粉饰太平

作品:《欲笼(强取豪夺1v1)

    无边的黑夜,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显得如此寂寞。
    魏知珩盯在监控显示屏前,一帧一帧慢放画面,每一张都停在她红眼的漂亮时刻。
    最后,定格在文鸢最动情的片段,放大、不断放大。
    他看见她眼中楚楚动人的眼泪,连颤抖的弧度都那么美。令人迫不及待地想将她压在身下,抱在怀里。
    只是看着那将她揽进怀里得寸进尺的动作,心口就像缺了一块,怎么就那么不知死活呢。
    地上歪七扭八倒了叁四瓶酒,明明度数不高,却好像也恍恍惚惚有了些醉意。
    真是哭得他心都痒了。
    魏知珩捞了酒杯,后仰躺在靠垫上,听着屏幕内的互诉衷肠。听见这女人骂他,顿时气笑。
    合着他精心细养着没养出个听话的小鸟,反倒养出个倒打一耙的白眼狼?
    刚一闭眼,“刮胡子”叁个字钻进耳朵,魏知珩瞬间睁开眼,就这么看两人一搂一抱,双双进入浴室,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将人拆皮剥骨的冷意。
    好,简直好极了。
    突然,嘭——!
    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怒。静谧的室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原本立在桌上的酒瓶摔在地毯上,玻璃渣和酒液砸了一地,满室狼藉。
    比这更狼狈的还有气急败的男人。
    魏知珩气极反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盯着那扇未合拢的门,想看两人究竟要在里面待多久。
    他不敢往下想,倘若今天晚上发生了点什么,不———
    不可能会发生什么,她没有这个胆量。
    她是他养出来的,怎么敢轻视他,转身投向一个废物的怀抱?
    而现实却是,文鸢一次又一次地抛下他,弃他而去。
    真想不明白,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究竟有什么好?不够有钱,没有能力,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可以说一无是处,她究竟看上了他什么?明明只要开口,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
    可文鸢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还是说背叛就背叛了他。
    他不明白,那些留在他身边的话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真的?
    想到替她摆平的那些麻烦,豪掷千金只为哄她开心的时刻,魏知珩觉得相当不值得。
    所以文鸢。
    他缓缓勾起唇瓣,像是在讥讽,不甘地观察着屏幕另一边的一举一动。
    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与此同时,正坐在浴室洗漱镜前正帮金瑞抹泡沫、举着刮胡刀清理胡茬的女人突然一个不注意,刀片不慎划伤了男人下颌一角。
    看着立马冒出来的血珠,文鸢心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想抽纸巾去擦:“对….对不起!”
    金瑞接过她手里的纸,胡乱擦干净后,丢进垃圾桶。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看你有些分神,是还在想那些事情吗?”
    他盯着她,知道文鸢有不得已无法向自己坦白的苦衷,所以一直懂事地闭口不提,不去戳穿她过去的伤口,只等着有一天文鸢愿意向自己说出来。
    “我……”文鸢不知该怎么说,从进门起她就觉着心里发毛,总觉得有双无形的眼睛不停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可又怕自己多心,让金瑞操劳。
    金瑞太明白她此刻的心情,他望向镜中两人相拥的身影。那小小的身躯紧紧抱着他,是一种十足的、需要保护的姿态。
    他不知道这一路文鸢究竟吃了多少苦,除了心疼,也还是心疼。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向她坦白自己先前犯下的、乱七八糟的麻烦。害怕文鸢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其实….金瑞自我矛盾地想,文鸢即便知道,也会原谅他犯下的错。他曾被迫给了另一个女孩婚礼,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或许她是知道的。
    她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原谅自己,接纳他犯下的过错?这对文鸢而言不公平,他会亏欠心疼,心疼文鸢为与他团聚所吃的那么多苦。可那时候的他在做什么呢?
    金瑞不敢想。
    “小鸢。”他轻轻地叫了声。
    躲在她怀里的人冒出个脑袋,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两人几乎各怀心事,却都不知要怎样开口告诉对方。
    “怎么了。”
    “我…..”金瑞欲言又止,想解释,实在无从下口。
    良久,他看着她盛满心事的眼睛:“其实,你也有话想对我说,是吗?”
    文鸢沉默。
    空气中,两人气息交织,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金瑞打破沉默:“我想跟你解释…..”他担忧地看了文鸢一眼,越说,心脏越疼,“关于那个女孩的事。”
    “谁?”文鸢脱口而出后,恍然想起,而后又是一阵沉默。
    见她沉默,金瑞有些慌了,拉着她手臂想解释:“我….我和她已经解决清楚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意识和她结婚,我真的不清楚,那些人给我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等到清醒过来,查清楚来龙去脉的时候已经晚了,抱歉小鸢,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
    他迫不及待地想证明,拿起手机给她看当初逼走那个女人留下的证据:“现在我已经和她隔绝了所有关系,她走了,不会再出现。”
    屏幕是一个女人录下的视频,那张脸很是清秀,却惨白着,十分憔悴,躺在一张病床上,手上还挂着吊针。
    面对镜头时,双眼无神,如同机械般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mia,我不应该听信谗言趁虚而入,撒了那么大一个谎。只是有件事我没有撒谎,我也叫mia,很巧是不是?我真羡慕你,明明我们都叫mia,可你却那么幸运。”
    她停顿了一下,眼皮上抬,看向镜头外的人,饱含眼泪。两秒后才回神,重新看向镜头:“对了,我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和金瑞已经没关系了,录这个视频是为了向你证明这一切都是我撒的谎,我….对不起你。金瑞是个好男孩儿,他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
    视频晃动了一下,戛然而止。
    “小鸢…..我….”金瑞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收起手机望着她,“我已经跟她断掉了,你放心,这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局,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
    女人一言不发的样子让金瑞开始慌张起来。他太害怕失去她了,即便这是场设计陷害的局,可他也确实伤害了文鸢,甚至,伤害了两个人。
    “金瑞。”她突然喊他。
    金瑞心颤了下,心虚地不敢直视她。
    “过去的那些事我们都忘了,谁都不要再去想,重新开始好不好?”
    文鸢捧着他的脸望了望,渴求又心疼,脑袋轻靠在他胸膛:“我们都不要再去想,我爱你,你还爱我,这就足够了。”
    金瑞轻轻将人揽住,正当他想说点儿什么时,怀中人挣脱出来,眼神不复刚才的柔若无骨。
    文鸢四下环顾,认真:“我们申请换一个房间好不好?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可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听闻,金瑞脑袋扭了下,到处观察。还好,没开始脱衣洗澡。
    “好,我们换地方。”
    他将女人抱下来放在床上,自己则走到窗边打电话申请。
    文鸢心不在焉地扫视着房间里每一处角落,越看,心中那股不对劲越厉害。
    她总有一种,有人正在窥视她的心慌感。
    此时,屏幕的另一边,一双眼睛也同样在打量着她茫然无措的脸,觉得可爱极了。
    魏知珩看了眼表盘,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衣服没乱,也没有脱过的褶皱痕迹,证明什么也没发生。
    他轻蔑地扬起个笑。
    什么都没发生,真懂事,还知道替他守身如玉。
    黑尾虎:11:30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