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我们能不能做

作品:《AMR系列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玻璃降噪,罩得水声由近至远,像轻柔的雨丝坠地。陈知敏扶着墙壁支撑身体,水喷洒,滋润她晕倒后干燥的肌肤,烟雾沿着瓷砖往上裹住她,若隐若现。
    她不能洗太久,容易缺氧,累就靠一靠瓷砖,拨开雾气、水汽、泡沫。盘着头发避水浸湿,额迹明净,仰起就能任水淋醒,水从额头淌过翘起的鼻尖,碎成珠,受掌心覆盖揉一揉,脸移到花洒喷头对不准的偏位,水声贴着胳膊。
    沐浴露是海洋调,中性偏男士味道,挤到手上是透明的啫喱,显然只有他一个人用,不会考虑其他。
    陈知敏暂且能接受这个香味,清新沁凉,凉到有一点点尖锐的寒,弥漫着矿植物的不同嗅觉层次,第一层是咸淡的海盐感,第二层是湿生的草本香,一沾身就感觉毛孔被他的勃勃生机渗透。
    凉,可是没有薄荷凉,在她接触男人的印象里,同龄或年长一些的男人喜欢强薄荷,要故意彰显男性荷尔蒙还活跃。海洋调比较淡,也许是李阳森本身的朝气使然,不需要再加强招摇,同样有男性荷尔蒙,舒缓中保留自信冒险和竞争进取的姿态。
    陈知敏低笑,男性荷尔蒙,她居然想到他的男性荷尔蒙,与沐浴露给她的感觉如出一辙。
    洗澡的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她拉开干湿分离的门,立刻透气,来到镜子前擦一擦镜中雾,刮开的明亮翻出脸上的一点血色。台面陈列杯子、牙刷、肥皂、发胶、梳子,大体整齐,最顽劣的是肥皂,左边打磨成尖,中间很肥,右边有轻微凹陷,形状奇怪,说明他不常搓中间,而是喜欢用两边。
    陈知敏看了几眼,摆正肥皂,将发胶的标签调回正面,沥干后套上他的衣服,扭开浴室门,走出去。
    李阳森坐在一张宽敞的单人软椅上,咖色灯芯绒面料,看着就是懒人窝椅,他难得不闯进去打扰她,不惹是生非,躺在软椅后仰着脑袋,发呆或是望天花板,有耐心等待。开门声响起,他立刻直起脖子,目光追随着她。
    差点忘了,浴室只有一款沐浴露。
    男士沐浴露的味道从她的肌肤散开,极其浓烈,却没有不适,在她身上以冷智理性的感觉成立。她用他的东西,就是在移植他的一部分到她身上,交汇而成的魅力有一种微妙而带刺的柔软轻轻击中他,以致后面不是她的冷智理性抵达他的意识,而是摄魂诱人。
    他坐着,暂时未动,想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穿着他的衣服,透乳尖,下摆很宽,两条腿荡近,坐到床边。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陈知敏取下搭在一边的西装,往口袋寻找手机,拿出来后滑屏,读到一连串有关酒会的信息,其中一条来自林绮的告状,表示被李阳森赶走。
    她关掉手机,搁到桌面,有人影靠近,抬起头,只见他在旁边垂下胳膊,掌心压床,脚靠床边站着,俯下腰,胸膛与她还有一点距离,鼻子倒是迫不及待压向她肩膀,嗅她的味道。
    呼吸的温差忽冷忽热,她觉得有些痒,于是抬起双手,摸到他下巴,确认了他脸的位置,捧起他的脸从她的肩膀移开,掌心覆盖他脸侧。他挺安静,被她捧起来,眼神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与她近距离直视到鼻尖几乎相抵,他真的快投降,捉住她的腕边竖到面前,鼻子和嘴唇前移,从她掌侧静脉开始蹭,蹭闻她那一带留得很深的香味,半边脸还盛在她手心里。
    就这一瞬间,陈知敏心有异样,动了动手指,双脚往后并拢一点。
    “我们能不能做。”李阳森没有强来,不想打破这刻温馨,问一问,假如她愿意。
    陈知敏没见过他在这事情上面善解人意,这时有点乖,有点温顺,实则她清楚他不会一直如此,年轻可以随时切换,不是她晕倒了就让他改性,从乖变野是很快的,凭他心情,凭她反应,凭他们之间是客气还是抵触。
    李阳森不知道她的思绪,又问一遍。对他来说,只要她抚摸他、稍微关注一下他,他都可以很享受,喜悦到不做爱也不急迫。
    陈知敏渐渐有想要的感觉,她习惯性权衡和他做会怎么样,权衡中惊异,竟然生出和他做爱的想法,又真的允许这件事发生。夜晚同处一室亲密接触,她动动念头都能预想到结果,他们会上床,与工作无关,由始料未及而水到渠成的格调促成。
    她没有开口回应,弯起的手肘有针扎后的酸痛,扯了扯发圈,摘掉,散下因盘绕而微卷的头发。她双手环他脖子,带他俯下,无声无息的,表情沉静,动作轻柔。
    李阳森得到同意,心底带着轻快的胜利感,将口袋里的避孕套扔到床头备着,手摸上她的大腿,令她不由得曲起。他从曲起的大腿往下摸,摸到小腿,扣住她的脚踝,呼吸已经变得急促。
    她没有穿内裤,空荡荡的,衣服上翻,允许他顺畅地将手探进花穴一刮,湿润沾他指腹。
    她上床不讲求主动或被动,只要不刻意压制情欲,她的反应都是自然流露。如果情欲重到无法排解,令她难受不堪,她会非常主动,为的是取悦出快感。她想着他强健,索性让身体沉浸在他抚摸中,一打开这个念头,她就慢慢放开了。
    沉寂的片刻,是肢体的紧密接触在呓语,刚劲而收敛的推揉像一阵热风从曼妙的沙丘过境,他很想快点插进去,却也不放过前戏打磨她变化的任何细节,看她有没有颤抖或腿不自觉张开一点,很有成就感。
    手从大腿根继续往上,绕过腰侧,覆到肋骨下方,掌心贴着肋骨慢慢上推,仿佛要把她的胸托起来,另一只手也做对称的事情,他喜欢以这个幅度往中央推挤收拢,在她皱眉的极限中低头,含紧乳尖,同时揉捏着乳肉。
    李阳森伏低的时候,将她的手带到裤子里,往前提臀,好让她抓住硬起的地方。她和之前不同的是她不抗拒,熟练地掏出了他的肿胀,指尖掠过外皮青筋,慢慢缩紧套弄,一下子让他呼吸变快,鼻息洒向她的胸。
    很硬,她近来忙着工作都忘记什么时候摸过男人的阴茎,他的硬度堪比柱,皮肉带着年轻弹性,裹着上翘的柱身,热度极高。她将指腹压向顶端,转两圈就黏着液体。
    两人都脱掉衣服,坦诚相见,李阳森对自身条件还是比较骄傲的,现下却抛到一边,没有和她较量。她套弄的方式很宁静,不急切于抚慰他来证明性事能力或价值,足以挑逗他的全身上下,使他为之躁动。
    她摸一摸,摸到自己也出水,再加上他有力的胸膛靠近,扑来温热的气息,是男性荷尔蒙。
    相贴的触感明显,她不禁在大脑构建他们交合的形状和触觉,情欲控制意识,闪出一些具体而模糊的片段,下体空虚得需要填满。
    李阳森再往前一些,头从她胸部抬起,来到肩膀问她,开始问得有些急:“你想要坐在身上还是躺着……”
    陈知敏反应了两秒,眼神聚焦,推开他空出一点位置,手往床头拨,拿到避孕套。她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勃起的地方,意思是现在就戴套。她在他的视线下熟练地拆开包装,他翘起的顶端都快来到她嘴边了,没有味道,干净得甚至带着沐浴露清香,她捏住避孕套顶端挤空气,套进去往下包裹,轻轻抚平褶皱。
    “你真会戴。”李阳森话里有话。
    陈知敏嗯一声,这是废话。
    他也只好给一点面子笑,自从她在他面前褪去正经的一面,他就不再把她当性冷淡。她是这样的感觉,表面一池静水,波澜不惊,连眼神都淡成灰,可是阅历和经验丰富到能应付事业、形象、性事的点面线,收放自如。
    他不喜欢她在面前裸着身体,到临头还有办法计算模式。如果她始终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核算高低功率,那就是他的失败。
    李阳森非常干脆地搂上她的腰,直起身板,双手握她腰部,致她不得不承受一股突如其来的劲,她也不得不撑着他的肩膀,腰间蔓延紧张的酸意,坐到他的胯上。
    这时还没插进去,她的小腹被他的肿胀擦过,抵在那里。她开始迟钝,迟钝地望着他,水滴向床单,也流到他的大腿根,准备挪一个合适的位置。他再也忍不了,双手托着她的腰一放,她没了先前的冷静,慌忙地反手撑床,下面被插进去,几乎贯穿,而她腰和手往后倒,挤得他头皮发麻。
    一插进去,他就撞了一下,喘息到停顿,心里想着该死的,他竟然插到她身体里,日思夜想,做梦都不敢做的事情变成现实,他和她做爱了,一股热流聚积到胸口。
    陈知敏被抬起腰,怎么坐都有贯穿的感觉,双手不禁抵他胸膛扶稳,撞的时候她颠簸了,于是掌心缠向他后背,轻贴着,像环抱的姿势又不完全是环抱,就这样稳当一些,任由他撞动。
    粗长直捅深处,她还是控制着不叫出声音,微卷的头发打向后背,她俯视他的眼神慢慢浸染欲望。他昂起头,观看她的表情,轻扬轻落的发丝,跳动的胸乳,他伸手下移,找到一颗豆豆捏弄,激烈的水声噗噗,换来她拧眉吟叫,细不可闻,却足够大动静。
    他见状就笑得灿烂,单纯的骄傲势在必得,放大的眼神和笑容会有感染力。
    她莫名其妙地被感染,全身颤抖了一下,锋利的感觉好像钩子扯着她下沉,而她却想往上躲,这种压迫是新鲜的,追逐而来的粗长捅到她没法全盘坐下,充斥着防不胜防的张扬。
    她赶紧挺起身子,比他高了许多,往上面躲,躲的时候借力,一只手绕他后颈垂着,一只手按他肩膀,又被狠狠顶弄一记,头因而垂下,看到他的后背、床单。
    这个动作一倾来,正是他精准含住脸前乳尖的时机,于是他不断挺胯戳她,舌头也舔弄,贪婪刺激得很。接下来他顺势放倒她,撞的速率加快,堵泄出泥泞。
    陈知敏躺倒后自如一些,感觉小腹塌下去,收缩着,原来有无意识配合,甚至是享受他的进攻。她微微冒细汗,二人身体间游荡着触肤的热量。
    他不是运动出身,学医还有那么好体力,不完全是爆发型,而是耐力和功能性体力,经过长时间站立专注不动的消耗和校准。
    陈知敏越来越瑟缩,筋挛的预兆来临,她歪过脸蒙枕头,侧边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了表情,又被他拨开。
    “喜欢吗?”李阳森哑问,压着激动,“陈知敏,你被我操了,下面在吸我。”
    他要她直面交合抽插后的高潮。
    她被掰过来,恰逢筋挛抓裂她的意志,她就这么仰起头,眼睛飘忽到完全不受控,像线路闭断,朦胧的视线里有他,他不会停下,握着她的腰继续捣,捣得她呼吸不畅,情不自禁大叫。
    落下后,她停歇,喘气,被他亲吻着嘴唇,她听到他释放。
    李阳森年轻气盛,还想继续做,她根本要睡着了,体力跟不上,不管他还有多少存储的冲动。
    她迷迷糊糊记得凌晨两点多,背靠着他睡觉,他伸手抚摸她,乱走,乱摸,鼻息炙热,她推开他,他偏不肯离开。也许是睡着的缘故,她轻易纵容,从半推半就到主动转过身,翻身坐在他上面,双手撑向他的脸两侧,让他体验一下黑暗里她在上面摇他的感觉,完全没有束缚,尽情投入。
    他反正是疯了,一遍不够,两遍也勉强,叁遍继续,第四遍到天亮,以接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