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
    这句话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次,陶应雪早已免疫,只觉得耳朵被他吵得疼。她神色不悦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转身要走,却在下一刻站在了原地。
    她看见了。
    清楚地看见了。
    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从门缝里涌进来,铺天盖地,与她错肩而过,像张开了嘴露出密密牙齿的巨兽,向着她身后的人扑过去。
    陶应雪猛地回过头。
    姜清月好端端地站在那儿,面颊的粉红不减,闪闪发亮的眼睛正期待地望着她。
    如果是精神脆弱些的人,两次三番看到这么诡异的东西,早就已经崩溃了。就是不崩溃,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视的病。
    陶应雪攥紧了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要怎么冷静!她的内心在尖叫,这家伙很明显是个s级,没有任何b级能在这种强度的精神攻击下存活,就算是a级,这会儿也该站不稳昏倒了!
    还有陆钧!她真是想把人拎过来揍一顿,要是别人她可能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可他的精神力那么不稳定!那么明显!而且,反应速度这么快,不就像是在说“我正在监视你”吗?!
    前豺后虎,进退维谷,有那么一瞬间,连她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她没有犹豫很久。因为姜清月忽然捂住头,痛呼出声。
    看不见的攻击,陶应雪很清楚,这是陆晞做的好事。
    他们没走吗?一直看着她?
    陶应雪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凉意。
    那她刚才……
    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看见的。她按下心中的仓皇,她哭得那么伤心。别人就算了,陆钧和顾临渊一定会来的。凌煜应该也……
    “陶同学。”姜清月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的思考,他用食指和拇指扯住她袖子的一角,面色苍白,眼神脆弱——陶应雪第一次在一个男孩身上体会到楚楚可怜这个词——“可以陪我去一下医务室吗?我的头好痛。”
    鬼使神差的,她向他伸出了手。
    “谢谢……”
    他轻轻靠着她,呼出的气氤氲在她颈窝,一下一下地挠着她,叫她不得清净。
    午后的阳光很烈,将窗户的影子拉得很长。陶应雪垂着眼,难得如此安静。
    她扶着姜清月一步步走,身子很快热出了薄汗,身体摇摆间,水晶与玉石想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一下,规律非常。
    她能感受到姜清月的目光一直炽热地跟随着她,似乎真的对她心存爱意。
    可是很快,从上方楼梯传来的脚步声扰乱了清净,陆钧出现在楼梯上,却在离他们有一层台阶的转角站定,他喘着气,扶着楼梯,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愈发苍白,可他的异能却以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凶狠姿态,拧成一股尖锥,带着悍绝的杀意,朝着姜清月刺去。
    “圣辉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清月却像是看不见那扑面而来的灰色,兀自站在那儿,原本正常红润的面颊因痛苦而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沁出,滚落。
    陶应雪仰脸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松开手,往旁边走了两步。
    她与疑惑的姜清月对视,黑眼睛里一片沉郁的冷漠。
    灰色覆盖了姜清月的头,他眼睛暴突,面目狰狞,站立的双腿慢慢失去力气,靠着墙,一寸寸软倒在地。
    这次,陶应雪看清了,在一片灰色的中心,有一条手指粗的金色,如同隐匿的蛇,露出阴毒的真面目。
    果然,就凭陆晞的能力,做不到这一步。
    看着在痛苦中失去意识的姜清月,她淡漠地想。
    陆钧的能力偏向辅助和干扰,强力的精神攻击是陆晞才能做到的事情。
    “桃子。我好想你。”
    怀里挤入一具温热的身体,陆钧蹭着她,像往常那样,仰起脸,露出可怜的表情。
    他的眼里覆着湿漉漉的水光,配合这一张可爱的圆脸,总是能让陶应雪心软。
    不再阴郁的时候,任谁都不能否认他的可爱,大眼睛、圆鼻头,嘴唇嘟起,像个天真单纯的小孩,轻易就能激起女人的母性,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但陶应雪却很清楚他可爱外表下的阴郁,更清楚他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她淡漠地移开目光,想看看姜清月伤得怎么样——哦,被挡住了,那算了。
    “哪,桃子姐姐,桃子姐姐~”
    他蹭着她的手掌心,一片痴憨,像林中的小鹿,懵懂地靠近藏起猎枪,手拿食物的人类。
    陶应雪不想搭理他,索性撇过头,看着地上,树叶摇摆的阴影。
    “为什么不看我?你生气了吗?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那么喜欢你呀。你一生气,我就好难过,好想哭。”
    他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拥抱,身体紧贴着她的身体,嘴唇却悬在她的脸侧不敢落下。
    陆钧的身高与她差不多,只稍微高个三四厘米,所以他的小腹刚好贴着她的肚子,很轻易地,陶应雪就能感知到欲望的苏醒。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蹭得也越来越用力,天真染上欲望的浑浊,那些灰色躁动不安地缠绕着她的身体,陶应雪冷漠的面具快要戴不稳了,可她更清楚陆钧的本性,任何反应都是对他欲望的强化,她努力攥着手,直到一种强烈的、被插入的感觉袭来,未经人事的身体被无形之物强行撑开,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陆钧愉悦的长叹,隔着衣服,他胡乱顶了两下,然后,湿热氤开,强烈的麝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里面好热啊,桃子姐姐。”他得意地笑着,“以前只敢在外面蹭蹭,怕太明显了被你察觉,今天真的放进去了,才知道有多爽~”
    “啪!”
    清脆的巴掌打断了他的话,陆钧却很快转回脸,眼睛亮得惊人。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
    他丑陋的欲望再次硬起来,隔着衣服顶着她。埋在她身体里的精神力开始抽动,陶应雪涨红了脸,再也忍不住羞耻和愤怒的本能。
    “出去!”
    身体里的饱胀感消失了,他却依然紧紧抱着她,将毛茸茸的脑袋放在她的掌下。像往常那样讨赏。
    “摸摸头呀,桃子~”
    陶应雪心里很乱。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是凌煜那样,把表面的皮撕下,逼她直面欲望更可恶些,还是陆钧这样,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地,肆意亲近她更可恶些。
    “你哥呢。”
    于是,她问。
    陆钧的脸一下子垮了,扬起的笑容落下来,眼睛灰蒙蒙的,那层琥珀上又覆盖了一层阴影。
    “我在这里呀,雪儿妹妹~”
    另一颗亚麻色的脑袋从楼梯间上冒出来,他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眼中笑意盎然。
    “又输了哟,小钧~”
    陆钧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却不得不松开抱紧陶应雪的手,他不再那么用力地搂她,却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快来我这儿,雪儿妹妹。”陆晞站好了,张开双臂,热切地看着她。
    这是他们常玩的游戏。起源应该是有次,她身边的椅子只剩下一张,面对僵持不下的兄弟俩,她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谁赢谁坐。
    那之后兄弟俩就经常打赌,赢的那个总能得到她更多偏爱。
    可今天的陶应雪,没心情玩游戏。被插入的感觉还残存在身体里,比之更可怕的是随时会被插入的可能性。她能反抗有形的侵犯,却阻止不了无形的精神力。
    她垂眸看着校服裙摆上的白浊,余光扫过地板上生死不知的姜清月,手指慢慢蜷起,回握住了陆钧。
    “送我回家。”她以嫌弃的口吻,说出最任性的话,“脏得要死,你怎么敢让这种东西穿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