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攥紧了他的手:“纪统领受了些伤,这会儿已经回府。”
    沈隽之蹙眉。
    “陛下,院正大人已经跟着去了,您不用担心。”
    “陈山。”沈隽之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山低下头,声音闷闷道:“纪统领从暗河将您带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塌方,他把您推了出去,自己……被落石砸中了后背。院正大人说,断了两根肋骨,好在没有伤及心肺,需要静养些时日。”
    沈隽之勉强放心。
    “陛下,这段时间,就让臣留在这里照顾您,好不好?”
    陈山握着沈隽之的手,恳求的说着。
    “别人照顾您,臣不放心。”
    沈隽之“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因着当初纪崇仪命人封锁了消息,知道沈隽之坠崖的人并不多。
    沈隽之这伤,养的还算清静。
    半月后。
    沈隽之将南霁云召到近前来。
    南霁云受宠若惊,只是他刚跪下,就被对方一脚踹倒。
    与此同时,一块玉佩被扔到他面前。
    “南霁云,你想怎么死?嗯?”沈隽之的脚踩着他的手腕,一点都没有收敛力道。
    南霁云面上划过一抹无措和茫然。
    只是在他看清地上的那块玉佩的时候,他脸色变了又变。
    “是你派人暗害朕的?”
    “不……不是臣!请陛下明察!”
    南霁云几乎是嘶吼出来。
    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儿:“陛下您如何,有没有受伤?”
    “别假惺惺了,南霁云,这就是朕明察的结果。”
    第160章 给南公子治伤
    “真的不是臣,陛下,求您相信臣……”
    “朕凭什么相信你。”
    沈隽之嗤笑一声,他脚尖又加重了力道,碾磨着南霁云腕骨。
    南霁云痛的闷哼出声,额角满是薄汗。
    “臣没有,臣喜欢陛下还来不及,臣绝对不会暗害陛下!”
    “喜欢?真当朕不清楚是你演的?”
    “南霁云,从你搬进清漪阁开始,就谋划着这天了吧?嗯?”
    南霁云面色惨白,万万没想到沈隽之居然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他。
    纵使他是想找机会扳倒大胤,可他从来都没想过伤害沈隽之。
    他是真的喜欢他。
    南霁云喉结滚动,手腕几乎被碾碎,也比不上他此刻的心痛。
    “陛下给臣三日时间……臣会自证清白……”
    “朕凭什么给你三日时间?”
    “一日……”南霁云闭了闭眼,“求陛下给臣一日……”
    “一日?”沈隽之重复着这两个字。
    南霁云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
    突然的,他用那只尚且自由的左手,猛地抓住沈隽之踩在他右手腕上的脚踝!
    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力道,将那只穿着软缎便鞋的脚,更狠地压向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腕骨!
    咔嚓——
    清晰可闻的骨裂声,在殿内响起。
    沈隽之瞳孔一缩。
    南霁云深吸一口气,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勾唇:“以此为证,陛下。”
    疯子。
    沈隽之在心中冷冷地评价。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南霁云这一下,确实“证明”了一些东西。
    至少证明了他此刻急于洗刷“冤屈”的迫切,甚至不惜以自残为代价。
    但也可能,是更高明的演戏。
    沈隽之收回脚,转身离开。
    “就一日。”他冷声道。
    南霁云松了一口气,哑声:“好。”
    他拿起地上的玉佩,揣进袖子里。
    早在看见这块玉佩的时候,他便知道了幕后黑手。
    南玥啊南玥,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南霁云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想要救出来的弟弟,竟然在背后捅他一刀。
    那块玉佩,跟他的玉佩是一对。
    当初在宫宴上他拿给沈隽之看过,大概是对方记错了玉佩缺口的方向,以为是自己的。
    方才他大可以拿出来自己那块自证清白,只是到底是不想直接将南玥推出去。
    无论如何,对方都是自己找寻了多年的弟弟。
    只是原本他还想着救他回南陵,现在他不打算这么做了。
    以后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数吧。
    说是一日,南霁云仅用半日的时间,就查到了“证据”。
    “陛下,是臣的父王。”
    南霁云跪在地上,双手呈着一沓信笺。
    仔细看去,他右手手腕的弧度有些扭曲,只因殿上被沈隽之踩碎之后,他并未医治。
    若非有南陵王的帮助,尚且在狱中的南玥根本没办法将手伸那么长。
    南霁云抹去了信笺上关于南玥的一切,算是他对这个弟弟最后的情分。
    刘三全接过信笺,呈到沈隽之跟前。
    沈隽之接过来之后并没有去看。
    “你可知,将这些呈于朕,意味着什么?”
    南霁云喉结滚动,闭了闭眼:“臣知道。”
    “臣已经修书,与南陵断绝关系,自此之后,臣在南陵不再是太子。”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看清,只要有沈隽之在位一天,南陵便永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既如此,为何不臣服?
    他理解父王不肯罢休的心思,因为在他来大胤之前,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是现在,他变了。
    南霁云抬头看向上首的天子:“陛下,臣还是那句话,臣愿为奴为侍。”
    沈隽之看了他一眼,侧头:“刘三全,召太医给南公子治伤。”
    南公子……
    南霁云眸子一亮:“臣,谢陛下。”
    沈隽之自然没有全然相信南霁云的话,只是他有的是时间去验证。
    帝师府。
    这是沈隽之时隔多年,第一次踏入这里。
    府中的桂花开的正盛。
    沈隽之突然想起来,苏文卿府上也有一棵金桂树,比这棵矮一些。
    帝师府上这棵,他当年没少攀爬,但都是瞒着纪师,跟萧悬光偷偷的爬。
    他每次都要爬的比萧悬光还要高,垂下来的脚尖时不时踢到他的肩膀。
    沈隽之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这才朝纪崇仪的卧房走去。
    院中的仆从见天子驾临,一个个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沈隽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跟着,自己推开了卧房的门。
    纪崇仪伤的重,这会儿依旧需要卧床休养。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沈隽之看见纪淮正半靠在床榻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陛下……”
    纪崇仪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不必多礼。”沈隽之阻拦住他欲要行礼的动作。
    纪崇仪呆呆的看着不断走近的人,只觉得自己在做梦。
    受伤这半月,他从未奢望过陛下回来探望他。
    偏偏陛下真的来了。
    沈隽之走到跟前,捡起来地上的书,大致扫了一眼,是一本地理志。
    “想出去走走?朕可以允你——”
    “不!陛下,臣不想。”
    纪崇仪语气有些激动,牵扯到了胸腔,他猛的咳嗽两声。
    沈隽之赶紧去拍抚他的脊背,帮他顺气。
    了不得了,别这次他一来,让人伤势加重了。
    纪崇仪咳得浑身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沈隽之眸子里面满是懊恼,早知道他不来了。
    “太医!传太医!”
    纪崇仪赶紧握住他的衣袖,摇头:“不,不用的,咳咳——”
    沈隽之当然不会如他的愿,院正很快就来了。
    这段日子,院正都被要求在帝师府上住下了。
    纪崇仪心里又欢喜又涩然,以前他做暗卫的时候,哪里有这般待遇。
    哪怕他是暗卫首领,受了伤也是偶尔才会得到宫中太医的救治。
    “陛下莫要担心,臣无碍。”纪崇仪这会儿已经不再咳了。
    沈隽之却是不放心,又让院正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在院正再三保证,说纪统领底子好,肋骨虽有骨裂但未错位,静养月余便可痊愈,并无大碍。
    待院正离开之后,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沈隽之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在纪崇仪的身上流转。
    他的胸前还裹着纱布,里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大片蜜色的肌肤和绷带缠绕的轮廓。
    那绷带缠得很紧,将结实的胸肌勒出几分禁欲的意味。
    沈隽之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爱卿这次救驾有功,朕可以——”
    沈隽之刚想说可以允他一个条件,但想起之前的经历,他话头止住。
    “你可有什么心愿?”他轻咳一声,改口道。
    第161章 臣会洗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