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方定

作品:《反派让我去勾引少侠

    第二十九章
    台上铜锣落下,清脆的响声压过了四周的议论。
    江砚白的对手霍长风已经持枪立于另一端。此人生得高大魁梧,掌中铁枪足有丈余,枪尾重重顿在台面上,震起一层薄尘。
    “早就想领教江少侠的剑了。”
    江砚白抬手按住剑柄,笑道:
    “请。”
    话音刚落,霍长风便率先出枪。
    枪尖破风而来,快得只剩下一线寒芒。江砚白侧身避过,铁枪擦着他的肩前刺空,霍长风却顺势拧腕,枪身骤然横扫,逼得他向后退开数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喝彩。
    霍长风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长枪接连刺出,招招迅猛刚烈。枪影一重迭着一重,几乎封住了江砚白身前所有退路。
    江砚白始终没有拔剑,只以剑鞘格挡。
    枪尖撞上剑鞘,发出一连串急促脆响。每一次看似险之又险,他却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衣袂翻飞间,脚下始终不见凌乱。
    霍长风久攻不下,眉头渐渐皱紧。
    他忽然收枪后撤,双手握住枪杆,腰身一沉,再次出手时,枪势已比先前沉重数倍。
    “破山!”
    铁枪挟着劲风直逼江砚白胸前。
    这一枪来势极凶,连台下众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江砚白却没有再退。
    枪尖逼至胸前的刹那,他才倏然侧身。寒芒擦着衣襟掠过,几乎只差半寸便能见血。
    不等霍长风变招,江砚白足尖已在枪杆上轻轻一点,借着那一瞬的支力,整个人沿枪势疾掠而前。
    霍长风脸色微变,双臂猛然一震,试图将他从枪上甩开,同时抽枪回防。
    江砚白却早已料到他的动作。枪身震起的前一刻,他便凌空翻身,越过横扫而来的枪尾,衣袂自霍长风眼前一掠而过。
    下一瞬,两人之间已只剩一步之遥。
    霍长风擅长长枪,一旦被人欺入近身,原本占尽优势的丈余枪身反而成了掣肘。
    也就在这一刻,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江砚白终于拔剑。
    剑锋出鞘的瞬间,霍长风已经横枪拦在身前。
    两件兵器重重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震响。
    霍长风手中的长枪原本刚猛无比,这一次却没能将江砚白逼退半步。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臂微微一震,枪锋随之偏开了几寸。
    他神色一沉,立即变招。
    长枪在掌中一转,由刺改扫,枪尾紧随而至,上下两路接连攻向江砚白。枪势一环扣着一环,逼得台边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些。
    江砚白持剑迎上。
    他没有再像先前那样避让,每一剑都正面落在枪势最盛之处。剑刃与枪杆接连相撞,霍长风看似仍在进攻,脚下却已经不知不觉退了叁步。
    第四步落下时,他的后脚忽然一沉。
    江砚白方才那几剑并非只是格挡,而是在一点点压乱他的重心。
    霍长风显然也察觉到了,猛地稳住下盘,双手握枪,借着腰腹之力将枪身横推而出。
    这一招没有半分花巧,拼的便是谁的力道更强。
    江砚白却仍旧没有退。
    他手中长剑斜斜压下,剑锋抵住枪杆。两人僵持不过片刻,霍长风的手臂便开始轻轻发颤,脚下的石面也被鞋底磨出一道浅痕。
    台下的叫好声渐渐停了。
    谁都看得出来,霍长风已经使出了全力,江砚白却仍是一副从容模样。
    霍长风低喝一声,骤然撤枪,想借江砚白失力的刹那反攻。
    可江砚白仿佛早已料到。
    长枪刚刚抽回,他便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剑脊在枪杆上一磕,将枪锋压向地面。紧接着,他的左掌落在霍长风持枪的手肘处,逼得对方整条手臂一麻。
    霍长风仍未松手,反而拧身抬枪,试图重新拉开距离。
    江砚白却已经踏住枪杆。
    霍长风猛然发力,长枪却像被钉在了台面上,竟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江砚白手中的剑已横在他的胸前。剑锋没有触及衣料,只要再往前半寸,便足以分出胜负。
    霍长缓缓松开枪杆,主动向后退了两步,随即抬手抱拳。
    “江少侠果然名不虚传,霍某今日领教了。”
    江砚白也随之收剑,颔首道:
    “霍兄的枪法同样不俗。”
    执事见双方已经收势,当即上前,高声宣布:
    “此战,江砚白胜——”
    “承让。”
    台下静了短短一瞬,骤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宋圆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身影,心中也不由得一震。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江砚白的武功,如今才明白,那些日子里,他或许从未真正显露过自己的深浅。
    执事上前一步,高声宣布:
    “此战,江砚白胜——”
    最后一个字尚未完全落下,远处山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银铃声。
    铃声不急不缓,却奇异地穿过了满场喧闹。
    原本还在欢呼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北峰。
    云雾之间,六道白色身影踏着山道翩然而来。她们衣袂随风翻飞,簇拥着一顶垂满白纱的软轿,远远望去,仿佛自云端降入人间。
    江砚白仍站在台上,循声抬眸。
    山风吹起轿帘一角。
    轿中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他没有束发,一头长发松散地垂落肩背,乍看近乎墨黑,日光穿过浮动的白纱落在发间,才映出极淡的深褐色泽。几缕发丝被山风拂起,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出尘。
    一副银色面具覆住他的上半张脸,自眉骨延伸至颧骨,只在眼睛处留出两道狭长的空隙。那双眼生得极好,眼型修长,内勾外翘,眼尾微微上挑,浓密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层浅影。
    目光落下来时,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台下攒动的人群与漫天喧声都与他无关。
    面具之下,鼻梁挺直,唇色很淡,下颌线清晰利落。
    他身形修长,只是安静坐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稳力量,像一柄藏在云雾中的剑,尚未出鞘,已叫人不敢轻视。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道:
    “谢无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