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大人成亲了(二)
作品:《试婚》 “哎,只有我一个人站徐叁公子吗?去年试婚的时候我还得了赏银,徐叁公子笑得那个好看温柔啊。”
“好看又怎样,还不是英年早逝了。虽说徐叁公子治水有功,但是没成婚也不能让柳小姐守着啊。”
“你这说的好像我们陆大人不好看一样。”
“哎,你别说,陆大人当上新郎官后更俊了,陆大人穿绿穿红都好看。”
“我也想嫁陆大人!”
“没戏了,但是你可以试试陆大人的那个双生子弟弟,长得真和陆大人一模一样!要不是陆大人笑着,他弟弟板着脸,我还真分不清谁是谁。”
“我怎么以前听说的是爱笑的是陆大人的弟弟,不爱笑的是陆大人呢?我记错了?”
“哎你们说,柳小姐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住屋檐下,万一把弟弟错认成哥哥上错床怎么办?”
“天呐!虎狼之言,不讲不讲。”
“那可太危险了,我愿替柳小姐赴险!”
“你们这群人的破嘴比裤腰还松,啥话都编排,大喜之日人家送了这么多东西都送给白眼狼了。”
“就是就是,叫陆大人听见,都给你们抓进天牢。”
“只有我一个人在数嫁妆有多少箱吗?”
“还有我,兄弟。不算昨天运过去的大件家具,今天的嫁妆箱子就一百零一箱了。”
……
这场婚事在后来的一两月里都为人津津乐道,虽然每个人的讨论点都不尽相同。
白马上的陆望舒对此并不知晓,也不在意,正月的寒风刮过他的面庞,眼前的景色纷纷后撤。
他认认真真看着这条烂熟于心的路线,一花一木,一房一铺,不求深思,只是记牢这种感觉。
花轿到了陆府,什么过火盆,跨马鞍,撒五谷,传袋等环节,陆望舒统统不要。他只拿出九只箭,向轿门、天地各射叁箭,祛除一路沾染的晦气、阴邪。
这个环节是保她平安顺遂的,省不得。
厅堂设天地桌,摆放龙凤烛,香案,果品。没有摆放祖宗牌位,因为那些都在京城的祠堂里,姑苏只他们兄弟二人。
陆望舒他们的父母早逝,被伯父收养,家族显贵且互相帮扶,并无倾轧之事。陆望舒考中进士,在家族的运作下来到了富饶之地姑苏,陆悬圃跟随亲兄上任。
二拜高堂时,空空的黄梨花椅叫陆望舒难得忐忑了一番。他与仰春解释:“京城家里是很中意这门亲事的,我和悬圃也做得了自己的主。只是婚事太急,他们来不及赶来。”
仰春浅笑着对他眨眼,示意他放松。
随着一声高亢的“送入洞房”,二人相携向婚房走,陆悬圃阴沉着脸开始替陆望舒挡住敬酒的众人,来者不拒,一夫当关。
长随望着自家二爷,道:“很久没看过二爷这么不笑过了。”
饶是婚礼的环节缩了又缩、减了再减,仰春还是疲惫万分。
现代新婚的小夫妻还能在洞房里数着份子钱缓解疲劳,古代的婚事连这唯一的乐事都不成了。
陆望舒见她坐在榻边耷拉着脑袋,上前为她取下沉重的凤冠。
修长的手指在仰春的额头上按压,语气清缓:“累的时候这样揉捏会好很多。”
仰春顺势问道:“平日里公务特别繁忙?”
“很累,十天里总有五天想辞官。”
这个回答和仰春预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你会说为国为民,不辞辛劳呢。”
姑苏城的陆大人诚恳颔首,“我和吏部的上司们是这样言的。”
仰春莞尔一笑。
头上的手指灵活却有力度,没一会儿,仰春就感觉头颈的肌肉筋骨舒展开了。
见她神色渐缓,陆望舒轻声问:“那我们继续行婚礼?”
“还没结束吗?”
“还有最后一点,不过就你我二人,放轻松即可。”
他转身到菱花镜前拿起一把梳子,凑近了,仰春看清梳子上刻着祥云和如意的样式。
他将她所有的发饰拆下,将秀发一丝不苟地捋至她背后,从头顶一寸一寸梳下。
“我以为这事要喜娘来做。”
陆望舒将二人头发各取一缕系在一起,“我不想假他人之手。”
他将结发郑重地放到香囊里,又拿出两杯清酒,同她交杯。
“饮完这杯酒,你我二人是为一体。你今后有什么难处,苦处,想行什么事,不想行什么事,我都会听你、助你、理解你。”
仰春没急着喝下这杯酒。
她总觉着陆望舒的欢喜来的太快、太真挚。
世界上会有这么浓烈而精准的情感吗?
毕竟她没有。
她据实以告。
“你知道我不想嫁入皇家所以才和你尽快完婚的吗?我想我父亲应该同你讲过。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之后和离,我会同我父亲兄长说尽可能补偿你。”
陆望舒怎么会不知道,还是他一手推动的呢,但他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件事。
永远不会。
心里的暗潮似浓墨涌动,陆望舒面容不显,仍旧清正端肃,“每个人选择另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因由。有人是门第相配,有人是心有灵犀,有人是见色起意,有人是寻求依靠……无论从哪种理由开始一段因果,都不足怪,不足奇,不由苛责。”他另一只虚放在膝头的手抬起,包住她的左手,攥入掌心,好似让她以相贴的掌心感受到他的真心,“关键在于如何经营这份因果,如何走下去。”
说罢,他勾住她的手腕,率先将自己掌心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而后端起她的,含在口中,俯身,在她的注视下将原本属于她的交杯酒渡到她唇中。
酒的清冽让她不由自主吞咽。
几息之后,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问他:“交杯酒还能强迫着喝吗?”
“夫妻本为一体,像一只葫芦分为两半。但谁又说每对夫妻的葫芦都能准确地五五平分呢?”陆望舒又将酒倒满,递给她。“你我这只葫芦,我无妨去占那九成九,你占那百中之一,只要你我夫妻二人合为一体就罢了。”
陆望舒再次以臂弯挽住她的手臂,含笑问她:“娘子,这次,你想占几成?”
仰春对着他沉静的眉目愣了愣神,斟酌片刻,答道:“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