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他有病》 第1章 [穿越重生] 《小皇帝他有病》作者:灯前抱膝【完结+番外】 简介: 宫里谁都知道小皇帝他脑子有毛病,分明是个傀儡皇帝,疯魔起来谁也不敢惹。 孟芷及笄那年,一顶小花轿无声地把她从偏门抬进去。 她大着胆子骗小皇帝:你要对我好,我是你媳妇儿,死后要跟你要埋一块的。 后来逃亡途中,孟芷被修士逼落悬崖的一瞬,而赢破化身成魔,正大杀四方,他怀里紧护着那个病殃殃的仙门女子樊盈绣。 原来她是来替他心爱女子挡灾的工具人。 重生又回她被抬轿的那天,她一心只想出宫回家,再也不回此地。 多次逃脱,用了些小手段,一朝被赢破记恨上。 待赢破灭掉奸臣,重掌皇位,后受万魔朝拜,仙门胆寒,有人献来了樊盈绣。 他却捏着樊盈绣的头颅,冷笑道:“要你们给孤带来的孟芷呢?” * 魔君赢破,天生无心。为魔凶狠,手段辛辣,令整个修仙界谈之色变。 谁也不曾知他干过许多蠢事,都和孟芷有关。 孟芷昏迷不醒。 恶鬼蛊惑他:割下你的心头肉,接住你的心头血,通通喂给她,这样她才能醒过来。 赢破眼也不眨,一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腔。 而那一年的赢破只是个被奸臣逼到和狗抢食的悲惨少年。 有人问他,难道一生就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 他,自然是有的。 那天悬崖之巅,白裙飘落,伊人远去。 赢破一生最后悔的,是没有让孟芷早点知道他爱她。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仙侠修真 重生 美强惨 天选之子 主角视角:孟枝枝(孟芷)赢破 一句话简介:小皇帝他脑子有病 立意:对抗宿命 第1章 一座古色古香的房间里,为首的坐着一个端正优雅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四十岁出头,满脸忧心忡忡。 孟枝枝正跪在堂下,她抬起头,“师父,他们要一位知根知底的女子去服侍小陛下,求您让我去罢。” 孟慕华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磕。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孟枝枝刚过及笄之年,头上扎着两个垂髾,垂髾上缠绕着两根红绳,肩上落下两缕发须,一双眼眸像会说话,清澈如水晶。 “我知道,师父。但是小皇帝已经十六岁了,樊隆还不放权,再这样下去,他恐怕性命危矣。” 这是一个人、妖、邪、修士共存的时代,这个时代灵气稀薄,人界只有人、妖、邪、散修居住,而正派的道统修士在灵气稍丰的仙界建立了各大仙宗,一般不理凡间事,只有当妖邪作乱时,才会派弟子下山到人界除魔卫道。如今人界王朝名唤南元国,据说千年之前,灵气丰盛,强大的众仙门立下誓约,拥护赢氏一族代代为人界帝王。到了现今赢破这一代,奸臣当道,他已经被囚禁了足足十六年。 这次机会难得,红绳少女心知肚明,如果再错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他。他救过她的命,她理当报恩。 少女明眸皓齿,坚定道:“皇宫里,没有人会在乎小皇帝,我想帮他。求师父,您就让我去吧!” 孟慕华一向严厉,她眉峰拧起,藏着深深的纠结。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一切是天命? 若是小时候,她还能管枝枝一二,但孟慕华深知,孟枝枝从小看似温顺听话,骨子里却是个死心眼,认定的事极少能被人改变。 孟慕华心情沉重,“你可知道,他没有心。” 孟枝枝很快便理解孟慕华的意思。曾经有太医圣手为赢破诊治后大惊失色,这位未来的帝皇竟然没有心跳,胸膛里是空的,还能活下去,简直就像鬼邪一样,于是鬼皇帝的传闻甚嚣尘上,宫人们谈之色变。 少女笑得天真:“师父,我不怕。” “我对他好,本来就是我自愿的。不管他会不会记着我的好,我都想为他做点什么。” 由此,孟慕华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既然如此,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以后别再叫我师父。” 少女僵住,她原本要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却一瞬变幻,皮肤微扯,由僵硬变得懵懂,如梦初醒般。 孟枝枝渐渐看清了孟慕华的模样,心道,师父?她怎么见到了师父了? 难道她做梦了? 她分明记得仙门之人正追杀在她和赢破,一听闻樊盈绣坐在另一架马车上遭遇追捕,赢破就朝樊盈绣那架马车奔去,徒留她独自被众仙门之人围攻,坠入山崖。 那一瞬她便知道了,无论怎么付出,赢破不爱她,他让她替樊盈绣挡灾,他只将她当作一枚可利用的棋子。 她觉得头晕目眩,她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再来一次,她怎么舍得离开师父。自从二人离别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师父。 万种思念汹涌成海,这是她朝朝暮暮思念的师父! 她红唇微张,道:“师父,我不愿意……” 这时,门外敲响了,钱喜携一众小太监推门而进,小太监们都抬着各种红色箱子。 钱喜是宫里的太监总监,经常在樊宰相和小皇帝之间左右逢源。 他手捧着两道谕旨,道:“恭喜孟女官,贺喜孟女官。如今辞官,荣誉归乡,宰相大人知晓后,便下了这道封赏,里面全是珍贵药材还有各色金银珠宝。宰相大人说,迎送女官的马车已经备好,还请孟女官立刻随杂家一块上路。”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章 他又瞅见孟枝枝跪于堂下,疑惑道:“小贵人怎么跪在此地?快快起来,您要服侍小陛下的谕旨已经下了,今夜就将您送去,还不快去准备!” 孟枝枝宛如晴天霹雳,她咬住唇瓣。 她看了一眼孟慕华,孟慕华一朝老了十岁,她头上隐隐的白发丝令她感到心疼。 她不能将师父牵连进来。 谕旨已下,樊隆身为宰相,如今把持着朝政,如果她现在反悔,岂不是要让师父和樊隆对抗? 她怎么能将师父卷进这漩涡中? 她冲孟慕华磕了重重的一个头,喉头一酸,道:“枝枝不孝,还请师父原谅。” 孟慕华霎间红了眼眸,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抚摸她,最终却停留在半空中。 她道:“好,你好自为之。” 她站起身,随着钱喜和一众小太监踏出了门槛。 孟枝枝抬起头,看着孟慕华瘦弱的背影,只见师父踉跄几步,差点绊倒。 孟枝枝立刻想冲过去扶住她,但被她身旁的钱喜抢了先。 她看着钱喜搀扶了孟慕华一下,恍然若失地收回了手。 她立马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抽出一道符纸,捏决将它送了过去,无人看见,它悄悄飘进了孟慕华的袖子里。 一直到看不见孟慕华的背影,孟枝枝回过神来,看清这屋子。 她六岁前随师父在人界四处漂泊,师父是医修,也是散仙,带着她到处治病救人,但终究太过颠沛流离,为了她能安稳成长,师父就将她带来了南元国,师父任职了南元国女医官,她们在这里住了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和师父精心打造的,窗前茂盛的兰草,她为师父编织的椅垫,从集市上购买的香炉和白玉杯……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装进了箱子里。 她要去别院了,小皇帝被囚禁在那里,这些东西再也用不上。 夜深露重,一台红色小轿停落在院中,倾斜着,红帘垂首。 红轿帘被轻轻拨开一角,此时天空乌云微微散开,许许月光泻下。 从小轿里,走出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她双目灵动,穿着一身蕊黄色,与发间的红绳相互呼应,腰间别了个桂花纹香囊和一把朱砂桃木小剑,背上背了个月牙形包袱,怀里还抱着个玲珑八宝箱。 钱喜道:“哎哟,小贵人,您怎么没穿给您备的喜服?这、这太素了。” 孟枝枝看着钱喜,目不转睛道:“公公,喜服不小心被我给弄坏了。” 钱喜心里急,这时辰也来不及换了,道:“小贵人,先随杂家来罢。” 他将拂尘往外一挥,夹在臂膀里,双手合拢裹进袖子,走在前面。 孟枝枝紧随其后。 二人来到一座独吊木桥,木桥由两根铁索吊着,上有白雾笼罩,近了细看才发现桥上还贴满了黄色符纸。 钱喜心里喊糟,不由地将目光朝孟枝枝看去。 只见孟枝枝面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钱喜庆幸,还好是个傻的。 孟枝枝驾轻就熟踏上那桥,将黄符踩在脚下。她转个身,遥望钱喜道:“公公,就送我到这儿罢。” 没想到这事办得这样顺利,钱喜站在原地,望着孟枝枝娇小的身影逐渐被白雾吞进。 他不由自主道了一声:“望贵人吉祥。”向着那方向弯腰行礼。 孟枝枝停顿,回首一笑:“谢公公。” 她一去不返,再不回头。 桥上的雾气沉沉,耳边传来桀桀笑声。 不一会儿那声音又变得哀怨。 ——小东西,你怎么还不寻我? 孟枝枝低下头,安慰了一句:“别怕。” 也不知她是在对谁说。 ——小东西,你往哪里跑! 孟枝枝充耳不闻,走到桥头,跟着雾气散去,那声音也跟着听不见了。 她道:“这是蜃影,一种无害的魂精,他们喜欢模仿人类说话。这边阴气重,才被我们撞上,你莫要怕。” 她忽而一笑,“真乖。好啦,我要进去了。” 她一根食指竖在嘴前。 “记得莫出声。” * 月,盈圆。 过了桥之后,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庭院,外有围墙,修了一座坐南朝北的正门,上方空荡荡,没有匾额。正门是玄铁制成的,上面也贴满了黄符。黄符纸有的掉落了下来,落进了杂草丛里。 孟枝枝抬头,用手遮在眼睛上方。 在这个地方,月光也有些太亮了。她依然无法适应。 她推大门而入,就见垂花门的门不知去了哪里,屋檐处连照明的宫灯都没,一瞬就将院内览了去。看到里面杂草丛生,破烂不堪,她的头一下就疼了起来。 她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没有进去,就垂花门前的台阶坐下。 累了一天,还什么都没吃。 她从包袱里拿出个烧饼,啃了两口,觉得味道寡淡,又打开了玲珑八宝箱子。这玲珑八宝箱原本该装着宝钗珍珠之类首饰,箱子主人竟然用来装满了瓶瓶罐罐。 她选了个罐子,打开瓶口,是喷香的辣子。又用了一把小陶瓷勺子舀到烧饼上,就着吃。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院内无风,杂草却晃动,细细簌簌。 孟枝枝咬下一口烧饼,贝齿嚼动,有滋有味。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章 她脚下的裙影诡异地摆动着,像随时都要伸出数只鬼手。 孟枝枝又咬下一口,嚼完吞咽后,叹了口气。 躲也躲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扭过上身,抬起头。 “小陛下,您要吃吗?” 第2章 盈盈少女,皎洁的脸庞,目光澄澈,手里朝他举着烧饼。 赢破站在高两个台阶,她的身后。 少年五官昳丽,披着黑发,穿着玄色长袍。那宽大的玄色长袍被腰封束着,显出细瘦的腰。 他佝偻着腰背,向下个台阶迈了一步,露出赤裸的白脚。 月下的少年,像个横空出世的狐狸精。 他盯着她,一双漆黑的双瞳如一点浓墨般渲染开来。 “你是谁?” 孟枝枝看着眼前才十六岁的小皇帝,心中无数的情绪翻涌。 她恨他吗? 恨过,恨他对人狠毒悍戾,恨他对她残忍无情。 但到后来她明白了,一个从始至终无心的人,你怎么能期盼他突然变得有情有义呢? 他唯一爱的人是跟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宰相之女樊盈绣,那个额前长着红痣,被世人尊称“小菩萨”的女子。 孟枝枝选择放过自己,到她坠崖那刻,她清醒地认栽了。 现在她亦不太想见到他。一看到他这张脸,往日一些不好的事总会浮现在眼前。 她垂下羽睫,脑子又浮现上一世初见他的画面。 当时,他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 她是怎么想,怎么答的呢? 哦,她想起来了。 小皇帝暴躁又多疑,若是她说她是专门来见他,助他重掌皇权的,他说不定当场就要把她宰了。 她还想多活几年。 她只好骗他道:“小陛下,我是您的媳妇儿啊。就是死后要跟你埋一块的那个人。” 完了,还冲他傻笑。 他嫌弃道:“傻子。” 她也不气,整日缠在他身后,陪着他。 两个人在刀光剑影下相依为命,让她曾以为赢破也如她一般,真信了当初那句骗言。 现在她再不敢那样答。 赢破不爱她。 不管她再怎么伴他左右,不爱就是不爱。 这又能怪得了谁呢?她谁也不怪,只怪自己运气不太好。 她思索道:“我是他们送来给您作伴的。” 赢破颐指气使道:“那你怎么不自称‘奴婢’,他们没教你规矩?” 说完,肚子咕噜噜一响。 孟枝枝又将烧饼往前递了递,“小陛下,先吃烧饼罢。” 赢破一把打翻她手中的烧饼。 少女睁大了眼睛,她看见那赤白的脚踩在烧饼上,又碾了碾,火红的辣汁沾上了脚,衬得那脚如雪一样白。 恶劣的少年讥笑,漆黑的眸里蕴满了恶意,“什么卑贱东西,也敢拿给孤吃?” 孟枝枝深呼吸一口气,手握成拳头。 她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 她回过头,又从自己的包袱翻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块比她掌心还大的桂花糕。 她尝下一口,腮帮子微鼓。 赢破的脸冷了下来,他第一次见人如此光明正大不将他放入眼中。 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伸出一脚,正要往她后背踹了过去。 孟枝枝反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又将那一块桂花糕塞满了他的嘴,糕点被挤烂,他的嘴角沾着白渣。 “放肆!” 孟枝枝坐在了他的身上,头上的红色发绳跟着一扫扫到身后,她生气道:“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浪费粮食很可耻,你知不知道?” 小皇帝被欺压得动弹不得,雪白的脖颈泛起了红,道:“孤要杀了你!” 孟枝枝掐住他的脸皮往外一扯。 小皇帝被扯得吃痛,嘴里要将那桂花糕吐出来。 孟枝枝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不许吐!给我咽下去。” 赢破狠瞪着她,他的手被她摁在台阶上。他看见她饱满光圆的粉唇微张微合,一时心中恶意升起。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下来,将一嘴的月饼糊在了她的嘴上,唇瓣相碰,一瞬柔软。 孟枝枝呆怔,立马捂着嘴,站起身来,打落嘴边的渣子,拼命擦嘴。 她气道:“你、你这个登徒子!” 赢破吐出了口中的桂花糕,伸出拇指一拭嘴角的白渣子,嘴角一翘,长袖滑落,露出一截肌肉紧实的白臂,道:“你不是他们送过来做妾的?孤要怎么对你,你就得受着。” 孟枝枝心中一凉。 他都知道。 她咬牙切齿道:“谁要给你做妾!你在白日做梦!” 赢破眼中愠怒渐浓,站起身来拧住她的手腕,道:“你说什么?” 孟枝枝仰头看着他,他虽瘦削,却已经比她长得高,手劲还大。 她道:“我不喜欢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来这里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走,这段时间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你给我放开!” 她挣脱开他的手,没好气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赢破怒极反笑,道:“孤不让你,看谁敢让你走?” 孟枝枝一愣,低下头双手环抱着腰腹,双肩耸动,笑出了声。 赢破道:“你笑什么?”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章 孟枝枝擦干眼角的泪,道:“小陛下,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什么吗?” 少女踮起脚,神情明媚俏丽,歪着脑袋道:“像是喜欢上我,对我死缠烂打。” 赢破脸色铁青道:“你在恶心谁,疯女人!”他一挥长袖,双脚走得飞快,似乎怕招惹上孟枝枝,一招惹上就丢不开了。 孟枝枝一晚上的坏心情都被赶跑。 十六岁时的小皇帝还很稚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不是成为魔君之后那副面容阴沉、笑里藏刀的样子。 他能讨厌上她最好,越讨厌她,两个人越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她哼着歌,拿上收拾好包袱,带着玲珑八宝箱,轻车熟路地去了西边的厢房。 里面虽然有点灰尘,但还算准备齐全。 孟枝枝放好东西,关好门窗,捏决一弹,桌上的油灯像被赋予了生命,长出一朵小火苗。她褪去衣裳,躺进了床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户呼呼作响,她刹那睁开了眼眸。 她看见一道人影从自己房间闪过,再一瞥,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包袱被打开,几件衣服被人揉捏成抹布状,惨烈地掉落在地面上,桌上的玲珑八宝箱里的瓶子全被打开,里面的佐料全被倒了出来,桌案上一片黄一片红,辣汁在空中飘香四溢,她赶紧又去摸了摸枕头下的桂花纹香囊。 还好,东西还在。 她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她目光如冰凌,将桂花纹香囊佩戴在腰间,掀裙下床。 她找到一颗树,树下全是撕碎成渣的符纸。赢破正高高坐在树上,手上把玩着一把朱砂桃木小剑,小剑只有人手指大小。 她伸出手,道:“还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 赢破乌发披肩,行踪如鬼魅,怪她睡得太沉,以为小皇帝现在没有入魔,好对付,轻了敌,这才着了他的道。 赢破手指灵活,像蜘蛛织网的八脚,小剑在他指间滚动,每次小剑看着就要掉了下来,却又粘回了他指间,他在玩弄她。 他道:“你会道家法术?教孤,孤就还给你。” 孟枝枝道:“你痴心妄想!” 赢破动作一停,四指捻住小剑,作势就要掰断那朱砂桃木小剑,露出一丝冷笑道:“无用的东西,还是毁了好!” 孟枝枝目光一震,大喊道:“护她!” 赢破手中的朱砂桃木小剑顿时一变,通身血红色的光芒绽放,陡然变成一把凌厉的长剑,它咻地一飞,飞回了孟枝枝的手中。 孟枝枝疼惜地抚摸着剑身,道:“别怕,我来了。” 护她剑身体一颤,像是委屈撒娇般,血红色的光芒偃旗息鼓,变回了那手指大小般,她将它收入了桂花香囊中。 孟枝枝捏决,手中灵气飞出,将赢破身下的那截树枝切断。 赢破没有承受力,跌落下来,白色双袖如飘飞的蝶羽,他狠狠摔了一跤,满身是掉落的枝叶,眼神凶狠地看着孟枝枝。 孟枝枝道:“你不要惹我,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 她气势汹汹,不似假话。 赢破一手握拳,重重锤向地面,手顿时鲜血汹涌出来,流了一地,他好似感知不到,道:“你威胁孤?你还不明白,你被关在此处,还想逃脱,简直做梦。孤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一块下地狱。” 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孟枝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下地狱?你也知道自己暴戾无常,只配下地狱吗?这皇宫中太多人想要你的命,我对你的命不敢兴趣,你要是聪明些,就应该老实点,韬光养晦。你越是对周围人怀揣恶意,越让人不能接受你,害怕你。那些宫人怕你,可我孟芷不怕你,我只希望和你这辈子毫无瓜葛。” 圆月洒下光芒,她周身宛如叠了一层光华,少女樱唇琼鼻,发丝上轻挽的红绳如柳絮飘动,遗世独立。 她不再去看那狼狈少年怨毒的目光,转身离去。 经过此事,她下定了主意,她要尽快开启护她剑的灵智。 护她剑始终灵智未开,都怪她太宠着它,她舍不得将它变成大杀器。这世间有剑灵的剑极少,需要祭出妖丹或是生命才能拥有剑灵。这把剑是师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炼制,师父在她还未出世之前,身为散修,就四处治病,这才和一位妖结善,那妖怪在临终前答应祭剑,炼剑过程又十分辛苦,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师父炼剑出关后身体就不大好了。 她曾经舍不得护她剑受一丁点的苦痛,但现在她要出去找师父,护她剑如果注定要染上鲜血,她也要拼一把。 她趴在地上用朱砂笔勾勒,从桌上到地面写满了符纸,贴满了房屋内外。那黄色符纸上,朱砂笔迹宛如小人跳舞。 她感知到一种凝视的视线,也不搭理,进了屋,就将门嘭地关上。 她盘腿打坐,闭着眼,将桃木小剑放在掌心里,两掌相叠,咒语一念,一道奇异的金光照亮了通身。 她双脸烫得好像要融化掉,整个人像被放在炉子里烤。 她蹙着眉头,强压下这份强烈的灼烧感。 一夜过去,她陡然睁开双眸,朱砂桃木剑飞到空中,灼热的金光砰然散落,无数金辉缠绕剑身,一股凉风拂过,护她剑威风凛凛。 大功告成了! 第3章 庭院之中,一声惨叫响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章 孟枝枝刚推开一条门缝,就见赢破发出哈哈笑声。 赢破笑得快要抽倒,道:“滚啊,再继续滚。你这个老不死的,不是挺会打算盘,孤今天就让你当一回算盘珠子。” 她推门而出,就见钱喜灰尘扑扑,帽子落地,整个人趴在地上,缩成球,脸上的白粉沾了灰,白一块,黑一块的。一众太监就这么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帮人。 赢破手里拿着拂尘,当鞭子一般抽打着钱喜的脸颊。 钱喜抱着赢破的大腿,道:“陛下,奴才错了,奴才不该自作主张将人送进来。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啊?” 赢破用脚狠狠往他心窝子里一踹,“肮脏东西,别碰孤。” 孟枝枝一看,上前就将钱喜拉起。 钱喜惊得一时没转过表情,他赶紧抽出了手,翘着兰花指,声音尖锐道:“大胆孟芷!你竟敢对陛下大放厥词,还贴了这么多张符纸,你你、你玷污圣威!你给杂家跪着,向陛下告罪。” 孟枝枝道:“我只跪天地和父母,不跪他。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听他的?” 钱喜吓得下巴都掉了,道:“你、你在说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日见是个傻子,却是个肆无忌惮的傻子,他总算理解为什么陛下会这么生气了! 他一瞅赢破那冷笑的面容,心脏一抖,道:“你们快来,把她给杂家绑住!” 一众小太监将孟枝枝团团围住,个个紧张,作势要捕捉。 孟枝枝道:“我不想伤了你们,也并不想让你们为难,抱歉。” 只见她轻轻一跃,跳到屋檐之上。 钱喜擦了擦眼睛,好家伙,他究竟是送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人进来? 赢破骂道:“一群废物。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她是修士!你们送她进来,是想杀了孤?” 钱喜心中叫苦连天,抚着歪脖子仰头道:“孟芷,你给杂家下来!” 孟芷坐在屋檐之上,支起一条腿,道:“我不下去。” 敢情还是个倔脾气! 钱喜道:“这、这……陛下,奴才这就把她赶出去!” 他刚掀起衣摆,打算爬墙,后颈被人一拉扯,道:“蠢货。你刚刚说她师父是谁?把她师父给我抓来!” 钱喜双脚一抖,干巴巴道:“陛下,昨日孟女官已经离宫,怕是抓不回来了……”他声音越说越小。 赢破道:“没用的东西,给孤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五马分尸,再鞭尸百次,挂在城墙上。” 钱喜道:“欸,奴才这就去办!” 孟枝枝心中倒是听了不急,她知道师父不同凡人,也是修士,普通的人类根本对付不了她。她昨日送出的符纸上附上了她的一丝灵力,现在灵力已经消散,如果师父出了什么事,灵气一波动,她定然能感知得到,但一夜师父都平安无事,想来早就离开了皇都。 她现在心中一颗石头落地,现在她该出去了。 钱喜携着众人一走,她立马就跟了上去。 只见别院外,树林立见,迷雾充斥。 她紧紧跟随他们的步伐,看见了桥面,立马一跳上前,刚走在桥中心,结果一道无形的波纹挡住了她。 她心里早有准备,指头翘起,捏住一枚红枣,贴近脸,道:“神君在上,借我法力,咒枣,破!” 那红枣带着金色的小尾巴,宛如弹弓一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到了波纹上。 空气一震,咒枣反弹回来,擦过了她的脸。 她脸色凝重。 这里不光阴气颇重,桥上的符纸是用来对付鬼邪,怎么会出现结界是对付修士的!难道他们早有准备? 孟枝枝感觉到不对劲。 上一世她并没有这么快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她知道赢破怕那符纸,所以当时并没有想带着他强出的打算,后来是他们将赢破带了出去,她没有使用法力,也顺利地跟了出去。 难道不能用法力? 她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里早就有对付修士的结界,只是后来被人撤去了? 面对这只进不出的别院,她越发觉得诡异。 她又抛出护她剑,剑灵灵智一开,不再胆怯,心意随她,只见剑尖对准那道结界,刺啦地火花冒起,察觉到护她剑即将受损,她立马召回。 她对护她剑道:“试了这里就可以了,我们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我不会放弃。你先休息吧。” 护她剑缩小,坠在了她的腰间。 这次她无功而返,只能往回掉头,拨开迷雾。 迷雾尽头,站着翘首以待的赢破。 赢破讥讽道:“孤已经说过了,你想出去是在做梦。孤绝不会让你逃走。” 孟枝枝心知他暂时拿她没办法,道:“有本事你先打过我。嘴上逞强有什么用?你还不一样跟我被困在这里,我不过被关几日,还能忍得,你被关在这里数十年出不去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赢破冷了脸,扑身上前就要来抓她。 孟枝枝一个猫腰,轻松躲过,道:“省省力气。以强欺弱不是本事,我不欺负你,你也别来找我的麻烦。” 她丢了个后脑勺给他,飞回了自己的屋内。 少年眼底泛起寒意,一丝嗜血混杂在其中,他捏得拳头吱吱作响。 这寒冷孤寂的别院,终年如一日,是牢笼,是耻辱。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章 困兽只有相斗,焉不知他就是那只困兽。 他低声一遍一遍念道:“孟芷,孟芷!”要不是语气中的刺骨寒意,还以为是对情人的低语。 他不好过,她凭什么想好过? 孟枝枝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她怎么能忘了这事! 她溜到了厨房,只见厨房光洁得好像被人打劫过,锅碗瓢盆丢了一地,上面还结了蜘蛛丝,什么吃的都没有。一想到赢破,就知道他故意不让其他人给她送吃食。 她最后难道要落得个饿死的结局? 她晃了晃脑袋。 到此时,她真羡慕千年前的修士,那时灵气充沛,就算辟谷百日也没关系,可现在她虽然有法术,一日不吃就饿得慌,还是要找东西填饱肚子。 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一袋生了米虫的米。 没事,她能把米虫洗出来,还能吃。 她生了火,将米倒进洗净的锅中,放水,盖上锅盖。坐在一条木头板凳上,打算小眯一会儿。 突然,一声炸响。 她睁开眼,被烟呛得捂住口鼻,一看锅上的火舌伸得老高,眼看就要将梁木吞没。她赶紧捏决扑灭! 她抬起这口大锅,中间正漏出一个大洞,她望眼欲穿。烧焦的米和灰烬堆在一块。 她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她猛抓脑袋。 这时,一股菜香味飘来。她仰头嗅了嗅,咽了咽唾沫。 叮——叮——叮—— 她循着香味和声音走了出去。 赢破正拿着银筷,敲着碗边,那叮叮声就是这样来的。 一只麻雀从树下飞了下来,在地面上蹦蹦跳跳。 赢破筷子拨弄着那些吃食,道:“想吃?来求孤。” 这话不知道是在对麻雀说,还是在指桑骂槐。 麻雀轻啄他的衣摆,歪歪脑袋,赢破夹了一块落到地上。 麻雀吃得很愉快,发出啾啾的叫声。 孟枝枝看着他一块又一块地全夹掉,甚至最后,他一口气全部将食盒里的饭菜全倒在了地上。 孟枝枝见他竟然也一口不吃,难怪这么痩,都是饿的。 他蹲下身,漆黑的睫毛落下,眼睑微微下至,多了几分无辜感,黑瞳如静水,仔细仿佛端详那雀儿的目光仿佛流露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麻雀猛吃了好几口,突然双腿僵直,倒在地上,鸟喙渗出鲜血。 孟枝枝一惊,那些吃食居然是有毒的! 他幽深的目光朝她看来,他心知肚明,也不提醒她,万一她真向他索求食物,岂不是要被毒死! 好一个鬼心眼。 孟枝枝移开视线,走进了自己的房门。 她得想个办法,赢破能扛饿,她不行。 她先往嘴里塞了几颗咒枣垫垫肚子,手指轻弹,一道飞舞的灵气弹出窗外,向天边觅去。 夜又悄悄来临,硕大的圆月高挂。 一道影子闪过,窗前轻声:“枝枝,枝枝,你在这里吗?” 救星来了! 孟枝枝赶紧打开窗户,影子飘了进来,化身一个十六岁左右的清秀少年,怪异的是他的脸颊上有长长的胡须。 她惊喜地抱住了他,道:“冥漆!你收到我的信了,太好了!” 冥漆是她在皇宫遇见一只鼠妖,那时她才七八岁,有一次撞见冥漆在御膳房里偷吃东西,她没有告发,还送他咒枣吃,他们逐渐相熟。后来她慢慢才感觉冥漆可能是只妖怪,因为冥漆的模样从未变化过。 冥漆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包吃食,道:“我一收到你的信,就跑去御膳房偷了好多吃的。” 孟枝枝掀开布包,拿着一根鸡腿大快朵颐,看着就饿坏了。 冥漆道:“你吃慢点,还有很多。你怎么来了这个地方?” 孟枝枝眼神可怜兮兮,道:“我脑子进水了,本来想来报恩,但是他就是个坏的,我后悔了。但是师父她已经被下了谕旨,我怕他们拦着我师父不让走,就只好自己先来这个地方,打算等师父安全就出去,却没想到这里有针对修士的结界,出也出不去。那桥上的符纸有伤到你吗?” 冥漆摇摇头,道:“那符纸是针对邪物的,若是妖怪害过人,身上沾了邪气,也会受影响。我没害过人,自然来得顺利,这地方阴气很重,太诡异了,我维持不了太久的人身。” 孟枝枝道:“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的要饿死了。” 冥漆道:“别怕枝枝,我明日还来给你送吃的。” 话音刚落,他瞬间变成了一只花枝鼠,四目相对,有点尴尬。 孟枝枝叹了口气,道:“我师父说过,你妖丹尽毁,法力难以增长,一般道士都难以对付,就让你记住不要轻易现身。我不想麻烦你,这里真的很危险。” 冥漆跳到窗台上,道:“难道要我看着你不管?我就说昨日为什么孟医仙给我留了封信,就去得匆匆,也不见你出现。” 孟枝枝嘴里塞着肉,立马吞咽下去道:“我师父给你留信了?” 第4章 冥漆小手缩在身前,擦了擦脸,道:“是啊,孟医仙让我照顾好你,我心里觉得奇怪,还好你给我送信了,不然我还真找不到你。” 孟枝枝心里难受起来。 师父给冥漆托信,让他照顾她,难道师父真的不要她了? 上一世,她没有给冥漆传信,根本不知道此事。后来等她和赢破从别院中出来,冥漆也不见了,她只以为他逃出宫外躲难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章 孟枝枝道:“我师父还说了什么,她有说她去哪里吗?” 冥漆道:“没有,孟医仙的信你要不要看一看?我就是觉得奇怪,孟医仙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一道绿光从他眼睛里迸发出来,一封信浮现在空中。 孟枝枝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冥漆,我如今要离宫了,枝枝想拜托你照顾。万分恩情,慕华拜谢。” 短短两句话,难道师父不想让他们去找她吗? 她心里一沉,仔细想着最后一面见师父的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冥漆安慰道:“枝枝,你冷静一点。我想孟医仙那么聪明厉害,一定没事。现在你该担心下自己,我实在没有办法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你见着鬼皇帝了吗?” 正说起他,窗台落下一道阴影。 赢破身形鬼魅,披头散发,两颊仿佛凹陷的骷髅,正盯着他们一鼠一人。 冥漆吓得大叫,跳到孟枝枝的肩膀上,藏在她的颈后,道:“他、他真是鬼?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啊!” 孟枝枝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赢破看着她捧着的纸包,嘴唇饱满油光,伸出一手,声音低沉道:“给孤拿来。” 冥漆扯了扯她的头发。 孟枝枝自顾自地吃,道:“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的。” 冥漆扯了扯她的头发。 他也早就听过鬼皇帝的传说,这小皇帝天生无心,如果说是个普通人,干嘛又被关在这等阴气之地,实在邪门得很。 万一他是什么大妖鬼,那可就糟糕了。 赢破眼下一片青黑,那眼神深不可测,看着就像要吃人一般,道:“不给孤,孤就告发你们。皇宫之中潜藏一只鼠妖,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想杀了他?” 孟枝枝怒从心中来,道:“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赢破眼尾微挑,嘴角一翘道:“没好处,孤就是看着你们惨死,心中就觉得高兴。” 他一点不掩饰卑劣,嗅到一丝气味就逮住那人不放,狠狠咬死,不分青红皂白。 她看了他许久,将手中纸包一拆为二,将一半抛给了他。 他稳稳接住,影子一晃而过,窗台前落满月光,仿佛从来没来过人一般。 冥漆道:“枝枝,你为什么给他?我已经看出他没有法力,现在外面宰相当权,他使唤不动人。” 他刚刚冷静一会儿,看出了那瘦弱的鬼皇帝倘若真有能力,就不会只有嘴上威胁人了。 孟枝枝讲不清,她一看到赢破,就想起上一世他成为魔之后那么强势。 他的确困守此地,活得落魄,但他一贯嚣张跋扈,如果没几分本事,也不会活这么久。 万一呢? 钱喜那么听他的话,万一真叫人搜捕出冥漆,到时候她后悔愧疚就来不及了。 孟枝枝道:“既然我已经留在这里,势必要和他打交道。分他一点吃食,就能让他少烦我几分。他如果能牢牢堵住嘴,也不找你的麻烦,那是最好。” 冥漆道:“我懂了,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饿死。” 孟枝枝用脸贴了贴他的小手。 她的好朋友,能再一次见面,让她心中感到无比慰藉。 长夜漫漫,星光被吞噬,圆月寒意刺骨,枯枝被风吹得轻晃。 一位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坐在案前,他道:“孟芷是修士?” 钱喜颤颤巍巍道:“是啊,指挥使大人,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大怒,要奴才去寻回那孟慕华,可当初送她出去的人回来报,半路就发现马车中无人。大白天,一个活人突然没了,奴才能上哪儿去找她啊。要不就把那孟芷送出来吧!让宰相大人再去挑选其他乖巧的女人给陛下送去。” 樊鸣双手合在胸前,道:“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想让父亲为此事操心?” 钱喜一听,立马跪在地上,道:“奴才说错话了,奴才怎么敢让宰相大人操心,奴才自己掌嘴。” 说完,几个大巴掌啪啪作响。 樊鸣道:“行了。横竖那孟芷都出不来,陛下就算动怒,也杀不了她,选她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别忘了,父亲的意思是让陛下诞下龙子,此事必须成功,不许失败。皇都中,我掌管着所有禁军,到时候我会派些将领给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做,知道了吧?” 钱喜眼睛滴溜溜地转,道:“多谢指挥使大人,奴才知晓了。奴才不扰了大人休息,这就告退。” 他一出了门,轻拍自己的胸脯。 这位指挥使大人虽然是宰相大人的义子,可却盛得宰相的宠信,年龄不过二十二,威严却不小,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流浪儿转身一变就成了宰相之子,如今还任命为三品指挥使。宰相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亲生女儿,他人瞧不上指挥使大人,他可不敢。还好他早就看得清形势,对樊鸣那可谓毕恭毕敬,不然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指使大人,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想起那别院中的小陛下,此刻脸上都还能感受到被拂尘抽打的疼痛。 一张老脸皱成苦瓜。 这不能怪他…… 他佝偻着身子,匆匆行走在雾深暗隐的夜中。 更夫敲打着棒子,声音遥远地传来,天快亮了。 孟枝枝坐在屋檐之上,手中捧着一只用符纸折叠的千纸鹤。这是孟慕华曾教给她的法术,比起易散的灵力,千纸鹤能保持更长久的形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章 她扯下发间的一根红绳,那是师父给她编织的,有它在,千纸鹤会循着师父的气味去寻人。她将千纸鹤抛了出去,千纸鹤扑闪着翅膀,在空中飞立一会儿,就朝远方飞去。 她心中期盼它能早日找到师父的消息。 折腾一宿,她回了屋内打算睡个好觉。 砰砰—— 有人轻叩房门,道:“小贵人,奴才给您送吃食来了。” 孟枝枝揉搓了眼睛,开了门,发现是一个小太监,长得十分喜庆,一笑的时候圆脸更显憨态。 她记得他,他叫朝恩,上一世也曾来过别院给他们送过一次吃食,后来就不再见了。 面对这突然而上的待遇,她有些莫名,道:“陛下不生气了?” 朝恩满脸谄媚道:“小贵人说得什么话,您如今是陛下身边唯一的女人,奴才们哪里敢短了您的吃食。钱大公公说了,就算饿着自己,也千万不能饿着小贵人,特地吩咐奴才早早来给贵人送吃食。” 孟枝枝道:“我知道了,谢谢。” 朝恩一脸受宠若惊,道:“贵人言重了。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才。” 孟枝枝往他手里塞了几颗咒枣,道:“你看着有几分体虚,身上带药香,应是先天不足,吃几个咒枣补一补吧。平日里多加用膳养,药喝多了,容易相抗,食补最好,虽然不能治好你的先天之症,但能保你少生病。” 朝恩接过那几颗咒枣,脸上大喜,道:“多谢贵人。” 他双手将那食盒捧上,恭敬地退了下去。 孟枝枝回到房内,打开了那食盒,里面香味扑鼻,看着就很可口,一旁还贴心备了一双银筷子。 这是打消她认为他们下毒的顾虑? 孟枝枝心想这钱公公做得真滴水不漏,现在讨好她,是打算得罪赢破了? 跟上一世见过的他一模一样,左右逢迎,尽量谁也不得罪。 她将银筷拨动了一下饭食,草草吃了几口,昨夜冥漆已经给她送来过吃食,她现下不大饿,再加上她眼见那只被毒死的麻雀,心中已然有几分警惕,吃完又饮了一瓶她亲手炼制的咒水。咒水可以清除体内的浊气,也能抗毒几分,总归丹田里有灵气流转,一般毒物伤不到她。 这下可以安然放心地睡了。 这一睡,又睡到了太阳落日。 她睡眼惺忪地起床,飞出去的千纸鹤还没回来,还在皇宫里看到此景, 兜兜打转。 师父难道没有离开皇宫? 她心中疑虑重生,不过片刻,窗台前已经落下月辉。 一阵难闻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尖,她轻嗅了过去,是窗外传来的。她又跑去闻了闻那揭开的食盒里散发出的味道。 她一下认出,这是让人失去意识,还能屏蔽人五感的药物,饭香散去几分,便能嗅出来一丝微弱的气味。 还好她早有准备,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倒要看看,他们想要作什么妖! 她猫着腰,从窗户里跳下,步履轻盈,见气味最浓重的窗户,直接跳了进去。 她在黑夜中,伴着月光,隐隐看见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气息全无,空气中到处都是弥漫的血腥味。 小皇帝死了? 她来到那床榻之上,这才看清人的面貌,立马掩住口鼻。 死的人是朝恩,他的半边身子全没了,他一只眼大大地睁着,骨肉杂碎,像是被什么猛兽啃咬撕扯过,鲜血如泉水喷染,湿了整张床榻,全然无救。 为什么要杀一个普通人? 难道是小皇帝杀的? 她赶紧从房间里逃了出去,又跳进了一间房里。 脚刚一落地,就看见赢破被捆绑着。他愤怒地摇晃着身体,但挣扎不开,因为四肢都被铁链锁住,但他躲在了床下。 不是他杀的。 看到此景,她心里松了口气。 屋内骤现投射一个巨大的影子,她立马将自己身影掩在窗后,屏住气息,她亲眼看见那影子有着驼峰般扭曲的背脊。 是非人的怪物! 这个地方果然蹊跷,有鬼邪出没! 硕大如灯笼般的眼睛陡然镶嵌在窗户上,它没有眼皮,直直地看,似乎什么也没察觉到,只在窗口逗留了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巨大的怪物,心中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还好护她剑的灵智已开,她多了几分保障。 她提剑要走,衣摆却被人紧紧抓住。 “救我。” 第5章 不知什么时候,赢破竟然活生生将自己的手折断,从铁链中脱了一半的身,满嘴的鲜血。 他双手扭曲,指关节断了,全部错位,手指全是摩擦刮破的伤痕,手腕破了大半的口子,经脉寸断,一直流出鲜红的液体,那双血红的双眼爆裂又脆弱,里面全是求生欲。 他连孤都不说了。 孟枝枝低语道:“你给我放开。” 赢破呼吸急促,道:“我帮你离开这里,孟芷,你不是想去找你师父?我不杀你师父了,把我带出去,杀了那些鬼邪!” 孟枝枝道:“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不会法术,钱喜根本不听你的话,难道你还能破了结界不成?” 赢破道:“只要我能活到明日,我就能让钱喜带你出去。他们想要我的命,我死了,你难道就能苟活?你仔细想想,他们带你进来,就是想让你和我能延续赢氏血脉,这样就能不惊动仙门。但如果我没了,你没了用,还知道了这么多事,你认为他们还会留下你,将消息带出去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章 孟枝枝道:“万一是你和他们合伙做戏给我看,想让我自投罗网,结果就是我死。你没有能力自保,我有,那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你?” 赢破双唇煞白,道:“带我出去,我有办法杀了那些鬼邪。你信我一次,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我的命就在你手里,你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知晓命脉,你会法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一起杀了它们,永绝后患!难道你想夜夜在此处被鬼邪索命?” 一瞬间,那诡计多端的魔君仿佛出现在了他身上,他迅速分析出形势,不得不说孟枝枝有一丝心动。 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人也危险得可怕,但现在他没有入魔,她有自信能随时要了他的命,但鬼邪,她没有把握,她也是第一次碰上。按照他们的想法,迷晕了她,令她失去五感,或许是不将她牵扯进来,等杀了小皇帝,秋后算账。也有可能本来就是想杀了她,不管如何,她是必死的局面,所以就算知道是个圈套,她此刻也不得不钻。 变数是她,她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失去意识,而是醒了。不能被他们摆弄,她要搏出一条生路。 她捏决弄断了仅剩在赢破脚踝处两条铁链,将头上唯一一根红色发绳拆落,附上一丝灵力,一头缠绕在自己手上,一头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她尽量动作轻,不弄疼他的伤口。 赢破全都看在眼里,目光不由落到她脸颊发丝飘动,显出几分温柔,又落到那双认真的眼睛,微粉的唇瓣,和光洁的下巴。 她用手将红绳掩去痕迹。 她道:“你跟紧我,我的法术有限,离开我太远,我保护不了你,万一我们失散,有它在,我就知道你在哪里。” 赢破将那破裂的血掌撑在地面,强站起来,这等骇人的痛楚,他却能忍受住。他苍白的脸,点了点下巴。 二人亦步亦趋,从门口逃离。 一出来,就看见那只巨形怪物比房屋都高,它的身后跟了三只同样强壮的怪物,他们手搭着前一者的肩膀,面部畸形,青色的皮肤厚重粗糙,数十层皮叠在一块,肚皮圆圆滚滚,粗壮的腿全是肌肉,赤脚上指甲长得又弯又锋利,像老鹰的脚爪。他们三鬼将朝恩仅剩的另一半身子撕扯开,分成三份,各自塞进了那长满尖牙的嘴,大口咀嚼起来,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突然为首的那只怪物朝空中轻嗅,道:“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修士的味道?” 另外两只也跟着嗅了起来,很快它们锁定了孟枝枝的位置,跨着大步跑了过来。 孟枝枝拉着赢破的衣袖,疯跑起来。 赢破看着她漆黑的后脑勺,乌黑的发丝扫到他的脸上,十分柔软。 那紧抓他衣摆的手努力克制着颤抖。 她在害怕。 他开口道:“他们是一目五。” 孟枝枝听见了,来不及说话。 二人难跑八条鬼腿,他们被堵在了一个角落里。 其中一只满头土壤、长满杂草的恶鬼拍手叫好,道:“没想到有修士在此处,修士乃大补之物!” 另一只长着牛角的鬼猛拍了它的头道:“老大不是说了,只吃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之人,他们一个善人,一个恶人,不能吃他们啊。” “老幺你闭嘴,他们见了我们的真面目,惹来其他道士怎么办?我们不吃,正好将他们抓去献给母亲。” “老三说得对,兄弟们抓住他们!” 四只恶鬼齐动,声势浩大,地面震动。 孟枝枝捏诀,微风鼓动她的衣袂,她将赢破带上了屋顶。她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取出几颗咒枣,掌心摊开,那咒枣竟然化成一把金弓和四根金箭,她拉起金弓,锋锐的金箭一射,就射中四只恶鬼,滋滋冒烟的声音响起。 她将金弓握在胸前。 几只恶鬼动作骤停。 “是我小看了你。”老二恶鬼拔出金箭,手上刚刚射伤的部分正在迅速恢复,“嘿嘿,我刚刚吃了人肉,你能奈我何?快把她捉住,我要将她撕得稀巴烂。” 孟枝枝心喊糟糕,将赢破又飞往了另一处。 飞到一半,一只恶鬼双手握成锤状,往孟枝枝的方向狠狠砸去。 孟枝枝往地面一滚,躲开了。身旁一座枯井就被那只恶鬼砸塌了,破碎的石头炸飞了半边房顶。 她赶紧又拿出数十颗咒枣,单手结印道:“天降神威,赋予枣上,金刚之身,不破不灭。咒盾,开。” 所有的咒枣在金色符文的驱动下包裹在孟枝枝周身,像个球一样,形成了密不可分的圆盾。大约是觉得她最为厉害,四只鬼全向她扑了过来。 赢破见状,立马藏起了身。 孟枝枝倒不怪他,此时此刻,他若不跑,就不是那个小皇帝了。 她道:“你们四只恶鬼屠杀无辜人类,想吃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转身朝迷雾中奔去。 四只当中有一只说道:“你们去追她,我去追那小皇帝。” 三只恶鬼朝她而来,剩下那只在院落中团团打转。 “小皇帝,你在哪里?快出来。” 赢破躲在屋内房梁之上,屏住呼吸。 老幺恶鬼哈哈大笑,“你躲得到哪里去?你身上的恶人气味早就被我们兄弟记住。你是天生的大凶大恶之人,世间少有,把你献给母亲,母亲见到一定会很高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章 窗口忽然一亮,月光洒了进来,老幺恶鬼迈着沉重的脚步往远走去。 赢破从房梁上跳下来,他步伐无声,隐在阴影里,走到门口。 突然,一张尖牙大嘴堵住了门口。 “嘿嘿,找到你了。” 赢破袖下露出一把斧头,狠狠砍了过去。 老幺恶鬼往后退,那斧头深深嵌紧了他的嘴上。 老幺道:“你该死。” 他朝天怒吼一声,将斧头取了下来,放进嘴里嚼碎了,朝赢破吐出。 无数尖锐的铁石和木头袭向赢破,赢破四处躲避,衣服和脸依旧被割破了。 老幺伸出黑秃秃的手,一把将赢破握住,收回来,用力捏紧。 赢破一口鲜血吐出,五脏六腑具碎。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恶鬼,用露出来的一只手臂使劲捶打着老幺的手指:“放开孤!” 老幺惊异道:“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身体的骨肉碎成这样,凡人就算侥幸不死,也该失去意识。 老幺将嘴张大,宛如一个深深的黑洞,周围长着乱草般的尖牙,随着一股热气,腥臭味刺鼻。 赢破将胳膊伸出,抵住那尖牙,两排尖牙渐渐向里合。 赢破又呕出一口鲜血,靠着所剩无几的余力一点一点的抵抗,然而头顶上的阴影越来越大,整个人被塞进了老幺的嘴里,嘴彻底闭上了。 孟枝枝眼看就要到独吊桥处,六只鬼手齐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捏诀,指尖亮起金色咒语,脚尖轻点,腾空而起。一只鬼手刚擦过她的衣角,另一只鬼手又从她正上空袭来。 她往旁边一跳,踩着恶鬼的胳膊继续往上飞,数只鬼手立马抓来。 她捏诀,咒水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浮出,在空中形成金色的水滴。水滴被四周的鬼气吸引,落到四只恶鬼身上。 嗒——嗒——嗒—— 金色的水滴瞬间融化掉一块鬼肉,水滴随鬼肉掉在地上,恶鬼身上露出大大小小的血窟窿。 金水瞬间浸湿地面,失去神力,只留下一滩滩水状痕迹。 然而鬼身上的血窟窿不断向内缩,冒出黑雾,那是他们在治愈。接下来,孟枝枝发现那些伤口无论被咒水侵蚀得多严重,只要身体还存留一部分,恶鬼们很快就会治愈了。 孟枝枝使劲全力,双唇默念咒语,将咒水全向一只恶鬼袭去,如果咒水能将一只恶鬼的身体各处同时摧毁,只要她够快,不给恶鬼的身体留一点空隙,他们就无法恢复。 咒水刚一袭去,另外两只恶鬼纷纷挡了过来。 他们仿佛不怕疼痛一样,咒水融掉了他们大部分身体。 这是一场持续的消耗战。 四周全部被黑雾掩盖,孟枝枝后背大汗淋漓,她香囊里的咒水瓶已经空了。腰间的朱砂桃木小剑亮出红光。 此时黑雾散去,圆月高挂,照得三只巨人恶鬼显出完整的模样。 她被围住了。 “哈哈,无路可逃了吧,小丫头片子,乖乖让我捉了你。” 孟枝枝趁机跳到空中,又跳上老二恶鬼的头顶,数只鬼手袭来,她一个后空跟斗,在金色咒盾的保护下,安全地跳到了独吊桥上。 老二恶鬼跟随,脚刚一踩上独吊桥,明亮的烈火蔓延了他整条腿。 “老二,快回来!那里不对劲,不要再追那个小丫头了,老幺这边已经捉住了另外一个。” 老二恶鬼当机立断,双手掰断了那只被烈火焚烧的腿,他断肢处黑雾缭缭,很快又生长出一条新腿。 老二恶鬼道:“小丫头片子,你那同伴在我们手里。你今日伤我一条腿,我就送他死无全尸,魂飞魄散!哈哈!想救他的话,你就回来啊。哈哈哈哈!” 说罢,他转身吼道:“老三、老四,我们回去。” 孟枝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第6章 冰冷漆黑的独吊桥上,冷风吹乱她的长发,桃木小剑一直为主人亮起一簇红光。 她凝视着拉手腕上的红绳,另一头在苦苦挣扎,令她手腕倍感凉意。 她道:“你说我要救他吗?” 如果他死了,世上就少了一个魔头。但又有一丝感性在告诉她,孟枝枝,他现在什么都没做,难道你要给现在的他定罪吗? 她毕生所学,道心坚持的皆是如何救人,从来没有思考过要不要一个人去死。 脑子里疯狂转动,他告诉了她这是一目五,世间一目五,共有五只恶鬼,其中只有一只有眼睛,指挥着四只鬼如何行动。 那鬼刚刚踩上桥上的黄符纸就让她认定了想法,它们看不见黄符纸,想来那只目鬼看不了那么远。 它从头到尾没有出现,此刻定在别院中。 四只鬼吃了人肉受伤也安然无恙,少了他,五鬼必定对付她一人,可是她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找得出最后一只鬼藏在别院何处吗? 她之所以和那三只缠斗了这么久,自然也是有想试探赢破的意思,而他一直在坚持。 那强烈的求生意识透过红绳传递到她心里,又苦又涩。 她捏着诀,踏着金咒,飞快奔了回去。一踩在别院的屋顶上,她就看见地上倒下一只被开膛破肚的恶鬼。那只恶鬼正努力将自己肚子里流出来的东西塞回去。 而那三只本该抓她的恶鬼,正在拉扯一个血淋淋的人,他的四肢全部被掰扯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章 其中一只恶鬼用手捏住赢破那颗头,向外拉扯。 赢破大脑耳朵一瞬轰鸣,鲜血从口中喷涌出来,淌在胸前的衣服上,在月下像浓墨一瞬晕开。 孟枝枝大喊:“滚开!” 周身的咒枣全数向赢破涌去。 金色咒语感受到来自主人强大的情绪,急速又炽热地膨胀,迅速扩大成一个球形圆盾,撑在赢破的头顶。 三只恶鬼被金光炸开,各自受了不小的伤。 孟枝枝立马飞到赢破身前,他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四肢全部畸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扭曲的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凝视着他,语气淡道:“我来晚了。”没有一句解释。 赢破一只眼半闭,另外一只睁着的眼宛如野兽眼睛般纯黑,道:“回来了就行。” 他似乎知道她所想,此刻所有的爪牙都收了起来。 只要她不丢下他就好。 她将赢破的手套在自己肩膀上,托起他残破的身子,尽量动作放轻。 他半掩疲惫的眼睛,靠在孟枝枝的身上,那香甜的枣味莫名让他觉得很好闻,让他心中的燥意平复了些。 两人躲在一棵数百年的参天大树上,树干粗壮,枝叶繁多,适合隐藏。 她往他嘴里塞了数颗枣子,道:“都吃下去。” 赢破无力地吞咽着。 似乎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二人此刻仿佛有了默契。 孟枝枝倾下身,他身子本能地逃避。 “别动,我在为你治伤。” 他看见她额间浮现豆大的汗珠,双唇抿得紧紧的。 她捏决,金色的咒语布满赢破全身,灵气涌动,发现他全身都布满了碎骨。她早就知晓,他体质完全不同常人,虽然有人的血肉,但是自身却有着极强治愈的能力,无论是伤是毒,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活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樊隆他们如此忌惮他,又杀他不得。 但骨头若不正,就算伤口恢复,碎骨不除,他一辈子也只能瘫痪在床。 赢破一声不吭,还望着她。 孟枝枝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她将他身上碎骨尽除,她告诉自己,她只是不想他拖累自己。 剩下的只等他自己慢慢治愈。 不远处,四只恶鬼又冒出头来,看那样子他们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治愈,正在到处寻觅她和小皇帝。 孟枝枝深呼吸一口气,将红绳从二人手腕去除。 她贝齿咬住红绳,将头发洒落,后面飘起无数发丝,被她一把绑住,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肤白胜雪,衬托出几分圣洁。 赢破全身瘫靠在树枝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双眸晶莹清玉,鲜艳的红绳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看着让人想抚摸。 四只恶鬼已经寻觅到他们树下了。 她一脚高踩在一截树枝上,转过头看他,那眼中满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赢破将袖中沾满鬼血的匕首慢慢滑落到手里,握紧。 孟枝枝道:“若是能活下去,我也不想再恨你。” 孟枝枝转头跳了下去。 赢破立马起了身,就见她落入地面,四只鬼低头将她围得个密不透风。 他手中的匕首渐渐落了下去。 他想,她应该死了吧。 他早就想借一目五这个机会将她除去,没想到她亦不信他。 她能掉头回来找他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只要她不管他,任他死,他也有把握,将她也一同困死在这别院里。 可是她回来了,为他治了伤。 他从未被人救治过,那温柔的力量透过她进入了他的身体里,那般温暖的感觉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一股痴迷。 他以为她要将他当靶子踢下去,但是她却自己跳下去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要保护她一个恶人? 她最后说不想恨他,她恨过他吗? 这宫里人人都恨他,她恨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她却说不想再恨他。 为什么,为什么…… 一贯狡猾虚伪的他,此刻也生出了茫然之感,他感觉她就像飘飞的羽,握不住。他看不清她的想法,只能认定她那七回八转的想法不过是所谓的善良。 “愚蠢。” 赢破心里突然抽疼了一下,让他皱起了眉头,手摸向胸口。 他伤得太重了,竟然还有了心脏抽痛的幻觉。 他的眼睛忍不住往树下望,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渴求。 ——他想亲自看见孟枝枝死去。 那四只奇鬼还围在一起,地上是散落的蕊黄色衣衫碎片。他的目光落到那上面,眼球的黑愈来愈深,愈来愈沉。 “护她!” 他仿佛听见了孟枝枝的声音。 砰—— 四只恶鬼摔倒在地,孟枝枝衣飞了出来,她脚正踩在一把朱砂桃木剑上。 她的袖子已断,那朱砂桃木剑通体血红,上面涂抹了掺杂了鸡血的朱砂,整个剑身泛着火焰状的炽热红光。 她还会御剑! 赢破眼睛里碎光浮动。 孟枝枝此刻开口道:“护她,削他们!” 护她剑从她脚下飞出,立在空中,飞快向四鬼扫去。 四只奇鬼看见,用手去接,鬼手顿时被削了下来,鬼血滴落在地面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2章 老二恶鬼道:“没想到你一个小小修士的剑,竟然也有剑灵。” 在这个世界上,造剑容易,但造一把拥有剑灵的剑少之又少。除非铸剑人献出活人或者是妖丹祭剑,不然剑本身无法诞生剑灵。而剑灵能随着主人的念力变强,甚至主人失去战斗能力的时候,剑灵也能继续使剑战斗。 “不过,你的剑灵太弱了。” 四只奇鬼的伤口几乎同时治愈了。 孟枝枝心知如此,她向空中的护她剑大喊道:“护她,帮我。” 她转身飞往高处,去寻那只有眼的奇鬼。 护她剑与她心有灵犀,早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它赶紧拦住四只恶鬼的去路。 孟枝枝脑子快速转动。 能看到整个别院的情况,还能知道他们躲进林子里,那奇鬼一定在高处。 她飞向房梁看了个仔细,没有。 又飞向山峰,各处岩石,也没有。 护她剑被一只恶鬼抓在手里,恶鬼想将它掰断。护她剑冒出红光,咻地一声,捅穿了恶鬼的身体。 刚一穿出,就被几只奇鬼拦住去处。 孟枝枝赶紧捏诀,“神君在上,借我神力,言出法随。天眼,开。” 捏诀处浮现金色的咒语,遁入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被金光充斥着,眼珠和眼白都消失了。 她跳到高空中,整座别院缩成了巴掌大。 往四周扫视一圈,不放过任何一个狭小的角落。 都没有。 她不由地额头冒冷汗。 “孟芷!” 有人大喊她的名字。 她回过头,金色的眼睛远远看见赢破站在粗壮的树枝上。 一只满脸长牙的恶鬼,在树下,他两只腿夹着树干,一只鬼手抱着树,另一只鬼手去够赢破。 她见他的衣服遍布血迹,狼狈不已,但看上去已经彻底好了,能够正常行动了。 他的目光冷静,没有半分恐惧,“射月。”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上一世,成百上千的恶鬼席卷皇城,赢破在战斗中被数只鬼手拖入大阵中,也是如此表情。那数千的恶鬼组了生死大阵,阵法将天地都吞噬进去,旁人看着惊心动魄,赢破却轻而易举破阵,随之伏诛大半恶鬼。 她心里突然一明,向空中腾空而去。 她将护她剑反手往空中疾速一插,插中了那轮圆月,圆月裂开了一道蛛网缝隙。 一声尖利的鬼叫冲破九霄,黑色的烟雾滋滋作响,从圆月裂缝中喷涌而出,周围瞬间失去了光的普照,万物陷入黑暗沉寂之中。 四只恶鬼感应到兄弟的痛苦,皆发出怒吼。 阴风大卷,吹得树枝狂摇。 孟枝枝飞去赢破身边,将他拉着往屋子里躲。 外面大地震动,宛如有千军万马奔腾。 孟枝枝趁机捏诀,红色粉状的枣屑翩飞四面八方,香甜的枣香包裹了整座别院。 丢了气味,这下这些鬼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第7章 只要撑过了夜晚,拖延到白天,恶鬼自会消失。 四只恶鬼一直围绕在别院转悠。 “小丫头,你以为杀了我兄弟一目,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你身边的那个小皇帝,你费劲心思救他,又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世间都说我们鬼可怕,但人比鬼更可怕。” “这世上能将鬼开膛破肚,吃鬼肉、喝鬼血的,又有几人。你真该看看他是如何剖我兄弟肚子、吃我兄弟血肉!” 赢破脸色铁青,他呼吸渐重,余光落向孟枝枝,袖下,指尖滑过手中匕首的锋刃。 他将脸庞很慢地转了过去,正对上孟枝枝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她正摆弄自己破掉的衣裳。 刚一察觉赢破的注视,孟枝枝眉头一挑。 神情示意——“怎么了?” 赢破脸变形,恢复常色,转回了头。 没一会儿他又看见孟枝枝盘腿打坐,眼睛闭着,嘴里嚼着咒枣,手指葱白揉捏着太阳穴,似乎是太累了。 “哈哈哈,好一个无心之人,无忧无怖无爱无喜。小丫头,你活的日子短,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大凶大恶。能找到一目藏匿之地,知晓我恶鬼心思的人,和我们恶鬼有什么区别?” 赢破双目充血,牙根紧咬。 他是什么,用得着这恶鬼来说? 这恶鬼找死! 他抬头怒瞪。 突然,什么东西掉到他怀里,他下意识接住。 他紧绷的表情一变,孟枝枝眉头紧皱,早已睡熟过去。她睡得似乎很不安稳,眼球在皮下动,手还紧紧护在香囊之上。 他神情一松,她将头甩了过去,头上的红绳轻扫过他的手,引得他指尖一颤,不由自主摸上红绳,细细绵绵。 她嘴里轻喊了一句:“师父。” 他没有动弹,任她躺在他的腿上,深沉的目光移向窗外,天色渐渐变化,淡蓝色的光雾蒙蒙,又一只麻雀飞了进来,在叽叽喳喳地叫。 孟枝枝突然睁开了眼睛,她感受到脸下硬邦邦的,硌得她脸好疼。 一看,竟然是赢破的大腿! 她就在小皇帝的腿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她连忙支起了上半身,将发丝拂到耳后。 一只修长的手正揉按在刚刚她躺过的地方,她假装没有瞥见,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3章 赢破一直凝视着她,她始终没回头。她的影子倒映他的瞳膜上,红绳飘动,伊人背影已散,他眸底的黑却浓得散不开。 * 孟枝枝又睡了一整天,醒来还是被冥漆摇醒的。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以为你死了,怎么睡得这么沉?” 孟枝枝感觉四肢酸痛得要命,她声音还有点哑,道:“昨夜我碰见鬼了,是传说中的一目五。打了一整晚,太累了。” 冥漆差点将手中的纸包丢到地上,道:“什、什么,这地方真的有鬼啊!” 孟枝枝接过他手中的纸包,大口大口地啃起来,给自己回血,道:“是啊,我之前就觉得这地方阴气这么重,很容易吸引鬼物。只是像一目五这么厉害的鬼物,很少见。或许这个地方以往是坟坑,埋了很多尸体,才能吸引这么厉害的鬼。” 冥漆听得双腿发软,看她眼神平淡,道:“那之后万一还来别的厉害鬼,岂不是要丧命于此!此地不宜久留,我想想办法带你出去。” 孟枝枝摇了摇头道:“出不去,除非来别的修士,也许能打破此地的结界。我是不行了。” 一目五有句话说得不错,她的剑灵太弱,本来她就不修剑道,第一次战斗,能消灭一只鬼,保住两个人命,她已经心满意足。 她虚弱道:“冥漆,有没有水,我想洗个澡,昨天出了一身的汗,现在感觉糟糕透了。” 冥漆道:“我马上给你安排。” 他肩膀上变出一个大麻袋,麻袋一掀开,各种家具堆在一块。他挤进一堆家具里,找能用的东西出来。 她看得额角抽抽。不愧是一直在皇宫里躲藏,身家都带在身上。 冥漆给她找到了浴桶,又浇了热水进去。又拉出一道屏风,将浴桶掩盖住。 孟枝枝走进屏风之中,脱去衣服,泡进了水里。 她道:“冥漆,你还在吗?” 冥漆道:“我在。奇怪,我召唤小桃仙怎么没有反应!” 孟枝枝将一瓢水淋在自己身上,道:“她上了玉坤山修道之后,就很少回来了吧。” 冥漆道:“是,她那个性子你还不知道,好胜心强,非说要给我带回什么可以治疗妖丹的仙草。好几日前就告诉我说今天会回来,可是我迟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她不会又是在哪里玩得忘记时间了?” 孟枝枝一想起小桃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道:“说不定她迷路了呢?你去寻寻她,小桃仙修道有两年了,不知道长进了多少,说不定她能帮我破了结界。” 冥漆一拍脑门,道:“你说得对,我这就去。” 屋内又变回一片安静。 孟枝枝舒服地泡着澡,白汽氤氲,让人不禁神经放松。 只听屋内又有动静。 孟枝枝道:“这么快回来了?” 无人接话。 孟枝枝察觉不对,伸出手,将屏风上挂着的衣物拽了下来。 一个人从屏风前走了出来,孟枝枝直接死命扣住那人的脖子。 她瞳仁微缩,道:“赢破?” 她的发未干,湿哒哒地披在身后,身上的衣服随意缠绕了几下,显露出纤细的腰肢。 赢破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枣香味,道:“是我。” 孟枝枝松了手,伸手将衣服的绑带穿好,道:“你不怕屋外的符纸?” 她也闻到了赢破身上隐隐有股烧焦的味道,他的发梢枯断了一截,明显是被烧的。 赢破想起,当时符纸烧得他浑身灼热,但他却更记得推门时心跳快得异常,这股莫名的感觉让他坚持走了进来。 他道:“教孤法术。” 孟枝枝道:“我说过的吧,我不会教你。” 赢破转身,很不见外地坐到她的床上。 孟枝枝有些生气,道:“你想耍赖?不教你,你就不走?” 赢破道:“你认为是便是。” 孟枝枝上前拽他,道:“你给我起来。” 她湿发滴水落到他的脸颊上,他黑睫轻颤,撑床的那只手一转,抓住了她那只胳膊。他抬头望她,幽深的眸子像有魔力将人吸进去,他掌心发热得滚烫,传来她皮肤细腻温凉。 他依然横行霸道,道:“不起。” 孟枝枝没好气道:“好,你不走是吧?我走!” 她推门而出,看着屋外满墙的符纸,恨不得全撕下来扔到他身上。 真是!他敢进来,怎么就没把他给烧死! 她平复心绪,走到了树下,拿出护她剑。 她提剑而起,搜寻着记忆里那为数不多、可怜兮兮的剑招。 勤能补拙,她还不信了,她用剑就这么没天赋? 红绳少女在树下舞剑,一剑偏走,行云流水,但动作很是刻板单一,她却练习得专心致志。 师父告诉过她,量变引起质变。微小的动作,练熟了之后会在关键时候发挥极大的作用。 她不是大仙门里的弟子,没有那么多剑道秘籍,要做的就是把一招练习到极致。 她练习了整整一个下午,练得两颊绯红,却觉得与护她剑的共鸣比之前更强了,就连聚合灵气的耐力也有微妙的提升。 她樱唇微绽,眼中尽是满意。 一抬头,就见赢破坐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看了她多久。 她烦躁得扭过头,将剑收在身后,打算走回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4章 赢破道:“教孤法术,孤认你做师父。” 孟枝枝偏过头来道:“我可不敢收你这样的徒弟。” 赢破一挥衣摆,跪在地上,面容平静,道:“师父。” 这一下把孟枝枝有些整不会了。 他是那么能屈能伸的人? 孟枝枝任他跪着,抽出一张干净的手帕细细地擦拭了护她剑,她擦得认真,一颗心邦硬。 树上飘落残叶,落在了他瘦削的身上,阴风刺骨,他眸深如潭。 这时,别院的门吱呀呀地被打开。 钱喜率着一众将领陡然出现在大门里。 她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赢破已经站起了身。 钱喜翘着兰花指,声音微颤道:“拿下他们!” 一众将领围住二人。 孟枝枝不知他们何意,手中的护她剑没来得及收,一剑侧挥,道:“你们想做什么?” 钱喜双眼里满是惊恐,兰花指点了一下她,道:“大胆!你们中了邪,杀了人,还敢装腔作势!快,赶紧把他们绑起来!” 赢破道:“你们是反了天?孤是皇帝,谁敢上前!” 少年一脸恶意,似乎谁敢扑上来,他就咬谁。 钱喜吓得腿打摆子,躲到一人身后,道:“他、他是鬼,你们快点动手。” 一众将领扑了上去。 孟枝枝手臂一勾,剑走轻灵,将十几位将领打得落花流水。她目光一凝,聚在钱喜身上。 赢破却先一步动作,狠狠踹了钱喜一脚,钱喜哎哟哎哟地滚了出去。 赢破眼神有刀,残忍地咧出一个冷笑,道:“不要命的老东西,孤今天就杀了你。” 钱喜吓得皮滚尿流,双腿攀爬在地上,一只手长向远处伸了出去,撕心裂肺大叫道:“仙师,救命啊!” 一道紫金葫芦飞来,金光从葫芦口投出,照在了赢破身上,他被定住。 紧接着,一条捆仙绳绕在了孟枝枝的身上,她想拿剑去割,但力有未逮。她突然意识到来的人难道是他?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道:“设坛,升香!” 第8章 钱喜如释重负,道:“奴才马上去办。” 数十将领将孟枝枝和赢破放倒在地,将他们牢牢看守住。 孟枝枝吃了一脸的土,面色沉重道:“来的人可是净念?” 无人回应她,那些将士面如冷灰,站如桩,就像一个个傀儡般,只听命令行事。 孟枝枝心中觉得不妙,她警惕着这周围的一举一动。 赢破早已破口大骂,从小至上,骂了在场所有人数代祖宗,除了孟枝枝逃过了他的口。以此可想,小皇帝并不知情。他为鱼肉,人为刀俎,才如此大怒。 钱喜听得害怕,在他身前老老实实跪下,道:“陛下啊,奴才们都是为了你好,您现在中了邪,就让道师给您驱驱邪,才能保您平安。” 赢破道:“驱你太爷的臊!你这蠢东西,脑子发了昏,快给孤松开!” 孟枝枝冷静道:“钱公公,你为什么会判断我们中了邪?” 钱喜擦了擦额角的汗,道:“小贵人呐,奴才不是故意刁难您,你们杀了朝恩,奴才都知晓了。” 孟枝枝道:“朝恩不是我们杀的!” 此时,那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语气不屑道:“哼,邪物,你还敢骗人!人证在此,看你还怎么狡辩!” 突然一具血人陡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原本死去的朝恩如今像一具扭曲的玩偶,手脚被强行拼接起来,裂开的嘴像血盆大口,指着孟枝枝和赢破,道:“是、是……你、你们、杀……我。” 一滴血从他眼角滑落,如死鱼一样泛白的眼睛满含怨气地盯着他们。 钱喜吓得躲到将士的身后,道:“仙师,快快驱邪罢!”他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观音大士、如来佛祖……。 “众人退下。” 那净念道师一言既出,朝恩的尸体爆裂开来,化作一场血雨,淋了孟枝枝二人满脸。 钱喜仓皇而逃,一众将士从房间中退去。 大厅之上挂满了黄灵宝幡,上面用朱砂画字,红黄相间,房柱上还绑了五颜六色的道家法旗。 咚——咚—— 木鱼声起,香炉飞烟。 两道白布落下,遮住了她和赢破的眼睛。 只闻脚步声来,那步伐稳重有力。 孟枝枝此刻对赢破低语道:“我教你几句咒术,我只说一遍。” 她双唇轻轻蠕动,细如蚊音。 大门此时被合上,那苍老的声音道:“你们就是赢氏子孙和孟氏女子?” 孟枝枝道:“装什么神仙?你如果真是修士,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是不是邪物?” 净念道师道:“牙尖嘴利。” 孟枝枝循声,感觉到步伐落在了她的跟前。 她的下巴被人抬起,净念道师道:“你的师父就是孟慕华?” 孟枝枝不耐地扯了扯下巴,道:“是又怎样?” 净念道师道:“我见过你师父,她一介散修,躲藏到南元国,究竟有什么意图?” 孟枝枝嘴角一翘,道:“你猜啊。” 净念道师随手卸了她的下巴,孟枝枝吃痛。 他道:“你们大费周章想帮这鬼子脱身,他当不得这皇帝。” 孟枝枝忍着鄂下剧痛,道:“千年仙誓,赢氏子孙代代为皇。你们这么久不想杀他,就是怕仙门找上门来,你道行不低,杀了他,仙誓一动,难道不怕千霄宫的人立马赶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5章 千霄宫是如今第一仙门,千霄宫中有七座主峰,掌管各峰的七位峰主每个人都德高望重。几乎所有仙门都以千霄宫为首是瞻,千年过去,仙门聚散有往,唯独千霄宫屹立不倒,可想而知这遗传千年的仙脉该有多么强盛! 净念道师道:“千霄宫算什么东西!你呆在这鬼子身边这么久,应该知道他和普通人不同。皇宫里死人众多,皆是因为他。本道师好心劝你,回头是岸,莫要再执迷不悟。” 他摇动法铃,“无论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给本道师滚出来。” 他念起净身咒。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一阵狂风乱舞,随着法铃晃动,整间房屋被搅动得天翻地覆。 “孽畜,还不快现身?” 一言既出,从法铃下抛出一道金光笼罩到堂下二人身上。 孟枝枝趁机一躲,捏决将眼上的白布扯落,见清楚了净念道师的真面目。 净念道师长得花白胡子,头上插着树枝钗,身着灰色道袍,腰间挂着葫芦瓶,看上去像个不染纤尘的世外高人。 她大喊道:“护她!” 护她剑现身,一把血红的剑朝着净念劈了下来。只是瞬间,一人一剑缠斗。 孟枝枝的汗水流淌到脖子处,她努力挣脱着那捆仙绳。 上一世,她就见过净念道师。那时,赢破发疯,要杀了所有人,钱喜带人想要控制住他却不能,净念道师就是从这个时候出现。他将赢破带入了门内,她当时心急如焚,干脆泄露了自己散修的身份,用术法制住了钱喜等人,也跟着破门而入,最后也是被这捆仙绳捆住。 她被重重地打出门,门再次被关上,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 待门再开时,就见赢破满身鲜血走出,表情疯癫,双目猩红道:“原来如此。” 他的身体像被数只野兽啃食过,破损得七零八落,她着急地为他堵住血口,要不然他这全身的血都要流尽了。 但他竟在疯狂癫笑,那笑声快要荡平整个别院,令人毛骨悚然。 他跪倒在她跟前,她始终记得赢破那双黑幽幽的眼睛。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抚摸她的脸颊,道:“你会怕我吗?” 孟枝枝道:“我不怕。赢破,你到底怎么了?” 他将头枕在她的肩头,彻底昏死过去。 想用捆仙绳再次困住她?没门! 她故意磨破手边,以血为引,双唇念动得极快,感受到仙绳松开,她立马奔赴到赢破身边,咒枣打在紫金葫芦上,金光一抿灭,他便被解救了出来。 她将他护在身后,道:“你的身体最怕道家法术,他道行很高,切勿冲动。” 她留下一言,此刻净念道师正从护她的剑下逃脱,朝她攻来。 她抬出金弓,道:“你令死人回光返照,代价是死的那人将会魂魄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使用这种恶毒的咒术,你也配修道?” 她射出金箭,光芒万丈。几乎一刹那,漫天碎光散落。 屋内法旗尽折,宝幡尽断,啪啪啪地全掉落在地面上。 净念道师在空中翻腾着身体,躲过金箭。 她趁机接过护她剑,又攻了过去。红绳在她身后飞舞,血剑在她手中变得灵活。 此景,看得赢破眸底闪着炽热的光芒,一直围绕在孟枝枝的身上。 净念道师从袖下夹出两张黄符,两指一抛,黄符飞到她身上,孟枝枝早有提防,一剑将那黄符劈成两半。 就差一点! 净念道师这才看清那剑带着剑灵,并非寻常的桃木剑。 他彻底冷下一张脸,道:“小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 孟枝枝一仰下巴,几分张扬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芷是也。” 净念道师,道:“巧言令色!你护着他,可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孟枝枝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那你不妨说说他究竟是什么?” 净念道师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手中紫金葫芦一出,赢破顿时又被吸到他身前,动弹不得。 他撕去赢破胸前的衣衫,五指插进,徒手一挖,肋骨断裂,就看见赢破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地流。 她亲眼看见,赢破的胸膛中正有一颗血红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动,脸上一片愕然。 净念道师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胸口的血肉长出无数的条状管,宛如无数的小手在互相靠拢。那小手像蚯蚓一样四处蠕动,到处寻觅,终于找到了另一处小手,小手与小手紧握在一起,不过短短一瞬,他胸口的血肉长成,只有少许的血液还在渗出。 净念道师道:“他压根就不是人,是鬼。” 赢破嗔怒,眼角已红。 他死死地看着孟枝枝,他身上的秘密被一下子揭破,她会怎么做? 她想杀了他吗? 孟枝枝似乎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事实,道:“你为什么说他是鬼?你也不说了他是赢氏子孙,先帝是他父亲,仙誓在他身上,这点总不会错。难道你想说赢氏世世代代皆为鬼,他们全都骗过了仙门之人?” 净念道师道:“呵,仙门又算得了什么。” 他脚一踢,赢破跪在了地上,垂着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6章 净念道师摇动法铃,那铃声激起空中波纹,赢破吼叫一声,竟被刺激得双耳流出鲜血。 他道:“道家法器本就天生与鬼邪为敌。他受不了黄符纸,也受不了本师的法器。这样还不能证明他是鬼?” 那法铃摇得愈来愈快,赢破从脖子到额角全部血管暴起,看着十分痛苦。 孟枝枝直接提剑而去。 赢破看着她满脸坚毅,宛如神女一般向他奔来。 法铃果然停下,净念道师躲着她的攻击,语气恼怒,道:“你是选择执迷不悟了。” 孟枝枝道:“不,我信他是鬼,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选择谁也不信。” 赢破瞳仁一缩。 她认定他是鬼邪了吗? 第9章 十七年前。 “陛下飞升了,陛下飞升成仙了!” 皇宫中一处正殿屋宇倒塌,残垣断壁,焦黑余火在此处遍地都是。 然而宫人们却面露欣喜。 他们的皇帝,南元国江山共主赢获,竟然修炼成仙。 世人都知当神仙好,遗世独立,长生不老,南元国也不例外。 南元国地处人界,各属地常有妖魔鬼怪作乱,凡人难以抵挡,只有修士才有法术对抗邪恶。 而修士自认为自己追求成仙大道,身有神术,不同于凡人。于是有宗派的修士便称呼自家为仙门,有实力的都各有封号,什么道师、道君、仙君、仙子之类的称呼层出不穷。除此之外,各家仙门处处模仿传说中神的吃穿住行,辟五谷,着长袍披帛,还将洞府修在修仙界的灵山上,从不轻易下人界。 所以,南元国自建国起,为了不被妖魔进犯,能求得仙家庇护,就极为尊敬修者道师。每一代皇帝继位之时都会朝修仙界的灵山方向跪拜,渴求能得修者为师。 但仙门自贵,极少回应。 嬴获此举飞升,便意味着生生越过了修仙界,越过了那些修士漫漫长夜、苦苦数百年的修行,一举登天,和神共处一界。 而神所在的世界在修仙界之上,被称为神域。 这是多大的荣耀! “陛下以后会护佑南元国千秋万代吧!” “当然会了。陛下说过,等小皇子以后长大会说话,南元国境内就再也不会有妖魔出现,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天下可以太平安康了!” 然而赢获飞升成仙之后,再未回来。南元国除了皇都及附近属地安定,其余各地四处常年妖魔出没,残害百姓。 净念道师道:“因为他的出生,死了无数人。他爹赢获为何费尽人力、掏空国库都要修仙,还不是因为赢氏一族每一个活不过三十岁。上古神明开天辟地,降下福祉,让人界拥有灵秀山川、物华天宝,也让南元国有了建国的资本。但能坐上皇位的不一定是赢氏一族。当初是各家仙门立下誓言,亲自将赢氏一族捧上了皇位,护佑子孙后代稳坐皇位,但赢氏毫不知足,代代都还想长生不老。而他,本来就不该出生!” 他又将一枚黄符往赢破身上抛去。 还没等孟枝枝作出反应,赢破就已经暴怒而起。 赢破手中紧捏一颗咒枣,“天降神威,赋予枣上,逆我者皆诛。咒枣,出。” 含着金光火焰的咒枣,朝黄符猛烈一撞,黄符纸瞬间焚烧成灰烬。 净念道师怒道:“你、你们戏耍本师!” 孟枝枝一挑眉,她没想到赢破学咒术学得竟然这样快。 她只是讲了一遍,又塞了他几颗咒枣,却被他发挥到十成。原本他体质更似鬼邪,资质与道家法术相冲,如此施法必定会损害他的身体,但身体里拥有的人类血脉,又使他能够释放出咒术。 孟枝枝耸了耸肩,道:“不关我的事。” 赢破硬是撑着,一边又结印使出金弓,身上烈火焚烧,衣裳被烧出大洞,露出里面朵朵巴掌大伤痕,焦肉掺杂鲜血,惨不忍睹。 他疼得全身大汗淋漓,四肢抽搐,面上却置若罔闻。 他知道,手里如今捏着的不是咒枣,而是他的命。 他想活。 净念道师冲他,道:“你罪孽深重,乖乖就擒。驱了邪,本道师自会为你超度往生,下辈子别再投胎做赢氏人。” 赢破笑得残忍道:“孤凭什么要去死?” 他向净念道师猛撞了过去,手中紧握的金箭烫得他掌心枯烂,他直接往净念道师身上插了过去。 净念道师躲开金箭,几下就破解开他的法术,将他掀飞。赢破像抹布被丢在地上,口吐鲜血,眼中有肃杀之意。 净念道师飘飘然起身,兰花手起势,腰间葫芦瓶飞出被打开,里面泼出滔天符水,巨海般向二人冲去。 这一烫下去,怕是要将他们两个人全熔了。 孟枝枝立马捏决,开启一道金盾,双手强撑住。护她剑在主人强烈的意识下,寸步不让,誓死捍卫。它逐渐变大,成半人身高,挡在二人跟前。万丈红光,拔地而起。 一剑抵万海。 此刻,赢破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吐了一口鲜血,怨毒道:“该死的人是你。” 他长袖下现出一把匕首,仿佛想以野兽搏斗之势,去应对净念道师。 事到如今,他一点不会再忍下去。 孟枝枝顿时感到后怕,她大喊:“不要靠近他!” 赢破听不进她的话。 借护她剑牵制净念道师之际,他宛如灭世修罗,踏出一条血路,一把匕首直直地朝净念捅了过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7章 孟枝枝心急如焚。 赢破完全不知道他要面对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 她大喊道:“快停下,赢破,你听见了没!”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枝枝,我来帮你!” 孟枝枝一扭头,发现竟然是冥漆。 冥漆眼冒绿光,双目盯紧孟枝枝刚刚用法术制造出的割裂之处。他周身突然冒出数只幻象鼠影,无数鼠影冲去,为孟枝枝支撑着金盾。 冥漆大喊一声,鼠影瞬间增大数倍。 扯—— 他死死咬住了赢破的衣摆。 孟枝枝赶紧向赢破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了他的匕首。 她的手瞬间滑落血痕,染红了匕首冰冷的刀锋。 她道:“别中他的计。” 她雪亮的双眼望着他,她双唇失了血色,嘴角向下轻撇,仿佛是被痛苦压褶。 赢破眼神一空,她的血一滴一滴掉落,仿佛沙漏一样不可阻挡地往下涌出。 ——血流尽,人是会死的。 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 啪嗒啪嗒—— 血坠落的每一声都像是掉在他的心尖上灼烧。 他立马松了手,道:“你疯了!” 孟枝枝道:“我很清醒。” 她趁他松力,丢开匕首,又一脚踢得远远的。 她面部皱得痛苦。 赢破气道:“你是白痴吗?徒手接刃?” 孟枝枝气道:“要不是你轻举妄动,我会这么做?说来说去,都要怪你,叫你不要冲动,你怎么就不听呢?” 她骂得干脆,只见赢破却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伤口,将嘴里的鲜血渡了进去。 她一时愣住,掌心的疼痛渐渐变得轻了些。 净念道师一见道:“你竟还会救人?上天不长眼,竟让你拥有这样一身能治愈的血肉。” 孟枝枝立马将他推开,道:“救人不是这样救的,省省你的血。” 赢破眼睫垂落,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从桂花香囊里掏出一个碧玉瓶,一闷瓶将咒水倒在了掌心里。 孟枝枝又从衣裙下撕扯下一块布,迅速包扎了一番。抬头一看,赢破正望着她,他薄唇上还沾着鲜血,红得十分艳。 净念道师冲孟枝枝道:“只要把他留给下,我可以放你走!” 孟枝枝红唇微掀道:“你以为我会信?” 护她剑此时被那葫芦里的海水冲击得往后退了一步,孟枝枝身为主人,察觉得比他人灵敏。 她捏诀,支撑起护她剑,往前推了一步。 她冲赢破道:“看见没,如果刚刚你冲过去,就正中他的计。整个房屋里已经全是符水,你只要一出护她剑的庇护圈,立马就会被他捉住。” “行了,你先一边儿去。”她又将他护在了身后。 赢破这次竟然没有反驳她,拖拽着残破的身体,安静地呆在她身后。 她冲净念道师道:“哼,不就是净身咒,以为我不会吗?” 她也重复念出:“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咒枣与护她剑并行,形成一道严实的金色防线。 她心知净念道师如此冲击护她剑,必有阴招,现在先抵抗一阵,让赢破先恢复伤口,恢复战斗力,待对方先出招。 这时冥漆也跑到孟枝枝身边,刻意远离赢破。 孟枝枝一见,道:“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他探出头,欲哭无泪道:“我、我没找到小桃仙,一听说他们请道师来驱你邪,赶紧来救你出去啊。” 冥漆见净念道师一打二打得这么猛,又是法器,又是符水。 没想到这个道师这么厉害,他躲了许久,看他们打斗,不敢下来,怕被法术击中,小命都没了。 要不是见情况危机,他还下不了现身这个决心。 净念道师又见一只小妖冒出,眼中是无尽贪念。 他道:“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净念道师将葫芦瓶收走,双手夹住数十张朱砂黄符向他们抛去。 孟枝枝对身后二人道:“你们要小心,他傀儡术了得,不要让黄符纸近身!” 孟枝枝手握护她剑,一剑斩出千钧气势,横切黄符。黄符纸在半空中就被拦腰截断,顿时火焰通明,焚烧殆尽。 净念道师又是数张黄符掷来。 冥漆看见黄符转了个方向,朝自己追来,吓得直接化出真身,四处躲窜,那黄符紧跟不舍,他上蹦下跳。 前方惊现一只苍白的脚。 他差点刹车不及。 抬头一见,是赢破那张阴沉的脸,吓得要往后跑。 但一回头,黄符就在身后。 他大喊:“救命。” 第10章 孟枝枝一看,立马提剑向挥着黄符的净念道师刺去。 净念道师将法铃掷了出去,法铃瞬间变大,大如鼎钟,一只黄老虎幻影从铃身的虎纹而出,缠绕铃身周围,老虎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冲孟枝枝咆哮。 孟枝枝道:“护她,破它。” 又是一剑打老虎。 老虎也不甘示弱,仗着自己幻影之躯,打不散,死不了,直奔孟枝枝软肋而去。 孟枝枝一边打老虎,一边要控住净念道师不要抛符,还要警惕自己被控制。 一时缠斗得紧。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8章 冥漆这边以为自己大祸临头,死期将至,吓得呆滞。 一道金光乍现。 黄符纸焚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一回神,灰烬飘落漫天,红星在空中若隐若现。 他回头。 赢破一身杀气,两把金弓护他左右,铮铮金光,宛如神佛临世。 竟然是赢破拉起金弓救了他。 冥漆呆住。 他一声谢谢即将落在嘴边。 赢破一把从地上抓起了他,捏得冥漆舌头一伸,眼珠上翻,五脏六腑移位,差点口吐鲜血而亡。 冥漆赶紧幻化人形,挣脱了出去。 赢破低头看向自己五指,屈了屈指节,问道:“你怎么不死?” 那一声竟是天天真真的疑惑。 冥漆吓得大叫:“鬼啊!” 然而黄符纸扑面而来,容不得一人一妖闲聊。 冥漆再不敢化真身,怕被赢破捉住捏死。他跳到赢破身后,那架势更像他躲在赢破身后。 赢破再次结印,使出咒枣术·金弓,射出雷霆金箭,那金箭似乎与之前不同,带有黑气微光,有着闪电状的衣带,细看才能发现差别。 他感受内心有一股汹涌澎湃的凶气,想释放出去。 心念一起,手落出的金箭便威力强大几分。 每射出一发,身上好了的伤瞬间被金光烫破数道口子,鲜血淋漓。 然而他仿佛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不断射出金箭,伤口越落越多。 冥漆在他身后看得都呆了。 他看见赢破身上的衣服破烂,更能看清赢破的伤很快被治愈,皮肤恢复白皙,显得一尘不染。 这恐怖的治愈能力。 他揉搓着眼睛,发觉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净念道师这次再看赢破,眼中垂涎欲滴。 他突然仰天大笑,“本道师改了主意。赢氏子孙,你们打不过我,你若现在投降,我可以留你一命,只要你将你的肉分给我,不过黄毛丫头和那小妖我得拿走。” 赢破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道:“你想要孤的肉?” 他半是癫狂状道:“你也想要孤的肉。孤的肉,哈哈哈哈。” 冥漆一见他这副不正常的样子,偷偷从他身后爬出更远。 赢破笑着笑着,笑得几乎眼泪都要掉落出来,他浑身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而更像一个腐烂的空壳,仿佛只有那股疯念还支撑着他,驱使着这具非人的身躯。 由此看,他那突如其来的笑意更像步入了穷途末路。 他终于开了口。 “孤可以答应。” 冥漆头皮发麻。 他要出卖他们? “不过,孤有个条件。” 净念道师迫不及待,“你说,灵丹妙药、奇珍异兽、杀生法术或是……人,只要本道师有,都可以给你。” 赢破又是闷笑几声,身体随之颠簸,似站不稳,随时都要坠落下去。 “好啊。” 他面色一凝,满目阴冷。 “孤要你死。” 说罢,万箭齐发,头顶雷轰。 赢破眼中只有金光万道,那金光耀得他眼珠子通白,满脸豪横,杀意在心中屡止不熄,瘦弱的身躯竟有癫狂之象。 冥漆想跑,但刚跑出没几步。 他肩膀受到金箭重重一刺,弹飞了出去,鼻腔里一股鲜血涌出。 房屋里金箭乱飞,不分敌我。 净念道师不光术法了得,功法也厉害。在这乱象之中,不过中了一箭,也是擦过袖子,袖子破了个口子。 他飘立空中,金光不渡其身。 他结印念道:“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无量度人。同悲同喜,天地同心。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天空聚滴成水,水迹一笔一划,现出金色符文。此乃同悲同喜咒,是傀儡术中的一种。 他能用水画符! 难怪刚刚他使用葫芦喷出符水,是把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他的画符场。 如今只要水不干,他想要,就可以随时随地用水画符。 孟枝枝在心中着急,她对着手中的剑道:“护她,我们要拼力一击,得快点出去!” 护她剑顿时变大,本来半人身高,如今比孟枝枝还要高出半个头,剑身也涨得比人的腰还粗。 孟枝枝拿着巨剑,冲法铃的宝顶砍去。 这边,净念道师的同悲同喜咒应验在赢破和冥漆身上。 二人面面相对,冥漆想逃,脚却动不了。 他看着赢破朝他走过来。 赢破半张脸已被烧得露出白色骨骼,宛如修罗恶鬼,而他的治愈能力又在起效,让人联想到一个永远打不死的恶鬼,心中更加觉得可怖。 冥漆急得汗毛倒立,冷汗不止,喊道:“你别过来啊!” 赢破脸越来越臭,他也不能控制自身,只见自己贴离那只臭老鼠不过一尺距离。 净念道师盘腿在半空,他闭着眼,像打坐一般,周身有无形之盾纹挡住金箭。 他幽声一出,仿佛放大了数十倍,道:“掌。” 啪—— 冥漆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赢破完好的半张脸上。 那声音清脆响亮。 赢破被打偏了脸,他咬牙切齿道:“你、该、死。” 他转过头,显出那红色血管交叉下隐隐可见白色骨骼和鲜嫩肌肉的半张脸。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9章 冥漆看得想吐,双腿跟着软了下去。 他疯狂摇头:“不不不是我,是是那个道士控制我。” 又听净念道师道:“你杀意太重,让你与他人情绪相通,能平息你的杀意。” 赢破心中翻涌着冥漆恐惧、害怕、想逃的情绪,扰得他脑仁疼。 他舌头被同悲同喜咒压制得死死的,冥漆捋不直舌头,他也跟着不行。 净念道师抛下一问。 “你心中可有悔意?” 赢破破口大骂:“悔、你、妈!” 净念道师道:“再掌。” 冥漆脚想后溜,手却往前伸。 啪—— 又是一巴掌。 他哭天抢地道:“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赢破又被扇偏了头。 他接连两次被打偏了脑袋! 脸边黑色碎发杂乱,眼中是戾气横生,胸中杀意不止。 他身侧捏紧双拳,脖颈青紫色的血管暴起。 “你们都去死吧。” 此时,赢破竟然有挣脱之感,魔爪朝冥漆伸出。 净念道师上前阻拦,一掌拍在赢破身上。 突然,屋内原被赢破操控得乱飞的金箭都齐齐朝他们涌来。 净念道师被刺中数箭,满口鲜血喷洒,染红了他白色胡子。 他立定身形,堪堪稳住。 但赢破和冥漆都被金箭击飞出去。 净念道师见状,赶紧去收复金箭。 无论是这神仙肉还是鼠妖,他都要活的。 此时,法铃自发出低沉嗡鸣一声,宛如丧钟敲响。 孟枝枝破铃而出,护她巨剑剑身上出现一道手臂长的裂缝。 她浑身大汗淋漓,头发汗湿,贴着脸边。 “冥漆!” 净念道师手握数支金箭,向她刺来。 孟枝枝以一剑挡之,脚下往后擦动,与地面擦出朵朵火花。 护她剑对抗金箭,净念道师故意往护她剑裂缝处攻击,剑身受着重击,顺着裂痕又裂开几道蛛网纹路。 孟枝枝很是心疼。 她赶紧从香囊取出咒枣,丢了出去:“爆。” 强烈的爆炸击退了净念道师。 孟枝枝在地上翻滚一圈,滚到了赢破和冥漆身前。 她捏诀,指尖现金光,将一人一妖身上的水符咒烤干。 咒术解除,二人再不用同悲同喜了。 赢破和冥漆重伤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孟枝枝解咒之后,自己也几近力竭,只能将护她剑插在地面,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不远处,净念道师承受了大部分的金箭,看上去还能站立,步伐略微有异。 孟枝枝更加意识到,双方实力悬殊。 净念道师见自己法铃已毁,捆仙绳也被他们弄断了,心中觉得大亏。 这三人他必要到手。 他道:“你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孟枝枝舔了舔发干的唇,声音微微喘息道:“坚持这么久,不很正常?” “而且,老头,你活了恐怕有上百岁了吧,打我们几个小孩儿,你害不害臊?” 净念道师不屑道:“不要以为激将法会对本道师有用。修行之人,从来不以皮相取人。” “二神,出来罢。本道师累了,就由你来给他们一个痛快。” 孟枝枝心底一凉。 一个头戴面具的人出来了。 这是要开始跳大神了。 二神个头矮小,右边腰间配一面红鼓、一个鼓槌,脸上戴着青黑面具,那面具似神似魔,像是阴森凝视,说不出的怪异。 净念道师就地盘坐,敲着木鱼,念着道经,低沉的声音像魔咒,每个字都听得清,但脑子很难记住,想跟着念也跟不上。 这就是咒语的精妙之处,咒语难记、难念,所以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学得会,除了勤加练习,天资更加重要。 只见他每敲一下木鱼,孟枝枝就觉得身上酸痛更强一分,五感都被放大,到最后酸痛如麻,浑身宛如有蚂蚁攀爬啃咬。 冥漆疼得在地上打滚,“好痛,别敲了,好痛啊。” 赢破靠在墙面躺着,掩着眸子,眉头紧皱,他的脸色惨白成一片,四肢微颤,唇瓣失色,随时都要昏过去。 二神敲击鼓面,跳了起来。 舞步怪异,似群魔乱舞,张牙舞爪,一会儿摇头晃脑,朝三人探身而来。 二神用鼓槌敲击鼓面,每咚一声,鼓面振动,上面一层深红色粉状四散开来。 哐当一声。 护她剑掉落在地。 孟枝枝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第11章 孟枝枝手似有千钧重,颤抖地从香囊中掏出白瓷瓶。 她口含鲜血,说不出声,只能双唇嚅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视之不见,听之不闻。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白瓷瓶口涌出金色的咒水,金水化作一道金光罩衫现诸她身上,隔绝了二神敲鼓带来的攻击。 她将鲜血吐了出去,大口大口喘气。 不待停歇几口气,又将白瓷瓶对准赢破和冥漆,疾速念出刚刚的金光神咒。 如今他们三人都有了金光防护。 但,赢破和冥漆都已丧失战斗力。 她能看见那二神的攻击是冲她来,净念道师敲木鱼念经想放大他们的五官感识,他们身上的伤口越痛就越没有反抗之力,但二神独独攻击她,想来也是知道她还能再战。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0章 孟枝枝猛地给自己嘴里塞了好几颗咒枣,恢复体力。 她手执剑,对着二神。两人宛如擂台上的两个武士。 孟枝枝刚举起护她剑,就见二神敲了一下鼓面,他脸上的面具一变,从青黑色变成了赤红色,表情是满脸怒火。 护她剑上突然冒出一根绿芽,绿芽瞬间长成枝桠,很快枝桠一分三,三分九地生长。 孟枝枝感觉手中剑的分量顿时变得很重,胳膊都快要拖不起来。 护她剑护主,自我焚烧,剑身烧出紫红的火焰,然而那枝桠烧不断,只能烧掉上面的绿色叶子。 这样也使得剑身的重量轻了一些。 孟枝枝勉强能挥剑。 她一剑劈向二神的面具,二神闪躲,又一敲鼓,鼓声比刚刚要重。 护她剑身上的枝桠一瞬又冒出绿叶,还长出了朵朵深红色的夹竹桃。 孟枝枝心道不好,夹竹桃有剧毒。 刚刚难道那鼓面上的深红色粉末是夹竹桃的花粉? 护她剑紫红色火焰又冒了上去,将绿叶和夹竹桃烧得干净,只留下黑焦的枝桠。 孟枝枝心知,得速战速决。 不能让二神有敲鼓的机会。 她提剑近了二神的身,几乎缠着他。 二神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难道他怕自己剑上的紫红色火焰? 孟枝枝心里有了点底气,开始近战攻击。她不偏移以二神为中心三尺的地方。 她快剑斩向二神的鼓,二神一挥鼓槌,那深红色的鼓面眨眼跑到了左边。 看来那鼓面能自己动。 她又斩向二神持鼓槌的手,二神立马敲了一下鼓面。 孟枝枝一个灵活转身,向他身后逃去,朝他背后一砍。 只是她动作慢了一点,只砍下面具后的一截绑带。 待二神再一转头,那面具上的怒脸变成了蓝色的悲脸。 孟枝枝朝他正面刺了过去。 二神用鼓槌去挡剑。 他在护着他的面具! 孟枝枝毫不忧虑,连续朝他面中砍去。 二神毕竟靠敲鼓攻击,敲鼓速度比不上孟枝枝挥剑的速度,他为了护面具,鼓槌挡在身前,被护她剑削断。 他连连后退,孟枝枝乘机刺进面具,剑尖往上一挑,面具飞了出去。 那面具下,一张悲哭的脸现了出来。 孟枝枝愣道,“小桃仙?” 小桃仙是夹竹桃精,和冥漆一样,都是她在皇宫认识多年的朋友。 小桃仙边哭边骂道:“孟芷,你快宰了那臭老道士,他娘的,竟然利用本姑奶奶跳大神害人,这不是毁我道行吗!” 原来又是傀儡术。 到了此时,孟枝枝总算知道为什么净念道师这么厉害,又不被仙门之人针对。 在这个世界,修行之人一旦杀了人,就会沾染邪气。但他用傀儡术控制了妖怪,让妖怪杀人,而自己手不染鲜血,就可以规避这条规则。 小桃仙如今的表情和面具上的表情一模一样。面具哭,她便哭。 孟枝枝心道,难道是同悲同喜咒? 这面具似乎不一般。 她试着将面具一分为二,但只能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深划痕。 这面具戳不破。 她心中杂念一过,护着身后一妖一人,对小桃仙道:“你现在能控制你自己的身体吗?” 她多有提防,实在不得不防。 小桃仙流泪不止,骂道:“我难道还会害冥漆吗?还好你将面具挑了下来,我控制不了情绪,身体还勉强能控制。哼,我可不像冥漆那个大傻瓜,我比他厉害。” 冥漆这时躺在地上弱声道:“枝枝,是小桃仙告诉我有道师要来驱你和小皇帝的邪。但她突然失去了联系,我就想着先一个人救你出去,再寻她。” 小桃仙听了,怒道:“还不是这个臭老道士掳了我!” “我可是玉坤山弟子,老道士,你不怕我师门向你寻仇?” 净念道师幽幽地睁开了眼。 “玉坤山算什么东西?” 小桃仙道:“哈?好大的口臭!我玉坤山乃一流仙门,你一介杂碎散修岂敢妄议!” 她说完瞅了一眼孟枝枝,“没说你跟你师父,你闭嘴。” 孟枝枝:“……” 她没打算说话来着。 而净念道师不知被触了哪根龙鳞,他露出阴沉的表情,道:“你这桃精,冥顽不灵,屡次出言不逊,玉坤山作为仙门,不好好育人,引妖入道,洞府中妖怪众多,美其名曰万物平等。让你这低劣妖精修仙,简直亵渎天道。本道师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小桃仙气得牙痒得很,对着孟枝枝道:“孟芷,快来揍他,把他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我来助你。” 她一双深红色眼睫骤然长长,眼珠也变成了深红色,半边脸上显出夹竹桃花纹,妖冶又绝色。 孟枝枝提着护她剑,剑上的枝桠焕发新生,不过这次枝桠不再四处乱长,而是顺着护她剑的裂缝补了上去,紧贴剑身,远远看上去还以为剑上刻有桃枝纹。 她觉得这应该是小桃仙的本体元神。 护她剑的重量一轻。 她以剑起势,郑重道:“护她,就交给你了。” 孟枝枝不是剑修,在剑术上,之所以能与净念道师打斗,是因为剑灵的存在。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1章 剑灵为剑而生,天生会用剑,就如同人操控自己的身体,行云流水。 剑身亮了一下红光,以回应主人。 一剑一人,心灵相通。 净念道师从地上飞起,二人打斗起来。 趁着他们缠斗,小桃仙和体内的傀儡术抗争着。 她紧密关注着战事,目不转睛,冲一旁道:“你们两个死了没,没死赶紧滚起来。让孟芷一个女孩子去单打独斗,你们两个男的还趴在地上,丢不丢脸?” 冥漆一见小桃仙出现,身上的伤也不觉得有多痛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小桃仙身边,仿佛花了几百年那样艰难。 再颤颤巍巍掏出咒枣,那手抖得跟筛子一般。 “水灵,你受伤了没有?要不要吃几颗咒枣,刚刚枝枝偷偷塞给我的。” 小桃仙瞪了他一眼,“说过多少次了,叫小桃仙,别叫我水灵。你叫我水灵,别人一听不就知道我是个妖精。我以后可是要修炼成仙的!” “还有,你这个没出息的,只会躲。你躲来躲去有什么,还不是被人追着打了个半残?” 冥漆被戳自尊,也不觉得难受。 他挠了挠头,笑呵呵道:“我知道,还是要靠你。我没你厉害。” 小桃仙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赢破,不知想起了什么,闷哼一声,道:“孟芷跟你一样也是个蠢蛋,你一个妖丹尽碎的废妖也敢单独来救人,而她为了这么一个废物留在人界,白瞎了她的眼。” 冥漆听小桃仙这么一说,吓得赶紧去看赢破,还好对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昏迷过去,不然他怕赢破这时趁着小桃仙身形不便,要她的命。 他胳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恩,这个鬼皇帝肯定会跟人拼命的。 他连净念道师都敢冲呢! 小桃仙眼神凛然。 她能清晰地看见,孟枝枝和净念道师打斗正占下风。 毕竟孟枝枝修炼的不是杀生之术,而是治病救人之术,也就是让万物生长之术,主净化驱邪,而非与人相斗。 剑灵会因主人强而强,也会因主人弱而弱。哪怕她加了半个本体元神在剑上,让护她剑身增添夹竹桃剧毒,但孟枝枝没有那个臭老道狡猾,总是不能一击毙命。 臭老道活那么长,修为在孟枝枝之上,孟枝枝体力消耗太快了。 局面渐渐难看起来。 小桃仙道:“喂,你还有力气没,快助我脱离这傀儡术。” 冥漆答:“有。” 他将手放在小桃仙肩上,眼冒绿光。一阵充沛的灵气涌进小桃仙体内。 小桃仙道:“别逞强,你那妖丹碎片要是再炸开,别赖我头上,我可不会给你修。” 冥漆心想,小桃仙果然是面冷心热。 他道:“我能坚持得住。” 小桃仙再不多话。 孟枝枝大口大口喘气。 她感觉自己浑身像浸泡在水里,抬起一只腿都觉得费力。 她一直在强撑着。 与净念道师几个回合下来,护她剑破损得越来越严重,那蛛网状的裂缝遍布整个剑身,如果不是小桃仙用本体元神强行缝补住,恐怕只需要一击,护她剑就要断裂开来。 净念道师道:“你还要打?” 孟枝枝下巴滴着汗水,眼神坚决道:“打。” 她保护同伴的心不会因难而退! “你与你师父真像。” 孟枝枝想他自诩厉害,但她从来不知道。就算是上一世,他也是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去。赢破成了魔君之后找过他寻仇,他最后是死在了赢破手里,下场属实不太好。 他如果真见过师父,那师父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她? 孟枝枝道:“我师父如果知道你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净念道师笑出几声,道:“看来你师父什么都没告诉你。” 他飞到半空中,“与本道师相比,她又算什么东西?” 第12章 净念道师从怀中又掏出一枚法器——一顶通体白色的玉如意。 那玉如意让孟枝枝感觉到陌生至极,她两世都未曾见过。 她心头猛地察觉不妙,提剑往后奔去,对小桃仙他们喊道:“快跑!” “晚了。” 他将玉如意抛到空中,玉如意发出刺眼的白光,它身上宛若有云浪涌动,似一道强大的神意降临。 净念道师念诀,双唇动得飞快,又是什么天啊山啊,又是什么乾啊神啊,听不清楚。 但落尾几句掷地有声。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孟枝枝很快意识到这是净天地神咒,是在法术中几乎最难的净化咒语。 净天地,便是净化天地,使万物回到初始状态。 混沌生天,万物初蒙,鸟兽懵懂,一切生长化为无。无就是婴儿,胚胎,一颗待孕育的种子,无知净念。 这种大净化术,是孟枝枝还没学得会的法术。 他用净天地神咒一下化去了她的金光护体。 孟枝枝感觉身体里流动的血液停滞一瞬,紧接着血液沸腾,血管仿佛要爆裂开来。 她毕竟是人,是人必有各种七情六欲、爱恨嗔痴,但这些情念也是她自己本身,这一化,就是化她的本身。 她的身体被人撕扯到极限,每一处都让她痛不欲生,护她剑见状,全身泛着红光,马上用剑身托住她的后背,不至于让她倒在地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2章 小桃仙刚刚脱离傀儡术,双手起印,一道桃花色的光粉,卷动着周围气流,冲起一道屏障,护着了身后的冥漆和赢破。 从这些桃花色的光粉中还分出一道分身包裹在孟枝枝周身。 小桃仙道:“怪不得你都活了上百岁没成仙,还能老不死,原来是会净天地神咒让自己返老还童,但我天生地长,是花,是树,也能是种子,你再化能将我化去哪儿?” 小桃仙手印结着,走到孟枝枝身旁,低声道:“撑着,别死了。” 孟枝枝眼睛红了一圈,眼睫上夹着泪珠。 她真的好痛,好痛。 她哪里都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再也忍不住哭。 她一直坚忍着,为了同伴要硬撑着。 她又痛又怕,怕自己会死,同伴们会死。忍着恐惧,一直忍到刚刚,这神咒一化,使得她再也忍不住,满脸都是泪水。 她气息奄奄,艰难道:“小桃仙,你小心,那个玉如意是道家神、神圣法器,净天地神咒威力巨大,千、千万……” 小桃仙不悦道:“不能说话就别说了,他法术再怎么厉害也是人,不过是个活了上百岁的糟老头子。” 她横在孟枝枝身前道:“我是玉坤山的弟子,更是活了三百年的小桃仙,保护你们几个蠢蛋绰绰有余。” 小桃仙话音刚落,就冲了上去。 孟枝枝目光也随着她,身体不由地想跟着翻过去。 她想抓住小桃仙的衣服,拦住她,但疼得根本动不了。 孟枝枝躺在护她剑上哭,又对自己愤怒,锤了一下地面,道:“不许哭,还没结束呢!” 泪眼朦胧中,一只修长的手附到她脸上,为她擦泪。 她一时愣住。 赢破一张苍白的脸,眉头紧紧皱着,只是那眼神似有千般疼痛,他也被影响得很严重。 孟枝枝心中震动,下意识止了哭声。 赢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净念这法术之下,他看见孟枝枝哭,心中万般难受滋味,只想为她拂去泪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什么样子,更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正透露着一股心疼。 他道:“别哭了,真丑。” 孟枝枝却傻愣愣地看他,眼泪从脸庞滑落下来,嘴不由地撅了起来,少见地在他面前露出少女娇俏的姿态。 她道:“你才丑,你最丑!事情还没结束,我才不会放弃。” 赢破又静静地将她脸上那滴的泪珠擦去。 她现在计较不了太多,道:“你快把扶我起来,我得看着小桃仙。” 赢破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他身上的咒枣也用光了,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来到她身边,现在能做的只有如此。 孟枝枝现在没有男女大防的想法,她和她的伙伴们如今都命悬一线,如今正是生死存亡关头。 每个人都深知这点,拼了命护住彼此,想要活下去。 她靠在赢破怀里,紧张地看着局势。 现在吃多少颗咒枣都没有用了,咒枣只能治伤,而在净天地神咒这种强大法术下,万物归真,返璞归真又怎么能算得上伤呢。 上一世难道净念道师也是用的净天地神咒将赢破炸成那个样子? 孟枝枝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只是为什么最后净念道师放弃了?赢破是神仙肉,依照净念道师如此贪婪的个性,最后怎么会不要了? 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小桃仙入了玉坤山有段时日,她深知净念道师念出的净天地神咒之所以能起这么大的威力,源于那顶玉如意法宝。 世界之中,人跟妖魔鬼怪等精灵不同,妖魔鬼怪有天赋神通,自身就可以变为法器,不需要咒语,就能使用法术。 就像是剑灵,能不说咒语,就对自己的剑身能用法技。 但人若想要使用稍微厉害一点的法术就得要咒语,光咒语辅助不行,必须借助法物才能实施得出来,比如符水、咒枣、法铃、捉妖绳。 只有至纯至真的法器,才能催使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要破这咒术,除非打破玉如意。 小桃仙直冲着那顶玉如意而去。 净念道师看出她所想,道:“低劣妖精,也敢玷污神器?!” 他再次念起净天地神咒,这次念得飞快,那顶通白的玉如意在空中周身的云浪翻滚,声势浩大,仿佛要把小桃仙都卷进去。 小桃仙身后惊现绿色翅膀,朵朵妖媚的夹竹桃在上面盛开,她大展翅枝,翅枝尖尖反倒往前越来越长,像长了倒刺,往玉如意的方向包裹进去。 现在就看是玉如意先吞没小桃仙,还是小桃仙先吞没玉如意。 但玉如意似乎看上去更胜一筹,它周围云浪泛出的白光刺眼,几乎要将小桃仙和她的翅膀吞噬。 远远看去,小桃仙似乎在向一颗热滚滚的白太阳扑去,有种灰飞烟灭之兆。 此时冥漆大喊道:“小桃仙!” 他赶紧释出妖力,助小桃仙一臂之力。 孟枝枝也拼劲全力,对护她剑道:“护她,快把小桃仙的元神还回去!” 护她剑听令,周身燃烧紫红色火焰,剑身缝隙上碧玉的枝条下意识松了触手,往小桃仙的身体里飞去。 元神离剑,护她剑也失去红光,剑身变回普通吊坠,剑身遍布着像鱼鳞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缝。 护她剑再不能用了,剑灵也彻底没了反应。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3章 孟枝枝将它捧在怀里,眼神悲伤。 这是她的选择,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为了自己,也为了同伴们。 她心中默默跟师父,跟护她剑说对不起。 她将它好好放回香囊之中。 屋内白光灼烧刺眼,小桃仙的翅膀在燃烧,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吞噬进去。 她忍不住吐露心声,道:“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净天地神咒太厉害,是净化最强术,我刚刚偷偷试过,咒语太难了,我记不住。如果我会了,也许能让玉如意听我的命令,虽然几率很低,但也有希望。” 法器一般认主,除非先驯服法器,才能让法器更换主人。她没有玉如意那样的法器,如果剑灵还在,或许还能充当。 说着说着,她心中后悔无比,道:“我该好好听师父的话学习法术,不该犯懒,要是学得会了,就不会这样了。” 一道身影被白光击飞出去。 小桃仙身后翅膀粉碎成灰烬,她躺在地面上,身下是一片血色,她的身体渐渐化成了拇指姑娘大小。 冥漆冲了过去,将小桃仙捧在手里护住,“小桃仙,小桃仙。” 小桃仙喷出鲜血,看见自己变小成这样,她向来最愤恨自己真身只有拇指大小,好不容易化成人形,结果又给这个臭老道打回原形了。 她咳嗽好几声,骂道:“冥漆,你不许看,看了就给老娘自戳双眼!” 冥漆见小桃仙还能骂人,赶紧闭住双眼,“我不看,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小桃仙盘坐在他掌中,双手环抱胸前,面色不虞。 刚刚净念老道先是受了赢破的金箭,已是重伤,如今她用自身当法器,给他重重一击,他早该被打得半死。 不过玉如意毕竟是道家神圣法器,护住了那老道。 但老道也受伤不轻,想来短时间不能再念法咒,还能再拖延些时间。 在他下次念出净天地神咒前,得想出一个办法。 她对孟枝枝道:“我不会咒语,你能不能念会他的咒,我来充当你的法器。他不是喜欢返老还童吗,姑奶奶让他返老还童到底!” 孟枝枝艰难开口,道:“小桃仙,我不会。” 眼看走投无路,小桃仙也气道:“你怎么这都不会!” 孟枝枝双唇抿得紧紧的,道:“对不起。” 第13章 此刻,赢破突然开口说了话,道:“孟芷,你会。” 小桃仙眼神一亮,“傻狍子,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你也会说笑话了。快念咒,老娘可是三百年妖精,不比他那破如意强?” 孟枝枝回过头,一脸“你在乱说些什么”的表情,道:“我真的不会。” 赢破道:“我记得。” 这下轮到孟枝枝真的震惊了。 她道:“你记得?” 赢破看向净念道师的眼神冷漠,“恩。” 赢破开始道:“我念一句,你跟一句。记着,反着念。” “急急如律令。” 孟枝枝立马跟着念道:“令律如急急。”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存常炁道,散消秽凶。” 小桃仙嘴角一勾,整个人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打坐,看冥漆傻乎乎还盖着眼睛,道:“蠢蛋,别傻愣着,快借我点灵力。” “我来了!”冥漆赶紧将身体里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小桃仙。 小桃仙将自己化身为一支桃枝,桃枝枝头开出一朵艳丽的夹竹桃,飞去孟枝枝手里。 孟枝枝拿起了桃枝,眼神坚毅,双手结印。 “魔王束首,侍卫我轩。” “轩我卫侍,首束王魔。”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闻知海八,岳五行按。” 地面凭空起了一阵夹着花瓣的风,依托着她和赢破,她胸腔血液沸腾,疼痛难忍。 赢破在她身后,努力将她的身体支起,在她耳边又念一句。 她立马反念出来。 桃枝上露水晶莹,散出点点光辉,是一种柔和的光。 那光比玉如意的白光更加柔和、包容,却拥有着无穷后劲,能以柔克刚。 那柔光不断扩散,壮大,一点点挤压着白光。 净念道师正在打坐恢复,惊异道:“反念咒语?” 他咽下一口未来得及吐得出的鲜血,不顾伤,再度念起净天地神咒。 玉如意起了反抗之势,但始终难敌那柔光。 只因为净念道师慢了一步。 在赢破的引导下,孟枝枝念咒念得越来越快。 孟枝枝她本就聪慧,能在赢破念咒的瞬间反应过来,反念咒语,足以见和一般人不同。 而随着逐步熟练,嘴皮子已经养成下意识反应,不待赢破念出,她已经能念出下一句。 身上疼痛令她感觉脑袋要炸开,但她已不管不顾,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中,她一心只想冲破那道玉如意,打败净念道师。 那柔光触及玉如意的柄首,原本纯白无暇的玉如意变灰变硬,身上长满了斑驳青苔,像一瞬间老去。 法器受损,神咒威力大大减弱,难以逆转。 净念道师见状,便想抛了玉如意,往屋外跑。 孟枝枝怒道:“往哪里逃!” 柔光瞬间迸发,在屋子里炸裂开,散落一地星光。 净念道师身形一凝。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4章 他艰难转头,束发的树状钗掉落,白色头发瞬间长长,遍及地面。 他的容颜加速老去,脸上的褶皱像溶液一样掉下来,层层叠叠地盖住了眼睛,牙瞬间全部落地,嘴往里缩。 他的声音老态嘶哑,“本道师还未修炼成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下一瞬,他坠落在地,轻得像一件瘦巴巴的软皮。 孟枝枝缓缓回过神,她呆呆地,不敢相信净天地神咒反念之后竟然会使一个人瞬间老死。 那个世外高人一样的净念道师,现在变成了地上一堆不明形状的皮囊,地上一只黑色蚂蚁嗅了嗅,呼朋引伴,不一会儿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蚂蚁纷纷爬上去啃噬他,很让人觉得恶心。 但她转而一想,净念道师本就活了上百岁,若作为普通人早该死了,就因为他修行多年,才能活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恐怕以净念道师这么高的道行,终究能登上仙梯也说不定。 到时候她和小桃仙他们是不是就死定了? 这样想来,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除掉了。 空中,那只玉如意缓缓坠落下来。 孟枝枝伸手去接。 作为道家神圣法器的玉如意已经被反咒催化,原本纯白的玉质变得僵硬如石,灰如烟色。 它彻底废掉了。 “这是千霄宫的祥云纹?”小桃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小桃仙没幻化回原形,比起回到拇指姑娘状态,她宁愿当一根桃枝,她盯着玉如意柄首看。 孟枝枝细看那残破不堪的云纹,道:“你确定吗?” 小桃仙翻了个白眼,道:“你还不信姑奶奶我?这祥云纹我都要看吐了,在这里也能碰见,真是晦气。” “千霄宫仗着自己仙门强势,目中无人惯了,上次仙家弟子猎兽大赛,千霄宫为了赢,伤了我玉坤山五十六位弟子。尤其那个千霄宫贤剑真君座下大弟子云庭气焰嚣张,特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妖修,要我说,他们人修有什么了不起!” 孟枝枝想起玉坤山是仙门之中的另类,其他仙门皆是人修,而玉坤山的弟子几乎全是妖修,正因为有玉坤山在,才让仙界和人界对妖怪有丝改观,毕竟妖修一心向道,也的确做了不少有利于百姓的事。 小桃仙甩了甩头发道:“这玉如意多半是那个臭老道偷来的。千霄宫挑剔得很,长老弟子个个都乌发靓丽,他这么又老又丑的肯定看不上。” 孟枝枝心想,上一世赢破成魔寻仇回来,守着她讲了一夜他是怎么将净念道师活活折磨而死的。 期间从未对她说起过这顶法器。 如果它与千霄宫有关,净念又与师父认识,那它和师父有关系吗? 她想了想,还是将玉如意收好。 身后,赢破弯下腰,重重地咳嗽起来,薄削的身体变得很重,令他索性直接仰躺在地面上。 孟枝枝连忙为他把脉。 这次战斗,他爆发出来的杀意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净念道师恐怕也没曾想过能被一个凡人重伤。 小桃仙向孟枝枝传来密音:“这个小皇帝不对劲,他没有道行,射出来的金箭威力不似初学者,你跟他什么关系?” 孟枝枝密音回道:“没有任何关系。” 小桃仙道:“我说傻狍子,你当我瞎啊还是聋啊,那小皇帝分明对你有点意思。我怎么听冥漆说你是自己跑来嫁他的?” 孟枝枝内心无语:“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桃仙再想八卦,孟枝枝转头将她塞回冥漆手里。 她对赢破道:“你的身体虽然能够自行治愈伤口,但无法自行排出筋脉中的淤血,先不要乱动,等我为你疗伤,把淤血除干净,就没事了。”她故意探寻了他的心脉,确认他的胸膛里的的确确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她分明记得上一世他的确是没有心的,难道因为她重生了,所以赢破也有了改变? 但无论怎么改变,也不可能陡然长出一颗心来。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实在讲不通。 “我先拉你起来。” 她将手向赢破伸过去。 赢破目光落到她一脸狼狈灰尘,眼神柔和,纤细干净的右手笔直地朝着他。 他一把握住那手,一股暖意从掌心弥漫开来。 她的手很软。 孟枝枝拉起他,将他的手扣住,不知是谁先张开手指,使得这一扣不知怎么变成了二人十指相扣。 她以为是赢破坐不稳,拉着她借她的力,也没多想,反而紧紧拉住他。 她闭上了眼睛,赢破却睁着眼看她。 目光落到她光洁的额头、柔软的脸、小巧的琼鼻,还有淡粉色圆圆的双唇。他心尖突然有点麻麻的,像被鹿蹬了一脚。 他皱起眉头,道:“孤,心口不舒服。” 这次灭了净念道师,不管她再怎么防备他,事实在此,如果不是赢破,他们根本逃不出来。就冲小桃仙和冥漆都保住了命这点,她心中也对他有感谢。 孟枝枝安抚他,就像她安抚过的那些病人一样道:“是淤血还没排干净,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赢破盯着孟枝枝看。他目光落到二人十指相扣,孟枝枝正紧抓着他的手。他没有撒开她的手,反倒让她一直抓着。 小桃仙和冥漆在一旁偷偷看着。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5章 她道:“还说没一腿呢,你瞅瞅那小皇帝,眼睛都要黏在傻狍子身上了。” 冥漆不敢看赢破,心里依然几分瑟缩,劝道:“小桃仙你别看了,非礼勿视,你这样会弄得枝枝很尴尬的。” 小桃仙道:“我这不是关心她呢嘛!她傻,你也跟着她一块傻啊?那小皇帝一看就不是良人,身世曲折,体质似鬼,说是南元国皇帝,你看住这么个破地方,那些太监都不听他的,当傀儡还差不多。” 冥漆想起一事,道:“那我们把净念道师杀了,现在该怎么办?” 小桃仙道:“要我说,你和傻狍子都跟我去玉坤山。” 冥漆想起自己尽碎的妖丹,老实道出事实:“玉坤山不会收我,我天资不行。” 小桃仙顿了一下,立马道:“不是说了我会帮你修好的吗?这次我带回了仙草,听说对修复妖丹很有帮助!再说什么天不天资,你只不过是妖丹坏了,等你妖丹恢复,修炼速度不比那些人类快?而且我现在可是玉坤山弟子,那些人类还得叫我一声师姐,有我罩着你,你怕什么?” 冥漆笑不露齿,傻里傻气。 “小桃仙,谢谢你愿意罩我。” 小桃仙刚要得意,冥漆又道:“但是,皇宫里有好吃的好玩的,那些凡人也看不见我,我比其他妖过得都滋润,你看你修炼那么累,都快跟螳螂怪一样瘦了。我还是呆在皇宫里比较好。” 小桃仙气得骂道:“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冥漆赶紧哄她。 孟枝枝为赢破排尽淤血后,她缓缓睁开眼。 她问赢破道:“心口有舒服点吗?” 赢破沉了下巴。 她道:“那就好,你再多休息会儿。” 她十指一张,微微挣脱,利落地松开了手。 赢破感觉掌心一空,让他不禁朝空气虚握了几下,那种舒服的填充感怎么都补不回来,看着孟枝枝背对着他朝冥漆走过去,心口又不太舒服,闷闷的,比之前更甚,还突突地往外跳,酸酸胀胀。 他感到一丝难堪。 小桃仙打趣道:“傻狍子,那傻皇帝还盯着你看呢!” 孟枝枝无奈道:“小桃仙,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我不傻,别再说我傻了。” 小桃仙恢复了人形,她哼了几声,道:“你们人类可不就是傻吗?” “说,跟我去不去玉坤山?” 孟枝枝道:“不去。” 小桃仙立马朝冥漆摊手,“看吧,我就说她也不会去,你输了。” 冥漆一脸痛色,埋怨地看了孟枝枝一眼,他掏出几吊子钱塞到小桃仙手里,委婉劝道:“小桃仙,你省着点花,之前给你的金元宝应该还有吧。” “我都花完了啊。” “啊?” 小桃仙不快道:“冥漆你什么意思?” 冥漆委屈道:“小桃仙,在玉坤山上还要花钱吗?” 小桃仙将钱塞进怀里,鼓鼓囊囊,道:“最近弟子们都下山除邪祟了,在人界吃喝住宿,哪样不掏钱啊?” 说完她又盯着孟枝枝,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语气道:“我一回皇宫就闻到有恶鬼的气息。你真不走?” 冥漆也道:“是啊,枝枝,去玉坤山你还能跟着小桃仙一块修炼,留在这里多危险啊。” 孟枝枝道:“我还要去寻师父。小桃仙,你能破除那桥上的结界吗?” 第14章 小桃仙道:“什么,桥上有结界?怪了,我进来的时候,没有结界啊!” 孟枝枝听闻,立马奔赴而去。小桃仙和冥漆见状,跟了上去。 赢破站起身子,强稳住步伐,也紧跟着他们。 孟枝枝闯进迷雾,来到桥面上,点地而起。她一飞到桥中心,抛出一颗咒枣,就见咒枣滚落到桥的另一面,又顺着桥面滚下了去。 她恍然,结界真的消失了! 难道这里的结界是净念道师布置的,他一死,结界就失效了? 孟枝枝感到自由近在咫尺。 小桃仙手里握着一枚玉佩,玉佩在发光,道:“大师兄在召我回去,下山的弟子出事了。我现在马上得走,你们跟着我一块出去吧!” 孟枝枝点头,道:“好。” 三人决定要走,只见桥后追来一个仓惶匆忙的身影。 “孟芷!你不能走!”赢破双手紧抓着桥头,那贴满的符纸瞬间灼烧着他的手掌,涌出金色的火舌将他的衣摆燃烧起来。 他死死看着孟枝枝。 小桃仙道:“他不要命了?再在这里呆下去,他肯定会死。” 孟枝枝冲赢破道:“你回去。” 赢破踏出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脚下步步火莲燃烧,他却步伐坚定,他声声恳求道:“救我。” 他一脚踩空,金色火焰燃成熊熊烈火,将他包裹住。 走不动了,他伸出烧黑的手往前爬行,如临濒死,每一步都显得愈发艰难,一点一点挪动着往她那处去。 他真的是想烧死自己! 孟枝枝道:“小桃仙,冥漆,你们先走。我跟他说清楚,随后再跟来。” 小桃仙看到这副场景也有点傻,道:“这就算要追人,也追得太吓人了,你好好处理,我们在桥头等你。” 冥漆看着孟枝枝的眼神满含担忧,但小桃仙掉头就走,孟枝枝的视线又看着赢破,没有看他,他只好跟了小桃仙离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6章 孟枝枝快步走来,一把将赢破捞起,飞于空中,很快将他带离了桥面。 那火焰烧到她身上,手臂到胸前都烧坏了,火苗燎人。 赢破一见状,用残破的双手将她身上的火苗捂灭,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咬破胳膊,将血滴到了她身上,血染过的地方很快就愈合,这是他的补偿。 孟枝枝道:“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赢破固执地看着她,道:“留下来,帮我。我可以将这一身的血肉都给你,无论你要治病救人,还是做什么,都随你。” 孟枝枝看他宛如一张狗皮膏药甩不掉,道:“我帮不了你,你体质特殊,走不出这个别院。而你又是赢氏子孙,千年仙誓,谁都会盯着你。我只是一介散修,没有那么大本事护你周全。接下来的路,你要靠自己,懂吗?” 赢破见她心意已决,道:“再教教我法术。” 孟枝枝看了他半晌,心中涌出无数复杂的念头。 不得不说他求生的本能欲望真的很强烈,令她再一次想起过往。 她还记得刚入宫的时候,车辆缓缓驶进皇都。 她扎着羊角辫,好奇地撩起车窗帘子,看皇都的小贩吆喝叫卖,天真地问起师父。 “师父,人界最厉害的人是长老还是掌门呀?” 那时的她只知道各仙门里最厉害的无非长老或是掌门,不知道人界有官职有贵族还有走卒商贩。 孟慕华喝着茶,笑道:“枝枝这么想知道谁最厉害?” 孟枝枝道:“对呀,我想变成长老,那样就可以使唤别人帮我背书了。” 孟慕华扑哧一笑,又道:“不许在外这么胡说,人界不同修仙界,最厉害的人是天子。” 孟枝枝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天、子。就是老天爷的儿子吗?” 孟慕华放下茶盏,将她抱在怀中,道:“天子就是皇帝,一国之君。天子要保护子民,不受外敌侵犯,要颁布法令,布政施斋,防小人奸利,使国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天子的使命。” 孟枝枝道:“他这么厉害吗?那些掌门和长老们一天到晚闭关修炼,都会让弟子去做事情,皇帝要做的事情有这么多啊?” 孟慕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对,所以枝枝要刻苦努力,学习医术,以后治病救人,这也是你的使命。” 孟慕华的话在孟枝枝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觉得她要向小皇帝学习,不能一天到晚只想着偷懒。小皇帝做得厉害的事情那么多,她好歹要学会一样厉害的。 又过了两年,学宫熊熊大火燃烧。 那年她八岁。 她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哭哭啼啼地拉住小皇帝的衣角。 黑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怎么样都不愿意放手。 她恳求道:“小陛下,救救我们,我们都是您的子民。” 小赢破回头看她,“子民?” 孟枝枝哭花了脸,道:“对,保护子民是天子的职责。小皇帝,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们都仰仗着您的保护,求您救救我们,大家都快要死了。” 小赢破俊美的脸庞泛着一股红润,他纯黑的眼睛干净又纯真。 他道:“你真的认为我是天子,是最厉害的人?” 孟枝枝道:“自然了,师父说了天底下最厉害的就是天子,天子就是您。您一定有办法救大家吧?”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赢破不过是被人囚禁关押的犯人。 师父说她爱说胡话,也是说她幼小不知世事。 她那时只顾着渴求赢破救他们,没有想过他身为皇帝只身出现在学宫已是奇怪。 他浑身上下除了头顶上一根龙簪能彰显其身份,着玄衣,打赤脚,哪里像个皇帝? 当时,学宫里还没逃出去的幼小孩童都是宫外送进来普通人的孩子,等宫人们救出王公贵族的孩子后,再意识过来,火势已经很大了。 没人再敢闯进来救人。 她刚入学宫不久,对学宫地形并不熟悉,她虽然跟着师父修行,但能力尚浅,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人,只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他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枝枝道:“我大名叫孟芷,小名叫枝枝。” 小赢破警惕地看着她,见她能报出姓名,他脸上的红润又重了几分,似乎为自己对子民的怀疑感到羞愧。 他点头道:“好,我救你们。” “你跟我来。” 孟枝枝跟在他身后,见他背起一个又一个昏迷的孩子出了宫殿,身上被火烧起一个又一个燎泡。他还不忘把最安全的地方留给她,却对自己的伤始终不吭一声。 当他终于背出最后一个孩子。 她见他站在火海里,回头看她。 她被黑烟迷了眼睛,“小陛下,你快过来啊!” 小赢破看着她,双脚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梁垮塌得越来越多,身边是阵阵巨响。 她心里着急,赶紧上前把他拉着一块出去。 结果脚刚出来,就被一群禁军团团围住。他们将小赢破带走,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孟枝枝跟所有人说是小皇帝救了大家,但所有人都说她在说胡话。 那一夜,学宫里从没有出现皇帝,是学宫里的禁军将所有的孩子都救了出来。 皇都百姓对禁军感恩戴德,对宰相樊隆的统领感恩戴德,没有人说起小皇帝只言片语。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7章 她不解,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 师父幽幽叹了口气,很久才道:“枝枝,以后不要再说此事了。我们在皇宫里生存不容易,以后要懂事些,知道吗?” 孟枝枝看出师父的无奈,保持缄默。 从此她将小皇帝藏在了心底里,谁也不告诉。 再次见到小皇帝,是她九岁。 她那时候跟着师父学习治病救人之术,怎么都背不好医书,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看书,被师父知道后,勒令她不许再看书,端来吃食让她好好吃饭。结果她一下就生病发烧,脆弱又娇气,怎么都不想吃饭,朝师父撒娇耍赖都没有用。 “孟芷,如果我回来,再看见你不吃饭,就罚你戒尺十下。” 在皇宫里,师父对她很严厉。 越是长大,师父脸上的笑容越少,越对她板着一张脸。 她听完嚎啕大哭。 她是真的吃不下饭,但是她也怕痛,被戒尺打手板实在太疼了。 等师父走后,她哭着将饭碗端着出了门。 她走到宫殿里养的一只大黑狗前,哭哭啼啼地将饭碗递了过去。 大黑狗很激动,对着饭碗就舔了起来。 她拿手搓着眼角的泪花,“呜呜呜,小黑你吃快点,一会儿师父就要回来了。” 一道黑影闪过,只听小黑汪汪几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抢过饭碗,用手刨食,狼吞虎咽。 他目光凶恶地瞪着小黑和她。 孟枝枝吓了一跳,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赢破。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赢破哐当丢下饭碗,跑开了,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只留下碎了一地的碗瓣,上面干净得不染一粒米。 他不记得她了。 原来,他那么可怜。 孟枝枝从回忆中抽身。 她道:“好,我教你,只教一遍,能记住多少,全看你自己。” 第15章 她从香囊里取出一点土壤。 “我用的法术都和驱邪道术有关,就是你见过的金色咒语。那咒语能伤鬼怪,也能伤你。” 赢破如饥似渴道:“我学。” 这个长得像狐狸精一样的少年,和小狐狸一样多疑、易惊动。小狐狸被狐狸妈妈教会保命的生存技能就被赶出家门,自力更生。但他却是出生就被赶出家门,一路跌爬滚打,还从没能学得会生存技能。 她心中念头一起,将手中的土壤分出一半给赢破,道:“那就先从基础的学起。” 少年眼神流动,目不转睛,捧着手中的土壤像捧着稀世珍宝。 孟枝枝说道她手中的土壤曾被仙家食草灵兽产出的灵肥沤过,专门被她用来培育咒枣。只要放下一粒枣种在里面,再使催熟咒,不出片刻就会长出仙枣。 赢破不懂什么是灵肥,只觉得这土壤有股清新的异香。 孟枝枝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取出两个小培育药袋,将一个给了赢破。 “你学着我做。” 她把土壤放进了培育药袋里,“培育袋里有咒枣种子,你撒了土壤,再跟我学念催熟咒。” 她盘成莲花腿,屏息敛声,念着师父曾教过她的。 “要记得,这世间每个修行者都有追求的道,而我们奉的道是神农之道。神农勇尝百草,治病救人,是我们医修信仰的始祖。” 说罢,她闭了眼,结了莲花印:“神君在上,借我神力,言出法随。咒枣,长。” 她的身上落满微弱金光,那金光环绕她四周一圈,又落到她腿前的培育袋。 金光不断输送进去,培育袋渐渐鼓胀,鼓胀到极点,一缕嫩芽破袋而出,几乎瞬间长得如手掌大小。 赢破学她,同盘腿,对着自己的培育药袋同念咒语。 “神君在上,借我神力,言出法随。咒枣,长。” 他身上半天没落下金光,只感觉胸口发闷,一股浓烈的窒息感。他低头能看见胸口处正有一团黑色的气,这股气夹杂着闪电状的微光,他顺着本能将那黑气包裹的微光引渡到培育药袋上。 孟枝枝正闭眼感受来自上古时期神农的百药洗礼,源远流长下几万年的传承,体内还有一股源源不断的万物生长之力。 她一一将感受说出,引导赢破。 赢破感受不到那些,什么百药洗礼,什么生长之力,通通没有,引得他烦躁,怕她嫌弃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借来的神农的力量,觉得这黑气微光或许和金光没太大区别,不过都是借助神力去催熟咒枣。 她睁眼去看赢破的培育袋,竟然真的长出了枝桠,虽然比她那个看上去小点,但确实催熟了。 她不由夸赞道:“你果真聪明,学什么都快。” 赢破道:“是不是有咒枣长了出来,我可以像之前一样使用咒术。” 孟枝枝道:“是,但我也告诉过你,这咒术对你而言也是伤害,该怎么使用就看你自己。” 她手指突然一指,道:“仙枣长成了!我来摘枣。给你个瓶子,去接叶子上的露水。” 一个碧玉色的瓶子丢了过来,赢破一把握住。 露水……怎么接? 孟枝枝摘枣快得很,起身一回头,她见赢破拿瓶口堵在叶子下,站得像个木桩。 她无语地走到他身后,托住他的手。 她道:“你看,接露水是这样接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8章 她握住了赢破的手指,用他的食指,去轻触叶子上亮晶晶的光点,那光点唰地一下就落到了瓶子里。 碧玉色的瓶身隐约透明,摇晃一下能看得见里面浮动的流光,似光似水。 孟枝枝道:“这就是咒水。” 赢破微侧过脸,少年唇红齿白,垂落的眼睫像根根羽毛柔软卷翘,眼睑底常常勾勒出一道红线。 他看她的眼神淡淡的,显得几分孤傲,在浓颜姿色下映衬得,恍然有种淡妆浓抹的参差感。 孟枝枝才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跟他太过亲近了。 她连忙撒开了手,“你快接露水吧,我去分枣。” 她背过身去,将放在桌上的鲜枣挑拣了出来。她捏了诀,鲜枣金身一化瞬间变成了一颗颗红色的普通枣子。 赢破拿着碧玉瓶递了过去,“接完了。” 孟枝枝刻意错过他的手指,就着空隙接了过去,双手合十字,将碧玉瓶夹在中间。 “丹朱口神,吐秽除气,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两指尖之间出现一颗金珠,金珠落入碧玉瓶中,流光水变成了金水。 孟枝枝道:“咒水有除秽净化之效,普通人服用除了可以解毒,还能净化恶念,去除祟心。” 她又掏出个白瓷瓶,将咒水一分为二,放在了桌上。 现在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孟枝枝脑袋一偏,看着赢破:“会搓丸子吗?” 赢破:“?”不理解。 搓丸子,又叫搓圆子,就是搓着枣子唱咒歌,借助咒歌和枣通灵,能迎来神的赐福,赶走霉运,是一种讨彩头的仪式。 他袖子一挥,道:“这世上没有真神。” 若是有,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这般造人觊觎?若是有,这世上还会有受苦受难的人? 他从不信这些。 孟枝枝道:“那你学不学?” 赢破道:“学。” 孟枝枝道:“我每次搓了丸子,师父考我试我都过了,还能顺带练习咒语。道法千万,无穷变化,不过再怎么变化,咒语都在咒歌真言之中。” 她教给赢破的东西可谓是最最基础的,正统仙门压根瞧不上散仙这般低劣的修道之法。她既然答应了他,又不想他利用咒术作恶,只能教给他这些东西,也算完成了她的答谢。 赢破拿起一把枣子,他脸色不好看。 孟枝枝已经开始搓起了丸子,嘴里哼唱着咒歌。赢破微张双唇,模仿着她。 二人搓丸子搓了好一阵,四周灵气波动,光辉围绕着他们四周。 孟枝枝敛住灵力,光辉像仙人散花般向四处散去。 她道:“我已经教完了。” 孟枝枝转过身,侧过脸,道:“你好自为之。” 她脚尖轻点,踏风而去。知道赢破在看她,也没有回头。 小桃仙见她出来,道:“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他,他那眼神看你真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孟枝枝道:“你想多了。” 小桃仙将脸凑近,道:“傻狍子,你怎么了?感觉多日不见你,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以前那个喜欢抱着我,朝我撒娇的小姑娘去哪儿了?” 孟枝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起,上一世的事她不想多回忆。 一世赢破走了岔路,成魔之后的他不可能被体谅,直接被修仙界视为仇敌。 魔是世间最邪恶者,比恶鬼鬼邪还要恐怖。魔没有是非善恶,为心中欲望而堕落,成为魔意味着选择彻底失去人性。 修仙界的修士们或许对妖还手下留情,毕竟弟子中还有坚守正道的妖修,但他们认为恶鬼邪灵和魔都是不可饶恕的存在。因为所有的恶鬼邪灵将人类视为食物,欲望和饥饿促使他们吃人、害人,比如之前遇见的五奇鬼。魔只会做得更甚,若说恶鬼邪灵吃掉生灵来补偿饥饿,那魔从不尊重生命。 总归她和赢破之间现在已经毫无关系,不用再思考那些。 她道:“我长大了,不能动不动就撒娇。我用千纸鹤去寻了师父的踪迹,千纸鹤一直围绕在皇宫打转,我担心师父还在这皇宫中,没有离开。” 冥漆道:“我也在皇宫四处搜寻,完全没有发现孟医仙的踪迹。” 冥漆也担忧地看着孟枝枝。 他总觉得这次再见孟芷,她整个人仿佛变得沉静,比起以前天真烂漫的小孩样,更像个心思深重的成人了。往日那么掉完眼泪就忘事的小姑娘,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心事。 孟枝枝道:“净念道师的底细不清楚,我呆在皇宫这么久,到今日才知道他或许还与千霄宫有关,这实在太蹊跷了,他说见过我师父,而冥漆说在皇宫里找不到我师父,难道我师父她被谁带走了?” 小桃仙反应过来,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最近这段时日人界和修仙界都不太平,人界突然冒出许多恶鬼邪祟。我听说千霄宫的锁妖塔里还逃出来一只大妖,各家仙门都派了大量弟子下山斩妖除魔。” “我这次也是为这事下山,谁知道半路上莫名其妙被这臭老道掳走了。世道不太平,真奇怪,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孟枝枝道:“小桃仙,我有一个想法,我先留在皇宫里再去寻一寻师父的踪迹,毕竟千纸鹤就指引的这里。千霄宫的人这次一定也下了山,到时候你要是碰着千霄宫的人,就帮我打听一下,到时候给我传信,我立马赶过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9章 小桃仙道:“好吧,谁叫我小桃仙心地善良,大慈大悲,这次就帮你跑这个腿。以后可别想使唤我啊!” 孟枝枝浅笑道:“好。” 她抱住小桃仙,将头埋在了她的怀中,道:“谢谢你,真的。” 小桃仙摸着她的脑袋,道:“有事别一个人往心里藏啊,你还有我和冥漆呢。孟医仙一定会平平安安,你不要太担心了。我和冥漆永远是你的后盾,知道吗?” 孟枝枝眼眶微湿,道:“恩。” 第16章 小桃仙离开了皇宫,孟枝枝随着冥漆一块躲藏在皇宫里。 她先回去了一趟她和师父住过的地方,房间里已经积攒了薄薄的一层灰,自从她和师父走了之后,这里就无人来过。 眼看师父没有在这里,她又和冥漆准备千纸鹤停留最久的地方,皇宫就这么大,总归有一天能够找完。 此时此刻,别院之中。 樊鸣带领着一众将士,身后跟着钱喜。 樊鸣四处巡视,道:“净念道师在哪儿?” 赢破道:“孤不知道。”他盘弄着掌心里的几颗咒枣,压根没把樊鸣放在眼里。 钱喜找了一大圈,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小贵人不见了!” 樊鸣道:“你杀了净念道师,又杀了孟芷?” 赢破不言不语,躺在贵妃椅上,将一颗咒枣抛到空中,用嘴接下,面无表情,下颚扯动,嚼出几分凶狠。 钱喜看得毛骨悚然。 樊鸣上前道:“净念道师是得道高人,作为大国师,护佑南元国三代平安。陛下的疯症,没人比他更加清楚。宰相大人之所以还不放权给陛下,也是因为陛下疯症未愈,陛下莫要让我们为难,修仙者难得,他对我们南元国来说至关重要,还希望陛下说清楚净念道师去了哪里。” 赢破道:“你是聋了吗?孤已经说了不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怕了孤,跑了。”他扯了扯嘴角。 樊鸣看了他许久,“既然如此,叨扰陛下了。” 赢破冷看着他。 樊鸣迈出步子,稳稳地踏过青石砖,看起来不慌不忙,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一点心思。 钱喜一见,立马跟了上去。 “樊大人,仙师真的死了?陛下杀了两个人?” 樊鸣道:“净念多半死了。至于孟芷,不一定。” 钱喜不懂,道:“那孟芷会跑到哪里去?” 樊鸣下令,道:“将士听令,重搜皇宫!一旦有任何可疑之人出现,你们都给我揪出来!” “末将得令。” 樊鸣回了樊宅。 一位提灯老仆道:“大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多时了。” 樊鸣随着他穿越黑漆漆的园林,迈过幽幽走廊,来了书房。 门被合上。 他单膝下跪,“父亲。” 书房里有一道玉做的帘子,那帘子里坐着一个人,浓浓的檀香烟飘了出来。 帘子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咳嗽。 “如何?” 樊鸣道:“净念道师已经死了。” 樊隆稍微停顿,道:“她是仙家派来的?” 樊鸣道:“或许是。” 樊隆道:“或许?” 他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 “大郎,你可知人界以什么为尊?” 樊鸣道:“至高无上的权利。” 樊隆徐徐倾倒茶水,道:“错了。” 樊鸣低下头,道:“还请父亲赐教。” 樊隆道:“人界以修仙者为尊,修仙者以神为尊。飞升意味步入神界,但神界只是传说中的事,谁也不知道世上究竟有没有一个住着神仙的神域。别看你我二人在皇都手握重权,实际上我们什么都不算。” “这天下到底是仙门说了算。别忘了,赢氏的地位是如何得来的。” 樊鸣道:“净念不是说过如今各家仙门忙于斩妖除魔,我想他们应该没有空隙来管皇宫里的事。” 樊隆道:“还是小心为妙。孟慕华突然消失不见,孟芷又是她唯一的爱徒,我早有猜测这孟慕华和仙门之人有所关联,此事不得不防。孟芷此时又突然失踪,这事不好办了。” 樊鸣脑子里浮现钱喜口中的孟芷模样,道:“儿查到七年前学宫大火,她曾说过是陛下救了她。” 樊隆缓缓思索,道:“七年前,她不过八岁黄毛丫头。”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身坐下。“呵呵,又是七年前,你与她倒是有缘分。” 樊鸣眼神微落。 七年前,他还只是在街上偷骗抢砸的乞儿。 学宫大火之后,需要赈灾,皇都需要调养生息。而他被赈灾的宰相樊隆一眼挑中带了回去,变成了樊家大郎——“樊鸣”。 学宫对别人而言是一场灾难,对他确是幸运。 “你相信她说的吗?” 樊隆目光如炬,烛火在他身后摇摇晃晃,照得他背影高大。 樊鸣道:“父亲怎么看?” 樊隆道:“大郎你知道女子爱一个人会如何?” 樊鸣道:“我不知道。” 樊隆像是追忆,赞美道:“女子深爱一个人,便会甘愿为他奉献一切,为他生儿育女,哪怕明知自己会死,也要顾全对方。” 樊鸣微微抬眼,他似乎在说早逝的先夫人。 樊隆道:“感人至深,是不是?”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0章 他的口吻轻佻,离宫外流传他爱妻如命、不娶小妾的传闻有些割裂。 樊鸣道:“如果是这样,孟芷选择进入别院那就有理由了,可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逃出来,是受不了陛下了?父亲觉得孟芷当初在撒谎?” 樊隆道:“比起这个问题,你更应该关心她是否与皇帝同房过?” 樊鸣道:“这……” 樊隆道:“去查查罢。” “是。” 樊鸣还未走出几步,樊隆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如果没有,就帮帮她。仙家不会要一个自甘堕落的弟子。而她若有了身孕,对我们而言是大大的好事。” 樊鸣微偏过头,没有开口说话,走出房门,合上了门。 他往宅外走,今夜他还要驻守皇城。 提灯老仆走在前面掌灯。 只见宅子巡逻的人少了一些,他便问起此事。 提灯老仆静穆道:“大少爷,昨日小姐来见过老爷,吵着闹着要跟着几个千霄宫的弟子一块去郊外除妖。老爷不许,小姐就和几个丫鬟偷溜了出去,管家怕出事,便叫人跟出去护着。” 樊鸣道:“千霄宫的弟子已经来了皇都?许是用的化名,不然下面人早报上来。” 他心道,难怪父亲这么着急让他去做此事。 确实是个好时机。 提灯老仆呆在樊家多年,历经樊家兴衰,知晓不少事。 他叹息道:“小姐早已及笄,整日却还像个孩子似的,这可如何是好?” 樊鸣顿了一会儿,道:“父亲会为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他一手执后,一手执前,眸子里是杀伐果断。 提灯老仆想起小姐多年来和老爷争锋相对,想上仙山拜师,说到底也看不惯大少爷,可先夫人已经逝世多年,老爷也未续弦。 小姐仍然不满多出来一个“兄长”压在她上头。 以后小姐会甘愿嫁人吗? 他不禁摇了摇头。 * 孟枝枝发现最近皇宫的监守越来越严格,她每一日都心惊胆战,总觉得他们是在寻她。 冥漆化作花枝鼠,落在花坛中道:“枝枝,没有。” 孟枝枝现在正穿着宫女服饰,道:“再找找。” 此时,一个太监点了点孟枝枝道:“那边的宫女,说的就是你,快过来。” 孟枝枝硬着头皮,留给冥漆一个眼神,迎了上去,道:“公公。” 太监上下打量着她,头上两个花苞,隐约俏丽,她低下头侧着脸,露出清晰的下脸轮廓。动作教养很好,任哪位宫廷嬷嬷来也指摘不出什么毛病。 他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孟枝枝掏出令牌,道:“奴婢是打扫洗尘殿的蒹葭。” 太监将她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道:“就你了,今晚你跟我走一趟,樊指挥使要在清辉阁招待武将们,特地要选一批长相秀丽、姿态端庄的宫女,切不能有任何差错,知道了吗?” 孟枝枝为难道:“可是奴婢还未打扫完洗尘殿。” 太监道:“真是个木鱼脑袋,能去这等夜宴,是你几辈子都碰不到的机遇。洗尘殿不过是先帝沐浴之地,一日不扫也没什么,赶紧随我走。” 此时,一排禁军巡逻此处。 孟枝枝眼看无法拒绝,道:“就听公公的。” 太监喜上眉梢,道:“这不就对了。听话点,伺候好贵人们,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随着这位太监进入了清辉阁中。 她与一众宫女都呆在后殿里,听大太监的指挥,四处装点。 一见大太监有事走开,有一位瓜子脸的宫女名唤之桃,她左顾右盼道:“欸,听闻樊指挥使今年不过二十三,还尚未婚配,家中也没有通房,你们谁见过呀?” “我见过,樊指挥使孔武有力,模样英俊,经常带着着将士在练兵场训练,好威风。” “你这个不害臊的,难不成想去做樊指挥使的小妾?” “就算是小妾我也愿意,总比随便配了个粗鲁的武将好。蒹葭,你呢?” 孟枝枝刚将锦缎坐垫安置好,道:“我没什么想法。” 之桃道:“也是,你一个洗尘殿的打扫宫女,还是乖乖做你的事,那些宫灯全由你来挂吧。” 之桃是清辉阁的大宫女,她们的品阶都没有她高。 孟枝枝不想多惹事端,提起一盏宫灯,找了个板凳,就挂上。 之桃见她不争不抢,顿时觉得没意思,又和其他宫女说笑起来,又说起哪个儿郎更俊俏。 孟枝枝一盏又一盏地挂,顺便四处查探有没有师父的踪迹。 天色渐暗,还有一处最高的宫灯没有挂上,她踮起了脚尖,试了试,发现挂不上。 于是她蹦跳起来,手中的宫灯一下子就挂了上去。 “好身手。” 孟枝枝一听,脚不稳,就从板凳上跌了下来。 只见一只有力的手挽住了她的胳膊,道:“小心。” 她抬头一看,正入一个人的眼里,那男人五官英挺,皮肤小麦色,深邃的脸庞上长着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睛。 第17章 孟枝枝回神,立马抽手,行了宫礼道:“大人,失礼了。” 樊鸣见她虽然刚刚步伐慌张,脸上很快恢复平静,是个灵巧的人。 他抚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道:“你叫什么名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1章 “奴婢蒹葭,是洗尘殿的打扫宫女。” 樊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枝枝道:“奴婢愚钝,不知是哪位大人。”她低眉顺眼,不再抬头看他一眼。 樊鸣道:“我是樊鸣。” 孟枝枝道:“原来是樊指挥使大人,大人在上,请受我一拜。” 她又行了一个礼。 樊鸣见她规矩,道:“今日,你来我身旁伺候。” 孟枝枝颔首,道:“遵命。” 她跟在他身后,心中想着自己有没有出现什么纰漏。一进厅中,就感觉到众人的目光。 “参见樊大人。”武将们已经全部到来。 樊鸣道:“免礼。诸位请落座。” 他一掀开衣摆,落座上位。孟枝枝见状,立刻为他斟酒。 一位武将道:“大人让我们去寻那孟慕华,可惜我们始终未寻到,这大活人怎么凭空消失了,实在可疑。” 孟枝枝手一抖,不小心将几滴酒水洒在了桌上。 她立马拿袖子去擦拭,“大人,奴婢从没来过御前,奴婢请罪。” 樊鸣目光落在她身上,道:“无妨。你先去一旁。” 孟枝枝听闻,斟完酒,立马立于一旁。 他又转移视线道:“那孟慕华是散修,你们找不到也是正常,当务之急是找到孟芷。” 那位武将不理解,道:“这孟芷究竟有何重要?” 樊鸣道:“孟芷偷盗了一件法器,国师曾言那法器有关我南元国的国运,如今她带着法器消失,不知是不是投奔了妖魔。如今陛下神志不清,也是被那孟芷所害,此等贼人当然要捉拿归案。” “原来如此,不知现在陛下如何?” 樊鸣饮了酒,道:“陛下身体愈发虚弱,托付父亲暂时看顾朝廷。” “那龙嗣之事怎么办?”那位武将直来直往,道,“这皇位定要赢氏子孙才能延续。” 樊鸣道:“这就是我今日邀请诸位前来的缘故,说来惭愧,当日选这孟芷去伴陛下,是看她身世清白,孟慕华又是一品女医。可是这孟芷突然消失,还伤了国师,或许她腹中已有龙嗣,还请诸位捉拿孟芷时务必留下活口。” “这龙嗣事关重大,属下一定活捉那孟芷,保龙嗣安恙。” 樊鸣举杯道:“我敬诸位一杯。” 众臣饮酒作乐,孟枝枝时不时布菜。樊鸣偶尔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每当她以为他有所怀疑时,他又将目光移开了。 宴席散去。 樊鸣大醉,大太监要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对孟枝枝道:“你来。” 孟枝枝心中抗拒。 大太监道:“蒹葭,愣着干嘛,快扶着指挥使大人!” 孟枝枝只好去扶他,他一大半的身体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步履沉闷。 樊鸣感受到少女身上的香甜味,道:“是枣味?” 孟枝枝道:“恩,奴婢喜欢吃枣。” 樊鸣道:“我听闻道家常用咒枣驱邪,没想到你也喜欢吃枣。” 孟枝枝艰难地托扶着人高马大的他,道:“奴婢从小体弱多病,家人就请了医师为奴婢看病,医师让奴婢要多吃枣,奴婢就养成了吃枣的习惯。” 樊鸣被扶到床榻上,脸上被酒气染得几分醉意,道:“你很紧张?” 孟枝枝道:“奴婢一直呆在洗尘殿从未出去过,第一次伺候贵人,惟恐出了岔子。” 樊鸣挑起她的下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孟枝枝。” 孟枝枝假装听不懂,道:“大人,您醉了吗?” 难道不是她? 樊鸣看她眸中有懵懂,少女用纤细的胳膊撑着地面,一直保持跪姿,她白嫩的小臂隐在衣纱之下,十分瘦弱,看似要坚持不住。 樊鸣觉得头有些晕,道:“给我倒些醒酒茶来。” 孟枝枝道:“奴婢这就去。” 一碗醒酒茶下肚,樊鸣觉得神清清爽了几分。 她将手放置在铜盆中,打湿了帕子,又拧干净,替樊鸣擦拭着脸庞。 他觉得自己有些头晕,抓住了孟枝枝的胳膊,道:“你做了什么?” 孟枝枝道:“大人,您喝醉了。如果累了,就休息罢。” 樊鸣看见那张俏丽的脸在他眼前旋转,渐渐,他的手卸了力,躺倒在床榻上。 孟枝枝赶紧将那帕子一丢,逃出门去。 她连忙找到冥漆,道:“我不能再用这个身份,我被人发现了。” 冥漆道:“那我送你出宫?” 孟枝枝摇了摇头,道:“师父还在皇宫里。” 冥漆道:“枝枝,万一孟医仙不在宫内呢?你这样留在皇宫里,迟早会被抓住的。” 孟枝枝快速思考着,道:“我不信师父会丢下我不管。我听到他们说国师,净念会不会就是那个大国师?现在樊鸣放出消息说我怀了龙嗣,他们这是想逼我现身。你说师父不现身,是不是也找不到我在哪里?” 冥漆看她仿佛着了魔一般,道:“你清醒一点。孟医仙的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不知道什么缘故消失,但她要我照顾你,这意味着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孟枝枝难以接受,道:“难道要我放弃寻找师父?” 冥漆知道她受了很大的打击,道:“也许小桃仙说得不错,孟医仙那么厉害,能救人也能救妖怪,被仙人看中带走也是有可能的。为今之计,枝枝你要保住你自己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2章 孟枝枝道:“是,你说的是对的。” 她几乎心力交瘁,这般逃亡的生活,她早就厌倦了。 她道:“我现在应该等小桃仙的消息,我回去别院,我等着师父来寻我。” 她始终不信师父会离她而去,况且千纸鹤告诉她的消息就是师父还在这宫中。如果她逃出宫外,也会被缉拿,茫茫人海,师父就更找不到她。师父知道她在别院,一定会来找她。倘若师父被他们抓住,她也能在第一时间里去救师父。 冥漆道:“枝枝!” 孟枝枝掉转方向,朝桥头奔去。 迷雾散去,破烂的别院现在眼前。 她推门而入,失魂落魄。 赢破正在庭中,一见她来,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孟枝枝看了他一眼,就回到了西厢房里,躺在床上,将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赢破推门而入,走了进去,就看见她躺在床上。 他一掀开被子,就看见她满脸泪痕,道:“你受了谁的欺负?” 孟枝枝侧过脸,蜷缩着身躯,道:“你出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话。” 她的肩膀在颤抖,无助又单薄的身体。 这是他头一次看见她的脆弱。 见她回来,他心中冒出一丝欣喜。但他心知,她并不是为了他才回来。 难道是她师父出了什么事? 孟枝枝无声地抽噎着,只听见身后一空。 那烦人的鬼皇帝走了。 从窗外传来一阵歌声,是赢破正在哼着她教的那只咒歌。 她的枕头上又一滴泪花绽放。 一夜竟这么过去,她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她起身,屋内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推开房门,赢破正站在离她房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他不会站了一夜吧? 孟枝枝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她在想什么呢,脑子真的哭昏了。 赢破道:“教我法术。” 孟枝枝搓了搓脸,道:“我教的那些,你都会了?” 赢破点头。 说罢,他展示了出来,地上陡然长出了一颗枣树,他熟练地将鲜枣变成了咒枣,又接了咒水。 他手里捧着那碧玉瓶,指尖已经烧焦,黢黑一片,不知在背后练习了多少遍。 孟枝枝道:“我学的都是治病救人之术,再多的教不了你。” 她只想找个理由搪塞他。 赢破道:“那我就学治病救人。” 孟枝枝疑惑道:“你要学治病救人?” 赢破道:“恩”。 孟枝枝道:“你的体质根本无法使用救人之术,强行使用,你也使不出来,掌握这最基础的,已经够用了。” 她所言不假,虽然这世间对鬼邪记载颇少,但能知道的是鬼邪天生治愈力量强,见赢破这一身治愈的血肉就能知道。至于鬼邪治病救人的事,那更是为所未闻。 她修的是医道,就算没有仙门正统那么厉害,但她修炼的也是正道,她怎么会懂鬼邪如何学习治病救人之道? 赢破又点了下头。 二人无言,孟枝枝继续在树下练起了剑招。她将满腔的情绪都化在了剑气里。 她不知道,樊鸣一醒来,就满皇宫地寻找她。 之桃跪在地上,道:“樊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孟芷,要是知道,我一定第一个揭发她。请樊大人恕罪啊!” 樊鸣看着这跪了满院子的宫女,对人道:“一个都不要放过,给我严刑拷问。” 宫女们一个个被拖了下去。 樊鸣又看向桌案那张画像,经过昨晚一夜,他已经将孟芷的模样刻在了心中。 他现在都还能感受到少女那纤细的身体。 那个在他眼前摔倒的少女,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令人难以忘记。 “大人,困了就睡罢。”她缱绻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抚摸着扳指,一圈又一圈转动。 第18章 别院来了人,孟枝枝躲进了西厢房中。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就藏在这里。 果不其然,别院的人来去匆匆,查了她这院子,她也趁机躲到另一间屋子里,暂时没有暴露出踪影。 但今日有所不同,别院中来了许多的将士。 她这次不敢在屋里呆着,直接找了一颗隐蔽的树,躲了上去。 樊鸣走进了那西厢房中,知道这是孟芷曾呆的地方,他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打量。 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个桌案,一个板凳,还有那贴了满墙的黄符纸。 比起她曾和孟慕华居住的宫殿,此时显得太过简陋,看得出她没有长留在此处的打算。 一只麻雀突然飞了进来,在窗台处啄着一颗红枣。 他走上前,雀儿受惊飞走,他拿起那红枣放在鼻下轻闻。 一位将士道:“大人,没有看见孟芷的踪影。” 樊鸣听闻,将那红枣揣进了怀中,踏步走了出去。 他来到赢破的房中,见他手里也捏着一颗咒枣,道:“陛下,孟芷失踪了。” 赢破眼皮微掀了一下。 樊鸣道:“我前几日见过她,她装作宫女,伺候了我一晚。” 赢破的眸中燃出一朵红色的幽火,扯了扯嘴角,道:“原来她死了又活了,你们倒替孤摆清了嫌疑。”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3章 樊鸣自顾自地道:“那孟芷为我斟酒,酒醉后还替我擦身,我闻见她身上带着一股清香的枣甜味,确实是个可人儿。” 赢破袖下的肌肉一瞬僵硬。 樊鸣道:“陛下也中意那孟芷?” 赢破道:“用过。”少年恶劣的表情,流露出几分好暇以待。 樊鸣手指上转动的扳指一停,道:“看来陛下不怎么会爱人,孟芷现在可能怀有龙嗣,也要逃离陛下身边,陛下似乎对她并不怎么温柔。” 赢破道:“她既是你们送进来,孤要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用得着你在这里置喙?” 樊鸣道:“陛下,你知道女子深爱一个人会如何?女子如果深爱一个人,便会甘愿为他奉献一切,为他生儿育女,哪怕明知自己会死,也要顾全对方。我听钱喜说,当初是孟芷执意要求来侍奉陛下,孟慕华早就请辞离去。离去的那天,孟芷下跪给她师父磕头,舍弃了师父,也要留下陪伴陛下。如今看来,陛下伤了她一份真情,实在可惜。” 赢破指尖微颤。 樊鸣道:“就是不知道孟芷现在是不是对陛下还有那么一丝仰慕?” 他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蛊惑,语气几分喑哑。 孟芷察觉到人渐渐离开了别院,又等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树上下来。 她一看别院,阴气深重,还有股紫色的邪气充盈在空气中。 她心中不明,四处查探。 她喊了一声,“赢破。” 无人应答。 难道他们趁此机会对小皇帝下了毒手?可依照小皇帝那个性子,怎么会不反抗?而她也没有听见任何打斗的声音。 她目光转移到赢破所在的房间里,她轻轻推开了门。 一进屋内,光线突然变得很暗。 孟枝枝狼顾狐疑地靠近房屋中心,突然听屋外雷声轰鸣了一下,门嘭地一声被关上。 浓郁的邪气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手里捏着咒枣,警惕周围是否埋下陷阱。 屋里非常安静,她缓慢移动,转角之处散发出微弱黄光。 她慢慢潜伏,发现挡在她面前的有一道屏风。 那屏风前被微弱的烛火照亮,很小一簇,屏风上倒映着很模糊的光影。 她蹲下身子,侧过身,缓缓地、缓缓地探出头。 她与赢破四目相对。 他的嘴被戴上了嘴套,跪在绣着金线鸳鸯的大红棉被上,棉被一侧又有两套被折叠的红被。 他上半身赤裸着,墨色长发向下垂落,也遮掩不住苍白的肌肤。他宽肩窄背,劲瘦的腰肢,而两只手被高高吊在空中。 衣服脱了一半,挡住了下身,让人不由把目光落到他的小腹,那处苍白的肌肤光滑,白得发光,露出的人鱼线凸显有力。 孟枝枝突然有点不敢靠前,只用了一颗咒枣,将塞着他嘴上的嘴套和绑着两手的绳子去掉。 嘴和手得到松展,赢破还跪在原地不动,像是已经被吊麻了。 他的眼睛里有湿润的碎光落下,这副唇红齿白、狼狈不堪的样子仿佛被人糟蹋过似的。 孟枝枝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赢破双眸黑如墨染,微微喘气,道:“你过来帮我穿下衣服。” 孟枝枝依然怀疑,道,“你确定你什么事都没有吗?” 赢破眼皮半垂,目光沉沉,徐徐开口道:“没有。” 孟枝枝扫视了整个屋内,什么东西都没有,赢破看着神智还清醒,那么,这般浓郁的邪气是从哪里来的? 她心里微定,开始缓慢移动脚步,双手伸了过去。 “你要是敢瞎动一下,我就打死你。” 赢破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枣香味,心情平静,闭上了眼睛道:“恩。我不动。” 孟枝枝埋头,将他身上的衣服拉起,赢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到她乌黑的秀发,光洁的额头。 她睫毛弯长,露出认真的表情,很小心地不触碰他发麻的双手,勉强将衣服给他套了个七七八八。 她一抬头,发现赢破正在看她。 她侧着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赢破嗤道:“怎么,看不得你?” 孟枝枝食指一指,刚说了一个“你”字,她眉头皱起,突然阿嚏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赢破被喷满脸唾沫,脸色一黑。 她立马爬起身,道:“你不对劲。” 她刚站直身体,又觉得脑袋一晕,向后一倒掉回红被上。 她扶住额角,眼前的赢破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赶紧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取出咒水,给自己哐哐灌下。 她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但脸热得不行,像是整个身体内像被火灼烧。 她见赢破冷静地看着她,跪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下意识道:“你被他们动了手脚?” 赢破目光冷清,一言不发。 她摇晃了一下发晕的脑袋,身体重得可怕,她双手无力支撑,只能倒在地上,离赢破尽量远一些。 她心中难以置信,露出半张绯红的脸颊,她的眼睛水汪汪地亮。咒枣被她攥在手里,在掌心里窝出深痕。 她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有办法。”赢破冰冷的话语,仿佛往她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4章 她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身体像被架在火架上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赢破沉默着。 他无数次看见别人被这种东西所折磨,那些被欲望折磨的人,伸着双手向他袭来,嘴里叫喊着“神仙肉”、“我要吃神仙肉”。 那种令人恶心的贪婪姿态,他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不知是不是他心中有愧疚。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你不会死的。” 孟枝枝要气死了,道:“是这个问题吗?” “赢破,到了这一步,你还要坑我!你口口声声要拜我为师,你这样子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道:“我们一起打过一目五,还对付过净念道师。不管怎样,我都教给了你法术自保!” 她又气又失望,道:“但是你呢?” 赢破憋了半晌,道:“你不过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你一直都想逃离这里,你心中压根就没有我。” 孟枝枝要气吐血了,道:“是,我想逃,是因为我看清楚了你这个人,狡猾阴险,自私自利!打一目五的时候,你敢说你不是想要借此机会铲除我?” 她越说越气,气得头痛。一头痛起来,身体不自然蜷缩在一起,很是痛苦。 真的好气啊。 她背过身去,吸着鼻子,给自己缓一口气。 她骂道:“白眼狼。” 赢破听着她的抽泣声,心里酸酸涨涨,他想说什么,又被狠塞回去,嘴里只蹦出几个字:“我也救了你,功过相抵。我动不了,不会伤你。” 孟枝枝深呼吸一口气,抽噎着,反正就是不肯转回去。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他想说他动不了,是想表达他无辜,也是受害者,还是说他不会伤害她? 不管哪条都抵消不了“他又坑了她”的事实。 赢破额头泌出汗水,双唇红润,浑身也是滚烫,他身体也不好受。 他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孟枝枝微微颤抖的背影,双唇欲言又止,脸上全是懊恼。 他道:“你快想想办法,帮帮我。” 孟枝枝突然转过身来,他脸上神情一松。 孟枝枝手拿起边上的喜鹊花生小被子,将自己一裹,裹成毛毛虫状,滚出去一圈,一下离赢破离得更远了。 赢破的脸瞬间黑沉沉的。 “你给我过来。” “我不。” 孟枝枝伸直了脖子,道:“你还没道歉呢!” “我道歉?我从来都是对的。” 孟枝枝道:“嘴硬!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就是错了。” 赢破此时想去掐她的嘴,奈何他动不了。 他脑仁发疼,道:“想想怎么出去。” 孟枝枝将被子裹到头。 她身体分明热得滚烫,但又极度怕冷,只能将头埋进整个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鼻子一皱,哼了一声。 “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赢破汗水从下巴滴落,整个人摇摇欲坠,少年身躯显得意外单薄。 他喘气声很急,声音嘶哑:“种、子。” 孟枝枝一听,立马严肃道:“什么种子?” 第19章 赢破目光不自然地垂落,他额头的汗水滴落在被面上。 “不知道。” 孟枝枝眉头蹙起,细细思考,什么样的种子能让人瞬间失去体力,又热又冷? 她大脑疯狂转动,回想她看过的医书。 这时,赢破轰然倒了下来。 他闭上沉重的眼皮,俊脸贴着被子。要不是看见他的身体略微有呼吸起伏,别人定会以为他死了。 孟枝枝努力地挪动身体,伸出一只手,掌心散出温和的光,她虽有灵力,但全身的窍口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流出极其微薄的分量,勉强能探一探他的身体。 他没事,只是身体虚脱,使不上力。 这让她松了口气。 她撤回手的一瞬,赢破陡然睁开了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 真是怪尴尬的。 她分明还在生气来着。 孟枝枝不由将身体缩回被子里,像鹌鹑一样,仿佛再也不愿出来。 没过一会儿,黑色的小脑袋又幽幽地伸了出去。 “喂。” 她双手紧紧攒着被子,只露出两只水亮的眼睛,紧张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给我道歉,我就考虑一下,跟你一块想办法,怎么样?” 她眼周微红,中间水灵灵的眼瞳像小溪里的鹅卵石,随时都能冒出水来。 她手捏着被子捏得指腹发白,眼神中露出几分害怕的模样。 赢破莫名心里一化,就像雪遇见了初升的太阳,化得不动声色。 他胸口的气缓缓吐出。 他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错了。” 声如蚊音,第一个字甚至模糊不清。 孟枝枝整颗头冒了出来,侧过脸伸了过去,兴致勃勃道:“你说什么?” 赢破抿紧了双唇,唇角微微向下撇。 孟枝枝倒躺在被子上,放声大笑,嗓音被浑身的热气熏得微哑,但挡不住她的开心。 她知道要让赢破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她笑到赢破快受不了的时候,停下了。 她翻个身,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5章 “我听见了。” 赢破睫毛微颤,像羽扇一样缓缓上抬,他看向她,眼睛纯黑,深如漩涡,仿佛把天上的星星都吸了进去。 孟枝枝刚冲他笑,下一秒,五官皱了起来,又把脸蛋藏回了被子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更为寒冷,她的额头冒出冷汗,每口气呼出去都是白色的,双颊烫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置身在冰与火两重天,丹田之处有什么在焚烧,但自己像没有烟囱的房屋,火在房屋里烧,烟出不去。 赢破缓缓伸出了一只手,伸到她跟前。 “你做什么?”孟枝枝探出一双的疑惑眼睛。 赢破道:“孤的肉可以解除。” 他的肉可以解除……?解除什么? 孟枝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道:“你要我吃你的肉?” “我不要。”孟枝枝膈应得不行。 赢破眼神无比沉静,“你有办法?” 孟枝枝道:“我暂时还没有,那再怎么样,我也不能吃你的肉啊。我又不是茹毛饮血的坏蛋!” 她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警惕地看着他。 “我们得想其他办法!” 赢破听见她的话若有所思,将手缓缓收了回去。 “还有个办法。” 孟枝枝道:“什么?” 赢破看向她的眼神很是深究,她的眼睛宛如被火烧得焦点模糊,但内里像湖水一样清澈。 “陛下,你难道不想知道孟芷对你究竟还有没有感情吗?” 樊鸣站在他的跟前,他戴着沉重的嘴套,艰难地连头也抬不起来。 樊鸣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种子可以放大一个人心底的欲望,催生更加浓烈的爱意。若她爱你,必会献身于你。到那时,接不接受她是你的事。” “若是你想杀了她,便放任她被欲望吞噬。只要你不满足她,她便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她不爱你,便能平安度过。只是陛下,你敢让一个永远无法拿捏住的人呆在身边?” 这些声音渐渐消失耳边。 赢破再度伸出手,伸向她绯红的脸颊。她的脸软嫩得像牛奶,他的指腹摩挲在她的脸蛋上,一下又一下,陷了进去。 她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傻傻地看着他。 他目光灼灼地落到了她的唇瓣,那里饱满圆润,微微张开的模样,仿佛任人采撷的花瓣。 他低下头,垂睫缓缓往下,指腹也顺着皮肤,像勾子一样慢慢勾了下去,勾住了她滑嫩的下巴。 孟枝枝吞咽了一下唾沫,雪白的脖颈和锁骨随着起伏了一下。 他纯黑的眼睛凝视着,鼻尖萦绕着枣香,香甜得想让人咬下去。 不由分说,抬起她的下巴,整个人侵略性地靠过去。 孟枝枝下意识头低了下去。 很快的一瞬,他的唇瓣轻擦过发丝。 此举像打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浑身僵硬,耳朵轰鸣。 孟枝枝更加无法理解。 他说的办法就是一定要两个人有肌肤之亲才能结束? 那她更不愿意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这种事情难道是这么容易就做的?他难道就不膈应吗? 还是说只要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做得。 所以她非常谢绝。 她缓缓缩回了被子,道:“你去找别人吧。” 赢破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抛弃在冰冷的空气中,胸腔中有些许窒息。 两个人虽四目相对,但她不曾靠近过他,就连之前为他穿衣都是小心翼翼,一点都不碰到他的皮肤,每个行为动作都克己复礼,说不出一点不得体。 一瞬间,他的心中突然有什么裂开了。 赢破才明白过来一个道理。 她既瞧不上他的肉,也不爱他。 真相大明。 他闭上了眼,嘴角浅勾起一抹嘲笑。细看,能看见他唇角极浅地颤抖,极度压抑着情绪。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不再看她,背过身去。 孟枝枝一头雾水。 他怎么反倒生气了? 她喊了他几声。 赢破似乎觉得被她烦到了,从她身下狠抽走了一层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如她之前一样,滚得更远去了。 孟枝枝登时傻眼,“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还这样。” “离孤远点。” 赢破背着她,捏紧双拳,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哑着嗓音,从牙关缝里挤出来那么几个字。 她见他似乎使劲忍耐着情绪,也不敢冒犯,只得乖乖缩了回去。 身后安安静静的,赢破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她。 分明她在身后,他却觉得心空了一片,寒冷至极,如坠冰窖。 一刻过去,她没有动静。 两刻过去,她依然没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眼神里迸发出狠戾。 既然她对他没有一丝情感,他留她还有什么用? 他缓缓翻过身,余光只见一个大包鼓在自己身后。 孟枝枝缩成一团,脸还红着,但眼睛是闭着的。她躺在他身后不远处,脸对着他,呼吸浅缓,看着睡得平稳。 赢破心中恨极,将手伸向了她的脖颈。 没曾想,手刚贴近她,她便睁开了眼睛。 她双唇微张道:“你生什么气啊?我不就说了一句让你去找别人,有必要这么自暴自弃?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别闹了,还是想想其他办法,能让我们两个人毫发无伤的办法,你看成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6章 她用商量的语气跟他在说话,赢破的手一停滞,软绵绵地有些下不去。 她还是想让他活下去? 不,都是谎言。 她分明对他一丝感情都没有,为了活下去,还拿话来哄骗他,但身体却不由自主软了下来。 他死盯着自己的手,大有想将手砍断的架势。 这手,要它有何用! 孟枝枝赶紧伸出去手,顺其自然地将他的手拉了下来,她的掌心比他更加滚烫,仿佛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个疤痕来。 见他没有反抗,她马上用被子把他的手盖了进去,用力地裹了裹,似乎想打消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她道:“我想了半天想睡着了,也没想得出这是什么种子。” 她抿了抿双唇,“那就只有这一种结果了。那就是没被记载在药书上,也就是说不是人界或者修仙界的植物,而且我还没有见过。” 她忧心忡忡道:“难道是魔物?”她见过的魔物太少,这世上十几年没有出现过魔了,再说魔物这种东西一般与魔伴生,她能想得起的只有十七年前,妖魔肆侵人界,那时有种花,人人闻之而后怕,就算是仙门之人也感到棘手。 叫……天仙子! 可是天仙子不是已经被完全焚烧殆尽了,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这小小别院之中? 是谁带来的?钱喜?樊鸣? 如果说是钱喜,也不大可能,他一个凡人,虽然左右逢迎,但根据她两世对他的了解,他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就是樊鸣带来的? 这更加可疑了,他区区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有魔花的种子?难道他是魔? 赢破不自觉低语出口:“为什么?” 明明不喜欢他,还要说着让他活下来这种话?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冷了几分。 孟枝枝没听得请,道:“你刚刚说什么?” 赢破道:“没什么。” 他闭上眼,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重重压在他的眼皮上。 他不想再与她交谈。 第20章 赢破闭上眼,再也没挪动过,像是睡着了。 眼见着他像个死人一样自暴自弃,孟枝枝也懒得搭理他。 看他的模样知道这是天仙子的种子,也对天仙子无解,说不定早就被这样折磨过数次。他有一身稀有的血肉相互抗衡,她可没有。 听闻这天仙子开花,魔气入体,被魔气感染的人和妖怪只能等死。。 还好只是种子,她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她盘腿而坐,念起了清心诀。 身上那滚烫的感觉变得轻了些,果然有效,道:“我将清心诀的咒语告诉你,用不用就看你自己。” 她闭着眼,持续地念了下去,也不管赢破怎么办,总之那是他的事,她已经仁至义尽。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蜡烛微爆的声音。 屏风上两团模糊的倒影,隔着一道光,光影随着烛火摇曳。 一个冷激灵。 孟枝枝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发现她竟然睡着了。她一起身,身上的红被子掉落,手中的咒枣也跟着滚落在被面上,弹出好几下才停住。 房屋内烛火已经熄灭,蜡冷得凝固成水滴状。 她缓了一会儿精神,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赢破人不见了。 此时,一道千纸鹤飞进了她的掌心里,是小桃仙传给她的信。 ——枝枝,我探听到一些事情,你师父的失踪或许真的和千霄宫有关系,现在千霄宫不少弟子都下山捉妖了,你要不要来?如果来,传信来找我吧。 孟枝枝心潮澎湃。 师父有下落了! 她立马爬起身子,推门而出。 一推开门,就见庭院中站立着一个白衣少女,她转过脸来,头上白纱发带飘到脸前,与额中一颗红痣相互映衬,宛如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菩萨。 白衣少女问道。 “你是谁?” 孟枝枝愣住,她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樊盈绣。 这个让赢破魂牵梦绕了一辈子的女子。 上一世,当赢破还是个落魄皇帝,无论樊盈绣要他做什么,他都去做,予求予取,哪怕樊盈绣并不曾将他的好放在眼中。 她是樊相的掌上明珠,宫中所有人都要仰视着她。她自幼又长着一张清纯秀丽的脸,眉间的红痣如佛痣,平民之中常有人在额前点红痣,以示与佛法亲近,但樊盈绣的红痣是天生的,所以平民中有人背地里拜她为小菩萨。 贵族儿郎没有不爱慕她的。 小皇帝那时处境低微,性格又偏激暴虐,她看不上也是自然。 但自从赢破成为魔君之后,赢了和修仙界的第一场大战,便指名道姓要修仙界将樊盈绣献上来,那时的樊盈绣修炼略有所成,已经是千霄宫赫赫有名的“北冥仙子”。 后来,樊仙子就住进了皇宫。 修仙界向来仇视魔者,刻入骨髓的鄙视,樊盈绣对他避之不及,他百般讨樊盈绣的欢心,命万魔称呼她为夫人,许她在皇宫里自由走动,所到之处皆受人跪拜。 直到某一天,樊盈绣在城墙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为坏蛋赢破披上战袍,这一幕广为流传。 这个结局可谓是皆大欢喜。 宫人们避着她讨论此事,其实她当时想的是“大可不必”,她已经不喜欢他了,这事她早想明白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7章 强骗的瓜不甜,苦得很。 她还是喜欢吃甜瓜。 但是无人会信,毕竟她的确喜欢过,还曾老追在赢破后边跑,解释多了也没人信,她就不说了。 不过有樊盈绣在,赢破终于不缠着她,也不会半夜满身鲜血地突然出现她床头,吓她一跳。 她开始有闲心地天天在皇宫里养育她的枣树,一心就等着樊盈绣快点把赢破迷得七荤八素后,将她早日放出宫和师父团圆去。 他们二人一仙一魔,一白一黑,抛开修仙界和魔之间纠葛不谈,也是一对两情相悦的璧人。 原本她以为赢破夙愿得偿,该和樊盈绣成亲了,放她出宫了吧。 结果赢破不但不放,为了防止怕她逃跑,还将她困锁在宫中,最后利用她当了樊盈绣的替死鬼。 见过无情无义的,没见过赢破这样无耻到极点的。 她刚想答,樊盈绣已经跑了过来。 她双手放在身后,眼睛里都是对孟枝枝好奇。 她围着孟枝枝转了一圈。 “我记起你了,孟医官的徒弟孟芷,小名枝枝。” 孟枝枝道:“樊县主。” 樊盈绣自幼在庙里学佛法,在她及笄那年就被封为了修缘县主,还有自己的领地,实际权势比起赢破还大。 “你知道我?”樊盈绣很是新奇,她用葱白的手指勾住垂落的白纱条打着旋儿。 她打量人的目光,极容易让人感到压力,是王公贵族里那种固有的倨傲态度。 孟枝枝道:“知道一点点。” 樊盈绣见她一点也不露怯,轻哼了一声:“我倒是不怎么知道你,不过记得名字罢了。” 孟枝枝觉得有几分好笑。 樊盈绣还跟当初一样,嘴上一点都受不得占下风。 她垂眸,嘴角微微翘起。 樊盈绣瞥见,敏锐道:“你在笑什么?” 孟枝枝不经意转移话题,道:“想起了一些好玩的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敢问县主怎么来了此地,是来找陛下玩的吗?” 樊盈绣极少主动找赢破,能来一次也算是破天荒了。 樊盈绣双唇刚要一动,视线越过孟枝枝,喊道:“阿破。” 孟枝枝随即回头。 身后,赢破穿着一身白金长袍,头发上同样绑着白绸发带,少年清白如壁玉。 他站在树下,眼睛幽深地看了过来。 原来他早就没事,一早跑没影就是心心念念赶来见樊盈绣。 孟枝枝了然,往旁退了一步,不想打扰二人。 突然,胳膊被人搂住。 一看,正是樊盈绣搂住了她,只见她额心红痣潋滟,冲赢破道:“阿破,我要借她一用。但她现在是你的人,我自然要先来问问你。” 孟枝枝道:“我不是他的……” 赢破先一步,他眉头紧皱道:“你要带她出去?” 樊盈绣道:“对啊,她会医术,我一个千霄宫师姐受伤了,正愁要一个会医术的女孩子。” 孟枝枝一听千霄宫,眼睛都亮了。这不是打着瞌睡递枕头的事? 赢破抿了唇,目光灼灼地看着孟枝枝。 “好不好嘛,阿破?”樊盈绣央求了一句。 赢破道:“你带出去便是。” 他侧过脸,再不看孟枝枝。 樊盈绣对孟枝枝道:“你跟我走。” 孟枝枝立马跟上前。 “慢着。”赢破突然开口说话,道,“将你腰间的桂花香囊留下。” 孟枝枝瞳仁一缩。 樊盈绣道:“这有何难,孟枝枝你把香囊取给阿破吧。” 孟枝枝道:“恕难从命,这桂花纹香囊是师父为我编织的,赠不得人。” 樊盈绣道:“区区一个香囊,比你出宫重要?要知道樊鸣他们一直在找你,你不趁此机会跟我走,难道想留在这里白白丧了命?” 孟枝枝思索一番,眼下是找到师父要紧。 她将桂花香囊取了下来,偷偷将里面的东西藏到了袖子里,里面空空如也。 她将桂花香囊递了上去,赢破一指尖勾过那香囊,“你当真舍得?” 孟枝枝道:“命比东西更要紧。它伴了我多年,希望你能好好爱护它。” 赢破一听,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指尖往下,那桂花香囊掉落在地面上,他拿起脚往上使劲一踩,像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此物身上。 “你让孤爱惜,孤偏不。” 孟枝枝捏紧了拳头,看着那灰扑扑的香囊,她弯腰想要捡起。 一只脚踩在了上面,道:“赠给了孤的东西,那就是孤的,你无权带走。” 孟枝枝心中恨极,将手慢慢收了回去。 她眼不见,心不烦,转过身。 樊盈绣道:“阿破,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她拉着孟枝枝就走。 赢破见她们走远,一拳砸在了树上,血顺着树干流了下来,一滴接着一滴淋在地面上。那香囊躺在地面上,皱巴巴的,上面的桂花纹路清晰可见,她说得没错,这东西伴她已久,她很是爱惜。 可那又怎样? 如此珍爱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她当真是无情。 从别院中出来,樊盈绣看了她一眼,孟枝枝脸色沉重。 樊盈绣叹了口气,一双桃花眼里都是同情,道:“你真可怜呢。阿破那个人没有心,不会把任何人放在心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8章 孟枝枝道:“陛下对县主很好。” 樊盈绣道:“那是自然。只要是我要的,阿破都会给我,这事如果你帮我办得好,我不光放你出宫,你要什么珍奇异宝,我都答应你。” 樊盈绣此举和樊鸣大相径庭,他们兄妹二人,一个要杀她,一个要利用她。 樊盈绣敢放下此言,说明她极渴望能在千霄宫的人面前获功。 她上一世拜入了千霄宫的门下,由此做出这样的举动,不难理解。 但答应得这么爽快,恐怕救的这人伤得不轻。 孟枝枝道:“县主,你刚刚说有个人受伤了,是伤在哪里了。患者目前是一个什么情况,年龄多大,怎么伤的,能不能仔细跟我讲一讲?” 第21章 樊盈绣道:“你见了便知。” 孟枝枝缄默。 她对外宣称自己是她的侍女,因为樊家在朝廷权利强大,无人敢阻拦。 一出宫外,就有一辆由罕见白色琉璃做成的马车等着。而车前的马有八批,全是千里挑一的白马,甚至白马额前也点了红痣,看上去丰神俊朗,自带仙气。 孟枝枝心里感叹了一句财大气粗,是她养不起的马车。 这时,有人上前搀扶她上马车。 她坐在车内,车内檀香缭缭,樊盈绣倚着车璧,在专心看道德经。 车夫驾着马车,巨大的车轮缓缓驶过。 孟枝枝轻掀车帘,看皇都大道上百姓们一见白琉璃车纷纷行礼避让。 她道:“县主,你刚刚说千霄宫的弟子除妖被妖怪所伤,不知是被何种妖怪所伤?” 樊盈绣翻页的手指一停,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胆子大。” 孟枝枝道:“县主既然专门找我,想必早已知道我的身份。” 她记得樊盈绣一心想入仙门,樊鸣都知道的事情,她没道理毫不知情。 樊盈绣道:“这事,你不许对外说。” 马车在这时停下。 孟枝枝看了一眼车帘外,脸上颇为怪异道:“县主,这话怕是晚了点。” 樊盈绣附过身来。 马车停驻在皇都最华丽的客栈外面,一行穿着丹青仙衣的携剑人正和一众皇都卫军吵闹着什么,而店小二在拉架。 里里外外都是看热闹的人。 如今怕是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樊盈绣一看,气从心中来,道:“樊鸣这孬货坏我事。” 她怒气冲冲地下了马车。 有人喊道:“樊县主来了,都快让开。” 孟枝枝跟着下了马车。 皇都卫军个个穿着黑色盔甲,齐齐对着樊盈绣抱拳道:“参见县主。” 樊盈绣道:“你们在这里干嘛?” 一位领头的卫军道:“县主,指挥使大人邀请众位仙人到府上做客,外面人多嘴杂,条件也不好,怕怠慢了众位仙人。” 在这群千霄宫弟子中,一位弟子毫不客气道:“我们下山来是有要事在身,没工夫去什么府上做客。我们已经拒绝你们了,还来纠缠,岂不放肆。” 她走到那一众千霄宫弟子前,冲卫军们道:“没听见众位师姐师兄们说的吗?还不快给我走开!” 领头卫军面露纠结道:“县主,恕卑职难以从命。” 他走过去,低语道:“指挥使大人说,各位仙人下山除妖之事甚大,万一让皇都城内百姓惊恐,恐怕滋生事端。指挥使还向宰相大人奏请了此事,请县主见谅。” 樊盈绣脸色一变,道:“父亲也知道了?” 领头卫军沉了下巴。 樊盈绣脸色难看了起来,转过身对千霄宫的诸位弟子道:“各位师兄师姐们,此处已被外人关注,想来会对大家出行有所不便。还是挪步去我家休憩,我会保证没有人敢打扰你们。” 她又道:“我已经请来了一位女医,梅珊师姐会在我家会得到最好的修养。” 一群千霄宫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道:“但是云庭师兄还未回来,要不等大师兄回来再议?” “可是云庭师兄带领其他师兄师姐去除余妖,不知要几日才回得来,梅珊师姐的伤不能再拖了。” “这些日子我们都受县主的照顾,县主都说到这份上了,焉有不去的道理?” “但师父说我们不能和人界的势力有更多纠缠,这样不行。” “行了,如今梅珊师姐的伤是最重要的,若不是梅珊师姐为了护着我们,怎么会被妖怪所伤……你们一个两个平日里不好好修炼,拖了后腿,只得逗留此处,不然梅珊师姐不会重伤,我们早跟云庭师兄除完妖回山上了。” 此话一出,没人再提出反对建议了。 樊盈绣安慰道:“无事,我会留人在此处等云庭师兄和众位师姐师兄回来,一有消息便通知大家。”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行人遂听安排。 樊盈绣嘱咐领头的卫军道:“别让此事走漏风声,否则我唯你是问。” “是。” 樊盈绣带着千霄宫弟子回家,把他们安排住进了府苑,这里亭台阁楼、鸟语花香,无不透着精致。 孟枝枝为那位重伤的梅珊诊治,道:“赤色六目蛛毒?此毒虽然一开始看起来不痛不痒,但是一旦运气,便会融进血脉,四处奔走,越是运气,反倒越逼不出来。一般的解毒丸只能让身体短暂地止痛,让人误以为解毒成功,实际上只是让毒沉积在体内的时间更久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9章 其他人一听,便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一眼就看中了病症关键所在。 躺在病床上的梅珊双唇惨白,忍着剧痛,道:“你是医修吗?你知道得很清楚,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孟枝枝拉住她的手,“我是。有我在,不会的。” 一听此话,众人皆松了口气。 医修难修,其他修士前期靠斩妖除魔增长功力,而医修得坐得住冷板凳,要看上数千本的药书,学习万种草药,还得观摩各种疑难杂症,可以说没几个脑子啃不下来。 而世家之中的医修身份尊贵,难以请来为一般弟子诊治。 更多的是散修医修,但心思都花在了治病救人上,战斗力略薄弱,若是遇上大怪或者他人报复,容易半路夭折。 这便是医修吃力不讨好,一般人不愿选择这条道路。 孟枝枝掏出咒水,点了一下梅珊额心,再咬破自己的手指,将手指的伤口附上在一枚咒枣,摁向梅珊的额心。 “我现在要将蛛毒全部吸于你眉心之上,再用净化咒解除,会很痛,你要忍一忍。” 梅珊受蛛毒之痛已久,吃尽各种苦头,如今可以一了百了,心中勇气横生。 “我能忍。” 孟枝枝浅笑,“好,我开始了。” 咒水随着她指尖轻化成金光,在梅珊眉心化作一枚金印。 随即贴在她额心上的咒枣黑气涌动,数股邪恶之气从梅珊的体内强行往眉心涌起,涌进了咒枣内。她的脸顿时变成了黑紫色,看上去十分可怖。 孟枝枝眼睛充斥着耀眼的金光,眼白、瞳仁连成一片金色。 众人心中惊叹,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却比之前几个医修的功法都要厉害。 孟枝枝双唇蠕动:“丹朱口神,吐秽除气,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她脸上瞬间冒出汗滴。 如今在她的眼中,梅珊的七筋八脉都以极度清晰的方式显现在她金色的天眼之中。为了使避开蛛毒反噬梅珊的脏器,她必须用新鲜的血液吸引蛛毒改变侵蚀的方位,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在自己手上破出一个口子。 这世间几乎所有的邪恶之物都是以寄生的方式入侵宿主,若是有更新鲜更健康的宿主,邪恶之物便会自动更换旧壳,这是生物本性。 此番做法会冒一定风险,万一她被蛛毒入侵,那就难以再找到一个医修诊治她和梅珊了。 但是无风险,命不活。这就是医修的使命,从来都是在阎王跟前抢命。 孟枝枝无心去想失败的结局。 她全神贯注,将蛛毒全吸引到作为隔离媒介的咒枣上。咒枣原本通红,但随着蛛毒侵入,靠着梅珊额心的部分迅速变成紫黑色,这个紫黑色还在不断向她自己的方向靠近。 蛛毒几乎把咒枣全部侵入,咒枣通身变黑,眼看马上就要入侵她的伤口。 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孟枝枝紧忙再次念出净口神咒,紫黑色褪去一部分,咒枣的一部分又显露出原有的红色。 这是一场抢夺时间的拉锯比赛。 以咒枣身上的紫黑线为分界线,一头是生,一头是死,孟枝枝不敢掉以轻心。 梅珊痛苦地呻吟,但她一点都不敢挪动头部。她经历了那么多救治办法,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位医修几乎是用以命换命的方式为她治疗这该死的蛛毒。 患者和医生二人几乎同心协力,围观的千霄宫弟子更不敢打扰,撑起一片透明的结界,守护着二人。 樊盈绣被关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 一位丫鬟道:“小姐,他们怎么能把您关在门外。您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怎么还不能看一眼?” 樊盈绣道:“你懂什么?他们可是千霄宫的弟子,自然有这个资本。” 丫鬟知道自己说错话,脸色惶恐不安,赶紧低头。 “是,是奴婢说错了。奴婢愚钝无知。” 樊盈绣睨了她一眼,道:“你知道就好。这算什么,总有一天,我也会入千霄宫,等着瞧吧。” 从天白到天黑,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别院中,赢破抬起满脸狰狞,怒火浇得他血液沸腾。 他看见地上的荷包,荷包变得脏兮兮,线被人挑断,边上绣进去的一圈米珠,原来它们每一颗都是光滑的雪白珠子,可爱又灵动,现在杳无生气地碎成了粉末渣子。 赢破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将荷包捡了起来,那些粉末渣子顺着他的指缝掉落下去,被风吹走了。 第22章 在樊盈绣走后,立马就有禁军来别院巡逻。禁军们看见他们的小皇帝,捧着一个荷包站着,脸色阴沉,不知道又在想什么疯。 没人敢上前招惹。 突然,赢破拉住一个禁军的领子。 “你,把它给孤修好。” 那人看着他手里破巴巴的荷包,道:“这……陛下,卑职不会刺绣啊。” “废物。” 赢破重重地推开他,又拉起另一人的领子。 “你来。” “卑职也不会……” “陛下恕罪。” 不一会儿,庭院里跪下了乌泱泱一大片人。 赢破从一人腰间抽出一把银剑,指着眼前这群人,道:“好啊,好啊。你们这群废物,既然无用,为何不全都给孤去死!” 他头上白稠丝带乱飞,一张宛如天人的面容,分明是神武下凡,但他满脸癫狂,下眼睑鲜红,宛如在眼底画出一条横着的血痕,手中提着银剑。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0章 “看来陛下心中已有答案。” 樊鸣从阴影处走出,用眼神示意让所有的禁军往后撤退。 偌大的庭院,只剩二人。 樊鸣走近,道:“陛下不想孟芷离开,臣有个办法。” 赢破提剑横在对方身前,银剑闪过利光,锋锐无比。 “樊、鸣。”他咬牙切齿。 他一剑刺了过去,樊鸣也不躲,正中胸前,衣服上很快染出血迹。 樊鸣表情怪异,嘴角微勾道:“陛下,气消完了吗?臣的父亲还在等着臣回家,还请陛下留臣一条贱命。” 赢破鼻腔里发出重重地一声哼,道:“威胁孤?” 樊鸣脸色一变。 他低头,见胸口的剑又深了一寸。 “陛下。” 赢破将剑抽出,又是在他身上挥舞乱砍数次,温热的血喷溅了他满脸,染红了白稠发带。 他如野兽撕咬猎物,不给樊鸣一丝一毫的机会。 终于樊鸣倒在了地面上。 他才微微喘息,将剑落在地上,拖拽着剑尖,发出哗啦刺耳的声音。 樊鸣身上全是血糊糊的剑痕,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道:“当真不想听?” 赢破道:“闭嘴,你这怪物!” 樊鸣听完哈哈大笑,他的眼神有说不出邪恶。 “小皇帝,我与你是同类啊。” “孟芷这次走了,凭她对你那浅薄的感情,绝不会回来。人都是自私的,只要有机会,总是想要得更多,却忘记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但是陛下,只要你将她困在身边,像驯服鸟儿一样驯服她,不听话就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依赖你,只要时间足够,她迟早会爱上你。” “这才是怪物爱人的方式。”樊鸣语气有几分陶醉。 “呸。”赢破吐了一口唾沫在樊鸣脸上,“去你妈的爱。” 樊鸣的脸终于出现龟裂,道:“既然如此,那孟芷就让给臣罢。医修的滋味应该十分不错,臣还未曾尝过。” 剑影一闪。 樊鸣的嘴被划烂了。 赢破满目恶光,手中银剑剁了一下又一下。 直至大汗淋漓,赢破摇晃着身躯,以血剑为支撑。 他微微偏过头,脸上挂着温热的血滴。 樊鸣正好生生站在一众禁军中央,所有人看他跟看魔鬼一样。 他再一回头,地上那个被他砍得稀烂的人身着禁军衣着,是个眼生的普通将士。 他突然大笑,血淋淋的手捂着脸,癫狂的笑声令人发毛。 没有人轻举妄动,个个都怕成为疯皇的剑下亡魂。 是樊鸣走上前,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帕子。 “陛下,请擦手。” 赢破身形一顿,血手缓缓从脸上拿开,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樊鸣,微微做出嘴型。 “滚。” * 千霄宫弟子个个脸上欣喜万分,对孟枝枝的态度转变得十分恭敬。 “我们寻遍了医修,敢用这个法子救人的只有孟仙子,实在是多谢孟仙子,救回了梅珊师姐。云庭师兄回来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孟枝枝用帕子擦着脸上汗水,道:“我也是尽力而为,侥幸救治,道友们不必太过言谢。唤我枝枝吧,我不是什么仙子,只是个普通的医修。” “孟仙子谦虚了。快,让仙……枝枝好好休息。” 孟枝枝道:“等等,我还有一事想问问各位,我师父孟慕华也是一位医修,最近我不小心与师父失散,想来城中妖怪作乱,说不定我师父也被哪位仙家看中,治病救人去了,不知各位道友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几位弟子互相看着对方,多年来早有的默契使他们一个眼色就能明白同门所想。 “枝枝,实不相瞒。我等从未听说过‘孟慕华’这个名字。” 孟枝枝道,“当真没有吗?” 躺在病床的梅珊是在座辈分最高的,蛛毒一解,她明显感觉好多了。 她出声道:“枝枝,你莫急。千霄宫门有七位峰主,每个主峰旗下还有数座附属峰,是各堂所在之处,算上来也有数百个堂门。我们与云庭师兄都属于贤剑真君的弟子,归万剑峰的主峰,许是你师父被其他人请走,我们现在四下分散,一时信息误差,不知道也很正常。” “是的,门派之人众多,我们呆了这么多年都不曾全认得。” 孟枝枝心情稍定,她道:“我师父医术了得,听闻九年前也曾救治过仙门弟子。” 梅珊笑道:“九年,我们入千霄宫都没有九年呢!” 梅珊与孟枝枝年龄一样,都是十五岁,在场的其他弟子也几乎是这个年龄,最小的只有十二岁。 一个年龄最小的弟子兴致勃勃道:“对啊,云庭师兄是最长的,九岁被贤剑真君看中,在万剑峰的主峰上呆了十五年!说不定云庭师兄知道。” 梅珊脸色微变。 孟枝枝察觉出梅珊的表情变化,道:“是不是有不便之处?” 梅珊换做一副笑脸相迎,道:“倒不是什么不便。你救了我的命,自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忙,我自然要帮。只是这次我们下山是要斩除邪祟,事关重大,容不得一点差池。大师兄又受贤剑真君之令,率领众弟子,只怕会一直繁事缠身,四处奔波,不得闲暇。” “倘若我在中间带话,又怕阐述不清,有所遗漏,让你又要白跑一趟。这样,等大师兄回来,你当面与大师兄交谈,如此可好?”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1章 孟枝枝一瞬间心下明白,大概是这位贤剑真君座下的亲弟子云庭恐怕不是个好相处的对象,这群弟子看样子又是被冷落在这,估计与云庭的关系也不怎么亲近。 只是师父一直联系不上,而她已经给小桃仙传信,出了宫,总归是要走一趟的。如果能借此机缘和千霄宫搭上关系,实在难得。 这意味着,她与师父的距离又拉近一步。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孟枝枝道:“谢谢你,梅珊,这个办法很好。” “你太客气了。” 此时,门一被打开。 樊盈绣就见孟枝枝和千霄宫弟子们气氛融洽。 她先是和众位打了招呼,又去梅珊床前亲热地询问一番,又仔细又体贴。 千霄宫的弟子对樊盈绣的态度很是客气,只是他们一口一个县主,对比叫孟枝枝为“枝枝”,有种淡淡的疏离。 这便是修士对人与对修士的差距。 不管人再怎么对仙好,仙毕竟是仙,人仙有别。 樊盈绣似乎也不计较,优雅又有分寸,待人周到,细致入微,仿佛那个说话呛味的樊盈绣根本不存在。 许是察觉到孟枝枝的目光,樊盈绣回头冲她很淡地弯了弯唇角。 告别千霄宫弟子后,孟枝枝被樊盈绣带领着去她今夜的住所。 樊盈绣从怀中掏出一份卷轴给她,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封放宫书,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明日一早会有马车护送你出皇城,你想去哪里便告诉车夫,车夫自会送你到目的地。还有什么东西,你想要,就说出来。” 孟枝枝打开那份卷轴,上面是樊家的纹章印。樊家纹章,可比小皇帝的玉玺纹章都还要管用。 她道:“县主,我什么宝物也不想要,只有一件事相求,我可以在府上多叨扰一段时日吗?” 樊盈绣打量她一眼,道:“你想做什么?” 孟枝枝道:“我有一点私事,不过县主放心,我不会惹麻烦。” 樊盈绣笑容淡淡,朱砂痣在眉心间,宛如春风和煦,明艳动人。 “孟芷,你是在得寸进尺吗?” 樊盈绣道:“我放你出宫已是破了例,像你这般伺候阿破的女子,应伴阿破左右,无论生老病死,不得离开皇宫。” 她将她等同于妃嫔,几句轻描淡写,却是在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和她说话。 总有种仿佛自己被樊盈绣鄙夷了的感觉。 孟枝枝道:“我知晓县主为我破了例,心中很是感激。” 樊盈绣道:“你知道就好。” “不过,县主。我也为你做了事,我答应县主的事做到了,而我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陛下让我来帮你。认真算来,县主,我不欠你的恩情,而你该欠陛下的。” 樊盈绣脸一沉,“我与阿破之间向来不分彼此。他的,便是我的。” 第23章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明天一早就离开。”孟枝枝道。 樊盈绣已经对她十分有意见,她自然知晓,自己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 现在她没必要再起冲突,万一惹得樊盈绣不快,她怕是今晚就要被直接赶出去。比起外面巡逻的禁军,樊府反而更加安全。 重要的是等梅珊他们的大师兄回来打听师父的下落,与小桃仙会聚。 光是为了这件事,她就能够忍耐下去。 樊盈绣瞥了她一眼,提脚离去。 孟枝枝回到屋子里。 梅珊他们住的地方毗邻人造的青山绿水,寂静幽深,符合仙人气质。 而她,不知道樊盈绣费的什么心思,将她安排在了离梅珊他们所住很远的位置,但这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房屋是红砖琉璃瓦,就连柱子上都刷了一层金漆。 看得她牙酸。 想想她住在别院里破破烂烂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床板很硬,屋子的纸窗还漏风。 这樊府多高端,多有钱啊。 她躺进鹅绒被里,床被熏了香,又绵又软,整个人都可以在上面凹进去一个深痕。 她都多久没有睡到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孟芷。” “谁在叫我?”孟枝枝回应道。 孟枝枝发现自己站在别院里,声音是从赢破的屋子里传来的。 但是,她现在不应该是在樊府里吗? 难道她又穿越了? “孟芷,救我。”这一次声音清晰又急促。 她不再疑虑,赶紧快步往赢破屋子里去。 她一打开房门。 赢破跪坐在地上,双手被铁链锁着,他浑身淤青,苍白的肌肤上一道青一道紫,他嘴角流着鲜血。 他大汗淋漓,额边的头发都湿了,左眼角带着血痕,血染红了他的眼白。 “你怎么了?” 她急迫地施动咒枣,将捆束他身体的锁链弄断,再脱下外衣,将赢破包裹起来。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肢,使他不倒下来。 赢破气息奄奄地靠在她怀里,“你终于来了。” 孟枝枝道:“是他们伤的你?” 赢破微微点了点头。 他像是遭了大罪,再没有力气跟她犟嘴。 孟枝枝赶紧往他嘴里塞几颗咒枣,从桂花香囊里取了一瓶咒水,递到了他的唇边。 赢破喝得很急,咒水从他的嘴角流出,滑落到苍白的脖颈,顺着消瘦的锁骨,一直往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2章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嘴唇很干,干得起皮,锁骨处还有血痕,身子也不如她之前看到的那么壮实了。 “你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 赢破喝完水,舔了舔上下唇,“难道你不知道吗?是你放弃了我,你从来心中都无我。我死了,你很开心,对吗?” 孟枝枝一怔。 他左眼被鲜血染得通红,从眼角处滑落一滴红色的泪。 “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那滴红色的泪落到她的脸上,一瞬冰凉,让她尾睫一颤。 “孟芷,我恨你。” 孟枝枝猛地支起上半身,额头是点点汗珠。 虫鸣声从窗外传进来,微风拂过,让她燥热的大脑瞬间变得冷静了不少。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赢破说他恨她。 她心中觉得毛骨悚然,她宁愿小皇帝视她为无物,也不想被记恨上。 她可是教了他法术,还在一目五和净念道师手下留住了他的命,他有什么资格恨她? 就因为她不像以前那般全心全意为他付出?这太没道理了。 她想得通,但一想起赢破那双阴冷的眸子,躺在床上反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睁眼便睁到了大天亮,樊家的马车已在府里等着。 孟枝枝收拾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有千霄宫弟子们为她送行。 梅珊今日已经能下床,想来是他们身上也自备了丹药恢复元气,外加梅珊也是修行之人,恢复速度自然比凡人快。 梅珊道:“枝枝,你不等大师兄回来了吗?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孟枝枝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樊盈绣,她神情淡然,腰间还配了一把剑,体贴地询问周围千霄宫的弟子昨夜是不是睡得好。 樊盈绣的视线仿佛不经意扫过孟枝枝。 孟枝枝接过梅珊的双手,道:“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如果你们大师兄回来,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我会马上赶回来的。” 她往梅珊手里塞进去一枚符箓做的千纸鹤。 梅珊将千纸鹤放进自己的香囊里,郑重说道:“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孟枝枝露出浅浅的笑容:“谢谢你,梅珊。” 樊盈绣此时插话道:“孟芷,车夫已准备好,该走了。” 孟枝枝走上马车,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再见诸位。” 她进了马车,车轮滚滚,驶向红尘之中。 马车驶离樊府的时候,樊鸣正骑着一批黑马回到樊府,几乎二人擦肩而过。 樊鸣见那辆马车打着樊家印记,便向管家问道:“小姐又出去了?” 管家道:“不是,小姐正在府中招待众位仙人,刚刚马车送走的也是小姐的客人。” 樊鸣心下一丝疑虑也被“仙人”二字打消了,他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递给了管家。 他压低声音道:“别让那些仙人靠近父亲的房间,父亲近日国事繁重,已有好几日未眠,招待的事就由我和小姐来做。” 管家眼神闪了两下,“知道了,大少爷。” * 孟枝枝让车夫送她驶向皇城之外的一座山,名叫梦泽。 梦泽山山上有座年代久远的神庙,但因常年被浓重的白雾笼罩,山上还有老虎、黑熊等禽兽。 一般凡人不敢来此处,自然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神庙。 车轮驶到梦泽山山脚就停了下来。 孟枝枝跳下马车,车夫便悠悠地驾着马车回去了。 在马车背影彻底消失后,孟枝枝飞了起来。 她直直冲进迷雾里,开启的一双金光眼,让她看清楚了整座山脉里的动静。 她准确无误地落到神庙之地。 这里建筑破烂,灰尘积满,四周只有落叶声和怪鸟叫声。 她手指沾染一点咒水,双手结印:“太上台星,变换无尽。运行日月,道气无情。清静,清静,赋我神意。三魂具在,隐世现音。” 突然一道金色漩涡显现在眼前。 她踏入了进去。 一阵打铁声,火光霹雳横行。周围全是铺子,铺子外挂着各种颜色的灯笼,灯笼上有的写着“食”,有的写着“药”,还有的写着“易”,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 这里是隐世,另一个世界,是修仙者在人界的地盘,大多常期呆在这里的都是散修。 她原来和师父偶尔会来此处淘丹药灵草,很多修仙界才生长的灵草在这里就能买到。 不过今日她来并不是为了买药。 她来到一间没有客人的武器铺子。其他武器铺子不知为何,都挂了“单满,今日休息”的牌子。 只剩这一家武器铺子还开着了。 眼前,破烂的露天铺子像临时搭建,一支竹竿插在地上,上面支起了暗红色灯笼,灯笼布四处掀起外皮,仿佛无数块烂布拼贴而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器”字。 里面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白发老人正在大火炉旁打着手中的热铁。 “老板,我想让您帮我看看,我这把剑还能修吗?” “来客人了!来客人了!终于来客人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像婴儿叫唤,声音尖细,重重叠叠,似远音回声,又似有许多娃娃在喊。 白发老人咒骂了一声:“闭嘴,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那位白发老头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走了过来,脚步稳健,一点都不虚浮。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3章 他臭脸迎了过来:“剑,拿来。” 孟枝枝从香囊中掏出了护他剑递了过去。 自从上次与净念道师一决死战,护他剑整个剑身几近破碎,剑灵也沉睡了下去,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她一直就想来修剑,却身在皇宫,不得空隙,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了结这桩心事。 白发老人一手拿着红通通的铁锤,一手拿起她手中的剑。 剑灵沉睡之后,护他剑只有不到巴掌大小,看上去就像个挂坠。 白发老人把玩这把玲珑小剑,左看右看。 “这是……一把有剑灵的剑?铸剑想要拥有剑灵,必须得献祭活人或者妖丹,但一般人岂敢愿意献出生命,少见。” 赵铁颇为意外地看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年龄不大,倒挺凶狠。 孟枝枝看着剑身上的裂纹,满眼心疼,道:“老板,怎样才能让剑灵复苏?” 赵铁道:“你的剑灵之所以沉睡是因为剑身断裂。剑身毁,则剑灵毁,为了不让剑身彻底破碎,剑灵使用了最后一点意志,强行粘连剑身,这是剑灵的一种自我保护。要想让剑灵复苏,除非先修好剑身,不过你这剑身颇为奇怪。” 赵铁用手上的红铁锤敲了一下剑身,护他剑掉了一块薄薄的木屑下来,露出里面一点点血色的硬壳。 他道:“本是桃木剑,里面怎么是红的?这种材料老夫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他看得着迷,又想再敲一块下来。 孟枝枝看得心惊胆战,怕他把护他剑给敲坏了,赶紧将剑抢了回来。 “那剑身怎么修复呢?” 赵铁道:“若是玄铁制成的剑,我这倒有材料。但你这剑是桃木做的,一般铸桃木剑都采用的整颗桃木,这样能保证铸剑时剑身不遭受断裂,灵气贯通,不受其他材料排异。最好的方法是,你能找到当初造你这把剑的同株桃木,那样可以完全修复你这把剑。” 孟枝枝道:“这……恐怕难以做到。” 最初这把桃木剑是幼时师父送她的,世上桃木千千万,她哪里能知道师父用的哪株桃木。 “找相近的桃木,也许有一定几率修复,不过若是剑身相斥,你这把剑就毁了。” 孟枝枝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不过有点难度。” 赵铁上下打量她,“除非找到一只妖物献祭,以灵养灵,你这剑也能修复。” 第24章 “以灵养灵!以灵养灵!献祭妖怪,献祭妖怪!”那如婴儿尖锐的怪异声音又响起。 赵铁又回头骂骂咧咧道:“你们这群小畜生,再乱叫,信不信我把你们都吃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那声音逐渐消弭下去。 孟枝枝胳膊上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赵铁对着孟枝枝道:“材料加报酬,一颗一百五十年的妖丹,能补。” “不行!” 孟枝枝将护他剑收了回来。 她从小到大从没害过任何一条生命,从医之道,小到植、虫,大到人命,都是珍贵的。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坏的,也有像冥漆、小桃仙那样的好妖。她做不到平白无故夺走别人的生命。 赵铁眼巴巴地看她的剑,白胡子被铺子里大火炉炙烤出的热浪吹起。 他急道:“你脑筋怎么这么死呢?看你也是个散修,怎么那心比仙门弟子还实在。世上害人的妖怪也不少,最近那些仙门弟子不都跑下山除妖斩邪了,你跟在他们身后捡捡漏,拿只妖怪去补你的剑灵也不是怪事。” “仙门弟子不也经常这么干。” 仙门弟子经常这么干? 她半信半疑。 她从小在南元国长大,但在她幼时,师父和仙门有过交道。那时的仙门就算也有鄙视妖怪的风气,但毕竟是求道之人,自然崇敬生灵。拿妖锻剑,在她看来,过于残忍。 她问道:“你说仙门弟子下山……你知道玉坤山弟子现在在哪里吗?” 赵铁眼皮褶皱耷拉,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道:“这老夫倒是知晓,最近隐世出现了许多仙门弟子购买丹药、修补武器。前几日老夫的店铺来了个玉坤山弟子,说起千霄宫逃跑出来的那只大妖跑到了白玉州,一得到消息,许多的仙门弟子都赶去那儿。” “要老夫说,这玉坤山的妖修也不错,有妖丹,又有道家灵气加成,是锻剑的上好材料。你要是能蛊惑一只妖修当道侣,哄一哄,骗一骗,有的妖修单纯,也会愿意为你献祭。” 他双手一摊开,“这补剑材料不就有了吗?” 孟枝枝:“……” 这器铺主人好邪性! 她装作不闻,微微侧过脸:“你刚刚说以灵养灵,如果用我的元丹去补剑,可以吗?” 赵铁瞅了她一眼,道:“以己身补剑,你这小姑娘胆子可不是一般大啊,除了剑修,谁会傻到用自己的元丹去补剑?剑修的修为和配剑息息相关,看你也不像剑修,你若是用元丹补剑,你那元丹就再也恢复不了了。对散修而言,你虽然能活下去,也跟残废差不多了。” 孟枝枝道:“哪怕我使用法咒中的生长之力也不行?” 赵铁眼中一抹邪笑,道:“你知道这世间人修的力量来源何处?” “是从万物之中借的。” “看你还是有自知之明,不像仙门宗派那些人认不清自我,真当自己是仙人了。人不像妖、鬼,具是凡胎肉·体的劣种,借来的总会还回去。你用生长之力可以临时补出元丹,但代价可比一颗元丹多得多!也许,突然之间形神俱灭,再不入轮回。”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4章 他阴恻恻的眼睛很是吓人。 “而妖和鬼是精灵,而世间精灵皆是天生地长,天生具有法力。” “鬼等邪祟没有元丹,也就没有再生之力,但他们可以使用本体铸剑,铸完剑也不会被剥夺力量,充其量多了个弱点,拿剑即拿住它们的命。但它们的本体被藏起来,难以寻觅,再加上邪祟做的剑难以掌握,除非心甘情愿。你要捉邪祟补剑,难!” “可这妖怪就好捉了,元为本体,神为妖丹,元神合一,妖丹即在本体里。捉住之后,打回原形,就能剖出妖丹,补剑之后还容易操控。” 他舔了舔唇,“这样吧,至少一百年的妖丹。你给我挖来一个一百年的妖丹,我帮你修好剑灵。” 孟枝枝硬生生后退一步,“不用了,谢谢。” 她快步想要离开这个店铺。 “客人别走啊,客人别走啊,客人别走啊!”那群怪叫声又出现了。 赵铁抡起红色铁锤走过来,那架势似乎想拦住孟枝枝。 孟枝枝转过身,将一颗咒枣捏在掌心,正准备发力。 这时旁边一道男声传来,“赵老板,不带这么强买强卖吧?” 空中现过一道蓝光,一声炸响,地上掉落一只被烧透的、黏糊糊的泥鳅。 空气顿时散发一股焦糊的鱼腥味。 孟枝枝皱了皱眉。 一个穿着橙红相间的长衣,头戴莲花冠,惊现狐狸耳的男子摇着仕女团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额前有一道蓝色的狐火标记。 “我在旁边听你胡说八道听够了,想骗别人去替你挖妖丹增强修为?” 他将手指点在薄唇间,“真是贼心不死呢!” 他的声音有种特殊魔力,淡淡的妩媚感,让人听着很舒服。 赵铁脸上表情凝固,道:“玉坤山的狐狸精!” “呸。你该叫我狐仙大人。”蓝倾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孟枝枝莫名想起了小桃仙,二妖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蓝倾一把团扇挡住下半张脸,幽幽地看着他,道:“你都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了,连元丹都修炼不出来,养了这么一池子没有灵智的泥鳅精,没成想,是睹物思妖啊。” 赵铁涨红了脸,道:“玉坤山何时能管得到隐世?” 蓝倾团扇往他那处一扇,捏着鼻子往后跳了一步,道:“你是多久没有洗澡?臭得要命,一股子恶心的鱼腥味。” “还大言不惭说我玉坤山管隐世?你想打妖的主意,”蓝倾眼睛眯成一道线,“我看谁敢同意?” 此言一出,原本偷偷观察这边的人全都散开。 赵铁气得白胡子吹起,“你!” 铺子外红灯笼坠落,一阵蓝色的火焰席卷而来,然而这火焰仿佛有灵智似的,只烧铺子,不烧人,也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赵铁急得回身捞自己铺子里的东西,压根顾不得和蓝倾吵架。 他用一种怨毒的眼神,回看蓝倾,怒喊道:“蓝倾!你不要以为你道行深,仗着是玉坤山的弟子,就可以在隐世胡作非为!你们妖类都是山林野兽,都是孽畜!” “总有一天,你会自食恶果!” 蓝倾丝毫不在意,白色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像弹走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往孟枝枝轻飘飘地一瞥,这一瞥让人半边骨头都酥了。 “还不走?” 他提腿就走。 孟枝枝跟了上去。 蓝倾一路慢悠悠地走着,走到别人摊子前,看看这,看看那,悠闲得很。 逛了一会儿,发觉孟枝枝还跟在他身后。 “你该不会还想找我做道侣?”蓝倾捂着团扇,高大地站她跟前。 孟枝枝哭笑不得,摇了摇脑袋。 她其实也没多想,就是一听到他是玉坤山的,就不自觉跟着他走,没想到被误会成她真听信了赵老板的话。 “狐仙前辈,多谢刚刚解围。我想问问你,你认识小桃仙吗?” 蓝倾笑眯眯道:“你这小姑娘有意思,找她作何?” 孟枝枝道:“她是我朋友,我知道她下山了,现在打算去见她。” 蓝倾一双狐眼微横,“你是那个……皇宫女医?” 孟枝枝微张双唇哑了哑,道:“小桃仙说起过我?” 蓝倾分明想起什么,又吞下话语,团扇一扇,露出几分狡黠的狐狸眼,“是,又如何?” “不知狐仙前辈是小桃仙的师兄吗?” 孟枝枝刚想说什么,突然天空中飞来一只纸鹤,飞到孟枝枝手中。 纸鹤冲孟枝枝一扇翅膀,是梅珊给她传来的信。 一排金色的字遁入她的眼睛里,在她瞳仁上滚动。 “枝枝,大师兄回来了,事态十分紧急,不容我们在皇都逗留。我们已随大师兄去白玉州斩除邪祟,若是你有空闲,请来白玉州支援我们一番,梅珊亲上。” 白玉州……看来此地非去不可了! 这只纸鹤投完信,便自燃焚尽。 孟枝枝道:“刚刚的事,多谢狐仙前辈了。” 孟枝枝从怀里拿出一只珠花金蝶发钗,蓝倾眼睛蹭地一亮,“刚刚见前辈一直在看这件发钗,想来很喜欢,我就自作主张买下了,送给你。” 蓝倾几乎是抢过珠花金蝶钗,左右摆弄,看上去喜欢得不行。 “我有事,就先走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5章 待她消失之后,蓝倾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这人倒有点意思。” 他又低头去看他的钗,美滋滋地将钗插进了头发里,掏出一面大大的铜镜左右臭美地看。 * 白玉州位于南元国的中部,是一块盆地,中心有个巨大的湖泊,形如玉佩,叫白玉湖。百姓围着这湖泊在东侧造了一座城,西侧那边全是森林。 孟枝枝赶了多日路,到达白玉州城外。 还未入白玉州,就感觉城中妖气很重,但这妖气不一定是来自那只从千霄宫逃出去的大妖,有可能是妖修的。 此时,在白玉州不远处的西方天空,有无数光影汇集,那是仙门修士法术的光束。 城中凡人看不见,走卒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孟枝枝立马提步走进城中。 她一进城中,就察觉数种视线向她袭来。 周围人似乎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 她不由地抚摸耳廓。 她看上去不像南元人吗? 突然,一道红光从人群中乍现,化成一团雾状红烟很快从她的眼前穿过,但周围人似乎一点也看不见。 那分明是一只鬼影! 红色鬼影跳转到一个人的身上,吸食阳气,很快又跳到另一个身上,跑得飞快。 孟枝枝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身上的元气受损,双唇苍白,摇摇晃晃,又稳住身形。 他们仿佛以为自己是头晕眼花,又照常走路。 这鬼敢光天化日下害人! 孟枝枝袖下两指一并,夹着一颗咒枣,正打算铲除那只鬼。突然,有人将她拉住。 “千万别动。” 第25章 她回头,就见一个戴着白帏帽的女人站在她身旁。 “跟我过来。” “县主?”孟枝枝皱着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樊盈绣脾气很坏,低语道:“你先别说话,从现在起低着头,跟我走。” “为什么?” 樊盈绣有些气急败坏,道:“你难道不知道你被通缉了吗?皇都的悬赏令早已发到各处县衙。你竟然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白玉州。” 孟枝枝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城中那些人的目光是在审视她。 这时她看见不远处,有人脚下踩着一张纸。 那张纸上写了“悬赏令”几个大字,还画了她的画像,下面清晰地摁上了玉玺印以及樊家的印章。 她连忙低下头,道:“怎么会突然通缉我?” 樊盈绣拉着她往一处暗巷走,此处没什么人。 她掀起白色帏帽,露出额前红痣,道:“樊鸣发现是我将你带出了宫外,这才四处散布悬赏令。” 孟枝枝道:“那县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樊盈绣冷笑出声,道:“我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孟枝枝忽然明白,道:“他们也在暗处寻你回去?” 不然怎么解释樊盈绣穿着白帏帽遮挡面容,这般遮遮掩掩? 只能说明樊盈绣是偷跑出来,樊家为了她的名誉,只能偷偷找她。 樊盈绣心高气傲,道:“我绝不会回去。” 孟枝枝不知道樊盈绣和家里闹了什么矛盾,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她劝道:“县主,此地凶险,你独身前来太危险了。” 樊盈绣语气冲道:“你别来说教我!” 孟枝枝头疼,道:“既然如此,我还有要事在身,我们就此别过。多谢提醒。” “等等。” 孟枝枝回过头。 樊盈绣道:“我知道云庭师兄他们在何处,作为回报,你要带我一起去。” 孟枝枝道:“这……”。 樊盈绣又威胁道:“别忘了,是我带你出的皇宫。” 孟枝枝仔细思索,道:“我知道了。” 樊盈绣神情松软下来,道:“你答应了?” 孟枝枝道:“恩。” 樊盈绣似乎意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孟枝枝走在前面,道:“县主,请跟在我后面,不要走丢了。” 她手指向上弹出一颗咒枣,捏诀,二人身上皆闪过一道波动的纹路,很快街上的人都不注意她们了。 她道:“我们的气息暂时被藏起来了,别人不容易注意到我们。” 樊盈绣道:“你会隐身?” 孟枝枝道:“不是。活物只要存在,便有气场,气场相撞,宛如领地被威胁,很难不被看见。我只是将我们的气场暂时封禁了,只要低调,我们就像自然界中的一颗顽石,不会被任何人注意。” 樊盈绣默了默,道:“你倒是有两把刷子。” 她们很快穿越热闹的东部城市,往西侧森林走去。 孟枝枝一直都很紧张,她一路警惕着那只冒红光的鬼影。可是等她和樊盈绣出来之后,再也没撞见过。 当热闹的城市消失在身后,步入森林的一瞬,光线变暗,一阵阴森压抑的气息蔓延四肢。 头顶有乌鸦凄惨的声叫,却不见乌鸦的影子。 此处上有参天大树遮天,下有密密麻麻的荆棘缠绕,能看得出很少有凡人来此地。 身旁有个樊盈绣,孟枝枝不能一个人飞,只能边赶路,边捏诀清理荆棘。 樊盈绣不知何时也掏出腰间配剑斩断荆棘,坚定地走在孟枝枝的前面。 察觉到前面妖气很重,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6章 孟枝枝提议道:“我们换条路。” “不行。” 樊盈绣霸道地将前面拦路荆棘一分为二,“必须走这条路。” 孟枝枝打算讲讲道理,道:“县主,我们还不知道此地的邪祟是什么,若是贸然上前,单凭借我的力量,恐怕我们都会葬身此地。” “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不会怪你。”樊盈绣双目紧盯前路,大步迈进。 突然,樊盈绣尖叫了一声,她向后摔倒在地,手中佩剑也哐当一声掉落下来。 孟枝枝一看,是一条银环毒蛇。 她立马捏诀,将银环毒蛇制服在地,它动弹不得。 樊盈绣赶紧捡起地上的剑,一斩将蛇头切落,蛇头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蛇牙,往外喷射出毒液,很快毒液尽,蛇头死。 樊盈绣喘气吁吁,被吓得魂不附体。 孟枝枝平静道:“还要往前走?” 樊盈绣似是下定很大的决心,咬牙切齿道:“走。” 孟枝枝猛地察觉到,前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樊盈绣。 她抬头一看,天空中的各家仙法光束变大了,像一条曲折蜿蜒的银河瀑布,这意味着她们离目标点越来越近。 此时,荆棘路走到头。 一个露天大坑暴露在她们跟前,大坑里堆积着成千上万具妖兽的尸体,尸体上都浮现着黑色的邪气,他们正被熊熊的蓝绿色火焰燃烧着。 孟枝枝意识到那是修士留下来的火焰。 这里焚烧的是,妖的原形。 这世界有一心向道的妖修,但也有为非作歹、和邪祟合作的妖精。她想,这应该是仙门弟子除掉的坏妖,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樊盈绣提着剑,走入那蓝绿色的火焰,她身上的衣物竟然没有瞬间燃烧。 孟枝枝这时意识到,樊盈绣身上戴着白色帏帽是道家法器,她并不是毫无防备。 樊盈绣用剑头翻动着妖的尸体,每翻动一次,不忘在尸体上补上一剑。 突然,她脚下的尸体一动。 一只黑色的獒犬从里面跑了出来,它后腿已经被横切得血肉模糊,全靠前面两只脚拖着残身跑路。 樊盈绣道:“还想跑?!” 她提剑追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张小网,她投掷了出去。 那网变大,罩住獒犬。獒犬低呜,发出阵阵威胁的兽吼,露出尖锐的牙齿。 孟枝枝道:“捕灵网。你是来猎捕妖怪的?” 樊盈绣将网头收在自己手里,道:“这狗妖吃了我的丫鬟,我追了它一路。这次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獒犬这时开口说了话,“是你和你的丫鬟想捉我,你们想杀了我。” 樊盈绣缓缓地说出一句:“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孟枝枝察觉一股杀气萦绕,她回身丢出一把金箭,金箭正中另一只扑来的黑獒犬,它的脖颈上戴了一颗碧绿的珠子。 原来这獒犬还有同伴! 那只獒犬看上去比受伤的那只獒犬体型小了许多。 他中了孟枝枝的金箭,惨叫一声,瘸着腿一口扑上捕灵网,撕咬起来。 “快放了我娘亲!坏人,你们这群坏人!” 樊盈绣这时候道:“孟芷,你还愣着干嘛?快杀了这小畜生。” 小獒犬后退一步,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着她们。 看着捕灵网里苟延残喘的大獒犬,他哭喊着:“娘亲。” “小五,快回去!”大獒犬明显慌乱起来。 “不,我不回去。我要救娘亲!” 小五立马冲樊盈绣咬去,樊盈绣一剑劈了过去,将小五的眼睛戳瞎一只。 小五凄惨倒地,嗷叫不止。 “人类,我求你们。放过小五,他还不会自己化形。他只是个孩子,是无辜的。” 大獒犬化成人形,痛苦伏地,“我黄涂吃人只是为了自保,小五从未被我教过害人。” 樊盈绣道:“狡辩!你化形成人生活在皇都郊外,居心叵测,还吃掉了朝中好几位大臣。” 黄涂冷声道:“我吃的那些人具是贪官污吏。我化成人形之后,一直靠种田、贩卖豆腐为生,本过过一段好时日,但那些贪官不断加重税务,我们送去驿站的马粮,永远不够称,他们却偷偷将民脂民膏笼进自己钱袋中。若不是把我们逼迫至此,我又为何要将他们吃掉?” 樊盈绣讥笑道:“按照你的道理,你吃了我的丫鬟岂不是同样该死?你让我放过那只小孽畜,你说他无辜,那那些大臣的妻子儿女就不无辜了?你杀了他们的丈夫父亲,他们该当何处?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是妖,你还要装人在人群中混迹多久,是不是要一直吃人吃下去!” 黄涂仰头长笑,身上的苦痛令她微微抽搐,道:“樊家小姐,谁不知道南元国最尊贵的不是皇帝,而是樊家人,你从小便是县主,懂什么人间疾苦?” “你有尝试过挨饿吗?知道树根和泥土的味道吗?体验过家被人霸占,睁眼睡在雪里的感觉吗?有过被人欺压,告状无门,反被倒打一耙,失去家人,失去苦心经营的一切吗?” “我虽是妖,却也想好好做个人。但是人心啊,贪婪无度,要了还想再要。我原以为人类构建的世界,没有丛林凶险,没有天敌虎视眈眈,但我错了。人吃人,从来是看不见的。” 她笑了,是认命又悲凄的笑容,颤动了孟枝枝的心尖。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7章 “我的小五啊,娘亲原本想为你打造一个平安的世界,不用像我们祖祖辈辈都要在丛林中靠厮杀才能活下去,这样……你可以好好长大。” 小五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剧痛,仿佛感受到了母亲身上的绝望。 他道:“娘亲,我和娘亲一起……” 一起什么? 是活下去,还是死亡? 孟枝枝动了恻隐之心。 樊盈绣举起手中长剑,道:“妖孽果然是妖孽,没有伦理朝纲,死不认错!” 她一剑向黄涂刺了下去。 小五拼劲全力,一口咬住了她的剑峰,嘴里侵染出鲜血,樊盈绣反手将小五掐住,按在地上。 她举起长剑,一剑要斩下去。 “不要!” 那是母亲的绝喊! 黄涂一声咆哮,使尽妖力,将捕灵网炸开。 她浑身经脉炸断,宛如一个血红的人扑上前,将小五抢进了怀里。 樊盈绣将剑往地上一挥,挥出斑驳的血滴。 “就用你们两只妖怪的命,来献祭我的剑吧!” 第26章 此话一出,孟枝枝动身上前。 她手握破损的护她剑,将樊盈绣的剑挑开。 剑在空中翻出花来,瞬间掉落在地。 樊盈绣惊了,道:“孟芷,你在干什么?!” 孟枝枝道:“你捉妖的原因是为了铸剑,生出剑灵?” 樊盈绣道:“是又如何!” “如果不是为了剑灵,你不会打他们的主意。”孟枝枝道,“你想进千霄宫,但是你几乎毫无修炼能力,除非有一把有剑灵的剑,剑灵威力巨大,那样也许千霄宫会收你。” 她想起上一世,樊盈绣真的进了千霄宫成为了剑修,后来还成了受人尊敬的“樊仙子”,她手里的“鲲剑”正是拥有剑灵。 樊盈绣眼神愤怒,道:“你最好别惹我。” 她捡起自己的剑,直指孟枝枝,“给我让开!” “不,”孟枝枝道,“就算要审判他们的罪孽,也轮不到你。” 樊盈绣道:“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若我偏要他们的命呢!” 她额前红痣鲜艳欲滴,她是皇都城内被人暗地供奉的“菩萨”。 菩萨为民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但万物都在苟且偷生,菩萨的慈悲之心只渡凡人吗? 如此就是对的吗? 孟枝枝一眨眼,短短一招,就用破损的护他剑将樊盈绣的剑斩成几段。 她将剑横在了樊盈绣的脖颈上,道:“我不让。” 剑身那冰冷的气息,攥住了樊盈绣的呼吸。 她没有想到,孟芷敢这样反抗她! 她几乎是要破口大骂,道:“孟芷,你在为虎作伥!他们杀了人,就该死!你怎么能听信妖怪的谗言?还是你被他们伪装成人的样子迷惑了!” 孟枝枝将灵力注入护他剑中,如今它是一把普通的利器,但依然可以通过灵力操控它,为她所用,她便用护他剑一直剑指着樊盈绣。 “县主,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欠你。之所以答应你带着你同行,只是因为城中有邪祟,你如果受伤,我会困扰,”她道:“刀剑无眼,还请小心一点。” 她转身去找黄涂和小五。 她将咒枣塞进了黄涂的口中,探了探对方的气息。 她眼神失落,道:“经脉已断尽,妖丹破裂,药石无灵。抱歉,我救不了你。” 小五呲着牙,剩余的那只眼睛爆红,他恨极了人类。 孟枝枝道:“能把小五给我看看吗?他的伤,我还能治。” 黄涂热泪盈眶,“多谢。” 小五仇视着孟枝枝,道:“我不要你,我只要娘亲!” 他一口咬上孟枝枝的胳膊,新鲜的人血进入他的嘴里。 他品尝到一股陌生的铁锈味,他从未伤过人,心下惶恐不安,害怕地松了口。 孟枝枝道:“对不起。” 小五缩在娘亲怀里,表情一怔。 “刚刚不小心伤了你。”孟枝枝轻柔道,“我知道妖怪也分好妖和坏妖,你不是坏妖。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你的娘亲很担心你。” 小五抬头,看见黄涂满脸鲜血,她亲吻着他的额头,对他点了点头。 小五乖乖从母亲的怀里出来了。 他脖子碧绿的珠子发着光,让他一下子化成了一个十岁小孩的模样。 孟枝枝为他治伤,道:“这就是掩盖妖气、能令妖化形成人的璧水珠吧?我听说璧水珠埋藏在千年深潭下,要躲过凶猛的水夜叉,才能找到。” “你的娘亲很爱你。” 小五的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眼睛流出汩汩泪水。 黄涂倒在地上,她的下半身已经开始消散,她急切对孟枝枝道:“恩人,我快死了,求求你,帮我把小五送去玉坤山。” 小五嚎啕大哭,扑在她身上,“娘亲,不要走!不要走!” 黄涂道:“小五,答应娘,一定要去玉坤山。学好本事,照顾好自己。不要恨人,娘希望你好好活着。” “我不,娘亲,我不去玉坤山。”小五疯狂摇动着自己脑袋。 孟枝枝抓住小五的肩膀,克制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小五送去玉坤山,我还有朋友在那里,他们一定会照顾好他。” 黄涂笑了,眼角流出眼泪。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8章 “小五,不要恨娘。” 她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 “娘亲!” 万物生灵,终归万物。 世上从此再也没有一只叫黄涂的獒犬妖怪。 黄小五仇视着樊盈绣,他肩膀上下起伏,胸腔像紧绷的弓锯,呼呼作响。他的一只眼瞎了,神情十分凶狠,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岁的人类小孩。 娘亲是被樊盈绣害死的。 他的眼睛也是被这个女人刺瞎的。 哪怕孟枝枝将他的性命挽救回来,瞎的那只眼睛也没办法恢复原状了。 孟枝枝将横在樊盈绣脖颈上的护他剑收了回来,她一只手握剑,一只手牵住黄小五。 “县主,接下来的路如果你能答应不要找小五的麻烦,我会将你平安送过去。不然,还请县主自寻出路。” 樊盈绣愤愤然,可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孟枝枝。 她道:“你当真不怕我把这一切告诉千霄宫的人?” 孟枝枝将护他剑横在身侧,道:“随县主的便。” 樊盈绣道:“你!” 天空中邪祟聚集,那是一团接着一团黑色的浓雾状,正以飞快地速度和修士们五颜六色的法术缠斗。 孟枝枝抬头,她远远看见天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的黑色烟花,久不散去,那是邪祟被一群修士用法术定住。 战斗看上去快要结束了。 她道:“时间不多了,请县主快做决定。” 樊盈绣同样看见了天边战况。 她虽然只堪堪入门,但已经不似一般凡人羸弱,她手中还有法器——幕离,就是那个白色帏帽,可以挡住攻击。 她看上去对邪祟惧怕极了。 没了那只獒犬妖怪为她的剑献祭出剑灵,现在要是碰到落单的邪祟,再死在半路,那才是亏了。 她吞咽下这口气,道:“好,我不会找他的麻烦。” 孟枝枝她蹲下身,对黄小五道:“小五,还记得你娘亲对你说了什么吗?” 黄小五一边恨恨地看着樊盈绣,一边将剩下的那只眼转看孟枝枝。 “她害死了我娘,还戳瞎了我的眼睛!” 孟枝枝紧紧牵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娘亲告诉你,不要恨人。” 黄小五鼻子一酸,道:“小五做不到。” 孟枝枝将他抱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道:“我知道。” 黄小五的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愿意相信我吗?”孟枝枝注视着他。 黄小五咬得唇瓣发白,点了点头。 孟枝枝道:“我会把你送到玉坤山学艺。那里有很多妖修,它们都是跟你和你娘亲一样的好妖,他们会成为你的兄弟姐妹,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有个妖精朋友叫小桃仙,她心地很好,总是会帮助有困难的妖精。还有一个朋友叫冥漆,喜欢吃,喜欢睡,知道我是人,还是经常帮助我。他们也会对你很好。” 黄小五那只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终于回手紧紧握住孟枝枝的手。 孟枝枝心中微平。 她站起身来。 “县主,我们走吧。” 白玉州西侧森林。 一场由众位仙门弟子集结而成的除邪大战,战斗步入尾声。 在场的所有仙门弟子身上多少都挂点彩,受伤严重的弟子已经被就地救治。 “蓝师兄,我是玉坤山的弟子,请救救我师妹。” 蓝倾走了过去,莲花冠上多了一支金蝶发钗,蝶翅跳动着,十分醒目,他抓住那位受伤弟子输入灵力。 一旁有三位受了皮毛伤的小师弟窃窃私语,他们是修为最低的那批弟子,在这场战斗中被安排打扫战场,将妖邪的尸体抬去焚烧。 一人问道:“蓝倾怎么今日才赶到?” “你还不知道他那个性格吗?一听说要打架,跑得比谁都快。我听说,玉坤山一听到那只大妖来了白玉州就立马下了令,让仙门里修炼一百年以上的妖修都要来白玉州抓妖,结果令刚一下,蓝倾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是啊,那只大妖一逃出来,就招惹妖邪,集结邪祟、坏妖蚕食各地百姓,打了这么多天,我们才把那些喽啰消灭得差不多,结果那大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跑了。还好云庭师兄已经带了不少弟子去追那只大妖了。真多亏有云庭师兄带领,你说都是师兄,怎么差这么多?” “毕竟是妖嘛!你看看蓝倾,化了人形,还穿得跟个妖精似的,本性难移啊。” 突然一把仕女团扇飞来,将三人扇飞了出去,一声声唉哟接连而起。 蓝倾一手接住团扇,只露出两只微眯的狐狸眼,头顶的耳朵动了动,声音幽幽转转,“你们这三只小朋友好生无礼!” 修仙界的仙门,虽然千霄宫的名气在人界最甚,但并不代表其他仙门就不厉害。玉坤山虽是妖修遍地,但到底妖修寿元长,底子深厚。妖本来就比人更擅长修行,更别提能进玉坤山修行的妖虽不轻易出世,但天资卓越,真要打,还指不定谁打得过谁。 眼前这三位穿着丹青仙衣,分明是千霄宫的。 蓝倾讥笑道:“背后议论别人像个妖精,你们才像个妖精!” 三位弟子脸涨得通红。 他们连忙道歉道:“蓝师兄,我们错了。” “呸。”蓝倾道,“我可不是你们师兄,你们又不是玉坤山的,该叫我狐仙大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9章 三位弟子可不敢真的得罪蓝倾,蓝倾好歹跟云庭师兄是一辈的,同为两大仙门出了名的优秀弟子,一般弟子不敢招惹。但都是仙门弟子要叫什么狐仙大人,也真是侮辱人了。 更别说云庭师兄一向讨厌妖怪,要是他们真低了头,传出去,肯定会被大师兄责罚。 但现在云庭师兄不在,没人撑腰,三位千霄宫弟子脸红了半晌,也开不了口。 梅珊道:“蓝师兄,不要跟这些小弟子开玩笑了,他们都吓着了。云庭师兄不在,我替他们向蓝师兄赔罪。” 说罢,她垂头抱拳。 蓝倾轻轻哼了一声,甚为不满。 他忽然想起在隐世撞见的那个小姑娘,又讨喜又乖巧,一口一个“狐仙前辈”叫得他心里多舒服。 说罢,他又将团扇一扇。 三位千霄宫弟子几乎是跪趴在了地上,向蓝倾磕头。 蓝倾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有道歉的样子。” 梅珊看了皱眉头,她身后的师弟师妹们皆忿忿不平,人群里传出声音。 “蓝师兄这样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蓝倾狐狸耳朵动了动,眼神轻飘飘地一瞥,道:“我刚刚似乎听见了谁在说我什么?” “要不站出来,仔细说与我听听?”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第27章 梅珊心里憋着气,也不得不护着师弟师妹们,撒谎道:“蓝师兄,没有人说话。” 蓝倾笑眯眯道:“哦,是吗?” 这时,一旁出现了人声纷扰,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出现了陌生人。 孟枝枝牵着黄小五,身后跟着樊盈绣。樊盈绣最先瞧着梅珊,她瞄了孟枝枝一眼,看她没有半分察觉,自己便赶紧走了过去。 孟枝枝脆嗓响起:“敢问玉坤山的师兄师姐在此吗?” “原来你也来了。”一双纯白的狐狸耳朵映入她的眼中。 这一声呼喊,使得在场各位瞠目结舌。 蓝倾什么时候跟别的人这么熟稔? 孟枝枝立马抱拳道:“狐仙前辈!” 蓝倾携着团扇,袅袅地走过来,他一眼瞥见她手中牵着的小孩。 “咦,”他佝偻着身子,团扇掩着下巴,狐狸眼摄人心魂,鼻子往前搭轻轻嗅了嗅,道:“獒犬妖,出生刚满十年,你是半妖吧?” 黄小五一下子躲到孟枝枝的身后去了,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蓝倾。 孟枝枝道:“狐仙前辈,我答应了这孩子的母亲,想将这孩子托付给玉坤山,让他上山学艺。行吗?” 蓝倾见她满脸踌躇,道:“这孩子母亲刚死?” 他闻见这小孩身上有其他獒犬妖的血味。 孟枝枝脸有些不自然,用手轻抚着黄小五的头,想教他放松下来,道:“不瞒狐仙前辈,是的。他叫黄小五,他的娘亲叫黄涂。” 蓝倾将团扇掩住半张脸,道:“你见到我,不问小桃仙,却先托付这孩子?” 孟枝枝眼睛一亮,道:“狐仙前辈见到小桃仙了?” 蓝倾气得哼声,道:“你是觉得我狐仙大人像冤大头,专门来替你做事的吗?” 孟枝枝赔笑,道:“不是不是。” “我只是觉得狐仙前辈,法力高强,心地善良,一看就是很厉害,很值得托付的前辈。” 蓝倾的狐狸耳朵舒展开来,“别用花言巧语,要比这个,你还比不过我们狐族。”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白得发光,长长的白色指甲很尖,就像野兽的指甲一样,但很干净,像打了蜡一样,如玉一般光滑。 “黄小五,如果想为你母亲报仇,就跟着我走。你旁边那个傻丫头,可不会教你如何杀人。” 黄小五一听,立马伸出了半边身子,接过了他的手,走到了蓝倾的身前,一脸坚毅地看着孟枝枝。 孟枝枝道:“狐仙前辈,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 蓝倾满不在乎,将手攀在黄小五的肩膀上,嘴角微微勾起,道:“你不是妖,自然不懂妖。如今他愿意跟我走,就是我玉坤山的弟子,如果你看不惯,就把他带回去,不过……就看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黄小五,你愿意跟她回去吗?”他的声音充满着蛊惑。 黄小五看着孟枝枝眼中有不舍,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不,我要学艺,要为娘亲报仇!” “你看,黄小五自己的选择呢。” “这……”孟枝枝开始担忧,心底生出茫然之感。 不远处几个仙门弟子突然倒下。地上一阵阴风刮过,赤灰色的瘴气开始弥漫,将弟子们都吞噬了进去。 有人大喊道:“又来邪祟了!” 然而那股赤灰色瘴气传染得很快,前脚蓝倾还和黄小五在她跟前,后脚,赤灰色瘴气就将他们分割开来了,再也没有碰见过。 黄小五在蓝倾手中,这让她多少放心一些。 她在瘴气中碰见了梅珊等人,樊盈绣跟在梅珊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紧张,压根没时间寒暄。 梅珊对众人道:“是从仙门内逃出来的那只大妖!一定是它勾结白玉湖里的水夜叉作乱!” 孟枝枝道:“白玉湖中也有水夜叉?” 那水夜叉是一种丑陋的凶猛恶鬼,以食肉为生。这白玉湖也是城中百姓赖以生存的水源。如果湖下真的有水夜叉,那么百姓的生命就危险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0章 梅珊道:“对,原本水夜叉只生活在千年谭底,但那只大妖不知道做了什么事,蛊惑水夜叉从千年谭底游入白玉湖,在城中兴风作浪,我们集结众力,将水夜叉暂时封印在湖中。但是大师兄带人已经去追大妖了,照理来说,大妖应该被降伏,难道大妖又把水夜叉放出来了,那大师兄他们……” 众人不敢深想下去,原本大妖就可怕,如果大妖还放出了凶猛的水夜叉,大师兄他们该怎么对付? 孟枝枝若有所思,她从小桃仙那儿听说过千霄宫逃出一只大妖,又在路上数次听人提起,但从未有人能说出那是什么大妖,也许是千霄宫的私密,不便为外人所知。 但她知道,那只大妖出逃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恐怕她看见的那只坑里死去的妖怪都是被那只大妖蛊惑来的。 她安慰道:“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联系上你们大师兄?” 梅珊苍白的神情回了些颜色,她朝孟枝枝露出感激的一看,又对师弟师妹们道:“快打开你们的法铃,召唤大师兄。” 所有千霄宫弟子赶紧捏诀,操控数枚金铜色的法铃漂浮空中,开始叮铃作响。 还未响出几声,一道红光乍现,数道鬼影冲击着法铃。一枚又一枚的法铃掉落,还未砸到地面上,法铃就被鬼影吞噬殆尽。 鬼影又向众人冲来,这全部都发生在一瞬间。 孟枝枝赶紧使出咒枣术·金盾,护着众人。 差一点,梅珊他们就被鬼影偷袭吞噬了。 孟枝枝道:“这是我在城中见到的鬼影!” 梅珊众人骇得赶紧为自己撑起一个又一个结界,心下庆幸,还好有孟枝枝在,不然在他们使法铃的时候,鬼影就将他们全部吞噬了。 梅珊道:“这是水夜叉的分身!传说水夜叉无法离开水,就学会了分身术,分身可以在一定时限内上岸生活,由水中本体控制。看来,它们真的突破封印了。” “啊!”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樊盈绣被鬼影咬伤,腿部流出鲜血。 在场所有人皆是有修为之人,只有她堪堪入门,还不会咒术。 孟枝枝赶紧跑到她身边,为她驱走鬼影,又让她吞了咒枣,为她止了血。 “县主,你没事吧?” 樊盈绣猛地将孟枝枝推开,而后又突然回过神,白色帏帽掀开一半,露出额前红痣,和惨败的面容,她眼神一变,显露脆弱,“我被吓坏了。” 孟枝枝安慰道:“没关系。” 她自觉站在樊盈绣前,保护着她。 梅珊已经命令众弟子开始除邪祟,他们大多是剑修,开始用剑斩邪祟。 一部分弟子没有剑,也有其他法器,比如蒲扇、八卦镜,用咒术去净化邪祟。 孟枝枝也捏起决,一颗一颗咒枣打了出去,每打中一个鬼影,天空便明朗一分。 情形稍微被遏止住。 但突然,一阵狂风刮来,无数黄色风沙从地面掀起,掀得众人都要睁不开眼睛。 水夜叉的分身变得越来越多,眼看着越来越打不下去。 梅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被水夜叉的分身带入了它的结界,接下来小心,邪祟的结界会使空间混乱,走太远可能会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大家千万别走散。” “梅、梅珊师姐,我看到了白玉湖。” “对,就在我旁边。” “我也看到了,白玉湖在我上面!” 梅珊急迫道:“千万别靠近白玉湖,白玉湖中有水夜叉的本体,本体比分身还要凶险万分!” 她在紧张中渐渐找回了理性,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照理说封印水夜叉的符箓都出自仙家众弟子之手,封印一破,他们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怎么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此处或许有诈,你们都要小心。坚持,我们一定要撑到大师兄回来。” 孟枝枝感觉胸中一阵窒息,她如今也能看见白玉湖,湖就在自己脚底下,低头便能闻到了白玉湖中重重的腥味,她感到十分不舒服。 但战斗从来是艰难的,她和所有人一样,听到梅珊的话,心中增添了力量,只要坚持到云庭他们回来就好。 突然,樊盈绣喊道:“孟芷,水夜叉在你身后!” 孟枝枝赶紧转过身,但一道红光鬼影往她的脸上扑来,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感觉自己被狠狠往后一推,她下意识往前一抓,撕裂了布帛之类的东西,紧抓在手里。 随后她掉落了下来,红光鬼影瞬间褪去。 她往身后白玉湖一看,无数张血口正张得大大的,数颗尖牙伫立着,像陷阱一样。那是水夜叉的本体,它们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下意识喊道:“护她,救我。” 她猛地意识到,护她剑身破损,被放在她的香囊里,已经沉睡了。 她心中恐惧至极。 还有谁能救她? 她听到梅珊他们在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她感到自己砸进了冰凉的湖水里,自己的身体被咬住,被撕扯,疼痛开始蔓延。 她一瞬想起师父,想起皇宫,想起幼时种种。 这是人临死前的走马灯吗? 她咬紧牙关,鲜血浸染了腰间的香囊。 她的肺部进了许多的水,身体愈来愈重,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28章 不行,她还要撑住!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1章 眼前里浮现了一幅画面,孟慕华正在为她缝补衣服。 她捧着脸,看着孟慕华道:“师父,医书上说人有魂魄和肉身两种,那如果我灵魂出窍了,我能在外面待多久呀?” 孟慕华用针刮了刮头发,道:“灵魂不能离体太久,否则会很快消散,除非有强大的法器封印,但这样你这个小机灵鬼也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千万别随便乱使用魂术。” 小孟枝枝睁大眼睛道:“那我的灵魂万一被坏人抓走了,师父还能找到我吗?” 孟慕华笑了,道:“只要枝枝的灵魂还在人界,师父用招魂的法器,一定能找到你。” 小孟枝枝竖起大拇指道:“师父好厉害呀!” 下一副画面又现在眼前。 上一世,赢破成了魔君,将她囚禁在了皇宫里,皇宫早已变成一座鬼城。 她使用魂术,让自己灵魂离体,飘荡在鬼城上方。 她悄悄藏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赢破抱着她的肉身,发了疯地寻她的魂魄。 她看得腻烦,毫无牵挂地离去。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鬼城太远,赢破就寻来。 他伸出手道:“枝枝,回来。” 孟枝枝摇了摇头,道:“只要我不回去肉身,我的魂魄会消散,赢破,放过我吧。” 赢破笑得残忍,道:“你想离开孤,孤不准!你生生世世只能和孤在一起,无论你逃到哪里,孤都会找到你。你想死,孤不会成全你。” 她听得害怕极了,立马逃走。 赢破却比她想象得更加强大,似鬼的体质不用法器也让他能看见她,无论她去了哪里,他都能循着味过来。 “找到你了。” 这时她的魂魄快要消散,道:“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放,你别想了。” 水中的她几乎失去意识,感觉自己坠入了冰天雪地,昏昏欲睡。 有人抱着她,在她耳边嗫嚅:“孟芷,不许睡。我不许你死。” 她心中害怕。 一道闪电般的光在白玉湖中炸开,血腥的红水从湖中泛滥而去。 孟枝枝感觉耳朵轰鸣。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口中不停呛水。 她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跟前,越来越清晰,那个熟悉的面孔,让她无比恐惧的人。 此时,赢破竟然出现在了她的跟前。 她突然鼻子一酸,道:“你就不能放了我吗?”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脑子混沌不堪。 赢破的皮肤白得透光,他的唇依然鲜红欲滴。水渍打湿了他的脸,却让他俊美的面容显得愈来愈清晰。 他沉着脸,道:“放了你?你傻了吗?这是梦。” 孟枝枝呢喃道,“梦?” 赢破心想,那不然呢? 他原本在皇宫里呆着,正为拿着那只桂花纹香囊,心中愈发烦躁不安,结果一睡便梦到了她。 也不知道梦里的她怎么会这么弱,被那些丑陋的玩意儿欺负得死死的,明明她一贯在他面前挺能的,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 孟枝枝不能明白,“水夜叉呢?” 赢破道:“那丑东西叫水夜叉?” “恩。” “死了,我杀的。” 孟枝枝的脸呆住,她道:“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赢破将她从湖中抱出来,一步一步往岸上走去,二人在水中拖着长长的红色尾巴。 他将她放在树下,蹲下身,一把匕首割破手臂,将血滴喂进她嘴里。 孟枝枝想呕出来。 他掐住她的脸颊,道:“不许吐,给我吞下去。” 孟枝枝血液一下子被涌进了腹中,五官一下子扭曲起来。 赢破脸臭了起来,“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孟枝枝摇摇头,道:“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会走?” “我得知了师父的下落,必须得走。” 赢破道:“只是因为这样,不是因为讨厌我?” 孟枝枝道:“我说过,我再也不想恨你。赢破,只要你不伤害我,不要想着怎么害我,我就不讨厌你。” 赢破心跳骤停,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 她苍白的唇因为沾染了他的血液,而泛起红色的光泽,让她多了一分妖冶之感。 他伸出指腹,一点点将自己的血擦在她的唇上。 “我将香囊修好了。” “恩?” “你回来吧,从我手中拿回它。” 她微微一怔,唇色被鲜血染成艳丽的红。 白玉湖倒映盈盈波光,若不是湖面上泛着腥臭的血水,一切真宛如梦境一般。 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她心底生出寒意,问道,“赢破,我们真在梦里?” 赢破道:“难道不是?” 她一下提起他的手。 她的双手被水泡得苍白发皱,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了赢破的食指上。 “我的温度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你。如果是梦,那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你是不是还在皇宫里?” 赢破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回首遥望四周,白玉湖静谧,四处的柏树随风而动,脚下踏着软草,远处和近处的事物都看得分明。如果是做梦,这个场景也太过清晰了。 少年瘦削的下巴微沉了下,脸色变得渐渐难看起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2章 “我怎么到这里的?” 孟枝枝紧皱眉头,道:“恐怕你的魂魄出窍了。” “魂魄出窍?” 孟枝枝握拳咳嗽了几声,道:“民间传说聊斋中有讲过一个六指书生,他一见钟情大财主的女儿阿宝,相思成疾,于是魂魄离体跟在了阿宝的身边。而这在道家术法中记载为魂术,名为‘魂魄出窍’。” 和传说讲述的魂魄只能入梦不一样,在道家术法中魂魄和躯壳的区别只在于,魂魄主阴,躯壳主阳,魂魄和躯壳都只是这人的一部分,魂魄依然可以流血受伤,一样可以被触碰,可以看作是人的二分之一。 但是怎么解释赢破杀了水夜叉? 那可是生存在千年深潭里的恶鬼,伴随着深潭诞生而出现,能在极寒而暗不见天日的地方生存上千年,必然邪恶无比。就算是她,在没有护她剑剑灵的帮助下,也很难铲除一只。 白玉湖中泛起的红水,令她想起掉落前向后那一看,当时湖中可不止一只水夜叉。 她心里很乱。 难道赢破已经入魔了? 对,不对。如果他已经成了魔,鬼体更进一步加强,又怎么会轻易魂魄离体? 鬼物是没有魂魄一说的。一般鬼物的本体是死物,死物上各种邪祟怨气聚集,从而产生了灵智,这才是鬼的来源。只有除了天生为鬼,例如五奇鬼,他们在黑夜中突然诞生,没有由来。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赢破的魂魄。他身上当真流着人类的血脉。 水中不明显,但此时在岸上,他的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光线穿透他的身躯,虽有实感,但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孟枝枝一把捧住赢破的脸,说是捧,不如说是挤压,她使劲让他的脸对着自己,不给他任何撤离的机会。 她注视着他,焦灼道:“你没有修魔,对吗?” 她的双唇止不住颤抖,被水浸泡过的脸庞显得格外寒冷。 赢破道:“魔?” 孟枝枝心里着急,道:“回答我。” 赢破不懂“魔”这个字的分量,只在眼前人眼中看到了无尽恐惧,仿佛这个字是厄运,是灾难,是不可言说的沉重命运。 彼时的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又有何不可? 他道:“我没有。” 孟枝枝胸中憋住的那口气终于呼吸过来,双手渐渐松开。 她见赢破一脸懵懂,便知晓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魔。 或许是发生了其他异变,又或者水夜叉分赃不均开始内斗,致使他们互殴死亡,恶鬼性邪,容易分崩离析,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赢破不过是趁机用了她教他的法术偷袭了一下,他有鬼邪的体质,释放的法力更强。 总之,她认为,这绝不会是现在的赢破能够做到的。 她道:“我马上可以见到云庭了,很快就能知晓师父的去向。” “云庭?”赢破心中微微不快,他嚼着这两个字。 少年脸色臭了起来。 “他就能知道你师父在哪儿?” 孟枝枝低着头施法烘干自己的衣物,道:“我不清楚,但很有可能他知道。” 她烘干后,又伸手去摸赢破的衣服,察觉到毫无湿意,便道:“难道你会魂术?” 她抬起头看他。 少年眼尾一挑,道:“我应该会吧。” 孟枝枝揉了揉额角。 看他这般逞强的样子,就知道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魂魄离体。 魂术的施展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她也经过数次练习。 怎么就误打误撞让他学会了? 她再一次有些嫉妒赢破的学习能力。 她突然脸色一变道:“魂魄在偶然契机下是可以离体,但不能离体太久,不然身体没有魂魄滋养,会失去生机。” “你得快回去。” 赢破注视着她。 突然,他凑到她眼前,额头伸了过去,贴在了她的手背上,闭着眼。 “千万别骗我,孟芷。” 孟枝枝感到自己手背一烫,那温热的感觉传导到心脏,不由地扩散四肢,让她觉得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不自在地抽回了手,道:“我来运法,送你回去。” 她闭上眼,在身体里运动灵气,发现自己的伤竟然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起了她吞咽的血。 少年没有丝毫忧虑,就往胳膊上划了一刀,那鲜红的血液被强硬地灌进了她的嘴里。 那血让她重伤的身体恢复了。 她没有告诉他,魂术的施展需要的契机是“深刻的执念”,是要一心想要去到对方身边的强烈愿望,才能促使魂魄强行离体。 这一瞬的明白,让她心跳不止。 他当真对她……? 她手中夹着一颗咒枣,结印处灵气溢出,灵气如白荧光点,围绕在赢破的周身。 赢破垂眸,伸出手指触碰那些光点,刚一触,光点就弹远了些,他便执拗地去碰,乐此不疲,显露出几分孩子气。 第29章 “赢破。” “恩?” 孟枝枝实在难以开口,“没什么。” 赢破瞥了她一眼,露出野兽般的纯黑眼睛。 孟枝枝突然不敢看他。 “孟芷,孤劝你清醒清醒,”赢破道,“你离开皇宫太久了,你不要以为县主给了你一道放宫书,你就可以远走高飞。孤是皇帝,孤才说了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3章 孟枝枝她低着头,神情不辨。 赢破的身体越来越透。 他快要回去了。 “赢破,别等我。” 他消失前一刹那,看见了孟枝枝抬起那张忧伤的脸。 那一眼,令他愣了神。 等他睁眼的一瞬间,他又置身在被囚禁的别院之中。一种彻底失去的感觉,强涌上心头。 赢破捏紧了拳头,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那么抗拒他? 那句“别等我”,就是她的答案吗? 她说了,她怕他。 困兽独守牢笼,是久久的孤寂。 * “云庭师兄回来了!他们都回来了。” 仙门弟子欢呼雀跃。 他们坚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如今多数妖邪已被除尽。 刚刚水夜叉化出分身偷袭大后方,阻止他们用法铃联系云庭等人,行为诡异。 但所幸各家仙门弟子中不少察觉出水夜叉的意图,很快冷静下来,共同剿灭水夜叉分身。 就算不能前去支援,那也不能给云庭师兄他们拖后腿。 果不其然,在赤红色瘴气消失不久之后,空中浮现一众人影。 一群人从天空飞下来,云庭正身处中间,最为出众。 他穿着丹青色仙衣,手上挽着白云绣束袖,头上配着银制的大清鱼尾冠。 他剑眉星眼,轮廓如月华重雪,淡淡的光晕笼罩周身,腰间配制着一把通身银白的本命剑,名为“无尘”。 据说贤剑真君常年闭关修行,十年来唯一一次出关就是为了爱徒能拥有一把有剑灵的剑,他抢在其他仙门之前猎杀了一只作乱的大妖,剖出妖丹献祭出去,终于制成了这把“无尘”。 那死去的大妖是一只雪豹妖,道行足足有七百年,诞生的剑灵天生强大,只要轻轻一挥便能冻结物体。 加之云庭道心坚定,是一个妥妥的“斩妖除魔”狂人,他和剑灵不知经历了多少场战斗,磨合得越来越好,剑人合一在他们身上得到体现,如今道行越来越深不可测。 云庭快步走来,道:“梅珊,弟子情况如何?” 梅珊赶紧迎了上去,道:“大师兄,弟子们都安在,受伤者都得到了救治。不知师兄是否收复了那个邪妖?” 云庭扫过周围,亲眼看到自家弟子都还安在,便收敛回眼神。 他淡道:“妖邪已收复。告诉所有弟子,准备回山。” 梅珊眉眼骤然一喜,众弟子几乎欢呼雀跃。 一位跟着云庭一起回来的师兄名唤路一剑,他道:“我们刚刚收复那只大妖的时候,察觉到水夜叉的封印破损,但联系不上你们,大师兄担心你们遭遇不测,连忙唤我们加快速度收复那只大妖。” 梅珊咬紧双唇道:“刚才的确奇怪,我们见到了水夜叉的分身鬼影,却没有感觉到封印破解,袭击来得十分突然,差一点全军覆没,还是多亏了……啊,大师兄,还请大师兄去救救枝枝,她掉进了白玉湖里。” 梅珊赶紧跪地拜了下来,云庭手里捏诀,用术法抬起了她。 “她掉入白玉湖中多久?” 梅珊抬头,泪眼婆娑,道:“一个时辰有余。” 路一剑道:“那她必定没命了。水夜叉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刚刚大师兄在城外下了绞杀咒,只要追踪到水夜叉分身便能将其驱逐出城,但这也只能暂时保护城中百姓一段时日,下完咒术我们就马不停蹄赶来救你们。这事,我们还要回去请示长老们。” 梅珊心头一震道:“可是……师兄,能不能亲眼去看一看,或许还能拿回枝枝的……尸首。”她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水夜叉有多凶狠,她自然心知肚明,没道理拿师兄们的命冒险。 云庭道:“你说的此人有无家人?你通知他们一声,再去饭银堂拿些补偿送给他们。” 梅珊脸色唰地一声白了,察觉到此事无力回天。 她双唇蠕动了好几下,才惨败道:“是。” 樊盈绣拖着残腿,上前道:“云庭师兄,我知晓有个法子可以现在就除掉水夜叉。” 众人目光都转移了过来。 云庭皱了眉头,对梅珊道:“县主怎么在此处?” 梅珊刚想说话,就被樊盈绣打断。 她道:“云庭师兄,我是来帮助你们的。我知晓水夜叉的事事关重大,便想亲自来告知你们。” 云庭毫不客气道:“县主,此事你帮不了忙。梅珊,你先送县主回皇都。” 梅珊去拉樊盈绣,却被对方推开。 樊盈绣看着云庭的背影,急道:“大师兄,水夜叉是因为璧水珠丢失才会来到白玉湖,我知道璧水珠在哪里!” 云庭止了步子,转过头来看她。 云庭眉眼很冷淡,就像一把出窍的剑,锋芒毕露,只是眼神就隐隐让人觉得有压力。 云庭冲梅珊点了下头。 梅珊不再拦着樊盈绣。 樊盈绣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道:“那颗璧水珠在两只獒犬妖手里,我一路追赶他们到这里。只要将璧水珠还回去,水夜叉会自己回到千年深潭。” 云庭道:“獒犬妖如今在何处?” 樊盈绣道:“大的那只被我杀了,小的被我戳瞎了眼睛,受了伤。” 众人惊异,没想到樊盈绣能做出此举,倒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4章 樊盈绣道:“不过大的那只死前把珠子给了小妖,小妖脖子上正戴着,现在这只小妖正跟着玉坤山的蓝倾师兄。” 梅珊道:“的确有此事,枝枝来到这里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孩,我亲眼看见她把那个小孩送去了蓝倾师兄那儿。” 路一剑兴奋道:“大师兄,如果有璧水珠,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对付水夜叉了。这简直太好了!” 云庭思索片刻,道:“去找蓝倾要璧水珠对付水夜叉。” 路一剑等一众师兄弟大喊“师兄万岁”,引得其他仙门子弟连连看来。 云庭又对樊盈绣转过头来,淡道:“你做得很好。” 樊盈绣脸上一喜,心知此话是肯定了她,想到离这些仙门子弟更近一步,心中被孟枝枝半路拦截掉铸造剑灵的郁结散去几分。 云庭走去玉坤山的地盘去,后面跟着路一剑等人,樊盈绣也跟着,这下没有人拦着她,皆默认她是千霄宫的人。 蓝倾正领着黄小五,治疗玉坤山一众弟子,见千霄宫的人来势汹汹,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黄小五一见到樊盈绣,便发动兽性本能,呲牙咧嘴,喉咙里呜呜作响。 樊盈绣指着他脖子上幽绿的珠子道:“璧水珠在此!” 云庭出手去取。 蓝倾侧过身,一把仕女扇敲击在云庭手上,云庭往后一退,二人做出架势。 云庭语气几分严重,道:“蓝倾,你想如何?” 梅珊见恐生出误会,道:“蓝倾师兄,请将璧水珠借给我们。枝枝掉进了白玉湖,我们要拿璧水珠去救她。” 众人惊呼,谁不知道那白玉湖中有千年水夜叉,掉下去那不是必死无疑? 黄小五手紧攥着脖子上璧水珠。 蓝倾将仕女扇掩住半张狐脸,不经意用身体盖住了黄小五,道:“那璧水珠是我们玉坤山的,不借。” 梅珊气得大吼道:“蓝倾师兄!现在人命危在旦夕,我见师兄与枝枝也认识,师兄还当众称呼枝枝,怎能如此心狠?” 蓝倾眼皮动也不动,道:“你错了,我跟她不过见面两次,两次见面,都让我惹上那么多麻烦事,我烦她还来不及。如今能被水夜叉吃掉,也是她得有所终,谁让她非要揽这烂摊子在身上呢?再说,人类的命本来就短暂,活十几年和几十年又有什么区别?” 千霄宫有弟子愤愤不平道:“还有那么多活着的城中百姓!蓝倾师兄怎么能不顾城中百姓呢?” 蓝倾声怒,一把仕女扇往空中旋转一番,倒拿在手里,道:“那水夜叉本就是千霄宫里逃出来的大妖引诱出来的,要怪还不都得怪你们看不住大妖。怎么还想把锅丢给我们?” 说罢,他又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昂的样子令人不爽。 一时之间,众人声讨不止。 谁叫蓝倾太过另类,大家辛辛苦苦下山就是为了斩妖除魔保护一方百姓,这下因为他一人,多少人命会就此消亡? 平日里蓝倾懒散不积极就罢了,这次竟然仗着身份,不让他们拿璧水珠去救人,蓝倾这妖愧当仙门弟子。 众人议论纷纷,压抑已久的敌意暴露出来。 玉坤山的妖修们不经意护在大师兄蓝倾身边,见此现状,千霄宫和玉坤山的新仇旧恨一时竟都算了上来。 一众千霄宫弟子剑拔弩张。 云庭直接用剑柄朝蓝倾劈了过去,蓝倾大嚷道:“你们都给我闪开。” 各位妖修弟子纷纷为蓝倾让出一条路,他手持一把仕女扇就顶了上去。 扇刀与剑峰擦出四溅火花。 谁能想到水夜叉还没除掉,两位仙门中最耀眼的新晋弟子先打了起来。 神仙打架,小兵遭殃。 各家仙门弟子都闪得远远的,谁都不敢靠近两个人的法术圈里。 “蓝倾师兄竟然能抵抗云庭师兄的‘无尘’剑一击,不是说‘无尘’有七百年雪豹妖的妖丹吗?难道蓝倾师兄有七百年道行?” “要我说不止七百年!看蓝倾师兄这打斗的姿势行云流水,分明一点都不吃力,道行肯定在七百年之上。” “早就听闻蓝倾师兄呆在玉坤山许多年,以前都是在山上从未听过他的名声,他下山也是近几年的事,原来是只千年老狐狸。” 第30章 一只仕女扇飞来,扇如刀般锋利,跟割麦子似的差点把这一排人的头割掉,其中有些弟子不明所以,颇有“人在家中坐,不知怎么就锅从天上来”的懵逼感。 不知是蓝倾有意无意,还是他们闪得快,这扇子割人时的凌厉还残留在身体上,一时让他们感到害怕不已。 这边传来蓝倾的怒骂,“说谁是千年老狐狸?谁老?” 见蓝倾丢了武器,云庭将剑收到身后,声色冷道:“把璧水珠给我。” 蓝倾气得收回仕女扇,狂往脸上扇风,狐狸耳上的白毛都被吹偏了,“不给。说一万遍,都是不给。” 云庭将剑又竖在身侧,沉声道:“再打。” 梅珊大惊:“大师兄。” 这里还有其他仙门弟子都看着呢,此事要是传出去,千霄宫和玉坤山都会大为丢脸,各位长老们也会生气的。 蓝倾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再打也不给,以为打架就能威胁我?” 云庭将无尘剑刺了出去,雪白的冰花瞬间冻结,形成地面上无数倒立的冰刺,就如他的声音一般冷冽而尖锐。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5章 “那就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 另一边,送走赢破的魂魄之后,孟枝枝察觉到不对劲,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白玉湖中的邪气突然像赤乌色烟雾一样弥散开来,浓郁得化不开。 大地震动,林中鸟兽惊动,四处溃逃。 孟枝枝赶紧也跟着逃离此地,但还未走出几步,就见前方无数大大小小的妖怪像不要命似的往这里涌来。她不能和他们正面撞上,不然她只会被妖潮踩踏,白白丢失性命。 再说,她心中颇有怪异之感,到底是什么吸引了无数妖怪来这儿? 她施展了敛息术,将自己的气场封禁起来,躲到了一颗大树上。 树下,成千上百只妖怪涌入白玉湖中,他们争抢着水夜叉的尸身,有的抢到了一只手,有的抢到了一条腿,但刚一到手又被其他妖怪撕裂抢走部分,湖面泛起血浪。 有一只蛇妖抢到半截手指后,惊喜道:“神仙肉!我抢到了神仙肉!” 孟枝枝看见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没掉水夜叉的半截手指,内心一时既惊诧,又觉得恶心不已。 这让她断定了,来者皆为恶妖。与玉坤山那些妖修不同,此处的妖怪们都是歪门邪道,不光吃人肉,还蚕食同类。水夜叉是天生为鬼,虽有千年功力,但却是邪灵恶体。这些妖连邪灵恶体都吃,竟还称其为“神仙肉”,难道他们不怕被恶鬼腐蚀,沾染过重的怨气和邪念,化身成魔吗? 孟枝枝看得后脊发冷,只觉得这种行为十分痴狂可怕。 就在这个当口,她看见刚刚那只吞咽了水夜叉半截手指的蛇妖,又被另一只大鹏妖怪啄食生吞。那大鹏妖怪翅膀伸展开足有三人手臂那么长,身上长满黑棕毛,它一双眼睛似人般,尖喙上鲜血淋淋,喙外还吊挂着蛇妖头颅。 孟枝枝从未见过恶妖互相蚕食的丑陋场景,一时胃中翻山倒海。 原本干净澄澈的白玉湖化身成鬼魅黄泉,里面血流成河,血汁与腐肉缠搅在一块,腥臭盈天。恶妖们搏斗惨烈,但没有谁想离开此处,越是修为低劣的小妖,越是伺机等候,只为吃到一片残肉。然而有些道行更深的妖却不允许他人分羹,不去抢水夜叉的肉,反而是先吃掉小妖,血浆四溅,腐肉糜烂。 所有妖怪不知不觉都已身处白玉湖中,优胜劣汰,死去的妖越来越多,只留下十来只还在残杀的妖,这样的厮杀惨境不亚于修罗地狱。 突然,白玉湖中心泛起幽绿的光,颜色幽深得几乎和湖本身的颜色相同。 孟枝枝眯起眼细看,俶尔,从湖中心形成漩涡,漩涡处出现深影。 一瞬间,从湖中跳跃而出一张深渊巨口,一口吞没了湖上最强盛的三只妖怪,由此,一只巨形丑陋、满身泥泞的怪物现出真身。 孟枝枝眸珠一震。 这是……水夜叉? 湖中还有存活的水夜叉?! 水夜叉脸如凶神恶鬼,满身泥泞,一池血水都被它浸得污浊,它的胸膛处破了个骇人的大洞,里面不断流出腥绿色的像胆汁一样液体。在它一口吞并了几只妖怪后,孟枝枝感觉到它胸膛的大洞正在愈合,鬼血流出来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这只千年水夜叉吃掉的那几只妖怪虽然道行深远,但远比不过它。那几只恶妖吃掉了其他水夜叉的肉块,功力暴增,使得这只水夜叉的伤势能够医治。 剩下的妖怪一见水夜叉出现,吓得连忙四处溃逃,但水夜叉道高一丈,白玉湖中所有的水为它驱使,湖面立马升起百丈水墙,妖怪们顿时无处可逃。 它张开大嘴,猛地吸气,将几只妖怪整个吞进肚子里,胸膛处的鬼血很快就不流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近乎眨眼之间。 孟枝枝心知,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她得逃命! 孟枝枝赶紧从树上跳落,疯狂朝背离白玉湖的方向逃去。她途径水田村庄,这是身处白玉城里的郊外。 村庄里的人们还在忙碌,那水田的水不知为何正在暴涨,无数手腕粗小细流瞬间变成树干粗的水流,很快从水流里出现红色鬼影,那是水夜叉分身! 耳旁传来村民们的惨叫。 孟枝枝提起护她剑,念着决,一剑一剑斩向那红色鬼影,“大家快逃,去城中心!不要留在这里!” 村民们慌乱不已,纷纷往白玉城城中心跑去。 村民们慌乱不已,丢下手中农具,抱着小孩,纷纷往白玉城城中心跑去。 孟枝枝感到这次的红色鬼影力量可怖,比之前遭遇的更甚。她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水夜叉难道是想吞并整个白玉城的百姓吗? 很快,她感到吃力,水夜叉产生的分身太多了,斩杀一个,又会来新的,白玉城的百姓依靠白玉湖为生,城中到处都有水,然而只要有水,水夜叉便能到达,产生分身的速度也会加快,压根无法彻底躲开。 她只能边击边退,但重重鬼影将她包裹,连头顶的天空都被遮盖了,她被湮没在赤乌色的雾里,试了各种方式都几乎进退不能。要是能破开一个口子,就有机会逃出去。 此时,孟枝枝突然想起了上次消灭净念大师所使用的净天地神咒,虽然她手中没有强大的法器,但咒枣和咒水能不能暂时充当一下媒介呢?也许效力不会那么厉害,但是只要能破开一个口子就足以使她逃出去。 怎么就不能试一试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6章 她一瞬敛息,将护她剑收进桂花香囊中,五指夹着四颗咒枣,急速念决道:“丹朱口神,吐秽除气,心神丹元,令我通真,思神炼液,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四颗咒枣被投掷出去,瞬间炸出金光后就消失殆尽,红色鬼影被净化成了水溅在她的身上。 咒枣毕竟只是普通法品,比不上真正的法器,一次就消耗光了。 但它产生的效果很好,孟枝枝感觉鬼雾变薄了,她再次施展净天地神咒,双手交叉成翅膀状,十指同时夹了八颗咒枣,将它们全部往红色鬼影形成的雾上撞击过去。 嘣—— 一声激烈的焚烧声,头顶,清明的天空乍然出现在她眼前。 就是现在! 孟枝枝腾空飞起,从破掉的口子里飞了出去,原本包裹她的鬼影立马散去,朝她追来。孟枝枝不敢有片刻犹豫,引诱这些水夜叉分身,朝背离白玉城的方向逃去。 然而还未等出城,一路上,她看见了许多被水夜叉残忍杀害的百姓,还有些人在朝她大喊救命,她的心里愈来愈沉重,不得不掉转方向,斩杀鬼影,解救百姓,先护送他们去往白玉城城中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跟你拼了!”一位婶子拿起锄头冲向水夜叉的分身,却被一下撞倒在地,鬼影正握着一个襁褓准备吞下,襁褓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婶子撕心裂肺喊道:“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道金光在鬼影身上炸开,襁褓被抛掷在天空上,孟枝枝接住,抱住一看,看见婴儿哭红的脸。 孟枝枝将襁褓给了那位婶子,道:“我送你们去城中心,这里不安全。” 婶子哄着怀里小孩,痛哭流涕道:“谢谢仙人!谢谢!” 孟枝枝护在人们身后,拿起护她剑斩鬼。聚集的水夜叉分身越来越多了,她不光要驱赶后面来的鬼影,还要护着前面的百姓,她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心中压力倍增。 这时,前方不知是谁在喊:“妖怪啊!仙人救命,有妖怪吃小孩了!” 孟枝枝额头滑落汗珠,果断提剑,冲了过去,只见空中漂浮着朵朵桃色花瓣,一个如巨大的人形树木在狂舞着枝桠,枝桠鞭笞着地面,它的背上枝蔓还捆绑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孟枝枝正要上前,定睛一看,惊喜道:“小桃仙?” 人形树木一听这声,立马化成人形,变成一个穿着桃色红衣的娇小姑娘,而她手中正牵着一条长长的枝蔓绳子,枝蔓套着那个十岁小孩,那小孩竟然是黄小五。 小桃仙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傻狍子,你还活着!”她将枝蔓一拉,黄小五差点绊了一跤。 第31章 孟枝枝一剑斩过一道朝黄小五袭来的鬼影,又斩掉绳子,黄小五赶紧躲到了孟枝枝的身后,冲小桃仙露出尖牙。众人才明了,这小孩竟然也是个妖怪。 孟枝枝安抚百姓道:“大家别怕,他们是玉坤山的弟子,是好人。我们会护送大家去安全的地方。大家继续赶路吧!” 众人这才安心下来,继续往城中心走。 小桃仙走了过来,急道:“你怎么把绳子弄断了?他万一跑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把他带出来救你,你知不知道他脖子上的璧水珠可以赶跑水夜叉?” 孟枝枝轻轻地拍了拍身后黄小五的肩膀以示安慰,道:“小桃仙,谢谢你来救我。小五的事说来话长,此处不安全,我们先护送百姓去城中,边走边说。” 一路上,孟枝枝、小桃仙、黄小五落缀于百姓队伍之后,一看见水夜叉鬼影便快速绞杀,神奇的是,因为黄小五身上有璧水珠,水夜叉鬼影竟然不近他的身,看样子并不想伤害他。 有了二妖的分担,孟枝枝压力骤然减轻。 “这些日子繁忙,来不及和你传信。自从上次净念道师那事之后,我就去找了千霄宫认识的弟子,多方打听,千霄宫没有任何关于你师父的消息。” 孟枝枝舞剑的手慢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凌厉。 小桃仙继续讲道:“但我探听到两件事,一是你师父曾和一个千霄宫的人走得很近,但此人我并不知道是谁。二是净念道师曾经是千霄宫某个低级堂门的长老,虽然入门时间早,但是已经离开仙门许多年,所以千霄宫近十五年的新晋弟子都不认识他,若不是我认识一个入门早的老弟子,还打听不到这事。” 这下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净念道师之前一副与她师父熟稔的样子,还知道那么多仙门相关的事。 孟枝枝道:“小桃仙,能探听到这些一定很不容易,我真的很感激你。” 小桃仙连忙用手阻挡她肉麻的眼光,“别来这套,我虽然探得这些消息,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你师父的踪影,心里有愧,才做了这么多额外的事。这事,我可不欠你了。” 孟枝枝笑了起来,“好。” 小桃仙看她眼神里隐有担忧,道:“你不用太担心慕华医仙,慕华医仙比我们三个都要厉害,而且还那么聪明,又是受人敬仰的医修,一定是有什么事拖住了她。” 孟枝枝想起上一辈子,她到处打听过师父的消息,某天赢破突然身带晨露地踏进她的寝宫,告诉她,她师父没事,只是不愿意再见她,为了怕她担心还送来了师父亲手写的信,那信里写了许多话,只是有些部分被墨水涂抹掉了,不用多想,肯定是赢破抹掉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7章 她冷冷抬眸:“你偷看师父给我的信。” 赢破满不在意,大剌剌坐在她的旁边,道:“是,偷看了。” 孟枝枝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可以动我的信?” 赢破道:“你就为了这破信跟我闹脾气?” 孟枝枝脸绷得紧紧的,道:“这是师父给我的。” 赢破一把捞住她的手腕,道:“你师父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她抛弃了你,不要你了,懂吗?” 那信从二人之间飘落下去,又轻又单薄,惨兮兮地落地,就像两个人当时岌岌可危的关系。 孟枝枝哭得脸红,“混蛋,你滚!” 想起这事,孟枝枝心里就不是滋味,她知道师父没事,这让她暂且能稍微放下心,但是师父究竟去了哪里?她还是充满疑虑。 只是眼下,还有更紧急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孟枝枝对小桃仙说了她在白玉湖的所见所闻,道:“那只水夜叉伺机已久,不光吃掉了其他的水夜叉,还吃掉了很多妖怪,如今它功力巨增,难以对付,这白玉城城下有保护阵能暂时护住城中百姓,但我担心水夜叉会顺着水流去其他去处,到时候殃及的不仅是城中百姓了,恐怕是整个……南元国。” 小桃仙没想到事态如此严重,她道:“那我们该怎么办?璧水珠,对,还有璧水珠,我们赶紧用璧水珠跑吧。” 黄小五一听到有人要夺走他母亲的遗物,便一双妖眼冒红光,脸化为獒犬状。 小桃仙敲在了黄小五的脑门上,一敲就把他打回了人形。 “小屁孩,都什么时候了,你护着那宝贝,焉不知水夜叉就为此而来!水夜叉的分身暂时不打你,你以为水夜叉就不打你了吗?到时候还是要夺走你的宝贝!” 黄小五大吼道:“你是坏妖,大坏妖!” 小桃仙揪着他狗耳朵,道:“本仙子我是在保你的命知道吗?要不是你死拉着脖子上这鬼东西不放,我才不会把你带来呢!” 孟枝枝赶紧上前拉开小桃仙,道:“小桃仙,事情没有那么容易。” “你知道怎么驱使璧水珠吗?” 小桃仙傻眼片刻,桃花瓣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黄小五脖子上的珠子。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考虑过! 她道:“璧水珠也是法器吧。就念念什么驱邪咒,把它当法器用,不就成了吗?” 孟枝枝摇了摇头,道:“璧水珠跟法器不同,它是鬼物。” 小桃仙脑仁开始发疼了,她双手叉着腰,“鬼物又如何?我入玉坤山时间虽然尚短,修道术时间也不长,但也知道鬼物也能帮助修炼,比如……用鬼物炼出来的法器,就不比用妖丹炼出来的法器弱。”她比划了一下。 孟枝枝耐心道:“正如你所说,鬼物需要锻炼才能变成法器。道术之所以只能借法器、法品施展,正是因为这法器、法品经过锻造会刻有道术法印。想运行天地之术,就要遵从道法自然,而道法只认印记,不认施展的人和法器。像妖族、鬼族之所以能施展自家本领,是因为天生所赐,你们就是道法自然本身。” 小桃仙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用异族的东西,除非打上道术法印才能使用?” 孟枝枝道:“这是一种办法。” “还有其他办法?是什么!” “能让妖维持人形,是璧水珠佩戴后对妖族的副作用。而要想真正驱使璧水珠,除非与鬼族心意相通,让鬼族心甘情愿为你驱使。只有如此,你才可以真正驱使鬼物做事了。”孟枝枝摸了摸黄小五的脑袋,看着那发光的幽绿珠子,“就像妖丹一样,璧水珠说到底也是水夜叉的一部分。” 小桃仙震惊道:“什么!和水夜叉心意相通,让它心甘情愿?这……这还不如让我直接去送死呢。” 黄小五在一旁听着,他摸着脖子上的幽绿珠子,想起了孟枝枝对他说过的话。 “我听说璧水珠埋藏在千年深潭下,要躲过凶猛的水夜叉,才能找到。” “你的娘亲很爱你。” 黄小五抿紧小小的双唇,手完全覆盖在珠子上。 “小五,我们把你送回去。”孟枝枝低下头对他说道。 黄小五抬头去看小桃仙,只见她盘腿随意坐在地上,眼睛也看着地面,环着臂,一言不发。 黄小五牵起孟枝枝的手,这时候小桃仙开口提醒道:“你这时候把他送回去,他还是会被云庭带来。我走的时候,云庭和蓝倾正为了他打架,是我把他偷出来的。” 孟枝枝半晌无语,散发着“你现在才跟我说实话”的无奈眼神。 小桃仙盘腿而坐,两手一摊,道:“我有什么办法?没机会说啊。”大有耍赖的样子。 孟枝枝心知她是为了自己,道:“我们已经把百姓都送入了城中,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我想仙门一定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等事情一过再带小五回去。” 小桃仙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道:“白玉州我比你熟,我来带路。” 她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穿着一身鲜嫩的玫粉色衣装,身侧的流苏像芦苇一样荡来荡去。只见她双眸一凛,眼中流转着灵气,双手一摆动,粉色的光粉很快如漩涡一样包裹住她的身体,她双腿站立不动,光粉瞬间灌入地面,如箭矢朝四面八方飞速射去。 不一会儿,小桃仙眼波回转,道:“东边有个遗留的道术阵法,我们去那儿躲躲。”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8章 孟枝枝点点头。 小桃仙朝前带路,孟枝枝跟上,黄小五突然拉住了孟枝枝。 “姐姐。” 孟枝枝回头看他。 黄小五似乎攒了很大的勇气,才道:“为什么你们不要我的璧水珠了?他们都想要,都要抢。那个坏妖明明之前也想要,但是……现在她又不要了。”他的表情有些迷茫困顿。 孟枝枝不忍道:“对不起,小桃仙只是想救我,才会去抢你的珠子。小五,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人,就像你娘亲在意你,小桃仙也在意我,仙门子弟在意天下百姓。大家并不一定都是坏人,只是立场不同。” 黄小五摸着珠子,它冰凉得如泉水一样,道:“那你为什么不要我的珠子?你没有在意的人吗?” 孟枝枝一怔,眼前仿佛浮现了师父的模样。 风吹乱她耳边侧发,粘在了微湿的唇上,她将头发捋了回来,笑得明眸皓齿道:“有。所以我想我们安安全全地回去,这样我才能去见她。” 黄小五若有所思。 小桃仙在前面大喊,“你们在磨蹭什么呢!快来啊!” 孟枝枝将手伸了出去,黄小五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俶尔,他紧握了上去。 那一边,所有人发现黄小五和小桃仙不见了,云庭和蓝倾一听此事,打斗立即停止,并未分出胜负。 路一剑道:“蓝师兄如此不顾事情轻重缓急,不光不交出璧水珠,还派人把黄小五藏起来。到时候回山,恐怕过不去玉坤山掌门那关吧!” 蓝倾眼斜着瞟了他一眼,一对上目光,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模样明摆着懒得搭理他。 路一剑胸中气闷,但还是水夜叉的事要紧,他冷静地掉头走到云庭跟前道:“大师兄,玉坤山如此靠不住,我们还是快回去通知长老们快做准备吧!” 云庭擦了擦洁白下巴处的汗水,声线依然冷静,道:“来不及了。” 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地面,所有人都感受到地面那股微微震动,周围邪气肆意。 云庭提剑而起,“一剑、梅珊,你们带领所有新弟子去城中保护百姓。” 梅珊道:“大师兄,难道你想亲自去斩杀水夜叉吗?水夜叉不是一般邪物,大师兄,还请三思。” 云庭撇过头,露出绷紧的下颚,道:“此事不容再议,你们现在就去。”下一刻,他捏诀御剑,飞快离开。 大师兄竟然就此撇下他们,就这么直奔白玉湖了! 路一剑和梅珊来不及阻止,顿时傻眼。路一剑连忙道:“梅珊,你先带弟子们先去,别忘了也要叫上其他人。”如今千霄宫才是所有仙门弟子的主心骨,蓝倾不管事,他们都指望着听千霄宫行事。 梅珊道:“可是路师兄!” 路一剑急道:“我得去看着大师兄。” 他知道大师兄一遇到妖邪的事情就容易上头,下山之前贤剑真君,也就是大师兄的师父曾说过,希望他帮忙看照一下大师兄,就怕大师兄一听说要杀妖邪杀疯魔了,连命都不要了。 梅珊拦在路一剑跟前,压低声音道:“路师兄,梅珊辈分低,怕使唤不动各位师兄师姐,还是要路师兄坐镇才行。” 路一剑陡然冷静了下来,一眼看见蓝倾,这才意识到如果他不在,群龙无首,玉坤山那帮妖人怎么又可能听梅珊的话呢? 但是大师兄那里又该怎么办? 梅珊此时又低声说道:“可以让蓝师兄去。” 路一剑正想回绝,却又看见蓝倾把玩着手中的仕女扇,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顿时气上心头。 他在心里叫自己冷静,一定万分冷静。 待面容恢复平静,他笑着抱拳道:“蓝师兄,还麻烦您一件事,我大师兄刚刚去斩杀水夜叉了,思来想去,此地恐怕只有您能帮得了大师兄。” 蓝倾一只手腕翻转,搭在腰上,另一只手扶着仕女扇,不屑道:“这水夜叉是你们千霄宫的大妖搞出来的,凭什么要我去?” 路一剑还是那副笑脸,有点吊儿郎当道:“蓝师兄说得是。那不然,蓝师兄跟我们一块去城中,城中的保护阵法若无人加持,妖邪一闯,很快就会失效,我们得尽快去,整个白玉城算下来约莫有十万百姓呢。” “什么?!”蓝倾的耳朵都抖了起来,“要我去保护一群人崽子?” 谁人不知,蓝倾最厌恶和人呆在一块,人越多,他越讨厌。妖族多多少少都有这毛病那毛病,蓝倾的毛病更是多得要死,整个一个大龟毛怪。 路一剑心里一腹诽完,道:“当然,我愿意让蓝师兄带领我们去保护百姓。现在这个当口,所有弟子都得听令行事,你看,大家都还指望着你呢。” 蓝倾拔扇而行,道:“我不干!我去找云庭。你们谁都别来烦我!”他跟逃似的,遁云而走。 路一剑嘴角勾了勾。 蓝倾这师兄平日里做事不靠谱,但只要从他嘴里说到的事,必定会做到,况且他武力值不容低估,刚刚云庭师兄都不能将他溃败就足以说明。 他对梅珊道:“我们走。” 第32章 此时,整个白玉州乌云密布。 孟枝枝他们刚到道术阵法,便躲了进去。这处的道术阵法是多年前遗留下的,孟枝枝仔细看了一眼,竟然还是个残阵。 一块空地里,数块不规则巨石垒成阵法,这些巨石常人难以搬动,而在巨石上还残留着不少凝固风干的血迹。孟枝枝想,应该是阵法主人还没来得及摆完全部巨石,就被敌人破法,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9章 雨,开始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孟枝枝站在仰头看雨,小桃仙和黄小五都躲在巨石下。 小桃仙变出一张用桃树枝蔓编制的木床,舒舒服服地地躺了上去。她对蹲在巨石一角的黄小五道:“小屁孩,要不要过来躺着?” 黄小五扭过头,道:“不要。” 小桃仙作势要支起身子揍他,骂道:“嘿,你这小屁孩,皮实得很!要不是姑奶奶现在我改修道成仙,信不信我一口吃了你?” 黄小五对她吐了吐舌头,他已经发现了,这位自称仙子的桃花妖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是个心软的妖怪。 黄小五此时更注意孟枝枝,他感觉到孟枝枝在担忧着什么,他问道:“枝枝姐姐在做什么?” 小桃仙往外处瞅了一眼,翻了个身,背对他们,道:“谁知道呢?” 没过一会儿,又传来小桃仙幽幽的声音,“傻狍子心思重,估计又在想她师父吧?” 黄小五道:“师父?是枝枝姐姐的娘亲吗?” 小桃仙伸出一根手指,高举着,道:“错!不是娘亲,胜似娘亲。傻狍子无父无母,是她师父一手带大的。” 黄小五道:“那她的师父去了哪里呢?” 小桃仙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你这小屁孩怎么问题这么多?” 就在黄小五以为小桃仙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说话道:“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她师父去哪儿了。” 黄小五的心宛如被人掐紧。 他的娘亲不见了,原来,枝枝姐姐也不见了像娘亲一样的师父。她应该也很伤心。 小桃仙突然叹了口气,道:“傻狍子的师父,给傻狍子留过一把很厉害的剑。但是上次为了救我和冥漆,那把剑也被坏人搞坏了。” 黄小五道:“枝枝姐姐不后悔吗?” 小桃仙转过身来,道:“喂,小屁孩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傻狍子才不会后悔呢!她救了我和冥漆,我们可是她的好朋友。况且姑奶奶我会帮她修好那把剑!” 黄小五脖子一缩,头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只狗狗眼,道:“我不信。” 小桃仙支着脑袋,一只腿也弓起来,道:“呵。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啊?本仙子活了三百年,什么没见过?这世上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可靠,有时候有血缘关系的人反而对你下手更狠,你娘亲对你好,不代表天下所有的娘亲都对孩子好。你看你枝枝姐姐不也是被没有血缘的师父带大的?” 黄小五梗着脖子,将头歪了过去,手里紧紧抓着璧水珠,过了好一会儿,才憋红了脸道:“对不起。” 小桃仙唇角一勾勒,又瘫回床上,四肢张开得大大的,道:“算了,本仙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你这种情况,姑奶奶也没少见。小孩儿嘛,都敏感。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你就知道了。”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滑过一道眼泪,翻过身就要睡去了。 困得迷迷瞪瞪之际,小桃仙手指一划,在旁边也变出一张小床,“姑奶奶要睡了,小孩儿,别吵啊。” 随后,鼾声轻起。 黄小五偷偷地转过头,巨石下两张枝蔓做的小床,小床上散落着粉色的桃花花瓣。小桃仙弯着身子,身上盖了一片大大的叶子,她身形娇小,身体几乎被叶子盖全。她背对着他,睡得很香。黄小五轻手轻脚地爬了过去,躺在了小床上,他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听着小桃仙的鼾声和外面的雨声,竟然觉得心情宁静了下来。 他头一次没有感觉到恐惧和愤怒,内心深处涌上一种长久以来的困倦,他侧过身,对着小桃仙,手握着璧水珠,闭上了眼,意识沉了下去。 孟枝枝站在雨中,警惕地看着四周。雨水下得并不大,堪比毛毛雨,但巨石阵四周都涌现出诡异的小水流,那水流散发着幽绿的光,它们都往一个方向涌去——白玉湖。 这场雨,让所有的水流与白玉湖相连,形成千万条通道。而水夜叉依水而生,这意味着它如今可以去往白玉州里的任何地方。 最让孟枝枝担忧的事发生了。 她不得不时刻关注着周围动向,一边将前人留下的巨石阵重新排列。 突然地面一震。 孟枝枝屏息而视,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变出了护她剑,握在手中捏紧了剑柄。想象中的第二次震动迟迟没有到来,她不敢松懈,轻轻地转移到巨石后。 很快又来了一次震动,地上的沙砾在抖动,由地面升起了水雾。 孟枝枝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悄悄一看,这一看令她的心脏狠颤了一下,立马背过头来。 水夜叉此时此刻竟站在她身后,近在咫尺。 雨水打湿她的眼睫,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水夜叉似乎往这边巨石看了一眼,停顿了一会儿,又迈步往雨雾里走。地面随之一下,又一下震动。 孟枝枝捏紧剑柄,脚步很慢地围绕着巨石转动。 她将视线很谨慎地往水夜叉的地方看去,她看到它丑陋的巨大身形被包裹在雨雾里,头上是湿漉漉的幽绿色水草,它佝偻的背部有一道像鱼鳍般的扇形白色骨架。 孟枝枝庆幸自己早做了打算,修复好了巨石阵法。 它的步伐拖拽,又沉又重,但地上却了无痕迹。它从水中来,又从水中去。看它的方向,是背离她们而去。 如此正好。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0章 孟枝枝眉眼微松。 突然,它停下了步伐。 它发出巨大的喘息声,周围的雨雾瞬间凝结成冰粒。 它是走累了? 只见它伸出一只充满泥泞的巨手,往空中一抓,冰粒瞬间往孟枝枝的方向袭来。 孟枝枝心叫不好,被它发现了。 从天而降,一道丹青色身影携雪白的剑而来。雪影冰锋,一剑击落,空中无数冰粒子碎成渣,掉落下来。 那人踩在巨石上,孟枝枝仰头一看。 她与云庭四目相对。 孟枝枝眼中闪过无数惊讶,而云庭却淡然地转过视线,仿佛视她为无物,头上的太清鱼尾银冠皎洁如镜,倒映着魑魅魍魉,令妖邪无所遁形,只轻捏着一把银晃晃的雪剑散着月色光华,就如谪仙下凡。 那种冰冷无情的感觉,让她再一次确信,眼前之人正是云庭。 上一世,头戴银色的太清鱼尾冠、身携一把冰雪削骨的无尘仙剑,着一身丹青色衣,便是世上斩妖除魔第一人的“无尘仙君”。 “世间无妖邪。”这句话广为流传,便是出自云庭刚拜入千霄宫时所说的话,少年气概,甚至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但他一眼被贤剑真君相中,成为亲传大弟子。 孟枝枝知道,此人甚为偏执。为了杀妖除魔,他曾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时候皇宫被邪魔入侵。赢破被邪魔入侵身体,驱魔不成,邪魔又以赢破的身体作为要挟,情况危机。 云庭便要用无尘剑贯穿赢破的身体,一同消灭他和邪魔。 孟枝枝不许,拦在赢破身前,没想到云庭一剑贯之,刺穿了她的胛骨,刺进了她身后赢破的肉身。 冰雪霜花一瞬从她的肩头绽开,冰尖刺入皮肉,血管破裂,染红了白色霜花的花根,血顺着冰刺滴落在地面上,一滴又一滴。 她的眉眼被冻成白霜,双唇僵硬地张不开。 抬眼,便是云庭朝她走来。 太清鱼尾银冠倒映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 他踩在她滴落的血液上,漠然地越过了她,一手掐住赢破的脖子。 一瞬天旋地转。 她强压住掌心的麻意,脑中那些和赢破艰难求生的记忆朝她汹涌而来。 邪魔见云庭动了真格,心生害怕,脱离赢破的身体逃遁,她和赢破得救。但她始终记得,云庭那漠然无视、冷若冰霜的神情。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为了斩魔,云庭是真的打算将他们全部杀死。 后来,谁也没想到赢破入了魔。云庭扬言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那日风和日丽,她与赢破逃离皇宫,被仙门之人赶尽杀绝,追至陡峭山峰,步入绝境,其中云庭正是当日仙门的带领者。 孟枝枝强压下心中乱绪,见云庭与水夜叉打斗周旋,依然开启了巨石阵法。 云庭雷厉风行,无尘剑带着冰雪魄力,将水夜叉两只手冰冻住,但只一瞬,水夜叉从内捏碎冰晶,化冰为水,水融进了它的身体,使它的体型看着又大了几分。 他们一时缠斗得紧。 孟枝枝大喊一声:“快入阵。” 云庭携剑快步后退,将剑插入土中,下一秒整个巨石阵阵面结冰。 水夜叉被巨石阵阻挡在外,阵内地面结出的万簇冰花,足有一人足之高,它们互相交叉成尖刺,冲天而去。 孟枝枝和云庭皆踩在冰刺之上,细看他们双脚皆是漂浮。 此时,孟枝枝的掌心有团火焰在燃烧。 云庭皱着眉头,道:“你想做何?” 孟枝枝目光正锁定阵外的水夜叉,水夜叉想拍碎巨石,却是以卵击石,这巨石阵厉害就厉害在它借助道术五行之中的金,抽取大地坚固的性能,让水夜叉从外难以击破。 以守为攻,耗尽水夜叉的体力也是一种攻势。 但今日不妙之处就在于下雨。 果然,下一瞬,水夜叉就消失在水雾之中。 孟枝枝将掌中火焰往下一抛,原来那是一枚灼烧的赤红色鳞片。 瞬间,赤红色鳞片掉落在地,火焰顺着冰刺蔓延出去,远看上去像冰刺在燃烧。 一声尖锐的呼啸声,宛如婴儿啼哭,顺着风而刮来。 水夜叉出现在了阵内,被火焰包裹,它被烧伤了,周身高温蒸发出大量白汽,空气一下变得湿闷窒息。 孟枝枝重新捡起那枚赤红色鳞片收进桂花香囊里,道:“火蛟的鳞片,会自燃,也是上好的治病药材。” 云庭顿时意识到她早知道巨石阵挡不住水夜叉。 孟枝枝道:“糟了,还是太晚了。” 果然,只见水夜叉将地面上的剩余冰刺掰断,插进身体里,它身体上的洞像有吸力,将冰刺一整个吞没,不过短短一会儿,它的体型又大了几分。 云庭见状,连忙从地面拔出无尘剑,使出剑招迎上前去。 水夜叉大脚一跺,发出一声怒吼,数滴雨珠朝他们脸上灌去,冰凉刺骨。 孟枝枝用手肘挡住脸,堪堪稳住身形。 云庭不愧是用剑高手,他在剑招上灵活、机敏,砍了水夜叉数剑。孟枝枝瞧他不用无尘剑自带的冰雪术法,便知道他也懂了,自己剑上的冰雪术法只会帮助水夜叉更加强大,于是他单纯用剑招去砍杀水夜叉。 天空中一个大大的横掌劈了下来,云庭躲闪之际,不忘一剑朝它胸口刺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1章 身法之好,令孟枝枝都不由兴奋了一阵。 但水夜叉身为千年恶鬼,又吸食数只同类、妖怪的血肉,力量强大。无尘剑插在它的胸口,像一只瘦弱的小舟停泊,很快,云庭察觉不对劲,抽出无尘剑又一个后空翻,躲开了身后水夜叉的大手一捏。 水夜叉胸口处流出淅淅沥沥的绿色汁液,滴落到地面上。它将掌心按在胸口处,只一下,伤口便修复了。 孟枝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点攻势不足以使水夜叉重伤。 但不知道云庭如何想,他依然提剑而上,仿佛不知疲惫地硬上。 水夜叉身上的伤细细碎碎,但好得很快。 孟枝枝心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云庭唇色尽失,脸色几乎和无尘剑一样白,水夜叉终于抓住机会,将他一拍拍打在地面上。 云庭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置,嘴角流出鲜血。但他用剑撑起身子,捏诀,几乎是将自己整个身体送上前去砍。 孟枝枝急道:“回来!别打了!” 然,云庭不听。他被水夜叉抓住,又是往地上重重一摔,这一摔使他银头冠一歪,头发尽乱,脸上遍布伤痕。 云庭依旧踉跄着起身,拦着水夜叉狂打。 他的眼白爆红,血丝充盈,头发凌散,不知疼痛,那执拗偏执的神态,令孟枝枝心头觉得极为不妙。 他像是入了癔,杀疯魔了。 水夜叉似乎也失了耐性,一拳捶击打在他的身体上,那嘭的一声,仿佛听见骨碎的声音。 云庭几近倒地,这时仕女扇飞到他腰后,让他平稳着路后,又飞回主人手中。 蓝倾一身不染尘埃,漂浮在空中。一把仕女扇宛如利刃,火速飞转,蹭地一下飞出去。 砰砰砰—— 一声接连一声的爆炸声拔地而起,土壤灰尘都被炸飞满天,形成黄土沙雾。 只见水夜叉那只捶击云庭的手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断手残肢掉在地面上。 意料之外,灰尘散尽,还露出两张灰头土脸的面容——小桃仙和黄小五。 两个人都狼狈不已,尤其小桃仙的头上还肿起个大包,脸上懵逼之态还未褪去。 很难说蓝倾不是故意的。 小桃仙最先反应过来,咳了两声,对着孟枝枝将脑袋伸了过去道:“傻狍子,你要开巨石阵也跟我通个气儿啊,瞅瞅给我脑袋撞一大包,疼死我了。” 顿时,哎哟连天地叫唤起来。 孟枝枝眨了眨眼。 蓝倾笑着看着眼前这幕,把着仕女扇,缓道:“小桃仙。” 小桃仙转过头,满脸堆笑:“蓝师兄?!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才都没看见你,真巧啊!” 蓝倾毫不留情道:“这可不巧。他们都说,是我让你带走黄小五,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话呢?” 小桃仙头上顶着大包,满脸谄媚,搓着手道:“蓝师兄,现在这个当口不适合叙旧,我们要不还是帮帮云师兄,先收拾水夜叉,之后再说,怎么样?” 蓝倾丢给她一个眼神“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冲到云庭身边,离他半尺远,见他一身血色,不由嫌弃地遮了遮鼻子,道:“喂,你路师弟让我来盯着你,没死透吧?” 云庭看也不看他一眼,几乎用气音说道:“滚。” 蓝倾道:“你这臭道士蹬鼻子上眼,还真以为我不敢走了是吧?” 云庭嗤笑一声,这讽刺的一笑,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再度拔剑而出,只留下一道风刮过蓝倾的狐狸耳朵。 蓝倾气得捞起袖子,道:“去你妈的,大傻逼,你真不怕死啊!”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黄小五跟前,道:“珠子,拿来。” 第33章 蓝倾这人变卦属实变得快,前一秒还在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变卦翻脸。 黄小五虽心甘情愿跟他入了玉坤山,但此时也知道蓝倾状态不对,他紧握着珠子不放,紧紧躲在小桃仙身后。 小桃仙也护着他,道:“蓝师兄,为难一个孩子不太好吧。瞅瞅这孩子多可怜啊,那是他娘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了。” 蓝倾冷笑道:“别废话!我答应了路一剑,要看好那大傻逼不去送死,但我可没答应过这小崽子不抢他珠子。” 他蹲下身,露出洁白的狐狸牙,对着黄小五咧嘴笑,道:“小崽子,别坏了爷爷的事。乖乖交出来,听到了没?” 黄小五这孩子都被这一变动弄得搞不清情况了,原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都护着他的大师兄转眼跟变了个人似的,委实有些恐怖。 他这才明白过来,刚刚为什么一见蓝倾师兄,小桃仙对他突然偷偷低语那句“快躲我身后”。 他咬紧牙道:“我不给。” 蓝倾伸出手去,动手就要抢。 黄小五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紧了后脖颈处的衣服,整个人被吊了起来,小桃仙立马扯住蓝倾的衣服,情急之下,只听见一声衣服被撕烂的声音。 蓝倾猝不及防地,一看见自己美艳绝伦的仙衣被小桃仙那只黑乎乎的手扯出一个洞来,脸抽搐般地抖起来了,尖叫跳开道:“我的仙羽衣!” 他一副浑身炸毛的样子,捧着那破了的羽纱,心疼得要命。 黄小五趁机逃跑,没跑出几步,又被蓝倾阴沉着脸拦住。 他移动的速度之快让黄小五觉得心里发毛。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2章 就在蓝倾伸出那锋利的长指甲之际,孟枝枝喊道:“水夜叉过来了!” 几人同时往孟枝枝的方向看去,正看见一只丑陋的恶鬼向他们冲刺过来,一旁是云庭躺倒在地面上,不知是死是活,而无尘剑就在他不远处,插入了土地里,剑身结出霜花冰晶。 一阵风刮过脸面,黄小五看见蓝倾瞬移去了云庭身边。 小桃仙拉住了他往一旁跑,“傻小孩,愣着干嘛!快逃命啊!” 孟枝枝也朝他们这方向奔来,她手捏咒枣,拉出金弓,射到了地面上,金弓上缠绕着火焰,火克水,水夜叉的步伐果然变得稍微迟钝些。 但这也仅仅只能是拖延一点时间。 孟枝枝喊道:“小桃仙,带小五去阵外躲,这里空间太小。” 她话音刚落,水夜叉就冲小桃仙和黄小五而去,她立马拦在了水夜叉跟前。 小桃仙赶紧拉着黄小五跑。 巨石阵里巨石像鱼一样在土里滚动,它飞快地转动,像星盘一样按照既定轨迹运转。 小桃仙刚往外迈出一步,一个大石头就飞过来,差点砸她脸上。 她骂道:“这他妈的怎么……让我横着出去啊?” 蓝倾正用仕女扇将云庭拖了起来,云庭四仰八叉地躺在扇面上,他的怀中还躺着无尘剑。 云庭闷哼几声,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道:“放我下来。” 蓝倾脑门青筋暴起,道:“给本爷爷闭嘴!” 见云庭用手去捞无尘剑,蓝倾的长指甲一舞动,无尘剑就飞了出去,掉落地面。 云庭瞳孔一缩,“师父给我的剑。”动辄就要起身去捡。 蓝倾一巴掌又把他挥平了,道:“告诉你云庭,本爷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救你一次两次还不够,还要救你第三次?” 云庭仰着头斜睨着他,半死不活道:“我不需要你救。放我下去。” 蓝倾摁着额头似要抓狂,来回走动几步,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你真以为你打得过水夜叉?” 云庭冷冷地看着他,满脸挂着血,道:“要打。” 蓝倾憋了半天,只憋出几个字来评价:“你这猪脑真进水了。” 他从袖下掏出一根绳子,将云庭绑得紧紧的,道:“但是,我不能让你去送死。你死了,你那护短的师父要是找上门怎么办?你和你师父有多烦人,你心里没点儿数吗?本爷爷才不想日日年年被你们千霄宫的人念叨。而且,就算你要死也别死我跟前,死你师父跟前去。” 云庭挣扎万分,真是动了怒气,脖子都气红了,道:“放开我!” 蓝倾假装听不见他说话,故意大声道:“把你送回去后,我该找你们千霄宫要什么报酬好呢?” 他转过身露出鬼魅的笑容,道:“不妨送两个弟子来给我尝尝?鲜美的人肉……啧,我甚是想念啊。”说罢轻轻滑动舌尖,很快舔了一下唇角。 云庭气得太阳穴疼,“你这个妖孽!找死!” 蓝倾摸着下巴道:“你们千霄宫选弟子都喜欢选细皮嫩肉的,称得上人中上乘佳品。上好的食材,自然要慢火烹煮,细细品尝。不过若是按家常,炸着吃、炖着吃、煮着吃也无妨,放葱姜蒜末爆炒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你敢?”云庭双眼通红,仿佛马上要蹦下来似的。 蓝倾还怕气不死他似的,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他道:“云庭,还真亏你这么能折腾,本爷爷能得千霄宫厚礼相送,还得感谢你。继续折腾吧、闹吧,本爷爷还怕千霄宫送礼送得不够重,白来这么一回呢。” 云庭脸色拉得吓人,死命瞪着他,双眸充满恨意,仿佛要恨不得要立马杀了眼前的畜生。 突然传来:“师兄,救命啊啊!” 蓝倾回头看去,只见小桃仙拉着黄小五往他们的方向跑来,水夜叉正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 蓝倾脸色一黑,立马携云庭跑远。 小桃仙一看傻眼了,她早该知道的,靠谁都别靠蓝大师兄!他们的蓝大师兄靠不住啊,关键时刻溜得比谁都快! 但此时压根没办法,水夜叉不是她和孟枝枝中任何一个能对付的。 小桃仙心想:把蓝大师兄拖下水,她拖定了。 她拉着黄小五,使出吃奶的力气,故意大声喊道:“师祖!您怎么来了啊!” 蓝倾的步伐果然僵硬了,手一哆嗦,差点把云庭摔了出去。 趁这个功夫,小桃仙跑到了蓝倾身边,气喘吁吁。 蓝倾回头细看,才想起师祖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冷笑道:“师祖在哪儿?” 小桃仙眼珠子乱转悠道:“我、我刚刚真看见师祖的魂魄了,他在说大师兄又在戕害师弟师妹们,还骂了一堆话呢。” “你……” “快躲开。” 天空出现一轮巨锤,那是水夜叉的拳头。 这下,谁也别想跑。 白日遮掩,一座黑压压的山朝人倾斜而来,细看那不是山,而是一张丑陋的恶鬼脸,恶鬼长得粗枝大叶,肥硕的鬼身上遍布千年腐泥,浓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交织,恶臭铺面而来。 水夜叉身形巨大,与之前的五奇鬼相比,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场雨,让原本无法上岸、依水而生的它,不再被湖水限制,如今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3章 在场几人都心里明白,他们无处可逃,无论去哪儿都会被水夜叉追上,与其把水夜叉带到城中去,让它伤害百姓,不如就在这儿同它打斗。 蓝倾袖下狐爪忽地伸出,张开便是十道长长的坚硬指甲,道:“小桃仙,你看好我身后那只猪,别让他瞎跑。” 小桃仙满脸疑惑,猪?哪来的猪? 孟枝枝对她使了使眼色,她才看见地上几乎被捆成条状的云庭,小桃仙眼白都快翻到天上了。 蓝倾将仕女扇收入手中,白色的三角尖长指甲覆在扇面上,只露出一双狐狸眼,他额中心的蓝色狐火标记熠熠生辉。 神奇的是,水夜叉似乎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蓝倾,便低着头直直的看着他。 突然,蓝倾消失原地。 孟枝枝和小桃仙看见几乎一瞬间,水夜叉身上燃起一圈蓝色狐火,但那狐火又好生奇怪,仿佛水流般灵动,直直窜向水夜叉眼睛里去。 和孟枝枝在隐世的武器铺子里感受一样,那狐火没有温度,似火非火。 小桃仙对她低语道:“蓝师兄让我们做好准备。” 只对视一眼,孟枝枝便明白了小桃仙的意思,他们要找个机会逃掉,她道:“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小桃仙道:“把你的剑给我,我找来了息壤可以固剑。你去看看云师兄,我们不能让他死掉。” 孟枝枝将护他剑递给了小桃仙,顺便又从香囊掏出一堆白瓷的药瓶子。 二人有十足的默契,小桃仙一见那药瓶子什么也没说,就收下了。 孟枝枝走到云庭身边,先用灵力探他的脉。 云庭满脸血痕,胸腔塌陷,胸前的丹青衣上染满鲜血,他从口腔里费劲吐字道:“解开绳子。” 孟枝枝充耳不闻,掏出一颗咒枣,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平静道:“你的伤势严重,全身经脉接近破碎,再用力过猛,会性命不保。而且,你现在入了癔,神志不清,你需要冷静。” 云庭几乎暴怒:“解开绳子!” 原本躺在地面的无尘剑,跟着主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颤动起来。 孟枝枝淡道:“我不会替你解。” 云庭双目死死瞪着她,“我要去斩杀水夜叉。” 孟枝枝道:“我知道。” 云庭几乎是怒火迸发,道:“既然你知道,那你更应该知道城中无数稚子的生命危在旦夕,你是谁,何以阻止我!人皮之下究竟是妖孽?还是恶鬼?” 孟枝枝不予回应,抬手捏诀,两指并拢,她掐住云庭的脉搏,顿时金光乍现,灵气涌动。 见她置若罔闻,云庭怒得塌陷的胸膛膨胀开。 一道寒意强势袭来。 孟枝枝手上动作一顿,黄小五被吓得向后摔在地面上,“枝枝姐姐!” 雪白的无尘剑正对着孟枝枝的后脑勺,堪堪距离一寸的位置。云庭就算如此半死不活,也依然具备使唤本命剑的能力。 云庭眼神恶狠狠,道:“解开。” 孟枝枝抬眸看他,“如果我不解开,你打算杀了我?” 云庭道:“这是你自找的。” 孟枝枝闷笑一声,她将掐住他脉搏的那只手抬了起来,眼神一凌。 “那我会先杀了你。” 第34章 他的脉搏围绕着一圈金光攒动,灵气正大量涌进他的脆弱的经脉里,让他察觉整只手臂肿胀刺痛异常。 她注视着他,手中稍微一用力,云庭脸色一变,鲜血从喉间上涌,从他嘴角流出,胸口的血染到地面上,红得那么刺眼。 只要孟枝枝想,她一定做得到。 孟枝枝道:“还要再试吗?” 云庭将源源不断上涌的鲜血强咽了下去,嗓子被拉得生疼,宛如刀割。 他骂道:“混账。你们这帮妖孽为虎作伥!” 孟枝枝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黄小五走去,将他拉了起来。 黄小五吓得不清,他看见云庭宛如疯癫状,对孟枝枝骂得难听。 他摸到孟枝枝的手很冰凉,小声道:“枝、枝枝姐姐,你没事吧?” 孟枝枝的眼神有片刻失神,似刚胸口回过一口气,道:“小五,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道歉?” 孟枝枝低头看他,道:“我很想教你不要去恨人,但是我自己也做不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假,但对有的人而言,伤害了她的人就是坏人。” 黄小五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孟枝枝心里明白,他懂她的意思,并且一点都不曾怪她。 孟枝枝感觉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道:“小五,我和小桃仙都会保护你,不要害怕。” 黄小五将脸紧贴在她的胳膊上,用脸颊轻轻去蹭,这是獒犬妖对人亲昵的习性。 她的指尖触摸到冰凉的璧水珠。 他是如此信任她,令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脑袋。 忽而,一阵痛意擦脸而过,耳边一阵剑鸣急啸。 白影晃过,温热的血液洒在她的手上。 孟枝枝大喊一声:“小五!” 正在补剑的小桃仙也被惊动。 孟枝枝抱住黄小五,捏诀堵住了他脖子上迸溅的血口。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4章 黄小五的脸化成半人半狗,他艰难开口,眼神里布满强烈的恐惧,“呜……呜嗯。” 孟枝枝阻止他,慌张道:“没关系,没关系的小五,你不会死。别说话,一会儿就好。我一定会治好你!” 不远处,云庭手握带血的璧水珠,血液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 小桃仙想追,结果云庭一闪而过。 她大声道:“蓝师兄,云庭拿着璧水珠朝你那儿跑了!” 蓝倾停下打斗,就见一个身沾血渍的影子朝他冲来。 他不免破口大骂:“疯子!又给老子添麻烦!” 云庭有了璧水珠的加持如虎添翼,水夜叉因璧水珠的存在视他为同类,对云庭的攻击毫无反应。 云庭手拿无尘剑,一剑插入水夜叉的脑中。 他深深地刺了进去,绿色的汁液迸射在他的脸上,落进他的眼睛里,但他眼也不眨一下。 水夜叉仰头怒吼,浑身结出大簇大簇的冰刺,远远看上去像他身体里有颗冰种子,突然之间绽放了许多冰骨朵似的,将它每一寸骨肉都刺得稀巴烂。 蓝倾见状不对,连忙撤开。 云庭拔出无尘剑,整个人飘浮在水夜叉眼前。 “作死的孽畜,那么多百姓的命,你就拿命来换吧!” 孟枝枝仰头一看,突然意识到在蓝倾到来之前,云庭就已经将“冰种子”埋好了,不使用剑招,不过是为了迷惑水夜叉,往它身体里种下“冰种子”,只待契机,同时搅碎水夜叉的血肉,让他来不及恢复。 难怪他一直咄咄逼人,如此有“理智”的发疯,令人后怕。 “人类。”身为千年恶鬼的水夜叉竟然开了口。 它的声音听起来音调极怪,一开口,全身的洞口便流出绿色汁液,道:“你手中的璧水珠是从哪里来的?” 云庭手里紧捏着带血的珠子,道:“想要?” 水夜叉道:“那是我们水夜叉一族的东西。” 云庭道:“你们?你不是已经吃掉了你的同类?何来脸皮!乖乖受死吧!” 水夜叉笑了一声又一声,那笑声太过诡异,如堕入水中之后产生吞音,和妖怪拟人的笑声完全不一样。 这只千年恶鬼抬起一只手,拔掉自己心脏处最粗壮的冰刺,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你们太过愚蠢了。” 这什么意思? 只见水夜叉张开一张大嘴,从里面跑出汹涌的恶水,水流连绵不绝,一落地,顿时又拔出千丈高。恶水之中,全充满着水夜叉的鬼气,这恶水来自水夜叉的法术,外表看着跟普通的深水似的,但实际上能够侵蚀万物之灵,只要被沾染上,就会邪气入体,灵肉损伤。 云庭被恶水冲击下来,浑身瞬间冻得僵硬,摔在地面上,顺着水流被冲向流动的巨石阵,硬生生砸在了石头上。 蓝倾一挥扇,冲他而来的水流被更改了方向,但紧接着又有向他接连不断的恶水水流冲来,完全分不开身。 如今阵中随时不知道从哪里会冒出来恶水泛滥,她们几人全能逃出去的机率极低,如果不帮助蓝倾和云庭除鬼,恐怕不出片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眼看着数股恶水朝她们涌了过来,小桃仙立马道:“枝枝,接剑!” 孟枝枝一手握住了扔过来的护他剑,她后背被汗水浸湿,唇色苍白。刚刚为了救黄小五,她几乎不要钱地往外输送灵力,这才堪堪保住了黄小五的命。现在灵力消耗过度,每喘一口气,浑身酸痛得难以动弹。 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须臾之间变换,她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她对黄小五道:“小五,好好躺着。” 黄小五无法开口说话,点点头,又紧拉住她的手指,似有千言万语。 孟枝枝眼神坚毅,剑划至身侧,道:“姐姐会把璧水珠给你带回来。” 她松开手,持剑上去。 她道:“小桃仙!” 小桃仙立马变幻出真身原神,注入了护他剑的剑身之中,正如上一次诛杀净念大师一般,孟枝枝和小桃仙早已决定,要利用小桃仙的原神缝补护他剑充当法器,即使护他剑的剑灵早已沉睡,但作为打上了道术法印的桃木剑天生具有驱邪的属性,用来对抗千年恶鬼是正好。 巨石阵内滚动的巨石,像无数凶口獠牙的鳄鱼在土中游动。 水夜叉吐出的万千注恶水汇集成海,海水被巨石固束在阵内,海浪滔天,一步步向他们所在之处逼近。 大意了,原本是用来阻挡水夜叉进来的巨石阵如今竟然变成水夜叉的帮凶。在道法自然中有这样一条规则:土克水。土能阻挡水流,这巨石阵起码能困住水夜叉一时。 水夜叉和恶水现如今被流动的巨石封印在阵内,令他们几乎无处可躲。 但如果破坏巨石阵,全都逃出去……不行,城中还有那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孟枝枝感觉周身冻得刺骨,牙关都战栗着,持着护他剑阻挡恶水侵蚀自己,光是做到这般地步,已然万分吃力。 只听见蓝倾骂了一句:“傻逼,回来!” 往外一看,云庭不知何处又突然冒出,浑身鲜血,持着无尘剑冲向水夜叉,而无尘剑剑柄上缠绕着泛着幽光的璧水珠。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5章 蓝倾将仕女扇收入袖中,一脚蹬飞,无数注千丈恶水伸出卷长的水舌朝他席卷而来。他左闪右避,速度极快,几乎与恶水擦肩而过。 孟枝枝也追了过去。 云庭周身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冰晶盔甲,恶水难以侵蚀,从他身上滴落。只见他很快飞向水夜叉的肚子处,无尘剑刚一出,一只鬼手立马挡住剑招,鬼手手背上覆盖了一层绿色的鳞片,无尘剑与之摩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云庭身子一个旋转,又朝水夜叉的肚子刺去,两只鬼手一边挡住了无尘剑,一边向云庭身子抓来,两方交战速度极快,令人眼花缭乱。 然而,云庭脸色苍白,口中不断泛出鲜血,冰晶盔甲里渗出血液。孟枝枝说过,他的身体已经不适于战斗,经脉早已到达承受极限。 而水夜叉蚕食同类和那么多妖物,力量壮大到一个可怖程度,如此巨大的身体却万般灵活。 果然,此时云庭只慢了半拍,就被水夜叉抓住了空隙。 一只鬼手遮天蔽日袭来,情况危急万分! 蓝倾冲了出来,手中一扇仕女扇,扇出熊熊狐火,蓝色的狐火瞬间燃烧整只鬼手。水夜叉动作一顿,就在此时,云庭趁机将无尘剑刺进水夜叉的肚子。 绿色的汁液如海水一样喷涌而出,伤口流血程度与之前相比,明显更加严重。 云庭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孟枝枝感觉到云庭知道水夜叉的命脉就在肚子上。 她见水夜叉有动作,喊道:“小心!” 水夜叉的鬼手已经沾上云庭的衣角,蓝倾立马挥舞仕女扇,将云庭飞速地扇了下去,鬼手只撕下一大片的衣料。蓝倾又一把褪去外套,那外套跟长了眼睛似地,飞速朝云庭飞去,将他包裹住。 云庭匍匐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一双沾满血液的手中紧紧攥着璧水珠。 蓝倾立在他的身前,漂浮在空中,对身后的云庭不悦道:“这下你们千霄宫还差我件衣服!” 他又冲着水夜叉道:“水夜叉,闹了这么久也够了。你们水夜叉一族被大妖利用,被诱至白玉州,遭受诛杀,如今吃了那么多妖物和百姓,再这样下去,必是两败俱伤,又何必你死我活?还是回你的千年深潭里呆着,人间不适合你。” 水夜叉声线诡异,不急不缓道:“你是玉坤山上的那只狐狸,我听说过你。” “他们都说玉坤山有只愚蠢的狐狸,为了一个人类,甘愿守护一座山。” 第35章 蓝倾骂道:“你们水夜叉一族呆在深潭底下上千年还这么八卦,一堆老不死的家伙。” 水夜叉哈哈大笑,声音宛如海波飘荡。 “狐狸,把那个人给我,我就放过你们。”水夜叉用沾满绿色汁液的手指了指云庭。 蓝倾道:“他不能给你。我答应了别人,必须要带他回去。” 话音刚落,蓝倾又意识到什么,他道:“你不打算回千年深潭?” 水夜叉嗤笑,道:“狐狸啊狐狸,我水夜叉一族好不容易从千年深潭里出来,多年不见这人间花好月圆、繁荣茂盛,然而这般盛世繁华竟是由这些孱弱的人子支配,我水夜叉一族何以服气?” 这是生出了野心! 水夜叉道:“妖与鬼邪天生地长,比人更加强大,人类自古以来只是我们的口粮,应该他们臣服于我们。狐狸,你的脑子被人类荼毒太久了。此子伤我数次,自不量力,手中还有我族之物——璧水珠。他,我要定了。” 水夜叉伸出一只沾满绿色汁液的鬼手,向云庭抓去。 蓝倾立马冲上前去。 “就是现在,小桃仙!”孟枝枝持着浑身缠着桃花枝的护他剑,一剑刺向水夜叉的肚子。 她以极快的速度念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这是上次为了杀死净念道师反念的净天地神咒,但凡她学会过一次的东西,她全能记得。 她身披耀目白光,将护他剑一举插中了水夜叉的腹部,一个深深挺进。 巨大如山的身形一滞。 水夜叉低头一看,蓝倾趁机在正面煽动狐火,剧烈焚烧着的狐火扑面而来,试图牵制水夜叉。两只鬼手立马朝蓝倾袭去,任凭狐火在身上燃烧,而它的肚子突然膨胀变大。 孟枝枝有些失措,只能趁着蓝倾牵制他的功夫,不断重复念净天地神咒,一刻也不敢怠慢,双唇快到出现重叠幻影。 护他剑上的桃花枝变短又变长,受净天地神咒的影响,小桃仙的元神勉强承受着法力在身上过渡的强烈冲击,剑身发红,红得像血一样。 然而水夜叉的肚子越来越膨胀,像气球一样吹了起来,肚中有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几乎将护他剑吞噬了进去。孟枝枝双手紧紧扯住剑柄,十指指甲嵌入进血肉之中。 她头晕目眩,只觉得耳边狂风大作,脸颊被冻得毫无知觉。 她一点不敢松手,拉扯着护他剑,把剑吃力地抡了起来,在水夜叉的肚子上破开一个大口。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6章 她透过那个划开的口子,看见水夜叉的肚子里黑洞洞,深不见底。 一阵飓风从里面喷涌而出,孟枝枝整个人随着护他剑被喷了出来。 她感到脸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视野全是绿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一道黑影落下,她被砸中,笔直地落地。 孟枝枝感觉五脏六腑移位,全身痛到说不出话来。眼睛刚能看清一点点东西,就看见水夜叉的大脚冲自己头顶踩来,她已躲闪不及。 蓝倾又是一扇,狐火缠绕上水夜叉的脚,他身后现出九条白色狐尾,俯冲过去,那狐尾尾峰宛如一把把弯刀,一下竟然使得水夜叉向后猛退。 孟枝枝艰难道:“攻、攻……肚子。” 蓝倾一下领会,几番攻击全朝肚子上去了。 孟枝枝心急如焚,她没想到自己连水夜叉的一招都没抵挡住,现在十指不能动弹,护他剑身上缠绕的小桃仙的元神也奄奄一息,小桃仙竟是化成人形的法力都没了,数条桃枝上泛出黑色,现出一片死气。 孟枝枝冲自己强灌了几瓶咒水补药,一待手指能使点力气,便捏诀,往咒枣里灌输修为,拉出上百张金弓,辅助蓝倾进攻。 然而这点作用也只是毛毛雨,水夜叉警惕心升起,蓝倾的速度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却连它的肚子都碰不到,情况万分焦灼。 黄小五躺在地上,看着远处孟枝枝完全凭借着一股意志力捏诀,她的面容之上盘卧着蜘蛛网般的红色血管,看着十分可怖,如此透支,必将损伤寿命。自己身旁的云庭昏迷不醒,小桃仙也不知如何,护他剑的剑身发黑,始终没有反应。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打开巨石阵,而是将水夜叉困在阵中。 为了那阵外从未谋面的一帮陌生人,值得吗? 他们会死。 黄小五想大喊一声,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种绝望从心尖弥漫开来。 水夜叉此时又朝云庭伸出魔掌,蓝倾冲孟枝枝道:“他想拿走璧水珠!” 若是有璧水珠加持,水夜叉必定更难以对付,恐怕最强战斗力的蓝倾都要折在此处。 孟枝枝立马咬牙,站起身来,蓝倾同时堵住水夜叉去路。 但地面升起百丈恶水,眼看着就要卷向云庭和黄小五。孟枝枝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冲到黄小五身前,向前推掌挡住恶水,双手冰凉刺骨,肿胀异常。 孟枝枝忍受着穿心刺骨之痛,对黄小五道:“小五,走。” 黄小五傻愣住。 孟枝枝长话短说道:“我教你怎么出阵,一定要记住出阵方法。” 黄小五出阵,恐怕会被水夜叉抓住机会一同出去,但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他们来拼死挡住水夜叉,让黄小五有一线生机。 此时护他剑摇摇晃晃冲来,看来小桃仙已经恢复了意识,她将云庭手中的璧水珠绳子割断,把珠子带到了黄小五手中,道:“把璧水珠带着,去找玉坤山的人。” 黄小五急道:“那你们呢?” 孟枝枝微微偏过头,道:“你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黄小五顿时感到不妙,他手中捏紧璧水珠,迟迟不愿意动。小桃仙发了脾气,道:“小屁孩,还愣着干嘛,走啊!你想在这儿拖累我们吗?我告诉你,我可是小桃仙,三百年的大妖精,这次救了百姓那就是攒了修为大功,很快我就会成为真正的神仙!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们发挥,太碍手碍脚了,赶紧滚。” 黄小五眼中已经含着眼泪。 眼前又数百丈的恶水翻涌而起,小桃仙往黄小五背上一拍,将他拍远了些。她与孟枝枝两人阻挡着恶水,恶水来势汹汹,眼前宛如她们被压在海底般,天空变成碧色光波的海色,强大的压力令她们身体微微变形。 “走!”孟枝枝的声音被吞进水里。 小桃仙也跟着急切地喊道:“快走啊!” 黄小五立马往外跑,没跑几步,两旁突然陡升出数股恶水朝他攻了过来,他吓得唇色尽失,闭住眼睛,濒死的恐惧令他的身体僵硬颤抖。 该来的疼痛没有来。 再一睁眼,竟然是孟枝枝用肉·体阻挡,她的腹部源源不断被撞击、撕扯,血流横飞,但她还对他强撑出一个笑道:“小五,别怕。” 黄小五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说过,会和小桃仙保护你。快走吧。” 她气息渐弱,很快被恶水卷了进去。 黄小五嘶哑着嗓子,喊出无声:“枝枝姐姐!” 小桃仙还在抵挡,喊道:“傻狍子!” “妈的!姑奶奶跟你拼了!”小桃仙猛冲过去,护他剑剑身不断掉落桃枝燃烧后的灰烬,发出滋拉滋拉的声音。 黄小五紧紧攥住璧水珠。 脑子里飞快闪过画面。 娘亲临死前:“小五,不要恨人。” 画面又是一闪,孟枝枝对他说:“他们会成为你的兄弟姐妹,你不会是一个人。” “你的娘亲很爱你。” “本仙子我是在保你的命知道吗?”” “傻狍子无父无母,是她师父一手带大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7章 “傻狍子才不会后悔呢!她救了我和冥漆,我们可是她的好朋友。” “小五,别怕,我们会保护你。” “你没有在意的人吗?” “有,所以我想我们安安全全地回去,这样我才能去见她。” 黄小五猛地将璧水珠咬在嘴里,脸上瞬间幻化成了人类小孩的模样。 他闭上了眼,心里对口中的璧水珠道:“我要同你定下契约。” 璧水珠泛出光,作出回应。这颗鬼物竟然听懂了他的话,细看在幽绿的珠子里竟然盘坐着一个小人形状的水夜叉。 “你的母亲曾同我定下契约,她用她大半的寿元同我换取从千年深潭中活着出来的机会。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代价不菲。” 黄小五心道:“你想要什么?” “你的命。” 孟枝枝被卷进恶水之中,小桃仙喊道:“抓住我!” 孟枝枝先前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坚持了下来,头脑意识早已不清醒,她的指尖只微微动了一下,竟是没有半点反应。 小桃仙飞速窜到她的身下,用护他剑拖着她的身子,喊道:“傻狍子!你不准死!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替你找师父?你想看到你师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吗?我警告你,给我醒过来!” 孟枝枝没有丝毫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 现在她们身处恶水之中,难以逃脱。 小桃仙道:“傻狍子!” 她附身的护他剑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断裂声。 小桃仙快哭了,道:“傻狍子,快醒过来,你的剑!你不要你的剑了吗?” 皇宫里。 赢破紧皱着眉头,他心神不定,额头冒出汗水,眼神四处游移,神神经经,看上去跟中邪了一样。 钱喜害怕道:“小陛下。” 赢破一挥大袖,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破口大骂:“都给我滚。” 屋里所有人吓得低头,不敢再说话。 赢破看向双手,手背上骨骼感分明,骨头仿佛穿透皮肤,凸显出发光的白色幻痕,骨肉争相分离,看上去相当诡异。 他字咬得很紧,道:“孟芷!” 第36章 水夜叉张开大嘴,所有的恶水如画出牢笼形状,最终汇成一股都吸入他的嘴里。 眼看孟枝枝和小桃仙都要被吞进水夜叉的肚子里,蓝倾手握狐火,飞奔过去,蓝色的狐火如螺旋状缠绕恶水。 小桃仙一手握着残破的护他剑,一手抱住孟枝枝,在恶水之中大喊道:“蓝师兄!枝枝她快不行了,快来救我们!” 蓝倾将九尾弯刀向下斩击,企图截断水流,然而恶水坚硬如铁,斩不断。只见九条尾巴冒出滋滋的声音,洁白无暇的狐毛被染成黑色,恶水与狐火抗争至此,也没能阻止水流运转。 “快点,再快点,蓝师兄!” 蓝倾眼神锋锐,额头冒出豆大汗珠,他隔着恶水道:“小桃仙,别吵了。” 小桃仙顿时心凉了大半。 蓝倾师兄少见地严肃,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头顶海波碧光十色,触摸不到天空,宛如永远出不去的牢笼。 孟枝枝闭着眼,感觉自己漂流在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之上,河水不断将她推走。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躺在一只小舟里,天空中不断降落白色莲花,莲花花瓣飘落在她的身上。 她飘着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有一只青龙在天空盘旋。 耳有神官在念:“孟芷,原白风国彭城郡村人士。父为村民,与妻王氏女育有二子,芷为幼女。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幼女拜于散仙孟慕华名下,现年十五。此生此世,冤家债主,自消自灭。四生六道,轮回生死。既往东极天界,救苦门庭。超生净土,快乐无量。一去一来,无挂无碍。” 仙乐奏起,神光普渡,白色莲花飘落,河中无数条彩色小鱼不断蹦跳,似在喜悦欢庆。 孟枝枝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一阵祥和之意从心而生。她的眼睛闭着,小舟缓缓滑动,被彩色小鱼们推动到更深处,前有神光指引,引向光之来处,而身后皆是万般浮云,不堪回首。 “孟芷,快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是幽深碧波,嘴里差点吞进恶水,她连忙屏气。 她见到小桃仙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焦急地对她比划着什么。突然,小桃仙往下指了指。她这才看见他们全都漂浮在空中,地下是水夜叉的上半截身子,伸长两只鬼手使劲抓向她们,它的下半身化成水,螺旋转动着,不断冒出气泡。 整个巨石阵内变成了一片汪洋。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庭也清醒过来,无尘剑插入水夜叉的脖颈,两只鬼手一瞬颤巍,蓝倾连用狐火焚烧水夜叉脖颈的刀伤处。 孟枝枝捏诀,用唇语对小桃仙道:“帮他们一把。” 小桃仙点点头。 小桃仙重新幻化附身护他剑之上,孟枝枝持着护他剑冲了过去,一剑刺进了水夜叉的天灵盖。 水夜叉浑身僵直,嘴里咕噜道:“这……剑……” 它的上半身砰然炸开,引得巨石阵里所有巨石尽碎,它的身体化作万千水滴,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8章 四人坠落地面,堪堪稳住,身上湿透。 孟枝枝被小桃仙一把搀扶住,她声音虚弱,问道:“小五呢?逃出去了吗?” 小桃仙脸色一变:“枝枝,小五他、他死了。” 孟枝枝宛如晴天霹雳,她睁着双眸,看见自己脖子处的璧水珠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这是……小五的?” 小桃仙解释道:“不知为什么它选择了你,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取不下来。我们谁都不知道璧水珠里居然还有一只水夜叉。是小五和璧水珠的水夜叉做了交易,让我们能够打败水夜叉,代价就是、就是他的命。” 孟枝枝一把抓住脖子上的璧水珠,往下一拉,果真怎么也扯不下来。她看见璧水珠中隐约现出有一只水夜叉盘坐着,周身缠着白色长袍,右手上套有珠玉臂环,它的眼睛一睁一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都是它说的?” 小桃仙点了下头。 孟枝枝对着璧水珠里那只水夜叉发怒道:“从我的身上滚下去,把小五还回来!” 璧水珠里的水夜叉突然变得透明,一下消失不见,璧水珠霎时变成一颗普通的幽绿色珠子。 小桃仙竟然一时没扶住孟枝枝,让她挣脱了。 只见孟枝枝拉扯着璧水珠,声嘶力竭道:“你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云庭走了过来,头上的鱼尾银冠散发着光华,周身肮脏的血渍竟半分不沾染他的脸,一把雪白的无尘剑别在腰间,与之前入癔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璧水珠是鬼物不错,但它却是由一只受诅咒封印的水夜叉转化而来。” 孟枝枝偏过头,牙根紧咬:“你一直都知道?” 云庭漠然地看着她,“是。” 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与前世有什么分别! 孟枝枝冲上前去,一把被小桃仙环抱住,“枝枝,冷静点,小心你的伤。” 孟枝枝对云庭道:“你是故意的。你知道璧水珠里那只水夜叉的来历,也知道它是怎么被带出来的。你利用一个孩子?!” 她早该想到,云庭嫉恨妖邪,对各种妖邪早就了如指掌,没有人能比他更加用心去了解这些东西。比起她只从书中知道璧水珠,云庭斩杀妖邪多年,如此强大的水夜叉一族的背景,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云庭道:“他是妖。妖邪相争,互相利用,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孟枝枝道:“小五利用了谁?他从来没害过人。我答应了他娘亲,要把他送到玉坤山上学艺,你却送他去死!” 云庭厉声道:“若不是他娘私自把璧水珠从千年深潭里带出来,水夜叉不会被诱至白玉州残害了那么多人,这债该由他们母子偿还。” “你!”孟枝枝满腔恨意,“在你心中,只要生而为妖,便是错的。” 蓝倾从旁边走了过来,冷着一张脸,对云庭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云庭避而不谈:“蓝倾,此次你有功劳,千霄宫承你这份恩情,不日之后,会有弟子送灵药宝剑上玉坤山。” 蓝倾伸出两指,摇着手腕,两指在半空中颤了颤,“云庭,你可真他妈的狗。爷爷不陪你玩了!你们千霄宫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你敢让人上山,爷爷就把他们全部吃掉。”他露出狐牙呲了一下,愤然挥袖,不一会儿飞不见影了。 云庭撇了撇眉头。 他对孟枝枝道:“你如果想和水夜叉做交易换回那只小狗妖,我可以告诉你,这选择并不明智。你也是修道中人,该知道鬼族没有造物的能力。” 孟枝枝讥讽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璧水珠选择了我,你也不会这么被动,想劝我不要用它。” 她将小桃仙轻轻推开。 小桃仙焦急道:“枝枝……” 孟枝枝站在云庭跟前,仰头看着他,眼神不让偏毫,道:“我知道小五不会再回来了。但你的傲慢,你对妖怪的偏见……你毫无悔意。妖有好妖、坏妖,人也一样。万物生灵,各有尊严,不容践踏。云庭,你当真以为不会有报应?” 云庭看了她许久,冷道:“我只信自己。” 孟枝枝便知和这人完全无法沟通,她转过头,对小桃仙道:“我们走。” 小桃仙立马上前搀扶起她。 后面传来云庭的声音,“留下你的名字。” 孟枝枝顿了脚步,“南元国皇都女官,孟枝枝。” 她转过头对他,目光斩钉截铁。 “云庭,你要记得我。我会亲眼见证你后悔的那天。” 说罢,她便开始猛烈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似的,整个胸腔都痛得厉害。 小桃仙急道:“傻狍子,你快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养伤!” 她抱住孟枝枝,两个人飞远去了。 白玉城中,一派繁荣复苏景象。大批仙门弟子帮助恢复城中秩序,他们所到之处,皆有百姓列队欢迎。 在这仙衣飘飘的弟子中,樊盈绣也在其中,她牵着一匹红枣骏马,头戴白色幕离,今日也穿着素色衣衫,只是素衫之下还用银线绣了大朵牡丹模样,远看上去竟与仙门弟子无二。 “看看我们当铺,这修补得那叫一个焕然一新啊,都是仙长们修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各位仙长赶快来我家饮口水解解渴吧!”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9章 “我家还有上好的普洱茶!劳烦仙长也来我家看看,我家的猪圈塌了,跑了大半出去,剩下的都被压死了,仙长帮帮我寻一寻跑出去的猪,要是我的猪找不到,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 “还有我们!我们准备了酒,还有下酒菜,仙长来我们家看看,我们家也损了不少东西。” “……” 几个千霄宫辈分低的弟子饱受热情对待,平日私下嬉戏玩闹之态也收了起来,显现出几分端庄自持。 其中一位弟子道:“为民做事是应该的,诸位客气了。还请各家各户先回家商量好清单,家中哪里需要修缮,需要帮助,一并写了交给我,到时候我们自会去修。” “多谢啊,多谢各位仙长。”百姓们声音此起彼伏。 又是好一阵谢,才遣散了人群。 几个弟子背过身又道:“你刚刚怎么都应承下来了!我们哪有这个功夫去修他们那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还不是云大师兄下令,让我们一定要把这些凡人们安顿好,要帮助白玉州恢复民生。你说云大师兄的令,谁敢不从?” “但是我们人手不够啊,还要去收拾那些恶妖的尸体,好多弟子的法剑都坏了得去修,还得去采药给伤重的弟子治病,我们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哪有闲心管他们凡人啊?” “他们玉坤山的人呢。都走了?” “早就走了,收拾完他们的东西就回去了。他们妖修恢复力强,我瞅见好几个伤重的,没几天都全好了,哪像我们,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这群妖修,都是同道中人,也不知分担一些。亏他们还是大宗,一点大宗气度都没,还说什么修仙之人不应和凡人牵扯太深,都是鬼扯。要我说还是我们千霄宫太实诚,管邪管妖,连凡人也要管。这可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去管这城中上千上万人……” 几个弟子都沉默了下去。 “各位师兄别急,我已唤人前来相助。此地有我,各位师兄放宽心去做更重要的事。”樊盈绣脸上的白色幕离轻轻晃动,隐约露出半张脸。 几个千霄宫弟子脸上一喜。 一位师兄不自信道:“县主……此事当真?” 樊盈绣道:“自然,各位师兄也知我好歹也是个县主,手中尚有余人余钱。我已同城主说好,到时候便有各种物资直接送进白玉州,城主还会派来千位小吏差遣,以供城中百姓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几个弟子纷纷抱拳,其中一人道:“多谢县主,此恩情我们记住了。” 樊盈绣颔首浅笑,道:“说恩情太过严重了,我也是南元国的人,自当尽一份力。” “那我们先行一步。” 樊盈绣点头,“诸位师兄一路顺风。” 一瞬间,那几人御剑而走。城中百姓见仙人飞走,不由地惊慌起来,当下议论纷纷。 樊盈绣安抚道:“各位请稍安勿躁,我千霄宫绝非不信守承诺,接下来由我来全权负责此事,你们有任何事皆可找我。” “那要是你跑了怎么办?” “对啊,我们都不知道你是谁!” 樊盈绣掀开白色幕离,露出一张秀美的脸,额前红痣鲜艳动人。 “南元国县主樊盈绣,各位可认清了我?” 第37章 白玉城中,平安客栈。 一个坐在栏杆上的翘腿白衣少年,看着楼下被众人包围的樊盈绣道:“这个樊盈绣上赶着卖力,千霄宫的人都走干净了,也不知道她图什么呢。” 突然,他的头被猛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便怂道:“小师姐。” 小桃仙手里正小心捧着一碗药,怒气冲冲道:“白桃,我是让你来护法的,不是叫你来看热闹。” 话音刚落,只听房间里闹出动静,小桃仙连忙推门而入,手中的汤药泼到皮肤上也不觉得烫。 孟枝枝躺在床上,紧闭着眼,嘴角弥留着血渍,看样子刚猛吐完鲜血后,昏迷不醒。 “她的伤势太重了。小桃仙,我不行了,救不了了。”为孟枝枝疗伤的是一个穿着黄衣的小姑娘,只见她脸上浮着虚汗,化形回一颗黄色的果实。 小桃仙捡起地上的那颗黄色果实,白桃心事重重道:“黄桃那么擅长治疗之术,都变回原形了,这怎么办?” 小桃仙将药塞到了白桃怀里,道:“拿着。” 白桃拉住她的胳膊,道:“你想自己来?你身上也有伤呢。” 小桃仙道:“我是妖精,没那么容易死。” 小桃仙上前,将孟枝枝扶直了之后,正对着她。她双手积聚灵气,捏成莲花状,轻轻拍放在孟枝枝的双手上。房间四周灵气波动,空气顿时扭曲了起来。 “白桃,给我护法。” 白桃立马施展结界,将整个房间冻住,不让他人感觉到房间的异常之处。 小桃仙紧皱着眉头,灵力在双手之间疯狂涌动,她长出长长的红色眼睫,棕色的头发越来越长,妖形毕现。 孟枝枝的脸上骤现痛苦。 白桃见她印堂中有一道黄印隐隐作现,道:“她堕入生死线了。生死线一跨越,死生既定。” 小桃仙立马加大法力输出,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滴落,道:“枝枝,挺住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0章 孟枝枝不知现实,她又乘着小舟,来到了那一片仙境之中。 泛蓝的湖水,小彩鱼跳跃,远在东方霓虹之下青龙在盘旋。 仙乐在耳边响起,她能感受到风与莲花清香拂过脸庞。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地方。 一低头,指尖被金色的灵气缠绕,灵气飞旋,洒在她黑色的长发上。她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洁白的衣服,披着长发,这次她清楚地看见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气色红润,不似伤重之人。 她站起身来,踏进湖水之中,她竟然能站在水上不倒,彩色的小鱼儿一直围在她脚边跳跃。 她好奇道:“你们是精灵吗?” 彩色小鱼朝一个方向不断跳跃。 “是让我往这个方向走吗?”孟枝枝跟着它们走去。 白桃道:“她快死了。她额前方印一旦成形,就说明跨越了生死线。” “逼逼叨叨没完了,”小桃仙换了个势手,气喘吁吁,声音低沉,“我知道。” 白桃忧心忡忡道:“小桃仙,你想怎么做?” 小桃仙目光落在孟枝枝脖子上的幽绿色珠子,她嘴角都是白汗,道:“你也不想枝枝死吧?告诉我,该怎么救她。” 璧水珠乍然折射出幽绿色的珠光,珠光弥漫在空气里,逐渐形成了带状,冲破窗户,一直朝一个方向蜿蜒盘旋而去。 小桃仙的瞳孔中倒映着光芒,“好。我信你一次。” 大街之上。 云庭脸冷如冰,道:“你怎么在此处,其他人呢?” 樊盈绣牵着枣红马,道:“大师兄,因我更了解此地,就前来自告奋勇助各位师兄姐重建白玉城。师兄姐们见我做事可靠,便将此事先托付于我,这会儿正忙着去运送百姓们需要的物资了。” 云庭虽然脸依然冷着,但明显感到他周身气场舒展了几分。 他道:“共有多少人伤亡?” 樊盈绣道:“一共七十八人死亡,两百六十九人受伤。大师兄放心,我已经优先派人去帮这部分百姓,银钱、住所、吃食都有专人看顾。” 云庭道:“有多少所需要修缮的房屋?” 樊盈绣掏出一张长长的卷轴,上面写满了文字。她查阅了一眼,道:“一共九百零十所。” 云庭道:“把卷轴给我,我去。” 樊盈绣脸上愕然,“此事怎好劳烦大师兄亲自去?” 云庭将手伸了出来。 樊盈绣不好多说什么,将卷轴递了过去,道:“让我也跟着大师兄一起去吧,我对此地更为熟悉,能为师兄带路。” 云庭将卷轴收入袖中,表示默认。 他忽而抬起眼眸,樊盈绣顺着他的目光冲天空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大师兄?” 云庭注视了天边许久,回过头来。 “走吧。” 夜露繁重。 少年皇帝穿着一身白衣,他头枕着额头,撑在桌上,两眼闭着,黑色的长睫在白皙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正在假寐。 屋外传来小太监的低语,“大总管,已过了子时,今夜要为陛下掌灯吗?” 钱喜默了一会儿。 小太监急道:“樊大人说这里阴气重招、招鬼,让我们过了子时便走。大总管……” 钱喜翘起兰花指狠狠弹了小太监的额头,骂道:“蠢货,吵醒了陛下,杂家把你舌头割了。” 小太监连忙捂住嘴,一脸惊恐。 钱喜看了一眼屋内,万般纠结。 前些日子,他再度回来侍奉,一进门就被赢破用拂尘勒住脖子,要不是樊大人及时赶到,一番威胁,他差点就死在小陛下手下了。这些日子他是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唯恐哪点服侍不周。 钱喜弓着腰抵着门道:“陛下,奴才先带这小的回去了。” 门内之人毫无动静。 钱喜毕恭毕敬对着门行完了礼,对着身后压低了声音道:“给杂家小点声,别惊扰了陛下。” 一行人刚迈进院落,一阵阴风刮动,四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钱喜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脸色大惊,尖嗓催促道:“快走,快走。” 小太监赶紧扶着钱喜,二人跌跌撞撞过了桥,头也不回。 那阴风狂刮,一下将房门撞破。风将赢破的白色衣袍吹起,那垂地的长发和白色发带宛如柳条似地乱舞。 赢破依然紧闭着双眼,脸上一片阴翳。 细听,他嘴里正念叨着。 “……孟芷。” “……孟芷。” “孟芷,别过去!” 他陡然睁开眼睛,惊地站了起来。 他四处走动,来到庭院之中,看皎月高挂,脸色阴沉。当他目光投向孟枝枝之前住过的西厢房,见里面烛光晃动,脸上愕然一片。 下一刻,他拔腿而跑,奔向西厢房。 推门而至,见那轻纱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走近细看,见孟枝枝安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面色安宁,就像睡着了似的。她额头之中隐隐有一道黄印,不知为何,那黄印令他心中顿生不喜。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1章 他用手去碰那黄印,低声道:“孟芷,醒醒。” 小皇帝较劲般地一遍又一遍地喊。 那黄印一亮一隐,就像孱弱的烛火。 孟枝枝的眼缝微动,一双澄亮的眼眸迷蒙地被唤醒,眼中失神,更像还坠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不确定地轻声唤了一句,“赢破?” 小皇帝立马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这一抱,让孟枝枝彻底醒了过来,还来不及反应,身前之人已经有了动作。 赢破下巴紧贴着她的肩膀,低沉道:“你真的回来了。” 孟枝枝攀上他的胳膊,努力将他拨开,看着他那双纯黑的眸子,她道:“你弄疼我了。” 赢破象征性地松了下手,又抓得更紧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枝枝扯回手发现扯不动,道:“你先放开我。” 孟枝枝转念一想,道:“不对,我怎么突然回来这里,难道我还在梦里?” 她想从床上下来,刚一拨拉被单,喉咙里像灌进了冷风,捂住胸口猛咳。 赢破接住她,一把将她抱了回去。 “怎么回事?” 孟枝枝将手拿开,手心和嘴角残留着鲜血,这鲜艳的红深深刺进了赢破的眼里。 “孟芷!” 孟枝枝嗓子微哑道:“大概我还是在做梦吧,这一仗打得我好累啊,我不想再打了,小五……小五……”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靠在了赢破的胸膛之中,彻底没了声音。 赢破眼中冒出红血丝,大喊道:“孟芷。” * 天空乍亮。 孟枝枝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小桃仙和冥漆正坐在自己的床头。 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回来了! 她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咳意涌上喉间。 小桃仙道:“别说话了,你好好躺着养身体。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可不能丢了。来,吞下这枚丹药。” 她乖乖照做,吞下药丸。见自己身处别院的西厢房里,心中满是疑问。 冥漆道:“枝枝,是小桃仙送你回来的。你伤势太重了,进了生死门,差一点就跨过生死线了,还是那个鬼皇帝救你回来的。” 孟枝枝心中一动,她指了指外面。 ——他人呢? 小桃仙踹了冥漆一脚,“冥漆,你怎么这么多话,给老娘一边呆着去。” 冥漆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腿,给小桃仙挪了位置。 小桃仙坐到她床头道:“我不知道那个皇帝是怎么做到的,但你额头上的黄印昨晚确实不见了。” 她压低了声音,道:“是璧水珠告诉我回到这里,你会有救。” 孟枝枝微张了下唇,无声道:我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小桃仙道:“什么?” 孟枝枝又是无声道:我在那边,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小桃仙愣住。 冥漆这时候慌张道:“小桃仙,来了,来了。那个鬼皇帝来了!我们快走吧!” 小桃仙对孟枝枝道:“我们不方便在外人面前现身,你乖乖躺着,我和冥漆会在没人在的时候来看你。” 孟枝枝点了点头。 小桃仙拉住冥漆,一个转身,两人消失原地。 这时,门被人推开。 第38章 门口处,赢破提着一个食盒,一见孟枝枝醒了,步履急匆匆地赶来。 孟枝枝将目光投在他手中的食盒上,又慢落到他的脸上。 小皇帝已经坐在床边,他将食盒放在一边,一只手伸过去查看孟枝枝身上的伤。他勾着脖子,眼神直直地去看,头时不时侧过,头发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 孟枝枝连连后退,双手摇摆着。 ——我没事。 ——过几天就会好的。 小皇帝将手伸了过去,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停留在她的颈上。 他那双如野兽般懵懂纯净的眼睛,凝望着她,唇角微微下撇,锋锐的唇线像针笔画出来的一样。 他嘴角抿着,像一根紧绷的弦。 此时,眼前递来了一碗肉粥,那双修长纤白的手指正执在汤勺之上,透明的指甲干净莹润,鲜活得不像样子。 汤勺就递到了她的嘴边。 小皇帝脸上略有狼狈,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吃。” 孟芷的目光落在那热腾腾的肉粥上,温暖的白汽,让她双眸氤氲。 赢破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吃下了。 尝到味道的一瞬间,她双眸一震,呆呆地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脸上不知为何更加狼狈,站起身,用张牙舞爪的口吻道:“是那群狗奴才做得不好吃?孤去宰了他们!” 眼神却心虚地眼神飘移开来。 经过了刻骨铭心的前一世,孟枝枝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粥是小皇帝亲手做的。 赢破这个人嘴硬得要命,不愿承认的事情打死都不认。因为这一点,他们之间有过许多的误会。前一世的事,孟枝枝不想再去回忆,就算是误会又怎么样,心中经历过血淋淋的痛都是真的。 她从没哪个时刻像现在感到迷茫。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2章 她对他说过别等她了,他为什么还要对她好? 赢破讨厌下厨,无比讨厌。他是皇帝,却是一个不被任何人尊重的小皇帝,亲自下厨这件事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屈辱。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无声地说。 ——好吃,你不要责怪他们。 她看见,赢破用手背碰了碰唇边,唇角忍不住翘了几分。 手背一落下,他立马板着脸,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孤待会儿会好好赏赐他们。” ——好。 孟枝枝点头。 赢破又递来一汤勺,孟枝枝低下头用唇去碰。 屋外房顶之上,一只花枝鼠身上沾着一片桃色花瓣。 “小桃仙,为什么你不告诉枝枝是小皇帝割下了自己的血肉才救了她……” 小桃仙道:“笨蛋,枝枝刚闯过死门关,你想让她为这事费心神吗?” “可是……要是枝枝以后发现了怎么办?小皇帝直接喂生肉给她吃……那肉没有问题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小桃仙道,“不管怎么样,好歹枝枝活下来了。先别想那么多,我会再替她寻仙药回来。” 冥漆心知此事已定,便跳转话题,“我听说樊隆派人把樊二小姐带回皇宫,今夜她就回来了。” 小桃仙不解道:“那又怎么样?这关我们什么事?” 冥漆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说一句:“没、没什么。” 小桃仙回到皇都之后,总听到有人说起樊盈绣出落得亭亭玉立,玉坤山的一些妖修私下还夸樊盈绣有仙人之资,她误以为冥漆也动了心思,酸溜溜道:“我要去替枝枝寻药了,哼!” 说罢,她便幻化成一股花瓣风离开了,徒留冥漆在后面追她。 “小桃仙!小桃仙!等等我。” 孟枝枝出现在别院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了出去,就是她想瞒也瞒不住了,可她现在的身体不宜行动,只能暂时呆在此处。 夜间,她点了灯,正在看书,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接连被抬进了西厢房。 钱喜面露喜色,掐着兰花指道:“女仙大人,您看看这些,可还满意?” 孟枝枝顺着他的兰花指看了过去,除了几盏西域进贡的琉璃宫灯,紫木妆台,还有一些上好的笔墨纸砚,一展小巧的翠竹屏风里还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衣裳。 她坐在桌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满脸狐疑,道:“钱总管,你,最近发大财了?” 钱喜拉扯起的脸皮僵得颤起来,脸上的粉扑扑下落,转而赔了个笑,道:“您折煞奴才了,奴才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些都是陛下的心意。” 这让孟枝枝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作为南元国有品阶的女官,虽然也是两袖清风,但每月好歹还有点俸禄,小皇帝可比她还穷,樊家不可能给他任何壮大的机会。 他哪里来的钱?这么多东西一看就很值钱。 莫不是他威逼利诱,恐吓了钱大总管? 自从上次暴露了法力之事,钱喜那饱受惊恐、瘫倒在地的神情一直印在她的脑海里。 别院的太监、侍卫都换掉了一批,唯独钱喜还在,想来也是受樊家指使。当别人的刀也并不容易,得有强大的内心素养才成。 孟枝枝看向钱喜的眼神不由地带上了一丝丝怜悯,道:“我知道了。布置得挺好的,不用再布置了。” 钱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长缝,道:“欸,女官有任何需要的,随时使唤奴才,奴才先告退了。” 孟枝枝点点头。 圆月高挂,院子里挂起的灯笼被风冲得晃动,烛火忽明忽灭,阴冷的湿气萦绕着这里。 孟枝枝感觉口干舌燥,一阵痒意从喉咙升起。 别院的阴气很重,人长期生活在这里容易生病。她刚刚大病初愈,最禁不得这潮湿的阴风。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刚一饮下,就见自己窗前倒映出了一个人影。 “谁?” 刚话音落下,人影便开口说话了:“小孟女官,是我。” 孟枝枝心沉了下去,“樊大人,这么晚来别院找我,所谓何事?” 樊鸣一双眼落在窗前的倒影,“可否出来相谈?” 孟枝枝披了件斗篷,推门而出。 樊鸣见她穿着一身红色斗篷,头带兜帽,衬得人脸色更白了些。她一双如水的眼睛微微发红,鼻尖也是红的,似是刚刚咳嗽留下的痕迹,她的嘴角轻抿,看着不大高兴。 “这件红色斗篷确实很衬你。” 孟枝枝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何意,钱喜派人搬来的东西,他应该一清二楚。 “樊大人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樊鸣微微一笑,说话绵里藏针:“小孟女官本领大得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院里。樊某佩服。” 孟枝枝道:“樊大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到处寻我是想找我的麻烦,那现在就动手。” 她将身微侧,抬起凌厉的眼神。 樊鸣道:“小孟女官,我们之间何必如此剑拔弩张?樊家从来都是皇室的忠臣,我们这样也是无可奈何,先帝末年沉迷丹药,子嗣甚少,若我们真有不臣之心,为何不直接取代了陛下?如此大费周章,都是为了保护陛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3章 孟枝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樊鸣道:“小孟女官应该还记得我曾说过,陛下不同于常人。” 孟枝枝眼眸一抬。 樊鸣低头浅笑,温润如玉,道:“看来你早已知晓,那我就不多说废话。”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神变得和之前有所不同,他的声音充满蛊惑性,道:“樊某敬佩小孟女官,相信舍妹也会赞同。舍妹与陛下两小无猜,陛下经常惦念舍妹。小孟女官应该记得舍妹,是舍妹将你带出宫去的。” 孟枝枝敛起神色,“我很感激樊县主。” 樊鸣一步一步靠近她,低声道:“如今你身怀龙嗣,还当小心。” 孟枝枝视线微偏,抬起头看他。 赢破为了让她留下,竟然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樊鸣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觉得心旷神怡,接着说道:“有件事想告诉你。陛下从小便说想娶舍妹。” 孟枝枝脸两侧的黑色碎发被吹起,衬得整个人脸上的血色更白了。 “小孟女官,舍妹与陛下相识数十年,陛下对舍妹如何,你应该有所感知。我只能言尽于此。” 孟枝枝喉间痒意迸发,她咳嗽了起来,一个站不稳。 樊鸣立马接住她,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在干什么!”小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赢破来得气势汹汹,他一把推开了樊鸣,樊鸣脸色阴沉了下去,空了的手慢慢背到背后去。 孟枝枝咳得上气不接上气。 “不是让你屋里好好躺着吗?”赢破脸又冷又臭,但扶住她的手却紧紧握着,“别说话,孤带你回去休息。” 孟枝枝咳得眼眶里的泪都是粉红色的,她拼命克制住,让自己的症状看起来尽量轻一点。 赢破的脸越来越冷,声线听上去十分冷漠道:“她如今怀了龙嗣,你们都给孤滚,少来影响她。” 他扶着她转过身。 回了屋内,他将她扶到床上,粗鲁地将她斗篷扯到地上,将她推进了被窝里,然后像捆粽子似的把她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孟枝枝勒得喘不过气,幽幽道:“别盖了,我快热死了。” 小皇帝手一撒,整个人坐在床边闷不做声,从他宽肩窄腰的背影看着像是赌气,却莫名感觉他又很委屈。 孟枝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慢慢扯走身上厚厚的被子,轻轻掀开一个角。 他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往里面靠,似乎想堵住那个缺口。 孟枝枝触到他身上的寒气,他脸白皙得像经年不化的雪,唇却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红,披着瀑布如墨的长发,冰肌玉骨,又是穿的白衣。 赢破目光盯着那窗前倒影,“你快睡,我会看着你。” 孟枝枝是真的累了,她闭上眼。 半夜,寒气逼人。 孟枝枝睁开了眼睛,看见赢破蜷缩成一团,看样子他很冷。 她叹了口气,还是分出一半的被子替他盖上。 他睡得一脸平静。 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鬼心眼呢? 第39章 白日里的别院,阴气淡了些,雪融般的太阳折射出暖光,但打在人身上的温度依然是冷的。 孟枝枝正坐在石桌前沏茶,她不经意间将袖下一颗药丸投递进茶水里,药丸化水于无形。 她喝下一盏茶,身体里灵气流转。 不远处,一群太监和侍卫正驻守着别院,他们皆是樊鸣的眼线。 她背对着他们,压低了声音道:“冥漆,谢谢你还有小桃仙为我寻来的药,我感觉不咳嗽了。这里耳目众多,我无法自由出入此地,多亏了你们。小桃仙今天怎么没来呢?” 冥漆隐了身形,道:“她等会儿就来。皇都里突然出现了千霄宫弟子,被小桃仙看见了,小桃仙就偷偷跟了过去。” 孟枝枝心里一紧,“又出了什么事吗?” 一听到千霄宫,她下意识想起那个剑眼无情的云庭,心头一阵阴影浮现。 冥漆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也许是跟妖邪有关。” “妖邪?” “最近皇宫里很奇怪,阴气变得极重……”冥漆刚要说话,就见一众太监抬着箱子就往这里来,他立马闭上了嘴。 为首站着钱喜,他一见孟枝枝,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但又躲不过,便拉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女仙大人,今日这气色看着真不错,白里透红。这皮肤啊,比鸡蛋看着还要滑嫩呢。” 孟枝枝道:“钱总管,这是?” 钱喜手藏在身后,对着那群小太监挥了挥手,那些人的步伐立马加快。 他扯了扯嘴皮子,道:“樊大人托我给陛下送些东西过来。” “钱喜,我的箱子呢?”一个矜骄的女声传来。 来人竟然是樊盈绣。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锦绣,头上梳起闺阁发式,一支凤钗插在宝冠之上,比一般的贵族女子多了几分尊贵之感。 她自然看见了孟枝枝,孟枝枝也同时看见了她。 钱喜脸色一变,立马对樊盈绣道:“县主,杂家刚让奴才们放进去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4章 他刚说完,便对上了孟枝枝的眼神,眼神立马飘转开,低头尴尬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 他真是何苦讨了这么一桩倒霉差事。 他生怕二人起争执,道:“县主,不如先随奴才去看看房间布置,哪里不满意的,杂家立马让小的们改。” 樊盈绣只淡淡扫过孟枝枝的脸,道:“带路罢。” “欸。”钱喜的声音里充满了快活。 他对孟枝枝行了行礼,就带着樊盈绣离开了院子,去了另一间厢房。 冥漆这时候才出声道:“枝枝,我听说樊二小姐在白玉州被捉了回来,这一切都是樊隆的安排。” 孟枝枝道:“我知道了。” “你们在聊什么啊?唉哟,可累死我了。”小桃仙这时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太监和侍卫昏昏欲睡,都昏睡了过去。 她坐在桌前,直接将茶壶往自己嘴里倒。 冥漆立马现了身,惊喜道:“小桃仙,你回来了!” 小桃仙得意道:“哼,本姑奶奶一出马,一个顶八个。枝枝,我跟你说,那个讨人厌的云庭居然跑来皇都了。” 孟枝枝道:“他来做什么?” 小桃仙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到他跟人通讯,说要找什么人,什么什么的。没听得太清,我没敢离他太近,他那把无尘剑只要一嗅到妖气就会鸣鸣作响。” 冥漆焦急道:“小桃仙,你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那千霄宫跟你也没关系,万一你被那个云庭伤到了该怎么办?” 小桃仙道:“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才不怕那个云庭呢,区区凡夫俗子,不过仗着自己有一把厉害的剑罢了。我可是天生地长的精灵,能比不过他吗?” 冥漆早在这些日子听说了孟枝枝和小桃仙在白玉州的遭遇,道:“可是那人心机深沉,又性格偏执。小桃仙,你敌不过他的。” 小桃仙一把拍桌,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冥漆,你要气死我啊!” 冥漆立马气弱道:“小桃仙,你别生气。” 小桃仙背对着他,道:“你别跟我说话了!就算那个云庭是来皇都找我们报仇,和他打就打,谁怕谁啊!枝枝,你说对不对?” 孟枝枝安抚道:“小桃仙,别和冥漆生气了。在我心里,你是最厉害的。云庭要来皇都做什么事,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不要为了一个外人互相生气。” 小桃仙立马走到孟枝枝的身后,对着冥漆吐舌头,道:“冥漆,你就是个大笨蛋。” “小桃仙,我……” “我再也不理你了,哼!” 冥漆欲言又止,模样很是苦恼。 小桃仙正巧看到那边厢房的窗户里出现了樊盈绣的身影。 樊盈绣正去探钱喜的鼻息,钱喜因为小桃仙的法力昏睡了过去。她一探到他没事,便转过头来。 小桃仙和冥漆立马隐了身。 小桃仙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樊盈绣转过身来,只看见坐在庭中的孟枝枝。 小桃仙十分诧异,道:“我的法力怎么对她没有效果?” 樊盈绣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枝枝,调转了个头,看样子正准备从房屋里走出来。 小桃仙惊慌失措道:“枝枝,我和冥漆先走,等没人的时候再来看你。” “好,你们小心,别被别人发现了。” “恩。你也小心,这个樊盈绣身上有古怪。” 说罢,她拉着冥漆的手飞隐走了。 樊盈绣走到院中,她一双黑瞳如漆,眼线狭长如墨舞,额中央的红痣倒使得她的贵族装扮不落俗套,有着出尘气质。 这让孟枝枝总想起上一世的那个被世人尊称为“小菩萨”的樊仙子。 这时赢破正从房里出来,他皱起眉头,一脸睡梦初醒、满不耐烦的神态。他第一眼见着孟枝枝,便朝她走了过来。 “阿破。”樊盈绣叫住了他。 赢破回过头,一见是她,半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撑开。 樊盈绣对他招了招手,“你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赢破走了过去,道:“那些人怎么没伺候在你身边?” 樊盈绣越过他的肩,别有深意地看着孟枝枝,道:“估计偷懒去了罢。” 赢破怒道:“这群死奴才!” “阿破。”樊盈绣将手伸了过去,赢破顺其自然地将小臂伸了过去,让她将手搭在了手腕处。 樊盈绣道:“别跟一群奴才置气,你是皇帝,自有尊容。我从白玉州带了些小玩意儿给你,就在我房里。想不想玩?” 赢破眼睛微亮,又敛住神色道:“那都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樊盈绣佯装生气,道:“阿破,我想玩,你不愿意再陪我玩了吗?” 赢破表情变了变,道:“走罢。” 樊盈绣嘴角一勾,正当她准备跟着赢破走的时候,只听赢破对孟枝枝道:“孟芷,你跟我一块去。” 樊盈绣脸色微微一僵,脸色又恢复成那副骄傲模样,淡淡扫在了孟枝枝身上。若是一般人被她这样一看,早自愧不如。 孟枝枝道:“玩什么?”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5章 赢破松了樊盈绣的手,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画。 他嘴上不屑,却对她介绍得万般详细,几笔顺滑,将那些小玩意儿画得那叫一个栩栩如生,道:“都是小孩玩的幼稚东西。” 孟枝枝近日早觉得无趣,赢破这么一讲,让她仔细看了起来,道:“看起来很有意思,樊县主对你有心了。这些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也很爱抽陀螺。还有这个鲁班锁是怎么解开来着,我都快忘了,我还记得好像是这样?欸,不对,是这样……” 赢破吐道:“真傻。” 孟枝枝不服气道:“我们比一比。” 赢破立马被激起来道:“我会赢。” “那可不一定。”孟枝枝道。 樊盈绣按着太阳穴,道:“阿破,我累了,不想玩了。” 赢破道:“那孤和孟芷在外面玩,你去休息。” 樊盈绣那骄傲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道:“阿破,你以前不这样的。我昨夜才回皇都,你不留下来陪陪我吗?” 赢破默了片刻,道:“孤陪你。” 他将目光转向孟枝枝。 不等他开口,孟枝枝冲他一笑道:“你去吧。” 她早就清楚赢破对樊盈绣一直有一种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情感。或许是从小相依为命,就像樊鸣所说,二人两小无猜。在前一世,赢破就一直心里深爱樊盈绣。哪怕他做了魔,也不忘把成为仙子的樊盈绣拉下神坛。 孟枝枝很清醒,她如今也不想去干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樊盈绣看起来也对她颇有敌意,跟上一世比,记忆中和她极少有交集的樊盈绣,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倒有些针对自己的意思。事情真的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孟枝枝心里想得明白,她没有问得成云庭,师父的线索再一次中断了。 她只能先做一些目前能做的事,整日开始呆在西厢房里关上门修行。 在外人看来,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知道忙些什么,都不敢打扰。 唯独小皇帝每次都风风火火地来,满眼含着怨念地看着她。 孟枝枝抬起头,不明就里。 赢破夺走她手里的笔,刚要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樊盈绣在叫“阿破”的声音。 赢破气急败坏道:“你今夜等孤。不许睡着!” 孟枝枝慢悠悠地应道:“好。” 赢破又走了出去,走了一半,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气得调转回来道:“孟芷,你究竟有没有……” “阿破,你在哪儿啊?” 小皇帝第二次被人打断,脸色看上去像要爆炸了似的。孟枝枝担忧他突发脾气,但只见他压抑住了情绪,一瞬恢复了冷静,这让孟枝枝觉得十分惊奇。 第40章 小皇帝的克制,让孟枝枝再次认识到他对樊盈绣不一样的情感。 小皇帝睁着深沉的眼眸,对她道:“记得等孤。” 说罢,他离了她的房间,直奔去处。 是夜,孟枝枝坐在窗前,遥看明月高挂。 月色宛如蒙了一层黄纱,波旋诡谲。 一阵风吹过,她顿觉瞌睡侵袭,但强打着精神。恍惚之中,她见有人在月下踏步而来。 她刚要喊出小皇帝名字,就见来人现出模样。樊盈绣面无表情,走到窗前对她道:“孟芷,助我逃离,我必不会忘了你。” 孟枝枝哑口了半晌,她道:“县主,进来说罢。” 她摆满一张茶桌,茶过茶海,显出喷香的茶色。樊盈绣拾过孟枝枝递来的一盏茶,喝了一口道:“我爹逼我和阿破成亲,我不想。你对阿破情谊深重,也必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我走了,也算成全了你和阿破。” 孟枝枝垂下眼眸,手中倒茶的举动依然沉着冷静。 樊盈绣道:“孟芷,你该知道,我所向之心皆为修仙,于凡事无情。阿破对我一番热忱,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你不一样,你是散仙,又是医修。你肚中有了孩子,如果我和阿破成亲,你的孩子就要养在我的膝下,你当真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 孟枝枝终抬起头道:“县主,你想让我做什么?” 樊盈绣道:“按樊家的规矩,半个月后,我会与阿破大婚,我希望你这几日就助我离开此地。” 孟枝枝道:“他怎么想?” 樊盈绣脸有不解,“谁?阿破?” 孟枝枝点头。 樊盈绣道:“阿破他自是愿意与我成亲。但是我不得不辜负于他。这场联姻毫无意义,我对阿破没有男女之情。” 她冷淡地说出一个事实。 她又道:“孟芷,你会帮我罢?”说罢,她又饮了一口茶,这茶飘香四溢,她倒是觉得孟芷这人有几分品味。 孟枝枝手挽住袖口,将茶壶放了回去。 她淡道:“县主,此事,我不答应。” 樊盈绣道:“孟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难道不想独占阿破的心吗?” 孟枝枝道:“县主,你恐怕想错了我。我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上一世也同样经历了这一遭。樊盈绣想让她帮助自己逃跑,孟枝枝见她苦苦纠缠,同时也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便帮助了她,但换来的是小皇帝的大发雷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6章 如果重来一次,她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 她不会替别人做任何决定。 樊盈绣立起身来,半是威胁道:“你……孟芷,你就不怕阿破的心都在我这里?” 孟枝枝只是沉默。 樊盈绣吃了个闷亏,她临别之际,对孟枝枝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樊盈绣走了之后,小皇帝果然过来了,孟枝枝依然不改神色,正将举起一盏茶触碰嘴唇。 他抢过她的茶杯牛饮了起来。 孟枝枝见状,又给他再倒了一杯,她将茶杯递了过去,小皇帝又喝了第二杯。 “还要吗?” 小皇帝摇了摇头,孟枝枝见状,便为自己的茶杯沏了一杯,正低头去饮,只听他开口道:“孟芷,孤要同县主大婚了。” 孟枝枝饮了一口茶,抬起眸看他,道:“婚期定了?” 她的态度让赢破心中隐隐感到不舒服,他冷道:“定了,三日之后,就在此地。” 孟枝枝不知道他的冷意来于何处,只当他厌恶樊家,但樊盈绣与樊家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樊家将唯一的贵女嫁给小皇帝,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如果小皇帝成为女婿,到底会对他好上几分吧? 樊家的野心一直明目张胆,但之所以不敢真正造反是因为仙誓。赢氏一族注定是人界皇帝,九五至尊,普通人怎么能和仙门抗衡呢? 她道:“好。” “只是这样?” 孟枝枝发觉赢破看向她的眼神更冷了。 他还想如何? 孟枝枝道:“是。” 赢破又想起那日樊鸣拿出天仙子种子在他耳边说过的话——“若她爱你,必会献身于你。” 但孟枝枝没有,她拒绝了他。 现在她那双亮澄澄的眼睛,一如那一夜红被花烛下,她凝望他时的模样。 人还是那个人。哪怕她回来了,她还是如此,没有半分变化。 他心中怎能不泄气。 “只要你将她困在身边,像驯服鸟儿一样驯服她,不听话就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依赖你,只要时间足够,她迟早会爱上你。” 他胸中顿时戾气横生。 只有如此吗? 他望着她的眼睛,那一汪春水般的眼眸,宛如天上的星星,心中汹涌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渴望,从喉咙开始觉得干渴。 他极度想要,想要摘下这天上的星星。 “这才是怪物爱人的方式。”他低语道。 孟枝枝没听清,道:“你说什么?” 赢破掐住她的下巴,脸不断凑近,一双眼直勾勾的。 孟枝枝吓了一跳,但她没有躲避,只觉得莫名。他的指腹在她下巴处轻轻摩挲,动作强硬却又不让她觉得疼。下巴处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感觉到自己皮肤上升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赢破道:“孟芷。” 她从未听过他这样叫她的名字,极度压抑的口腔,缠绵的舌尖腻得仿佛拉出细丝。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连睫毛都变得雪白。 他俯下身,吻了过来。 砰的一声,孟枝枝感觉脑子里炸开了花,一片空白。 他、他们在做什么? 她愣住了,手脚发麻得厉害,四肢仿佛都有电流经过。 赢破吻着她,蹭着她的唇,再一点一点地轻轻啃噬。唇瓣挤压着、碰撞着,柔软地盛开,他的眼神迷醉地看着她。 她一把推开了他。 他的唇瓣红得发亮,那是她的口水留在了他的唇上。 孟枝枝站起身道:“赢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她,道:“我知道。” 孟枝枝气道:“你知道,我看你什么不知道!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双眸子只一瞬便燃起怒火。 “他是谁!” 他掐住她的手腕,有想一把捏碎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 孟枝枝一瞬恍惚,他这番执拗的模样与上一世的脸重叠交织。 那日,他抢了樊盈绣回了魔宫,让所有人尊称樊仙子为夫人。从那之后,她不愿再见他,就算他来,她也从不看他。直到一个深夜,他闯入了她的寝宫,将她一步步逼到床榻之上。 她无处可躲,不得不抬头看他。 他道:“枝枝,你为什么不再看着我?” 她万般心碎道:“赢破,你懂什么是爱吗?” “赢破,”孟枝枝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如白雪皑皑。 “你到底懂什么是爱吗?” 少年的眸子仿佛被人定住,心尖被刺了一下,泛起细细麻麻的疼。 眼前的少女微张红唇,她的身上泛着刺眼的白,身形重叠,形如影魅。 一瞬间,赢破头疼欲裂,唇色尽失。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孟芷。”他眼前一瞎,往前一抓,虚晃了下。 孟枝枝立马抓住他的手,点了他几个穴位,稳住他的心神。将他的一只手捞起,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将他带到了床边,扶他躺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7章 他脸色苍白如冷雪,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孟枝枝捏诀,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身形。” 她手中金光乍现,一道灵气窜进他的体内。 孟枝枝的瞳孔中倒映着光辉。 少年双眼紧闭,眉宇间紧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醒醒。”孟枝枝喊道。 然而赢破毫无动静。 孟枝枝腾出一只手,袖下弹出一道金符,金符往外一飞,漂浮在空中。 她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 “小桃仙,冥漆快来。我需要你们。” 只见那道金符上随着她的话音显出字样。 这是一道传信符纸。 很快,两道光影齐齐穿破进来。 “枝枝,我们来了。” 小桃仙和冥漆现出人形。 小桃仙看见孟枝枝正对着小皇帝输送灵气,便道:“我来助你。” 她一掌搭了上去,道:“冥漆,你帮我们盯着,别让那些凡人进来。” 冥漆应道:“好。” 他守在了门口。 一人一妖使尽浑身解数,赢破的身体却宛如一个漏洞的炉子,无论多少灵气输送进去,过不了多久都消失不见了。 小桃仙累得气喘吁吁道:“他怎么回事?中邪了?” 孟枝枝道:“他灵魂出窍了。” “什么?!”小桃仙道。 孟枝枝鼻尖滴落一滴汗珠,道:“之前他出窍过一次,似乎是不经意间学会的魂术,这次又突然变成了这样。” 小桃仙道:“照理说不应该啊,魂术施展是要强大的执念,好端端的,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孟枝枝道:“我不知道,他突然之间心神不定,听不见我说话,身体也无法站立。我点住了他的穴位,想帮他稳住心神,但是他昏了过去,我施展了净身神咒也无法唤醒他,一探他的灵脉,发现他体内缺少魂魄。” 小桃仙变换了一个身形,道:“我们这样输送灵气没用,只能暂时护住他的身体,除非有召唤魂魄的法器。” 孟枝枝道:“一定要用法器吗?如果我找到他灵魂出窍的地方,带他回来呢?” 这种召唤魂魄的法器是高阶法器,无比稀有。她记得师父随身携带有一只招魂笛,但师父不在这里,这个方法走不通。 小桃仙道:“傻狍子,世界之大,谁能知道他的灵魂飞去了哪里?你难道想跑断腿?更何况,魂魄离体不能超过十五天,你能保证在短短十五天里找到他吗?你跑断腿都不一定能找到他的魂魄!” 第41章 孟枝枝咬紧唇瓣。 她知道,她心知肚明。 可是赢破突然人就要死了,这叫她怎么能接受。 她有想过,一旦他有作恶的苗头,她一定会亲手要了他的命。可是赢破真的要死了,在他还是一个孱弱的凡人的时候……她怎么能放纵一条生命在她眼前流逝,而无动于衷。 她从来不是那样的人。她做不到! 她必须得找回他的魂魄。 她缓缓转过脸,道:“帮我照看好他,这十五天里护他肉身不腐。” 小桃仙心疼她,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枝枝,你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不过就是一个被囚禁的傀儡,活不了多久的。他如果真的对你有心,一定也不愿意白白看着你去送死吧!” 孟枝枝道:“小桃仙,你想错了,他那么想活,如果知道我不救他,怕是要烦我到死。我自问不亏欠他任何东西,但是现在如果他死了,我还怎么去找师父?赢氏子孙命脉一断,南元国必将大乱,这到头来岂不是我的罪孽,所以我一定得帮他找回魂魄。” 小桃仙沉着脸,她一言不发。 “求你答应我,小桃仙。” 小桃仙深呼吸一口气,败下阵来,道:“行了行了,别用那种语气恳求我。枝枝,我一点都不高兴,你这是在为难我。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鬼皇帝!” 小桃仙这是答应了,孟枝枝几乎喜出望外。 “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 孟枝枝沉静了下来,道:“你说。” 小桃仙道:“你不能离开皇都之外,传信符通讯距离有限,如果你出了皇都,我无法联系你。还有,让冥漆跟着你一起去。” 冥漆道:“小桃仙,这里很危险。樊鸣会一直派人监控这里,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桃仙道:“别废话,我让你去就去。你还想不想修复你的妖丹了?我告诉你,我会通过玉坤山夺旗大赛的选拔考试,打败其他妖修,到时候拿到南极仙药,修复你那破碎的妖丹绰绰有余。你现在这样,是在小看我。” 冥漆急道:“小桃仙,我绝对没有小瞧你。我只是……” 小桃仙一眼瞪了过去,“不信任我能做得到对不对?冥漆,你可真虚伪!” 冥漆立马怂了,道:“小桃仙,我错了。我去就是了,你千万别生气!” 小桃仙哼了一声。 她腾出一只手,活动着手腕,偏过头对孟枝枝道:“你不要用那个蠢办法。你去找一个人,他身上有召唤魂魄的法器,你要想办法拿走法器。那个人此刻就在皇都之中。”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8章 “谁?” “云庭。” 孟枝枝瞳孔一缩,似是下定了决心,道:“好,我去。” “一路小心。趁着天没有亮,你们快走。” 孟枝枝带上自己的桂花香囊,身披暗色斗篷。她跟冥漆一出房屋,借着夜色,躲过太监和侍卫的视线,来到贴满黄符的独吊木桥处。 冥漆化成一只花枝鼠,跳跃到独吊木桥那头。“枝枝快过来。” 孟枝枝脚踩了过去,脚底陡然烫了起来,四肢都仿佛被火着了一样有种烧疼感,但身体表面并没有什么异样。 冥漆急道:“快过桥,有一队羽林军过来了。” 孟枝枝咬紧牙根,一口气冲了过去。 等她过完桥,冥漆立马拉住她的手,躲到了草丛之中。 等羽林军过去之后,他道:“我们先出宫。” 说罢,他化形成一只巨兽,他道:“枝枝,上来。” 孟枝枝脚点地,轻轻一跃,落到了他毛茸茸的背上。 冥漆四肢朝天空扑了过去。 夜深人静,一只跑动的巨兽在房屋之间来回跳跃,动作轻盈迅捷,房屋之下来回走动的人们毫无察觉。 等他们出皇宫,孟枝枝便道:“冥漆,我们分开去找,一定要在黎明之前找到云庭。” 冥漆点点头。 二人往不同方向跑去。 孟枝枝朝皇宫回首,怔住。 皇宫什么时候阴气变得这么重了? 她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但此时容不得她思索,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等到天亮之后皇都的人们都醒了,那时候就不方便行动了。 她拉起斗篷,飞在空中,一间一间地去寻。 咚——咚—— 打更人拿着手里的梆子,有节奏地敲击。 一道影子从房屋之上飞跃而过。 冥漆立在正脊之上,一双妖冶的绿色眼睛,扫过层层楼阁,直接透视进房屋里。 视线拉得极近,睡梦中一张张熟睡的面孔都被他极为仔细的打量。 忽而,他看见一间房屋内,烛光下,一只笔在书写着什么。 他往上一看,正想看写字的人是谁。 只听一道凌厉的声音道:“孽畜,胆敢来犯人界!” 那人将笔向前一抛掷,一阵强烈的法术能量冲击过来。 冥漆立马收回视线,转身奔往另一处。 身后很快有一个人追了过来。 冥漆狂奔向前,体型随之一步步缩小,从巨兽变成一只人手大的花枝鼠,他眼中的绿光拉扯出长影。 一道符咒猛冲过来,他往旁躲闪,符咒打在了冰凉的地面上,顿时现出一个坑。 冥漆见状,立马窜进了一户人家之中。 那个人的身影止住了。 冥漆不敢松懈,以极快的速度逃命。当他没入一个拐巷之时,身后竟同时冒出了七八张符纸。 它们齐齐以雷霆之势向他冲了过来。 冥漆左右躲闪,两道符纸堪堪从他身侧擦过砸到地上,剩下的符纸却依然紧追不舍。他一个点墙跳跃,符纸落到了墙壁上,全砸空了。 当他再一次松了口气的时候,身后顿时惊现数十张符纸。 这一次,他恐怕难以逃脱。 冥漆顿感强大的压力,他大喊道:“枝枝,救命啊!” 他被一道强光冲击双目,脚底打滑,嘭地一声,一道强大的能量正好砸在了他的跟前,距离不过发丝之间。 冥漆呼吸停滞,刚刚就差一点点,他就命丧此处。 然而时间并不等他,身后还有更多的符纸追来,将他彻底逼进了一个死角境地。 来人身披白色斗篷,身如轻羽,在不远处缓缓落下,腰间一把雪白的剑醒目刺眼。 冥漆身形变大,呲着尖牙,冲他嘶吼。 “皇都森森威严,岂容你侵犯?” 那人提起剑鞘,拔出一点点剑,铺天盖地的雪花聚拢此处,能量强如爆裂状,还在不断向外扩展着,看着就十分可怖。 冥漆顿时意识到眼前之人正是小桃仙口中说的云庭。 云庭道:“说!你勘探我,是为了什么?” 冥漆被强大的压力压抑得喉咙发紧,他立马伸出前爪,全身作势向下。 “遁地之术?休想逃走!” 云庭拔出一半无尘剑,雪花簌簌飞舞,地面结出无数锋锐的冰晶。 这一下,冥漆在所难逃! 从天边飞来一道金光,笔直地朝云庭的剑梢冲击。 这一招十分凌厉,无尘剑瞬间被击中,停顿了一下。就这一下,冥漆趁机使用遁地之术逃走。 云庭脸上布满阴霾,他回过头,一个穿着暗色斗篷的人飘然落地。 “是你。” 孟枝枝掀开帏帽,露出脸,“云庭,别来无恙。” 云庭道:“原来你与那鼠妖是一伙的。” 孟枝枝顿了顿,不否认道:“他是我的朋友。” “你与妖做朋友?我记得你是一个散仙。”云庭迈出步伐,他眉宇间充斥着不屑。 孟枝枝深知他对妖邪深恶痛绝,不屑与他多谈此事,道:“是我拜托他找你。” 云庭道:“哦?”他眼神中有深深的怀疑。 孟枝枝走近,道:“我要救一个人,他的魂魄出了窍,但我没有招魂的法器,我想要借你的法器一用。”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9章 云庭道:“你倒是很直接。不过你怎么知晓我在皇都?” 他身形快得令人看不见,等孟枝枝回过神,他已经拿起剑鞘压在她的脖颈处。 他压着嗓音道:“还是你在跟踪我?说,还有谁知道我在皇都?” 他这几日呆在皇都之中,隐姓埋名,别人只知道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没想到被人识破。 孟枝枝冷静面对道:“没有其他人,只有我知道。” “你以为我会信?” 孟枝枝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云庭凝视她许久,才缓缓将剑鞘收回来,他将剑背到身后,道:“你速速离开此地,别再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孟枝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道:“借我法器。” 云庭道:“仙门重宝,如何能借?” 孟枝枝道:“你不借我,我不会走。” 云庭眉间隐有怒气,道:“我这次放过你,是看在白玉州之乱,你帮了千霄宫的弟子,但不代表你就能为所欲为。” 孟枝枝道:“你既是仙门弟子,救人就是你的使命。云庭,还是说你道貌岸然,压根不屑于救这一条性命?” 不远的天边忽然炸出一道闪电,乌云翻滚,强大的威压让人觉得压抑。 云庭神情明显几分凝重,立马转身点地一飞。 孟枝枝不假思索,立马跟在他身后。 天空之中一白一暗的两道身影,齐齐追入那巨大的闪电里。没人看见他们突然消失在半空之中。 第42章 天空大亮。 小桃仙被门外的脚步声吵醒。 “女仙大人,您醒了吗?”钱喜恭候在外。 她看了一眼赢破,他闭着眼,像安睡了一样。 小桃仙顿感棘手,便冲门外吼道:“别吵我睡觉!” 钱喜心里一咯噔,道:“是。奴才打扰了女仙大人的休息,奴才该死。奴才这就退下。” 过了一会儿,终于听不见门外的脚步声。 小桃仙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她彻底放松,屋外又传来钱喜匆匆赶来的声音,道:“女仙大人,陛下是否在此处,樊大人想要叩见陛下。” 小桃仙心里一凉。 完了,完了。 她这怎么让赢破出去,这不是摆明让他们发现在小皇帝就像个死人一样吗? 凡人魂魄出窍后,肉身会变得极度脆弱。 这不是给那个樊家之子可趁之机? 小桃仙心生一计,立马化作孟枝枝的模样,拨散开头发,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细缝,道:“你说什么?本姑娘和陛下正忙着呢,让那个樊什么的滚开,大清早的,别来烦我和陛下。” 钱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的眼珠子不由越过小桃仙的肩头,看向床上,那床边耷拉着一只修长的手,一看就是陛下的。 他立马低头道:“奴、奴才知晓了。” 小桃仙哼了一声,道:“知道了就赶快滚。” 钱喜赶紧掉头就走,只见他步履踉跄,差点摔了大跟头。 小桃仙啪地一声把门关上,这清脆一响,在别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桃仙背靠着门,嘴角上翘。 她的眼角余光突然察觉到窗外有一道视线仿佛要生生挤进来。 她眼中聚拢妖光,地面长度被掐捏缩短,视角猛然穿过一道墙、两道墙,一直爬上这道视线来源之处,东厢房。 头戴宝冠,身着锦缎的樊盈绣一直注视着这里。 小桃仙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呀,哼。看吧看吧,气死你,叫你趾高气昂,欺负我姐妹。” 钱喜跌跌撞撞来到樊鸣跟前,弓着腰含蓄地告知了此事。 樊鸣眸色淡淡,道:“此事当真?” 钱喜道:“奴才不敢有半句假话。” 樊鸣立了半晌,将手背在身后道:“看好二小姐。” 钱喜连忙追上前,问道:“那……孟芷那儿?” 樊鸣偏过头,眼神中的威压不禁让钱喜瑟缩了一下。 “奴才知晓了,奴才这就告退。” 钱喜毕恭毕敬地弯腰退下。 天空飘下数朵白色梨花,花落似雪,一瓣落在樊鸣的手指缝中,他将梨花捻住,伸到眼前。黄蕊白瓣,小小一朵,纯洁如雪,令人怜爱。 他毫不留情地揉碎。 当孟枝枝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深潭之中。她下意识捂住口鼻,四周五指漆黑,视线极暗。 她脖子上的璧水珠发着幽绿的光芒,她大口喘气,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水中呼吸。 她抬头一望,一双绿色的眼睛在上方凝视着她。那眼睛大如灯笼,瞳孔形如两栖动物,透着刺骨的生冷感。 很快,深潭中又睁开一双绿色眼睛,两双,三双……宛如点灯一般,眼睛变得越来越多。 她被眼睛们从四面八方包裹住。 孟枝枝从脚底升起寒意。 她从腰间的香囊里抽出一枚贴了加强符纸的咒枣,两指夹住。她步步后退,那些眼睛们也跟着她转动。 只一瞬,她丢出咒枣,一道金光如流星一般划过水中,一部分眼睛追着金光去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0章 就趁现在,她掉头跑。 剩下密密麻麻的眼睛们追她而来。 她像一条鱼一般潜进深水之中,她余光扫见,那眼睛显出真身,遍身的鱼鳞,灵活矫健地朝她涌来。 跟她的猜测一点没错,这些全都是水夜叉,她正在呆在千年深潭之下。 她不知道自己原本跟踪云庭,怎么就到了这里。她的记忆就停留在她跟随云庭进入了那道诡异的闪电之中。 千年深潭中,存在着万年黑色礁石,构成了重重叠叠的迷宫沟壑。她的耳边是水夜叉的嘶吼,互相撞上的水夜叉流出一点鲜血,没等眨眼的功夫就被扑上来的同类分食。 水中全是浓烈的血腥味道。 她不得不拐进更深更黑的地方,求以摆脱掉这些水夜叉,惊动了一路上的各种阴冷生物。 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向她进攻,被身后席卷而来的水夜叉捕食。 她一挥掌,手下数枚咒枣发出,为她保驾护航,挡住四方。 一张巨口从上方冲她张开,露出数百颗尖牙,孟枝枝堪堪擦过,长发被咬断,很快那张巨口被身后的水夜叉撕裂开,传来咬碎头骨的嘎嘣声。 她胸腔宛若爆炸,自己的脊椎仿佛已经咬碎,恐惧遍布全身。 她挤进了一块礁石缝隙之中,身后已经乱作一团,血雾在扩散,碎骨和红肉·漫天交织。 她不敢大口喘气,低下头克制自己的呼吸频率,她看见了脖子上的璧水珠。 幽绿的光折射到她的眼睛上。 她瞳孔微缩,抬头看向缝隙之外,又看了回来,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道:“这是你的过去?” 耳鸣刺啦一声,时间突然停滞。 她的身体溢出礁石,宛如灵魂出窍一般穿模了。 她看向那场大乱,身体游向上方,从高向低处看清这残酷厮杀的千年深潭之底,再也没有水夜叉和异生物朝她追来,对她视而不见。 她道:“原来你们鬼族过的竟是这样的生活。” 她见过书中谈及鬼族,但对鬼族生活的详细描写从来都很少,只说到鬼族天性同类相残,残忍暴力。寥寥几笔,远不足以视觉给予的冲击大。 天生为鬼的生物,力量强大,渊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它们极少出现在人间,自有道法自然束缚。人间大多是怨念聚集的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后天为邪也被称为鬼。 除了一目五和水夜叉是真正的天鬼,她之前所接触害人的鬼几乎都是邪。 璧水珠子里,那只水夜叉现了形状,它依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它第一次开口说话道:“鬼族,啊,老朽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过去太久远,老朽也记不起来。” 它的声音嘶哑,发音古怪,不似人类,倒像刻意模仿人类说话。 孟枝枝道:“云庭在哪儿?” 水夜叉发出低沉的笑声。 孟枝枝立马思索道:“他也像我一样被困住了。为什么会这样,是你在操控这一切?” 水夜叉道:“并非老朽。” 孟枝枝四处张望,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水夜叉又变得沉默不语。 孟枝枝意识到,璧水珠里的这只水夜叉并不想帮她,从它捆绑上她开始,一路上它几乎都保持着沉默,云庭的威胁也不能使它开口说话。 可是,她并不知道它的用意。它究竟盯上了她什么? 它分明知道很多事,还是他告诉小桃仙和冥七怎么拯救她的办法。她心里突然有个想法,那就是它必不会眼睁睁看她死去。 她只有赌一把。 若它对她有所求,不想让她死。她便利用这一点。有这只水夜叉给她兜底,她便有信心突破这里,找到云庭,拿到聚集魂魄的法器。 孟枝枝开始全力向上游去,想从千年深潭底部往上游出去,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千年深潭,既深不见底,也深不见顶。 但她不能再往底下去,底下全是水夜叉和异类水生物,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上了。 她游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听见璧水珠里水夜叉说话,说明上面没有危险。 她心里悬石一放,开始大胆地往上冲。 到了某处,就像鸡蛋破壳一般,她感受到脸部有紧绷的拉扯感,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冲破。 突然,听到了什么开裂的声音。 眼前的画面就像画纸被撕毁一般,裂出一条大缝之后,周围的时空都扭曲了起来。 她双目被缝中透来的强光刺痛,她一头扎了进去。身体被巨大的吸力吸住,虽有挤压感,但一点也不疼。 再次睁开眼,她正坐在一棵柳树下。 云庭正站在她跟前,脚底下一大滩血渍。他双目充血,眼神宛如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一瞬提剑而来,“妖邪必死。” 孟枝枝立马防守,十指夹满咒枣。 但,还没等她回击,云庭已经越过她,攻去她的身后侧。 她猛地侧过身,只见云庭切爆了一只鬼物,黑色的汁水溅射出来,哗哗流到地面上。 她看见,云庭起身抱住了地面上一个孩子。他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一手用剑撑在地面,一手搂紧着那孩子。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1章 那孩子看上去很小,像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染血的碎花布衣服,头上还扎了两束小揪,原来是个小女孩。她的手里捏着一支花束,小胳膊软软地瘫着,那小花却被紧紧攥在手里。 她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了。 孟枝枝不禁提醒道:“云庭,这是幻境。” 云庭缓缓抬起头,他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没有搭理孟枝枝,反将那身体僵硬的小女孩抱住,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背过身,走到柳树之下,用了净水符纸将周围的鬼血清洗干净。 他将无尘剑插进土里,在地面挖出一个坑,然后将那个小女孩放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将小女孩身上的污渍清理得干干净净,捧起一把又一把尘土盖在了她的身上。 孟枝枝没有再开口说话,只等他将动作做完。 等到柳树下升起一个小小的坟包,她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小支桂花,放在了坟包前。 云庭因她这个动作,身形微顿。 孟枝枝道:“她叫什么名字?” 云庭冷道:“与你无关。” 第43章 他站起身,将无尘剑拔了出来。他手一划,银白色的剑在坟包周围划了一个冰圈,白色的晶体瞬间将坟冢冻住,同样被冻住的还有孟枝枝送上的那一小枝桂花。 一阵风刮过,柳枝飞舞,地上黄沙散漫,但坟包在冰晶之中被保护得好好的。 云庭将剑收了回来,转头离去。 孟枝枝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步一趋。 云庭轻瞥了一眼,使唤着无尘剑在空气中生生划出一道缝隙。 他竟然知道怎么出去? 孟枝枝突然觉察,云庭或许知道这些幻境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从缝隙中出来,所处之地竟是别院的大门口。 遍处都挂着红色绸布,大大的“囍”字贴在了红灯笼之上。 孟枝枝心里一紧。 仿佛她一瞬间被拉回到前一世,赢破和樊盈绣的那场大婚。 她刚要提脚进去,就被拦住。 云庭道:“这是假的。” 话音刚落,云庭使出剑招将眼前的画布切了个稀碎。 眼前镜像宛如破碎的镜子,生出蜘蛛网般的缝隙,从缝隙中透出微光,哗啦一瞬,全部破开。 孟枝枝用手挡住了眼睛。 下一个场景,依然是虚假的,很快被云庭捣了个粉碎。 这一切宛如套娃一般,他们一直身处在幻境里,怎么都出不来。她同样见识到了云庭究竟斩杀了多少个妖怪——景别变换无穷,冰天雪地到刀山火海,各路崎岖险峻,令人眼花缭乱。 孟枝枝用咒枣打掉地面上一只爬行的蛇妖,累得气喘吁吁,他们刚刚掉进万蛇窟——蛇妖的巢穴里。 她警惕着周围,道:“云庭,我和你一起被困在这里,你总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吧?我们为什么会不断掉入到幻境里?” 云庭拿着无尘剑切蛇如切葱,一遇到妖邪,他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整个人不带一点喘气。 无尘剑在他身侧一挥,银白的剑锋上滑落粘腻的血液,滋滋声响,血液瞬间被剑上生长出数道雪花冻住,咔嚓一下,血冻成的冰尽碎,纷纷掉落在地面上。 他道:“无可奉告。” 孟枝枝道:“你……” 她生气了。 云庭这人从来就没想过跟人合作过,她是白费心力。 她腾空飞到半空中,拉起金弓,朝窟中一射,金光在接触到地面的那刻爆炸成蘑菇云,火焰熊熊燃烧,倒映在她的眼中。 云庭看着自己被烧焦的衣角,抬头看了她一眼。 孟枝枝道:“你不说的话,就跟我打一场。我赢了,你必须借我法器。” 云庭落回目光,脚点地又向下一个地方飞去。 孟枝枝见状,立马缠了上去。 她拉出金弓,数只箭飞了出去,正对云庭。云庭回过头,用剑身去挡,甚至飞的速度更快了。 孟枝枝想,想甩掉她?没门! 她再次拉长金弓,金箭形成一个圈,她在圈中,与金箭齐发,云庭用剑挡箭的时候,她现出身后手上藏着的金箭,猛刺了过去。 用弓箭射是假,她想手中的金箭攻击是真。 云庭依然用剑身去挡,金色箭头与银白色的剑身激烈摩擦,擦出耀眼的火花。 赢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重重捶击眼前透明的光膜,道:“孟芷!” 他眼中腾然出现杀气,他想亲手捏碎那个穿白衣的男人。 他不要命地砸,双手骨头尽碎,眼圈急得发红。 只见云庭欺上孟枝枝,一把银剑向她的心脏刺去。 赢破掌心陡然生出几道黑气,直冲向光膜之上,世界随之一颤。 云庭收剑,孟枝枝立刻稳住身形,二人停止打斗,目光向四处看去,周围山崩地裂。 “孟……芷!”赢破嘶吼道。 孟枝枝猛地一回头。 眼前一切事物如镜子被人砸碎,幻境直接溃败,遁入黑暗。 赢破掉落进一个空间之中。 他睁开了眼,自己正身处在稷下学宫的庭院之中。 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他抬头看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2章 一个身穿皇帝玄服的小孩站在台阶之上,他披散着头发,打着赤脚,身后的太监看似臣服地跪着。 如果不是那小孩肩膀上带着枷项,倒真以为他尊贵无比。 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稚嫩的读书声,小孩扛着枷项想往外冲,却被一帮太监拦住。 “使不得。” “樊大人说了,你可不能离开这里,外面都是高贵的大臣之子。” 小小皇帝怒斥道:“孤要出去。” 太监堆里发出阴阳怪气的笑声,“你莫不是想和那些公子小姐们一样读书?你怎么配呢?” 一双手将小小皇帝强摁了下去。 小小皇帝涨红了脸,不断反抗,每一次腰杆直了起来,又有一双接一双的手不断将他摁了下去。 当他的脸被摁贴在地面上,睁着那双还稚嫩的漆黑眼睛深深地望着赢破。 赢破看着,抬起脚,冷漠地走过他们。 画面又是一转。 赢破看见那个半大的小小皇帝,对着落单的小宫女像野兽一样呲牙咧嘴,身上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在逃脱之时被扯得破破烂烂,瘦削的胸膛露着,肋骨根根分明。 小孩儿抢过小宫女手中端着的狗食,狼吞虎咽。 小宫女瘫软在地,头上的金钗掉落一地,“鬼!鬼啊!” 那时候,小宫女身上的衣服都比他干净、华贵。 小宫女冷静了片刻,发现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小疯子,便走到他的跟前,扇了他一巴掌,又掀翻他手中的狗盆,狗食泼洒在地面上。 小孩儿不知羞耻,推开小宫女,立马跪上去,伸出舌头去舔,地上每一粒米都被他舔进了肚子里,漆黑的眼睛全是餍足。 赢破居高临下地看着,步伐调转,朝前走。 那些不堪的回忆,一帧一帧,如同连环画一样向赢破逼近。 无数个自己出现在他周身,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他,无数张嘴异口同声。 “你为什么不改变这一切?” “你就是个窝囊废!” 赢破面色阴沉,道:“滚。” 他抬起原本骨碎的双手,将这些“自己”通通推开,双手鲜血淋漓,渗透进两侧的衣服上,一滴一滴落在回首的路上。 他的步伐踉踉跄跄,坚定不移地朝前走。 然而无数个他扑到他的身上,拦住他,像叠罗汉一样全堆到他身上,啃噬着他的身体。 他只有一颗头裸露在外面,被压得喘不过气,眼底的阴郁满得就要溢出,掌心的血气如丝状消逝。 “落轿。恭请小贵人下轿。” 赢破看见离他不远处,孟枝枝穿着一身喜服从一顶小红轿里走出,她睁着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别院一切。 别院破败不堪,但婚服少女却喜悦难抑,她冲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孟,芷。”这个字从赢破的嘴里艰难地挤压出来。 然而孟枝枝仿佛看不见他,少女满怀欣喜,踏越过他,踩进了别院的大门。 他躺在地面上,看见孟枝枝独守空房,无尽地等待,无尽地驻足徘徊。从破烂的别院到富丽堂皇的宫殿,她住的地方越来越大,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华美,神色却越来越痛苦阴郁。周围连绵不断的黑色瘴气缠绕着她,渐渐她的身体如同那些院角缠绕枯萎的蔷薇花一样衰败下去。 赢破艰难地拔起身子,撞开那些“自己”。 无数个他张了嘴:“你竟然挣脱得开?” 赢破浑身血淋淋,一步一步地朝孟枝枝爬了过去。 “放弃吧,她不会要你。” 赢破满口鲜血,牙缝渗进血液,道:“她,不,会。” 他无视那些声音,爬到了孟枝枝跟前,但她看不见他。 他身处在无尽的黑中,身后数只手拖拽着他,而另一边是孟枝枝站立在破败的别院中。 宫殿大门开启,现出一个人。孟枝枝回头一见,立马冲向那个人的怀抱之中。 赢破身体僵滞。 “看吧,如此卑贱窝囊的你,怎么会有人为你驻足停留呢?她是医仙,你是什么?一个羸弱的人类傀儡,一个和狗抢食的叫花子,一个疯狂的癫子,你配得上她吗?” “别忘了,你天生无心,你怎么会懂爱一个人呢?你有爱过谁吗?你谁都没爱过。” 赢破眼睁睁地看着孟枝枝在那个人怀里笑得甜蜜,二人颈项交织,亲吻在一起。 他嫉妒得发狂,眼红得生疼,泪从眼中流出,很快被啃噬得一空。 他吼道:“滚,都给我滚开。” 这声炸响,他身上的幻影全都消散,身上一轻,他像刚刚学会站立的野兽一般爬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孟枝枝走去。 那人离她而去,孟枝枝驻足在宫殿大门,背影落寞至极。 “孟芷。”赢破身上被啃噬出大大小小的洞,一只眼睛空了,破碎不堪。 他站在孟枝枝跟前,堪堪稳住身形。 “跟我走。” 孟枝枝转过身,她的泪从脸庞滑落下来,发出很轻很轻地喟叹。 “赢破,我们回不去了。” 赢破道:“为什么?” 孟枝枝露出悲伤的表情,讥讽道:“你都忘记了吗?” 赢破脸上破洞如黑夜恶魔可怕,所剩下一只漆黑的眼睛,显露出几分天真懵懂。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3章 孟枝枝表情一变,狠狠推开他。 “你就是个怪物,你是在企盼我爱你吗?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践踏世间万物,践踏我,你怎么敢企盼呢?” “我永远不会爱你,我恨你入骨,天长地久。愿天神祝愿,孟枝枝此生再不见赢破。” 一瞬间,她的身上开出枯萎的蔷薇花,它们疯狂吸掉她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赢破大喊:“不要。” 他双手去握,孟枝枝的身体消散在空气中。 赢破双唇蠕动,漆黑的眼睛里不断流出泪,心口从未如此痛过。胸口显出一颗红色的心脏形状,周围鲜红的血管如张开的枝桠延申出去。那颗红色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每泵一下,痛苦就像潮水一样奔涌而来,一次比一次更痛,湍急汹涌。 他痛不欲生,灵魂叫嚣绝泣。 那些邪影扑上他的身体,继续啃噬着他。他驻足原地,没有一点反抗,任凭血肉被吃掉。 小桃仙第一个发觉小皇帝的身体不对劲。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要没了? 这人的嘴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僵硬,一看就要嗝屁了。 她赶紧用施展法术,给孟枝枝传出秘信。 孟枝枝收信后,心一下子收紧。 她停止跟云庭没完没了地打下去。 她开门见山道:“云庭,你来皇都为的就是寻找那只千霄宫丢掉的大妖吧?” “不,准确地说,是一只鬼族。” 她抬眸,眼神凌厉。 第44章 云庭身后,无尘剑的剑影张牙舞爪地冲她张开。 孟枝枝道:“你说如果天下人皆知千霄宫不仅一直在欺瞒各家仙门,甚至还让这只鬼族逃出来了,会怎么样?” 云庭眼中阴沉,他道:“你胡说八道的能力倒很强。” 孟枝枝道:“我没时间跟你纠缠,长话短说。如此重叠又深探人心的幻境,除了鬼族有这个能力,一般的妖怪根本做不到。妖族不同于鬼族,鬼族难寻,妖族却与人类共处数千年,早已互相知晓,若是哪只大妖有这本事,肯定会被仙界记录在案。而这幻境如果破了就能出去,你就不会使动了无尘剑还出不去。况且我在皇都呆了这么多年,从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而这一切皆是从千霄宫捉回那只逃掉的大妖开始的。” 孟枝枝直直地看着他,道:“我要救一个人。他快死了。请你借我法器一用。用完,我就还给你。” 眼看已经掩盖不住这个秘密,云庭将无尘剑缓缓收起。 她的敏锐和聪明令他十分讨厌,但是她没有学会如何威胁别人。 若是他在此地杀了她,这个秘密同样也能被掩盖住。她是散修,无门无派无根基,要对付也很好对付。她是真的不知道? 怕是那人快要熬不住了。 她做到这般,一切只是为了救一个人。这一瞬,他想起了自己。 他道:“你一定要救他?就算代价是你的一条命?” 他看见她的眼底聚拢了一些光亮。 只听少女道:“我必须一试。” 云庭侧过身,声音冷漠:“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时辰一到,无论你有没有回来,我都会回收法器。” 孟枝枝坚定道:“我会尽快赶回来。” 他从腰间囊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把破烂的油纸伞,谁也想不到这是引魂的法器。 引魂伞,不光能引出活人之魂,并且对寻魂而言,只要有一丝生气,世上魂魄皆能有迹可循。 孟枝枝接过引魂伞。 她一刻也等不了,连防护阵也没施展。一把将引魂伞打开,自己置身于伞下,隔绝天日。 她闭眼捏诀。 她默念道,引魂伞,快带我去赢破魂魄在的地方。 她的魂魄抽离了出去。云庭见状,手一挥,给她周身设下防护罩,拿出香炉点上一根香,自己盘腿而坐,将无尘剑插在了身旁。 风卷声啸,时空飞渡。 孟枝枝睁开眼,看见底下一条巨大的黑河涌动,河中滚动着无数股粘腻的泥状物,密密麻麻,多得就像沙漠里的沙子。 它们纷纷聚集到一处,在啃噬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赢破。 她赶紧下身,将这些邪影都驱散开。 “赢破!” 她落到他身边。 赢破身上被咬出数个窟窿,他一整张脸所剩无几,眼眶里只剩下半只眼球。 他的魂魄残破有缺。 孟枝枝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小桃仙说赢破的身体撑不住了。 魂魄破损,身体也会随之毁灭。 就差一点,赢破的魂魄就被彻底吞噬尽了。 她无法带他回去。如今只要轻轻一动,赢破的魂魄说不定就灰飞烟灭,当务之急,是她要替他修补魂魄。 但这魂魄如何修补呢? 她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黑河之中,无数的泥状邪影对他们虎视眈眈,发出了贪婪的吞咽声。 “孟,芷。”赢破残破不堪的魂魄发出丝丝微弱的声音,“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错了。” 她不知道赢破究竟经历了什么幻境,他分明现在都看不见她,却还在念叨她的名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4章 孟枝枝道:“我会带着你一起活着出去。” 她心一凛,她腾空而起,魂魄发出耀眼金光。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她要杀光整条河里所有的邪影,让它们把赢破的魂魄吐出来! 金光乍现,冲击整条黑河。 无尘剑嗡鸣,云庭睁开了眼睛。 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塌了。 他视线移到孟枝枝脸上,她面无血色,忽而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立马上前点住她的几个穴位。 孟枝枝魂魄归体,七窍流血。 云庭探察她的身体,道:“你的魂魄……” 孟枝枝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把人救回来了。说好了半个时辰,聚魂伞,还你。” 聚魂伞下出现一个少年沉睡的魂魄。 孟枝枝身体如坠冰窖,每根手指都失去血色,透着青灰色。她的脸上出现充满死气的乌紫色血管纹路,但她依然尽力将赢破的魂魄装进了自己腰间的香囊中。 她又将香囊取下,艰难地放到自己胸怀中。 她垂首道:“这件事谢谢你,我知道你说半个时辰,是因为引魂伞只能引出活人的魂魄半个时辰,超过时限,活人的魂魄会反被引魂伞吸收吞噬。我看过书的。” 云庭瞳仁微缩。 少女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面上。 在这场生死幻境里,云庭仰望天空,自问自己当初拜入仙门,是为了杀光世上所有妖邪,不再有人受苦。 他手握无尘剑,道:“魇灵,你逃了这么久,引我入梦,是想破我的道心?不过你错了,斩妖除邪之路艰苦,再重来一遍,我依然要杀。” “你该后悔,不该让她出现在幻境之中。” 云庭闭目,面额上出现白色的豹纹,冰天雪地,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地上生出无数尖锐冰晶尖刀。 “人剑合一,灭。” 孟枝枝睁眸的一瞬,发觉自己躺在了别院的西厢房中。 小桃仙正守在她床头,眉头紧皱着。 “赢破呢?”孟枝枝几乎从床上弹了出来。 小桃仙将她摁了回去,道:“你急什么啊?他没死,你该关心下你自己好吗?你怎么搞的,我答应你让你找到法器去寻他的魂魄,可你自己的魂魄呢?” 她抓住孟枝枝的手腕,妖力往灵脉里探。 孟枝枝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法力施展不出,却是连阻挡小桃仙都做不到。 她喉头涌出一股甜腥,嘴角缓缓滴落鲜血。 小桃仙眼神一震,赶紧用妖力去平复她的气血,道:“魂魄十有八损,伤身治疗易,伤魂要医难。你还要不要命啦?” 孟枝枝将血硬生生咽了下去,道:“我是医修,救人当求尽力。我损失魂魄还可以凭借修为支撑,但他做不到。” 小桃仙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也知道你是医修,不是大罗金仙,魂魄比肉身还重要,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小桃仙气地坐在床上,道:“这下可好,我没办法帮你了。你的魂魄烂成那样,只要一运灵力,就是自找死路。灵药无用,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修好你的魂魄……” 她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孟枝枝抓住她的手,道:“小桃仙,没关系。我很好,你看,我只要不运灵力,一切都好。” 小桃仙道:“那你还要找你师父吗?” 孟枝枝气弱道:“要找的。” 小桃仙不想再戳她的伤心事,可心中气闷至极,道:“别让我看见那个皇帝做对不起你的事,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孟枝枝心中无奈。她不知道怎么跟小桃仙解释这回事。 “小桃仙!那个皇帝今夜就要和樊家小姐拜堂了。”冥漆从屋外化形进来。 他正面撞上孟枝枝那双睁开的眼眸,不由惊喜道:“枝……枝,你醒了!太好了,你都昏迷整整七天了。” 小桃仙蹦跶一跳,用头狠狠顶了一下冥漆的脑门。 “哎哟。” 小桃仙道:“你叫什么叫,冥漆,你是不是找死啊。那个狗皇帝简直欺人太甚,姑奶奶要找他讨个说法!” 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干。 冥漆立马拦着她,道:“小桃仙,别冲动。” 小桃仙被他夹在腰上,道:“冥漆,快把我放下来!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傻狍子为那狗皇帝吃了多少苦头,妖都有感恩之心,人怎么会没有?他醒来之后竟然还不忘去找那个樊家小姐成亲,成他祖宗的亲,真是气死我了!” “小桃仙,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冷静个屁。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连你一块揍。” 孟枝枝按住脖颈,想克制从喉头传来的痒意,她缓缓从床上下来。 她道:“我想一个人休息下,拜托。” “那枝枝,你早点休息。”冥漆背着小桃仙推门而出。 冥漆将小桃仙放了下来,小桃仙掐着冥漆的胳膊肉,道:“都怪你!” 冥漆吃痛,身体向后倒。 小桃仙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下意识伸出手去抓。 没想到冥漆自己站直了身体,笑呵呵揉着被掐过的地方,“小桃仙,别担心,我不疼,一点都不疼。”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5章 小桃仙背过身去,暗恼不已,“大傻子……谁担心你了。” 天色渐晚,孟枝枝走出房门,看见别院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灯笼,红绸从头连到尾,寓意着子孙后代连绵不绝。 与她过去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然感到一丝安慰。她所作的一切,皆无愧于心。她还活着,南元国将一切安好,这些是最重要的。 她想咳嗽,硬生生止住。 周围的太监不敢看她,纷纷低下头,忙活自己手中的事情。 孟枝枝走了几步,就开始头晕目眩,她咬着牙,再走出几步,两腿发软,就要摔倒出去。 一个拦腰抱,孟枝枝想看清抱着自己的人。 “小孟女官,我送你回去。”来人竟然是樊鸣。 孟枝枝冷了语气,道:“不劳烦樊大人,放我下去。” 樊鸣笑意不达眼底,压低了声音道:“小孟女官,劝你安分一些。今夜将有五湖四海的道士聚集皇宫,你房中的两位朋友怕是危矣。” 孟枝枝冷道:“你们想做什么?” 樊鸣迈进西厢房,将门缓缓合上,将她放到床上,道:“这事你莫要管,好好养病,保住龙嗣,你还有一条活路。一切已成定局,你自身难保,何必再管他人之事。” 孟枝枝捂嘴咳嗽,喉头又是一股腥甜,嘴角染上鲜艳的红,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樊鸣目光落到她的唇角,指腹伸了过去,孟枝枝将脸撇了过去。 她抬起冷冷的双眸,红唇开启:“樊大人,凡事皆有因果,你就不怕报应今日降临?” 樊鸣笑了,道:“我权当你是在祝我美梦成真。” 他伸出手,指腹往她嘴角一擦,娇嫩的感觉留在他的指纹上,酥酥麻麻。 孟枝枝再不止住咳嗽,口吐鲜血,这一吐,直接吐到了樊鸣的脸上。 她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 樊鸣脸上挂着零零星星的鲜血斑点,他轻轻抹去,低头闷笑,道:“今夜舍妹与陛下拜堂,你心有怨气也正常。早些休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 孟枝枝头晕眼花,就看见眼前几个樊鸣的背影同时在打转。心里也松了口气,瘟神总算走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力战斗。听樊鸣的口吻,樊家想要小皇帝和樊盈绣成亲,似另有所图,他们暂时无碍。 她掏出一张符纸向小桃仙和冥漆传了信,让他们今夜先暂避风头,做完一切,又禁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渐黑,樊鸣带着驻守军站在别院,仰头望着天上圆月。 大太监钱喜不由叹道:“月亮如此圆满清润,不知广寒宫上的仙女又有多温柔如水。” 樊鸣道:“仙女?” 钱喜惶恐,道:“奴才一时胡言乱语,大人切莫当真。” 樊鸣舌齿碾磨:“仙女的脾气可不太好。” 钱喜摸不着头脑,“大人所言是……?” 樊鸣抬眸道:“来了?诸位道师。” 一群人齐齐落入此地,掀开墨色斗篷,恭敬地抱拳。 樊鸣道:“这里就交给诸位道师,请务必保证舍妹的安全,让成亲仪式如期举行。樊家会记下诸位的恩情,必不后忘。” 众人齐声道:“遵命。” 此时,风起云涌,阴风阵阵。 别院之中,红灯笼之中烛火摇晃,红绸花飞舞。 赢破头绑红丝带,穿着一身大喜大红的婚服。他双膝下跪,头深埋了下去,在他跟前站着之人是樊鸣。 樊鸣道:“陛下,你想去哪儿?” 赢破抬头看他,红色绑带飘飞缠绕嘴边,一字一句道:“孤要见孟芷。” 樊鸣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狠狠踩了下去,赢破的身体渐渐下沉。 樊鸣道:“我刚刚见了她,她说,她不想见你。有件事忘记告诉你,舍妹曾找过她,想要她来顶替与你成亲,但是你知道小孟女官说了什么?” 他微微垂眸,眼神中含着鄙夷。 “她说,她不愿意。” 赢破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如火焰忽明忽灭,咬牙切齿道:“你撒谎。” 樊鸣道:“陛下,你不信,不如回去问问舍妹?” 赢破心如刀绞,他朝着西厢房位置一步一步跪爬过去,红血丝布满眼球,偏拗道:“孤要见孟芷。” 樊鸣又是一脚将他踩趴在地上。 “你见了又如何?前几日每夜趁人不备,偷溜出来看她,有何用?你害得她重伤昏迷,她恨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愿意见你?” 赢破的脸紧紧贴着地面的石子,很快皮肤被刺破,流了一地鲜血,还在拼命挣扎。 樊鸣冷冷地看着,“不要忘了,你想当真正的皇帝,樊家便成全你,让你同二小姐成亲。或者你要想让孟芷知道,你是个三心二意的人渣?” 赢破身体一滞。 那方来报,在樊鸣耳边低语一声。 樊鸣眼中藏不住的戾气,对他们道:“看好陛下,别让他离开别院。” 他快步离开,周围的太监和侍卫无一人敢上前搀扶赢破。 赢破从地上爬了起来,头发尽散,容颜狼狈,身上扑簌簌掉落泥土和灰尘。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6章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西厢房,也无人敢拦他。 第45章 黑灯瞎火,孟枝枝半睡半醒,隐约察觉有一人凝视着自己。 她警惕道:“谁?” “是我。” 孟枝枝微微松缓了下来,“你怎么会来?” 赢破跪在她的跟前,脸上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我来看你,看完你,我就去成亲了。” 孟枝枝眼前是茫茫的一片黑,道:“我祝贺你得偿所愿。” 赢破胸口一闷,熟悉的绞痛之感又上心头,道:“你真心祝我?” 孟枝枝道:“恩,如果真能得樊家帮助,他们视你为自己人,你以后会更加安全,如果有机会以后希望你能当一个好的皇帝。” 她忍不住强烈咳嗽,一把捂住了嘴,喉头涌上的大量鲜血被她吞咽了下去,掌心的残血被她偷偷握成拳,藏在了身侧。 赢破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几乎快要揉碎胸口的喜服。 孟枝枝两手摸着黑,道:“你还在吗?” 赢破抬眸,黑暗中,漆黑的眸子凝望着孟枝枝的脸,道:“在,我要走了。” 孟枝枝道:“好。” 赢破道:“你继续睡吧。你睡着之后,我再走。” 孟枝枝觉得眼皮十分沉重,缓缓闭上眼,道:“嗯。我就不送你了。” 她很快睡着了。 赢破的目光落到在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贪恋地不肯离开。 一道声音出现他的耳边。 “你现在太过无用,连见她一面都这么困难,还谈什么与她厮守?” 赢破沉默地跪着。 “你能这么轻易被樊家那小子拿捏,是你没有力量。看看你,身为人皇,过得连猪狗都不如,如果我是女人,我也看不起你。” 这道声音是自那日他醒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 像极他小时候遇见的一只想吸他精气的灵怪,便是如此用语言蛊惑着他。最后他的精气被吸了个干干净净,面如枯槁,是樊鸣带来了道士杀了那只灵怪,而他花了数天才恢复过来。 他不愿意搭理它,却也无法赶走它,就只能容忍它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叨叨念念。 赢破爬起来,往门走。 “你想放她离开吗?” 赢破下颚一瞬绷紧。 “如果我是你,我就杀了所有阻碍的人。要不要我来帮你?” 赢破置若罔闻,走出了房间。 狂风大作,吹得他长发乱舞。 他抬头看见天上圆月,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它。 * “起阵。” 别院外数名道师点香炉,挥拂尘,竖经幡。 地上起了浓雾,数人默念道文。 樊鸣对身后人道:“押二小姐跪下。” 身穿喜服的樊盈绣被摁下身来,她露出满脸愤恨,道:“樊鸣!你凭什么指使我?你区区一个卑微的贱子,我才是樊家唯一的血脉。” 樊鸣半蹲下来,冷笑道:“二妹,多亏你是樊家唯一的血脉,不然爹怎么会让你和皇帝成亲生子?过了今晚,等你诞下他的孩子,随你愿当皇后,还是奔入仙门,樊家只要这个孩子,再不会有人管你一分。” 樊盈绣眉中红痣嗔怒,道:“我要见爹。” “爹正在闭关,谁也不见。” 一位道师提醒道:“吉时已到,新人可以拜堂成亲了。” 樊盈绣挣扎道:“我不拜,樊鸣,你这个小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孟枝枝有意。你是一石二鸟,既除了阿破这个威胁,又可以将我这个眼中钉赶走。” 樊鸣无视她,道:“将陛下请来。” 赢破如牵线木偶被人押解而来。 一对貌合神离的新人跪在了蒲团之上。 樊鸣道:“开始。” 念诵道文的声音连绵不绝。 樊盈绣感觉自己小腹中烧,整个人手脚发软。她看见眼前出现一幅幅画面,令她眼花缭乱,那是苟合的男男女女,只一瞬,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幻术,教人房中之术,被修仙者用于结道侣前的仪式。 她惊吓地往后退去,对即将到来的命运避之不及。 只听樊鸣令下,道:“给二小姐和陛下脱衣。宰相大人说了,要亲自见证陛下和二小姐行完周公之礼。” 樊盈绣拼命踹腿后蹬,被力气大的嬷嬷摁住脱去了外衣。 赢破跪在那里,侍卫上前,他的目光阴沉沉,脸上还在流血也不见他动一动眉毛,实在令人渗得慌。侍卫大着胆子,将他摁压在地面上,手上的动作粗鲁不已。 道师们念道文的速度越来越快,地上起的雾也越来越浓厚。天空的月亮渐渐发红,大得仿佛要朝地面压过来。 一位长眉道师手做莲花状,正闭眼念诵经文,他左耳一动,“什么声音?” 众位道师同时也听见了那个声音。那声音极其古怪,像什么在摩擦,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声音,透着阴森之感,令他们都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喊道:“快看,月亮上!” 他们纷纷睁眼抬头去看,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彻底变成了血红色,从中间裂出一条缝隙,那缝隙中爬出了一只又一只非人生物,它们长得丑陋无比,身上的皮肤裂开,里面透着森森白骨和湿潮的红色血肉,它们看着地上的人们流露出嗜血的目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7章 “是……是鬼!此地……此地是鬼母封印之地。是鬼母生子了,鬼母生子了!” 有人道:“有何惊慌?鬼母产子不过是顺应自然,我们有这么多道师在此,难道还怕区区一个产子虚弱的鬼母吗?” “你这道师是冒牌货啊,你难道不知道鬼孩出生便要吃人吗?鬼母不可怕,可怕的是鬼孩啊!这地方我不呆了,我要走!” “我也走!” 这一众道师,谁也想不到此地如此阴邪,他们只是答应了为樊二小姐举行婚礼,可没说过会有鬼母鬼孩出现,心中顿时生出悔意。他们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掉而逃跑,却发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个圆形的露天牢笼。 樊鸣站在笼外。 “樊鸣,你做什么?快放我们出去!鬼孩要来吃人了,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樊鸣目光一扫,默数完人数,见一个人也不差,就转过身去。 有人脑子灵活转得快,道:“他、他同鬼母是一伙的!” “樊鸣你这竖子!啊!”那骂人的道师被从天上扑来的鬼孩啃掉了半颗头,人群瞬间兵荒马乱。 樊鸣脚步不慌不忙,见樊盈绣上身褪去,只有薄薄的一片布,脸有薄红,仰躺在地。嬷嬷见她似已有了兴头,便不再动手了。 一旁,赢破跪坐着,赤裸的上半身瘦削单薄,肩头白玉,腰间雪白,只是目光死盯着他。 樊鸣道:“陛下是不是还不会?要不要臣找人亲自教你?” 赢破眼是冷的,嘴角扬起,“教你妈。” 樊鸣道:“来人,教陛下如何行房。” 赢破被人摁倒在地,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鬼东西又在他耳边说话,“啧啧,真是太没用了。小皇帝,只要你说一个好字,我就帮你杀光这里所有人,怎么样?” 赢破露出一只漆黑的眸子,吼道:“滚!” 吓得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抬头看见樊隆阴沉的目光,赶紧起身,将赢破摁到樊盈绣身边。 此时,不知是谁打开了黑色牢笼,道师们一窝蜂地涌出来。 固守周边的侍卫提起长枪,齐齐冲他们而来。前有人围追堵截,后有鬼孩虎视眈眈。 道师们不得已,宁愿放弃修为,杀人破戒,也要从此地逃出去。 一瞬间,地面上腥风血雨,这气味引得鬼孩们更加兴奋。 一目五中那四只鬼攀附在月亮上,道:“弟弟妹妹们,尽情地吃吧。母亲说了,天明之前杀光这群人!” 所有鬼孩猛扑向地上的人。 有一白须冉冉的老道师,双腿被啃咬得流血一地,躺在樊鸣脚边,樊鸣不动半分,目光直盯祭坛中那二人。 老道师口含鲜血,气息渐弱道:“谁能想到皇宫之中竟然有鬼母的封印之地,我算是相信那个传闻了。樊家之子,你们早已成为妖邪的走狗了吧?” 樊鸣不搭理。 老道师喉咙中的血液发出咕噜声,道:“以修士为祭品,你们到底向鬼母求了什么呢?让我猜猜,问题怕是出现在那位人界皇帝身上吧……咳咳……” 一剑光闪过,老道师幽幽转过头,脖颈喷溅鲜血。 他瞪着那举剑的樊鸣,只听眼前的黑衣青年说了一句,“聒噪。” 老道师死不瞑目。 樊鸣看赢破与樊盈绣久久不成事,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他踏步要上前,脚被一侍卫抓住。 侍卫被啃噬了半截身体,道:“大人,救我。” 樊鸣一脚蹬开。 侍卫难以置信,喊道:“大人!大人!” 鬼孩将他的头颅一口吞下,又吐了出来,头颅滚到了漆黑的角落处。 事到如今,这个被丢弃在角落侍卫终于明白,今夜在场所有人都是祭品。 然而,他明白得太晚了。 樊鸣刚要靠近祭坛中的二人,地面刮起一道阴风。 他手拦在眼前,当风停下来之后,他看见孟枝枝苍白着脸,手里拿着一把金弓,对准了他。而那个胁迫赢破的人,被她打晕在地。 樊鸣缓缓将手抱在背后,“你怎么醒了?” 孟枝枝眼中布着红血丝,怒道:“你在做什么,樊鸣?” 她亲眼看见这人间惨剧,心中哀恸,她拉起金弓,一箭一箭地射了出去,刺中那些鬼孩,鬼孩纷纷冲她看来。 她头发散开,发尾用红绳绑住,一身皎白,宛如神女下界。 樊鸣心中一动,道:“你该睡到天明。” 他将手伸了出去,道:“我先带你走。” 孟枝枝看着他,拉起金弓,对准他的脑袋,冷冰冰道:“滚。” 樊鸣道:“孟枝枝,你会后悔的。他自己选择要皇帝的权力,这场成亲便是交易,他对你的感情比不上他对权力的渴望。你见他落魄,起了恻隐之心,他对你是有心无意。” 赢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此时只想将樊鸣碎尸万断。 孟枝枝双唇惨白,道:“他要如何选择是他的事,与我何关?” 赢破浑身血液倒流,心脏仿佛被人捏住,唇瓣冷得发颤。 “就算他选择和人成亲,我也要他心甘情愿,不是被人逼迫。” 他陡然抬头,只见得她挺拔的背影,她翩飞的裙角,近在咫尺,近得他伸手想去触碰。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8章 孟枝枝喉咙一鼓涌,嘴角沁出血迹,她手中金弓不倒,弦被绷到最紧,“你现在是选择离开,还是死于我的箭下?” 樊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樊鸣转过身,消失原地。 孟枝枝忍不住咳嗽起来,血从嘴角蔓延向下。 她回过头,将衣服披向二人,道:“赢破,你找个机会带县主躲起来。” 赢破焦急道:“孟芷。” 孟枝枝视线看向这一地贪食人类的鬼。 她道:“我要解决这一切。” 她抬起金弓,站起身来。 樊盈绣刚原本就清醒了几分,等看清眼前场景,吓得坐起来,她拢紧衣物,道,“孟枝枝,不行,你得留下来保护我们!” 孟枝枝抬起金弓,射出几支箭,几个得救的老道和侍卫得了空隙,便合拢在一块对付这帮鬼邪。 樊盈绣道:“送我去桥边。” 孟枝枝斜斜落下目光,道:“县主,这些死去侍卫都是樊家的侍卫。” 樊盈绣道:“那又如何?” 孟枝枝不再与她多言,继续射箭。 樊盈绣道:“阿破,送我离开。” 她想搀住赢破的手,却被他一把推开。 赢破选择走向孟枝枝。 樊盈绣道:“阿破!阿破!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你难道不管我了吗?” 赢破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樊盈绣眼眶含着泪。 他那漆黑的眸子眼睁睁看她落泪,道:“你走吧。” 他转而奔向孟枝枝。 樊盈绣在身后喊得撕心裂肺,道:“阿破!” 孟枝枝一个身形不稳,单膝跪在地面,她抚着胸口,嘴里的鲜血怎么也吐不完。 她现在体内就像个漏筛子一般,血气乱走,灵气四散。修行时打好的地基大厦顷刻间崩塌。 她头晕眼花,没看见一只鬼孩正冲她扑来。 赢破冲过去,双手摁住鬼孩的头,两只手指插进它的眼眶,活生生剜掉了这只鬼孩的眼睛。 鬼孩发出尖啸声。 其他鬼孩纷纷冲这里看来,放下手中猎物,冲赢破背后而来。 孟枝枝看清这一切,抱住了赢破后腰。 血口张开,尖锐的牙齿在撕扯血肉。 孟枝枝疼得叫了出来,但她的手紧紧抓着,始终没有松开。 “孟芷!你松手!” 孟枝枝已口齿不清,血腥味太浓厚,令她十分难受,赢破的后背全被她的血打湿了。 “快……快……逃。” 她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 赢破厉声:“孟芷!” 他转过身,看见鲜血流了一地。孟枝枝苍白的脸、雪白的脖颈、白色的衣服上被染了一片一片的红,刺得他眼睛生生的疼。 赢破将她抱在怀里,察觉到她体温凉得就像死人一般。 那些鬼孩还觊觎着她的身体,流下涎水。 赢破眼睛红得要吃人,“杀了它们。” 那道声音又响起,道:“你想我杀了它们?” 赢破紧紧搂着怀中那个单薄的身体,恨得牙齿颤抖,道:“杀了它们,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 “好啊。哈哈哈哈哈……你可要记得你说的,我魇灵心情很好,今日那些曾帮那小子伤过你的人,我全帮你杀了,怎么样?” 他心中有滔天恨意。 如果不是这些道师、侍卫,孟芷就不会留在这里为了护卫这群凡夫俗子,与鬼邪缠斗。 他们都该给她陪葬! 赢破道:“随你。” “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一瞬,在场所有人都爆体而亡。 第46章 千霄宫,贤剑真君宫殿中有一方双宝耳青铜鼎。 这双宝耳青铜鼎据传是某位得道成仙的道人用来锻炼丹药的炉鼎,此时里面药香弥散,炉顶升起白气旋绕屋脊,远看宛如仙云环绕。 正坛上坐着贤剑真君,坛下站着路一剑和梅珊二人。 路一剑道:“师父,这些日子多亏了药王谷道友们炼制的丹药,大师兄身上的伤快好了,可是大师兄怎么还不醒来呢?” 梅珊心中也有疑惑,不解地看着贤剑真君。 贤剑真君盘腿坐在坛上,他慈目祥眉,有着一身清风道骨,道:“唉……你们还小,不知这魇灵的危害。魇灵狡猾,活了不知多少年岁,最会诱使人心,让人滋生心魔,只消片刻,便能让人自寻死路。这次庭儿怕是步入了绝境,不得已想同魇灵同归于尽。怪为师,早知道他是个拼命的性格,却还将此事安排给他。如今有药王谷的灵丹妙药,他全身灵脉不光修复,还比之前更胜一筹。只是他的魂魄破损,这事只能为师来做,为师会为他重塑神魂。” 梅珊眸色中都是敬重,道:“有师父在,大师兄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可……那只魇灵该怎么办呢?它逃至人间,要是出了大事……” 梅珊顿住了,自知失言,埋下了头。 路一剑便道:“师父,对啊,这魇灵该当何去?” 贤剑真君手中现出一紫金葫芦,这是上等法器,只是它的底部破了个大洞,看着叫人心疼极了。 路一剑道:“这是……大师兄身上的葫芦!” 贤剑真君道:“庭儿不负我望,曾将魇灵装进了紫金葫芦中,只是我们低估了魇灵的实力,没想到它依然能逃脱出去。但紫金葫芦的威力不容小觑,它有道君的神力残留,能将妖邪化成脓水,加上庭儿的无尘剑真招也让魇灵受了不小的伤,它不敢闹出风波,如今定在人界某处躲藏着。”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9章 路一剑跪下来,抱拳道:“师父,让我带领师弟们去解决吧。” 梅珊也跟着跪下了。 贤剑真君从坛上下来,扶起了路一剑,“此事已经闹出不少风波,为师算了一卦,兆为凶。为师的弟子不多,你们大师兄都成了这般样子,罢了……此事为师来想办法。” 路一剑道:“师父,徒儿深知能力远远比不上大师兄,但也想为师父分忧。不知师父心中能胜任此事的人选是谁,交给徒儿去说服吧!” 梅珊目光仰视着贤剑真君。 贤剑真君笑道:“你当真要领了此事?” 路一剑道:“能为师父分忧,是徒儿之幸。再说此事事关重大,师父不能亲自前去,不然叫外人猜出个好歹。虽然魇灵逃跑,我们是有责任,但当初也是师父将魇灵捉回来,关守住,给人界带来了数十年的平安。徒儿不想师父一世英名,被人落下把柄,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徒儿愿为师父肝脑涂地!” 贤剑真君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背,道:“好。一剑,为师希望你能去这一趟,说服一个人前去收伏魇灵。” “谁?” “玉坤山的蓝倾。” “什、什么!” * 赢破抱着孟枝枝的身体,用手咬破手腕,鲜血汩汩,他将手腕对准孟枝枝的嘴巴。 但她一口都喝不下去,血全洒在了外面。 赢破咬住自己的手腕,吸了一口血,贴上了孟枝枝的双唇,渡了过去,勉强令她喝下。 但喂过之后,孟枝枝依然没有恢复。 他不管喂下多少口血,她身上的伤口一直不见好。 她的体温凉着,他便将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用身体给她捂着。 他一口一口地失血,直到双唇变得和她一样白。 就这样不知过了几天,两个人和一只邪怪困守在这所别院里。 “她没救了。” 赢破怒道:“你闭嘴。” 他提起袖子,下口咬了过去,嘴被鲜血染得通红,又将口中鲜血给孟枝枝渡了过去。 如果不是她连呼吸几乎都没有了,她的眼睛如此闭着,倒真像睡着了。 “你再渡多少口血都没用。她魂魄受损,灵药无医,那夜本就是强弩之末,谁让她逞强,非要留在那里,白白送了命。人类就是如此愚蠢的生物。” 赢破眼下青黑,咆哮道:“你给孤闭嘴!有多远滚多远!” 他拿出一把匕首,盯着自己胳膊上的肉。 魇灵悠哉道:“你想割你身上的肉喂给她?没用。无论割多少条都没用,哈哈哈哈,而你的血液会不断往外流,直到彻底流尽的那一刻。” 赢破狠狠往下一剁,血肉绽开,骨头立现。 他疼得脸上全是白汗,肌肉无法自控,颤得很快。 这等血腥场景,让人看了后背发冷。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赢破残破地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地呼吸,视野里冷意的日光,将他漆黑的眸子照得透亮,很快眼前化为白茫茫的一片,意识湮没了下去。 见赢破晕了过去,魇灵现身,化作一团黑气萦绕他周身。 “哈哈,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就让我来替你们解脱吧!” 它飞到孟枝枝的面中,她的脖子上挂着一颗幽绿的珠子。 魇灵觉得惊奇,“璧水珠?” 他往璧水珠看去,幽深窒息的绿水里面滚动着层层阴冷的水纹,周围仿佛存在着无数看不着、摸不着的挤压,暗沉沉的,仿佛永远产生不了回音,只有窒息的吞没。 只一瞬,视线就被强烈吸进去,空间急剧压缩,不受控制地缩短,放大。 轰然,一只水夜叉盘腿而坐,它眼睛一睁一闭,诡异地注视着他。 魇灵急剧向后退,“怎么……你竟然待在这璧水珠里一声不吭!” 魇灵顿时意识知道,这璧水珠里的水夜叉之所以现身,是为了这小姑娘。它在警告他。 魇灵道:“这小姑娘究竟什么来历?你跟在她身边,难道也和她做了交易?不,不对,她身上一丝鬼气都没有,她难道……身上有诈?” 魇灵猛地飞到天花板上。 水夜叉睁着一只眼,笑容诡秘异常,身上道袍与披帛飘飞,默默褪去,消失在了璧水珠中。 魇灵心中不免寒战,都说千年寒潭中有一只恶鬼想修炼成仙,看不惯天意偏爱人与万物,唯对鬼族残忍,便另行杀道,见人杀人,见妖杀妖,见鬼杀鬼,几百年都未听过它的消息。 看它那样子,难道真的修成鬼仙了? 这小姑娘是它庇佑的人?又或是以她为诱饵,再行杀戮? 魇灵看着孟枝枝,眸色贪婪,他吃过不少修士,一眼就看出她的肉身和灵魂都美味至极。 只是,现下他最好与那只水夜叉井水不犯河水。 他不甘心地回到了赢破面前,一下遁入了他的身体里。 等赢破醒来,一步奔向孟枝枝的床头。 他用手触着她的脸,依然冰凉一片,内心凉了半截。 他抽出匕首,想继续割手上的肉。 “喂,小子。要我说多少遍,你这样的割法没用。我有办法让你救醒她。”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0章 赢破捏紧匕首刀柄,停住。 他沉声道:“你要什么?身份、身体、精气、灵魂……孤都给你。” 魇灵听闻哈哈大笑,道:“你小子……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我要的。你这皇帝当得窝囊,无人号令,既没有一身本领,做人也不行,关键时候只有一人护你。” “可惜这唯一的人也要死了。” 赢破瞪着他,眼白之中的红色血管都快要爆炸了,道:“她果然还没死,还没死,对不对?” 他癫狂的样子,披头散发像个痴人。 魇灵道:“没错。” 赢破昏暗死气的眼睛顿时迸出光来。 魇灵声音鬼魅道:“不过救她这个代价,就不知道你付不付得起了。” 赢破道:“你要孤怎么做?” 魇灵的话化作他耳边的一道风,轻轻的吹过。 “割下你的心头肉,接住你的心头血,通通喂给她,这样她才能清醒过来。” “只是,到时候你能不能活着见她醒来就不一定了。怎么样,就算这样,你还愿意吗,人子?” 魇灵作壁上观,戏谑之音绵绵。 它最爱捉弄人类,尤其爱人类临死之前受尽折磨,到死的最后一刻再知晓真相时的模样。 这个小皇帝如此羸弱无用,有什么可图?所谓的“神仙肉”,不过是那群凡人没有见识,这个小子身上的肉怎么可能是真的神仙肉,除非这小子是神仙。 神仙可不是那些自诩仙门之人,那些仙门之人只不过是群臭道士罢了。神仙应当是与盘古开天辟地同时代的真神,创造世界的真神,而谁都没见过真正神仙,那不过只是传说罢了。 这世上血肉千千万万,但凡有个大补的,都被叫做神仙肉。但真正的神仙肉,却是这些人想也想不到的。 故而,赢破的血肉在魇灵眼中不值一提。他身为鬼族,修炼到这个地步,一个人类的血肉就像芝麻塞牙缝,对他的帮助意义不大。 他不过是他逃脱追杀的容器,如今谁能知道他魇灵躲在这里? 从幻境之中,魇灵便看出了他会为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付出一切。 认真想一想,人的心脏没了,如何能活? 孟枝枝是医修,她不是邪修,伤了魂魄,吃人类的心脏又有何用? 乐趣,这便是魇灵唯一能从他身上获得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扑哧一声,赢破一刀插入胸口,细细搅动。 他五官抽搐,双腿滑跪在地上,眼神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孟枝枝,手握着匕首,每搅动一次,胸口的血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魇灵看得兴奋极了,拍手夸赞道:“人子,做得好。割吧,喂吧,很快你就能见到她苏醒了。” 赢破脸如白纸,匕首被他扔在地上。 他血色的双手捧出一颗心。 皇宫里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无心之人,没有心跳,不懂感情,是鬼皇帝,是怪物,但是他如今却从自己的胸膛里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心,是红的,还在跳动着。 赢破双眸赤红,吃吃地笑。 他艰难地附在她耳边,语气如孩童炫耀,几番天真道:“孟芷,你看,我有心。” 孟枝枝那天所问仿佛还在耳边飘荡——“赢破,你懂什么是爱吗?” 爱,什么是爱呢? 他眼中莫名流下泪,“我不懂。” 他将自己的心一口一口咬碎,对上孟枝枝的唇,喂给她吃。这等瘆人的做法,此刻却显得尤为悲怆。 被丢在这个被人遗弃的别院里,他什么都没有,唯有捧上自己的所有,那是他所剩无几的东西。 他眼皮浮肿,干裂的双唇冻得打颤,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但依然伸出手执拗地想擦干她嘴角的血渍。 吃下赢破的心,孟枝枝的额心陡然现出金光,生长出两只交叉的蛇尾金纹。光芒四射,照亮整座房间。 魇灵顿时大惊失色,心道,这是什么? 他从赢破的身体飞速抽离出来,大量的鬼气涌动,赢破再遭受冲击,彻底昏倒在地。 魇灵想要靠近孟枝枝,璧水珠发出幽深的绿光,只一瞬,将他打回了赢破体内。 魇灵深受重伤,道:“好啊,你竟然打的这个算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小姑娘身上的不凡?总有一天我会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璧水珠散着莹莹幽光,整个房间宛如置身于千年深潭之中,墙面倒映冷色碧波,潜藏着噬骨的杀意。 魇灵不敢再闹,只得老老实实呆着。 别院明明就在跟前,小桃仙和冥漆却上不了这座桥,那夜之后,此地仿佛被封印了一般,有看不见的结界隔绝了外来一切法力。 是以他们没有赶到孟枝枝身边,也无法亲眼见证这里面恐怖的一切。 小桃仙道:“急死我了,我都发给她一百多条通信符了,她怎么不回我们?冥漆,你说枝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冥漆拉着小桃仙,飞快躲到了附近。 不远处,樊鸣带着人过来了。 是一帮侍卫驻守在桥头。 樊鸣厉声道:“一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1章 众侍卫道:“是。” 自孟枝枝之前发来消息让他们躲藏,冥漆和小桃仙就躲在皇宫里,他们知晓有很多道士来了别院,经过昨夜却一个都没出来。 冥漆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们都死了。 冥漆立马道:“小桃仙,你不能留在这里了。” 小桃仙不爽道:“冥漆,你什么意思?” 冥漆道:“这里不安全,你先回玉坤山去。” 他眼下长出长须,一双绿色眼睛显示出妖怪的本性。 小桃仙道:“冥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使唤我回去!姑奶奶还就不回去了,不就是一帮凡人,谁怕谁?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冥漆拉住小桃仙的手腕,重声道:“小桃仙,这不是儿戏!人类没有你想的那样无知、不敌,如果能对付他们,不至于有那么多妖怪都从山林溃逃出来。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小桃仙眼睛一瞪,道:“你是在说我不懂事?” 冥漆不去看她的眼睛,垂下长须。 小桃仙道:“是,那些人类阴险狡诈,我们这种山林里傻乎乎的妖怪敌不过他们,所以呢?我们就活该被欺负吗?你是山林的鼠妖,是天生地长的精灵,不是不见天日的老鼠,你看看你这一百年都过了什么样的日子?你就像个老鼠一样打洞睡觉,见人就躲,吃人剩下的食物!这就是你要过的生活吗?别忘了,你的妖丹是谁捏碎的,就是这帮该死的人类!你现在阻止我?冥漆,你的尊严呢?我以你为耻!” “你说得没错,我没有尊严,我早忘了以前的生活。我现在是躲藏在皇都里仰人鼻息的老鼠,不再是山林里的鼠妖了,”冥漆抬起头,语气中没有一点羞耻,“你回去吧。玉坤山催了你很多遍,你早该回去了。” 他越是这样平淡,小桃仙越拿他没办法,心中的委屈一下集结起来。 她气得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眼睛红红的,她口齿不清道,“王……八蛋。” 冥漆道:“小桃仙,不要再任性了。” 他双手掐住她的两颊,捏得很小心,将她的脸慢慢地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 “玉坤山是个好去处,你不应该跟我这么混下去。我无心成仙,你知道的。” 小桃仙甩掉他的手,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眼下流下一道泪痕。 “冥漆,你个大笨蛋,我走了,你会后悔的!” 小桃仙化成一股风,消失原地,只留下数朵桃花碎了一地,花瓣飘飞,零零落落。 冥漆抬起那双忧伤的绿色眸子,拾起那些掉落的花瓣,每一次小桃仙生气就会掉落很多的花瓣。 他每一次都会小心地将它们拢好。 这是他喜欢的姑娘啊。 但,他伤了她的心。 他的心也快碎了。 第47章 说那日赢破剜心之后,给孟枝枝喂下,孟枝枝额头出现一道金纹,一直亮了许久许久,从日到夜,在这沉寂阴森的别院之中。 赢破率先醒来,他先起身去看孟枝枝,见她脸色渐好,俯下身听她的胸口。 这一瞬的时间仿佛被人无限拉长,心中焦急万分。 他恍惚听见一声轻轻的砰,瞳仁一大,不敢确定。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他的眼睛也跟着波动。 她的心脏正有节奏地跳动着,跳动得很轻,但是那一丝生机就像是土壤里升出的一颗芽儿。 她活过来了。 他脸上的神情狂喜,又贴得更深去听。 这时他的胸口拉扯一疼,他低头去看胸口,那里原本破开了一个大洞,此刻血肉粘起来,形成乱七八糟交错的像数条蜈蚣状的痕迹,它们正在肆意生长,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就是他,怪物的真面目。 魇灵漂浮在空中,道:“小子,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就死了。” 赢破道:“你想要什么?” 魇灵道:“既然你如此急于付出代价,那我就说了,我要她。” 他围绕在孟枝枝周身。 赢破杀气腾腾,道:“你找死!” 魇灵自知不可能,且不说孟枝枝有怪异之相,那双蛇尾的金纹出现的一瞬让他骨子里感觉到战栗,再说那个璧水珠里的水夜叉还打着她的主意,他现在不能与之匹敌。 只是他素来喜欢捉弄人,救孟枝枝的事是歪打正着,没在这个小子身上找到乐趣,便想看这小子着急,看人越着急,他越是心情愉悦,连带着被水夜叉压制的坏心情都消散一空。 看着小皇帝散着发,扑咬过来,似是要弄死他的样子,魇灵便觉得发笑。 他绕到赢破面前,道:“比起她,其实我对你更感兴趣。你不想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吗?” 他观察这个小子也有多日,突然想起一些旧事,便觉得这事十分有意思。 赢氏一族是几大仙门立下仙誓任命的人类皇帝,来路正统,但可惜命短。 上一任赢氏皇帝发了疯想要修炼成仙,无心女色,整个后宫遗留下的只有这个独苗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2章 这个独苗苗异于常人,分明是肉体凡胎,但这身血肉不光能令死人复生,还能拥有可怕的治愈能力。他的生父是人类不假,他的生母是谁,无人知晓,只听说是个女道士。 能造就下一代有这般奇异之能,就算是仙门那帮子人也做不到,真是成仙的父亲庇佑? 成仙…… 魇灵心中嗤笑。 赢破穿过他,为孟枝枝披上被子,掖了掖,又为她擦了擦脸。 魇灵又缠绕在他耳边,“人没心脏如何能活,你能活下来,不觉得奇怪?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一切吗?” 赢破转过身,不予搭理。他抚着胸口,拖着残身,艰难往外走。 魇灵死缠烂打道:“我能让你拥有一切!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法再阻拦你。你不是想和她在一起吗?权力、力量、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听我的。” 那句“跟她在一起”迫使赢破停下脚步。 他迟疑道:“这些就能留住她?” 魇灵喜道,“自然,这世上美人都爱慕强者。你强一分,她就爱你一分,你强十分,就爱你十分。你仔细想想,你有何处胜过她?没有!你只是个可怜虫,被人关在这里,你底下那些人不能自己动手,就眼巴巴等着让你被鬼吃掉。” 赢破捏紧拳头,道:“她是为了救孤才冲出来的。” 魇灵道:“换做另一个人,她一样会这么做。像她这样天真博爱的人,对谁都善良。你有什么能在她心中胜过其他人?” 赢破怒道:“你……” 魇灵雪上加霜道:“就算是那个樊鸣,也比你强得多。他有手段,这里所有人都听他的命令,让你们断粮就断粮。现在,他正派人在外把守,你和她困守在这个鬼地方,只能被活活饿死,你又能怎么做?难不成想偷抢狗食喂给她吃?” 赢破恨道:“你偷看了孤的记忆!” 魇灵道:“没错,这就是我的能力。小子,只要你愿意,外面那些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赢破恶狠狠地瞪着,忽而讥笑道:“你想让孤怎么做?” 魇灵半是神秘,幽幽道:“你听说过魔吗?” 赢破沉默以待。 魇灵道:“魔,是现今这世上令仙门都要胆寒的唯一主宰。魔才是真正的神,拥有天生神力,那些仙门算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几分从天地借来的力量,就自诩仙人,上古神仙所在的神域只是个传说,压根不存在。他们崇拜的只是魔的冒牌货。” 赢破道:“你是魔?” 魇灵哈哈笑道:“不是,我乃鬼族,不过也有人类叫我邪灵。” 赢破道:“你昨夜杀了鬼。” 魇灵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这便是鬼族的生存之道,弱肉强食,优胜劣汰,鬼从没有感情。昨夜,你不也想杀了你的同类?” 他缠绕在赢破的身边,嗅着味道,陶醉道:“啊,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你想杀了我,还想杀了外面那群人。你和其他人类不一样,你心底早该清楚。成魔吧,只要你成为魔,这天下什么都是你的。” 赢破冷眼相看,道:“孤不。” “为什么?!” 魇灵难以相信,事到如今,眼前这个人子真让他看不清楚。他用权力、力量、女人,还有一切的仇恨去煽动这个小怪物,他竟然没有动容? 赢破抓着衣侧,残破地往外走。 “你去哪儿?” 赢破再不搭理他。 只见小皇帝一路走着,步伐拖沓,但很赶。魇灵见他翻遍整个屋子,捡起了斧头,正要讥讽他不自量力,只见小皇帝拿起了地上的柴火砍起来,不一会儿火烧了起来,从厨房里升起缭缭炊烟。 魇灵拍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忽而,他的笑声转向阴狠,“蠢货!我就看着你怎么自寻死路!” 说罢,浓雾般的黑气霎那间消失原地,天空一片清明,仿佛那道黑影从未来过。 孟枝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所有事,她意外梦见许久未见的亲身父母,那是一段被掩盖了太久的记忆,久到她竟想不起自己还有这段经历。 门被轻轻遮掩着,外面传来声音。 “将她卖了吧。” “可是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 男人叹息道:“家里没剩多少钱了,儿子以后还要读书考状元娶媳妇儿,这一桩桩哪里不需要钱?要怪就怪她得了这个富贵病,我们已尽了力,总不能因为她,把整个家都拖垮了。” 一道女声呜咽不止,许久才道:“如果明义回来见不着妹妹……” “明义是我儿,我养了他这么多年,难道还要跟我翻脸不成?” 孟枝枝躺在床上,眼睛看着那未合上的门缝。 爹娘的声音无情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浑身发烫难受,喉咙不断咳嗽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就像一只孱弱的幼猫叫声。 屋外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咳嗽声,一字一句清晰贯耳。 她心里压抑得难受,身体重得像灌了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好想快点长大,好想快点见到师父。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3章 她挨过这些时间宛如挨过漫长的一生。 “枝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一看是孟慕华站在不远处喊她。 孟枝枝哭着跑了过去,抱住师父的腰,委屈道:“师父,师父。我好想你。” 孟慕华摸着她的脑袋,道:“你终究还是记起那些了。” 孟枝枝不解,抬起头,鼻子哭得红红的,道:“我不难过,我有师父,有师父对我好就够了。就算爹娘不要我又怎么样,师父……我……我只是心里有些难过罢了。” 孟慕华用手抚起她的下巴,掏出帕子给她擦泪,孟枝枝双眼通红,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道:“枝枝,不要憋着,难过就哭吧。” 孟枝枝一瞬破功,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埋怨道:“师父,师父,我想回家,我不要留在这里。” 师父为她擦了擦脸,严肃的面容难得展开轻柔,道:“枝枝,你该走了。” 孟枝枝愣住,道:“走,我能走哪里去?师父,你在说些什么?” 一瞬间,记忆一股脑塞进她的脑海中。 孟枝枝想起了小桃仙、冥漆,还有皇宫……皇宫……脑海里突然浮现萧索的别院里,小皇帝散着发赤着脚站在那里。 小皇帝…… 她终于想起来了。 月夜之下,鬼母诞下数只鬼子,鬼子从猩红的圆月上跳跃而下,数位道士与鬼打斗,场景残暴血腥。 她艰难抵抗,已然力竭,最后一力是为小皇帝挡了一下。 孟枝枝怔了半晌,她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师父,道:“那我现在在哪里?” 孟慕华慈爱地看着她,似是不忍道:“走马灯。” 孟枝枝有片刻恍然,道:“我……要死了吗?” 孟慕华看着她。 孟枝枝摇头,道:“不,师父,你不会是假的,我不信!我还要跟你一起回家,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孟慕华抱歉地看着她,叹息道:“枝枝……” 她的身影很快淡去。 孟枝枝猛追了过去,一把抓了空。 “师父!” “师父!你在哪里?” 她看见四周是空荡荡一片黑,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她产生了漫无边际的恐惧,她什么也抓不住,焦虑和恐慌使得她不得不镇定下来。 她紧闭上眼,心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醒过来,我要醒过来。 耳旁一道声音浮出水面,“哪怕她以后成为一个不生不灭的不死人,等你死后,她终生孤苦无依,你也愿意吗?”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身形黯淡的师父正跪在一道模糊的影子前。 师父脸色忍痛决绝,“只要能救她,我愿意。” 孟枝枝冲到师父身前蹲下,道:“师父,你在说什么?你要救谁?” 但师父像听不见她说话一样,继续埋着头跪着。 那道模糊的影子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看见了你的未来,这孩子跟你的缘分不深,你有你的路,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们之间只有短短几年的缘分,我言尽于此。” 师父睁着红红的双眸,一言不发。 是在说她和师父吗?这难道又是她一段被忘掉的记忆? 孟枝枝觉得头疼欲裂,她冲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喊道:“你究竟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那道模糊的影子转而对她,道:“孟枝枝,你想要什么?” 孟枝枝急道:“我要回家,我要见师父。” 那道影子似乎早有预料,轻飘飘道:“去吧。” 孟枝枝整个身体乍现出金光,她被包裹住,一道暖洋似的水光流淌在她身体里。她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不断收缩、呼吸,整个人像被洗涤一般,破损的奇经八脉被修复,魂魄像吸了日月精华,大量的灵力涌入,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使得身体战栗,这股滔天的天地力量正无形地滋养着她。 她望着那道模糊的影子,疑惑道:“我见过你?” 她胸口一疼,额前出现一道双尾蛇纹,她陡然大呵一声。 那道模糊的影子又开口道:“你的选择只有一次,这一次一定要好好选。” 孟枝枝难以承受这样的威压,脑子被塞得鼓鼓胀胀。她充满了疑惑,关于她的过去、师父的过去。 师父曾经为她选一条路?她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而她的选择……选择只有一次?难道和她的前一世有什么关系? 她的大脑都要炸裂开了。 孟枝枝喊道:“告诉我,我师父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你带走了她?” 那道虚晃的影子周身散发出七彩霓色,“皆来过往,是聚是散,全部在你。” 孟枝枝道:“你……” 她的身体被一道刺眼白光打中,整个人弹了出去。 当她猛地睁开眼,就见天空大亮,一只山麻雀在窗台上蹦蹦跳跳,它歪着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孟枝枝立马坐起身来,山麻雀受到惊吓,展开翅膀飞走。 孟枝枝这才注意到自己身穿一件干净的新衣,正躺在……小皇帝的房间里?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4章 她不是被鬼重伤了吗? 她运起功,检查自己的脉搏,灵气在交杂错乱的气脉之中流窜,十分通顺。 她双眸一惊。 她……她怎么全好了? 刚刚做的梦……那是…… 这时,门口一开,风顺着吹了进来。 一道踉跄人影出现在门口。 小皇帝满脸乌烟烟渍,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时,正对上孟枝枝的目光。 他呆滞的眼神一愣,忽而眼神渐亮。 他急迫地直奔过来。 孟枝枝看他的动作慌乱急切,连忙道:“小心粥烫手。” 没想到小皇帝动作又快又稳,将热粥置在一旁,只溅出一些,他上前一把抱住孟枝枝。 他下巴压着她的肩头,声音喑哑道:“你醒了。” 第48章 孟枝枝想推开他,手刚要触及他的臂膀,又渐渐放下,道:“恩,我全都好了。谢谢你,赢破。” “我等了很久。”小皇帝声音听起来莫名有种委屈。 孟枝枝道:“对不起。” 赢破道:“没有下次。” 孟枝枝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眸,微张双唇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又道:“我伤了两次,都是你救了我。你是不是又血喂给我血了?我替你看看。” 赢破却突然向后撤离,他将身体侧到一边去,露出的半张精致的脸冷淡到极致,道:“孤没事。” 孟枝枝十分不解。 她伤了神魂,极难治好。想起上次水夜叉之事,赢破划破手用自己的血救了她。大战之后,小桃仙将她送了回来,也是他救了她。虽然小桃仙他们瞒着她,但她早已知晓赢破体质的蹊跷。只是令她没想到,他这一身血肉治愈之力惊人。 他的鲜血还有重聚神魂的能力?这次又不知道耗了他多少血。 现在见他气色不佳,双唇苍白如纸,步伐虚浮,这实在令人担忧。 赢破脸渐渐变臭,他一挥衣袖,身姿挺拔,“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孟枝枝不想让他再生气下去,她另道:“吃枣吗?” 她顺手从腰间的香囊里一摸,里面空空如也。 她差点忘了,那夜大战,她耗尽了所有,现在刚醒,还没得及重新种咒枣,一时觉得有些尴尬。 一颗红彤彤的红枣出现在她眼前,竟是小皇帝递给她的。 她微愕。 小皇帝将咒枣举到了她的面前,已经闻到甜甜的枣香。 赢破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咒枣,对她道:“我还有。” 他弯下身,将咒枣一把塞进了她的桂花香囊之中,修长的苍白手指和鲜红的咒枣如雪中一点红梅。 小皇帝端起粥,坐到了她的床边,将一勺热粥递到了她的唇边。 孟枝枝心里翻江倒海。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乖乖吞下那一口热粥。 赢破脸色好了几分,嘴角不由地勾了勾。 待赢破走后,孟枝枝从床上下来,她如今心中有太多疑惑了。 那个梦境无比真实,让她记起自己一段被掩盖住的过往,她直觉是师父施了法术故意使她遗忘。她只记得自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长大,从不记得父母,连半分记忆都没有。从前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但突然回忆起,依然还能感受心尖那种深刻的痛苦,若说这样深刻的记忆能完全遗忘那便太不正常了。 她不知道师父曾经做过什么决定,但她感觉到那个决定似乎与自己重生息息相关,还有师父的命运…… 那人说她和师父缘分浅,但又说“一切在她”。 她走到桌前写上一道通讯符纸,一气呵成,立即催动。 别院之外,重兵把守。 吊桥岸边聚集了无数将士驻扎此地,将水岸围得严严实实,桥上又添了许多新加的黄色符纸。 吊桥阴森诡异,浓雾弥漫,使此地更加压抑诡谲,所有人沉默着,站如磐石,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冥漆也在此地已等了许久,他看到天空一道不起眼的符光乍现,正向他飞来,他心中激动难耐。 突然,还未到他这里,符纸便在空中焚烧殆尽,化成灰烟消失在空气中。 冥漆身体一僵。 他看见那群人类之中,有长眉道士携拂尘而出,原来是道士截住了那道符光,掐断了这条救命通讯。 长眉道士道:“樊大人。” 樊鸣赫然现身,穿着一身黑衣斗篷,声音冷漠:“继续给我盯死,有任何异动都要向我报告。” “是。” 冥漆心道,糟了,如果有道士在其中,枝枝他们便无法向外求救。樊鸣这是要弄死枝枝他们! 冥漆不敢轻举妄动,先隐身而去。 孟枝枝迟迟没等来回应,心中狐疑,不知道先前她放信给小桃仙和冥漆,他们是不是已安全逃出皇都之外。 她只能按捺下担忧,继续写符。 夜晚降临,冷月孤寂。 孟枝枝走出别院,她快步往吊桥走去,一道身影跟在她身后。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5章 她叹了口气,回头道:“这次我必须离开了。你愿意跟我出去吗?” 赢破眼神微动,“你不是想丢下我?” 孟枝枝道:“原是想过的,但是……” 孟枝枝缓了缓道:“此地是鬼母封印之地,如果我们再呆下去,每逢鬼母诞子之时,我们就会有生命危险,以我的能力,杀不死道行高深的鬼母,在下一次鬼母诞子之前,我们必须得尽快远离此地。” 她抬头向桥的那一头看去,道:“我已经观察过周围,出去的路只有那一座桥,但我怀疑外面樊鸣已经派了人把守。” 赢破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梳着高高的马尾,就像那一夜他们躲在树上,她将头发扎成高翘的马尾,从树上纵身一跃,那一道身影决绝凌厉。 她认真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得试试!” 二人来至桥边,浓雾弥散,仔细看,能见那浓雾透着黑气。原来孟枝枝注意不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多次战斗,她能更加清晰看见那些浓雾之中蕴藏的邪气。 别院如此重的阴气,与其说是地处偏僻,难见太阳,倒不如说是鬼母的邪气太重,使得整个地方都被染上了浓重的阴气。 她尝试着踏出一只脚,只见她脚上立马燃起火焰,灼烧之感烧得她额头冒汗,又烫又疼。 她赶紧退出,施法用咒水浇灭,但脚上的灼烧之感依然不散去,烧疼到了她的根骨里。 孟枝枝不由地屈膝,赢破见状又咬破自己的手,将血喂到她嘴边。 孟枝枝脸色青白,双唇失色,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火烧得疼,道:“你怎么能这样随意伤害自己!” 她连忙施展法术,双手合住一颗咒枣,施展出她此生最为精妙的一次治愈术。她将咒枣塞进他的嘴里,又将灵气灌输进他的身体里,让外伤凝结成疤。 她累得气喘吁吁,只见那疤刚刚形成,他的皮肤一瞬恢复如初,脂如凝玉。 赢破连忙扶住她,从她掏出咒枣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提醒她——他可以自愈。见她如此为自己,他的内心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他目光隐隐落到她的脸上,不愿错过一分一毫。 孟枝枝显然根本没有在意这点,见他的伤口好得很快脸上表情松快了许多,她实在不想再欠赢破的情。 她的注意力又全然转移到自己脚上的伤。 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的身体有哪里不一样了,吊桥上的符咒明显排斥着她。 是因为她喝了小皇帝的血吗? 这般灼烧之疼,不知道小皇帝是怎么忍受住的。她坦言,她实在难以忍受。 小皇帝因为有强大的治愈能力,所以身上没有落下烧伤,但她却不能一瞬做到。 她的医术能保人性命,但若让皮肤恢复如初,甚至返老还童,得需要名贵的仙草制药,仙丹难得,这其中制药关卡既复杂又困难,不是那么轻易就做得到的。 她从前知道有人垂涎小皇帝身上的血肉,但不知道小皇帝身上的血肉效果竟然如此之好。凡事要亲眼见过才知实情。 现在她隐隐开始感觉内心沉重,赢破这十几年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赢破见状,又要往胳膊上咬。 孟枝枝立马阻止了他,“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赢破莫名心慌,道:“我不做了。你别去,让我去。” 他站起身,要往桥上冲,孟枝枝连忙拉住了他。 “不行!他们说不定在对面埋了埋伏。你过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赢破扭过身,眼里是隐隐约约的亮,道:“你在意我?” 孟枝枝道:“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赢破踏出的身形又慢悠悠地撤回来,他道:“你想怎么做?” 孟枝枝的目光像是要穿透这浓雾,道:“我们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子时之后。” 吊桥外,将士们熬得双眼通红。自那夜樊鸣撤离别院之后,他们便调到了此地,他们是皇宫里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樊家最忠诚的看门狗。 他们每人嘴中含住一颗药丹,那长眉道士说这是提神丹,可以使人长久不睡之后,也能保持最佳状态。 长眉老道盘坐在地,闭眼凝神。 忽而,一阵臭味弥漫,众人不由遮鼻掩盖。 长眉老道睁开眼睛,“镇静!” “道长,真的好臭啊!” “太臭了!我要没法呼吸了!” 长眉老道一挥动浮尘,捏诀贴符,臭味消散,他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 树林里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突然四处窜出来一群乌压压的东西。 众人定睛一看,惊恐道:“老鼠!这里有好多老鼠!” 四周遍布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它们数以百万计,以极快的速度向人群冲来。 它们跳到将士身上啃咬撕扯,将士们个个身强体壮,功夫高超,但数百只老鼠齐齐跳到身上,躲也躲不了,哀嚎声顿时在人群中爆发。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6章 长眉老道掏出一张符纸,吹了出去,符纸瞬间燃烧成一片火海,老鼠被烧得吱吱地尖叫起来,连带着被老鼠缠住的将士们都被烧了起来。 熊熊烈火,浓烟熏烤,肉烧得滋滋响,糊味扑鼻而来,人们痛苦嚎叫呻吟,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数具浑身焦黑的将士在地上打滚。 老鼠们像是不怕死一般,哪怕有烈火在前,也疯了一般往人身上扑。 长眉老道骂道:“一群废物,派不上一点用处。” 他一挥拂尘,道:“想要过桥,门都没有!” 他以拂尘在空中画符,又捏诀,几道火舌瞬间弥漫整条水岸,发出滔天火光,他的道袍也被火浪吹起。 他双眸一定,“看到你了,妖孽。” 在烧焦的鼠群之中,有一只白肚皮的老鼠,它的眼睛投射出妖冶绿光,明显与其他老鼠不同。 他冲冥漆直奔而来。 所有老鼠像一瞬听从了谁的命令,直冲向长眉老道,冥漆的身影一瞬被遮掩住。 “往哪里逃!”长眉老道捏符,他手中拂尘一刹那燃烧起来,一挥拂尘便宛如着火的长鞭子朝地一打,火鞭子打得老鼠四处惨叫,老鼠的尸体像雨水一样散落开来。 冥漆眼看要踏上吊桥,火鞭落下,在他跟前落下一道烧焦的黑痕。他不得已身形一变,变成一只四肢巨兽,他冲长眉老道发出嘶吼,周围的老鼠都朝他聚集而来,众鼠群齐齐对着长眉老道。 长眉老道横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鼠妖!贫道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是仙,什么是不自量力!” 他捏诀,手中燃烧着的一条“火鞭子”变成九条,宛如九尾狐的九只大大的红色狐尾。 九条火鞭子宛如风火轮转动,那些老鼠都像是被清扫的垃圾,一被火鞭触及就灰飞烟灭了。 冥漆向天空发出一声悲鸣,头也不回,向吊桥那一头冲进去。 长眉老道像鬼魅一般痴缠在身后,他一道火鞭子投掷出去,缠住了冥漆的一只腿。冥漆顿时摔倒在地,他又缩小成一只小小的花枝鼠。 长眉老道挥出五道火鞭,变换成一张火网,热浪滚滚,眼看就要落在冥漆背上。 一阵风裹着夹竹桃花瓣向那五道火鞭冲去,二者相撞,在空中爆炸出熊熊黑火,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使得冥漆扑倒在吊桥上。 他全身巨痛,扭头回看,喊道:“小桃仙!” 小桃仙现身出来,身上长满了桃红花瓣,双腿变成一根手臂粗的树枝,站立在吊桥上。 “小桃仙。”冥漆已经化回人形,焦急地叫喊着她的名字。 小桃仙冷看了他一眼,“别跟我说话!” 她飞到半空中,与长眉老道对立。 第49章 小桃仙施展万花阵,成千上万的剧毒夹竹桃一瞬在空中开放,毒素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长眉老道立马将九道火鞭收拢回来,护住自己。 二人斗法,一时不分上下。 看冥漆还守在她身后一动不动,小桃仙骂道:“还不快滚。” 冥漆眼中分明纠结,他看了一眼吊桥那头,又看向小桃仙,道:“小桃仙,我……” 小桃仙道:“你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冥漆浑身一滞,咬紧牙掉头向吊桥那头冲去。 长眉老道想要阻止,就见小桃仙拦住他的去路,道:“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长眉老道两指一并,道:“你这玉坤山的妖道,插手人间之事,就不怕我向玉坤山告状?” 小桃仙冷笑一声,道:“噢,你要告我什么状?姑奶奶来此处散步,就被你不分青红皂白殴打,姑奶奶不过是除害群之马,教训一下你这个老东西。” “你……”长眉老道被气得双眉一抖,他知晓玉坤山一贯是妖妖相护,他不知为何玉坤山的弟子怎么也掺和进来,仙界早已不管人间之事,怎么偏偏这时又插了一脚? 多说无用,开打就是,速战速决。 他再不藏私,直接扔出法器。刚刚拂尘只是变化为九条火鞭,现在却合变成一整条又长又粗的火鞭,那身躯粗如千年老树,像火红的巨蟒朝小桃仙袭去。 小桃仙立马顶住,她周身气波流转,从背后长出千万树枝,树根上顿时生成成千上万的夹竹桃花瓣,剧毒的桃色花瓣往前扑去,像张开的巨口,吞噬冲来的火蟒。 小桃仙桃色的脸容显出道道被火烧的黑痕,但她似乎一点都不惧怕,用自己的原神本体绞杀那长眉老道的法器。 只见火蟒受到毒素侵蚀,身上显出紫黑色斑纹,它的七寸被小桃仙压制,蛇尾急剧甩动,岸边的树木全遭了殃,当场被拦腰斩断,地上燃烧着炭黑色的树枝残躯。 长眉老道心道,糟糕,这妖道也修的道,她并不是单纯的妖邪。道术天生能对抗妖邪,是妖邪的死敌,但对同道之人却并非如此。 妖怪天生就会法术,修炼比人快,他感觉到这是只颇有道行的老妖。而他不过是樊家找来的替补,净念道师那老不死横死此地,他原来以为是那皇帝小儿身上邪性,现在看来竟是另有帮手。 难怪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7章 他的火术定破不了她的妖术。 他明白之后,立马扯回自己的法器,结果没想到小桃仙速度更快,将他的法器吞并,搅碎成沙,万千剧毒的夹竹桃妖艳妩媚。 正应验了那句话——越美的东西越毒。 小桃仙道:“知晓姑奶奶的厉害,就快滚!” 长眉老道道:“老妖,贫道劝你别掺和此事。仙界早已不管人间之事,你白白掺和进来,不怕玉坤山责怪你拖玉坤山下水?” 小桃仙道:“你们这些老东西是不是都爱讲废话!这里已经是姑奶奶的地盘,懂?” 长眉老道道:“妖始终是妖,我与你讲不通。你不辨人情世故,那么多仙门弟子都不掺和进来,你以为是他们对这里毫不不知情吗?” 他的语气别含深意,道:“这一切都是仙界有意放纵。” “放你的狗屁,”小桃仙耐心用尽,道:“姑奶奶还是这句话,要么打,要么滚。” 长眉老道见她听不进,一意孤行,伸展道袍,悠然落地,他从怀中掏出一锦囊,眼神里透着毒辣。 只见他将那锦囊拉开,里面的东西飞了出来,是一些微小的颗粒。小桃仙下意识自保,将“翅膀”收拢回来,护住本体。 那些微小的颗粒碰到小桃仙的“翅膀”便开始冒起黑气,在火光一片天中,黑气瞬间散成喷薄的海浪波涛,向小桃仙碾压过来。 小桃仙周身散着桃色的刺眼光芒,那黑浪却更胜一筹,声势浩荡,生生挤压了下去,她的万千夹竹桃一瞬枯萎,花瓣掉落。 整个“翅膀”只剩下干枯的骨架,小桃仙感到身体有什么入侵,整个人从空中坠落下来。 她抚住胸口,将堵在喉咙间的鲜血吞咽了回去,道:“天……天仙子,你这老东西竟然有魔物!” 长眉老道哈哈大笑,道:“放你走,你不走。这下晚了。” 小桃仙眉间透着黑气,桃色的脸庞渐渐枯败,看着天仙子的种子分明只有小小数粒,却诞生出无穷无尽的魔气。那魔气直冲天空,风起云涌。 人界皇都,地动山摇。 千霄宫中,云庭猛地睁开眼睛,弹坐起来。他的无尘剑剧烈地颤抖着,纯白剑身皎洁如白雪,剑指着人界方向。 他毫不犹豫,手拿无尘剑,破开大门。 一位师弟正端来汤药,看云庭急匆匆道:“大师兄你醒了,真的太好……大师兄,你去哪儿?大师兄?!” 师弟阻止不及,就见云庭已飞往人界。 师弟急忙大喊道:“快来人啊,大师兄跑了!” 路一剑跑到玉坤山,一路上求爹爹告奶奶地想见蓝倾,但路上没一个妖精待见他,有的甚至一闻到他的味道就跑了。 路一剑心中大骂,玉坤山这群妖道真够讨厌! 他翻山越岭好几日,终于遇见了一只趴着不动的蘑菇精。 蘑菇精懒洋洋的正栖息在一颗树上,它小如人的小手指,不仔细看,在这林子里还真发现不了它。 它道:“谁知道啊,蓝师兄从来都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欸,什么剑,你往旁边走点儿,最近这日头太强,想找个好好修炼的地真难。” 路一剑蹲在树根,只好挪了挪屁股,他擦了擦鼻尖的汗水,道:“敢问道友,蓝师兄一般喜欢呆在何处?这正事真不敢耽误,我迫切需要见到蓝师兄。” 蘑菇精伸出腰,往树枝上蹭了蹭,像是在掏耳朵似的,思考道:“我想想。啊……” 路一剑心里着急得要死,蘑菇精啊了半天,才慢吞吞道:“想不起来。” 路一剑差点破口大骂,他强压着扭曲的面部,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那道友,我该找谁问呢?” 蘑菇精吧唧吧唧嘴,道:“大树,还是你说吧。” 这时,蘑菇精依附的大树突然抖动了枝桠,吓得路一剑一屁股坐在地上。 实在是这树看起来和平常树木一模一样,他跟蘑菇精在这里耗了半天也不动,哪里晓得竟然又是个妖精。 大树睁开两只绿绿的眼睛,盯着路一剑,从上看到下。路一剑被看得瘆得慌,道:“树道友,敢问蓝师兄平时爱去哪儿?” 大树道:“你找蓝师兄究竟有什么正事?” 路一剑道:“事关重大,我只能这么说,此事和除邪有关。” 大树身子往前一倚,绿油油的大眼睛贴近他不足两公分,吓得路一剑不敢动。 大树凝视了他许久,才回弹身子,道:“你没有说谎。” 路一剑松一口气。 蘑菇精哈哈大笑,道:“大树,你看你把他吓成那傻样!” 路一剑此刻真想一手掐死这只蘑菇精,袖下的手已握成钩爪状,又生生克制住。要不是师父亲自托付给他的任务,他才消得跟这群妖道打交道。 大树道:“蓝师兄平日里爱闲逛,还爱喝酒,喝醉了就喜欢发酒疯,山林里各个角落都可能撞见他。” 路一剑心中吐槽,他娘的,他还是得翻山越岭找蓝倾?! 大树又道:“不过蓝师兄若是喝醉想睡觉,一定会呆在定风坡的洞里。可是那个地方我们全山的妖怪都不敢去,那里是蓝师兄的地盘。” 蘑菇精急道:“大树!你跟他说这些,蓝师兄万一知道了要来杀你怎么办?”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8章 大树立马对路一剑道:“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路一剑抱拳,道:“多谢道友,我必不会泄露此事,天地为证,我路一剑说话算数。” 蘑菇精催促道:“赶快走。别让人看见我们跟你说话。” 路一剑立马踏着风,去往定风坡。 定风坡是一处绿坡草原,地处玉坤山西南方向,此处鸟语花香,有汩汩泉水,水边有小鹿喝水。 路一剑跋山涉水这么多天,一下看见平缓的草原,想到蓝倾近在眼前,不由两眼泪汪汪。 他生知蓝倾性情还要古怪,但除邪迫在眉睫,可若是直说明来意,蓝倾一定不愿现身,说不定还要将自己一狐尾扇回千霄宫。 他心急如焚,左右踱步,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 他曾听说过,蓝倾性格别扭,做大妖怪的时候就是独来独往,而且从来不跟人类打交道。但一百年前,他的名字开始出现在仙门口口相传之中,缘由是他凶名在外,和他打过架的仙门之人都败下阵来,被打败的人中还不乏长老级别的人物,但后来他突然成为玉坤山弟子,听说是为了一个人。 记得他的师父贤剑真君曾经说过,妖怪守约,玉坤山的蓝倾尤是。 蓝倾有多讨厌人类,仙门之人皆知。很难想象,他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去当仙门弟子,这一当就是一百年。 他幼时曾向师父问过:“让蓝倾如此甘愿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修为很高深吗?是不是蓝倾打不过他,所以才甘愿认输的?” 贤剑真君回应他道:“知晓那人来历的人极少,为师也不知晓,听闻那人失踪了,蓝倾找了许久。” 他问道:“那最后找到了吗?” 贤剑真君摸着他的头,叹道:“没有。” 路一剑现在想起这事,突然联想到蓝倾留在玉坤山当弟子是不是为了找到那个人。 现在他无路可走,只得拜托这位一百年前的老前辈,让他保佑自己诓骗……不对……劝说蓝倾成功。魇灵之事关系天下苍生,师父为了此事焦头烂额,大师兄都差点死掉了,师父既然说蓝倾有办法,那他一定要请蓝倾出山帮忙。 他屏住呼吸,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定风坡大吼道:“蓝倾师兄,我是千霄宫的路一剑,你在吗?” 他这一嗓子,惊走了溪边小鹿、树上小鸟,定风坡上安静得只有风吹的声音。 路一剑咬咬牙,捏诀之后,摊开手,掌心现出一壶冰心琉璃盏。这冰心琉璃盏里是他私藏了好久的逍遥酿,连大师兄都没分享过。 他打开盏嘴,逍遥酿的香味一瞬飘逸,随着坡风散开。 未等他喊出第二句,便察觉山摇地动,他双手紧紧握住冰心琉璃盏,生怕漏一点出去。 不远处就见烟尘四散,一个巨大的身影走来,是一只巨型的白色九尾狐。 路一剑一张嘴张大,赶紧闭住了。 他看见那只巨大的九尾狐轻轻一跃就跳到他跟前,用一只尾巴紧紧勒住了他的上身。 “蓝倾师兄,蓝倾师兄,我是路一剑,千霄宫的路一剑啊!别杀我!咳咳……” 狐狸脑袋一歪,尖尖的三角脸露出狭长妩媚的眼睛,狐嘴一张,锋利的尖牙露出。 “路……一剑?” 路一剑赶紧咧开嘴,“是我,就是我,我来给蓝师兄送酒了。” “叫我狐仙大人。” 一只狐狸眼侧瞥着他,那狐狸眼美如琉璃,竖瞳四周旋转着像花一样的纹路,带着兽性的冷和自然的美,但此时此刻的路一剑完全无心欣赏,他感觉蓝倾再用一点力,自己就要死了。 “狐仙大人!” 他赶紧努力抬起自己的手,手中的冰心琉璃盏滑落下来。 路一剑眼睛都瞪大了。 只见一只巨大的尾巴伸了过来,冰心琉璃盏稳稳地落在白色光滑的狐狸毛上。 狐狸低头闻了一下,醉醺醺道:“好酒!” 路一剑差点吓尿了,是不是没这个酒,他刚刚就被杀了? 只见狐尾将那冰心琉璃盏往天上一抛,琉璃盏在空中闪了下光,酒全进了狐狸嘴。 哐当一声,冰心琉璃盏砸碎在地上。 那一瞬,路一剑心也跟着碎了。他攒了两年的钱才买的冰心琉璃盏就这么没了? 狐尾一松,路一剑屁股着地,疼得嗷嗷直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找我狐仙大人所谓何事?” 只见面前化形出一个人,他人形九尾,穿着艳丽的睡袍,一把团扇挡住了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喝醉的眼粉熏桃色。 第50章 路一剑有一瞬看呆,屁股上的疼又使他清醒过来。 他心里骂道这死狐狸修炼那么多年,没学会人的一点慈悲之心,左看右看都是个死妖精。 他强忍着疼意,摸着腰后,道:“我确实找你有事相求,事关天下苍生……” 蓝倾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壶酒,道:“不帮。”说完,仰头喝了一嘴。 路一剑:……妈的,现在拿剑砍死他行不行? 他求道:“此事只能蓝倾师兄能帮忙,不,狐仙大人,狐仙高人,求求你,下山救救百姓们吧!” 蓝倾斜睨了他一眼,道:“万物有道,如果他们注定要死,这便是他们的命,我为何要去干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9章 路一剑太阳穴直跳得厉害,他压抑下去,道:“万物皆有情,各族都是依靠彼此才能在这万千世界生存下去,如果都置之不理,那这世界也不会像如今一般繁荣昌盛。” 蓝倾笑道:“所以说白了,还是你们人类惧怕火烧到自己头上,又或是担忧死了那些人,以后你们就没有可驱使的奴隶了?” 路一剑气道:“此话过分!” 他平缓了一下呼吸,又道:“狐仙大人,玉坤山的诸位同是修道之人,既是道友,也便信奉道君。我等有幸成为修道之人,占用天地灵气,就有义务去反哺万物生灵。我路一剑虽然是一小小修士,早已与凡尘亲缘诀别,但我不希望人间的小孩子也同我一样与亲缘分离。路某但凡尚有余力,都愿为人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蓝倾耳朵跳了跳,道:“说得好!不过你们要去送死,我为何要陪着你们?” 路一剑咬紧后牙。 蓝倾道:“你们人修是从人间而出,出息了想反哺自族也实属正常。可我们狐族千万年来被人类残害,皮毛被人扒了做成衣服炫耀;初生崽儿从狐洞里被人抢走贩卖;人类还砍伐树木,狩猎兔子、鸟、鱼,没有了食物和住所,狐族挨饿受冻。照此理,我们岂不是和人类有深仇大恨,又为何要去帮我们的仇人?” 蓝倾悠悠地往前迈步,向身后的路一剑道:“看在你逍遥酿的份上,本大人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下次再踏入定风坡一步,摔在地上的就不会只是你的屁股了。” 路一剑急道:“蓝倾!你知道神域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找的那个人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一道强劲挥来,巨大的狐尾将路一剑摁在了地上。 路一剑差点窒息,他看见蓝倾平日里一贯懒散的表情瞬间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种陌生的强压感让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今天真的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道:“神域,是所有修道成仙之人都想要去的地方,那也是修仙的最终之路。我师父说过,神域是上古真神呆的地方,和后天修炼成仙的神仙不一样,上古真神与日月星辰同时诞生,盘古、夸父、女娲……正因为他们创造了天地和万物,我们才能在他们曾经呆过的地界获得灵气,成为修士。修道成仙也是为了成为上古真神的供奉者,常伴其左右。” 蓝倾脸色阴森,道:“这跟你嘴里说的事有何相关?” 路一剑从来没有看见过蓝倾这么认真的表情,他大着胆子道:“我师父曾经说过,人有投胎转世一说,结了善缘、有仙缘的人会被上古真神庇佑,说不定会再生而为人。” 他想,能让蓝倾迷途知返,从一大妖怪变成神仙的人绝非一般人,如果不善良不仁爱怎么可能感化这个一根筋的大妖怪呢? 必定是那人太好,才叫蓝倾念念不忘。 没错,他选择赌一把。 蓝倾眯着眼,“你是真的不怕死。” 路一剑道:“我的确希望想蓝师兄下山救人,但我所言也不假,师兄想一想,若师兄要等之人投胎转世去了人界,人界现在却被邪恶祸乱,那人岂不是要经历流离失所,痛失亲人?” 蓝倾一个狐尾将他扇离地面十米高,路一剑后背砸地,痛得两眼瞪大,在地上蜷缩翻滚,半晌都缓不过来。 “如此拙劣的言论,居然也有傻子拿来骗人。路一剑,你觉得本狐仙比你还像傻子吗?” 路一剑颤抖地伸出手指,道:“我没有,我师父真这么说过!” 蓝倾再不耐烦,又是一狐尾巴扇了过来,这一次路一剑只听得见两耳狂风贯贯,蓝倾的声音幽幽地飘来。 “滚远点。再来,我就扇碎你。” 路一剑这一飞,飞了不知多远,玉坤山的许多妖精都看到了,纷纷窃窃私语。 “他飞了有多久?两个时辰有吗?” “不止,不止,迄今为止最长的一个啦。” “太惨了,这都是第多少个了?怎么总是有人不信邪,蓝倾师兄才不会帮忙呢。人类,那是最讨厌的了!” “他到底说了什么啊,这么久还没落地,看来蓝倾师兄气坏了。” “……” 路一剑听说大师兄逃跑的时候,人正挂在悬崖的一颗树上。 他赶紧联系了师父,师父看着他露出了一脸慈爱心疼。 路一剑感觉自己丢老大脸了,道:“师父,都是徒儿无用。如今怎么办?” 贤剑真君安慰道:“此事为师早有预料,蓝倾不愿相助不是一日两日了,你不必介怀。现如今你大师兄安危要紧,此事还要你下界跑一趟。” 路一剑颤颤巍巍道:“师父,我要是拉不住大师兄该怎么办啊?” 上一次水夜叉就连蓝倾都没拉住大师兄,这次面对的可是从千霄宫逃跑多日的邪怪——魇灵。他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头皮发麻。 贤剑真君道:“还记得你临走前,为师交给你的锦囊吗?” 路一剑立马从怀里掏出锦囊,道:“在我这儿呢,师父!” “打开它。” 路一剑打开一看,就发现是一柄绿色的玉如意,玉如意一被掏出来就变大了。 他极为兴奋道:“师父,这柄玉如意真是给我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0章 贤剑真君道:“此番凶险,玉如意就交由你,好好保护。” 路一剑知道这玉如意是他们师门的一大重要法器,不比大师兄的那个紫金葫芦差。 路一剑道:“我知道了,师父。” 他催动玉如意,念了一个简单的治疗决。玉如意散出萤火一般的星星绿光,不过是短短一瞬,路一剑不光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修复,还感觉到一股加成之力,力量增强。 他道:“师父,这是……玉如意的力量?” 贤剑真君道:“是。” 路一剑从树上飞起,束发翩翩,抱拳道:“师父,这次徒儿一定不会辱没师门!” 天空中乌云密布。 孟枝枝焦急地看着吊桥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子时到了。”赢破站在她的身边,神情淡漠。 孟枝枝眼神片刻散光,继而又变得坚毅起来,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自己出去。” 孟枝枝捏诀,刚开启金身,一双金色眼睛刚一透视吊桥,吊桥摇晃,俶尔动作十分剧烈,整个桥身摇摇欲坠。 忽然一阵旋风如卷,从吊桥袭来,卷向他们。 孟枝枝手夹咒枣,准备要上,一只银发白肚的巨兽跳跃云空。 “枝枝。” 孟枝枝手一松,喜道:“冥漆,你终于来了。” “小桃仙,还在后面。”冥漆停在他们身前,俯身而下。 孟枝枝惊道:“小桃仙没有走吗?” 她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欲哭无泪。 冥漆道:“小桃仙是为了我才回来的,我被樊鸣派来的老道拦住了。我先带你们出去,上来。” 孟枝枝不敢耽误,先坐上之后,又对赢破伸出手。 赢破脸色苍白,黑发下露出的修长脖颈脆弱又美丽,他望着她,没有动。 孟枝枝道:“赢破,跟我走。我知道外面对你来说,是一片未知。但你相信我,呆在这里不会有未来。要走出这一步很难,你会害怕、恐惧,会不知所措,但我会帮你逐渐适应外面的世界。” 赢破双唇蠕动:“你不会丢弃我?” 孟枝枝坚定地看着他道:“不会。” 那只手伸了过来,手指比她的更修长,手掌明明比她更宽大,此刻却像个小孩一样紧紧抓住了她。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赢破也坐了上来。她道:“抓紧我。” 赢破看着她的侧脸,看她的眼睛,看她不慌不乱,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怎么也抓不住,他心里没由来地慌乱。他将下巴合在她的肩膀上,把头埋在她的颈里。 “冥漆,开始吧,我们准备好了。” 冥漆向天发出一声怒吼,向月奔去,很快它转头向地面扑去,发出轰隆一声。地面凹陷进去,四周全是飞沙石砾,冥漆正不断向下打洞。 向下越深的地方越黑,四周都是土腥味,石头随时往他们身上砸来,孟枝枝不断捏诀,开启金盾阻止那些飞来的巨石。 他们离那个鬼地方越来越远了。 冥漆打洞的速度极快,他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一会儿左绕一会儿右绕,一点都不迷路。 到了一个地方,冥漆道:“枝枝,你们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 孟枝枝道:“好。” 只听头顶土地震动,石头不再飞,但声音大得像发生了地震,这般动静真的不会引来皇宫那些人吗? 这一刻无论谁都十分紧张。 突然,头顶哗啦啦开始下起泥石流,宛如泄洪一般,头上所有一切都向他们狠狠砸了过来。 孟枝枝快速念咒道:“天降神威,赋予枣上,逆我者皆逐。咒枣,出。” 无数的金色咒枣飞出,一瞬间炸开,光芒四射。 冥漆破土而出,他们落到了一个漆黑之处,身后大洞很快陷落进去,将后路堵平。地上水声四溅,溅在皮肤上冰凉刺骨,细听四周还有流水声传来。 冥漆道:“我们出来了。” 孟枝枝不禁喊道:“赢破,你听见了吗?我们出来了!” 赢破微微抬起头。 孟枝枝看他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心中微涩。 冥漆道:“枝枝,先把他放在这里吧,我们回去救小桃仙。” 孟枝枝神色严肃起来,道:“小桃仙受伤了吗?” 冥漆声音听起来激动,道:“她受伤了,都是因为我。” 孟枝枝道:“那我们快回去救她!” 她回头,抱住赢破的腰,两人从冥漆的背上飞下来。 赢破死死抓住她,一字一顿道:“你说过,不会丢弃我。” 孟枝枝道:“赢破,我没有丢弃你,我们要回去救同伴。你还记得吗?小桃仙,之前就是因为她,我才能出去救你。现在她有难,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下她。” 赢破双眸深沉,等了许久,哑了声音道:“你发誓,你不会丢弃我。” 孟枝枝笃定道:“我发誓,我不会丢弃你在此处。” 赢破终于缓缓松开了手,他立在那儿,宽大的衣服拢着瘦削的身体,少年没有长开的肩膀硬撑着,像是翩翩要倒。 “孟芷,我等你。” 孟枝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坐回冥漆的背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1章 她似是不忍,脑子里一想到赢破还在背后看着自己,不由地斩钉截铁道:“冥漆,我们走吧。” 只是一瞬,巨兽跳跃空中,很快消失。 四脚妖兽用力往前奔跑,争这每一分每一秒。 四周视野似乎越来越开阔,从刚刚黑不见底的水洞,已能隐见光亮,听见虫鸣,他们正穿梭在树木之间。 孟枝枝压低了身体,很快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之处,冥漆再次向天空一跃,似是撞到了什么,他们急速下坠。 孟枝枝立马捏诀,托住了。 四周亮起一圈火焰,原来是人手持着火把,照亮此地,数十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围了过来。 这时,孟枝枝才发现他们被一张细细密密的巨网笼罩着,巨网很重,重得他们几乎动弹不得。 冥漆情绪激动道:“你们明明答应了我,只要我留下鬼皇帝,就放我们三个走!” 孟枝枝脑袋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下,道:“冥漆,你在说什么?” 冥漆微侧过头,绿色的玻璃眼眸流下眼泪道:“枝枝,对不起。” 樊鸣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他蹲了下来,道:“让我替他解释。你的伙伴,这个可怜可悲的小老鼠背叛了你。” 冥漆低着头,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塌陷进深渊。 孟枝枝眼有怒意道:“他在哪儿?” 樊鸣有几分讶异,道:“你难道只想问他,不想先手刃背叛者?让我再多告诉你一点,他早就背叛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我自始至终都知道。” 他一只手抓着冥漆的脑袋,冥漆向后仰,他发出惨叫。 一束金箭飞快射了过来,樊鸣敏捷地放手避开,但手上依然留下了伤口,就差一点那只金箭就要刺穿他整条胳膊。 “大人!”有人立马拉紧巨网,孟枝枝整个人被挤压在地面上,以怪异的姿势紧贴着地面。有人上前,长剑直指孟枝枝,孟枝枝歪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眼中全是怒火。 樊鸣一挥手,他的手臂滴着鲜血,“都往后撤。” 他低下头,看着孟枝枝那双倔强的眼睛道:“你连修为都不想要了吗?” 孟枝枝道:“他在哪儿?” 樊鸣有一瞬很想杀了她,但看见她那双眼睛,手上又一瞬涌出鲜血,他捂紧伤口,道:“我不会告诉你他在哪儿。我要你永远记得,是你把他送回了我们手中。” 孟枝枝眼轮浮出一圈红线,她捏紧了拳头。 四周瞬间出现上千只金色光箭,它们全指向樊鸣这帮人。 第51章 樊鸣从袖下掏出一把匕首,将匕首举向冥漆,道:“你要动手,我先杀了他。” 冥漆道:“枝枝,别管我,你先逃!” 樊鸣不由分说,一刀插进冥漆的口中搅动,搅得银发巨兽嘴巴血肉模糊。 孟枝枝道:“住手!你给我住手!” 数把金箭飞到樊鸣身后,距离不过方寸之间,让周围的士兵看了捏了一把冷汗。 樊鸣道:“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自诩高人一等,凡人也是,修仙者也是。你以为你是医修,我们就拿你没办法?认清现实,乖乖束手就擒。” 孟枝枝眼角泛红,道:“你先放开他!你再伤他,我们就同归于尽。” 冥漆嘴里冒着血泡,呜咽道:“枝……呜……” 樊鸣低头嗤笑,道:“你敢吗?你想要你的朋友跟你陪葬?” 孟枝枝道:“你大可试试。如今我没什么可怕的。” 她侧着半张脸,死死瞪着他们。 樊鸣看了她许久,终于扑哧一声拔出匕首,冥漆扑倒在地,奄奄一息,看着孟枝枝的背影,眼神里有说不完的愧疚。 樊鸣道:“你们将那只困兽绑起来。” 众人起身,粗鲁地抓起冥漆的脑袋,用玄铁拷在他的脖子上,再拖拉硬拽,铐住他的四肢固定在一块坚硬的铁板上,那铁板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孟枝枝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冥漆带走,道:“你们要将他带去哪儿?” 樊鸣道:“小孟女官,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不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吗?”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 樊鸣将动作放得很慢,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孟枝枝不屑道:“故弄玄虚。” 樊鸣道:“看来是你忘了,你吃过它的苦头。无妨,你会再一次认识到的。” 这时,周围火把都散开了,孟枝枝看见四周的士兵都往后退,空地一瞬间暗了下来。 “知道吗,你的命从始至终都在我的手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孟枝枝的脸上,周围很暗,他却能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充满着警惕,在黑暗中想努力看清周围的一切。 孟枝枝手里暗自捏着咒枣,随时准备捏诀。 而在他的眼中,她睫毛扇动的频率变得很慢,像一帧一帧地慢放,她的脸颊被尘土飞扬,却依旧显得雪白滑嫩,少女哪怕被压在了地上,脖颈依然高傲,宛如天鹅颈。 只见樊鸣喉咙上下一动,轻轻拉开了那个锦囊,一缕黑气从里面冒出。 忽然,一道红光炸裂,地面陡然升起数千万条枝蔓,它们拔地百丈,以极快的速度穿插,密密麻麻构成了一个树枝牢笼,将樊鸣关在其中密不透风。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2章 樊鸣双眸一沉,将锦囊彻底拉开,邪气瞬间吞噬了整个牢笼,木倒草枯,刹那消萎。 再一看,原本躺在网中的孟枝枝已经消失不见。网破了一个大洞,看样子是被人救走了。 樊鸣眼神骤冷,“很、好。” 孟枝枝被带离了那个地方,她正坐在一张长满花瓣的粗木桩上,她眼前之人是小桃仙。 她道:“小桃仙,你伤得好重。” 她立马运气给她治疗。 小桃仙脸上浮动黑气,那黑气在她的脸上乱窜,愈演愈烈,道:“我们得立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孟枝枝探到小桃仙身上的这股黑气,震惊道:“这是……” 小桃仙淡道:“是魔气,你想得没错,咳咳。” 孟枝枝立刻从腰间的桂花香囊里拿出一枚棕色丹药,那丹药是师父炼制给她保命用的回元丹,能留临死之人一口气,她手中只有两枚。 她让小桃仙服下,道:“怎么会有魔气?” 小桃仙道:“是我小瞧了他们,这群狡猾的人类手里竟然有天仙子的种子。” 天仙子种子…… 一瞬间电光石火,孟枝枝愣在原地。 小桃仙剧烈咳嗽,孟枝枝立马替她运行,两人躲到了皇宫中一处原先冥漆休憩之处。这里乱石穿空,屋檐蛛网,地上积满灰尘,他们躲在隐蔽的一处地洞里,抬头能见小小半方天空。 小桃仙倚靠在壁上,被魔气侵蚀已深,双唇全黑。孟枝枝立马双手合十,灵气在掌心流转,剩下最后一枚回元丹被她的灵气一催动,变成了流体。 她默念净天地神咒,柔和的白光包裹着那流体窜进了小桃仙的嘴里。 小桃仙忍着剧痛,奇经八脉中的灵气在乱走。黑气被孟枝枝的白光咒术一步一步逼退,但依然像甩不开的牛皮糖,凝成一股浓黑牢牢占据小桃仙的丹田。 孟枝枝加强灵力运输,让回元丹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这股黑气,终于这股黑气忍受不了带有净化作用的回元丹,开始分散成数缕,四处溃逃。 很快,一缕微弱的黑气从小桃仙的耳朵逃逸出去,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数缕黑气从她的七窍涌出。 孟枝枝抓住机会,再一次催动净天地神咒,用咒枣净化了逃逸的魔气。 小桃仙显然受不了魔气的侵蚀,她的身体里,魔气所到之处,皆开始溃烂,就好像树心被虫啃咬筑洞。 小桃仙大口呕出腐烂的血肉,那是她受损的本体,她瘫软着,孟枝枝立刻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了土壁上。 小桃仙胸口起伏不定,就算喝下孟枝枝给的净化咒水,本体受损,要想修复也得需要一段时间。 她突然咒骂道:“那个大傻子。” 孟枝枝知道她骂的是谁,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桃仙道:“那日你给我们送信来,让我们赶紧躲一躲,我们就一直徘徊在皇宫里。皇宫守卫增多还出现了道士,我们都很担心你。但冥漆突然变脸要赶我走,还放出狠话,我是生气,但转而一想我凭什么要听他的,于是我就回来了,还和一个老道打了一架,那老道不敌我,催发天仙子种子开花,害得姑奶奶中了一身魔气。都怪冥漆那个大傻子,谁让他气我,影响我发挥!” 孟枝枝大概弄清了来龙去脉,大抵是冥漆打算一人涉险帮她,结果小桃仙回来了,还被天仙子散出的魔气重伤了。冥漆看到了小桃仙受伤,却不知她并未被老道抓住,怕是赶来见她和赢破的路上被樊鸣抓住,樊鸣拿小桃仙威胁了他一番,冥漆思索再三,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将赢破交给他们。 “说来冥漆去哪儿了呢?那个大傻子还不是比不过我,是我先救到你了,等我见到他,我要骂死他。” 孟枝枝抿了下唇,道:“小桃仙,冥漆本来跟我在一起,他被他们带走了。” 小桃仙脸色一变,道:“他活该,谁叫他那么蠢,不自量力。” 过了一会儿,小桃仙又道:“他被抓去了哪儿?” 孟枝枝道:“我也不知道。” 小桃仙马上要起身,孟枝枝摁下了她,道:“你丹田破损,本体受伤,你接触到的天仙子应该已经盛开了,不仅仅是一颗种子。我虽然净化了大部分魔气,但依然不能小觑,我不知道魔气会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需要时间恢复。我去,我会把冥漆他们都救回来。” 小桃仙抬眸,一把拉住了她,道:“你别走。” 孟枝枝回头。 小桃仙道:“这次他们来势汹汹,你一个人没了我怎么打得过?” 孟枝枝想起冥漆被带走时被人抓着脑袋,压在木板上的屈辱样子,还有那水洞中瘦弱少年站着久久注视着她,她终于忍受不了内心压抑的情绪,道:“打不过也得打,我必须得赶紧救他们出来!” 小桃仙意外显得冷静,道:“如果你也被他们捉住了,我怎么办?” 孟枝枝看着她,心里再也忍不住,紧抱着小桃仙,哭道:“是我太天真,太自信了。我原以为我带赢破出来,没想到牵连到了你和冥漆。冥漆被樊鸣刺伤了,他被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我却依旧不敢杀了他们,是我不敢。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小桃仙,是不是我做错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3章 小桃仙用力地回抱她,道:“你没错,你也是被冥漆蒙蔽了吧?那个傻子总以为自己知道所有事,想一个人把事都扛下来,真是傻子,傻子。”她捏紧拳头,将头埋进孟枝枝的肩窝里,低声喊了一句又一句。 孟枝枝哭得不能自已。 小桃仙抬起头,替她擦泪,道:“傻狍子,别怕,有我在呢。” 孟枝枝红着眼睛,道:“我心里难受,赢破一定以为是我故意陷害他,但我真的这次真的没有。” 小桃仙道:“我会揪着冥漆的耳朵去跟小皇帝解释,这样他总不会怪你了,怎么样?” 孟枝枝吸了吸鼻子道:“真的吗?” 小桃仙哑笑,道:“你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犯了错害怕就一个人哭鼻子,得我们哄好一会儿才会不哭了。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冥……那个大傻子以前总说,枝枝又乖又可爱,如果生在山林里,肯定会是山林里最漂亮的小老鼠。当时我就觉得他脑子有坑,枝枝应该当山林里最美的桃花妖才对,谁要当老鼠啊!” 她一说起冥漆,眉飞色舞,嘴上总是傻子傻子,但听着更像一种娇嗔。 小桃仙从来不会撒娇的。 孟枝枝道:“小桃仙,你真的很喜欢冥漆。” 小桃仙一下呆滞,“瞎说!” 她连忙屈膝,将脸埋了进去,小声嘀咕道:“谁喜欢他啊?” 孟枝枝直言不讳道:“冥漆也非常非常喜欢你。” 小桃仙蜷缩着脚趾,她的眼角开出了粉色,道:“你个小不点,故意捉弄我是不是?” 孟枝枝道:“我没有,只是在旁边一直看着你们这样,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为什么你们迟迟都不向彼此不开口呢?” 这是她前一世的遗憾,自从入了别院,她后来再未见过小桃仙和冥漆,不知道他们还在一起吗?有没有像修仙之人那般结成道侣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没事吗? 她如此深爱他们两个人,这次变故重重更加深了她心中浓重的忧虑,这一切都密密麻麻地压在她的心口上,她不想错过机会,这次直接问出了口。 小桃仙一双桃花眼潋滟,眼睫像羽毛一样轻轻低垂,粉嫩到红晕的脸颊像初春繁花,声音嘟嘟囔囔:“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先说啊?” 小桃仙从未露出过这一面,孟枝枝在这一瞬间觉得她很美。 孟枝枝过了好一会儿,果断道:“小桃仙,我们要一起回去,找到他们。” 小桃仙道:“恩,你来助我恢复,我们休整一会儿再出发。” “好。” 天空依旧黑暗,皇都热闹,皇宫建筑鳞次栉比,却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云庭很快来到此地。 他走在皇宫的林荫小道,看到天空中熊熊魔气涌动。他眼神凌厉,大步往魔气集中之地而去。 “是何人?”巡逻的士兵喊道。 云庭捏诀,士兵们昏睡一地。 他将画好的符纸贴在了他们身上,以免邪物侵蚀,目光并不慈悲,冷且严峻。 他去的方向,正是别院。 一片水洞之中。 赢破双腿早已经被灌进冰凉刺骨的水里,四周的水声越来越大,明显看见水位从脚踝处一直上升到膝盖处,再到他腰间,但他依然站立在等待孟枝枝的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魇灵道:“她在骗你。” 赢破眼中充满戾气。 “看看这鬼地方,这分明是水牢。”魇灵道,“我见过人间画像,有一种刑罚叫水刑。将人关在密闭空间之中,不断往里灌入极寒之水,人要么被冻死,要么被水溺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瑟瑟发抖。” 赢破一张开双唇,便冒出白气,唇瓣颤抖道:“孤不冷。” 魇灵道:“呵。” 他围绕在赢破的身侧,道:“只要你说你想要力量,我便给你。他们之所以丢下你,不就是因为你弱吗?如果你有力量,他们怎么会丢下你呢?你原本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继续道:“现在也不迟,只要你开口,我就告诉你怎么获得力量。” 赢破怒道:“闭嘴。” 魇灵道:“还不死心?” 它视线往外一看,笑道:“有人来了,小子,你会后悔的。” 听到魇灵说有人要来,赢破的眼睛一瞬亮了,他终于抬起了脚,没想到脚冻得伸展不开,他踉跄几步,水声哗哗,掀起白花。 他抬头望去,心中欣喜道:“孟……” 一眼便见樊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赢破的脸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整个人都阴沉了下去。 樊鸣开口道:“陛下,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残忍道:“她不会再来了。” 赢破怒击水面,水声在水牢里回荡,道:“她人现在在哪儿?” 第52章 樊鸣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他俯下身,像看可怜虫一样看着赢破。 “她走了。” 赢破怒道:“你说谎!”他全身抗拒,周围的水掀起层层白花,白花一瞬即逝。 这时水位已经淹没到他的胸膛之处,将他的黑色长发打湿,他仰着头,如兽类般懵懂的双眸此刻被水波冲刷,不眨半分,眼睑四周拉着清晰的红线,苍白颤抖的双唇被寒水泡得更显单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4章 寒水黑漆漆的,像一个大洞吞没着他瘦削的身躯。 他就这么死盯着樊鸣,仿佛只要他掉下来,就要将他撕咬碎。 樊鸣道:“陛下,你怎么就不信呢?在你心中,你觉得她很好,是不是?但是陛下啊,你忘了吗,在你身边有出现过好人吗?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赢破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孤要见她。” 他就是不信,令樊鸣心中生厌,此下看着赢破更觉得他碍眼无比。 樊鸣拿出装有天仙子种子的锦囊,向天空抛了抛。这是樊鸣惯用的招数,没人看见的时候,就会拿此物威胁他。他从小到大受过这一招多少次,每当看见身边那些人以为他发疯,视他为怪物的眼神,他心里早已麻木。 赢破冷笑道:“你也黔驴技穷了。” 樊鸣脸色瞬间一变,又正色道:“陛下,下定论不要太早。你可知道,小孟女官对此物十分受用。” 赢破眼神微滞,继而怒火中烧,他道:“你把她怎么了?!” 樊鸣道:“你忘了吗,那一夜,你和她在房中。” 赢破自然记得,那夜大红棉被之上,她充满红晕的双眸,她拒绝他的靠近。饶是他知道她厉害,也第一次看见天仙子种子的魔气如此厉害,使她催情,她动弹不得。 赢破眼神越来越沉,浑身紧绷到极点,像一只即将暴走的野兽。 樊鸣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懂了,他轻展眉眼,笑道:“对,她与我在一起。她委曲在我身下的时候,哭得很好看,脸颊染上灰尘都那么美,她脖子弯曲着看着我,皮肤很软,软如脂玉,她哭着向我求饶,说再也不帮你了。” 赢破额头青筋一瞬暴起,紫色的血管从额角蔓延到他的脖颈处,看着十分吓人。 “孤要将你碎尸万断!” 樊鸣哈哈大笑,道:“我的陛下,你怎么如此天真?事到如今,你还不懂吗?这天下,这皇都,你以为你还是当日的赢氏共主吗?” 他低下头,道:“谁跟着你必定倒霉。就算是她又如何,她帮了你,就活该,她应该聪明点,学学钱公公。” 说罢,他看了一眼在旁边隐如空气的钱喜。钱喜瑟缩着将头更低了下去。 他道:“看看钱公公,你从小被他带大,他却知审时度势,听从樊家吩咐,对宫人怠慢、欺辱你视而不见,我们要如何对你就如何对你,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记起来了吗?” 赢破整个人就快要被寒水淹没,他一声不吭,水已漫上他的下巴,他不管怎么发疯,在黑黝黝的水牢里也掀不起什么大浪花,如今成千上万斤的水压着他,将他生生拖拽进去,他寸步难行。更别说这寒冷刺骨的温度,已使得他浑身皮肤皮肤开始脱落,生出大片紫黑色的坏疽。 赢破仰着头,后槽牙艰难,压得吱吱响,道:“把她还、给、孤。” 魇灵此时冒出身,意外的是,樊鸣等人都看不见他。他围绕在赢破周身,声音充满邪气道:“看见了吧?任何一只小蚂蚁都可以欺负你,她受辱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哈哈哈,可怜,太可怜了。” 赢破双眼爆出红血丝,每一株血丝都像孢子一样在他的眼睛里扩散,最终充斥整双眼睛。 “把她还给孤!”他再一次猛击水下,激起朵朵白浪,浑身肌肉暴起,不知是双唇还是舌头被他自己咬出鲜血,滴落进水里,染红了一片寒水。 樊鸣冷漠地看着他,道:“将此处合上。” 只听轰隆一声,那道唯一被打开的狭小窗口被关上了。 寒水已经淹入赢破的口鼻,整个水牢四周结了一层薄冰,空气越来越稀薄。 “樊鸣,你给孤出来!出来啊!樊鸣!”赢破在水中扑腾,大声乱吼。 一般人遇如此陷境,都会保持体力,想办法浮上水面,缓慢呼吸,尽可能多地给自己存活的空间。 但是赢破整个人已经陷入魔怔之中,他的身体不断沉入,升起,寒水灌进口鼻,快速冻伤他的器官。 他怒吼,撞击着水面、石壁,像个无头苍蝇,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孟芷,你答应过我,你会回来的!”他冲着天怒吼道。 他心中戾气横生。 不一会儿,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赢破。” “赢破。” “救我。” 赢破四处寻觅着声音,声音颤抖道:“孟、芷?” “赢破。” 赢破四周张望着,他潜入水中,寒水一下子彻底淹没了他。黑乎乎的水里隐隐约约出现孟枝枝的身影,他连忙抓了过去,一看却抓了个空。 耳边却依然回荡着:“赢破,救我,快救救我。” 那是……孟芷在哭? 赢破心如刀割,他在水下张开着眼睛,四处寻觅。虹膜渗透出鲜血,出血越来越多,四周早已变成血红色,但他却一点也看不见。 他撑起了眼皮,努力睁大了眼睛,那布满可怖坏疽地手指在水里一下一下地划动着。 孟芷、孟芷…… 忽而那布满可怖坏疽的手指不动了,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沉了下去。 钱喜听着水牢之中的动静渐渐消退,强忍着让自己不在意。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5章 樊鸣道:“钱公公。” 钱喜背脊一紧,“欸,大人。” 樊鸣看着他的腰弓得比原先还要弯,道:“我还有要事,此处就交由你。” 钱喜道:“奴才领命。” 樊鸣瞥了他一眼,“到这关键时候,公公不会心软罢?” 钱喜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说笑了。” 樊鸣道:“你我深知陛下个性,对背叛之人……” 钱喜一个激灵,将头埋得更深,道:“奴才绝不会背叛大人。” 樊鸣冷笑一声。 他踩着鹿皮靴,脚步声越来越越远。 钱喜整个人大汗淋漓,一屁股坐在地上,确认樊鸣走远后,才念叨道:“杂家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哟?” 他从先皇幼儿时期就照顾先皇,是宫里身份最高的大太监总管,受尽宫中尊敬,再到赢破出世,他受命照料下一任天下共主,那个招人怜爱的粉孩儿,如今却成了个疯疯癫癫的人。 钱喜呆在皇宫里十分长久,知道得太多太多,在樊鸣眼中,他钱喜现在已经是吓破胆的老鼠。 他附在那石壁上,细听水牢之中的动静,却不曾想什么都听不见。 他小声喊了一句,“小陛下?小陛下?” 无人答应。 正当他起身想要靠近再细听,一道黑气蒙蔽了他的双眸,他整个人感到窒息,眼睛翻白,看不见眼珠,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没一会儿,钱公公脸色一变,几分邪气,鄙夷道:“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 他打开石壁,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却见他一头扎了进去,不出半刻,他拖拽着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正是已被寒水冻僵的赢破。 “钱喜”看着赢破充血爆出的眼睛,全身溃烂的身体,便一把扯开他的衣服。他的胸膛正密密麻麻地膨胀,像有无数只虫在里面蠕动一样。 被魇灵附体的“钱公公”发出赞赏道:“想生不能,想死不能,生不如死。常人若到了这个地步,早就疯魔了。小子,你能活到如今,真不愧是怪物。” 突然,外面传出一声巨响。 “钱喜”抬头一看,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像是要穿透层层岩壁,看向那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云庭赶到了魔气之地。 这边现状惨烈,无数具躺列的烧焦尸体散出恶臭,天仙子种子就在这些尸体里扎根了。腐烂的人肉是它们最好的养料,它们吸纳了人临死前的挣扎、绝望、愤怒和忌恨,很快长出含苞的花朵,魔气浓郁熏天。 云庭厉声,道:“无尘剑,破!” 只见雪白剑影,快速将所有天仙子的花苞切个粉碎。但也只有一瞬,天仙子又吸食人肉,开出了新的花苞。 这就是魔花的难缠之处。数十年前,人间被魔花侵染,吸引魔物。仙门联合起来花了许多功夫才将魔花铲除。 没想到十七年后,魔花又重现于世了。 云庭本是为魇灵而来,没想到发现了更大的秘密。仙门一直与人界保持距离,不干扰人界凡事,唯有妖邪入侵,弟子才下山帮助人界。 但这么个地方,却有魔花。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人界与魔勾结了? 云庭手捏符纸,向天仙子抛去,施展净天地咒,只一瞬,所有的天仙子枯萎了下去。地面被侵蚀出黑色的痕迹,无法清理干净。 光是这样还不够,只要天仙子的种子就如同孢子一般,只要生长过,就会随风飘落,继续扎根生长。 他还得找帮手。 他拿出师门的通讯符,道:“一剑。” 路一剑正在来皇都的路上,一听见大师兄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上连忙应道:“大……大大师兄?大师兄你跑哪里去了,我快担心死了!” 云庭皱了皱眉,道:“我现在在南元国的皇宫之中,此处出现天仙子。” “什么?!”路一剑的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天、天天仙子?” 云庭不想跟他多言,道:“我将方位发于你,我需要你来铲除这里的天仙子。” 路一剑道:“啊,大师兄,这太突然了!再说你的伤还没好,魇灵还在人界,这多危险啊,我们向师父请命吧!大师兄你千万别乱来啊!” 云庭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路一剑一个人在空中喂了半天,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他妈算啥事啊!怎么又来了天仙子的种子!那可是魔花啊! 人界难道已经有魔出现了吗? 他好害怕,他能回去吗?他好想呆在山里不出来,外面的世界怎么这么可怕? 然而,时间宝贵,光阴不等人。 路一剑只能硬着头皮加紧飞去皇都帮助云庭,顺便传一封私密通讯给师父贤剑真君,告知他这里的情况。 人界的局势不好,事况已经大大超出他们的控制了。 云庭一步步探寻此地,死伤的人都是凡人,没有一个活口,地上遗留的兵器有赢氏皇族的标记,看来这些人都是皇宫的士兵。 只是奇怪的是,这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看痕迹,此地出现过修士。 为什么会有修士出现在这里? 他捡起地上一枚残留的花瓣,上面沾满天仙子的魔气,他认出那是夹竹桃的花瓣,看样子有妖修。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6章 除了玉坤山妖修聚集,下界的妖怪当散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妖怪天生有灵力,能力强大,但性格难训,愿走上正道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玉坤山妖修,散修的可能性极低。 难道是玉坤山的妖修? 他一转眼,注意到那座诡异的吊桥。 吊桥上挂满黄色符纸,这些黄色符纸都是阻挡邪灵用的,法术属于中阶,这在人界属实罕见。整个桥身越往里越被浓郁的瘴气笼罩着,他想踏步往那头去。 就听见有人来了。 云庭刚要捏诀,就听来人激动道:“请问是仙师吗?” 就见来人穿着一副甲胄,身姿气宇轩昂,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穿着甲胄的士兵。 樊鸣下跪抱拳道:“南元国皇城禁军指挥使樊鸣恳求仙师帮帮我们。” 云庭连忙用诀扶起他,“此处究竟怎么回事?” 樊鸣抬起头,面容悲怆凄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云庭观此人眼角湿润,心生几分怜悯。 樊鸣道:“这些人皆是我手下的士兵,被我排在此处镇守。却没想到……他们都被陛下害死了。” 他埋下头,遮挡泪痕。 云庭皱眉,道:“陛下?人界皇帝?” 樊鸣道:“仙师有所不知,先皇登仙之后,陛下便出生了,但生得有些……有些怪异。” “说来听听。” 樊鸣满脸羞愧,道:“陛下不似常人,没有心,但却能如常人一般呼吸,也像普通人一样成长。此本乃皇家秘闻,但事到如今,我再不说,我的士兵们都要被陛下残害殆尽,我实在无颜见我的士兵们,泉下也无颜面见先皇。” 云庭道:“无心,却能如常人一般?” “是。陛下从小也与常人不同,性格铁石心肠,似乎不懂感情,有时会突然像变了个人,发狂疯癫,还会杀了侍奉他的人。我们心中恐惧,只得将陛下圈禁起来供奉,以防此等丑闻流入民间,引起百姓恐慌。” 云庭愤愤道:“如此暴君,你们为何不推翻?” 樊鸣惶恐不已,跪下道:“仙师,此等话切不可乱说。这天下是赢氏一族的天下,是被仙界祝福守护的福泽之地,吾等贱民岂敢打破?” 云庭想起一桩旧事。 他记得人界皇帝是由众位仙门合力推举出来,仙盟立下了誓言,拥护赢氏一族为皇族。此条规则流传了人界千年,颠扑不破。 他心中厌烦,此等守旧习俗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终究害苦的还是普通百姓。 他道:“此地数百人的性命,全是他一人所为?” 樊鸣摇了摇头。 云庭道:“你既说皇帝害死你的士兵们,这会儿却又说这数百人性命非他所为,如此不自相矛盾?” 樊鸣抬头,脸上浮现出恐惧道:“仙师,吾不敢言。” 云庭道:“说,我乃千霄宫贤剑真君座下大弟子云庭,来此地就是为了解决怪异之事,我会保护你们。” 樊鸣立马磕头道:“这皆是因为皇宫里一位女官,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她竟然是一位法力高深的散修,她似是被陛下蛊惑,想将陛下‘解救’出来。我们从各处召集数位优秀的修士对付她,却没想到她另有帮手,让我们全军覆没,这才成了这个样子,我侥幸因为带兵转移陛下而逃离此劫。今天若不是偶遇仙师,我们怕是都要折在此地。” 云庭道:“竟有散修敢插手人界之事?她是谁?” 樊鸣缓缓念出那个名字。 “孟芷。” 第53章 小桃仙平复最后一丝气息,缓缓睁开了眼睛。 孟枝枝道:“我已为你剔除坏掉的筋脉,又用了治疗术,刚长出新肉会有些痒。” 小桃仙止不住伸手挠痒,嘴上道:“这点痒算什么,忍忍就过去了。” 孟枝枝捏了决,手中咒枣化作一只红色小鸟,它跳到了小桃仙的身上,啄着她的头发和脸,看着似乎很疼。 小桃仙发出满足的喟叹,道:“天,舒服多了。真想躺在地上,一直这么被挠痒痒。” 孟枝枝笑了笑。 她又手夹咒枣,捏诀一丢,数只红色小鸟从石洞中飞了出去,这些都是一些简单的幻化法术,容易消散,却可以偶尔做探听之用。 没一会儿,红色小鸟飞回了孟枝枝手里,又化作一缕烟消散。 她道:“找到冥漆被关的地方了!他被关在天牢里。” 小桃仙伸了个懒腰,道:“那小皇帝呢?” 孟枝枝露出失落的眼神,摇了摇头。 小桃仙道:“那我们先去把那个叛徒揪回来,让他负责把小皇帝找回来,给人家道歉。哼!这个事是他惹出来的,他就该背这个责任。” 小桃仙已经知道事情全部来龙去脉。她这么一说,无疑给了孟枝枝信心。 孟枝枝眼眸浅亮起来,“准备好了吗?” 小桃仙道:“随时待命。” 孟枝枝拿出了破破烂烂的护他剑。虽然护他剑破损得不像样子,剑灵早已沉睡,但作为飞行用具,却能将就使用。 她手握护他剑,往其中注入灵力,小桃仙搭上她的肩膀。 “去。”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天牢附近,他们藏在树上,被茂盛的树枝遮盖了身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7章 小桃仙在孟枝枝耳边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替我掩护。我先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埋伏。” 孟枝枝道:“你小心。” 只见小桃仙的身形瞬间缩小成拇指大小,极难被人注意。 她坐在一只落叶上,随风飘了进去。 孟枝枝看着掌心的花瓣,那是小桃仙留给她的,上面施展了妖术,可以看到小桃仙看见的影像。 她看见天牢里只有三三两两的狱卒,里面关押着一些囚犯,而冥漆在最深里面。 小桃仙越过了重重障碍,终于到了冥漆被关押的那扇门。 孟枝枝心中激动。 而此时,树下闹出些动静。 “参见大人。” 孟枝枝凝神,就见樊鸣站在树下不远处。 他双手背在身后,道:“如何?”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请大人放心。” 樊鸣道:“敌人会随时来犯,今夜不眠,你们都给我严防死守。” “是,大人。” 樊鸣道:“禁军搜了全部地方都没有她们的踪迹,你们将那只老鼠拉出来提审,今晚必须给我问出些什么!” “遵命。”那些人往牢里去了。 樊鸣坐上提前备好的座椅,喝着茶,看样子不打算走了。 孟枝枝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马捏诀,对掌心花瓣传音道:“樊鸣就在外面等着,他们要提审冥漆,已经往你那里去了。” 小桃仙刚迷晕了看守冥漆的狱卒,就收到了孟枝枝的传音。 她心里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她再不犹豫,立马化出人形,前去拍醒冥漆。 “大傻子,快醒醒。” 冥漆幽幽转转回了神,一看来人,正惊讶道:“小桃……” 小桃仙立马嘘了一声,哑声道:“闭嘴!” 她开始施法拆除冥漆身上的桎梏,“他们人来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走。” 冥漆身上贴上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虽然这些符文并不复杂,是低阶术法,但要一个个拆起来也十分麻烦。 小桃仙屏息凝神,终于拆完了符文。 门外声响一动,“人呢?怎么都睡着了!” 外面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小桃仙和冥漆对视一眼,她无声道:“赶紧化形。” 冥漆用唇语道:“我法力没了。” 小桃仙要抓狂了。 她立马施展法术,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她将冥漆变成了一片枯萎的树叶,自己缩小,躲在了树叶下。 “来人啊,那只鼠妖逃跑了!” 一瞬间,整个房间被团团围住。 小桃仙赶紧对孟枝枝传音道:“我和冥漆在一块,你想办法赶快把樊鸣引开!” 孟枝枝早将那边的场景全看在了眼里。 她不假思索捏诀,使用幻术将咒枣变成了冥漆的模样,她拿出护他剑,一手握剑,一手揽住“冥漆”。 “大人,不好了大人,那只老鼠不见了。” 天牢内的响动终于传了出来。 樊鸣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就趁这个时候,孟枝枝飞剑出去,闹出一点动静。 樊鸣寻声,抬头一看,视线与孟枝枝交叉。 底下人惊叹道:“是她!是她劫走了那只老鼠!” 樊鸣道:“追!” 孟枝枝丝毫不犹豫,立马往外飞。 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上出现乌泱泱一群人,他们都朝孟枝枝追来。 但人的两条腿,怎么比得上她剑的速度? 孟枝枝飞得很快。 忽而,一道杀气冲来。 孟枝枝在空中急速转身,一道剑意斩断了她的头发,将她揽住的“冥漆”戳破。 幻术消散,天空落下零零星星的光点。 她稳住身形,站在了屋脊之上。 一人与她相对而站。 孟枝枝瞳仁微缩,道:“云庭?” 云庭却毫不留情,无尘剑向她袭来,银白色的剑意寒冷刺骨,威风凛凛。 孟枝枝快步躲闪,每一剑都被她躲开了。 云庭道:“短短时日不见,你的修为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说!你到底是谁?” 孟枝枝侧视,见樊鸣带人已经跑过来了。 她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要拦着我,此事和你无关。” 她拔腿想往外跑。 嗡地一声,无尘剑拦在了她跟前。 她猫腰一躲,敏捷迅速地往另一个屋脊上一跳,手里扔出护他剑,侧身坐在剑上,飞速逃离。 数道白光剑影飞来,围在她左右四周,见缝插针地攻击她座下的护他剑,她不得不分神挡住这些攻击。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行动被限制在固定的范围里,脚下樊鸣的禁军也赶到了。 樊鸣道:“小孟女官,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孟枝枝应道:“大言不惭。” 樊鸣看她身形飞舞如梭,道:“云仙师已赶往天牢了。” 调虎离山之计! 孟枝枝一僵,立马飞回去。 樊鸣在她身后喊道:“已经来不及了。” 孟枝枝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心急如焚。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8章 她不知道樊鸣怎么请动了云庭帮忙,云庭这人嫉妖邪如仇,上一世的阴影霎时被唤醒,如影随形,她心如擂鼓,只盼自己能快点,再快一点。 当她赶到天牢门口之时,就见小桃仙已与云庭打起来了,冥漆在一旁协助。 她喊道:“慢着!” 她护在两位朋友跟前,道:“云庭,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云庭道:“助纣为虐?孟枝枝,昔日我帮你是看在你一片赤诚之心,真心救人。但没想到,你却是被人蛊惑。说,那些天仙子种子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小桃仙叫嚣道:“枝枝,你别跟他讲道理,这人怪得很,怎么讲道理都讲不通。我都跟他说了,我是玉坤山弟子,冥漆也从未害过人,我们是来救人的,他非说我们是在帮邪灵害人!” 孟枝枝心道,这误会大了。 她道:“云庭,我不知道樊鸣跟你说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樊家祸乱朝政数十年,囚禁虐待先帝的遗腹子,如今还想弑帝。他们明知皇宫禁地是为鬼母封印之地,却掩藏事实,联合修士残害无辜的人。保皇派的大臣曾有恩于我和我师父,小皇帝也有恩于我,所以我定要救出小皇帝。” 云庭道:“你也知道此地有鬼母封印之地,却不上报,是何居心?” 孟枝枝道:“那是因为……” 小桃仙道:“枝枝,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开打!” “小桃仙!” 只见小桃仙冲了上去,一脚直接往云庭脑袋上踢。云庭手肘一挡,挡掉小桃仙的腿,她又立即挥出一拳。 两人采取肉搏姿态,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孟枝枝一见时机,拉起冥漆的手腕,便道:“走。” 下一瞬,无尘剑赶来,拦住去路。 云庭这是打算以一敌三! 无尘剑使出剑招,孟枝枝拿出破破烂烂的护他剑立马抗住。但她很快发现,剑灵沉睡后的护他剑不足以和无尘剑抵抗。 她只是不断被动接受无尘剑的入侵。 无尘剑乃七百年雪豹精的妖丹化炼而成,孟枝枝的护他剑却只是一把百年的桃木剑。能抵挡住无尘剑数次的伤害,已实属不易。护他剑那遍布周身的碎缝,看得让人胆战心惊——护他剑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被劈碎了? 冥漆这时推开孟枝枝,一口咬住了无尘剑。 无尘剑刺破了他的舌头,流出汩汩鲜血。 无尘剑滞了一瞬,连身为剑主的云庭都感应到了无尘剑的不对劲。 云庭道:“荒谬,他是什么,你又是什么?切勿混为一谈!” 虽然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但看见无尘剑的行动变得迟钝,孟枝枝趁机拉起金弓,三支附有净化天地咒的金箭同时飞了出去。 一支飞向无尘剑,无尘剑似乎感受到了那箭力的强大,从冥漆的嘴中逃脱了出来,拦腰斩断了金箭。 第二支紧随其后,原来第一支剑是虚,第二支箭才是实,霎那间金光与银雪之间激烈碰撞擦出火花,刺目耀眼。 无尘剑作为法器,与咒术相比,谁究竟更厉害? 无尘剑本身并非剑,而是一堆优质玄铁和一颗七百年雪豹的妖丹献祭炼化而成。炼化前的雪豹精本就天生地长,拥有强大的灵力,炼化之后的无尘剑更是被道君承认,打上道家烙印,有道君神力庇佑,是实实在在的道家神圣法器。 但强大的净天地神咒,是中高阶的咒术,净念道君曾以其牵制孟枝枝等四人,打得他们狼狈之极,差一点全团皆灭。净天地神咒可以说代表着道门里净化术中最高层次的神力,能使万物归元,返璞归真。 既是同宗,相生相煎,不好一口评定。 如今只能看谁的修为更甚一筹。 果然这一击,让无尘剑没法立马脱身。 冥漆化身巨兽,跳回孟枝枝身边。 此时樊鸣等人赶到,不少人生平第一次见银发妖兽,吓得两腿发软,人群之中传出惊恐之声。 樊鸣道:“快助仙师一臂之力!” 号令一下,众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冥漆冲他们一吼,狂风一卷,将他们都吹分散开来,远离战场。 云庭一见妖兽对人类呲牙咧嘴,骂道:“孽畜,胆敢伤人?” 他捏诀,“无尘剑!” 无尘剑本还在和金箭消磨,这一瞬,被云庭施加咒术,立马稳定剑心,几番纠缠,找准时机,从中间缓缓劈裂了金箭,劈成了两段。 见它要刺向冥漆,孟枝枝连忙拦在跟前,手握一把金箭与之抗衡。她步步后退,脚底冒火,地上擦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他奶奶的,你的对手可是我!”小桃仙看孟枝枝那边局势不利,又急忙冲到云庭跟前,打断他施法。 她身形一瞬壮大,双手变成巨大的树枝,遍天飘舞起夹竹桃花瓣。 她眉眼现出妖冶桃色,与此瞬间,冥漆双眸也变成绿色,两妖相背。一妖拦住了云庭,一妖拦住了那帮人类。 无尘剑扑面而来的寒气,冻伤了孟枝枝的脸。 她却拼劲全力站立住了,手被寒冰冻结,变得像石头一样重。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9章 她一字一句顿道:“天降神威,赋予枣上,逆我者皆逐!” 金箭一碎,她手上的寒冰也跟着碎裂开。 无尘剑刹那离她的眼睛不过一寸。 那倒映着银白剑身的眼睛,分毫不眨。 无尘剑犹豫不已。 孟枝枝突然徒手握住剑刃。无尘剑立马挣扎,剑刃割裂开她的掌心,淌出鲜血。尝到了孟枝枝的鲜血一瞬,无尘剑剑身瞬间剧烈颤抖起来。 孟枝枝看出来了,无尘剑的剑灵似乎对他们有恻隐之心。 她趁机握住了无尘剑的剑柄。 被人控制那一瞬,无尘剑清明了起来,立马想甩开她。 突然从她的袖下,无数金箭弯曲成绳状,如蛇般缠绕上去,将孟枝枝的手牢牢缠绕在剑柄上。 无尘剑第一次被除主人以外的另一人触碰,心中陡然升起恐惧的陌生感。 孟枝枝抓紧道:“无尘剑,请听我说,我们都不是坏人。云庭不肯听我们解释,但我相信你知道我们没害过人,对吗?” 见无尘剑被孟枝枝控制,云庭便想来解救,小桃仙挡住他的去路,道:“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分什么心?!” 云庭道:“嚣张跋扈。” 他以咒术与小桃仙对决。 孟枝枝趁此机会道:“无尘剑,如果你不信,我带你去别院,你只要一见,就会明白。你也不想你的主人被坏人蒙蔽,放过真正的坏人吧?” 无尘剑铮地一声,忽而放弃了挣扎。 孟枝枝立马道:“冥漆,跟着我!” 她捏诀,催动灵气,驾驭无尘剑去往别院。银发巨兽向人类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吓得在场人不敢上前追逐。 冥漆紧跟而上。 云庭见状,便停止了和小桃仙打斗,追了过去。 一瞬间,几道幻影疾速往一处赶去。 樊鸣冷冷地看着,见孟枝枝他们消失不见。 他遣人道:“去水牢看看他死了没?” 第54章 来到那座吊桥处,那里瘴气蔓延,桥身上黄色的符纸在前一夜的打斗中被烧去大半。 孟枝枝一咬牙,带着无尘剑冲过了吊桥。 她的身体仿佛被火灼烧,背脊一瞬紧绷起来,额头大滴大滴汗珠往下掉落。 她目光灼灼,看到别院大门那一瞬眼睛一亮,嘶哑着嗓音道:“就是这里。” 此时,云庭等人也赶到了。 孟枝枝一把推开别院大门,里面一股阴气迎面而来。 她道:“我们此前就被关在此处。这里亦是鬼母封印之地,这一点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 云庭步履飞快,与孟枝枝相对。 他摊开双手,道:“拿来。” 孟枝枝手中金箭一碎,她将无尘剑交还给了云庭,道:“我只是想要个解释的机会,不想同你为敌。” 云庭反手将无尘剑往孟枝枝脖子上一横。 “枝枝!”小桃仙和冥漆喊道。 小桃仙道:“云狗,把你的剑拿开!不然信不信姑奶奶我上千霄宫天天闹!” 冥漆一把拉住小桃仙,道:“枝枝现在在他手里,小桃仙别冲动!” 云庭握剑姿势不改一分。 孟枝枝道:“你还是不相信我所说的?” 云庭道:“我为何要相信?” 孟枝枝道:“仙盟曾立下誓言让赢氏一族代代掌管人界,但赢氏一族子孙有难,仙门却置之不理,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若是赢破出生之时,就有仙门之人护佑,怎么会被奸臣囚禁一生? 她道:“仙门说要管此事,为何不早早地管,晚了数十年,此举不是太过随性?” 云庭道:“你是在怪罪仙门?” 孟枝枝道:“不敢。” 云庭道:“倒是嘴硬。” 孟枝枝道:“物证在此,道家法术中有回溯一法,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查物一看便知。” 云庭道:“你还知道回溯一法?” 孟枝枝心道,自然知道。 上一世,她与那些仙门之人打交道甚多,早就知道仙门之人讲究证据都会使用回溯法术,方式是将手放在物品之后便能看见过往所发生的事。 虽然看到的片段短暂,但不失为一种找寻真相的手段。 云庭收回无尘剑,将它收回了剑鞘之中。似是因为被人拿捏,将气都撒在了剑上。 他将手靠近大门,冷峻的双眸朝她看了一眼,才闭上。 孟枝枝心中紧张万分。 她不知道云庭会看见什么。樊鸣和他说了些什么,她也全不知道。只是依照樊鸣那厮颠倒黑白的功夫,她不敢放松警惕。 此时,樊鸣身边有人来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樊鸣道:“人不见了?钱喜呢!” “报,不知道。钱公公也突然不见了。” 樊鸣道:“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大人,小的们看得真真切切的。那里真没人!” 樊鸣脸色难辨,道:“知道了,退下吧。” 不一会儿,旁边突然来了一位穿着一身斗篷的人,他是樊府中的管家,拿出宰相的令牌,询问道:“公子,宰相大人派我来问你,事办得如何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0章 樊鸣对着令牌,恭敬道:“禀告父亲大人,儿子正在按计划行事。” 那位斗篷之人,又问道:“可有差错?” 樊鸣道:“皇帝不见了。” 斗篷之人徐徐道:“左右出不了这皇宫。最近你办事不太上心,是有私心了?” 樊鸣深深埋头道:“儿子不敢。敢问二妹如今是否还在府中?” “你担心盈绣掺和进来?” 樊鸣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忧上次失败,后续计划该如何进行?是不是再重派个女子……” “此事已定。赢氏下一任子孙必须出自盈绣的肚子。你如今怜惜起你妹妹来了?” 樊鸣道:“二妹性格高傲,怕是承受不了。” “此事不用你担忧。她自幼便是樊家的掌上明珠,终究是要为这个家族付出的。” 樊鸣默然了一会儿,道:“千霄宫那位大弟子已经去了别院。” “什么?”那穿戴斗篷之人语调一重,“无妨。” 樊鸣抬眸,似有些意外。 “你是在担心此事?公子,你知晓一个观念根深蒂固想要被彻底扭转有多难吗?” 樊鸣不解。 “难如登天。” 云庭猛地睁开眼睛。 孟枝枝急道:“你都看见了吧?看见他们怎么对待他了吧?” 云庭与她对视,那冷峻的眼神,令她心里一跳。 云庭冷淡道:“看见了。” 孟枝枝心中有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云庭道:“他如今人在何处?” 孟枝枝道:“被樊鸣他们关在了水牢里。你能去救他吗?” 云庭淡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孟枝枝气急,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们做的那些惨无人道之事!” 云庭道:“那是情有可原,人界皇帝不似常人,此事还要再探。” 孟枝枝唇角略带讥讽,道:“再探?” 小桃仙也跟着气道:“傻狍子,我都跟你讲了,和这人说不通,他脑子是死的!别求他了。” 云庭道:“你们不得再去骚扰人类。” 云庭施展出结界,此地许进不许出。而且此结界不仅厉害,还很邪怪,越是法术高深之人想闯出去,结界便越是牢固。 孟枝枝他们被他锁在了此地。 “我靠,你是不是有病啊?”小桃仙气得跳脚,冥漆一直拦着她。 云庭只回以一个高傲的眼神,不再搭理。 路一剑此时也赶到了此地,一声嘹亮的“大师兄”,让众人纷纷都往此处看。 路一剑误以为孟枝枝三人是大师兄请来的帮手,朝他们热情打招呼,孟枝枝三人皆不理。 他见他们脸有气愤,又不好问什么,直接窜到云庭跟前道:“大师兄,我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加强封印?” “现在。” “好嘞。” 只见路一剑开始盘腿而坐,默念咒语,手中持有一柄绿色的玉如意。 玉如意散着绿光,此地阴霾一瞬散开。 孟枝枝抬头看去,一看那柄玉如意,原本阴沉沉的内心,一下子震动起来。 她跑去路一剑跟前,质问道:“这柄玉如意,你从何处得来的?” 见孟枝枝破坏路一剑加固封印,云庭厉声道:“孟枝枝!” 孟枝枝早已看云庭不爽,此时心中想偏叫他不如意。 她问路一剑道:“你是不是认识我师父?” 路一剑不明白,道:“你师父是谁?” “孟慕华。” 云庭持剑而来,将她与路一剑分隔开,他道:“你也知此地是鬼母封印之地,该知道鬼母害人,为何阻止修复封印?” 孟枝枝不想搭理他,便嘲讽道:“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路一剑,道:“你究竟认不认识?” “一剑,你别管她,专心修复封印。” 路一剑感觉不妙,但又不得不听大师兄的话。 小桃仙骂道:“欺人太甚!” 她与冥漆站在孟枝枝身侧,将一切发生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直接向路一剑袭来,夺走了那枚玉如意。 玉如意被夺去的一瞬绿光暗沉下去,四周阴气重新聚拢,天空甚至都暗了几分。 她道:“你说干嘛便是干嘛,凭什么?我们要救人,哪有时间和你在这里耗下去。” 她一脚踩在路一剑的肩头,道:“回答枝枝的问题,你们千霄宫是不是囚禁了她的师父!” 路一剑完全晕头转向,道:“什么?囚禁?我不认识她师父啊!” 小桃仙道:“我们见过一模一样的玉如意,只是那个是白色,你这个是绿色,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狗都不信!” 孟枝枝道:“净念道师和你们千霄宫究竟什么关系?” 她没有阻止小桃仙,反而和小桃仙站在了一起。 云庭见状,眼光愈来愈冷。 局势又一次紧张起来。 路一剑下意识摸着下巴道:“净念道师?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一剑,别浪费时间,速速夺回玉如意,修复封印!” 云庭持剑立马上前。 孟枝枝、小桃仙二人早已准备好攻势,冥漆恢复巨兽形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1章 路一剑一看要打起来了,便道:“别打啊,大师兄!” 他之前见过孟枝枝,自然知道孟枝枝就是救了梅珊一命的那位医修。后来听说孟枝枝消失在了水夜叉之中,梅珊还内疚了许久。 他原本还想告诉梅珊关于此事,梅珊知晓了定然高兴。可发现孟枝枝似乎和大师兄之间有什么矛盾,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可以用剑拔弩张形容。 路一剑不知情况,只得缓和气氛道:“大师兄,勿要拔剑,修复封印要紧。孟仙子,劳烦将玉如意归还于我,鬼母封印不稳,恐怕还会有鬼物徘徊,等我修复完封印,自会告诉你关于‘净念道师’的事。” 孟枝枝一方早已被云庭欺压得紧,原来也是想同他好好解释,却不曾想这人刚愎自用,完全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孟枝枝认同小桃仙那句话“和云庭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她学聪明了,道:“你先告诉我,我再还给你。” 云庭抬剑就要去抢,路一剑连忙拉住道:“大师兄,大师兄,别冲动!你这一剑怕是要把封印劈开。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封印啊!” 云庭太阳穴直突,道:“你们作为有修为之人,不以百姓之命为首,反倒在此地任性妄为!你们有何脸面!” 孟枝枝道:“我师父也是南元国的百姓,小皇帝亦是南元国的皇帝,如今他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云庭,如果是你的亲人遭遇这般处境,你是要救苍生,还是要救他们!” 云庭眼神一凛。 路一剑感觉大师兄周遭气息变得压迫至极,怕是已经气到了极点。他心里战战兢兢,孟仙子正踩上上大师兄的雷点了。 外人只知道大师兄名冠仙门,少年英才,却不知道大师兄之所以这么对妖邪嫉恨,正是因为他的亲人被妖邪所害。 他对详情也并不知晓,但听师父贤剑真君讲过。 那时候大师兄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他正要去殿上面见师父。刚一踏上台面,就听师父冲大师兄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知道你的亲人被妖邪害死,你想报仇。但看看你现在,你真的想为他报仇吗?你自己都走火入魔,还如何去面对妖邪!还没见到妖邪,你自己便先自投罗网了!” 他吓得不敢进殿,只敢在殿外等待。 只是从那儿之后,他便再也没听说过大师兄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孟仙子此举简直是拿剑往大师兄心窝里戳啊! 云庭道:“救苍生便是救每一人。拿来!”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眼神凌厉,“那你便自己来抢吧!” 她将玉如意持在手中,念起净天地神咒。 路一剑急道:“孟仙子,千万别用坏了啊!那可是我师门重宝!” 话音刚落,他身边挂起一风,吸走他的衣袂。 再一看,云庭已经拔剑而起,冲向孟枝枝了。 玉如意竹绿色的光辉清雅,当它照起来的一瞬,四周阴气全然被净化一空。 云庭丢出无尘剑向孟枝枝一劈。 无尘剑一接触到这竹绿色的光辉,便嗡鸣不止,剑身剧烈颤抖,频率快得幻出花影。银白的剑身逐渐被侵染,露出一点黑色玄铁。 云庭骂道:“小人!” 他连忙收回无尘剑,但遭遇小桃仙和冥漆的围追堵截。 无尘剑收不回来。 云庭回头一看,道:“路一剑!” 路一剑心里咯噔,道:“大师兄,我去把无尘剑带回来!” 他道:“多谢仙子当日对梅珊救命之恩,还请将玉如意归还,师门有命,不敢违抗。” 孟枝枝道:“你大师兄欺人太甚,不还!” 路一剑心苦,任是知晓大师兄容易得罪他人,也没想到能把别人得罪得死死的。怪自己没有早到,不然局面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路一剑道:“仙子想知道‘净念道士’的事,我可以同仙子讲。我不知‘净念道士’是否与我所知的‘净念’为同一人,我所知道的‘净念’原是千霄宫百炼堂的一位执事,后来他叛出师门,潜逃出宫,下落不明。此事事关师门名誉,有意被压下,现在知晓的人甚少。” 孟枝枝心中有愤,但见路一剑不拔剑,言辞之间也是顺着她的意思,好歹让她消去一些怒意。 她思索一番,捏决,腰间的桂花香囊里飞出一枚朽化的白玉如意,“此物是不是你们千霄宫的?” 路一剑一见道:“这……” 这朽化的白色玉如意和孟枝枝手里持有的竹绿色玉如意,简直一模一样! 更为神奇的是,当这枚朽化的玉如意接触竹绿光辉之时,它身上的朽迹慢慢掉落,扑扑簌簌,竟然恢复了原样! 再看那两柄玉如意,神圣光洁,如果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谁也不相信! 路一剑顿时头疼,道:“孟仙子,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白玉如意,我敢保证,我以前从未见过此物!但是……这怎么会呢?” 路一剑想伸手去碰一碰那柄白玉如意,下一秒就被孟枝枝收了回去。 孟枝枝道:“‘净念’是多久叛逃千霄宫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