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妃九千岁》 第1章 凄然下场 “啊!不——”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漫天鲜血遍洒! 叶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兄长,被人齐腰斩断! “顾南安!”她目眦尽裂,失声尖叫。 盯着这泥泞血红当中的那出尘的白衣人,几欲崩溃。 “叶羽。”顾南安面无表情,那张谪仙般的面庞上,满是冷意。“我再说一次,放下你手中的剑。” “哈?”叶羽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歪着头盯着顾南安,似是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一般。 “你想死?叶家通敌叛国,你父亲兄长,还有叶家军,都已经伏诛了,想下去陪他们?”他眼中带了些可怜。 “哈哈哈!”叶羽却忽然爆笑,他杀了她的父亲兄长!生死之交!跟随她多年的兄弟! 这些人,一个个地死在了她的面前! 偏她死不掉! “顾南安!”叶羽腾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悲痛欲绝。“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是她爱错了人,才会连累父母亲族、兄弟战友,几万人惨死! 当初因他一句话,她便毅然决然从了军,不过是为了能换得他一笑。 然而不曾想,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若有来世,她便是燃尽自己最后一滴心头血,也要顾南安不得好死! 他顾南安是天上的谪仙,她却是地上的泥,是个还要靠着面具掩盖容貌的丑八怪! 怎么可以去觊觎神仙呢!? 呵! 叶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怪笑了起来。 顾南安要去奔他的锦绣前程了!便要牺牲她全家性命,牺牲她的一切! 几万叶家军啊! 入目皆是血红一片! “你去死吧!”叶羽再也忍耐不住,拔剑刺向了他! 她一跃而起,身上的盔甲已经被血染成了铁色,面上的面具也被鲜血玷污! 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煞神一般! “主子!”叶羽突如其来的失控,谁都没有预料到,顾南安身边的数十个侍卫,几乎想也不想的,便提剑斩向了叶羽。 “噗!”叶羽根本就没有回击的打算,那长剑就没打算收回来。 被这无数柄剑,狠狠地刺穿! 漫天的血,就这么从半空中爆裂开来,污了顾南安一身,甚至连他的眼睛,都被鲜血覆盖。 “叶羽!”顾南安回过头来,面色忽白。 叶羽却再也回答不了他的话了,她一双眼睛放空地盯着前方。 父亲兄长,孩儿不孝,未能够手刃仇人,替你们报仇。 地下清冷,孩儿这就下来陪你们了! 眼皮沉重,在彻底陷入了黑暗之前,叶羽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这边跑来。 至于是谁,那已经不重要了。 …… “哗——”冰冷刺骨的水,猛地拍在了叶羽的脸上,她浑身一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双墨一般的冷眸,这眼神就好像是浸在了血水当中一般,看上一眼,便只觉浑身有如坠冰窖,阴寒无比! 饶是叶羽征战多年,也未曾见过这样冷漠的眼眸。 她眼眸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这才看清楚那一双冷眸的主人,究竟长了一番什么模样。 这个人,叶羽是认识的。 “褚凌宸?” 大名鼎鼎的雍亲王! 第2章 你这阉狗! 叶羽猛地一激灵,来自灵魂当中的畏惧,使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王爷吉祥。”她对着那褚凌宸,深深地躬下身。 脑子却因为这样的刺激,而变得清醒了起来。 “你这阉狗又想做什么?”褚凌宸眯眼看她,倒是他身边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暴跳如雷,指着叶羽大骂道。 “嘿嘿嘿。”叶羽还有些懵,可在对上了褚凌宸那双墨眸之时,却由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顿时只能傻笑。 天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醒过来,还第一眼就看到了褚凌宸这个变态!? 这下子,便连褚凌宸都挑了挑眉,伸出那一双无比好看的手,推动了他身下的轮椅。 “嘎吱。”只一下,便到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反应不及,便被他用一种极为轻慢而不经心的态度,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手指冰凉,乍然碰上,便让叶羽猛地一激灵,混沌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褚凌宸凤眼微勾,端的是一副风华绝代的倾世容貌,这么端详着叶羽,那放大的俊美容颜,让叶羽的心头都为之一跳! “叶……”那个羽字尚未从口中吐出来,叶羽吸了一口气,却惊觉自己丹田之中一片空荡荡的。 她面上的表情一凝。 她的功夫呢? 还有,下巴? 她的面具呢? “主子,似这种奴才,跟她多说作甚!”她就晃神了一瞬,便不知如何触怒了那劲装男人,那人竟一抬手,便朝她的颈间劈了下来! 叶羽双眸大睁,脑子里还在转个不停,身体却已经极其灵敏地避开了这个男人的攻势。 只是…… “啪!”叶羽忘了她面前还有个褚凌宸! 慌忙之间,一甩头,用力过猛了一些,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往前扑了去! 好巧不巧地,正好砸在了那褚凌宸的身上,她的脸,正正儿对着褚凌宸的腿中,砸了下去! 静—— “主、主、主子!”那劲装男人满脸惊恐,失声叫道。 叶羽这一下砸得不轻,她自己都感觉面颊碰到了一个东西,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了那男人惊恐的声音,这才发觉到了自己的姿势。 完了完了完了! 她心中略过了这几个血红色的大字,憋红了脸,想要立起身子来。 可她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竟拿自己的脸,在褚凌宸那个位置滚了一圈! 褚凌宸…… 劲装男子…… “呼、呼!”挣扎了半天,终于挺直了腰板的叶羽,却涨红着一张脸,猛吸了几口气。 “主子!小的这就杀了她!”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劲装男子彻底黑了脸,甚至一瞬间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剑来,便要对叶羽动手。 “你敢!?”叶羽惊怒。 “住手!” 然而不等他动手,屋内却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前者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后者却极为清冷寡淡。 那劲装男子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正好就卡在了正中央。 “砰!” “抓刺客!”一片诡异的安静当中,外头忽地传来了一阵巨响,屋内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了那发出巨响的方向。 “主子!”这劲装男子当即收敛了自己手中的佩剑,面色有些紧绷。“小的这就去查探!” 可他脚还没迈出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扫了那叶羽一眼,满脸僵硬地对褚凌宸道: “这里不安全,小的先送您回去吧?” 第3章 花虞日志 褚凌宸没有答话,只那一双潋滟的凤眼微勾,似笑非笑地盯着叶羽瞧着。 叶羽让他看得是头皮发麻,忍不住低下了头去,这一垂眸,才发现自己被人捆了个结实,压根动弹不得。 事出紧急,劲装男子瞧见褚凌宸不说话,咬了咬牙,径直将褚凌宸给推了出去。 “把人给看好了!” “是。”叶羽听着外头的声音,皱下眉头。 她想要翻身坐起来,却感觉自己浑身酸软。 想到刚才那空荡荡的感觉,叶羽心头便是一跳。 她不敢再动用内功,只用了些巧劲,便将身后的绳结给挣开了! 叶羽挣开束缚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往虎口处看了去! 她右手虎口处,有一个蝴蝶印记!蝴蝶欲飞,是娇艳的鲜红色。 叶羽顿时愣住,胎记还在,证明这个确实是她的身体! 可她的武功呢!? 还有…… 叶羽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脑中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她跳起来,被数十柄剑穿透的身体。 可如今,她身上却一点伤势都没有! 她有些不相信,忙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房中的铜镜面前。 当看到了镜中的她时,不由得愣了一瞬。 这是她,却又好像不是她! 她带着面具十几年,都快忘记自己长着一副什么容貌了,但眼下看见的这一张脸,确实是她的脸不错,只是…… 叶羽忽地抬起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右脸,原本在这右脸之上,有一块巨大的红斑,可如今镜中的她,右脸光洁如滑,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红斑的痕迹? “人呢?” “在那边!”不等她多想,外头传来了一阵巨响,叶羽反应极快地往旁边的床上缩了去。 “此处可有人来过?” 她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手在床铺之上划过,却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叶羽微怔,将那东西抽了出来,却发现是一个小册子。 “去那边看看!”外头的人走远了,她回过神来,蹙眉扫了这个册子一眼,便将册子翻开,扫了一眼。 这一眼,叶羽的面色就变了。 册子上面记载着,一个名叫花虞的女子,入宫的八年来所经历的事情。 花虞,叶羽有些印象,似是四皇子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太监。 太监,女子? 叶羽顿了一瞬之后,便细细地看了下去。 八年前,花虞阴差阳错,入了宫,成了一个假太监。 宫中规矩森严,女扮男装本就是死罪,更别说她还扮了个太监了,所以花虞很是小心。 她是个聪明的,几经周折,一路爬到了四皇子的宫中,做了四皇子的内侍。 跟着皇子,说来是件好事。 可错就错在,这个花虞,居然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四皇子。 甚至将自己是女人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求四皇子垂怜她。 叶羽看到了这里,便扯了扯自己的唇角,四皇子那种人,能看上一个小太监?哪怕是个假太监,也是不可能的。 花虞却看不明白,替四皇子做了不少的事情。 然而自始至终,四皇子都没有许诺她任何东西。 第4章 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一直到上个月,皇上忽地病倒了,昏沉之际,召了远在冀州的雍亲王回宫觐见。 褚凌宸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可因为双腿残疾,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之上,所以无权继承皇位。 四皇子对这个兄长,却一惯不喜,如今听到褚凌宸要回宫了,更是暴怒非常。 他连夜找来了花虞,让花虞远赴冀州来接褚凌宸回宫,背地里,却给花虞一瓶毒药,让花虞想办法,在路上害死褚凌宸! 谋害皇子,是大罪。 可花虞为了四皇子,什么都肯做,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最后一份记录,是在三天前,花虞已经准备在褚凌宸的饭食中下药。 这之后,便没有任何记录了。 叶羽看完了之后,一张脸隐藏在了黑暗中,面色复杂无比。 看了这个小册子,再思及刚才褚凌宸和他身边的那男子对自己的态度,还有那一句‘阉狗’,叶羽的心头有一种猜测…… 莫非,她竟和那个小太监花虞,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褚凌宸他们,才会把她当成了花虞? 可她又是如何出现在了这里,甚至冒名顶替成了‘花虞’的? 人都被换了一个,褚凌宸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叶羽满腹疑惑,脑子里却清楚地得出了结论。 便是她不知道何故,在那乱剑当中死里逃生,却武功全废,红斑尽消,更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京中四皇子派到褚凌宸身边来的奸细,差点害死褚凌宸! 按下满腹疑惑,关于她死而复生的事情,叶羽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就连刚才那声巨响只怕也不是什么意外,一切还要等对方现身,才能够清楚。 眼下最为棘手的是——褚凌宸! 叶羽想到了那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心头就是一跳,从前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就被褚凌宸整治过,那后遗症到如今还没好! 如今这小太监还不怕死的去谋害褚凌宸!这就算了,这黑锅要让她来背!? 叶羽只觉得头疼。 还有便是…… 一想到了那事,叶羽便止不住地颤抖,她叶氏满门,连带着叶家军几万人马,抵御辽国多年,战功赫赫。 却被顾南安那个奸人所害! 几万人啊!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埋在了战场之上! 叶羽心头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就这么厥了过去。 她忙平定了自己心头的情绪,当日叶家军只余她一人,面对顾南安手底下的几十万兵马,她心知自己必然是必死无疑! 谁知竟侥幸逃脱!存活了下来! 叶家惨死的人,还一个个的犹在眼前,她如何能够苟活!? 顾南安! “啪!”叶羽一用力,竟将自己的指甲,生生掰断!她面无表情,就好像未曾察觉到这断甲之痛一般。 再痛,能有她的心痛? 等等,褚凌宸!顾南安!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脑中忽地划过了一个想法! 或许,眼下的困境,正是她的机遇也不一定! 顾南安不是要铲除叶家,给那贱人铺就一个锦绣前程吗?如今她还活着,便要将顾南安所有的一切打算,都尽数碾碎! 要让他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第5章 好手感 “冤枉啊!冤枉啊!”傍晚时分,整个客栈内一片安静。 偏最左边的厢房内,不断地传来一个人的嚎叫声。 刘衡听着,低头暗啐了一声,这才转身入了厢房之中。 “主子。”褚凌宸坐在桌边,见他进来,微抬了抬眼皮。 “那花虞就跟疯了似的,从下午便开始嚎叫,小的方才过去,想要让她闭嘴,没成想……”刘衡黑了脸,那花虞将房间内能砸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了过来。 就跟失心疯似的,他一走,花虞又开始嚎叫不已,着实令人头疼。 偏褚凌宸嘱咐了,不能杀了她。 刘衡只得憋了一肚子气回来了。 “走吧。”出了刺客之事后,褚凌宸便被人护在了这边,没过多久,就听到花虞的嚎叫声了,一连一个下午,她也不嫌累。 “去哪?”刘衡一时反应不及。 “花虞。”褚凌宸勾唇一笑,那一张俊颜上多了几分邪肆,差点晃瞎了刘衡的眼。 …… “冤枉啊!”房间内,叶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喊,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手里还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棍子,敲击个不停。 “吱呀!”谁知,紧闭的房门却一下子被拉开。 褚凌宸那一张完美无缺的俊脸,就出现在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一怔,一时反应不及,就这么怔怔地盯着他瞧。 别说,褚凌宸这个变态,真真儿是长了一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俊美容貌,光靠着这张脸,都能叫人心神为之颤抖了去! “嘎吱。”褚凌宸没让后面的人帮忙,自己转动着轮椅,到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的目光,顺着他的脸,便落到了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之上。 啧,可惜了,如此钟灵毓秀之人,却双腿残疾! 叶羽的目光在他的腿上打转,面上也没停住。 “王爷呀!奴才冤枉呀!”她一边假哭,一边往那褚凌宸的身上挪动,浑身一歪,再一次躺在了褚凌宸的腿上! 褚凌宸看着她这个动作,眉头一挑,面上是说不出的玩味和戏谑。 叶羽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顾着感受身下的这双腿。 “奴才从未想过害王爷呐!”手划过了他的大腿。 “求王爷还奴才清白。”一路下滑,至膝盖,小腿。 “奴才来世给王爷当牛做马!”连那穿着龙纹靴的脚都不放过! “好摸吗?”叶羽还在那边用心感受,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下意识想点头,然而视线触及了褚凌宸那张脸之后,忙克制住了自己。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才有些听不懂!” “啪!”她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捂着半张脸,故作娇羞,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极其用力地拍在了褚凌宸的腿上! 一边扫了一下褚凌宸的反应。 瞧着他微不可觉地蹙下了眉头,叶羽心头便得出了结论! 肌肉还有弹性,触觉也还在。 这腿,能治! “你不是花虞。”就在叶羽总结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肩头一凉。 身上的衣服让人给扯开了半边!露出了她那圆润的肩头来了。 叶羽…… 这个褚凌宸别是有什么奇特的爱好吧? 她却没注意到,褚凌宸的目光落在了她肩下的红点上,目光微凝。 第6章 治不好怎么办 “王爷!你讨厌了啦!”叶羽强忍着恶心,满脸娇嗔地拍了褚凌宸一下。 褚凌宸微微挑眉,却看见她已经不动声色地合拢了自己的衣裳。 “王爷,你误会奴才了!奴才之前做的那些,其实都是为了王爷……”叶羽继续装腔作势,然而一撇过头,就看见了褚凌宸面上的笑容。 似是洞悉了一切一般! 叶羽心头一凉,好半天才蹦出来了几个字:“的腿啊!” 若是刘衡在这里的话,只怕要指着叶羽的鼻子,说她胡说八道了。 那鹤顶红还能够治腿?她怎么不上天呢? 偏褚凌宸本就是来探她虚实的,见状只微微勾唇:“哦?” 那一张脸邪肆俊美,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叶羽微怔,随后忙不迭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来王爷可能不信,奴才小的时候掉落悬崖,被一个白胡子老道儿救下来了,非说奴才有慧根,要将他一身的本事都传给奴才……” 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叶羽说谎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奴才本就是贱命,学这些个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呀?等到奴才见到了王爷之后,这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奴才苦学多年,便是为了救王爷的腿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若是让她身边的人看到她这个谄媚奉承的模样,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想到那些人都没了,叶羽眼中便有些黯然。 对于眼前的褚凌宸,便更卖力了几分。 褚凌宸乃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加上他那变态性格,只要治好了腿……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是治不好,你当如何?”就叶羽这胡说八道的模样,按理说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才是,没成想那褚凌宸闻言,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竟有应承下来的趋势? 叶羽心头一惊,难道变态都吃这一卦的? “王爷放心,奴才这一身本事都是得了那老道的真传,不可能治不好!”只她是个油滑的,不肯往褚凌宸的坑里跳。 “刷!”谁知,褚凌宸却忽地伸手,将她往自己的面前一拉。 第三次倒在了褚凌宸的腿上,叶羽的一颗心已经麻木了。 “你若治不好,本王便让人将你的腿也剁了,扔出去喂狗,如何?”正晃神着,却感觉耳边一阵热气,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叶羽很是不自在,然而听到了他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吐出这么一番恶毒的话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起来。 变态就是变态,再过一百年,这人也都是这个样子! “王爷菩萨心肠,奴才一定尽心为王爷治腿。”她打了个哈哈,想要绕过这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褚凌宸却松开了他,那双墨一样的凤眼,便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是要清楚地告诉叶羽,他不是在开玩笑。 治不好,他是真的会砍了叶羽的腿的! 叶羽心头发怵,可想到如今唯有他能够帮助自己,便咬了咬牙。 死都死过了,还怕他这个!? 不就是一双腿吗?她豁出去了! “奴才定不负王爷所托!” 第7章 看着啊 想法是很美好的,然而第二天叶羽的雄心壮志就被人给腰斩了。 拦住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褚凌宸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刘衡。 “刘衡,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叶羽吸了一口气,猛地躲过了那直愣愣地往自己脑袋上削过来的剑锋,一边怒声道。 “你这阉狗,你说什么?给主子治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还想要拿主子寻开心,你配吗?”刘衡怒极了,劈向她的剑,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可诡异的是,每一次,都堪堪被那叶羽给躲掉了。 刘衡心中一惊,这狗太监什么时候这么灵敏了? “我怎么不配?我就要给他治!”叶羽又一个侧身,避开了去,一边还挑衅地看着那刘衡,嗤笑道: “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刘衡一张脸都黑了,喘着粗气指着她:“今日我就非得要杀了你不可!” “来啊来啊!”叶羽冲着他勾了勾手,也是喘息不已,她武功都废了,能躲却不能还手,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可是她这个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她过得不好,她就要别人过得更不好! “我就喜欢你这讨厌我,又杀不掉我,还得要看着我,躺在你们家主子的腿上……”叶羽侧着脑袋,对着那刘衡娇笑连连。 “你想死!”刘衡一张脸都扭曲了,运起剑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要取叶羽的性命! “当!”然后还没碰到叶羽,便被人迎头打断了。 叶羽微愣,回身一看,便看见褚凌宸坐在了轮椅之上,被人推了过来,挡住这一剑的人,是褚凌宸身边的另一个侍卫。 “主子!”刘衡提剑指向了叶羽,怒声道:“这狗杂碎想要拿主子寻开心,还请主子下令,让小的斩了她!” “寻开心?我说侍卫老哥,我看起来有这么闲吗?看到这个了没?”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东西,是裹在了棉布里的金针。 “你们家主子的腿能不能好,还得要仰仗我,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啊?”叶羽扬起下巴,满脸挑衅。 “你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劈碎你!”刘衡顿时勃然大怒。 “好了。”褚凌宸忽地开了口,他俊美的面上带着些不耐,冷声道: “治腿之事,是本王答应她的。” “王爷!?”刘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总归花公公自己说了,若是治不好,便要自砍双腿向本王谢罪的,你有何可紧张的?”褚凌宸打断了他,那狭长的凤眼微勾,扫了叶羽一眼。 叶羽被这个妖孽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啧,这人是真好看,也是真可怕。 昨天还是看断双腿喂狗呢,今天变成自砍了!叶羽忍不住抖了抖,残忍、无情!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你烦不烦呐?”那刘衡还想要说些什么,叶羽直接挥手打断。 “你不就是觉得我没本事,治不好你主子嘛?来,看着啊!”她说罢,竟抖开了自己手中的金针,捻起其中的一个,放到了自己的唇前。 第8章 腿动了! 当着这几个男人的面,伸出了粉舌,歪头舔了一下。 所有人…… 刘衡看着这人妖娆的样子,额头便是一跳,谁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瞧着那叶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针插到了褚凌宸的腿上! “你!”刘衡整个人都疯了,这是个什么玩意!?胆敢这么对他家王爷? “好了。”就这瞬息的时间,叶羽便松了手,她扬首瞥了褚凌宸一眼,忽地躬身下来,满脸媚笑: “王爷,你动一下试试?” 整的跟闹着玩似的!若不是褚凌宸出言制止,刘衡真想杀了这个狗东西! 褚凌宸那一双墨眸,此时更显幽深,他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叶羽瞧着,叶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这一针扎下去有多痛,叶羽自己是极为清楚的。 可褚凌宸居然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当真是变态中的精品,精……哦不,绝品变态! “阉狗,去死吧!”眼瞧着褚凌宸没有动静,那叶羽还凑得这么近,想到了叶羽刚所说的话,刘衡实在是忍不住,拔出剑来,就要再次砍向她! 可就在这个时候! 褚凌宸那一双十几年来,全然都没有动静的腿,竟然晃动了一下。 刘衡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将这一幕看的清除无比,他顿时傻眼了,手中的攻势便一下子停住了。 “这、这……”不是他眼花了吧? 不只是他,这边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也包括褚凌宸身边的几个侍卫。 “主子!”看见这一幕,有人激动不已。 褚凌宸的面色也变了,他忽地抬眼,看向了旁边的叶羽,却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王爷,你这些个侍卫不相信,你就再动一动呗!”对方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的栏杆上,掏了掏耳朵,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她觉得稀松平常,然而却不知道,这对于这边的所有人来说,是怎样的震撼。 也包括了褚凌宸! 褚凌宸闻言,沉下了眼眸,凝神再次用力。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双腿,竟再次晃了一瞬! “主子!” “啪!”刘衡的剑摔落在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对着那褚凌宸跪下了。 “啧,说了能治,你们非是不相信,唉,好心当成驴肝肺。”叶羽摇了摇头,抬脚准备离开。 然而她才迈出去一步,立马就被人给堵住了。 叶羽皱眉,她没了武功,应付一个刘衡也成,四五个……这是要她命啊! “花虞,你想要什么?”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褚凌宸盯着她,那墨眸当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我……”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忽地一勾唇,笑道:“奴才要做王爷跟前第一得脸的人,王爷以为如何?” 第一得脸的人! 她好大的口气。 身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褚凌宸却忽地笑了,他笑的邪魅轻狂,那肆意的表情,看得人心头一颤。 叶羽眼眸微动。 却见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 竟是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 回到房间之后,叶羽揉了揉自己的头,面上有些疲倦。 好久没有做过针灸了,高度集中精神之后,人果然很累。 “刷!”耳边传来一声异响,她面色忽变。 第9章 所谓重生 “谁?”半天没有动静,叶羽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主子。”一道黑影凌空而下,跪在了叶羽的面前。 这一声主子,熟悉而又陌生,叶羽面色巨变,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道:“江海?” “是。”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正是叶羽麾下最为得力的一员猛将,江海! 叶羽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后一双眼睛都红了。 江海还活着!她就知道! 当日叶家军被顾南安屠杀之前,她曾经派遣了江海去办一点事情,正好和顾南安错过。 醒来之后,叶羽不止一次地想到江海,想他是不是还活着。 没成想,他真的活着! “你、你还活着,真好!”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叶羽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了命地扬起头,想控制住自己不掉下泪来。 “主子,都是属下来迟了,才会让……”江海抬起头来,眼眶也红了,想到那尸横遍野的景象,仍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不怪你,不怪你。”叶羽猛地摇头,江海若是留下来的话,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就算武功再好,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主子,属下是来带你走的。”江海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整了整脸色,忙不迭说道。 “走?”叶羽皱眉,忍不住道:“江海,可是你救了我?” 江海闻言,面上顿了一瞬,随后点下了头。 “可是我记得,当时我分明……”那是十几把剑插入身体的感觉,叶羽永远都忘记不了。 那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活着? “属下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刚刚撤离,属下是从尸堆里,找到主子的,当时主子……已经没气了。”江海说到了这里,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主子可还记得,你八岁那年,有一个道长来了叶家,说是你十八岁有一死劫,给你留下了个护身符?” 叶羽没想到江海会提到这个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不只是护身符,王道士在叶家住了五年,她的功夫和金针医术,都是他教的。 王道士疯疯癫癫的,教了她一些东西之后,竟然在某个冬夜里,跳了湖,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可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师傅,她对王道士的记忆很是深刻。 “当时属下也是没办法了,瞥见了主子脖子上的护身符,便将那东西扯了下来,里面是一粒黑色药丸,属下想也没想,就给主子吞下去了!” 江海说到了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那药实在是古怪,主子吞下去之后,半炷香之内,就恢复了呼吸,属下当即就带着主子离开了,谁知过了没几日,主子身上的伤势竟尽数好转,可就是昏迷不醒。” “属下本想着去这城中寻一个大夫,给主子瞧瞧身体,可……”江海说到了这里,面色瞬变,整个人都变得冷肃了起来。 “那顾南安!不知发了什么疯!” 第10章 真相 提到了这个名字,江海满脸的愤恨之色。 “他竟回到了那日的战场之上,命人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主子的尸首,来鞭尸示众!” 叶羽听到了这话,指甲顿时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就算是死了,顾南安也不愿意放过他。 “顾南安手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属下不敢轻易地带着主子露面,就想寻一辆马车,借机离开那边。” “说来也是巧了,属下带着昏迷的主子跳上了一个小太监的马车,那、那小太监竟长得跟主子一模一样!”江海眼中带了一些忐忑,看了叶羽一眼。 “当时情况危急,属下怕顾南安发现主子,便擅作主张,摘下来主子脸上的面具,还望主子恕罪。” 叶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若是没有江海,她早就死了,还在意什么面具。 何况那面具,不过是为了遮挡她面上狰狞的疤痕罢了。 “那小太监瞧着两个陌生人跳了上来,又惊又叫的,属下怕她引来人,便将她打晕了,扔在一旁没有管她,谁知过了一夜之后,却发觉她没气了……” 叶羽面色难看,江海所说的小太监,应该就是原本的花虞了。 没想到花虞竟然不是消失了,而是死了,还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属下也没料到会这样,从城里出来了之后,却发现到处都是顾南安的人,他找不到主子的尸首,不愿意离开这边,属下思虑过后,还是觉得不妥,便准备潜回去,用一具假的尸体代替主子,让顾南安彻底死心。” “那时主子尚未清醒,那和主子长得一样的小太监又死了,属下带着昏迷的主子不好行事,便只能够带走了那小太监,将主子留在了马车上,想着主子和她一模一样,便是有人来……” 也只会把叶羽当成是花虞! 叶羽闭了闭眼,难怪褚凌宸他们一直以为她是花虞。 “顾南安身边高手众多,属下好不容易潜了进去,制造了一个假的尸体,便费去不少时间,等小的弄好了一切,回来找主子之时,却发现主子不见了!” “属下四处打听,才知道主子被雍亲王带走了,显是雍亲王将主子当成那小太监了!” 叶羽听到了这里,方才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因为那颗药,她诡异地活了下来,却一直昏迷,江海没办法带着昏迷的她潜逃,只能够借助旁人的马车,谁知却上了花虞的马车。 花虞死了,她被江海放在了马车中,没了那个标志性的面具,加上武功全废,谁也不能把她当成叶羽。 只是江海没想到,那花虞是个胆大包天的,在褚凌宸的饭菜当中下了药,还畏罪潜逃,被褚凌宸抓了回来。 花虞人没了,背黑锅的人就变成了她叶羽了! 叶羽皱下了眉头,这中间,最为诡异的,就是她武功全废了! 只是她从前听王道士说过,有一种药,是以人的武功内力为药引来治人。 王道士留下的这颗药,说不准就是这种,用她浑身雄厚的内力,救活了她的性命,内力却尽数散了去,一丝不留! 这就是她付出的代价! 第11章 从今以后是花虞! “主子,这雍亲王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属下好几次想要接近你,可都没有办法,一直到今日,不知为何,所有的侍卫都去了雍亲王的房中。” “属下这才有了机会。”江海说到了这里,忙看向叶羽,道:“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叶羽听了他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却摇了摇头。 “不!” “主子?”江海不解地看着她。 “江海,你可知雍亲王是什么人?”叶羽眼中晦涩莫名。 “……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幼时遭逢意外,双腿残疾,是圣上封的唯一一个有封地的亲王。”对于这个人,江海还是熟悉的。 “不错。”叶羽点头,眼中带着一抹闪烁的光芒。 “顾南安不是要扶持大皇子上位嘛?还为了大皇子,栽赃咱们叶家通敌叛国,屠杀叶家军数万人!” 一提到这个事情,叶羽和江海两个人都同时缄默,叶羽更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如今我还活着,这个仇,可以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行!”江海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她的话。 “他要这从龙之功,我却非要把他谋划的一切,尽数摧毁!我要他和大皇子都被我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叶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江海闻言,面色复杂,却没有反驳叶羽的话,因为,这也是他所想的! “我要待在褚凌宸身边,扶持他上位!” “主子!”江海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却见她眼中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光芒,令人惊惧。 “雍亲王他、他可是个残废!” “可他也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叶羽忽地勾唇,面上竟带着些说不出的笃定。 “而且,假如……我能让他站起来呢?” 江海听到了这里,双眸狠狠地震了一下。 若是如此的话,不得不说,褚凌宸的胜算,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大的! “从今天开始,叶羽死了,而我……”她目光凌然,勾唇一笑,令人心神都为之一荡。 “是花虞!” …… “主子,便是此处了。”夜已深,江海领着花虞到了一处破旧的寺庙之中,第一眼,她就看到了躺在了地上,生息全无,却和自己长了一模一样脸的人。 说服了江海之后,他告诉自己,说还保留着花虞的尸体。 她想着以后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对于原身这些事情,还是弄清楚为妙,便跟着江海过来了。 她静静地看了那人一会,方才抬脚走了过去。 人确实死了,死了好几日,身上已经散发出某种恶臭了,然而看到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 看了几眼之后,她闭了闭眼睛,这才伸手在尸体上检查了起来。 花虞死的蹊跷,她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仔细地检查了之后,她肯定了自己心头的猜测,抬眼看了旁边的江海一眼,轻声道: “把她埋起来吧,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是。” 她却抬眼看了那尸首一下。 对不起,可能要借你身份用一用了,但你且放心,伤害你的人,我必将千百倍地替你讨还回来! 第12章 来啊抹药啊 “叩叩。” “王爷,奴才来给您换药了。”花虞端着手中的托盘,笑的一脸谄媚。 她为什么这么笑,当然是为了以后的报仇大计了,难不成她还怕褚凌宸那个变态不成? “进来。”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她忍不住抖了一瞬。 “是。”推开门,走入了房间之中,却瞧见那褚凌宸穿了一身中衣,坐在她面前,正准备脱裤子。 “王、王爷?”花虞脸色都变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在门外的气势。 这变态还有喜欢当着太监的面儿脱衣服? “过来。”褚凌宸瞧着她僵在了门口,便挑了挑眉,抬手招了一下。 跟招呼狗似的。 花虞心里吐槽不已,面上却满脸媚笑,凑了上去。 “今日王爷感觉如何?”那日之后,她便正式给褚凌宸治疗了。 虽说褚凌宸身边的人还是对她有所怀疑,可褚凌宸自己的感觉不是假的,所以一直算得上是和平相处。 只是因着褚凌宸此番受召回京,路程不可耽搁,他们便一边治,一边上路。 到了这边,改了水路,如今正在一艘大船上。 “左脚已经可以动了,右脚还是吃力。”褚凌宸盯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暗芒。 谁也想不到,因缘际会之下,他这残废了十几年的腿,居然真的能够治好。 感受到十几年未曾感触的触感,褚凌宸盯着她,忽地笑了。 “右腿毒素更深一些,想要动弹起来,还需要行两次针。”花虞点了点头,一抬眼,却对上了对方那带着些兴味,放肆大量的目光。 她心头一跳,便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了去。 谁知还没动上一下,便被褚凌宸伸出手一拉,整个人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花虞…… 这变态疯了? “王爷,您的腿可经不得这个,快些让奴才起来吧。”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便要站起身来。 可褚凌宸的手,就好像是那铜墙铁壁一般,她竟是挣脱不开了! 花虞一时间有些气恼,这要是换了以前,她抬手就能够将褚凌宸给拧了,怎么会像此时这样?软绵绵的,弱得她都不想看了。 “花公公。”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花虞真的长了一副好容貌。 褚凌宸放肆地盯着她瞧着,眼中带着一抹玩味,这么个长相,做太监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一想着,他那放在了花虞腰肢上的手,便顺着下移,眼看着就要探上花虞的某个重要部位了。 “嘶!”还是花虞反应迅速,当即拿手挡住了他! “王爷,你这做什么?”咋地,还想表演猴子偷桃啊?那也要她有那玩意啊! “奴才是太监!”她满脸正气。 “本王知道。”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眸深邃。“东篱国给本王献上了一个神药,说是能够令男子重振威风,便是太监用了,也能再长出来。” “花公公为了本王的腿,这么劳心劳力的,本王想着,也要投桃报李才是。”他说着,斜眉一挑,对着花虞的耳朵呵了一口气,道: “来,花公公,让本王替你抹上药!” 花虞??? 第13章 到京平 褚凌宸居然好这一口! 花虞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从褚凌宸的身上弹跳了起来。 “怎么?花公公不想做回真正的男人吗?”褚凌宸微挑眉,看着她是满脸的邪肆和玩味。 花虞…… 她本就来不是男人好不好! “王爷!花虞对那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花虞只想要留在王爷的身边。”她唇角儿一勾,笑得谄媚。 “这可是你说的。”褚凌宸听着,目光就更加地放肆了起来。 花虞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顾不得别的了,只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收拾,便匆忙从房间中退了出来。 “花公公。”没成想,一走出来,便撞见了刘衡。 刘衡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待花虞是恭敬到了极点,他一个大内侍卫,竟还一本正经地对着花虞行礼。 “刘大人这么客气?”花虞顿步,对他呲牙笑道。 “应该的。”刘衡低垂着头,不与她对视。 倒也不是说短短几日,他便对花虞改变了看法,而是自他发觉,花虞是真的是有本事能够治好褚凌宸的腿之后,便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花虞不清楚,褚凌宸的残疾,对于他们这些一直跟在褚凌宸身边的人,还有褚凌宸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有几日能到京城?”花虞倒也没为难他,只是看了一眼外头的景色,轻声问道。 “五日之内,便能抵达京城。”刘衡恭敬道。 “嗯,这边药材不全,等到了京城,咱家得要出去一趟。” 刘衡闻言,眼神一动,却没有阻止,只道:“花公公若有需要的,只管告诉我。” “啧。”花虞瞧着他这个态度,便来了些兴趣。 她眼儿一勾,凑近了那刘衡,道:“若咱家想要去杀人放火,刘大人也帮着咱家?” 刘衡一愣,这花虞的性子,古怪无比,简直让人无法捉摸。 可便是如此,他还是点头,道:“是!” 花虞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果断,挑了挑眉,面上满是兴味。 …… “咕噜、咕噜。”马车平稳地行在了路上,花虞半掀车帘,抬眼,便看到了城门口硕大的那两个字——京平。 这便是夙夏王朝最为繁荣的一个城池,也即是王城了。 京平这两个字,是先帝顺临帝改的,这边是数个王朝的都城,各个王朝定名不一,但总有一个京字,便常为人称之为京城。 马车行驶过了这雄伟的城门口,便能看到京城的风貌了。 大理石镶嵌的地面,足够数十辆马车齐头并进,处处雕梁画栋,人声鼎沸,足以见得夙夏王朝国力的强盛。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花虞眼神幽暗,面色复杂。 再回京城,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丢掉了。 那些欠她的、背叛她的、侮辱她的、伤害她的! 一个,都别想跑! 掩下了眸中的复杂情绪,她转过身,刚巧,就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 那眸深似海,只一眼,就让她心头猛跳。 “王爷,京城到了,药材缺少得太多了,奴才得要亲自买些药。”花虞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白皙的一截脖颈来。 褚凌宸眼眸微动,微微颔首。 第14章 疯马过街 “刘衡。” “小的在。”外头跟在了马车旁的刘衡,忙应了一句。 “派两个人,随同花公公去抓药。”褚凌宸说着话,那目光却放肆地游移在花虞的身上。 “不必了。”她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来,那潋滟的眸就像一只猫儿似的,挠的人心痒痒的。 “王爷,奴才一人便可。”她约了江海见面,带着褚凌宸的人一起,怎么见江海? “花公公,还是我陪你同去把?”褚凌宸没说话,倒是外面的刘衡激动了。 花虞微微蹙眉,想着若一再拒绝,只怕要引起褚凌宸的怀疑了。 “你若跑了,本王便派人把你抓回来,砍断双腿,坐成个人肉椅子,天天让本王骑着。”正想一口答应下来,却感觉耳旁一热。 花虞浑身一僵,只觉得褚凌宸口中呼出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耳中涌了进来。 变态、神经病、不正常! 椅子是拿来坐的不是拿来骑的好吗? “去吧。”她这边思绪乱飞,那褚凌宸却勾唇一下,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珠吐出这两个字来的。 “奴才告退。”花虞飞快地溜下了马车,带了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主子,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去……?”刘衡在外头,忧心忡忡。 “猫儿可不能就这么关着。”褚凌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妖孽。“走吧。” “是。” 那边,花虞跑出了好长一段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扶墙微微喘息。 褚凌宸这个变态,真是让人害怕。 可如今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抬眼看了一下,便准备去城南的药香大道。 “你说这叶家,有了点功劳在身,就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就是,通敌叛国,还意图举兵北上,简直就是活腻了!” “好在那位顾公子是个明白的,没跟着叶家胡来,大义灭亲,否则的话,让那叶贼勾结辽国狗,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顾公子此等壮举,我听说啊,皇上已经打算封赏于他了呢!” “那感情好啊!说来顾公子不过二十余岁,眼下又有了官身,日后还不……” 她走了没两步,正好经过了一个小茶馆,那茶馆支在了路边,唯有一桌上坐了三个男子,此时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叶家之事。 听到‘通敌叛国’、‘叶贼’几个字,花虞差点按耐不住自己。 她死死地咬住双唇,嘴里都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却依旧迈不出自己的脚步。 她叶家忠心耿耿,为褚氏王朝镇守辽国边镇多年,竟得了这样一个满身污名的下场,她如何能甘心? “啊!” “惊马啦!惊马啦!快让开啊!” “救命啊!” “砰!”花虞满心眼里只有叶家之事,一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街边出现了一匹疯马,竟四处冲撞。 此时更是笔直地往茶馆这边撞了过来。 一路带倒了无数行人,疯马撅着蹄子,直接将刚才说话的三人面前的那桌子给碾碎了! “砰!”一声巨响,唤醒了花虞,只她回过神来,却只看到了那对着她的脸。 笔直踩下的马蹄! 第15章 恶臭女子 这意外发生得太快,花虞抬眼的时候,马蹄已经离她只有一丁点的距离了。 她面色巨变,当即顾不得其他,只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奋力地躲开了疯马的马蹄。 “嘶!”她身后是那个被毁得支离破碎的茶馆,这一滚,被底下的瓷片蹭到,手臂处顿时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砰!”花虞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忙抬眼去看那疯马,却见那疯马因为完全失去了理智,径直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一撞,撞的疯马满头的鲜血,它身子晃动了一下,口吐白沫,随后重重地往底下一倒,再也动弹不得了。 “我的东西啊!” “娘!” “丫丫,没事吧?” 身旁一堆哭闹哀嚎的,花虞还跌坐在了地上,她站起了身来,蹙眉扫了那疯马一眼,却发现疯马的肚子上,插着一闪闪发光,镶满了宝石的匕首。 花虞面色难看,竟是有人故意弄出这疯马来的? “哈哈哈!”正想着,却见不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两个少女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色骑装,面容明媚,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马鞭。 而跟在了她身后的那个,却穿着素淡,眼中满是惧怕。 “一个畜生还想要伤本小姐,杨书情,你去看看,那畜生死了没啊?”红衣女子甩着手中的马鞭,颐指气使地差遣着素衣女子,去看那死马。 “姐、姐姐,书情不敢。”杨书情浑身发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啪!”她话音一落,那红衣女子的马鞭,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杨书情抱臂颤抖,尖叫出声。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红衣女子满脸不耐。 花虞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 不止她认识,就连从前的花虞,也是认识的。 红衣女子名叫杨彩衣,是当朝德妃,也就是四皇子生母的亲侄女。 素衣女子杨书情,则是杨彩衣的庶妹。 没想到她入京第一天,就碰见了这姐妹两个,再看看那死马身上插着的匕首,花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家可真是了不得,光天化日的,杨彩衣就弄了一匹疯马,踩伤了许多的百姓,毁了大半条街。 连她也受了伤,花虞不由得冷笑。 “哟,这哪里来的一股臭味啊?”花虞双手抱胸,倚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下巴未抬,眼中满是嘲讽。 此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死里逃生,她再也不必做从前那听话懂事的叶羽了。 父亲兄长教她忍辱负重,收敛性子,却还是换得所有人惨死。 她再退让,又有何用? 近十八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想想她前世,不是叶羽也不是花虞的时候,在那个遥远的时空,是何等的痛快肆意。 没错,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落地成了个婴孩,一直长到了十八岁,在夙夏王朝十八年,也算是土生土长的夙夏人。 花虞的话极为突兀,一出声,便吸引了杨彩衣的注意。 “你这狗奴才,怎会在此处?”杨彩衣是认识她的,准确的说,是认识花虞。 第16章 准备开溜 花虞捻起了胸前的一抹碎发,发尖缠绕在了她瓷白的手中,面上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道: “杨小姐又如何在此处?” 杨彩衣是四皇子的表妹,花虞的日志里提到过,这杨彩衣被家里人和四皇子宠坏了,最是跋扈蛮横不过,对待花虞就像是对狗一样。 瞧瞧,这不一张嘴,就喊花虞狗奴才吗? “关你何事?你那是什么态度,狗东西,见到本小姐还不跪下?”杨彩衣抬了抬下巴,她余光扫到了自己的脚尖。 她没骑马,一路走来,鞋子上沾了一些土。 “正好,顺便将本小姐的鞋子,给舔干净了!”杨彩衣眼中划过了一抹精光,抬眼命令花虞。 花虞面色微顿,往日杨彩衣就是这么糟蹋人的,花虞日志里写得清楚,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她经历了。 “我道是哪里传来的臭味呢,原来,竟是一股人渣味!”花虞勾唇轻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抬手对着自己的鼻子煽动了一下,看着那杨彩衣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噗!”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了几声轻笑。 “你!”杨彩衣愣了一下,这才品出了花虞话中的意思来。 她脸色都变了,这花虞就是她表哥身边的一条狗,往日对着她的时候,是巴结到了极点,任由她怎么打骂,也不敢吭一声。 今日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阉人!贱狗!居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反应过来之后,杨彩衣顿时暴怒,甩了一下手中的马鞭,就向花虞抽了去。 “啪!”这一抽,没成想却抽了空。 “你还敢躲?”杨彩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狗东西今日吃错了药不成。 “当然了。”花虞一本正经地点下头,道:“不躲染上了人渣味,那可不好。” “来人啊!”杨彩衣蛮横了这么多年,何曾有人敢这么对她过,顿时暴起,指着那花虞,大声道: “把这个狗东西、腌臜货给本小姐抓起来!看我今日不缝了你这张臭嘴!” “是!”杨彩衣一声令下,身后顿时冒出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来,上来就要抓花虞。 杨彩衣一向得宠,身边的人都是四皇子给她的大内高手。 眼下花虞一点功夫都没有,还手不得,只怕还要被人抓住了去。 “慢着!”不等这些人动手,花虞便出声制止一番。 “杨小姐,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如今咱家乃是雍亲王身边伺候的人,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要看主人呢!”花虞冷眼扫向那杨彩衣,嗤声道。 “呵!”杨彩衣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这阉狗还学会狗仗人势了?那你也得要找好了主人才是,一个瘫子残废,还能护着你不成?”杨彩衣,竟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杨家果然了不得,连褚凌宸都敢编排。 花虞却起了心思,杨彩衣是条疯狗,今日若是发狠把她弄死在这里,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心头满是怒火,却也知道,眼下就自己一人,收拾不了这个杨彩衣。 情况不对,还是早些开溜为妙。 第17章 恶毒 “汪、汪!”杨彩衣回头一看,正好瞧见旁边有人,手里还牵着一条土狗。 她眼神一顿,忙抬手道:“去!把狗牵过来。” “是。”她身边的人应了,去那牵狗人的身边,一下把狗夺了过来。 那被抢了狗的人知道这些人招惹不得,竟也不敢吭声。 “把这狗东西抓起来!”杨彩衣一甩马鞭,眼中满满的都是兴奋。“本小姐听说,太监没了命根子,这底下一片腐臭,正好是狗最爱吃的。” “正好今儿个本小姐大发善心,给这个狗,喂点好吃的!”她说完,便指向了那花虞。 “动手!” 花虞面色巨变,这杨彩衣竟想出了这等残忍的手段来,想到原本花虞那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她这心头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正想着,却见杨彩衣身边的侍卫,飞快地往她这边扑了过来,抬手就要抓她! 花虞当即不再耽误,抬脚就往反方向跑了去。 她跑动之时,看起来脚步沉重,毫无章法,可那几个侍卫竟然都近不得她的身。 花虞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冷笑,她一身功夫费了,唯独这轻功是费不掉的,这轻功传自王道士,最是油滑不过。 好几次,那侍卫的手都要抓住她的肩膀了,却堪堪被她夺过。 “啪!”她跑着跑着,竟就这么消失在了杨彩衣的视线当中。 “人呢!?”杨彩衣看着无功而返的几个侍卫,气急败坏。 “回小姐的话,让她跑了!”那侍卫刚一回话,面上就多了一条鞭痕,忙捂脸退下。 “废物!”杨彩衣暴怒非常,只她身边的丫鬟见了,却忙不迭拉住了她,轻声道: “小姐,别管那个狗东西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只如今白玉阁那边的盛事就要开始了,咱们再耽搁,可就来不及了!” 杨彩衣本满脸狰狞,在听到了丫鬟的话之后,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便走。 “先去白玉阁,等明日我再去找表哥,把这个狗东西大卸八块!” “是!” 这边,杨彩衣领着人走了,而那边,花虞利用了京中复杂的小巷子和胡同,甩掉了几个跟着自己的侍卫之后。 连药都不买了,原本打算去见江海的,可被杨彩衣这么一打断,她却直接去了雍亲王府。 杨彩衣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她就让她好好地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 …… 白玉阁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不过名声如此,却不是因为白玉阁的吃食或者酒水多么的出彩。 而是因为白玉阁的主子,玉恒公子! 这玉恒公子乃是夙夏第一美男。 出身高贵,却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不只是长得俊美,更是画得一手的好画。 尤其善画美人图。 只是玉恒公子一年只为一个女子作画,可谓是一画难求。 京中女子最最梦寐以求的,就是得到一副玉恒公子亲自画的美人图。 因着玉恒公子的画极为难得,还有人戏称这被他画了的人,为画仙子。 为着这个称号,也让不少的女子趋之若鹜。 而今日,正好就是玉恒公子选择美人替美人作画的日子。 这地点,自然是定在了他自己的白玉阁当中了。 第18章 砸场子! 此时,白玉阁内一片热闹,丝竹之声不断地传了出来。 为了吸引玉恒公子的视线,这些个女子,乃是十八般舞艺都使了出来。 为的就是成为玉恒公子的画仙子。 二楼上,白玉恒负手而立,身旁还站着两个同样俊美到了极致的男人。 看着楼下那些个竞相表演的女子们,面上有些无趣。 “玉恒,看看这一屋子的女子,你怎么连个笑容都没有?”白玉恒身边站着的俊美男人,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容兄这就不知道了,咱们白大公子,岂会看得上楼下的那几个庸脂俗粉。”另一个男人,身穿一身紫袍,袍子上绣了蛟龙出海,手上还拿了一柄折扇,浑身贵不可言。 “四皇子谬赞了。”白玉恒勾了勾唇,面上还是淡淡的。 那紫衣男子,便是当朝四皇子,褚墨痕。 褚墨痕见状,正准备调侃这白玉恒几句,却忽见一熟悉的人影,怀抱琵琶,走上了台子上。 “哟,表妹来了。”那上去的人,自是褚墨痕的表妹杨彩衣了。 白玉恒抬眼扫了一下,底下的杨彩衣,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裙,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明艳动人,在那一堆女子当中,也是极为出色的。 “玉恒,这你可得好好看看,彩衣的这琵琶,弹得那是最好……”褚墨痕满脸兴味,还在跟白玉恒推销着自家表妹之时。 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啧!”白玉恒身边的那俊雅男子,忍不住惊奇地道:“玉恒兄,这京城之中,竟还有砸你这白玉阁场子的人!?” 不只是她,便连白玉恒自己都微微皱下了眉头。 抬眼一看,却瞧见一群人,冲进了阁内。 引发了底下一众美人的尖叫。 “这是谁啊,如此煞风……”褚墨痕面上有些不悦,只是话说了一半,却忽地卡住了。 只因那为首之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才和杨彩衣分别没多久的花虞。 此时她身上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内侍服,那衣服简单到了一点儿花纹都没有,偏让她那一身如水一般的白瓷肌肤,衬得也有些不寻常了起来, 一头黑发被她挽到了头上的黑色纱帽当中,一双凤眼微勾,眼中满是清凌凌的光,秀美的鼻,火红如花的唇,端的是一副极端的女相。 全然不似个太监。 褚墨痕面色沉了下来,花虞不该死在了冀州了吗?如何还能再回到京城来? 且她回来,竟然不先来找自己! 他和花虞有过露水姻缘,对她的皮相自然是满意,可不知道为何,此时看着,竟是觉得她比寻常还要美艳三分,那眉头微挑,端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同样的一张脸,他却有些看呆了去。 旁边的白玉恒和容澈,却是不认识花虞的。 只看这人穿着打扮,知道是个太监罢了。 “椅子。”花虞走进来了之后,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个什么模样,眼儿一勾,她身边的刘衡便颠颠地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她这一坐,几乎整个人都歪在了椅子之上。 “杨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啊!咱家和杨小姐,可真是有缘分呢!” 第19章 来了一个实在人 “铮~”杨彩衣的手猛地一下划过了琵琶,声音刺耳。 “玉恒,不下去看看吗?今日这种场合,若让人毁了,只怕不好吧?”容澈看了一眼楼下的架势,挑了挑眉,扫了旁边的白玉恒一眼。 “下去做什么?底下那个,是之前伺候我的,平日里彩衣把她当狗使,此时又敢做些什么?”褚墨痕冷哼了一声,不再看楼下的花虞。 面上满是轻蔑和不屑,不过就是一个他玩丢了的女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来不成? 她敢吗?配吗? 容澈见状,面上有些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再出声。 倒是一旁的白玉恒,看着底下的那人,微微皱眉。 “你这阉狗还敢来啊?”杨彩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底下的花虞,就好像看一条死狗一般。 “啧,不来可不就扫了杨小姐的兴吗?”花虞懒洋洋地瘫在了椅子上,微挑的凤眼当中,带着一抹诡谲的光。 “刘衡啊,咱家不喜欢仰着头看别人。”她忽地低下了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旁边的刘衡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神色。 “杨小姐,得罪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台上的杨彩衣微微躬身,随后一抬手,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便飞快地冲了上去! “你们做什么?”杨彩衣脸色都变了,瞧着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侍卫,叱声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刘大人?”刘衡在雍亲王身边多年,杨彩衣不可能不认识他。 “这阉狗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你竟敢帮着他来对付我?你是清醒的吗?” 杨彩衣有些气急败坏,可她那些个侍卫都在外头,眼下身旁无人,压根就躲不过去。 “啊!你们谁敢碰我?刘衡!是不是这个阉狗把你伺候舒服了,让你玩够了,你才敢这么做的?” 她一口一个阉狗,甚至越说越难听。 刘衡面色变了一瞬,看了旁边的花虞一眼,他倒是没什么,可这花虞的性子,他至今都没摸清楚,也不知道她听到杨彩衣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居然敢碰我!你们这些下贱的人,我要让我姨母、我表哥砍了你们的手,把你丢出去喂狗!”那杨彩衣挣扎未果,还是被两个侍卫给架了起来。 她动弹不得,就疯了一般地往那两个人身上踢去,声音尖利刺耳。 “啪啪啪!”这诡异的场面之下,花虞却忽地抬起手来,连拍了几下。 “杨小姐,可真是厉害呢,一口一个姨母、表哥,了不起呀!”她歪着头,那一双眼睛流动着光,分明是在笑,可不知道为何,这表情却令人心头巨颤。 “呀!这是在做什么?”正说着,却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绸袍,额上全是汗。 “这、这位公公,您、您这是做什么?”此人便是这白玉阁内的大掌柜,白玉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闹事。 他一时反应不及,刚从那楼上跑了下来,想要制止住花虞。 花虞扫了他一眼,从前她也和这个大掌柜打过交道。 此人是个实在人! 第20章 咱家真的好害怕呀! 实在喜欢狗眼看人低的人。 看人下菜,是这个大掌柜最大的本事了。 “这位公公,别怪小的没提醒你,上面这位可是当今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四皇子最为疼爱的表妹杨小姐!” 那大掌柜打量了花虞一眼,瞧着她不过穿了一身紫色的内侍服,便从鼻子里冷哼了几声。 紫色内侍服,这是宫中最为低阶的小太监才会做的打扮! 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公公若是个明白人的话,就赶紧的,把杨小姐给放了,跪下好好地请罪,说不准杨小姐大发善心,能够赦免了公公的罪!” 花虞一直歪着头,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右手若有似无地敲击着旁边的桌子。 看着眼前的大掌柜那熟悉的面容,还有这连珠炮儿似的话,她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被四皇子拖到了这白玉阁中来,逼着她跪下,给这个大掌柜骑了两圈。 她是叶家的二公子,这个大掌柜什么倚仗都没有,只不过是白玉恒的一条狗,却也心安理得地骑了。 可当时叶家在京中地位特殊,她兄长父亲被困在了宫中几日,她要求人,就得低声下气的。 不仅什么怨言都没有,还要舔着脸对那褚墨痕和白玉恒两个笑。 最后呢? 这两个人什么忙都没帮,还是顾南安…… 思及此,她面色忽地冷了下来。 “跪下请罪是把?”她站起身来,看了那大掌柜一眼。 大掌柜眼中满是轻蔑之色,闻言连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只点了点头。 却瞧着那花虞,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子上去。 那大掌柜面上就更加不屑了,还当这个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呢,不过就是下贱的奴才罢了! “嗤,这就完了?”楼上的容澈也一直观察着底下的动静,瞧着花虞似是妥协了,往那台上走了去,面上便多了些轻蔑和恶劣。 “还以为能够看一场好戏呢,墨痕家的表妹,到底是没人敢惹呀。” “一个低贱的奴才,还敢跟彩衣作对!”褚墨痕也在旁边冷笑,花虞那种软弱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杨小姐呀,对不住了。”就在此时,花虞已经到了台上,她凑得很近,却还是没让人放手。 她没开口,那两个侍卫也就没动,反正他们是受命保护花虞的。 “贱狗!还不让这两条疯狗放开本小姐?你以为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今儿不把你这个贱狗剁碎了,我杨彩衣就……” 看着她凑近了,杨彩衣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骂骂咧咧地咒起了她来。 她一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啪!”可她那些个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劈头打断了! 静—— 整个白玉阁内,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哇!我没看错吧?墨痕!?这小太监打了杨彩衣一巴掌?”上面的容澈激动了,可此时,并没有人搭理他。 所有的人的眼神,都落在了那花虞的身上。 花虞勾勾唇,道:“实在是对不住呀!” “啪!”又是一掌! “杨小姐千万莫要生气!” “啪!” “你这样,咱家真的好害怕呀!” “啪!” 第21章 下去看看 死一般的寂静。 一连四个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了那杨彩衣的面上,她那白皙的脸蛋迅速地就红肿了起来。 花虞的右手上戴了个黑色的皮手套,这是前几日进京之前,她让雍亲王府的婢女,给她做的。 左手上却是没戴的,只中指上套了一个戒指,那戒指划过了杨彩衣的面颊,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骇人的血痕。 “花、虞!”杨彩衣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疯魔当中。 “贱人,烂狗!你敢打我?你这个下贱的东西,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她从来没遭到过这样的对待,只觉得气血翻涌到了头上,让她眼前都一阵阵地发黑了起来。 愤怒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疯了似的想要往花虞的身上扑去。 可却被身后的两个侍卫抓着,动弹不得。 花虞轻笑着看她,退后一步,躲开了她那疯狂踢踹的脚,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绢,一脸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左手。 “哎哟,杨小姐这是怎么了?快消消火,气坏了可怎么办呀!”她嘴里满是谄媚话,可面上却邪笑着,盯着那杨彩衣看着。 尤其那一双凤眼当中,满是嘲弄之色。 杨彩衣看着她这个样子,气得几乎吐血。 “狗东西!贱人!我要剥了你的皮,拿出去喂狗!放开!放开我!” 杨彩衣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楼下顿时乱成了一团。 别说楼下了,就连楼上的人,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有种啊!容澈满脸惊讶,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褚墨痕,一张脸都黑透了! “下去看看。”白玉恒眉头皱的更深,再也站不住,抬脚就往楼下走了去。 “玉恒等等我!”容澈反应过来,满脸兴奋地跟了上去,他还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太监,今儿个还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褚墨痕却一直没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以为,楼下的那个人并不是花虞了。 花虞那等胆小懦弱的性子,如何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没错。 “啧啧。”花虞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摇了摇头。“杨小姐,这样可不行呀,我是狗奴才,你是金贵人,气坏了你,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可使不得,千万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啊?”她歪着头看杨彩衣,一副为了杨彩衣好,劝慰杨彩衣的模样。 杨彩衣差点疯了,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站着嘴啊啊地尖叫着。 “住手!”底下乱成了一团,一片嘈杂声中,花虞转过身,便看到了一身绯色衣袍,面冠如玉,俊美至极的白玉恒。 白玉恒长了一双桃花眼,本就足够魅惑了,偏偏还有一双异瞳。 那眼眸竟是奇异的琥珀色,寡淡至极,却又像是两颗宝石一般,极为漂亮。 花虞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她也不行礼,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玉恒看着。 可把旁边的容澈激动坏了,这太监什么来路啊,胆儿这么肥?谁不知道,白玉恒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瞧了。 第22章 以下犯上 这个人人都知道的忌讳。 到了这小太监这里,却好像不存在了一般。 “阁下在我这白玉阁这么闹事,可有将白某放在眼里?”果然,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白玉恒的面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本来面容就有些冷,这么一冷下了脸来,周身的气势就好像是那寒冬腊日一般,令人心头直发抖。 当然,花虞除外。 “白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呀,公子长了一副好容貌,只要是个人,都会把你好好地放在眼里的。”花虞勾勾唇,笑得张狂。 旁边的容澈差点给她跪下了。 真英雄啊! 白玉恒因为长了一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皮相,最最忌讳的,就是旁人拿他的容貌说事了。 眼下花虞不仅是说了,还用这起子轻浮的语气! 再联系她那太监的身份…… 容澈心头一跳,只觉得大事不好。 “来人!”果然,白玉恒一下子黑下了脸,怒声道:“将这个胡言乱语,闹事作乱的贼子抓起来!押送顺天府!” 这便是要收拾花虞了! 旁边的容澈满脸的可惜,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这么好玩的人,三两下给白玉恒折腾没了,那多没意思啊? 思及此,他不由得抬眼看向了花虞,巴巴地盯着她瞧着,暗暗地给她打气。 一定要反抗,这样他才有好戏瞧! “呀!”花虞面上似是带了些惊慌,她手里还捏着自己刚才擦手的帕子,她抬手一甩,掐了个兰花指,娇嗔地用帕子甩了那白玉恒一下。 “白公子好生无情,咱家这可是第一次来白玉阁,公子不好好招待,还要把咱家送官,真是讨厌死了!” 容澈…… 白玉恒…… 这阴柔的语调,妩媚的兰花指,还有那嗔怪的语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现在宫里的太监都是这个德性了吗? 不只是他们,就连这些天和花虞相处了许久,已经觉得自己百毒不侵的刘衡,面色也变了。 是难堪的,花虞如今在他面前就跟个怪物似的。 “你既是宫中的太监,不可能不认识她,你一个狗奴才,胆敢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还是白玉恒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一些,很快就面不改色地看向那花虞了。 花虞闻言,眼皮子微抬,轻笑道:“公子呀,咱家也不想动手的,可是你听听,杨小姐都把咱家骂成啥样了,咱家这不是气不过吗?” 杨彩衣从见到她开始,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那又如何?她是主,你是奴,是贱籍。”白玉恒面无表情。 花虞面上轻浮的笑容忽地一收,在这里跟这些个人谈什么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不过白玉恒的话,还是成功让她不舒服了。 “那就更怪不得咱家了。”她再次出声,这次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咱家打她,是以下犯上,那她满口胡言,说王爷是个瘫子,是个没用的,就不是以下犯上了?”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白玉恒的面色变了变,眉头皱下,却见那一直没说话的刘衡,忽地走上了前来,将那花虞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冲着他点头,道: “白公子。” 第23章 充耳不闻 刘衡是有官身的,也是如今官职最高的侍卫。 对上白玉恒这等没有官身的人,自然不需要多客气。 况且他还是褚凌宸身边的人。 “白公子,实不相瞒,咱家是奉了我们家王爷的命令,来给杨小姐一个教训的。”刘衡都站出来了,花虞就更加不怕那白玉恒了。 “杨小姐觉得委屈,或者是不舒服,尽管去说,若是皇上也觉得,杨小姐骂我们家王爷是个‘不经事的瘫子’,这种话也是对的,那咱家一定跪着给杨小姐认错。” 花虞说完,似笑非笑地扫了那白玉恒一眼,道:“白公子以为如何?” 白玉恒面色难看,就连一旁的容澈都笑不出来了。 雍亲王是残疾没错,但也不是杨彩衣可以骂的! 谁不知道皇上最为宠爱的,就是雍亲王褚凌宸? 皇上那么多的皇子当中,可只有褚凌宸一个人得了个亲王的封号呐! 这话说出去,那就是明摆着的找死了,甚至还可能回拖累杨彩衣身后的德妃与四皇子。 “你这小太监,惯是会信口胡诌的,你说杨小姐骂了雍亲王,可有证据?”刚才这一番变故,也吓到了那大掌柜。 瞧着白玉恒出现了,那大掌柜也硬气了不少,开口就指责了花虞一番。 花虞面色不显,却一抬脚,将台上放着的一个花盆踹了下去。 正好就摔在了那大掌柜面前,他再往前一步,那砸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你插话的份儿?”花虞连看都不看他一下,只对着白玉恒冷笑: “西街街口,这话可是当着许多老百姓的面说的,还有,白公子身边的狗,怎么都这么不听话呢?” “你这……”那大掌柜面色通红,当即就要发怒,却被白玉恒一个眼神,将他所有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咱家还有事,白公子不必送了,拴好狗,招待你的客人吧。”花虞扫了那大掌柜一眼,又看了杨彩衣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谁知,方才踏出去了一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花虞回过头,便看到了褚墨痕那张黑脸。 四皇子,真是久违了。 褚墨痕满身煞气地走了过来,刘衡面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往花虞身边挡了一下。 谁知花虞只是扫了褚墨痕一眼,便径直要走。 “本皇子叫你站住,花虞,你没听见吗?”褚墨痕顿时就面色大变。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侍卫挡到了花虞面前。 “刘衡,走了,王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花虞却连头都不回了,道:“咱家不喜欢狗挡道,把这些人清开。” “是。”刘衡眼眸动了一瞬,竟也应了下来。 招呼了一声,他带来的人,立马就拥在了花虞身旁,一路闯了出去。 那些侍卫只敢拦着,没有褚墨痕的命令,也不敢伤人,竟就这么让他们给走了! 瞧着花虞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褚墨痕的脸色,一时间黑如锅底。 “呜呜呜!表哥,你可要为彩衣做主啊!”那杨彩衣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伏在地上,哭得好不凄惨。 这又如何,打了她的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第24章 求你的老情人 那边,花虞带着刘衡,离开了白玉阁也没闲着,直奔药堂。 给褚凌宸抓了足够分量的药之后,这才回到了雍亲王府当中。 花虞心情不错,虽然没有见到江海,但她就好像是打了胜仗一般。 从前憋着的那些火气,都发作了出来。 只是她一脚才踏入了雍亲王府,还没好好地看看这王府的景色,便看到了那好整以暇,端坐在了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褚凌宸。 花虞心头一跳,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有妖孽跳出来作祟了? “回来了?”褚凌宸根本不给她躲藏的机会,身后的小厮将他一推,就推到了花虞的面前。 “奴才见过王爷。”瞧着躲不过去,花虞便认命地对他行了一礼。 “本王听说,你在白玉阁内打了人,砸了场子,好不威风呐?”褚凌宸声音轻飘飘的,可落在了花虞的耳朵里,就跟惊雷一般的了。 听说? 听谁说的? 她这才刚刚从白玉阁离开没多久,消息都已经传到了褚凌宸耳朵里了? 花虞面上有些僵,抬眼就瞪了旁边的刘衡一下。 刘衡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嘿嘿,王爷,话不能这么说,奴才也都是为了王爷您啊,王爷在奴才的心目当中,最是高大威猛,如何能够被一个小小的女子贬低了去?” “以后谁再说王爷的坏话,那就是跟奴才过不去,奴才一准儿……”花虞还在这边吹牛,眼皮子一抬,便看到褚凌宸到了她跟前了。 “威猛?”褚凌宸眼带深意,盯着她瞧。“本王如何威猛,你可有试过?” 花虞…… 说什么鬼话呢!?这个变态! “褚墨痕带着杨彩衣出了宫,皇上便让人宣了本王晚上入宫赴宴,花虞,你说你这颗脑袋,会不会搬家呢?” 褚凌宸的声音凉凉的,花虞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王爷!”她眼眸子乱转,半晌之后,却忽然一下子跪了下来,一伸手,就抱住了褚凌宸的腿。 刘衡看着她这动作幅度巨大的动作,眼皮子是猛地跳了一下,想要拉她起来,却收到了褚凌宸的一道眼风,顿时就不敢上前了。 “王爷啊,奴才的亲人啊!奴才还没有给您治好腿,眼下就要脑袋搬家了,奴才心里难受啊!”花虞这一蹲身,就开始苦嚎了起来。 可惜哭得有点假,连一点眼泪都没有。 褚凌宸冷眼旁观着,面上带着一抹邪笑,手一挑,就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花虞的脸上打量着,从额头到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了花虞那如花一般娇嫩的红唇之上。 这眼神太过于直白和露骨,花虞被他看得心头一抖。 变态都喜欢太监这么刺激的吗? “眼下知道求本王了?”他不但拿眼睛看,还拿手在花虞的脸上点了一下,一路顺着,最后在她的唇瓣之上,重重地揉了一下。 “褚墨痕不是你的老情人吗?求他不比求本王来得好些?” 花虞被他作乱的手闹得很不自在,不妨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老情人? 他怎么知道的!? 第25章 最疼爱的皇子 不对! 什么怎么知道的! “王爷,奴才是个男人!”花虞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太监也是男人吗?”褚凌宸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在她某个重点部位转了一圈。 花虞…… 这个变态! “太监就更不可能是四皇子的老情人了!”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想了想,又对褚凌宸谄媚一笑: “王爷,奴才知道您最好了,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奴才受委屈的,对吧?” 褚凌宸却没有答话,反而只是似笑非笑地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你表现吧。” …… 夜凉如水。 月乐宫中,歌舞升平,几十个宫伶合在了一起,奏出了一首曼妙的曲子。 声音绕梁不绝,宫殿内更是热闹非常。 这月乐宫乃是先皇在世之时建的,先皇是一个极为喜欢饮酒作乐,爱好奢靡之人,故而建了这个富丽堂皇的月乐宫,专门用来享乐。 到了皇上手中,这边便成为了家宴的地方。 今日是为了迎接褚凌宸,而特意举办的皇家家宴,席上的人不多。 “雍亲王到!”正热闹着呢,却听外头唱名的小太监,报了褚凌宸的名字。 殿内顿时静了一瞬。 “嘎吱、嘎吱。”木轮驶过了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来。 褚墨痕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刘衡,推着一身绛紫色衣袍,面容极为俊美的褚凌宸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褚凌宸腿脚不便,皇帝早前吩咐过,他面圣之时不必行礼,可他每一次出现,都尽量让自己坐到礼数周全。 “宸儿来了,来,快到父皇的跟前来。”上首坐着的顺安帝,体态丰硕,面色却隐隐发青,说一句话竟是要连着喘上几口气。 褚凌宸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父皇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是。”他轻声应了,身后的刘衡便忙不迭将他推到了顺安帝的面前。 “宸儿、朕的宸儿!”顺安帝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见到褚凌宸还是很激动,伸出手来,便要去触碰褚凌宸的脸。 可他的手却正好与褚凌宸的面颊擦过。 褚凌宸见状,眼眸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出手,拉着顺安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父皇,儿臣在这里。” “是朕的宸儿没错!”顺安帝很是激动,眼中还带着泪。 “啧,看来父皇最疼爱的,还是三皇兄啊。”旁边插进了一个凉薄又带了些嘲讽的声音。 褚凌宸微抬眼,就看到了褚墨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四弟说的哪里的话,三弟都有近五年没有回过京城了,父皇想念他,不也是应该的吗?”气氛僵硬,还是坐在了下首第一位的大皇子,站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褚凌宸扫了大皇子一眼,淡声道:“刘衡,推我下去吧。” “是。”正好顺安帝松了手,刘衡便将褚凌宸推到了他的位置上。 “三弟舟车劳顿,辛苦了。”一坐下,褚凌宸左手边的大皇子褚锐,便向他举起了酒盏。 褚凌宸面色淡淡,与褚锐喝了一杯。 褚墨痕坐在他二人的对面,面色难看。 第26章 告黑状 他身边的杨彩衣,却是忍不得了。 她没看到花虞的身影,还以为褚凌宸为了保护花虞,没把她带入宫来。 这怎么能行?她一辈子都没受过那样的奇耻大辱! “皇上!”杨彩衣从席上走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了殿中。 “彩衣,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她这突然的动作,似乎把殿上的德妃都给吓到了一般,蹙眉问道。 “皇上,还请皇上为彩衣做主啊!”那杨彩衣吸了吸鼻子,就这么开始哭诉了起来。 “怎么了?”殿上的顺安帝,似有些不耐,他眼前模糊一片,根本就看不见杨彩衣。 别看杨彩衣平时跋扈,在这些贵人跟前,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皇上,娘娘,彩衣的脸毁了!”她不说原因,却只是仰起头来,让殿上的人看她脸上的伤势。 面上的红肿退去了不少,可花虞戒指划出来的几道痕,是尤其的明显,加上她来之前特地让人给她处理过,眼下看起来,还真的像是要毁容了一般! “大胆!”皇上没说话,倒是德妃先怒了。“这是谁下的手?竟要把一个好好的姑娘给毁了!” “娘娘,打彩衣的人,是……是雍亲王手底下的一个太监!”杨彩衣说完,更是趴在了地上,呜呜痛哭了起来。 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了,也难怪她哭成这样,杨家的小姐被一个太监欺负到了头上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太监!?”德妃面色巨变。 “刘衡,去把花虞叫进来。”然而,不等她发难,褚凌宸那边便已经淡声吩咐了下去。 刘衡看着这个架势,心中暗自焦虑,那花虞若是没了,他们王爷的腿可怎么办呐? 可他却也没办法违抗褚凌宸的命令,只飞快地去了外头,将花虞给叫进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花虞还穿着下午那一身紫色的小太监服,低着头走了进来。 “大胆奴才,跪下!”德妃一看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让她跪下。 花虞抬了抬眼皮,她那一张素白的小脸上,带了一抹诡谲的笑容,竟就这么与那德妃对视了一眼。 德妃皱下了眉,她不是没见过花虞,却没见过花虞露出这种古怪的表情。 “奴才见过皇上。”花虞撩开袍子,就这么跪在了那杨彩衣的身边。 杨彩衣一转过头来看到了她,顿时一张脸都扭曲了。 “贱人。”她小声骂了一句。 “哟。”谁知,那花虞却一挑眉,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杨彩衣。“杨小姐,你怎么还骂人呢!” 杨彩衣那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彩衣,你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上首的皇后看不过去,蹙眉问道。 顺安帝已经五十七岁了,这皇后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几岁,着实奇怪。 “娘娘!彩衣实在是委屈呀!娘娘也知道,彩衣自小就没有娘,这一直都是彩衣心中的痛,可这位公公,也不知道彩衣是如何得罪她了!” “今日一见面,就说彩衣没家教,是个没教养的!呜……这也不是彩衣愿意的事情呀!” 花虞挑眉,惊讶地扫了杨彩衣一眼,棒啊,还会告黑状了。 第27章 都是她干的! “因这事与她起了冲突,可彩衣最后顾念着她是雍亲王的人,到底是没做什么,没想到她竟带着人追了上来……”杨彩衣说到了这里,面上都有些崩溃了。 “把彩衣打成了这个样子!” “放肆!”她话音一落,上首的德妃先怒了,伸手便把自己手边的酒盏给砸了! “你这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这么对待彩衣!” 花虞的目光顺着那跌落的酒盏转了几圈,面无表情,任由那杨彩衣哭诉着,似乎不准备争辩。 褚墨痕眯着眼睛瞧她,她这么安静下来的时候,倒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花虞了。 今日虽是皇家家宴,可白天和花虞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玉恒和容澈也在。 他二人皆是皇子陪读,打小儿跟皇子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只是此时两人看着那跪着的花虞,面上都有些古怪。 “来人,给本宫将这个狗胆包天的奴才拖出去,砍了她的脑袋!”花虞那平静的模样,倒显得德妃的样子有些可笑。 越是这样,德妃就越生气,甚至还动了杀心! “冤枉啊!”谁知她这话一出,花虞立马就动了。 她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所有人…… 这太监是个什么路数?反应慢还是怎么的? 褚凌宸瞧着她那装腔作势的样,便勾了勾唇,小骗子。 “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不想含冤而死、死不瞑目啊皇上!”底下的容澈扯了扯唇,还是个文化人,瞧瞧这都喊的是个啥? “你冤枉什么!?”顺安帝病了许久,朝上也很少搭理人,如今被花虞这几声喊得,竟然搭了她的话。 虽然语气很是不耐,可倒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皇上,这狗……”杨彩衣也急了。“这小太监是个油滑的,您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啊!” “好了!”这一个比一个能嚎,皇后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怒声道: “都闭嘴!皇上身子不好,你们嚷嚷个什么?还有你这奴才,冤枉?这巴掌不是你打的?还是你没骂杨姑娘没家教?” 原本皇后并不想管这事,可顺安帝都开口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收! 花虞立马闭了嘴,又恢复了刚才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噗!”她这一番表现,让殿内许多人都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巴掌是奴才打的,没教养也是奴才骂的!”她跪的笔直,一脸的无所畏惧。 这下所有人都不明白了。 既然都是她做的,那她还喊什么冤枉呢? 就连杨彩衣都顾不得卖惨装可怜了,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打人的事情不假,可骂她没教养的事情,可是杨彩衣杜撰的,她连这个都承认了? “除了这个之外,奴才还闹了白玉阁的场子。”谁知那花虞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 所有人…… 那是不是还要夸她一句才行? 杨彩衣瞧着她这个样子,却一下子放宽了心去,她还以为这个贱人失心疯了呢,居然敢这么对她! 眼下看来,人还是那个样子,压根就没变! 第28章 让你多嘴 不知所谓,一到了紧要关头,这人就不敢造次了。 杨彩衣眼中满是轻蔑,呵,怕了?她非得要踩碎她! “放肆,你这狗奴才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待彩衣?”上首的德妃震怒道。 “回娘娘的话。”底下的花虞还真的就一板一眼地答上了,她忽地一下抬起头来,斜眼扫了杨彩衣一下,嗤道: “奴才以为,奴才可比杨小姐高贵多了!” 哗—— 花虞这话一出,就连倒酒的宫女,手都歪了! 不等别人做出反应,她自顾自地说道: “似杨小姐这种,目中无人,娇蛮任性,还不把当今王爷放在眼里的人,奴才认为,实在是当不得奴才多少的恭敬。” “杨小姐最大的教养,就是因为马儿踹了她一脚,她便那匕首刺了马儿一刀,纵得疯马过市,最大的能耐,就是在看到了奴才之后,还要嘲讽‘你主子不过是个瘫子’!” “奴才虽然是个太监,却也知道忠心护主,有人骂了奴才的主子,奴才必定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何况,这京城的千家万家,都是皇上的奴才家,奴才是小奴才,杨小姐是大奴才,奴才骂了主子,那就是不敬,就得要打!” 说罢,她还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的杨彩衣,道: “宫中对待不听话的奴才,都是一顿暴打的,说起来,还便宜杨小姐了!” 静—— 一片死寂,唯有杨彩衣被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她还不能拿这个花虞如何,说她说得不对?皇上还在那儿坐着呢! 另外的人脸色就更难看了,她这话看似在说杨彩衣,其实连这里坐着的很多人都骂了进去。 千家万家,都是皇上的奴才家! 虽说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没错,可这些个人都是出身富贵的公子哥,让他们和下贱的奴才相提并论? 简直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难受! “哈。”这诡异的气氛之下,很难得的,顺安帝竟是笑了一下。 几个皇子的脸色都变了,这几个月,顺安帝因为身子不适,性子变得喜怒无常,笑?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宸儿,你这奴才从哪里找的,好生有趣。” “皇上!这狗奴才满口胡言乱语,都骑到了主子头上来了,您还……”德妃也是气得昏头了,瞧着顺安帝这样,实在是无法忍耐。 “那又如何!”顺安帝顿时阴沉下了脸,嗤道:“她说得没错,德妃,何时杨家如此了得,竟连王爷都敢编排了!” 德妃面色顿僵。 “只是你这奴才,也太不像话了,京中的勋贵何时变成朕的奴才了?胡说八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只是顺安帝到底也没有因为花虞几句话,就免了她的责罚。 花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道:“奴才谢皇上恩典!” 所有人…… 这顺杆儿爬的能耐也不错。 “啪!”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做出了一个举动! 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多话。”不仅如此,还自言自语一般,念叨了起来。“让你乱来。” 声音清脆,不过那力道嘛…… 就有些软绵绵的了。 第29章 不知死活的花虞 皇上还没说怎么罚她呢! 她自己就给出了惩罚! 杨彩衣头顶上都要冒青烟了!被她气的。 “好了,下去吧。”顺安帝眼睛根本看不清楚,听到了巴掌响声,还有花虞那‘诚心’的认错,也就没再追究。 “谢皇上。”花虞应了,一抬眼,往旁边的杨彩衣递过去了个挑衅的眼神。 杨彩衣…… 她要撕了这个贱狗的脸! 晚宴没持续多久,就因为顺安帝身体不适,而散场了。 花虞推着褚凌宸,往月乐宫外走去,面上若有所思。 “你倒是能耐。”褚凌宸凉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花虞猛地回过神来。 “奴才……” “站住!”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这么一声冷喝。 抬眼便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花虞面色忽变,第一时间走到了褚凌宸的面前,伸手理了理褚凌宸身上的衣袍,道: “王爷,夜里风冷,莫要着凉了才是。”褚凌宸打量着她那双在自己身上乱拍的手,似笑非笑。 ‘王爷,求你!’抬眸,就瞥见她夸张地对自己做着口型。 他微挑眉,眼神玩味。 “来人!”身后的杨彩衣暴跳如雷,花虞回过头,站起了身来。 便看到褚墨痕领着杨彩衣,身后还跟着白玉恒与容澈,还有十几个侍卫,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放肆!哪来的奴才,瞎了你们的狗眼!”可他们这一群人还未出声,花虞就已经扯唇,冷喝了一声。 “贱人!你竟敢骂表哥!人呢!?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狂妄的狗东西抓起来?”杨彩衣都气疯了,指着花虞的手,颤抖不已。 “呀,原来是四皇子殿下。”花虞惊呼了一声,似是才发现是他们几人一般。 “殿下恕罪。”口中喊着恕罪,她面上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人更是站得笔直,毫无恭敬可言。 “奴才刚才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挡了王爷的路呢!” 褚凌宸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张狂的人,无声地勾唇。 她这样猖獗,可不像是求人帮忙的样儿啊! “狗东西!你才是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了,没看见这里都是什么人吗?”杨彩衣暴怒,挥着自己手中的鞭子就要打她。 花虞灵巧地一转身,便躲过了这狠厉的一鞭子。 “杨小姐没说错,我就是奴才。”她呲牙,对杨彩衣挑衅一笑。 这下子,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把她给我抓起来!今日本小姐非要把她那张嘴给撕烂了!”她面色青黑,透着一股煞气。 “是!”她身后的几个侍卫听到了,纷纷冲上前来,便要去抓那花虞。 褚墨痕双手抱胸,在旁边冷冷地看着,那冷眼旁观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对待他的旧情人。 “啧!”容澈在旁边戳了戳白玉恒的手,幸灾乐祸地道:“看来这无法无天的小太监,今儿个要倒霉了。” 在殿上收拾不了她,可他们几个人,谁的身份不比花虞高? 想要碾死一个奴才,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知死活。”白玉恒冷哼了一声。 第30章 一起死才痛快 容澈点头,确实。 花虞之前那一番言论,把京城所有的世家都说成了和她一样的奴才了。 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们,心头能高兴才怪! “杨小姐,这里可是宫中,你这样,怕是不好吧?”花虞眯了眯眼睛,勾唇道。 落在了杨彩衣的眼中,她这便是怕了。 “在宫中又如何?我照样能够挖了你的眼睛,撕了你的嘴!”杨彩衣说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跟在了那些个侍卫身后,恶毒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花虞。 “玉恒,咱们走,一会这场面太血腥了!”容澈摇了摇头,看向白玉恒。 白玉恒微微颔首,在他们看来,花虞今晚,是逃脱不了杨彩衣的手掌心了。 “刺啦!”然而不等两个人转过身,眼前的形势却忽然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那花虞竟然躬身躲过了几个侍卫,飞快地溜到了刘衡的身边,一伸手,拔除了刘衡手中的佩剑,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 将那佩剑架到了杨彩衣的脖子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了之后,都变了脸色。 “狗奴才!你这是在做什么?”褚墨痕面色大变,伸出手想要去将杨彩衣拽过来。 “刷!” “啊!!!”然而他一动,花虞手中的剑便往前探了一瞬,顿时,杨彩衣的脖子上就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杨彩衣此时小脸煞白,浑身颤抖,是再也没有之前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模样了。 “花公公!”白玉恒没想到,花虞竟有这样的胆子。“这里可是宫中!你在宫中动剑,莫不是不想活了!?” 花虞唇边还挂着一抹笑,可那笑容多了些嗜血的味道。 她就这么歪着头,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妖邪非常。 “花虞!”刘衡一时不察,被她拿了剑,此时也慌了。 宫中是不许动剑的,似褚墨痕之流,身边的侍卫们都不能带剑入宫,唯独刘衡能有这个例外。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花虞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小姐,奴才不是跟你说了,这样不合适吗?你怎么就不会听话呢?”花虞右手拿剑,左手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全然好像没听见这几个人的话一般,只冷笑着看那杨彩衣。 杨彩衣浑身发抖,那冰冷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就好像随时可能会刺穿她的脖子一般。 “你、你……不要命了!?”她害怕不已,强打着精神道。 “来人!给本皇子拿下这个狗贼!”褚墨痕面色发黑,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便往花虞那边围了去。 花虞扫了他一眼,眼中冰冷,笑容邪肆。 花虞在他四皇子的眼中,那就是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对待的!和他娇贵的表妹比较起来,花虞就是一条狗! “四皇子殿下。”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下,花虞的声音却懒洋洋的。 她勾唇笑得张狂:“您看,是这些个侍卫的手快呢,还是奴才的剑快?” “你找死!”褚墨痕大怒。 “要死,也要拉着杨小姐一起死啊,奴才贱命一条,还能带着人一起死!痛快!” 第31章 无条件维护 她连死都不怕! 褚墨痕脸都僵了,可他到底不是个简单的,立马将矛头对准了褚凌宸。 “三皇兄就这么纵容着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彩衣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出了事情,三皇兄想要如何对舅舅交代!?” 褚凌宸将目光从那花虞的身上移开,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舅舅?”他似是有些不解。“刘衡,本王怎么记得,本王的舅舅,姓唐?” “国舅爷是姓唐没错。”刘衡忙答了话。 听到了这一主一仆的话,褚墨痕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杨彩衣的父亲是他的舅舅没错,不过却是德妃的哥哥,不是皇后的兄长!论起来,却是称不上这一声舅舅。 “王爷,杨彩衣的父亲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您纵容恶奴伤他女儿,这个事情传了出去,只怕会对王爷的名声有碍。”白玉恒皱眉,也加入了褚墨痕的阵营。 “是啊王爷,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容澈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出来打圆场。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杨小姐一口一个瘫子之时,怕也没想过今日吧?”褚凌宸抚了抚自己的袖子。 他常年不在京城,加上性格乖张,褚墨痕等人,还真的是摸不清楚他的想法。 “此事是她的不对,可因一句话便要人性命,未免也太暴戾残酷了些!”白玉恒沉眸道。 “暴戾?残酷?白公子说话可要搞清楚状况,我们王爷是天潢贵胄,便是杨小姐的父亲在这边,也要恭恭敬敬地对王爷跪下行礼的。”花虞眉头一挑,扫向白玉恒。 “王爷,奴才竟不知,这一个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小姐,竟还比您尊贵了?”她回头看褚凌宸,一双潋滟的眸,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褚凌宸勾唇,她如此猖獗,不过仗着她身后的他罢了,只是她又哪里来的自信,知晓他一定会护着她? “今日。”褚凌宸抬眸,他虽坐着,可气势逼人,比起站着的那几个人,强盛许多。 手在轮椅扶手上轻点了两下,他冷笑道:“只是一个教训,若有下次……” “刷。”花虞手中的剑,顺着褚凌宸的话,往后一收,然后整个人迅速地往杨彩衣面前逼近。 “那就真的人头落地,死、翘、翘了!”她外头,对杨彩衣轻笑,那黑亮的眼中,像是镶着无数颗星矢一般,璀璨夺目,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随后一转身,拖着那一柄长长的剑,回到了褚凌宸的身侧。 “拿去,什么破玩意,沉死了。”随手将剑扔回了刘衡手中,她伸出手,推起了褚凌宸,转身就走。 “慢着——”褚墨痕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面色发沉的白玉恒拦了一瞬。 “王爷,回去奴才给您松乏松乏身子吧。”只一瞬,花虞已经推着褚凌宸离开了,隔得老远,还能够听到她谄媚的声音。 “这狗东西!”褚墨痕额上的青筋暴跳,显是被气得不轻。 “殿下,不可。”白玉恒看了那几人离开的背影,却对他摇了摇头。 褚墨痕深知大事为重,可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第32章 美男入浴 到底是意难平! “不过一个奴才,以后要杀要剐,不就是一句话的事。”白玉恒却不以为然。 褚墨痕敛眸,可到底,是没说些什么了。 …… 回到雍亲王府之后,花虞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褚墨痕几人,而是缘由她今日发现的事情。 顺安帝的身体,熬不了多久了。 可巧的是,顺安帝这个病,她能治。 只是治疗的时间需要很久,并且还要两味珍惜药材辅佐,才能行。 不说时间问题,便是那两味药要找齐,起码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顺安帝早就没命了。 她能治,可这个病,她却不想治。 对于顺安帝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能给叶家定罪,将叶家军几万人都屠杀殆尽的人,花虞不想治,有问题吗? 且她就算能治,等找齐药材,开始治疗,顺安帝怕是都死得透透的了。 这从本身来说,就是不可能事件。 虽不可能,却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治不了彻底好,可让他免除一点痛苦,延长月余寿命,她是可以做到的。 花虞清楚,这个事情能给如今的她,还有褚凌宸带来多么大的好处了。 眼下什么都比不上褚凌宸的未来重要,她要让褚凌宸坐上那个位置,而且自己还成为最主要的功臣,治顺安帝,就势在必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是这个事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褚凌宸说。 在房间内思虑了许久,她还是决定,直接去找褚凌宸! 说做就做,花虞拿了件衣服,便出了门,往正房里去了。 这个时间点,褚凌宸还没有歇下,花虞走到了正房外,便看到了里面一片亮堂。 门口竟没人守着,刘衡去哪了? 花虞挑了挑眉,也没多想,径直推开了正房的门。 她不知道的是,暗处的暗卫们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想着最近褚凌宸极为信任她,并没有拦着她罢了。 让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房间内静悄悄的。 花虞武功废了之后,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耳聪目明了。 她静站了一会,没看到褚凌宸,便抬脚往内室走了去。 这正房内铺着猩猩红长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她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绕过了一架黑金木雕刻着鹰犬的巨大屏风,花虞一下子愣住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么一副情景! 只见这宽敞的内室当中,放了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此时浴桶边内还坐着一个人。 热气折腾氤氲着,那人却腾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深似旋涡一般的墨眸,眸中泛着冷光,在看到她的一瞬,便变得玩味戏谑了起来。 “王、王爷!”花虞面色有些僵,一时竟不知自己说些什么才好。 她从前女扮男装去打仗的时候,也见过男人的身体,可从来没有谁,像眼前的此人这般。 线条优美流畅,分明是个瘫子,却有着最为精瘦结实的身体,肤如凝脂,让她一个女人都自叹不如! 加上那一张绝世倾城的脸,花虞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那个第一美男的称号,为什么没给眼前的人? 第33章 死变态!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勾魂的凤眼中,带着些许魅惑。 “您、您在忙啊。”花虞有些没话找话的,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奴才先出去……” “过来。”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那坐着的美男,忽地伸出了手,对她勾了勾。 花虞…… 她可以不过去吗?褚凌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怕。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怂,褚凌宸再怎么样都是个瘫子,如今左脚虽能动弹一二了,可到底比不过她一个正常人。 思及此,她胆儿大了一圈,人也往褚凌宸身边摸索了去。 “王爷……”花虞挪到了浴桶旁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说不出话来。 褚凌宸当真是花虞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此时他一头黑发,被一条白色的发带束了起来,又几缕不听话的,垂到了他的胸前。 那胸前,肤若凝脂,就好像上好的玉料一般,看得人头昏脑涨。 邪眉入鬓,加上那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以及微勾的薄唇,怎么看,都像是个妖孽。 “正好来了,给本王擦背吧。”褚凌宸凤眼一挑,唇边噙着一抹邪肆的笑,定定地看着她。 擦背? 花虞默,今晚上的走向竟是这样的吗? “怎么,不愿意?”瞧着她不说话,褚凌宸的眼神便变得有些冰凉了起来。 “看来下次杨彩衣再找上你,本王要当看不见了。” “王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花虞当即咧唇一笑,袖子往上一撸,摆出了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来。 褚凌宸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放肆地在她身上穿梭。 “来前面。”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前方,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虞。 似是好奇花虞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般。 花虞咬了咬唇,面上有些挣扎。 想了想,这死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一想着,她顿时也不忸怩了,闭上眼走了上去,掳起了水,刷刷地顺着褚凌宸的胸膛搓了几下。 褚凌宸眼眸微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瞧着她闭着眼睛,便好笑道: “往下。” 往下就往下! “再往下!” 谁怕谁!? “继续——” “啊!”指尖触碰到了某个不可描述之后,花虞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她受惊一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抬眼,却对上了某人幽沉无比,又焉坏焉坏的目光。 “怎么?摸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太刺激了?”他勾了勾唇,笑容颠倒众生。 花虞现在却恨不得将自己的手给剁了! 变态! 死变态! 褚凌宸这个疯子!神经病! “过来继续。”褚凌宸对她招了招手,只是这一次花虞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过去了。 得亏她今天还夸了他一通,说他天潢贵胄,不可侵犯。 眼下看来分明就是个王八蛋。 连太监都不放过! 简直可怕! “晚上不是很厉害吗?还能用剑指着人了。”褚凌宸轻笑,面上带着莫名的光。 花虞…… 这能一样吗?她好歹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杀敌卫国,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花虞的脸上有些僵,强行转移话题: “王爷,奴才有事找您。” 第34章 扑倒! “本王不想听。” 花虞??? 那她走行不行? “本王沐浴的时候,不喜欢和别人说事情。”褚凌宸盯着她,似笑非笑。 “……那奴才去外面等王爷。” “没人伺候,本王一个瘫子,如何从浴桶中出来?” 花虞额角突突直跳,那你刚才怎么进去的? “奴才这就去叫刘大人。” “本王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看见自己的身体。”褚凌宸挑眉。 “奴才不也是男人!”花虞咬牙。 “你是太监。” 花虞几欲暴走:“奴才去叫几个婢女过来伺候王爷。” 谁知褚凌宸听了这话之后,面上瞬间冷了下来,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嗤声道: “免了!” “王……” “出去!”花虞还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喜怒无常,竟直接呵斥她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真是个变态,前一瞬还在戏弄人呢,后一瞬就变了脸色。 不过她倒是求之不得,也不等褚凌宸再说些什么,飞快地离开了这个雾气氤氲的内室当中。 “进来吧。”等到褚凌宸再叫她的时候,花虞都快要睡着了。 听到了褚凌宸的声音,这才打了一个激灵,抬脚走了进去。 内室当中的大浴桶已经让人给扯了下去,褚凌宸穿了一身月白色中衣,没坐在轮椅之上,反而是坐在了他那黑色雕花大床之上。 花虞默然,也不知道在她犯困的这一段时间,是谁把褚凌宸扶到这里来的。 “离这么远,莫不是要本王过去请你?”褚凌宸的面色还是有些冷,说话的时候脸上很是不耐。 花虞见状,忙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说吧。” “王爷,奴才刚才看着,皇上的身子,似是有些不好了。”花虞组织着字词,此时拿眼扫着褚凌宸的反应,轻声道。 褚凌宸顿了一瞬,微眯了眯眼睛,盯着她不语。 “王爷也知道,奴才别的事情做得不好,医术却还不错,就奴才今日看来,皇上的病,只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她说着,忍不住看那褚凌宸,却见对方面无表情。 她一时拿不准褚凌宸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便道:“如不出意外的话,皇上的身子,顶多能撑三月!” “其实,皇上的病,也不是不能治。”花虞自问,比起心计来,绝对不是褚凌宸的对手,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尽数告知。 谁知她这话才刚说出口,便感觉手腕一紧,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劲儿带了过去! 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她竟就这么躺在了褚凌宸坐着的黑色大床上。 花虞有些懵,反应过来就想要坐起身来。 可她尚未动弹一下,便被一只大手死死地压住,竟是半点都动弹不得了! 她心中一惊,猛地抬眼,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墨瞳! “刺啦!”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便是一凉。 褚凌宸竟然就这么撕了她的衣服! 花虞心中大骇,忙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谁知,褚凌宸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下方,伸出手去,用力地捻了一下! 第35章 再见顾南安 “嘶!”花虞倒吸了一口凉气,肩下传来一阵刺痛感。 可她顾不上这个,只猛地一下推开了褚凌宸,翻身跳了起来,拢好自己的衣服。 这一次,褚凌宸并没有阻止她,反而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虞吸了一口气,好在褚凌宸只是扯下了一个肩头,衣服滑落到了肩膀下面一点,压根就没露出她的女性特征来。 “王爷!奴才是真的有要事要说!”她抬头,有些恼怒地看着褚凌宸。 “说吧。”褚凌宸坐直了身子,此番倒是没再对她做些什么了。 可花虞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一直退到她以为的安全距离之后,才抬眼看褚凌宸。 “怕本王吃了你?”谁知,他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兴味。 “怎、怎么会……”花虞扯了扯唇,“王爷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为难一个太监呢。” “嗤。”褚凌宸冷哼了一声,“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花虞眼眸微闪了一下,方才抬眼看他。 …… 三日之后,龙吟殿内。 花虞躬着身子,手里拎着一个药箱,毕恭毕敬地跟在了褚凌宸身后。 这龙吟殿乃是夙夏王朝皇帝的寝宫。 花虞第一次来,只觉得入目皆是一片明黄色。 殿内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呛鼻非常。 “殿下。”顺安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张盛迎了出来,瞧见了褚凌宸一行人之后,对他恭敬地笑了一下。 “父皇可有空?”褚凌宸抬了抬眼皮,轻声道。 “劳殿下多等一会儿,定国公正在里头呢!”张盛歉意地对褚凌宸笑了一下。 “定国公?”褚凌宸挑眉看他。 身后的花虞也竖着耳朵听。 京城里头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定国公了? “便是那位少年有为的顾南安顾大人!”张盛见状,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嗓子道。 褚凌宸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对此不置可否。 “砰!”却听身后一声巨响,他皱下了眉头,转身一看,便瞧见花虞手中的药箱,摔在了地上! “哎哟,你这奴才,怎么连个东西都拿不稳!?”张盛面色变了变,忙呵斥道。 花虞却恍若未闻,她的脑子里,满是那个人。 顾南安! 顾、南、安! 这个她到死,都不会忘掉的名字。 她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日,漫天的血色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花公公!花公公?”刘衡一连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便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花虞惊醒,一抬眼,却对上了褚凌澈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她打了个激灵,理智回笼。 “奴才失态了,王爷恕罪。”她忙跪了下来,顺手捡起了药箱。 “狗奴才!这里是什么地方!”褚凌宸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张盛将花虞教训了一通。 “张公公。”正巧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后面的内室当中走了出来。 花虞浑身僵住,撑在地上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掐进了肉里,然而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殿下,皇上让你进去。”顾南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 第36章 绝无可能! 花虞却只觉得浑身发凉。 “这是怎么了?”他似是发现了跪着的花虞,往前走了一步。 花虞看到了一双月白色云纹靴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一点! 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她若是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报仇! 不如趁早找个地方安度余生的好! “底下的人没规矩,奴才教训了几句。”张盛点头哈腰地陪笑道。 “我当是个什么事,让她起来吧。”顾南安话音一落,却看见那个小太监刷地一下抬起了头来,竟这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 顾南安面色巨变,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小太监已经飞快地爬了起来,退到了褚凌宸身边。 他微怔了一瞬,忍不住问道:“敢问王爷,这位是?” 顾南安如今算得上是京中最为风光的人物了,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是个多么冷淡自矜的人,如今居然开口问了一个小太监…… 褚凌宸眼眸微顿,道:“本王身边的一个奴才,顾大人认识?” 还真的是个太监。 顾南安那刚刚燃起了万丈光芒的眼眸,顿时冷却了下去,摇了摇头,退到了一旁。 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视线在顾南安和花虞两个人身上徘徊了一瞬。 “花虞,随本王进来。” “是。”花虞紧了紧自己湿润的手掌心,和顾南安擦身而过,这一次,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在她离开之后,顾南安却忽地抬起了头,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阴沉。 像。 实在是太像了。 若不是刚才褚凌宸在身边,他几乎就要以为,此人就是叶羽了。 想到自己在战场上找到的那具尸体,顾南安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的,可却忽然改了主意。 转过身,竟也跟着褚凌宸等人,进了内室之中。 此时,褚凌宸已经和推着他的侍从进了里间,去给顺安帝请安了,却留了刚才那个小太监,独自一人站在了这里。 顾南安脚步微顿,便朝那人走了过去。 “你叫花虞?” 花虞低着头,思绪翻涌,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才察觉到顾南安竟是没有走,还到了自己身边,与她搭话。 “是。”她心中冰冷,面色却不显。 顾南安看着眼前这一张精致的脸,面色幽沉。 他当真是失心疯了,那个人的面容,分明是早就毁了的! “花公公!顾大人也在,快、快请进。”正好在这个时候,张盛急匆匆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对花虞的态度,竟是发生了一个天大的转变。 之前还一口一个狗奴才,眼下就成了花公公了。 花虞冷笑,却也不置可否,只拎着药箱,与他二人走进了内室。 越走,脚步就越加坚定。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从前身后还有个一个叶家,眼下孑然一身,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可……可是把那小太监叫进来了?”刚走近了,花虞就听到了顺安帝沙哑的嗓音。 “奴才见过皇上。”花虞躬身上前,跪了下去。 “朕问你。”顺安帝面上有些急切。 第37章 污染了金针 “你能治朕的病?” 此言一出,内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顾南安皱眉,忍不住看了那小太监一眼。 顺安帝已经是油灯枯竭之相了,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这个小太监如何能治? “是。”可不等他多想,跪着的花虞,已经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顾南安更觉诧异,仔细一看那人,却发现她很是淡然,甚至还有些不卑不亢的。 “你确定?”连顺安帝都有些不敢相信。“你连朕的脉象都不曾看过!” “咳血、气喘、眼前模糊不能视物,味觉全失,皇上,奴才说得可对?”花虞面不改色,反而将顺安帝近日出现的症状,尽数说了出来! 顺安帝双目大睁,再回想到刚才褚凌宸的腿的模样,顿时激动不已。 “你、你!”他抖着手,指着花虞。 “只是皇上,此时若是治好您的病,需要云山天寂莲,送至气候最为炎热的火州,辅以火州三川果,化为果水为药引,方能痊愈。” 花虞补上这话之后,这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了起来。 天寂莲和三川果,乃是传说中的圣药,不说存不存在这回事了,便是要从最北边取到天寂莲,送到火州,与三川果同融! 算一算,哪怕是用上最快的马儿,这一来一回,一南一北,再加上要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至少也需要半年。 而顺安帝……这几人皆清楚,怕是活不过这半年了。 气氛降至冰点,张盛面色巨变,斥道:“你这狗奴才,这会儿才说这种话,是活腻了不成!?” 这是拿顺安帝寻开心呢。 “皇上。”花虞伏在了地上,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若没有这两味药,奴才也可让皇上暂时恢复味觉,眼眸明亮,行动自如。” 张盛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大的口气。 “只是没了这两味续命的药材,皇上这病,能拖、不能治!” “大胆!”张盛一张脸都扭曲了,这话太医院的太医都不敢说。 “奴才句句属实!” 花虞抬眼,看向了那连喘气都艰难的顺安帝,道:“皇上,还治吗?” 语气笃定,似乎根本不会出现意外一般。 “治!”顺安帝用力闭上眼睛。“顾爱卿,这奴才的话,你可听见了,去找!去把这两味药材给朕找过来!” 顾南安没想到,今日自己一时恍惚,留了下来,竟摊上这么一件事情。 他面色巨变,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是断然不能拒绝顺安帝了。 “是。”他只能一撩袍子,跪下领命。 “那奴才呢!?还不过来给朕治病!?”顺安帝腾地挣开了眼睛,便是一阵气血翻涌,当即面色大变,怒声道。 “是。”花虞站起了身来,手中还拎着那个药箱,却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那顾南安。 “还请皇上下令,让顾大人离开。”她的话一出口,顾南安猛地抬头,扫向了她。 却见她冷着脸,目光冷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奴才治病的时候,旁边不能有嗜血残暴、泯灭人性之人!” “那会污染了奴才的金针!” 污染! 她竟敢这么对顾南安说话! 第38章 王爷现在知道了 这话一出,不只是顾南安变了脸色,这殿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朕还未听过这样的说法。”顺安帝微皱眉。 “皇上,奴才还是有些个迷信的,这刚染了几万人鲜血的人呐,煞气太重!”花虞回身,对顺安帝微笑。 褚凌宸看着她在笑,那一双眼睛却黑黝黝的,分明不是开心的模样。 他微眯眼。 “顾爱卿辛苦了。”褚凌宸的话对顺安帝还是起了作用的,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就算是再如何了不得的臣子,也得靠边站。 “是。”顾南安倒是从善如流,躬身告退。 起身的时候,目光死死地黏在了花虞的身上。 可惜花虞已经转过身去了,根本就看不到神色。 他敛眸,默不作声地退出了龙吟殿。 …… “宸儿,回去,一定要重重地赏他!”只是一次扎针,顺安帝就感觉浑身舒畅不少,在褚凌宸和花虞离开之前,还一直在嘱咐褚凌宸。 “儿臣遵旨。”褚凌宸颔首。 走出了龙吟殿之后,刘衡推着褚凌宸,花虞走在了一旁。 因着顾南安的缘故,她面上还有些阴郁。 “你与顾南安认识?”花虞猛地抬眼,看向了说话的褚凌宸。 却见他眼底涌动着暗芒,似乎一眼就能将花虞看穿。 “王爷哪里的话,奴才一个太监,如何认得定国公。”花虞低头,看不清楚神色。 顾南安是没有官身的,可在剿灭了叶家之后,却得了一个定国公的爵位。 她曾经最爱的人,踩着叶家上位,多么讽刺? “本王看着倒是不像。”褚凌宸挑眉,目光当中带了一抹探究。 花虞的头垂得更低了,道: “王爷想岔了!” “希望如此。”褚凌宸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话锋一转,道: “帮父皇治病,取得父皇的信任,然后要做什么呢?” 花虞原本听到他第一句话,正松了口气,没成想他补上了这么一句。 这话听着莫名其妙,可里面蕴涵的内容,却极为危险! 花虞面上一动,一抬眼,便撞入了他那双寒潭一般的墨瞳中。 她心头猛跳,他这是怀疑她别有用心? 利用他的腿,还有皇上的病,来达成某种目的? “王爷。”花虞一下顿住了脚步,蹲下身来,轻轻地替褚凌宸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遮掩的动作罢了。 褚凌宸的目光随着她那双嫩白手指移动,面上一派散漫。 “接下来,可不是奴才要怎么做,而是王爷您,想怎么做。”花虞的声音轻飘飘的,褚凌宸抬眸,与她对视。 却见她巧笑嫣然,目光却坦荡无比,不带任何的犹豫。 “毕竟,奴才,也只是王爷的奴才。”花虞与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伸出手,理了理褚凌宸腰侧的荷包。 刘衡离得近,倒是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可他却一个字都没听懂,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主子,在打什么哑谜。 “本王竟不知,身边多了个如此忠诚的奴才?”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她。 “那王爷现在知道了。”花虞手上一顿,勾唇笑道。 第39章 又是熟人 “奴才此生此世,都只忠于王爷一人!”她语气笃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褚凌宸轻笑,面上的那一份散漫,却消失了。 花虞看得明白,她就知道,似褚凌宸这样的人,不可能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从前,他不去想,不过是因为被困在了这个轮椅之上。 想,也是痴心妄想。 而如今,她能让他站起来! “奴才的忠诚,王爷不必现在就下定论,王爷且看着……”她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她确实是忠于褚凌宸一个人,只是扶持他登基,却并不只是出于忠诚。 而是她要将那些个人,碾死在自己的脚下! “看什么?”褚凌宸忽地凑近,他那张放大的俊脸,让花虞一时间晃了神。 美貌,当真是天底下最为无形的凶器! “……半月之后的国宴,王爷,不想参加吗?”花虞一双眼睛狂跳,她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心里头却骂个不停。 褚凌宸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会不知道国宴之事? 只是他心机虽然深沉,对于治腿的把握,却不如她的。 他这般试探她,不过是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站起来罢了。 “很好。”果然,花虞这话一出口,褚凌宸就笑了。 他本就生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这么一笑,更是妖孽到了极致。 花虞只是瞟了一眼,就被这盛世俊颜冲击到了,眼下是看都不敢看他了。 只是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番机锋打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却更加近了。 花虞蹲在了褚凌宸的身前,一双手还放在了褚凌宸的腰间。 这姿势…… 刘衡在旁边看着,面上满是纠结,他到底要不要提醒王爷呢? “哪来的狗奴才!?”正想着,却听到了这么一声怒喝。 花虞微怔,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 男的俊俏,女的貌美。 而说这句话的,便是那个女子。 花虞眉头一挑,呵,又是个熟人。 底下这个盛气凌人,满头珠翠,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富贵气儿的女子,便是端平郡主——莫清柠。 而她身边的那位男子,就是莫清柠一母同胞的兄长,端平郡王的嫡长子,莫子煦! 端平郡王,乃是夙夏王朝唯一的异性王,端平郡王的父亲,乃是顺临帝,也就是先帝的心腹,当年收付东辽的功臣。 故而虽不是皇室出身,也封了个异性王。 算起来,是顶顶尊贵的人家了。 “还不放开你的手!?”莫清柠面带厉色,指着花虞怒声道。 “王爷。”旁边的莫子煦脸上挂着一抹轻慢的笑容,对褚凌宸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花虞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她如今已经不是叶羽了,这莫清柠看见她,竟还是这个样子。 她与这女人,看来是天生的不对盘啊! “狗奴才?没听见本郡主的话吗?”莫清柠瞧见花虞不为所动,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谁不知道褚凌宸最讨厌的,就是太监。 身边除了一个刘衡,都是小厮贴身伺候。 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第40章 剁了手! “王爷身边何时多了个太监?”旁边的莫子煦瞧见妹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便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挑眉问道。 莫子煦前些年已经被封为了端平世子,不过这个人嘛…… 花虞眼前浮现出了莫子煦那用扇子挑着自己的下巴,轻蔑不屑的样子。 “这种丑东西,生来就不该活在世上,啧啧!实在碍眼!” 那时她在宴会上,被莫清柠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红斑满布的恐怖面庞,随后便被莫子煦这么嘲讽了一通。 她当时有些忍耐不住,险些动了手,却看到人群中的兄长对她摇了摇头,死咬着牙,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想到这些人竟不放过她,那莫子煦一抬脚,就把她踹入了湖泊当中。 那凛冽的冬日里,湖水刺骨。 冰冷的感觉,似乎现在还留在了身上。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只要京中有大小聚会,她必定就是全部人的欺辱对象,不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个野孩子。 后来,又毁了容貌。 便成了这些公子哥和贵女们的消遣物! “花虞。”褚凌宸轻声唤了她一下,花虞顿时回神,收敛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退到了褚凌宸的身后。 “这奴才是宸哥哥身边之人?”莫清柠惊讶不已。 褚凌宸微微颔首,轻声道:“就是个不懂事的奴才。” “这是谁给宸哥哥安排的?明知道宸哥哥最为讨厌的,就是这起子恶心的阉人了!”莫清柠说着,便拎着裙子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长裙,上面镶满了各色的宝石,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记忆中,花虞每一次见到莫清柠,她都是这么一副艳丽的模样。 “刘衡,你是怎么伺候宸哥哥的,什么狗东西都能近宸哥哥的身!”莫清柠的怒火一路烧,还烧到了刘衡的身上。 刘衡垂首,不敢多言。 花虞微微挑眉,从前她竟不知,莫清柠和褚凌宸这么亲近,这一口一个宸哥哥,可真真儿是亲热。 “哥哥,你快去跟皇上说一说,将这个狗奴才拉下去,离宸哥哥远些。”莫清柠瞧见褚凌宸不理她,竟也没有气馁。 反而转过头去,冲着莫子煦一顿撒娇。 她的盛气凌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端平王府一家人宠出来的。 “清柠,不得无礼。”莫子煦乐呵呵地走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衣袍,瞧着和莫清柠身上的颜色很是相近。 眉眼如画,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俊逸迷人的模样。 “王爷,清柠被家里人惯坏了,说话有些不着边际,还望王爷不要跟她一般计较。”莫子煦不同于莫清柠,他瞧着褚凌宸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 便清楚这个太监和之前那些,是不同的。 具体有什么不同…… 他抬眼看了一下,不由得一愣。 这个小太监,倒是长得格外好看。 “哥哥!清柠哪里胡闹了!?分明就是这个狗奴才不懂规矩,往宸哥哥身边凑!”莫清柠怒声道: “来人啊,给本郡主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剁了她那双不懂规矩的贼手!” 第41章 本王惯的! “剁手?”不等莫清柠的人动手,花虞忽地往前站了一步。 她勾了勾唇,眼中满是蔑视。 “奴才的手,怕是轮不到郡主来剁吧?” 莫子煦本来想阻拦莫清柠的,可他还没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了花虞面上的蔑视。 他一时愣住了,一个太监,竟敢用这种眼神看莫清柠? “你说什么!?”莫清柠先是一怔,随后暴怒。 “奴才以为,郡主应当都听清楚了!”花虞唇角微勾,面上却满是冷冽。“假如不清楚,郡主可以回去问问人,何为多管闲事!” “你……”莫清柠顿时气结,甚至顾不上仪态,就要往花虞面前冲。 花虞正好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褚凌宸身后。 “郡主。”莫清柠的手还没扬起来,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冷淡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抬眼,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不带情绪的目光。 “她是本王的奴才,便是管教,也该由本王来。” “宸哥哥!”莫清柠不敢相信地看他,他这个话,岂不就是应了这个狗奴才刚才的那句‘多管闲事’吗!? “世子和郡主是来看望父皇的吧?父皇刚吃过药,睡下了。”褚凌宸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直视着前方,是说不出的淡然。 “宸哥哥,这狗奴才不懂规矩……”莫清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莫子煦拉住了。 “既然皇上已经睡下了,那子煦和清柠便先告退了。”莫子煦还是那张笑脸,只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花虞一下。 这小太监什么来头,能在褚凌宸的身边伺候,还能得褚凌宸这般维护? 褚凌宸微微颔首,道:“走吧。” 这话是对刘衡和花虞说的。 “哥哥!你拉着我做什么,今日我非得要让人扒了这个狗东西的皮!”被莫子煦拉到一旁的莫清柠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莫子煦皱眉扫了她一眼,她顿了一瞬,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满脸愤恨。 “嗤。”花虞勾着唇,冷哼一声,方转身,随同褚凌宸离开。 “……这狗东西竟敢用这个态度对我!?”莫清柠简直不敢相信,几欲抓狂。 莫子煦站着她身旁,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安静的宫道上,刘衡推着褚凌宸,花虞走在了一旁。 “你倒是厉害,连多管闲事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 花虞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那,下次奴才碰上郡主的时候,要客气一点?”花虞挑眉问道。 “不必。”褚凌宸斜眼看她,忽地笑了。“本王的奴才,就是再跋扈,那也是本王惯的!” 推着轮椅的刘衡,闻言手抖了一下。 花虞的眼睛却是一亮,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王爷,那奴才下次可以直接骂‘狗拿耗子’吗?” 褚凌宸瞧着她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奴才谢过王爷!”花虞一听这话,当即就美滋滋地应承下来。 旁边的刘衡人都傻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的主子是清醒的吗?这都什么和什么! 第42章 京城也堵车 刘衡有心想要说些几句,话到了嘴边,还是默默地咽了下去。 就花虞这个性子,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这一晚便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第二日一早,褚凌宸便离开了府中。 他走的时候只带了刘衡一人,也没交代做什么去了,花虞很有做奴才的自觉,并没有多问。 她也忙着呢,这要治的病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之前准备的药材远远不够。 因着顺安帝的缘故,太医院的药材是可以任由她挑选的。 可她给褚凌宸治腿的事情,暂时不想要让任何人知道。 思前想后,花虞还是带了几个人,准备亲自去采买药材。 昨天褚凌宸那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今儿一早,他离开之前就吩咐了王府的管家,送几个伶俐的小厮过来给花虞差遣。 这送上来的劳动力,花虞自然是高兴了。 管家问她有什么要求,她简单地提了一下,要会武的、壮的、力气大还聪明的。 王府的管家姓陈,胡子一大把,年纪很大了,听到了她这个要求当时就觉得脑子疼,偏王爷吩咐了,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只管满足她。 所以哪怕不合理,陈管家还是尽心尽力地给她安排了四个符合要求的小厮。 说是小厮,这几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强壮,站在了花虞身边,显得花虞跟个小鸡仔似的。 花虞却很满意,还分别给他们赐名,分明是大壮、大力、大牛和大侠。 最后的那个,一看就和另外三个不一样,只因此人武功极高,身量颇高,还满脸凶相,咧嘴就能够把小孩子吓哭了的那种。 花虞瞧着也有些怵,便默默地把之前准备好的大强,改成了大侠,以示敬仰。 随后一挥手,带着这个四个大,施施然出了门,买药材去了。 陈管家在他们身后看着,连连摇头,这阵仗他总觉得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寻仇的! 京城大一点的药堂,都在一条名为药香大道的街道上,因着几乎都是药堂,而得了这个名。 药香大道四通八达,处在了京城最为繁华的位置,花虞此行,便是奔着那边去的。 “哒哒哒。”花虞一个人横躺在了宽敞巨大的马车中,四个大骑马随行,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到了这边。 “吱!”只是这悠闲日子还没过多久,马车便忽地一下停了下来。 花虞一时没坐稳,险些从车内滚了出去。 她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没武功就是不好,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之后,方才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公,前面的路堵着了。”回话的是大侠,他的声音与他那身型是一点儿都不一样,极为温和恭敬。 花虞听着妥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堵着了?怎么就堵着了? 这可是京城,街道宽得能容得下几百个她啊! “前几日白玉阁中选画仙子,让人给搅和了,今日重选,人多了些。”不等她多问,大侠便体贴地把情况说明清楚了。 他不知道的是,搅和此事的人,就是花虞! 第43章 全是仇人! “那我先下来,咱们骑马过去吧。”花虞皱眉了一瞬,轻声道。 “是。” 花虞马术很好,从前她可是将军,上阵杀敌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只是因为此番要采购的药材太多,她才弄了个马车出来,不是为了自己坐,而是打算用马车将药材给拉回去的。 可此时路堵了,便只能先把马车放在这边,一会等热闹过去了,再让车夫把马车赶过去装药材。 思及此,花虞便掀开了车帘,利索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大侠已经将自己的马让出去,准备让她先行了。 花虞瞧着,点了点头,褚凌宸手底下的,就没有庸才。 可巧了,正在这个时候,一群人衣着华丽的人,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花虞一眼瞧去,呵!可了不得,全是她的‘仇人’! 不说打首的褚墨痕与杨彩衣了,就是一旁的莫清柠和莫子煦,那也跟花虞不对付。 她抽了抽唇角,想是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这走一步,就把仇人都遇全了! “咱们……”花虞正想跟旁边的大侠说些什么,却见那杨彩衣眼眸一转,落在了她的身上。 “表哥!是那狗奴才!”杨彩衣的表情顿时变了,扯着褚墨痕的袖子,大声说道。 她这一声可不小,顿时就吸引了周围的人注意力,莫清柠和莫子煦二人,也同时看向了这边。 没了马车的花虞,无处可逃。 “她竟还敢来这边?今日我非得要将这狗奴才剁碎了喂狗不可!”杨彩衣先是一顿,随后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神色,抬脚就要往花虞这边走来。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快!把这个狗东西抓起来!竟敢对本郡主不敬!”莫清柠已经带着身后的侍卫到了花虞的身旁。 “公公,这?”场面一度混乱,几方人马都要过来抓花虞。 花虞身旁的大侠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哟,看这个样子,这个奴才今儿个是要倒大霉了。”花虞没看见了褚墨痕身后的容澈,容澈却看到了她。 开玩笑,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个这么有趣的奴才,他自然是记忆深刻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给本郡主拉出来!扒了她的衣服!”莫清柠瞧着有人在前面挡着,立马变了脸色。 她今天非得要将昨日丢的脸面都给找回来! 这狗奴才不是个太监吗? 她倒是要看看,把当街扒了衣服的阉人,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郡主!”杨彩衣在一旁,正好听见了这莫清柠的话,眼眸一亮,几步踱到了莫清柠身旁。 “这奴才竟也招惹了郡主?她可真真儿是个不要命的!”杨彩衣满脸的幸灾乐祸,一走过来,还无比亲切地挽住了莫清柠的手。 “依我看啊,这样无法无天的奴才,就该扒了衣服,当众赏她一顿鞭子,才能够教她做人!郡主你觉得呢?”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花虞耳中,花虞冷笑不已。 “你还敢笑!?”杨彩衣一抬眼,就看到了她的表情,手中的鞭子当即便冲着花虞的脸抽了去! 第44章 构陷 “啪!”花虞侧身一躲,正好躲过了那鞭子的攻势,鞭子打在了她身后的一辆马车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可见那杨彩衣使了多大的劲儿! “啧!”花虞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都说京中女子乃是夙夏所有女子的典范,没成想却是如此凶悍的,一言不合就要抽人鞭子!”说着,还勾唇冷笑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道: “这就是淑女典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泼妇呢!” 这边的动静不小,因着白玉阁的盛事,这边本就堵了许多的人,听见动静,都不由得回头看了过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杨彩衣,铁青着脸的莫清柠,还有说话的花虞。 “这不是端平郡主吗?” “对,还有那边那个,看到了没,是德妃的亲侄女!” “哟,这光天化日的,就这么嚣张?也不知道那小哥怎么惹了这两个泼妇!” “这个人可有的受了!” 花虞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瞬间,潮水般的议论向她们涌来。 杨彩衣一惯是个飞扬跋扈的,在这京中名声本就不好,只是碍于杨家的势力,还有四皇子庇护,所以没人敢做些什么罢了。 至于莫清柠嘛…… 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人,大概也受欢迎不到哪里去。 “你……”杨彩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看着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满心怒火,想要发作。 可这边人太多了,她就是拿着一根鞭子,也不能谁都抽啊。 “怎么?杨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还要让人扒了我的衣服,把我抽死在这个街上,才能够泄了你心头的愤啊?”花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个表情,好似在告诉那杨彩衣,来啊,尽管来抽她啊! 杨彩衣一张脸都青了,抬手就想打她。 “天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女子可以这么恶毒!” “就是,瞧瞧那样子,只怕就是公主也得要让着她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她在举起鞭子的一瞬间,那些投在了她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轻蔑而又厌恶了起来。 杨彩衣活了十几年,从未被这么多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过。 她那高高举起的手,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竟是怎么样都甩不出去了。 花虞远远地看着,不由得勾了勾唇。 这种被人当面嫌弃和厌恶的感觉,不好受吧? 比起她对从前花虞做的,这还算不上什么! 这么喜欢针对她,那她们就好好玩玩,看看谁玩死谁吧? “狗东西……”莫清柠其实也不喜欢杨彩衣,不过比较起来,她更看不惯花虞此时的嚣张模样,正准备冲出去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莫子煦抓住。 “哥哥!”莫清柠很不满。 “你没看见局势吗?”莫子煦的脸上难得没了那轻浮的笑容,想了一下,他凑到了莫清柠的耳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莫清柠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来人!”她收起了刚才那一副模样,往前一步,高声道: “把这个偷儿给本郡主抓起来!” 第45章 端平王府了不得 哗—— 莫清柠这话一出,周围一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顺着她指向的那边看了去,便看到了花虞! “偷儿?” “呀,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花虞身边一下子空出了一片空地来,那些个原本还为她说话的人,是对她避之不及。 花虞面上的笑容微敛,抬眼,便对上了那莫子煦玩味的目光。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见局势这样,竟然将她污蔑成小偷! “是!”莫清柠带来的几个侍卫应了下来,上前就准备抓花虞。 “抓到了直接给本郡主将她的手给打断!当京城是什么地方?还敢偷到我端平王府的头上来!”莫清柠高高地仰着下巴,满脸倨傲。 旁边的杨彩衣见众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对花虞的恨就更深了。 眼瞧着这样的状况,她便往莫清柠身旁走了一步,附和道: “就是,郡主的东西,哪是你这个肮脏的狗东西能碰的?!” 这是联合了莫清柠一起,要反咬花虞一口了。 “不过,我看这个人满身贵气,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偷儿啊!”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有人提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也不错,而且看她打扮不俗,身上的东西也都不是便宜物,偷东西做什么?” “是啊……” 有了那个人打头,之后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偷儿不少,就是王城底下也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哪个偷儿似花虞这般? 花虞抬了抬眼皮,往人群当中看了去。 她眼尖,正好瞧见了那第一个为她说话的人。 是一个容貌娇美,气质出众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眉眼如画。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女子怔愣了一瞬,随后在人群当中,对花虞微微颔首。 花虞勾唇一笑,算是回以一礼。 这女子不认识她,她却是知道对方的。 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嫡女,名唤苏盈袖,从前她和苏盈袖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温和,单纯善良的女子。 此番再一次见面,没想到对方又在这种情况之下出口相帮,倒也是缘分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对着苏盈袖这么一笑,使得她的眉眼一瞬间鲜活了起来,面上带了些许邪肆和妖媚的味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综合在了一起,让她的俊美顿时扩大了无数倍,更带了些妖邪的魅力,一瞬间将那一片儿的女子,都给迷了个神魂颠倒。 就连苏盈袖,一双杏眼都忍不住晃动了一瞬。 “本郡主莫非还会冤枉好人不成?”莫清柠见到这局势又变了,一时色变。 “这可就说不清楚了。”花虞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往前一步,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毕竟,这天底下呀,最不缺的,就是以势压人的人了,你说黑就是黑,你说白就是白,端平王府,果然了不得!” 说罢,竟然还啪啪啪地拍起了手来。 这一下,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偷儿?! 这气魄和胆色,当真了不得! 第46章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只怕是满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对方可是位高权重的端平王府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莫清柠火了。“就你这种低贱的狗东西,本郡主用得着诬陷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莫子煦拦住了上火的莫清柠,这奴才竟巧舌如簧至此。 他是个男人,心眼没有莫清柠那么小,只是看着莫清柠气不顺的模样,便随莫清柠去了,不过是个奴才,莫清柠开心就好。 没想到这个奴才竟是个了不得的,三言两语便把矛头对准了端平王府。 莫子煦也不能不管了。 “没听见郡主的话吗?还不将这个偷儿拿下!?”他转过头,冷声呵斥了那几个侍卫。 “是!”侍卫们纷纷回神过来,作势要去抓那花虞。 “大侠!”花虞后退了一步,她武功全失,必然是对付不了端平王府的侍卫的。 “在。”旁边的大侠满面愁容,闹成这样,可如何跟王爷交代啊。 莫子煦却第一时间看出了花虞的企图,他双眼一眯,冷声道: “怎么,你还想反抗?”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端平王府的侍卫,可都是皇上亲赐!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莫子煦一开口,和莫清柠就不一样,他天生的贵气还有威势,使得周围一静。 便是许多人觉得花虞这是平白无故的招惹了一通无妄之灾,此番也不敢多言了。 皇上亲赐! 便是这四个字,就足够花虞死上几百次的了。 “把她抓起来!似这种无法无天之人,就该处以极刑,以儆效尤!”莫清柠瞧见莫子煦镇住了场面,便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依我看,还是千刀万剐的好!”旁边的杨彩衣眼中,满是恶毒之色。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当中,不少人看着那花虞,目露惋惜。 可惜了,这样的人,今日就要折在端平王府的手中了。 “大侠。”就在此时,花虞又一次开了口。 她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人,就像是没听见莫子煦等人的话一般。 “是。”大侠一愣,他也不懂花虞这是要干啥了。 “夙夏的律法有没有说,打人会怎么样?”花虞唇角微勾,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要看打成什么样了。”大侠十分老实。 “哦!”花虞一脸恍然,正在所有人不解的时候,她面色却一变,道: “那就给我打!” 刷—— 一片死寂。 她说什么? 大侠扭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却见花虞面上带着一个邪肆的笑,眼中满是漫不经心: “今日谁上来,就打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所有的一切罪责,我一力承担!” 说罢,不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还将自己身上随身佩戴的荷包解了下来,捏在了手中把玩着。 声音里满是轻狂: “打残一个,赏黄金十两!” 所有人面色巨变,就连莫子煦的脸色都变了。 他没听错吧,这个奴才要做什么!? “有能耐的,尽管一起上!且看我这个‘偷儿’,今天能打死几个人!?” 第47章 不用帮忙 花虞所不知道的是,白玉阁旁边的一个酒楼的二楼临窗的雅间中,正好可以将这边的情形收入眼底。 “主子!属下下去拦一下?”刘衡瞧着底下那个场面,面上紧绷,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褚凌宸。 褚凌宸的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那双墨瞳忽明忽暗的,闻言勾了勾唇,道: “下去做什么?” “花虞她……”刘衡急了。 “不必。”褚凌宸却忽然点头,斜眉一挑,道:“大侠一个人就够了。” 刘衡??? 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想说下去拦住花虞,对方身份尊贵,哪里是花虞一个太监可以随便对待的。 可看他主子的样子,还准备让他下去帮忙? 还有……刘衡面色抽搐了几下,大侠这个名字,当真是一言难尽。 “本王的人,别说是打几个侍卫了。”褚凌宸摇了摇茶盏中的茶水,勾唇抿了一口,面上带着一抹轻慢邪肆的笑容: “就是莫子煦、褚墨痕,那也是打得的!” 刘衡…… 他们说话的当口,底下已经动起了手。 刘衡发现大侠还真的听了花虞的话,出手就撂倒了几个侍卫之后。 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主子、奴才都是些猖狂的,他还能说些什么? 楼下。 花虞退后了两步,坐到了她身后的马车的车板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歪着头,将那荷包抛起,又接住,玩得是不亦乐乎。 而那些个人,早就气疯了! “哥哥!这个贱人!她、她岂敢……”莫清柠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颤抖着手,指着那猖獗无比的花虞,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莫子煦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啪——”莫清柠刚一走开,便有一人被砸倒在了她刚才站的地方,哀嚎不已。 “这、这……”杨彩衣也傻眼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褚墨痕身后。 场面一片混乱。 大侠一个人,对付莫子煦派出的十几个侍卫,甚至还游刃有余。 “公公,回去之后,小的不会被王爷打死吧?”他一边打,一边还挠着自己的头,满脸苦恼。 可不打也不行啊,出来之前,管家交代他了,花公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花虞瞧着他这样,顿时就乐了。 别说,大侠这憨直的性子,和她从前手底下的大头兵很相似。 头脑简单,惟命是从,身手好得不像话。 她是越看越满意了。 “放心吧,非但不会打你,还会赏你银子呢!”花虞点头,满脸正经。 “好!”大侠猛地一点头,随后转身,一记重拳打在了身后之人的肚子上。 “砰!”伴随着此人滚落在地,灰尘四起的同时,莫子煦带来的那些个侍卫,都被他给打趴下了! 莫清柠气得浑身发抖,可到了此时,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谁知道那个阉狗发起疯来,又会做些什么! “好!”莫子煦怒极反笑,冷眼盯着花虞。“雍亲王府果然了不得!本世子倒是要去皇上面前问问看,你这奴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是连碰都碰不得了!” 今日花虞的种种作为,皆是死罪! 第48章 有种的太监 一个太监,如此猖狂! 和莫子煦比较起来,褚墨痕的怒意就没有那么重了。 他面上更多的是疑惑。 死死地盯着那猖獗的人儿,满眼的不敢相信。 若不是那张脸,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过短短数月,一个人竟然能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褚墨痕实在是不敢相信。 “行!”花虞腾地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手,面上带了些漫不经心。 她那双勾魂的凤眼微挑,端的是一副无法无天的猖狂模样: “世子爷尽管去!甭管是问我主子,还是问皇上!今儿的事情,就是我花虞做的,世子爷去告状的时候,记得将名字说清楚了!” 她唇角微勾,说完还嗤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离莫清柠近了一些。 “郡主可还要抓偷儿?我这小厮别的不说,身手倒是很不错!郡主不介意的话,不妨让他试试?”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莫清柠扫了花虞身旁的大侠一眼,那壮硕的胳膊,只怕轻轻地一折,便能把她的手给掰断了! “你敢!?”莫清柠没答话,倒是杨彩衣反应过来,怒喝了一句。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郡主?你这个下贱的……” “闭嘴!”她话还没说完,花虞就忽地转过头去,冷声斥道: “杨小姐,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轻易插嘴吗?” 杨彩衣的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咱家还有事情要忙,今儿个就不奉陪了!”花虞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你站住!”杨彩衣回过神来,气急败坏。 “大侠,我们走。”可花虞连理都不理她,只挥了挥手,招呼着大侠离开。 “是!”大侠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一脸懵,全然没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做了些什么惊骇世俗的事情,便跟着花虞离开了这边。 “真有种啊……”他们走了之后,容澈摇着头,满脸感慨地说道。 虽说夸一个太监有种,有些个奇怪,可他还是要说,这个花虞,真是有种! 今儿得罪了一圈贵人,容澈有一种替她小命着急担忧的感觉。 啧!这人千万别死了,太有意思了! …… 之后再没人打搅,花虞把自己想要的药材,统统买到了手。 等马车过来之后,带着四个大和一车子药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回到了雍亲王府当中。 “花公公。”刚一落地,便有人迎了上来。 花虞扫了一眼,发觉是刘衡手底下的一个侍卫。 “王爷在书房等你。” 花虞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褚凌宸回来得这么早? 不对…… 他怎么就知道了?这才刚发生的事情,这个变态莫不是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她原本是无所畏惧的,不知道为啥,听到了这一句话,心头就有些发虚。 “知道了,咱家这就过去。”她摆了摆手,答应得果断,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可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过去。 等花虞磨蹭够了,到书房门口时,都已经到了夜幕时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第49章 瞎了狗眼! 抬手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王爷?”这一声是谄媚至极,花虞自己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嘎吱。”花虞听到声音,抬眸一看,便愣住了。 褚凌宸似是刚沐浴过,头发还有些湿润,身上只着了一身月白色中衣,端坐在了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虞…… 不得不说,褚凌宸这容貌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这么虚虚地瞟了一眼,就觉得胸口一阵酥麻。 妖孽! “舍得过来了?”褚凌宸手拖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爷哪里的话!奴才不敢。”花虞再没了白天那猖獗的样子,满脸堆笑。 “今天还开心吗?”他也不点穿,只是无比玩味地盯着她。 花虞心头一跳,来了! “还、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褚凌宸斜眉一挑,道:“你不是带着大侠大杀四方了吗?本王还以为,你挺开心呢!” “一般、开心吧!”花虞扯了扯唇,心虚地对他笑了一下。 “来!”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一动,抬手对她勾了一下。 花虞一脸的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凑近了。 “再近点。” 花虞听话地又凑近了一些。 近到她都能够听到褚凌宸强劲的心跳,感受得到他身上的热气。 花虞一阵恍惚。 “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可以连莫清柠一块儿打了,本王给你撑腰。”褚凌宸的声线低沉悦耳,就像是发酵了多年的美酒一般。 花虞听了一耳朵,就觉得自己醉了。 “嗯?”见她不说话,他轻哼了一声。 “奴才谢过王爷。”花虞猛地反应过来,对着他深深地一鞠躬,心底却有些毛毛的。 这个变态,莫清柠这么喜欢他,他居然让自己的一个奴才去打人家。 嘶! 无情! “只是,千万记清楚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花虞一抬眼,长长的睫毛便扫到了他的脸上。 莫名的,褚凌宸觉得有些痒。 这种痒意,竟一路顺着脸,痒到了心底。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当然是王爷了!”花虞笑得谄媚,心底却只打突突。 “行了,回去吧。”褚凌宸勾唇一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那滑腻的触感,一时间还真叫人不舍得拿开了。 “是!”花虞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过关了,满脸堆笑,飞快地离开了这边。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宫里面就来了人。 花虞一脚睡到自然醒,刚清醒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就往正房内跑去。 转角之时,花虞一个不留神,便投入了一个喷香喷香的怀抱当中。 “砰!” “呀!哪里来的狗奴才!”一阵兵荒马乱当中,花虞从前好歹也是会武的,忙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自己撞到的人。 谁知那人非但不领情,还无比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她到底没了内力,身体不如以前灵活了,被人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仰了一瞬,跌在了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了!竟敢往侧妃娘娘的身上撞!”一声怒喝在头顶上响起,花虞抬眼看去。 第50章 流年不利 入目,便看到了一个盛装丽人。 女子容貌绝色,被身后的丫鬟搀扶着,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这狗奴才还敢直视侧妃娘娘!”女子身边的丫鬟瞧着花虞的眼神,顿时大怒。 花虞面上有些古怪。 褚凌宸今年也二十了,后院里有几个女子不足为奇。 但…… 为了让褚凌宸的腿早日恢复,花虞用了几味特殊的药材。 如何特殊? 这些药材,只能作用于童子身。 用之前她也有犹豫过,毕竟褚凌宸那妖孽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童子。 可还没犹豫多久,就被褚凌宸叫了过去,让她尽管放心用药。 这,能说明什么? 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再看这所谓的侧妃娘娘,花虞心头能不复杂吗? “太监?”施若云抬眼,瞧见了花虞的装束和打扮,顿时蹙下了眉头。 “呀!娘娘,王爷不是最讨厌这等阉人了?”她身边的丫鬟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捂嘴。 “奴才见过侧妃娘娘。”花虞只当没听见,匆匆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等等。”可她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施若云叫住了。 “你是哪来的奴才,如何会出现在这边?这里是雍亲王府!”施若云面色极冷。 “柳情,去把刘大人叫过来!本宫倒是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做事的!?王府内不许太监入内,他不知道吗?” “娘娘,依奴婢看,许是刘大人做事不经心,才让这种脏人入了王府,王爷没看见还好,若是被王爷看见了,只怕……”柳情眼眸一转,冷眼扫了花虞一下,眼中满是厌恶。 花虞挑了挑眉,哟,了不得啊!她最近是犯小人吗? 什么王孙贵胄跟她过不去也就算了,连个丫鬟也用鼻孔看她? “也罢!直接去把巡逻的侍卫叫过来,将这个没规矩的奴才打出去!”施若云皱眉道。 “娘娘。”花虞抬眼,面无表情地道: “奴才是王爷身边的人!” “王爷身边的人?”柳情满脸不屑。“你这奴才,说谎也要看看地方,这京城谁人不知道,王爷最烦阉人近身了?” “去叫人!”施若云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是不想和花虞多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耽搁了这么久,花虞也不耐烦了,她猛地抬眼,看向柳情。 那柳情一瞬间怔住了,反应过来,面色顿变:“你说什么?” “你是主子?还是王爷的女人?”花虞嗤笑了一声,往前一步,冷眼瞧她: “教训人?还当你自己真的是个东西了?” “你!”那柳情被她气了一个够呛,竟然抬手就要甩她一巴掌。 “啪嗒!”谁知,她的手没打下去,就被花虞抓住了。 “啪——”不仅如此,花虞抬手,用力地打了回去! 那柳情的面上迅速地就红肿了起来,她猛地转过头来,怒声道:“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花虞忽地扔掉她的手,整了整自己右手上的黑色手套,面上忽明忽暗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施若云也惊了,她入王府三年,又是王府当中身份最高的侧妃,从未遇见过这种嚣张的奴才! “娘娘!” 第51章 惯坏了 柳情委屈极了,两眼红红的,看向了施若云。 “本宫身边的大丫鬟,也是你这等奴才能打的?”施若云面色难看。 “侧妃娘娘。”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你既然不会管教自己身边的狗,那奴才帮你管教了就是。” “你才是狗!”柳情面色狰狞,浑身气得直发抖。“你这个狗奴才,阉人,烂货!不得好死的东西!” 又转头看施若云,哭诉道:“娘娘,这个狗东西明显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呀!” 施若云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了!”她呵斥了那柳情一声。 柳情抽泣了一下,到底是闭了嘴。 “去,将王爷请过来!本宫倒是要看看,今日是不是治不了一个奴才了!” “是!”柳情飞快地应了下来,无比怨毒地扫了那花虞一眼,转身就要跑。 谁知一转身,就瞧见了刘衡,推着褚凌宸,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柳情眼中一亮,忙道:“王爷!” 她身后的施若云和花虞两人,也同时看向了那边。 褚凌宸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袍子上还绣着张牙舞爪的蛟龙,面冠如玉,俊美得不似凡人。 柳情看着褚凌宸过来了,一颗心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人人都说几个皇子里面,就褚凌宸是最可怜的,因为这双腿残疾,只能够终身坐在轮椅之上。 可柳情却觉得,褚凌宸生得这样好看,就算是残疾又如何?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办法,做了褚凌宸的女人! “妾身见过王爷。” “奴才见过王爷。” 花虞和施若云同时向褚凌宸行礼。 “王爷!”柳情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指着花虞,大声道: “这阉人不知道怎么溜进了府中,竟说自己是王爷身边的人,侧妃娘娘知道王爷一向厌恶这等脏人,想让奴婢将她赶出去,谁知她竟打了奴婢!” 柳情说到了这里,面上还带了些许委屈,巴巴地盯着褚凌宸看着,这是想要让褚凌宸给她做主呢! 花虞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冷笑了一下,道: “刘大人。” 被提到了名字的刘衡一抖。 “花、花公公。”他实在是怕了花虞了。 天上地下,就没有这位不敢做的事情。 “这王府当中的奴婢,似乎都要比外头高贵一些?称呼别人是一口一个奴才,合着,她竟是这王府的主子不成?” 刘衡面色微变,这话他没法接。 “王爷,不是这样的。”施若云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一改之前在花虞面前那个冷硬的模样,对着褚凌宸,笑得无比的温柔。 “这王府当中的规矩,妾身是最清楚的,这位公公,确实是不该出现在这里。”她说着,一双动人的眼眸,含情脉脉地看着褚凌宸。 “所以妾身才让柳情把她赶出去的,柳情这丫鬟被妾身惯坏了,说话不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褚凌宸忽地抬眼,扫了她一下。 施若云的一颗心便全乱了,这一眼,看得她心头酥麻无比。 “惯坏了?”褚凌宸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来,一张俊脸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施若云愣了一瞬。 第52章 这么喜欢呢 方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 “既是惯坏了。”褚凌宸勾了勾唇,妖孽的面庞之上,带着些许邪气。 花虞挑了挑眉,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个女人,见那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痴迷,不由得砸了砸嘴,这人长得太好看,果然是一种犯罪啊。 “刘衡。” “属下在。” 褚凌宸的眼中带着一团墨,他盯着人看的时候,那眼神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去。 可花虞一眼看到的,却是他眼中的冷酷无情。 “将柳情拉下去,仗责四十,赶出王府。”他面上还带着笑,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施若云和柳情两个同时僵住,尤其是柳情,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转身就想要往褚凌宸的身上扑去。 “啪嗒!”可她身子还没碰到褚凌宸,就已经被旁边的刘衡,一脚踹飞了! “狗奴才!还敢碰王爷?”刘衡面色冷了下来,一挥手,便有两个侍卫飞快地走上了前来,将那个柳情一把架了起来。 “王爷!王爷!娘娘!娘娘救我!”那柳情这下是真的慌了,也顾不得自己被刘衡踹到的地方,痛哭流涕地喊着褚凌宸。 瞧见褚凌宸连看都不看她一下,她这才喊了施若云几声。 施若云回过神来,面上有些苍白,她忙上前两步,道: “王爷,柳情是妾身的陪嫁丫鬟,自小和妾身一起长大的情分,王爷能不能……” 花虞眉头一挑,这位侧妃娘娘不知道是傻呢,还是太会装。 那个柳情看着褚凌宸的时候,分明是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凑得极近就算了,还想要往褚凌宸身上扑,这司马昭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偏施若云还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奴才求情。 她抬眼一瞟,便看到褚凌宸抬眸,好整以暇地扫了那施若云一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变态通常认真看人的时候,那个人就要倒大霉了! “侧妃娘娘!”花虞往前跨了一步,只一步,就将褚凌宸的视线遮住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施若云,道: “王爷金口玉言,这话您也不必多问了,必然是不能不行不可以的!娘娘还请回吧。” 施若云被她堵了话,面上的表情不甚好看,她还想要替柳情求情,越过了花虞往褚凌宸那边看,却见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盯着花虞,那眼中的玩味和戏谑,极为明显。 施若云愣了一下,她嫁给褚凌宸三年,都没有得过褚凌宸一个正眼,可此时他却对一个太监…… 对,是太监,那是褚凌宸最为讨厌的太监啊! “娘娘!娘娘!你不能不管奴婢啊,娘娘……唔、唔!”就施若云晃神的这一个当口,那柳情已经让人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施若云反应过来,人都不见了。 “娘娘,请吧。”她转过身还想要说什么,可入目却是花虞那张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又被身后的丫鬟扯了一下,只得不甘不愿地走了。 “本王的女人,花公公这么喜欢呢?”花虞目送着她离开,心头还在感慨这女人怎么这么傻呢,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第53章 白玉恒上门 花虞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他那危险的眼神。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心头顿时一紧,她扯了扯唇道: “那可是侧妃娘娘,奴才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亵渎娘娘呀!” “是吗?”褚凌宸打量着她。“本王看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花虞一张脸都绷紧了,严肃道: “王爷!奴才是太监!是个不完整的人,这辈子哪里还敢肖想什么女人!” 褚凌宸挑了挑眉,目光中带了些许玩味,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花虞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了?”谁知,褚凌宸似笑非笑的,补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咳!”花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变态故意的吧? “王、王爷……”她说话都磕巴了,这话让她怎么接。 “喜欢本王吗?”谁料,褚凌宸自己将轮椅转动了一下,到了她的跟前。 花虞…… 不喜欢,想打死。 但是这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 花虞被他这么盯着,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扒光了似的,极不自在。 她那双凤眼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方才父皇还让人来传话,让本王把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交出去呢。”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那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容上,透着些许危险。 花虞心头一突,怎么地?还想要威胁她不成? 她是那种轻易就被威胁的人吗? “喜欢!”身体可比内心诚实多了,花虞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点头如捣蒜。“奴才最最喜欢的人,就是王爷了!” 褚凌宸闻言,顿时勾起了唇,笑得邪肆非常。 知道这小骗子是睁眼说瞎话,可他听了这瞎话,心中还是舒服无比。 刘衡在旁边看着这一主一仆你来我往的,颇有一种看着小夫妻打情骂俏的感觉。 他抬眼望了望天,这是怎么了?他疯了还是这两人疯了? “那皇宫来的人?”花虞瞧着褚凌宸不说话,只盯着她瞧,便忍不住问道。 “本王的人,哪有交出去的道理?”褚凌宸正色道。 花虞撇了撇嘴,要是刚才她犹豫一下,还是这样的回答吗? “主子。”正说着,却见那白发苍苍的陈管家,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管家,您慢着些。”刘衡扶了他一把。 “何事?” “白公子求见!”陈管家顿了一瞬之后,才面色古怪地说道。 “白公子?哪位白公子?”花虞挑眉。 “白玉阁的那位白公子。”主子面前插话,是极无礼的行为,只这会陈管家也觉得奇怪呢,便没关注花虞。 “白玉恒?”褚凌宸勾唇,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 “正是。” 白家和雍亲王府一直都没有什么来往。 加上白玉恒这个人,才名在外,惯常是个高傲的,京城内的各大宴席,都很难请到他,别说是主动上门了。 这有点才学的人都很是高傲,旁人也能理解。 不过他这自发地来了王府,就让人看不懂了。 “主子?”刘衡微蹙眉,转头去询问褚凌宸的意见。 “请他进来。”褚凌宸的面上,看不出来情绪来。 第54章 请求作画 “是。”刘衡应了,抬脚和陈管家离开。 “愣着做什么?”褚凌宸扫了花虞一下,抬了抬下巴。“推本王!” “是。”花虞回过神来,忙推着褚凌宸,去了待客的花厅当中。 …… 雍亲王府建设得很是豪华,处处都彰显着气派。 便是一个待客的花厅,也不是别处可以比拟的。 可就算是再如何奢靡的摆件,也敌不过厅中那人的绝代风华。 白玉恒身穿一身绯色的衣袍,面冠如玉,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俊俏公子哥的模样,将这一屋子不简单的陈设,都衬托得平庸了起来。 花虞推着褚凌宸走入这花厅这种,便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 白玉恒这个人,最是爱美,许是因为这个爱美的性子,才能够画得一手出色的美人图。 他对待这些个东西,一惯极为讲究。 就连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也都是绝色。 京中公子哥们险少有身边带丫鬟的,唯独白玉恒是例外。 “见过王爷。”白玉恒起身,对褚凌宸行了一礼。 他就连行礼的时候,那面上也是淡淡的。 琥珀色的淡色眼眸,清冷又漂亮。 “白公子,稀客。” “今日冒昧来府上叨扰,实在失礼。”说是这么说,他那张俊脸上,可半点不见尴尬。 “白公子客气了。”褚凌宸面色冷淡,却并没有主动问他,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此番过来,是因为画仙子之事。”这位心高气傲的白公子,在褚凌宸的面前,却没了傲气,反而是有些客气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哦?” “王爷有所不知,昨日白玉阁当中,已经选出了今年的画仙子。” 白玉恒说着,微顿了一瞬。 花虞站在一旁,明显地感觉,他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她微挑眉,所以这是上门来问罪的? 毕竟那一日她在白玉阁门外,可是闹出了不少的事情来! “不过今年的规矩,与往年有所不同,除了画仙子之外,草民还准备为另一人作画!” 周围很安静,对于他这一句话,雍亲王府的这些人,表现得实在平淡。 褚凌宸是不在意,花虞是不以为然,而刘衡…… 他一个粗人,懂什么画? 殊不知,这个话若是被外面的人听了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来。 白玉恒的画,如今被外面传到了天价,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和之前一般无二,一年一副画作,雷打不动。 此番却主动提出再画一副。 传出去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睛了,到了雍亲王府,倒是反应平平。 这厅内的反应实在是平淡,让那听惯了旁人对白玉恒的追捧的两个丫鬟,都有些不适应了。 “还请王爷,给白某作画的机会。”白玉恒倒是从善如流,也不在意褚凌宸等人的反应,只站起了身来,轻声说道。 “只是不知——”褚凌宸靠在了身后的轮椅之上,凤眼中暗芒乍现。 “白公子想要为谁作画?” 花虞眼眸微动,这王府当中美人倒是不少,褚凌宸后院的不都是美人吗? 不过,在她看来,那些个美人,都不如褚凌宸自己好看就是了。 倘若她是白玉恒…… 第55章 对不起不行 那她就要给褚凌宸作画! 而且还要那种妖冶撩人的画风! 想想就觉得为这天底下的女同胞们,造福了呢! “草民想为花公公作画!” “啪嗒。”花虞在那边想的美滋滋的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番话,脚下便是一软。 她抬头,指着自己,诧异道: “我?” 一时惊讶,竟连奴才都忘记说了。 “不错。”白玉恒点头。 花虞…… 她可记得,从前白玉恒没少和褚墨痕欺负她,便是她成了花虞之后,两个人也没有一见如故,成为知己好友啊? 这白玉恒吃错药了? “白公子眼光倒是独特。”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凉凉的。 “花公公容貌出众,便是在京城当中,也算得上上层,草民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质如此独特之人,便起了心思,想要为花公公作画。” 而那位‘心高气傲’的白公子,一改他在外面那傲气的模样,难得与人解释了那么一堆。 要知道,在外面,别说是白玉恒主动要求作画了。 别人哭着求上门来,未得白玉恒作画,只得他一副墨宝,估计都能当做自己的传家宝了。 白玉恒带来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在白玉恒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放低姿态的模样。 “原是如此。”褚凌宸似笑非笑,忽地将目光投到了旁边的花虞身上,挑眉道: “只是本王这个奴才,惯是个有主见的,既是画她,那便要问她自己的意见了。” 花虞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褚凌宸那一双眼眸忽明忽暗的,面上带着致命的危险。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 你有本事就答应看看! 花虞抽了抽唇角,这是在问她意见吗?这分明是在威胁她好吗!? “花公公可愿意配合在下?”白玉恒也是一怔,只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花虞。 他这个模样,看起来倒是和之前质问她的人,是两个人呢! “画好了之后,画作变当成是在下的礼物,赠予花公公了。”瞧着花虞那模样,白玉恒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他带来的两个丫鬟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她们家公子,何时这样过? 花虞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 “花公公,白公子的画,千金难求,你还是答应吧。”旁边的刘衡唯恐花虞惹事,赶在她开口之前,劝了一句。 花虞不理他,只看了一下褚凌宸,却见褚凌宸邪笑着,那目光却极为危险。 啧! 说得轻松,也不看看这变态都什么表情了! 不过…… “不必了!”她弯了弯唇角,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直接拒绝了! 不对,不是所有人。 有一人还是挺满意的。 褚凌宸轻笑了一下,真是个可人疼的小骗子。 “花公公……”白玉恒也怔住了,他没想到,真的人有人能拒绝让他作画。 “白公子,咱家是个阉人,这性格最是喜怒不定了,平日里顶顶讨厌人家盯着咱家看,所以……作画?对不起,不行!” 花虞歪着头,眼中闪烁着魅人的光。 第56章 白玉令 白玉恒眼眸一沉,抬眼看她。 却见她面上虽带着笑,姿态却是不容拒绝的。 一个太监,却有着这样的气势,当真非比寻常。 “这是白玉阁的白玉令。”白玉恒顿了一瞬,随后将一物放到桌上,推到了花虞的面前。 “持白玉令之人,白玉阁内,会为公公随时保留一个雅间,且分文不取!” 这下连刘衡都惊住了。 白玉阁乃是京中第一酒楼,不仅在京城名气很大,在整个夙夏也是头一位,除了京城之外,在夙夏各大城池之中,均有分店。 而白玉令,便是这白玉阁献给最尊敬的客人的。 不只在京城内有用,便是到了其他地方的白玉阁内,作用也是一样的! 不过因为白玉恒这个人,心气太高了一些,很难结识,所以如今拥有白玉令的人,仅有两位。 便是四皇子和容家大公子容澈了。 眼前的这一枚白玉令,是白玉恒送出的第三枚。 “只要公公愿意给白某作画的机会,这枚白玉令,就是公公的!” 周围的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何时见白玉恒这样求人过,甚至还拿出了白玉令…… 花虞也有些惊讶,她不至于连白玉令都不知道。 可这个白玉恒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想给她作画? “白公子倒是真看得起她。”褚凌宸面上的笑容有些冷。“也不知道本王这个奴才,是怎么入了白公子的眼?” “王爷见笑,草民只是与花公公投缘罢了。”白玉恒拱手,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的。 “白公子。”花虞也回过神来了,她冲白玉恒咧嘴笑了一下。 “这白玉令是好东西,配一个奴才,实在是不合适!白公子还是把它收回去把,至于作画,咱家实在是没那个想法。” 白玉恒身后的两个丫鬟脸色都变了。 在她们看来,白玉恒做到了这个地步,花虞再怎么说也该答应了才是。 没想到她竟然连白玉令都拒绝了! 简直是不知好歹! “花公公心意已决?”白玉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是。”花虞面不改色,眼中带了些懒散。 就褚凌宸刚才那态度,她答应了还能了得? “那白某也就不勉强了。”一连被拒绝了两次,白玉恒这样的人,是断然不会再提第三次了。 “只是这白玉令还请花公公收下,便是不作画,白某也想跟花公公做个朋友。” 花虞微怔,她让他这么下不来台,他还要送她白玉令? “这么贵重的礼物,咱家可不敢收啊。”她面上似笑非笑的,没有接白玉令的意思。 “白某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收回的道理。”白玉恒面色有些不善,大约是被她弄得有了些怒意。 “王爷,草民还有些事,便不多留了,告辞。”他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抬脚就离开了这边。 花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挑眉,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啊。 “啪啪啪!”正怔愣着,却听旁边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花公公好能耐啊,这就收服了京中最高傲的才子,了不得!”花虞转过头,见褚凌宸皮笑肉不笑的。 第57章 抱本王下来 “王爷,天地良心!奴才就跟这白玉恒说过一两句话!”花虞顿时就急了,忙指天发誓。 “谁知道他这是发了什么疯,非得要找奴才作画!” 褚凌宸停住手,一双墨瞳邪邪地看着她,面上满是兴味。 花虞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极为不自在。 “还送什么白玉令,奴才是绝对不会要的!”觉得自己的话没啥说服力,花虞又义正言辞地补了这么一句。 “行了。”褚凌宸斜眼扫了她一下。“既是送上门的东西,那你便收着吧。” 花虞忍不住拿眼看他,所以这变态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让她收呢,还是不收呢? 她说错了,其实最为阴晴不定的人,是这个褚凌宸才对。 “本王乏了,刘衡?” “是。” “推本王回去。”褚凌宸面上带了些懒散,没再看花虞。 花虞看着那一枚白玉令,又看了看褚凌宸的背影,一时无言。 “对了。”还没走出这花厅中,褚凌宸又开了口。 刘衡见状,忙停住脚步。 “今晚大皇子在府中设宴,邀请了本王,你准备一下,晚上同本王一起过去。” 花虞愣了一下,却见刘衡已经推着他离开了。 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褚凌宸这话是命令,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只是,大皇子? 花虞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冷,顾南安不就是把宝,都押在了这个大皇子身上吗? …… 京中有自己府邸的皇子,除了褚凌宸之外,便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了。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府邸皆是皇上赐下的,两个宅子离得也不远,修建得很是奢华。 而褚凌宸的府邸,则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是皇上命人重新修建的。 皇上对于这几个皇子的态度,可见一斑。 大皇子府占据了一整条胡同,地形很广。 花虞翻身下马,不由得多看了这辉煌的府邸一眼。 “吱。”身后,褚凌宸所乘坐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刘衡的声音,将花虞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转过身,看向了马车。 褚凌宸这个马车,是宫中最为厉害的工匠所做,后面的车门可以打开,形成个斜坡,让褚凌宸可以坐着轮椅上马车。 花虞抬眼,便看到了刘衡准备将后车门放下。 “花虞。”可就在这个时候,褚凌宸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 “王爷。”花虞忙上前一步。 “抱本王下来。” 花虞??? 她没听错吧? 褚凌宸说什么? 不仅是她,刘衡也傻眼了。 他怀疑有人冒充了自己的主子! 褚凌宸平日里有多讨厌旁人的触碰,刘衡是最清楚的,此时居然叫花虞……抱、抱! 抱他下车! “王、王爷……”花虞也慌了。“这不合适吧?” “怎么?”褚凌宸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花虞…… 她有预感,她假如拒绝了褚凌宸的话,这个变态又要想办法折腾她了! “快点。”瞧着外面的人没反应,褚凌宸又悠悠地补了一句。 算了! 不就是抱吗? 一咬牙,一跺脚,就过去了! “……是!”花虞闭了闭眼,慷慨赴死一般,便准备上马车中去。 “王爷!这、这实在是不妥啊!” 第58章 这么虚弱 旁边还有个哭丧着脸的刘衡。 当日就是因为褚凌宸讨厌别人碰他,才弄了这么个马车,现在马车还没坏呢,王爷就疯了! “花虞——”车内的人没搭理刘衡,反而又冷着声叫了花虞一下。 “来了来了!”花虞手脚并用地往那马车中爬了去,这变态真的是!是刘衡说的,又不是她说的,吓唬她做什么!? 她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一把掀开车帘,却瞧见那男人勾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虞在心中将他骂了一个遍,面上却满是谄媚,躬身道: “王爷,奴才抱您下去。” 褚凌宸瞟了她一眼,冷哼道:“嗯!” 花虞深吸一口气,她不能暴躁,她要心平气和,和变态计较什么? 努力平定好自己的心绪,她走到褚凌宸面前,一手从他的腿弯穿过,一手探上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要抱吗!? 公主抱好不好!? 花虞面无表情,双手一用力,便将褚凌宸抱了起来。 “王爷准备好,咱们要出去了喔!”阴阳怪气地吐出这么一番话,花虞便吃力地抱着褚凌宸往外头走。 她如今没了武功,提一桶水都困难,别说抱个成年男人了。 可这男人发了疯偏要她抱,她能怎么办? “嗯。”褚凌宸挑了挑眉,忽地用自己的手,圈住花虞的脖子。 花虞猛地抖了一下,差点将他就这么扔了出去。 这人什么毛病! 还真的喜欢公主抱不成!? “身子真软。” 花虞…… 这尼玛搁在她从前的时代,这是那啥骚扰了吧? 神经病啊! “王、王爷过赞了!”她一张脸憋得深红,还要抽空回答变态的话。 水深火热也不过如此吧? 褚凌宸瞧着她吃力的样子,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本王重吗?” 重!跟头死猪似的! “不……王爷、身轻如燕!”因为太过吃力,她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那本王就放心了。” 放心? 放心个锤子! 花虞心中狂啸,可就在这个时候,却感觉肩膀一重,一抬眼,便看见褚凌宸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呼!”这还不算,这变态竟然还蹭着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 花虞…… 她在也顾不得其他,抱着褚凌宸飞快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落地,就想要将褚凌宸扔下。 然而四下一扫,却不见轮椅的踪影。 “刘衡!”花虞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快要抱不住了! 旁边的刘衡被这两个人的姿势吓得呆滞,听到花虞的暴喝,才回过神来,忙几步跑上了马车,将轮椅取了下来。 “呼——”花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几乎用扔的,将褚凌宸扔到了那轮椅之上。 手中的重量消失之后,她险些瘫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她张着嘴疯狂地呼吸着,就是从前练功,也没这么累啊! “啧!小花儿,你这么虚弱可不行啊。”褚凌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邪肆。 花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干了体力活不说,还要被人说风凉话。 她才是京城里最可怜的奴才吧? “噗!”花虞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第59章 有个人 花虞回身一看,就看到了容家二公子容澈。 那容澈穿着一身绯色衣袍,手里还捏了一把折扇,一副十足的纨绔模样。 瞧着她扭头看过来,还乐呵呵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容澈面上满是笑,话是对着褚凌宸说的,眼睛却盯着花虞看着。 “之前见王爷这个奴才好生有趣,还想要跟王爷讨要过来呢!眼下看来是不行了,王爷待这奴才,当真是不一般。” 容澈勾唇一笑,他长相很是妖孽,又有双魅人的桃花眼。 此时对花虞和褚凌宸笑得**。 加上他那个话…… 花虞挑了挑眉,这容家二公子,性格最是古怪非常。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不高兴,别人都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王爷是奴才的主子,当然不一样,怎么,容公子也喜欢让人把自己从马车当中抱下来啊?”她上前一步,对容澈眯眼笑。 容澈怔忪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自来都是他捉弄别人的多,哪里会有被别人反将一军的时候? “但是怎么办,我只喜欢抱我们家王爷。”不等他反应过来,花虞扯了扯唇,转身推着褚凌宸就离开了。 留着容澈一个人站在了这皇子府外,面色僵硬。 “这么喜欢,以后本王让你天天抱。”那边,花虞心情正好着呢,忽然听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摔倒。 褚凌宸面上满是玩味,看着她的那一双墨瞳,似是带着某种深意,令她心惊不已。 “……只要王爷有需要,奴才就算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重承诺。 褚凌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花虞被他那眼神一看,心里就有些发慌,忙推着他往里面走。 这几年,皇上的身体日益衰败,却迟迟未立储君。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争斗越发激烈,似这等大皇子府上设的宴席。 四皇子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不过…… 花虞抬了抬眼皮,便能看到对面那个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猛瞧的容澈。 容澈是褚墨痕的伴读,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却出现在了大皇子府的宴席上。 这倒也不奇怪,容澈的大姐,就是嫁给了大皇子,是如今的大皇子妃。 他来这边,恰恰是最正常不过的。 “三弟,来,这杯大哥敬你。”主座之上的大皇子举杯,对褚凌宸笑了一下。 花虞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大皇子和四皇子阵营不同,这个宴席之上并没有出现那些熟人,她很安全。 “大哥客气。”褚凌宸面色淡淡,与大皇子的亲热劲儿形成对比。 “说来,三弟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身边也没个人陪着,此番回到了京城,怎么说也要让父皇将三弟的婚事定下来才好。” 褚锐没将褚凌宸的态度放在眼里,反而就像是一个真心关心弟弟的兄长一般,操心起了褚凌宸的婚事。 “大哥有心了。”无奈褚凌宸就是不接茬。 “正好!”褚锐面色阴沉了一瞬,随后飞快地变了脸色,笑道: “有个人,想见三弟很久了!” 说罢,轻拍了一下手。 第60章 倒酒的奴才 花虞顺势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 她脸色巨变,指甲一瞬间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江愫芸! 她早该想到,顾南安都已经回来了,江愫芸怎么可能没回来! “王爷。”花虞晃神的当口,江愫芸已经走到了褚凌宸面前,对他深深一福。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衣,衬托着自己的气质更加出尘。 这位夙夏第一美人,从来都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彰显自己的美貌。 花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她这般娇怯的模样,心头却又复杂非常。 江愫芸这样,顾南安知道吗? 他刚走,江愫芸就来褚凌宸面前献媚了。 瞧瞧这羞涩的模样,简直像是那长在了山顶的高冷之花,瞬间绽放了一般。 她忍不住冷笑,再看江愫芸那样,心中的波澜,已经褪去了大半。 从前江愫芸是那枝头高傲的雪,她是地上被人践踏的泥。 只要碰上,她就会被江愫芸踩进地里。 而如今,她不是她,连命都丢了一次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之前你不在京中之时,愫芸就经常问起你的事,如今你回来了,她是最高兴不过的了。”褚锐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盏,说这话的时候,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这其中缘由,旁人不清楚,花虞却是知道的。 江愫芸有个姐姐,是褚锐的侧妃,说起来,江愫芸是褚锐的小姨子。 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有些不同寻常。 从前她在顾南安的面前提起的时候,顾南安总说,愫芸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情,让她莫要诋毁江愫芸。 然而江愫芸在这一层‘清纯无暇’的皮子底下,隐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花虞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只是眼下看起来倒是有趣,褚锐竟是要给江愫芸和褚凌宸牵线。 这个老情人,他玩腻了? “王爷,愫芸敬你一杯。”江愫芸低头,面上带了一层薄红,她确实是极美的。 且是那种纯真中带了些许懵懂,一颦一笑里却又带着些女人的娇媚的美,是男人最喜欢的美。 她从旁边拿了一个酒盏过来,只是那酒盏是空的。 四下看不到酒壶,一抬眼,却看见一双白玉无瑕的手里,握着那个金色酒壶。 江愫芸视线上移,就看到了一张极为妖邪的脸。 她微愣了一下,视线下滑,才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内侍服。 太监? 褚凌宸不是最讨厌太监的吗? “那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江小姐倒酒!”褚锐也发现了她们这边的窘迫了,皱眉斥责了花虞一声。 他最近很忙,对花虞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奴才,记忆不深。 褚凌宸也回过头来,挑眉看着花虞。 就连对面的容澈,也好整以暇地盯着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太监不简单,性子也大,说不准还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才是。 然而,花虞的表现却让他失望了。 她顿了一瞬,随后忙不迭走上前来,拎着那个酒壶,准备给江愫芸倒酒。 江愫芸将手中的酒盏往前伸了一些,也好方便她的动作。 第61章 好害怕好害怕哦 “哗啦。”大皇子府内用来待客的酒,自是醇香无比。 刚刚从酒壶当中倒出来,花虞的鼻间就被这股酒香覆盖了。 “好了。”江愫芸眼瞧着酒盏就快要满了,出声提醒了她一下。 可却见她手中的动作没停,江愫芸愣了一下,抬眼,却对上了花虞那一双有些妖邪的眼眸。 花虞手里还拎着酒壶,对她邪邪一笑。 “哗——”然而手中的动作却是一变,手中的酒液,竟尽数往江愫芸的身上淋了去。 将江愫芸的右半身,都淋湿了! “砰!” “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花虞自己倒是受惊了一般,抬手就将手中的酒壶扔了出去。 那酒壶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了江愫芸的脚上。 “啊!”江愫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啪!” “你这奴才怎么做事的?”褚锐当即掀了自己面前的桌子,几步走到了江愫芸身旁,一把将江愫芸搂进了怀里,轻声道: “芸儿,没事吧?” 那疼惜的模样,活像这怀里的不是他的小姨子,而是他的女人一般。 江愫芸反应比褚锐的快一些,褚锐刚靠过来,她就忙将褚锐推开了。 “姐夫,芸儿没事。”她自来都不叫褚锐姐夫,这一声姐夫一出,褚锐自己愣了一瞬,那僵在了半空中的手,忙收了回来。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他们以为没人注意到。 江愫芸瞧见褚锐退开,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抬眼,又对上了花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当即蹙眉,这个太监是怎么回事?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狗奴才!不要命了吗!?”褚锐被她拒绝了,心头的火正无处发,正好看见了花虞,当下就要爆发。 “呀!奴才该死!奴才手笨!”花虞一嘴儿认错的话,一声比一声要诚恳,然而人却站得直直的,连跪都没有跪下来。 这认错态度,可见一斑了。 “哈哈。”她听到有人笑了一下,抬眼看去,便看到了容澈那充满了兴味的目光。 被他这么看着,花虞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冲他勾唇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挑衅和邪气的笑容。 容澈一时僵住。 “狗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褚锐没错过花虞脸上的表情,瞧着这奴才在伤了人做错事之后,竟还笑得出来,一时间勃然大怒。 一抬脚,便踹向了花虞! 褚锐是学过武的,这一下踹中,花虞那小身板指不定得要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虞竟然一侧身,避开了褚锐这一脚! 砰! 褚锐来不及收回的腿,将面前的桌子,都给踹翻了。 他抬眼,瞧见花虞完好无损的样子,怒意高涨。 “你竟敢躲!”褚锐怒极反笑。“来人!拿本皇子的剑来!今日本皇子非要斩了这狗胆包天的奴才不可!” 旁边有侍卫递上了他的剑。 褚锐转过身,却瞧见花虞已经到了褚凌宸的脚边,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腿,大声叫唤道: “王爷!大皇子要杀奴才!王爷救救奴才吧!嘤嘤嘤!奴才好害怕好害怕哦!” 所有人…… 屋内腾地一瞬安静了下来。 第62章 强行拖走 褚凌宸垂下眼眸,似笑非笑地扫了某人一眼。 “嘿嘿。”花虞对他笑得无比的谄媚。 而那边,褚锐原本七分火气,被花虞闹了这么一通,直接烧到了十分。 竟是不管不顾的,在自己设的宴席之上,便提剑砍了过来。 褚凌宸眼眸一冷,道:“刘衡!” “是!”刘衡当即上前,用自己手中的剑柄,挡住了褚锐的攻势。 “当!”褚锐虽也学过武,却和刘衡这样的高手是比不了的,剑身打在了刘衡的剑柄之上,还反被震退了几步。 “三弟!”褚锐脸都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兄。”褚凌宸抬眼看他,似乎没感受到他的怒意,竟还勾唇笑了一瞬。“这奴才让皇弟惯坏了,还望皇兄见谅。”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看他那样,是一点将花虞交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狗奴才。”不等褚锐反应过来,褚凌宸挑了挑眉,道:“还在这里碍眼?出去!” 所有人…… 这维护得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是!奴才这就滚!”花虞麻溜儿地应下,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抬脚就往外头走去。 只她路过江愫芸身边的时候,还顿了一瞬,微勾唇,冷眼扫了那江愫芸一下,眼中满是挑衅。 江愫芸怔住,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皇弟管教不当,皇兄消消气。”耳边只余下褚凌宸平淡的嗓音。 褚锐有心想要发火,可他今日设宴是为了笼络褚凌宸的,为了一个奴才得罪了褚凌宸,就实在是不值得。 他强忍下怒意,与褚凌宸喝了一杯酒,此事便算揭过了。 …… 花虞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如此放肆的奴才,做错了事情,还大摇大摆地从厅中走了出来。 来往的大皇子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只当没看见。 从厅内走出来,时辰却还早,她皱了皱鼻子,早知道就多忍那江愫芸一会,再让褚凌宸赶出来了。 真无聊! “啪!”就在花虞百般无聊的时候,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 她眉头一皱,猛地抬眼,就对上了褚墨痕那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眸。 “四皇子殿下!你不能乱闯!”他身后还跟了一群尾巴,花虞抬眼一看,发现都是大皇子府的下人。 花虞惊了,褚墨痕疯了不成,褚锐又没请他,他竟还闯了进来? “跟我来!”正想着,却见面前的人面色冰冷,拽着她就要离开。 “滚开!”褚墨痕回头,对那些个下人咆哮道。 那几个人瞧着他没闯入厅中,只是拉着一个奴才要走,不由得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 他们犹豫的当口,褚墨痕已经毫不犹豫地强拽着花虞离开了。 “四皇子!”周围都是大皇子府的人,刘衡又不在身边,花虞当真有点叫天天不灵的感觉,偏她怎么用力,都办法将自己的手从褚墨痕手中挣脱开来。 只能被迫地跟着他离开。 “奴才是个太监!您跟奴才拉拉扯扯的算个什么事?影响不好啊!?”瞧着褚墨痕那不管不顾的架势,花虞眉头深皱,张口胡诌道。 第63章 无情无义 “闭嘴!”没成想,她这一句话,却惹怒了那褚墨痕。 褚墨痕将她拉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手中一甩,花虞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啪!” “嘶!”好在后面正好是一颗巨大的大榕树,花虞没摔倒,却也被砸得生疼。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抬眼没好气地看向了褚墨痕,怒声道: “四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隐在了身后的手,却摸向了自己的腰后。 那边放着她的一套金针。 若是褚墨痕真的发了疯,她便掏出金针来,拼死也要把他扎成一个筛子! “花虞!你还跟本皇子装蒜!?”褚墨痕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她。“离京之前,你怎么跟我说的!?”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花虞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花虞抬眼,便对上了他那双怒意翻涌的眼眸。 她眯了眯眼睛,隔了这么久,褚墨痕终于想起来要找‘花虞’算账了? 不是找她,而是找原本的花虞! “啪!”她伸手,毫不犹豫地打掉了褚墨痕的手。 “装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奴才听不懂,还请您明示!”今夜有月,月光洒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竟有些说不出的诡谲。 她本就生得好。 两轮弯月眉,一双狭长的凤眼,琼鼻朱唇,端的是一副精致到了极点的模样。 这张脸褚墨痕是极为熟悉的,可不同的是,如今的她眉眼间平添了一股妖气,就是这一股气势,将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竟带着些许说不出的诱惑感。 褚墨痕看了几眼,就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目光落在了花虞那娇艳的红唇之上,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去。 花虞眼皮一跳,挥手就打了上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静谧的夜,格外响亮。 “你敢打我!?”褚墨痕愣了一瞬,方才转过了头,眼中的怒意熊熊燃烧! 花虞却已经警觉地后退了一步,只是她忘了后面是棵树,一下子撞在了树上,退无可退。 “你现在给我装什么?花虞!你之前爬本皇子的床之时,可不是这样的!?”褚墨痕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着了似的。 他忽地上前,将花虞推倒在了树干上,眼神阴郁。 他不说还好,一说花虞就想起了原花虞的尸体。 原本的花虞,已经非处子之身了。 这些年来,知晓花虞女儿身的人,就只有一个,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可恰恰就是这个男人! 她猛地抬头,凤眼微眯,在月光之下,一双眼眸流光溢彩的,竟比那宝石还要惑人。 “四殿下还记得这事?我以为你无情无义,又没心没肺呢!”她面上满是讥讽。 “你说什么?”褚墨痕惊怒,抬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可花虞的动作极快,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竟是一扭身,整个人像是一个滑溜的泥鳅一般,从他高举起来的臂膀之下,钻了过去。 她站在了他的身后,下巴微抬,眼中的嘲讽却更加明显! “怎么?被我戳中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她扯唇笑了一下。 第64章 本王的奴才 黑夜里,这笑容却如同地狱撒旦一般。 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在我离开京城之前,一日一碗血燕,日日不拉!简直是个再体贴不过的郎君!” 褚墨痕面色巨变,怒声道:“你胡说什么!?” “四殿下,戏做得过了,就显得假了!”花虞的嗓音却忽地一下拔高,她高高地俯视着褚墨痕,嗤道: “蝶中花,药里蛊,食之者,常迷糊,一月余,断魂魄,似暴卒!”花虞说完,歪着头看着褚墨痕。 “四殿下好狠的心,自己的女人,也能下此毒手,用血燕来下这蝶蛊,还要让奴才给你当牛做马,最好害死了褚凌宸自己再暴毙身亡!” “啪啪啪!”她猛地拍了拍手,勾起的唇却满是凉意。“好计谋!” “你……”褚墨痕一张脸,瞬间就扭曲了。 此番花虞回京之后,他又瞧见了花虞,是极为惊讶的。 可算一算时间,那蝶蛊的药效还未发作,他便将心头的惊讶给压了下去。 只等着花虞暴毙而亡的消息。 蝶蛊是一种蛊毒,种下之后,会在一个月之后爆发,人就像是生了恶病去世的一般。 而昨日,就是花虞服下蝶蛊满一个月的日子。 他在府中等了一天,就等雍亲王府那边传来花虞暴毙的消息,可一直等到了今天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他顿时坐不住了,打探了消息,清楚花虞在大皇子府之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当瞧见一个完好无损的她之时,他心中却是极为震撼的! “我什么?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花虞勾了勾唇,她临走之前,仔细检查过原本花虞的身子。 不可能连她曾中过蝶蛊的事情都查不出来。 蝶蛊不是原花虞身死的原因,却也阴狠至极。 这蝶蛊和别的蛊毒都不同,颜色是极为瑰丽的红。 再联系原花虞留下的那一个小册子,不难得出是谁动的手! 用血燕来掩饰蝶蛊,真是狠毒至极!枉费原花虞这么爱这个褚墨痕,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可惜啊。”花虞摇了摇头,忽地凑得离他近了一些,歪着头道: “四殿下的算盘落空了!” “贱人!”褚墨痕暴怒,伸手就要来抓她。 却被她偏头一躲。 “贱人?四殿下,过补了多久,你就会被我这个贱人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了呢!”花虞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你期待吗?” 褚墨痕一张脸颇有些狰狞,手上青筋暴起,抬手就要打向她! “花虞——”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地插了进来。 褚墨痕和花虞同时回过头,便瞧见了冷着一张脸的褚凌宸,被刘衡推了出来。 “王爷!”花虞愣了一下,随后颠颠地朝他那边跑了过去。 褚凌宸没看她,目光落在了那情绪剧烈波动的褚墨痕身上,淡声道: “四皇弟想要对本王的奴才做什么?” 竟是一副要替花虞出头的模样。 花虞愣了一瞬,抬眼看他,却瞧着褚凌宸的面色不大好看。 她心中打了个突突,没想到褚凌宸居然出来得这么快! 第65章 吃下肚子去! “是啊是啊,四殿下没想到您口味这么重,连个太监都不放过!”花虞的反应也很快,只一瞬,便开始挥舞起了自己的小手,掐着嗓子说话。 周围一静。 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忍不住一抖,回头,却对上了褚凌宸那张阴沉的脸。 花虞??? 这是咋地了,不应该先一致对外吗? “皇兄!”褚墨痕一张脸青黑到了极致,咬牙切齿地道:“皇兄教出来的好奴才,竟连本皇子都不放在眼中了!” “这奴才如此放肆,皇兄还要维护着她?” 褚凌宸闻言,只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中深邃无比。 “本王的奴才,自然是要护着了!” “好!”褚墨痕怒极反笑。“且看皇兄能护她几时!” 说罢,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拂袖离开。 花虞瞧着他的背影,轻轻眯眼。 “你倒是好能耐!”她猛地一激灵,抬眼就对上了褚墨痕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入京没几日,招惹了不少人!心高气傲的白玉恒都对你另眼相待,褚墨痕不顾一切都要闯入这府中来寻你。”褚凌宸那双墨瞳盯着她,眼中泛着一层冷光。 看得花虞心头一跳。 “嘎吱。”然而她还未想好解释的话,却听一声脆响,褚凌宸便到了她的面前。 “刷!”一把拽过了她,将她按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爷……”花虞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花虞,你听好了。”褚凌宸忽地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眼看向了自己。 那一双墨瞳之中,带着些许凉薄,和平日里对待花虞的那种轻慢邪肆的态度全然不同。 “你是本王的奴才!哪一日背着本王勾搭上了别人!”他说着,忽地一瞬凑上了前来。 吐出的热气,一下子洒在了花虞的面上。 花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本王就将你煮熟了,一口一口吃下肚子里去。”他捏着她的下巴,唇角微勾,却并不是在笑。 月色里,那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妖异到了极点。 花虞面色微僵,动了动唇,正想要说些什么。 “你记好了,本王不是在说笑!”他忽地把头凑到了花虞的耳边,轻声说道。 离开之时,竟还咬了花虞的耳垂一下。 耳朵一阵刺痛,花虞忍不住一抖,她可不认为褚凌宸在开玩笑。 因为这个男人…… 一直都是个变态!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最喜欢抱本王了吗?过来抱本王上车!”褚凌宸微微一笑,轻挥手,刘衡便推着他走了。 走了没两步,发现花虞没跟上来,他便回过头,凉凉地扫了花虞一眼。 花虞一个激灵,再不敢胡乱出神,忙跟了上去。 选了这么个主子,也不知道以后等着她,是些什么! …… 翌日一早,褚凌宸便离开了府中。 他这几日都很忙,花虞在经历了昨晚之后,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他。 只隐约的知道他似乎出门去见某个大臣了。 便不敢再多打听了。 花虞觉得,自己有必要消停几日了,再到处招惹是非,说不准褚凌宸真的把她炖汤喝了! 第66章 京中一愣头 然而这有些时候,不是她想消停,就能够消停的。 褚凌宸走了没几个时辰,花虞搬了张小板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对着自己面前的一只白猫,龇牙咧嘴。 她也不知道这猫儿是哪来的,原本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正舒服呢,却被这猫跳到了肚子上,猛踩了几下! 这下可得了,花虞想着她居然还有被猫欺负的一天,当即就怒了,将这不听话的猫儿抓了过来,准备好好地教育教育它。 “花公公!”没成想,她这还没做什么呢,就瞧见了这么一个急切的声音。 花虞回过头去,瞥见大侠急匆匆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她不慌不忙地问道,右手却取出了自己嘴里的狗尾巴草,对着那猫儿扫了几下。 “喵喵喵!”小猫很凶。 “公公……”大侠面色有些古怪,主要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花虞说才好。 “嗯?”花虞抬眼看他。 却见他顿了一瞬,便将手里的贴子,递到了花虞的面前。 “贴子?我的?”花虞也愣了,接过了那贴子之时,面上还满是惊讶。 大侠一脸沉重地点头。 这可真稀奇了! 居然有人给她送帖子! 花虞也顾不得和猫斗气了,站起了身来,打开了那帖子瞧。 这一瞧,她的脸色就更加古怪了。 这帖子…… 是一张战帖! 没错!别人给她下战书了! 花虞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仔细一看,发现就是战书没错。 “是、是梁家大公子差人送来的贴子。” 大侠挠了挠头,轻声解释道。 花虞扫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了,这贴子上落名了,梁巍之三个大字,写得明明白白的呢! 这梁巍之,花虞也认识。 只是她没想到来京第一封贴子,居然是梁巍之给她下的战帖! 梁巍之谁啊? 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弟,京中纨绔之最! 为什么说最!? 只因这个梁巍之是个愣头,一愣头还要做纨绔,那当真是……奇特得不得了! 花虞至今都忘记不了,从前容澈和梁巍之打赌,梁巍之输了,顶着个红色上衣,绿色裤子,散着头发,绕着京城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我是傻子’的模样。 不然……怎么说这个人画风清奇呢!? 而梁巍之除了行事风格古怪之外,还有一件将京中之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那就是他喜欢江愫芸! 此前,这愣头让人去江家提亲不成,便天天领着人去江府门口站着,足足站了一个月,最后被他老娘拎着耳朵带回家,才消停了一些。 不过,只是一些。 不代表他就消停了。 此后,该愣头无论是上青楼,下酒馆,还是去茶馆喝茶,只要一提到江愫芸,那必是一句‘我媳妇’。 因此,他也成为了江愫芸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甚至超越了从前的叶羽! 而梁巍之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愣头啊! 甭管江愫芸怎么讨厌他,他都对江愫芸爱得深沉,但凡江愫芸出了点什么事,他一定是最先跑出来给江愫芸出气儿的那个! 之前还因为江愫芸和一个贵女怄气,跑去把那个贵女打了一顿了呢! 第67章 打群架去! 没错,贵女,被他打了一顿! 如此,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浑人了。 所以花虞在看到了梁巍之这个大名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找上自己了。 肯定是昨天在大皇子府上的事情,让有心人给传了出去。 梁巍之觉得自己的女神受欺负了,自然就沉不住气了! 不过…… 花虞看着那张战帖,抽了抽唇角,给一个太监下战帖这种事情,也真的是绝无仅有了! 她十分好奇,这梁巍之的脑子,究竟是不是生锈了的? “梁公子说,今日他就在淮南大道等着公公你,让你……”大侠说了一半,就卡壳了。 “什么?”花虞挑眉,看向了他。 “有种就过去!” 花虞闻言,眉头顿时挑的更高了一些。 梁巍之这愣头她知道,若是她今日不去的话,估计明日这愣头就上门来了。 这个人和之前她招惹的所有的人的差别,就在于该愣头天不怕地不怕。 甭说她是雍亲王的奴才了。 就算她是皇上的奴才,这愣头也敢打上门来! “公公,只怕等到王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梁公子这样的人,怕也不会一直在那边等着……”大侠瞥了一眼花虞,斟酌着用词。 在他看来,此时出去应战,那是最为不妥的。 看看眼前的花虞,瘦瘦小小的,只怕过去没多久,就能让那梁巍之给打残了。 梁巍之再怎么无法无天,等到王爷回来,多少他也有些顾及。 此番出去,那就真的是去找打的了! “大侠啊!”花虞忽地伸出手,搭上了大侠的肩膀。 “啊?公公您说!”大侠一脸的受宠若惊。 “咱家跟你说啊,这有些个事情呢,不是你躲着,就有用的。”花虞一双眼眸极亮,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她一张脸有些过白。 却也十分的好看。 大侠一时间有些怔忪。 花虞面上却有些似笑非笑的。 她本来今日是准备消停的,最多就是和猫打一架而已,没想到她消停别人不消停。 从前她忍着让着,是为了大局为了叶家,如今她孑然一身,她怕啥? 就没有她不敢去做的事儿! “别想那么多,你听我的啊,现在,去把你那几个弟兄叫过来。” “做、做什么?”大侠傻傻地看她。 “我打不过,这不是有你们吗!?”花虞抿唇一笑,抬手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大侠…… 这样真的好吗?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哦!”花虞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眯眼看他。 大侠还想要劝劝她,可花虞笑眯眯的模样,不知为何,瞧着却有些瘆人。 最后他反倒被花虞说服了,傻乎乎的转身离开,去给花虞招呼兄弟去了。 花虞自己也没闲着。 她这几日一直没时间去见江海,却知道江海也到了京城当中,给她留了个信号,让她有事发信号就成。 她慢悠悠地放了一个信号出去,随后将狗尾巴草扔给了那只傻猫自己玩。 领着四个大,并一个暗地里的江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去! 去做什么!? 打群架啊! 第68章 定个彩头 花虞这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就出了门。 陈管家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有一个小厮摸摸索索找到了他,把前因后果一说…… “坏了!”陈管家当即脸色都变了。“快!快派人去寻王爷去!” “是,小的这就去!” 那小厮忙一叠声应了,匆匆离开。 陈管家满面愁容,这可怎么办哟! …… 淮南大道,是京城最最繁荣的一条街道了。 这边四通八达,中间搭了个巨大的台子,那台子之上立着几个皇榜,平日里皇上有些什么重要的旨令,都是贴在那皇榜之上。 所以那边也有几个皇宫侍卫看守着。 一般情况之下,无人敢去闹事。 当然,梁巍之这个人,可不一般。 花虞带着人赶到这边的时候,就发现这儿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那台子之上指指点点的。 她微微抬眼,迎着阳光,便看到了那梁巍之。 梁巍之其实也长了一副好皮相,至少从外表看起来,绝对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愣头的! 今日他穿了一身宝蓝色衣袍,头上束着金冠,看起来倒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公子,人来了!就是她!”梁巍之身边站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在看到花虞之后,第一时间报给了他。 梁巍之微微皱眉,抬眼就看到花虞从人群中走了上来。 “梁公子。”花虞缓步行来,梁巍之变了变脸色。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小太监竟长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瞧着那勾人的凤眼,热烈的红唇,若不是披了一身内侍皮,他都要以为是那家出了个容貌倾城的姑娘了。 “你是花虞?”他有些不信。 “正是咱家。”花虞挑了挑眉,看着梁巍之身后跟了不少的家丁侍卫之类的,也不慌张。 “咳!”梁巍之轻咳了一声,不能因为这个小太监长得好看,这事就算了。 芸儿还等着他呢! “见到本公子也不行礼!”他的头一下子仰了起来。 叫花虞行礼的人,这段日子说来也不少了。 不过她还没见过这么愣头的。 “梁公子这话可不对啊,你既是给咱家下了帖子,咱家就是来应战的,你瞧见过哪个应战之人,还要给对方行礼的吗?” 梁巍之一时语塞,这小东西还挺能说啊。 “老子不和你说这些。”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看着花虞,道:“既是来应战的,来,动手吧!” 就花虞这个小身板,他一个估计就能打十个! “诶,别着急啊!”花虞看他松着筋骨就要扑上来,忙后退一步。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了?”梁巍之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是。”花虞毫不犹豫地答道。 “咱家是太监。” 梁巍之…… 这哪里来的怪胎,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少废话!”他扭了扭脖子,眼中跃跃欲试的。 这京中的公子哥们,跟梁巍之似的,上来一言不发就要打架的,估计也没几个。 “等等!梁公子,你既是要和咱家动手,那怎么说,也得要有个彩头吧?” 第69章 得罪了他媳妇儿 从一开始,花虞就没打算跟这个梁巍之讲道理。 讲道理也要分对象的好吗?似梁巍之这种,他就不知道道理是什么! “你要什么彩头?” 只是她的话,正中梁巍之下怀。 梁巍之是个贪玩爱玩的,听到彩头,眼睛就是一亮。 “那简单!”花虞笑眯眯地看着他。“咱们让这边所有的人作证,一会儿谁输了!” “从今儿以后啊,就要做对方的奴才!”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沸腾了! “哈哈哈,这人说什么?” “啧,真敢说呀!” “我瞧着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又穿着那一身衣服,不该是个太监吗?” 有人发觉了问题所在。 对啊! 这花虞本身是个太监,说来就是奴才,还要和别人打这种赌。 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吃亏啊,她本来就是奴才。 对于梁巍之可就吃亏了。 他若是当了个太监的奴才…… 那才真的叫做精彩哦! “公子,使不得!这奴才是在给您设套!”梁巍之身边的人,都是家中特意安排的。 主要还是因为这梁巍之是个‘性情中人’……其实就是个愣头,怕他犯傻。 这会瞧着这种不公平的赌约,忙叫住了他。 梁巍之眉头一拧,扫了那人一眼。 “怎么?梁公子这是不敢答应呀?”花虞将梁巍之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淡淡地出声道: “啧!咱家听闻,梁公子在京中很有些名声,还想着来见识见识呢,没想到竟然是个玩不起的!” 梁巍之脸色变了:“玩不起?这京城就没有本公子玩不起的事儿!” “哦,那玩得起,是怕输给咱家啊?”花虞从善如流。 “本公子会输给你?”梁巍之上下打量了她一通,深刻觉得自己用点力,都能把面前这个小矮子给掰折了! “行!别说那么多,本公子应了,今儿个谁输了谁就做对方的奴才!”他一挥手,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公子,不可啊……”可把他身边的小厮给急坏了,差点就给他跪下了。 “滚一边去,老子做什么用得着你来管。”谁知梁巍之直接抬脚,就将那小厮踹下了台子。 “好!”花虞亲眼看见梁巍之的举动,抬手就鼓起了掌来。 “梁公子不愧是京城的第一号人物!”她竖起大拇指,满脸笑容:“爽快!” “这不是废话吗!?老子还比不上你个太监了?”梁巍之嗤之以鼻。 花虞心头却早就乐翻天了。 这不管怎么变,不管过了多久,唯独不会变的就是这个梁巍之。 说来梁巍之也不傻,但他就是愣。 用她上一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二。 正好她今儿个没事做,就好好教一下梁巍之怎么做人咯! “来吧!”那边梁巍之跃跃欲试。 “等一下!”哪曾想,花虞这边又叫了停。 “又怎么了?你这小太监怎么磨磨蹭蹭的?”梁巍之顿时就怒了。 “动手之前,总要让咱家知道,是如何得罪了公子你吧?”花虞挑了挑眉,这人上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就要动手。 是不是二! 换了旁人,前因后果总要问一句吧? “谁让你不长眼,开罪了老子的媳妇儿的!?”梁巍之嗤声道。 第70章 戏耍 “原来是为了那位江小姐呀!” “这小太监也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可不是……” 这话一出,花虞没说啥,围观的人却都明白了。 合着眼前这一出,都是为了江愫芸呐! 京中谁不知道梁巍之天天跟在江愫芸屁股后头跑。 “啧!”在离这台子不远处的地方,站了几个人。 为首那两个人,皆是一身贵气,兼之俊美无比,原本是极为吸引人注意的,可因着那边的事情,便没人看到这边了。 “这个小花子倒是聪明。”容澈感慨了一句。“这一下子,江愫芸又得要和梁巍之牵扯到一切了,有趣!” 瞧着旁边的人不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兴味的说道: “诶玉恒,你说,今儿个小花子和梁巍之那傻子打架,谁能赢啊?” 白玉恒面色淡淡的,闻言睨了他一眼,没开口。 容澈习惯了他这冷淡的模样了,也没打算听到他的回答,他就是兴奋得慌,自说自话罢了。 “花虞。”哪知,就在他都转过了头去之后,却听到了这么冷淡的两个字。 容澈回头,满脸讶异地看着他。 而那边,花虞已经忽悠着梁巍之,定下了规则了。 “那就这么说了算啊,谁先掉下台子去,就算谁输!”花虞笑嘻嘻地看着他。 “咔嚓咔嚓!”梁巍之扳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满脸的兴奋。 “行!不过在掉下去之前,先让老子过过手瘾!”说罢,手捏成拳状,毫不犹豫地一拳向花虞打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猛,威力十足。 底下的人看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怜那小太监,这一拳下去,只怕一张脸都毁咯! 谁知,也不知道那花虞是怎么弄的,竟然一蹲身,就从梁巍之的手底下钻了过去。 “刷——”梁巍之一下扑了空,往前踉跄了两步。 “呀,梁公子这么不小心呀?”花虞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了过来。 还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挑衅和调侃意味。 梁巍之顿时就怒了! “老子打不死你!”他飞快地一回身,抬脚便是一踢。 花虞恰巧在此时退了一步,将他的脚避开去了。 “啧,梁公子,你不行啊。”她嬉皮笑脸地看着梁巍之,一边说还一遍摇着头。 “去死吧!”梁巍之彻底被她惹怒了,整个人像是一直发了怒的熊瞎子一般,疯狂地往花虞的身上扑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做,花虞都能够恰到好处的避开他的动作去。 就好像是提前洞悉了他所有的动作一般。 “梁公子,来,我在这边。” “在你身后!” “呀!不是这边!” 最让梁巍之生气的都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花虞! 避开去不说,还不停地嘲讽着他,一张嘴就没有消停过。 只叫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冲,整个人都变得不理智了起来! “啧,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哟,瞧瞧。”花虞此时,正好就退在了那台子边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这连手都没拿出来呢!” 梁巍之仔细一看,发现她真的从头到尾都背着手,一直没把手掏出来过! 他顿时就怒了! 第71章 你使诈! 恰巧花虞正好退到了台子边上,她转过头去,瞟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微微一笑。 那梁巍之已经飞身扑了过来。 “嘶……”底下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站得远远的容澈,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花虞正好蹲下了身来,抱头往旁边一滚! 整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点停滞都没有,仿佛她已经提前练习过千百遍! 梁巍之整个扑空,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台子外边! 好在他反应也很快,飞快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这说起来复杂,可其实不过是一瞬间,两个人就已经完成了一套动作。 到了这里,所有围观的人都觉得有惊无险。 梁巍之到底没被花虞给阴了。 可谁知…… 那花虞滚了一下之后,飞快起身。 梁巍之比她慢了一点,却也在这个时候稳住了身体。 花虞一个转身,抬脚便是一踹—— “啪!”梁巍之那边还没缓过劲来,吃了这么一脚哪里还稳得住身子,整个人跟个失控的大黑熊一般,猛地砸向了地面。 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陷入了死寂。 “……公、公子!”梁巍之的小厮惊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跑到了台下,去将那梁巍之给搀扶了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几个小厮哭丧着一张脸,人都快要疯了! 周围安静得不得了。 所有人看了看那狼狈的梁巍之,又看了看上面站着花虞,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梁公子,愿赌服输啊。”花虞拍了拍手,呲牙一笑。 梁巍之抬起了头来,顿时吓退了周围的一群人。 花虞面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只因那梁巍之的面上,满是血! 看起来极为恐怖。 “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小的呀!”梁巍之身边的小厮都快哭了! “滚开!”梁巍之不耐烦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感觉面上有些湿润,伸手抹了一下,便看见了一手的血。 “你使诈!”他整个人顿时爆发了。 花虞瞧着他气势汹汹地从台下翻了上来,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使诈?梁公子,你这话不对吧?我连手都没动就把你给弄下去了,你还觉得我使诈呢?”偏她是个没良心的,扫着梁巍之那一脸的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梁巍之抬手指向她,勃然大怒,却又找不到话来反击她,只得嘴硬: “你就是使诈!” “哦。”花虞面无表情,却一步步地,退到了大侠几人身边。“去,给咱家教训教训他!” 大侠??? 是在跟他说话吗? “没听明白吗?”花虞转眼扫了大侠一下。 大侠脑子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在花虞身边几天,他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花虞的话,甭管是什么,无条件执行! “梁公子。”花虞复又抬眼看向了那步步紧逼的梁巍之,嗤道: “你好歹也要有些赌博精神才是,这输了就赖账,未免有点难看吧?” “若不是你使诈!老子怎么会输!?”梁巍之气炸了。 “啧!那既然是这样……” 第72章 打成猪头! 花虞顿了一瞬,那一双妖异的丹凤眼微微一勾,道: “咱家只得替你家长辈,教教你怎么做人了!” 梁巍之一时怔忪,有生之年,他都没听到过这样的混账话! “动手!” 然而对方压根不给她机会,只听她一声令下,她身边那几个魁梧的小厮,竟就这么扑了上来。 梁巍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按住了。 那边,大侠几个没办法反抗花虞的命令,扑身上前,原本只准备按住梁巍之就算了。 哪知,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花虞从王府带出来的几个下人。 这其中,便有易容过的江海。 江海是在他们来这边的途中,混入队伍当中的。 而他是谁? 那就是花虞最最忠诚的属下啊! 花虞一声令下,甭说是梁巍之了,就是皇帝,他照打不误! 所以这四个大上去刚一按住梁巍之,江海就动手了! “你这狗奴才,你敢……” “砰!”一拳下去,梁巍之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都青了。 “啪!” 接下来,江海深深地让梁巍之清楚了什么叫做打架。 江海是战场里打滚出来的人,拳拳到肉,打得人生疼还叫不出声来。 “噗——”梁巍之头一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停手!”花虞在旁边瞧着,眯了眯眼,这再打下去,梁巍之就废了。 她一抬手,江海立马就停,看得四个大都傻眼了! 这、这小厮是哪里跑出来的? 因着惊讶,手中微松,那梁巍之竟被他们扔在了台子之上! “公子!”梁巍之的小厮都疯了!发了疯一般地往梁巍之身边跑。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梁巍之就被打成了一个猪头,看着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小厮们头皮都在发麻! “你、你、你……”梁巍之口里还念念有词,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呐!我没看错吧?这小太监竟让人把梁巍之打了?” “不只是打,你没见着梁巍之都快断气了吗?” “妈呀!” 围观之人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偏花虞还不以为然。 她往前两步,方才将脚给迈出去,梁巍之的小厮差点跳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人!人呢!?都给我过来,保护公子!”这小厮尖利的嗓音,也终于让梁巍之带来的那些家丁护卫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一拥而上,将花虞围了起来。 可却没一个人敢动手的! 梁巍之带来的人,都是家中的一般侍卫,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大侠,刚瞧见了花虞身边的人那凶猛的架势,他们哪里还敢乱动! “梁巍之。”花虞却压根没看这些个人,她眉头一挑,看向了那肿着一张猪头脸的梁巍之。 梁巍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闻言只能抬了抬自己的眼皮。 “今儿个,咱家就好好教教你,做人呢,不能够出尔反尔。”花虞直接越过梁巍之那些侍卫小厮,抬手拍了拍梁巍之的脸。 “拿开你的脏手,你竟敢碰我们公子,你这个狗奴才……”梁巍之的小厮跳脚不已。 花虞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凉,小厮整个人却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刚才那个眼神! 第73章 小花儿出息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小厮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逞能呢,也要根据自己的本事来,你还替江愫芸出头呢!?”她捏了捏梁巍之的脸,看着梁巍之眼睛里透着一股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梁巍之眼神怪怪的,不过她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梁巍之被打傻了! “记住了,从今儿个开始,你就是咱家麾下的第一奴才了,既是个奴才呢,便是要赐名的……”花虞摸着自己玉一般的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梁巍之的小厮一听脸色就变了,还想要说些什么,偏目光一触及到了花虞,就像是老鼠碰见了猫一般,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这样吧!”花虞猛地一拍手,满脸兴奋,“以后你就叫狗子吧!这名儿好!” 梁巍之身边的人都快昏厥过去了。 荒唐! 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梁巍之乃是梁家的独苗苗,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居然被一个奴才当成了自己的奴才,还赐名狗子!? “狗子啊,来叫声主人听一听!”花虞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好整以暇地看向那梁巍之,好半天才反应道: “啊,主人忘记了,咱们狗子现在说不了话,罢了罢了,谁让咱家是一个慈祥的主子呢,留着啊,下一次再叫!”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看一个疯子一般,看着台上的花虞。 花虞正说得高兴呢,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褚凌宸坐着轮椅,身边跟着个刘衡,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表演。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王、王爷……属下上去把花公公叫下来吧?”刘衡都快哭了,这花虞到底是个啥人啊! 还慈祥的主子,慈祥是这么用的吗!? “不必了。”褚凌宸面上有些凉,说是不必了,一转眼却忽地出声道: “小花儿!”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周围太过于安静,京城人从未见过这样猖獗的太监,一时间处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就显得他的声音很突兀了。 花虞在台上,正嘚瑟呢,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一抖。 她刷地一下放开了那梁巍之的猪头脸,伸着个头到处去看,第一眼,就瞧见了下面端坐着的褚凌宸。 顿时整个人像是屁股点着了火似的,往底下飞奔而去。 因她动作太大了,梁巍之身边的人也没注意到,让她这么一撒手,那梁巍之两眼一翻,竟然就这么笔直地倒了下去。 “砰!” “公子!公子!你不要吓小的啊!”花虞身后一片混乱。 可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只瞬间跑到了褚凌宸的面前,还喘着气儿呢,也顾不上了,只对着褚凌宸一脸媚笑: “王爷,这、这么巧啊!” 褚凌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视线停留在了她的手上,微微蹙眉。 这双手,刚才摸了梁巍之的脸。 他伸出手,一边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方手帕,一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道: “巧什么,本王的花儿都出息了,还给自己收了个奴才,本王能不来吗?” 花虞…… 她怎么觉得心头直发凉呢!? 第74章 带走江海 “王、王爷……”花虞动了动唇,正想解释一下。 褚凌宸却忽地拉过了她的手,用他手中的帕子,细细地擦拭起来了花虞的手指。 花虞…… 怎么感觉连这个动作都这么变态呢。 她没注意到,这只手没带手套,正是她刚才摸梁巍之脸的那只手。 褚凌宸微微眯眼,将她的手拉进,放在了自己的鼻间低嗅了一下。 闻到这手上满是自己的气息之后,方才满意地松开了她的手。 “走吧。”他将手帕抛给了刘衡,挑眉看着花虞。 这便是不追究了。 花虞松口气,忙不迭点头。 “等下。”可就在刘衡要将他推走的时候,他忽而又叫停了。 “那个小厮。”他抬手,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在台上一指,便指向了人群中的江海。 花虞瞧着,心头猛地一跳。 “那叫什么……大侠是吧?”褚凌宸微微勾唇,笑容有些凉。“务必,将此人带回王府!” “是!”大侠愣了一瞬,随后不带犹豫地应下。 褚凌宸见状,方才满意地点头,让刘衡推着走了。 花虞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江海是易容过了的,站在人群中一点儿都不起眼,也不知道这个变态的眼睛是怎么长的,竟然第一眼就看见了江海! 她有心想让江海在外面脱身,不跟着他们回到王府。 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江海功夫再高,在这么多身手了得的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跑得掉! 这可怎么办才好? 花虞在那边苦恼不已,而离他们不远处,白玉恒和容澈站着的地方,褚墨痕一脸阴沉地从他二人身后走了过来。 “诶,墨痕,你来了啊?”容澈扫了他那张阴郁的脸一瞬,随后嬉笑道: “你来晚了,好戏都结束了!啧啧,雍亲王身边那个小太监,可真是一个有种的……” “走吧!”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墨痕劈头打断。 “走?去哪?”容澈一脸的不明所以。 “梁巍之被人打成了这样,梁尚书还坐得住吗?我那三皇兄,如此的庇护这么一个奴才!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他能为了这个奴才做到哪一步!?” 褚墨痕面色阴沉,说罢还冷笑了一下: “过不了几日就是国宴,褚凌宸这个雍亲王,看来是太闲了!” 白玉恒闻言,微微皱眉,抬眼看他,却见他那眼中,闪烁着某种狠绝的光芒。 …… 花虞一步一挪地跟着褚凌宸回了王府。 她如今倒也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褚凌宸这个变态。 若是褚凌宸知晓了江海的身份,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花虞思及此,就觉得一阵头疼。 早知道带着大侠去就可以了,梁巍之那样的愣头,谁都对付得了。 “王爷。”马车中,花虞扯唇,对褚凌宸笑得谄媚。“您今日不是有要事要忙吗?” “这会儿回府可以吗?” 褚凌宸手中捏着一本书,闻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道: “本王今日是去见梁尚书的,你都把人儿子打成了这样了,你觉得本王还能够继续忙吗?” 第75章 是来福吗 花虞心头一咯噔,她是坏了褚凌宸的好事? “王爷,奴才错了。”她回过神来,忙乖巧认错。 此时辩解什么,那都是火上浇油,不如直接点! 褚凌宸闻言,幽幽地看着她。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炙热,看得花虞头皮发麻,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敢和褚凌宸对视。 “吱——”正好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小花儿。”花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愣愣地发呆,却听到了褚凌宸那懒洋洋的嗓音。 她抬眼看他。 “这才几日,就忘记本王教你的东西了?”褚凌宸的眼神有点冷。 花虞猛地一惊,教她的东西,教她什么…… 等等! 她目光下移,便触及到了褚凌宸身下的轮椅,唇角微抽,瞬间反应了过来。 “奴才这就抱王爷下车!”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褚凌宸身边,满脸堆笑道。 褚凌宸凤眼一勾,整个人看起来是邪肆无比。 “这才是本王的乖花儿。” 花儿花儿! 你全家都是花儿! 花虞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只吃力地将褚凌宸打横抱了起来。 正准备一鼓作气从从马车上跑下去,却感觉脖子上一重。 她一抬眼,便瞧见褚凌宸的手圈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真真是个花儿,身上好香。”他的头埋在了花虞的肩膀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虞…… 她浑身都僵了一瞬,就褚凌宸这种行为,放在前世,属于某骚扰了吧? 真不是一般变态啊! 她一刻都不敢耽搁,那软绵绵的胳膊像是生出了无限的力气一般。 飞快地下了马车,将褚凌宸放在了轮椅之上。 “好了。”褚凌宸那双凤眼,从她微红的面上飘过,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刘衡,去把刚才那个小厮叫过来。” 花虞的面色更加僵硬了。 这人简直是翻脸不认人的典型了! 她心头巨跳,一时却想不到好办法,只能紧紧地跟在了褚凌宸身边,一起走进了王府之中。 江海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小的来福,见过王爷。”他倒也机灵,一进屋,就先顾着给褚凌宸行礼,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花虞。 可便是如此,也没让花虞的一颗心松落下来。 今日褚凌宸特意将江海带回来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是没什么的,谁让江海刚才打梁巍之打得最狠呢。 然而花虞却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真是这样,那褚凌宸也对不起变态二字了! “来福?”褚凌宸没让他起来,那一双墨瞳,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刘衡,府中有一个叫来福的奴才吗?” “回王爷的话,是有的。”王府之事,刘衡是最为了解的。“是咱们在冀州时,就在府中做事的了,腿脚很是勤快。” “哦?”褚凌宸一听,眉头挑得更高了一些。 “腿脚勤快……”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落在了花虞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可是会拳脚功夫的?” 刘衡闻言,面色便是一顿,随后道:“来福,并不会功夫!”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那就有趣了。” 第76章 最喜欢吃花了! 褚凌宸面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几倍。 可落到了花虞眼中,那就是江海要倒大霉的预兆! “王爷!”她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她所有的兄弟手下,只留下了江海一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江海出事! “怎么,小花儿认识他?”谁知,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褚凌宸一句话堵了回来。 花虞面色顿时一变。 “也是,这么听你的话的人,说不准儿,是你另外的奴才呢!”褚凌宸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爷……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奴才都不认识这个来福,这只不过是之前梁巍之叫人送战帖来,奴才一时找不到人,临时抓的壮丁罢了!” 她仰着脸,对褚凌宸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真诚一些。 “是这样吗?”褚凌宸抬了抬眼皮,整个人歪在了那轮椅之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当然!”花虞毫不犹豫地点头。 “嘎吱。”她话音一落,便瞧见褚凌宸自己挪动着轮椅,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瞬间靠近,饶是花虞坐着,他站着,花虞都感觉自己的心头直发毛,更不敢与他对视。 “刷!”可她没想到,褚凌宸竟然一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按座了下来! “王爷!”花虞一时变了脸色,飞快地想要站起来。 然而这个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褚凌宸,此时力气却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得慌乱地看着褚凌宸。 跪在他们身旁的江海,见到了这样一幕,眼眸顿时一沉。 “小花儿,你又不乖了。”褚凌宸一只手按着她,不让她动弹,另外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抚过。 面上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花虞却觉得他的手指冰冷,人也有些恐怖。 “说要做本王的人,怎么在本王的面前,连一句实话都不说呢?”褚凌宸停下了手,抬眼看她。 那双墨瞳,像是一汪深潭一般,只一眼,就能够将花虞整个人都吸进去。 花虞呼吸一窒,忙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别跟本王打马虎眼。”褚凌宸却不听她说,一把握住了她柔嫩的小手,放在了手中把玩着。 “这个人,你既是不说实话,本王这就让人将他拖下去喂狗,小花儿觉得如何?”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 然而花虞却觉得汗毛直立,她清楚的知道,褚凌宸这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来人啊——”褚凌宸扫了她一眼,微启唇。 “王爷!”花虞一惊,忙抬起了头来看他,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清楚的知道,褚凌宸身边高手如云,江海想要从这边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要让她说出江海的身份,她又不知应该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吗?”褚凌宸就像是能洞悉她的想法一般,“那好,本王就不问了,还可以将此人留在你身边,只是……” “只是什么?”花虞忍耐不住,轻声问道。 “只是你得要补偿本王!”褚凌宸勾唇,笑得邪魅非常,他忽地凑近了花虞的耳朵,道: “本王呢,最喜欢吃花了!” 第77章 掀下天的花虞 “王、王爷……”花虞说话都磕巴了,她僵着一张小脸看他,道: “吃人肉不大好吧!” “而、而且奴才的肉,也不好吃啊!” “是吗?”褚凌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却没有送开她的意思。 花虞在这一瞬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脑子,半天憋出了一句话道: “奴才肯定会把王爷的腿治好的!” 褚凌宸挑眉。 “王爷不妨先相信一下奴才,假如奴才在国宴之前,没办法让王爷站起来的话……”花虞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道: “奴才和来福,任由王爷处罚!便是王爷要杀了奴才,奴才也……” “好了。”褚凌宸收了表情,忽地一下松开了她。 花虞感觉身上的禁锢没了,便飞快地从他腿上跳了起来。 “小花儿,本王不喜欢听什么死啊活啊的话,今儿个也能既往不咎,留下这个奴才,但是你记住了。”褚凌宸说着,抬眼对上了她。 他目光带了一些幽沉,看着便让人心头一跳。 “本王的奴才,到死,都只能是本王的人!”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敲在了花虞的心头。 花虞清楚,这是警醒她,不要有别的想法。 “是!”她毫不犹豫地应下。 …… “主子。”从正屋内走了出来,江海有些担忧地看着花虞。 “要不,属下还是想办法带着您离开吧。” 花虞面色还有些发沉,闻言便摇了摇头。 “眼下雍亲王已经怀疑您了,要是他知道了您的身份的话……”江海见她这样,不免着急。 “离开,然后呢?”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忽地抬眼看向了他。 “叶家军几万人,父亲兄长,连带着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白白死了吗?”花虞眼眸幽沉,面色冷肃。 江海却一时语塞,没办法回答她的话。 “原本的花虞本就是褚墨痕身边的人,但现在褚凌宸也把我留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花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我可以治好他的腿!” 江海眼眸一震。 “只要他的腿能治好,不管我是谁,他都会留下我!等到他……”花虞看了江海几眼,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就是咱们报仇之时!” 江海听到了这里,是再也找不出反驳花虞的话来。 只能垂下了头去。 花虞比他看得明白,眼下逃了,也不过是做一辈子的丧家之犬,到处躲躲藏藏的过活罢了。 叶家的仇,花虞是无法放下的! “……是。”江海低声应了。 花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翌日一早,花虞就被人给叫了起来。 她醒来时还有些个莫名其妙,褚凌宸平日里出去办事情,都不会叫上她的,今日是怎么了。 这个疑问一直带到了马车上,花虞还是想不明白。 “怎么,不明白本王今日为何要带你出去?”褚凌宸扫了她一眼,面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花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这才几日,你就已经将京中的勋贵得罪多少了?本王再把你留在了府中,你还不天都给本王掀下来了?” 第78章 慈悲寺 花虞一时语塞。 其实她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但一想到这几日她得罪的那些人,一时间也心虚了。 闭上嘴,对褚凌宸谄媚地笑。 褚凌宸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今日不同于往日,他们是奔着城外去的。 在离京城二十里地的京郊处,有一座慈悲寺,乃是夙夏王朝的国寺。 皇室祭奠都是在这边举行,也算得上是夙夏第一寺了。 花虞从前也来过这边。 马车停在了这儿的时候,她其实还有些意外。 因为褚凌宸那个变态,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礼佛之人啊。 他若是礼佛,只怕佛祖都要跳起来了。 她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一脸的乖顺,推着褚凌宸,走进了这修建得极为高大的寺庙之中。 慈悲寺修建得很是奢华,那主寺庙极高,且都是用明黄色的瓦砾盖成。 在整个夙夏,除了皇城之外,还有资格用这种颜色的砖瓦的,就是慈悲寺了。 一路走来,只闻到阵阵檀香,还有些许细碎的人声。 那是寺庙中的僧人正在做早课。 “阿弥陀佛。”花虞推着褚凌宸,刚走进了慈悲寺的大门,便有一个穿着红色袈裟,面目慈和的僧人迎面走来,对着褚凌宸等人,行了一礼。 “云智大师。”褚凌宸对他微微颔首。 “王爷来了,禅房已经备好了,还请王爷移步。”云智温和一笑,轻声道。 褚凌宸应下,花虞便推着他一起,绕过了这奢华的主寺庙,去到了后方。 慈悲寺后方是一排排精致的厢房,这些厢房在这边,唤作禅房,乃是用来供礼佛之人修行之地。 这边比起前面来,安静了不少。 正值春夏交替之时,禅房外头种了一整片桃花。 放眼望去,满是粉色堆积的云团儿,细细密密,恍若置身仙境。 花虞鼻尖满是桃花的甜香,闻着闻着的,竟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本王的小花儿,果然非同寻常。”正晃神,却忽然听到了褚凌宸那醇厚的嗓音。 花虞微怔,抬眼看他。 却见他正好回过了头来,一张精致到了极点的面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花虞的面前。 还对她勾唇一笑:“这佛门重地究竟是哪儿对不住你,你瞧着瞧着,竟还饿了不成?” 花虞…… 她就是吞了一下口水而已! 她心中在咆哮,目光却有些呆滞。 只因眼前这个人,实在是生了一张顶顶好看的脸。 邪眉入鬓,狭长的凤眼微勾,薄唇冷峭,加上那一张宛如鬼斧神工一般的面庞,竟是活生生将这一片粉色桃花儿,都变成了自己的陪衬。 妖孽! 花虞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在心里骂本王呢?”谁知,那褚凌宸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一般。 花虞眉头一跳,忙不迭摆手,道:“奴才怎么敢!王爷多虑了!” “啧。”褚凌宸唇角邪勾,那一双惑人的墨瞳里满是魅惑。 “不是饿了吗,让刘衡给你找点吃的,本王自己进去就行。” “啊!?哦好的。”花虞一怔,随后明白褚凌宸这是不准备让她跟着。 便放开了手。 旁边的云智双手合十,对她行了一礼。 第79章 冤家路窄 随后便推着那褚凌宸离开了。 花虞一直瞧着褚凌宸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这才转过身来,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这变态到底在忙些什么呢,还不让她知道。 罢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就成。 花虞回过神来,瞧见刘衡也被留下了,顿时就乐了。 “哟,刘大人!”她猛地走上去,哥俩好一般地拍了拍刘衡的肩膀。 刘衡…… “你也没进去呀?”花虞面上满是幸灾乐祸。 刘衡抿了抿唇,决定不搭理她。 “簌簌簌!” “啊——”花虞正准备在说些什么呢,却听到不远处的桃林之中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声响。 除此之外,还有一声女人的尖叫。 她蹙了蹙眉,顿时将自己放在刘衡身上的手放开了。 “花公公!”那声音刘衡自然也听到了,不过他不想去搭理,见花虞这样,不由得提醒了她一句。 “啧,刘大人啊,你说你这个人,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佛门重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知道吗!?”花虞摆了摆手,根本不在意他是什么表情。 抬脚,就往桃林里去了。 其实她也是个多管闲事的,只是刚才那一声尖叫,听着实在是耳熟。 花虞眼眸一转,便想过去看看。 “花公公,王爷的话你都忘记了吗!?”刘衡瞧着她不听话,顿时就有些着急。 说话的当口,花虞已经进了那桃林了。 刘衡…… 没办法,他还是怕花虞在这边惹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坏了褚凌宸的事,只得跟了上去。 花虞走进了桃林,这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就更加浓烈了。 她轻功没费,脚程很快,一头扎进来,便到了桃林深处。 可饶是到了这边,却也没有瞧见些什么。 花虞微微蹙眉,难道人已经走了?那就没意思了…… “刷!”她正有些无趣呢,感觉脚下沉了一瞬,抬眼一看,正好就看见一个泛着银光,还在浑身发抖的东西,滚到了她脚下。 “嘶!”花虞也被吓了一跳,只她到底是个胆子大了,瞧见这圆滚滚的东西不动弹了,复又起了好奇心,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挪不开自己的目光了。 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竟然是个活物! 而且,还是…… “啪!” “没用的东西!一个畜生都能跑丢了,本小姐要你何用!?” 花虞正对这个小东西感兴趣呢,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娇蛮的声音。 她微微眯了眯眼,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小东西一下,发现它并没有什么攻击性,一条腿上还血淋淋的,浑身都在颤抖。 因为她突然的靠近,这小东西还瑟缩了一下,可惜它受伤了,根本避不开去。 “啧啧,真是个可怜的。”花虞瞧了一会,眼中一软,到底是伸出了手去,将这小东西抱了起来。 “呜呜!”被她抱起之后,这小东西呜咽了两声,想要挣扎,却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小姐,那畜生在那!”花虞难得起了善心,还没好好地看怀里这小东西几眼呢,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抬眼一看,哟,这是冤家路窄啊! 第80章 说曹操曹操到 “哟,杨小姐,这么巧呢?”花虞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抬眼扫了来人一眼。 她跟这个杨彩衣也真的是有缘分了,在这种地方都能够遇到。 “你……”杨彩衣看见她,面色大变,随后目光落在了她怀里的小东西身上。 “又是你这个狗东西,我说那畜生怎么跑得这么快呢,原来是找到同类了啊!”杨彩衣那双眼睛当中,满是恶毒之色。 “啧!”花虞眼睛微眯,嗤道:“杨小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 “面目可憎啊!” “你说什么!”杨彩衣的脸色腾地一下扭曲了,怒声道:“人呢!?都是死人吗!把这个狗东西抓起来,至于那个畜生,本小姐要拿它炖汤喝!” 她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 花虞这才注意到,杨彩衣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看起来,应该是她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挠的。 不过…… 炖汤? 花虞低下头,扫了一下瑟瑟发抖的小东西,要是让杨彩衣知道她嘴里的‘畜生’究竟是什么,她还敢这样吗? “四皇子平日里还老跟咱家说,说杨小姐单纯善良又恐怖,诶,杨小姐,想来他并不知道您竟是这么个人吧?” 花虞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冷。 “本小姐是什么人,还容不得你这个下贱玩意来说道!”杨彩衣根本不在意,一挥手,跟在她身后的小厮们便一拥而上,将花虞围住。 “刘大人。”花虞回过头,对刘衡眯眼笑:“交给你了啊!” 刘衡…… 所以他为什么要跟上来? 花虞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杨彩衣带来的都是一般小厮和丫鬟,压根不足为惧。 “杨小姐,雍亲王在这边礼佛,若是闹腾起来,怕是不好看。”刘衡心中虽腹诽不已,可到底还是将花虞护在了自己身后。 杨彩衣听到雍亲王的名头,面色扭曲了一瞬。 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丫鬟一拉。 “小姐,四皇子不在,凭着咱们这些人必然不是刘大人的对手,咱们还是先走吧!” “啪!”谁知,这丫鬟的话一说完,就吃了那杨彩衣一巴掌。 “小姐!”那丫鬟眼中蓄满了泪水,却还是拉着杨彩衣,满脸的委屈,可还是耐着性子劝她。 “您忘了之前四皇子说的话吗?”杨彩衣听到了这里,倒是顿了一瞬。 褚墨痕这几日可做了不少的事情,过不了几日,别说是花虞,就连那雍亲王,也得要被她表哥踩在脚底下! 这么一想,杨彩衣的面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花虞瞧着,微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些危险。 “彩衣!”说曹操曹操到! 花虞抬眼一看,便看到了以褚墨痕为首的铁三角。 “晦气!”她冷哼了一声。 刘衡…… 这天底下看到了这三位,还要大骂一声晦气的,大概也只有花虞一人了。 “刘大人,咱们走吧。”这里好歹是佛门之地,花虞不想在这边闹事。 她虽不信佛,好歹也是个穿越人士,对于这种东西,还是心存敬畏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可不敢再惹褚凌宸了。 第81章 普度众生 “是。”刘衡求之不得。 “站住!谁让你们走了!”谁知花虞有心想走,那杨彩衣却不依不饶的。 尤其在褚墨痕几人出现之后,她下巴就抬得更高了。 “表哥!”她瘪了瘪嘴,跑到了褚墨痕身边,大发娇嗔:“你看,人家受伤了。” 褚墨痕低头,就瞧见了她那血淋淋的手,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表哥,这狗奴才故意用个畜生来伤人,你可一定要为彩衣做主呀!” “这……”刘衡都傻眼了,转过头看了花虞一眼,却见花虞面上带着一抹冷笑,手中还抱着那小东西。 刚才刘衡也看见了,分明是杨彩衣被这小东西伤了之后,才遇见花虞的,如今怎么杨彩衣几句话,就变成了花虞用畜生伤人了? “刘大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花虞挑眉看他,似笑非笑的道: “这个呢,就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刘衡下意识想点头,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 “花公公,这话说得太过了些吧?”正说着,却听这么一道冷声,花虞抬眼一看,便看到了白玉恒那张冷脸。 “无论如何,杨小姐是主子,花公公是下人,以上犯下,按夙夏律法,当斩!”白玉恒那双琉璃一样漂亮的眼眸,晶莹剔透的,然而其中却不带任何的情绪。 “啊,竟是如此?白公子,咱家没读过书,这什么律法之类的,还真是不清楚呢!”花虞皮笑肉不笑的。 “花公公竟是把无知当成是骄傲了?”白玉恒面带愠色。 这样瞧着,倒是一点儿都不像那一日主动送上白玉令的他了。 只花虞对他是个什么人,也不感兴趣。 她现在只对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有兴趣。 “咱家是俗人,不比白公子,志在普度众生!” “噗!”刘衡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普度众生是这么用的吗? “放肆!”褚墨痕冷喝道:“你当三皇兄护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对他,花虞连话都不想说。 今儿个美景当前,却被这些人给毁了。 她扯了扯唇,抱着那小东西,径直转身。 “刘大人,咱们该走了,算算时辰,王爷也该出来了吧。” 刘衡反应不及,好半晌才道:“是。” “你这阉狗什么意思!?表哥在和你说话呢!怎么,在你眼中,也没有四皇子殿下了吗?”瞧着花虞要走,杨彩衣顿时就不乐意了。 “瞧杨小姐这话说的,咱家眼里怎么没有四殿下呢?只是如今咱家的眼中,全是这小畜生罢了!”花虞笑眯眯地道。 这话一出,褚墨痕一张脸都黑了。 她的意思是,在她眼中,褚墨痕还不如一只畜生了是吧? “刘大人,愣着做什么,快些走,哎哟可别委屈了咱家的小东西!”她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那褚墨痕,哪里会去管他是个什么脸色。 只急匆匆地抱着那小东西,喊上刘衡,便要离开。 瞧着他们要走,杨彩衣的脸色都要青了,她想要追上去,却被褚墨痕拉住了手。 “表哥!”一连受了花虞好几次气,杨彩衣是在是忍耐不住了! 第82章 狼幼崽 “好了!”褚墨痕脸色也不好看,然而态度却无比坚决。“今日来这边,可不是为了对付个畜生的,不就是个狗奴才,先且忍一忍,等事情办完了,本皇子让她跪着给你玩!” 杨彩衣听了这话,虽说还是不情愿,到底嘟了嘟唇,没去管那花虞了。 白玉恒和容澈两个,将褚墨痕的话听得分明,却没有反驳。 褚墨痕此番,是下定决心要给雍亲王府难堪了! 至于花虞,那不过就是个奴才! …… “呜呜呜!”花虞逗弄着手中的小东西,回身一看,便瞧见刘衡一步三回头的。 “刘大人,看什么呢,快,快去帮我找点药材,这小东西受伤了!” “谁受伤了?”花虞猛地回过头,便瞧见褚凌宸已经被云智从禅房内推了出来。 瞧见她之后,眼眸一凝,落在了她怀里的小东西身上。 “是。”刘衡后知后觉地应了,忍不住看了花虞一下,道:“花公公,你还真的准备养着这只狗了啊?” 花虞一听,顿时就乐了: “你说它是什么?” “狗啊……”刘衡懵了,虽说他没有见过银色皮毛的狗,不过如今京中贵族最是喜爱养这些个宠物,他听说奇异的,长得异常好看的也不是没有。 瞧着这小东西尖鼻子,三角耳,又无比机警的样子,就自发地将其归为狗了。 难道不是吗? 他没注意到,一向对这些东西不关心的褚凌宸,都眯着眼看了那小东西几下。 “哈哈哈,只怕杨彩衣那个蠢货,也跟你一样,把它当成狗了!”花虞拍腿大笑,当着褚凌宸的面,骂着那杨彩衣,面上还满是笑。 “不是狗还能是什么?”刘衡傻眼。 仔细一看,这小东西浑身的毛色油光水滑的,那银色在阳光之下,竟然极为耀眼,爪子很是锋利…… 花虞挑了挑眉,忽地收敛了自己面上所有的表情,定定地看着他,道: “这是狼!” 哦,狼啊! 什么!? 狼!? 刘衡先是一愣,随后连着后退了几步,一张脸都白了。 花虞一双凤眼带笑,扫了他一眼,复又看向了那褚凌宸,道: “王爷,奴才可以将这小东西留下来吗?” 刘衡…… 她说什么? 她是不是疯了!? “它都受伤了,瞧着怪可怜的,奴才实在是不忍心!”花虞抚了抚小东西的毛,一脸慈母笑。 “嗷呜!”那小狼正好呲开了嘴,露出了尖细的獠牙。 “啊!”刘衡一个大男人,吓得连退好几步。 花虞却好像个没事人一般。 “哦?本王竟不知,小花儿何时成了一个心地善良之人。”褚凌宸勾了勾唇,潋滟的凤眸里,满是戏谑。 “王爷。”花虞被他噎了一下,陪笑道:“奴才这不是怕您孤单吗?” “所以你就弄只幼狼崽子来陪本王玩?”褚凌宸似笑非笑,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懒洋洋地睨她。 “王爷,这只幼狼崽子,肯定跟外面的不一样,您看,它都不会咬人呢……啊!” 花虞一本正经的辩解,最后却消失在了小狼的血盆大口里。 那狼崽子一张嘴,便咬住了她那没戴手套的左手之上! 第83章 羊癫疯 “嘶!”花虞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打脸了。 该说不该的,可真刺激啊! “松开!”瞧着花虞被咬,褚凌宸面色一冷,凉凉地扫了那小狼崽子一眼。 没想到,那小狼崽子竟然瑟缩了一下,当真怪怪地松开了花虞的手。 花虞痛的直抽气,心中想着的却是这褚凌宸果然是个变态,连狼崽子都能吓唬得了! “啧,很乖?不咬人?”褚凌宸冷着一张脸睨她。 花虞无言以对。 “……它可能是饿了。”花虞哪知道这小东西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扯唇对褚凌宸笑: “王爷,你就让奴才把它带回去嘛?人家都说了,佛渡有缘人,你看,这不是佛赠有缘狼嘛!”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她胡扯,还佛渡有缘人,她还是被他带过来的,怎么不说他是她的有缘人呢? “王爷……”花虞瞧着他不说话,便想要再接再厉地劝他。 “行了!”褚凌宸皱眉,面露不耐。“随便你!” 不就是只畜生,瞧她这撒娇卖蠢的样子! “多谢王爷!”花虞眼睛一亮。 这头孤狼,确实是触到了她心中难得的柔软,她那么多的亲人兄弟被埋在了战场之上,这小东西,就当是他们谁派来安慰她的吧。 因着得了褚凌宸的同意,花虞这一路上都很兴奋。 褚凌宸不让那小东西上他的马车,她就抱着那小东西骑马,一路上还不断地去骚扰刘衡。 “刘大人!看,它是不是好看得过分!?” “不如咱家给它取个名字吧!” “就叫巅峰怎么样?” 刘衡:“……”不怎么样。 花虞这话虽是对着他说的,但其实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她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只道: “巅峰巅峰,一听就是个好名字的。” 刘衡…… 哪家宠物叫这诡异名字的。 “对了,还有姓氏呢!” 刘衡微顿了一瞬,试探道:“花巅峰?” “啧,刘大人,这么难听的名字,亏你想得出来。” 刘衡…… 不是她说要叫巅峰还应该有个姓的吗? “第一个发现巅峰的人,是那杨彩衣,说起来,按照动物规律,这杨彩衣就是巅峰的母亲了,所以,咱们巅峰啊,应该姓杨才是!” 花虞眯着眼睛,歪着头道。 “咳、咳咳咳!”刘衡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杨、杨巅峰!? 羊癫疯! 谁家宠物叫这种名字!?人家还是一匹狼! 而且,她说杨彩衣是巅峰的母亲…… 刘衡一张脸都抽搐了,要让那位杨小姐知道,估计能把人气疯了! “巅峰!巅峰!你有名字啦,开心吗巅峰?”花虞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她只抱着被她赐名‘巅峰’的狼崽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你很高兴?”正嘚瑟呢,却感觉感觉头皮一凉,花虞转过身去,就瞧见褚凌宸冷着一张脸看她。 她忙敛了面上的笑。 “再吵吵嚷嚷的,本王就让人把你的巅峰炖了给你吃。”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瞧见她终于闭嘴,不再一直去烦刘衡。 这才重重地放下了车帘。 对他都没这么热情,一个狼崽子,这么开心? 第84章 国宴日 回到王府,花虞的热情不减,把巅峰介绍给了四个大,说是他们的弟弟! 不仅如此,还点名让大侠好好照顾它。 少了一根毛,就要拿大侠试问! 大侠瞅着这獠牙森森的狼崽子,抽了抽唇角,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弟弟’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 那天去了慈悲寺之后,褚凌宸就没再出门了。 花虞落得清净,每天在府中溜狼,倒也算得上是快活。 一晃,便到了国宴这一日。 花虞惯是一个懒散的,今日却起了一个大早,换上了枣红色的内侍服,去了褚凌宸的屋中。 她到的时候,褚凌宸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的褚凌宸,俊美逼人。 他穿了一身红色蟒袍,上用金色丝线,绣着蟒纹,腰配革玉带,脚蹬赤云靴,头上还束了个双龙抢珠的金冠儿,更衬得他那张妖孽的面容更加俊美了几分。 花虞发现,这男人穿这样鲜艳的颜色,非但不显得娘气,还能够妖孽非常。 褚凌宸那双凤眼微勾,端的是一派睥睨天下,又要妖异绝伦的模样,竟是生生地要将人看痴了去了。 “好看吗?”她正看得出神呢,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句话,下意识想点头。 一抬眼,却看见了褚凌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花虞打了一个激灵,媚笑道: “王爷今儿个当真是风华无双,只怕要将京城的公子哥们都给比下去了。” “那你喜欢吗?”他戏谑地瞧她。 花虞抽了抽唇角,变态就喜欢问变态问题。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便是如此,花虞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奴颜婢膝!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刘衡走了进来,难得的,他那张关公似的脸上,满是兴奋与笑意。 “走吧。”褚凌宸正色下来,扫了旁边的花虞一眼。 “奴才推您。”花虞会过意来。 今日对于整个夙夏,都是极为重要的。 只因顺安帝在宫中宴请群臣,举办国宴。 能够用上国宴这两个字,便代表了这个宴会的非同寻常。 便是有花虞的尽心调理,顺安帝的身子还是一日比一日更加衰败了。 朝堂之上为了立储之事,早已经争得是不可开交。 大皇子党派与四皇子党派,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今日这个国宴,便是他们二人最后的战场。 早在三个月之前,顺安帝就曾说过,最迟在国宴之前,定下储君人选。 顺安帝金口玉言,断然是不会出错的。 谁能够笑到最后,端看今日国宴上的表现了。 因此番的国宴极为重要,故而褚锐与褚墨痕两个人,连同支持他们的大臣们,今儿个早早地就进了宫。 国宴一开始,便呈一左一右,对峙之状。 顺安帝的几个皇子当中,除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之外,其他的也有出席国宴。 只是他们年纪小的小,有的资质实在是平庸,这大统之位,是万不可继承的。 便是来了,也只能是褚锐和褚墨痕的陪衬。 倒是还有个褚凌宸,可因为他是残缺之人。 这天家最为看重面子,顺安帝便是再宠爱褚凌宸,也不能让他来这边。 他的残缺,令得天家蒙羞。 第85章 岂容玷污! 这也是国宴不成文的规定了。 今年亦是如此。 顺安帝落座之后,整个殿内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褚锐敬酒,又是褚墨痕,接下来各个大臣。 饶是他身子被调理得不错,一轮下来,也有些累了。 底下的人瞧见顺安帝面容疲倦,具都消停了下来。 “父皇!”大皇子褚锐忽地站起了身来,面上满是焦灼: “父皇可千万要保住身子,南安已经快马加鞭,为父皇寻找药材了!在他回来之前,父皇的龙体可不能出岔子!” 顾南安为顺安帝外出寻找药材之事,大皇子也是清楚的。 那顾南安又是他身边的人,此时不用来邀功,更待何时!? “大皇子可真是一片孝心啊!” “正是!瞧着他近日为了皇上的身子,都消瘦成什么样了!” 他话音一落,周围就热议了起来,皆是夸他的。 “锐儿有心了。”顺安帝扫了他一眼,面色微缓。 “大哥所言不错,如今一切事物俱没有父皇的身子重要。”难得的,褚墨痕竟是站起身来,附和了那褚锐的话。 褚锐扫了他一眼,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沉。 “不错!”正想着,却见褚墨痕旁边的一个官员站起了身来,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白玉恒的父亲,白尚书。 “皇上的身子原经不得操劳,如今政事繁忙,臣以为,不如从皇子之中,选出一人,替皇上分忧!” 那白尚书一站出来,便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四下俱静。 顺安帝扫了他一眼,面上平淡,看不出情绪来。 “白尚书所言不错。”大皇子那边,也站起了一人。“只是这协助皇上处理政事之人,非大皇子莫属!” “不错,大皇子是长子,又能文能武,于政事之上见解颇深,乃是不二人选!” “皇上!臣以为不妥,大皇子虽为长子,却并非嫡出,若是光论才干的话,四皇子亦是不输大皇子分毫!” 一石激起千层浪,白尚书不过一个提议,顺安帝还没答应呢,这底下的人便争论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顺安帝的面色,却是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吱呀!”只是不耐烦之际,却听到了一声闷响。 顺安帝不由得抬眼望去—— 他这一看,顿时让周围争得你死我活的众人回过了神来,纷纷抬眼看去。 这一看,许多人皆是变了脸色。 只见那刺目的阳光之下,一个身穿着枣红色衣袍的瘦弱小太监,推着一身着红色蟒袍之人,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月乐宫中。 “嘎吱、嘎吱!”轮椅转动的声音,似是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一般。 “三皇弟?”褚锐眯了眯眼,随后面色巨变。 “三皇兄怎会出现在此地?”比他反应更大的,是褚墨痕。 当他看到了花虞推着褚凌宸出现在这宴席之上时,一张脸上的表情,险些就挂不住了。 “嗤!”底下忽有一人冷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抬眼一看,却是端平郡王! “皇上,国宴之上,岂容残缺之人玷污!?”端平郡王面色一冷,高声质问道。 第86章 奴才教唆 满场寂静。 花虞停住了手,抬眼看向了端平郡王那边。 正好,就对上了莫子煦的眼睛。 “来人!”那边,褚墨痕快速回过了神来,冷笑道: “还不赶快将雍亲王带下去!”他还没主动提到褚凌宸,没想到褚凌宸竟然不知死活的闯进了国宴之上。 褚墨痕眼中满是阴霾,扫了花虞一眼。 这就是她的新主子? 呵! “这,皇上……”这殿内伺候的宫人,谁不知道褚凌宸乃是顺安帝最宠爱的皇子。 哪怕是他这么贸贸然的闯进来,确实是不合礼制。 “这可是国宴!残缺之人岂能入宴!?” “雍亲王也实在是太没分寸了!” “这若是有他国使臣在这边,怕是将咱们夙夏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周围的人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然而入耳的话,却皆不是什么好话。 花虞站在了褚凌宸的身边,感受着这千夫所指的感觉。 面色复杂。 从前的叶家也是如此,可叶家早就被排斥,她又顶了一个‘野孩子’的名号,被如此针对也就算了。 褚凌宸,可是顺安帝的嫡子啊! “好了!”气氛出奇的融洽,至少比褚凌宸他们进来之前,要好上许多。 无论是大皇子这边还是褚墨痕那边,矛头都对准褚凌宸。 好像他是什么不速之客一般。 褚锐忽地站了起来,面上带了一丝不悦: “三皇弟一惯是一个有分寸的,今日忽然闯入国宴,必然也不是故意的,想来都是身边的奴才教唆的!” 这话,分明是冲着花虞去的。 “皇弟,国宴非同小可,你还是先出去吧!你身边那些个不知死活的奴才,一会交由皇兄替你处置了。” 褚锐的态度比起周围的人,算得上是和善的了。 当然,假如他不是用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人的语气说出来的,效果怕会更好。 花虞回过神来,看了褚凌宸一下。 却见他面色冷淡,平日里挂在面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从那张精致到了极点的面容之上,还真的是看不出来他的息怒来。 她扯了扯唇,既是要依附这褚凌宸,那便要做个彻底! “皇上!”花虞抬眼,竟就跪下了。 周围静了一瞬,不少人皱眉看向了她。 怎么又冒出来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来了? “奴才不明白,异性王可以入国宴,京中正四品之上的官员,可入席,雍亲王这等身份,如何竟不能够出现在国宴之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她跪的笔直,吐出的话,更是令人惊讶无比。 “砰!”有人怒不可揭地站起了身来,嗤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下贱的奴才,国宴之上,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对方是一个花虞不熟悉的官员。 “轮不到奴才说话,大人又算是什么东西!?凭着你,也想要对雍亲王不敬!?”她下巴一抬,竟是说不出的狂妄和倨傲! 那官员的面色,顿时就青了。 “哪儿来的狗奴才!”端平郡王的脸色也落了下来。“如此没规矩!” “来人!”褚锐回过神来,抬手,便指向了花虞。 第87章 请王爷收敛 “将这个不懂规矩的狗东西,给本皇子拖下去,乱棍打死在殿前,以儆效尤!” “是!”褚锐话音一落,守在了月乐宫门口的侍卫,便一拥而入。 眼瞧着,就要抓向那花虞! “慢着!”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顺安帝忽地开了口。 这声音一出,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下来。 “让她说!”顺安帝的面上看不出来喜怒来,抬手一挥,那些侍卫便退了下去。 “父皇!”褚锐的脸色变了。“这起子下贱的东西,如何能够让其污染了国宴!” 这话说得是义愤填膺的。 然而顺安帝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下。 “嗤!”花虞却笑了,她抬眼,那双潋滟的桃花眸扫向了褚锐,道: “大皇子这是被奴才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褚锐面色巨变,当即就想要发火。 不想却被他身边的一个臣子拉住了,那人对他摇了摇头。 顺安帝那个态度,有些古怪! “这殿内,旁的不说,大皇子和四皇子,怎么说也是王爷的亲兄弟,竟也跟着别人起哄,说王爷不够资格来这边!” “皇上,奴才实在是为王爷不值呐!”花虞说着,便深深地叩首了下去。 褚凌宸坐在她旁边,瞧着她这般作态,勾了勾唇,那无比冷漠的面上,终是浮现了一抹笑容。 “胡说八道!”褚墨痕也坐不住了,他原想在正事之后,再对付褚凌宸和花虞的,没成想别人竟是一刻都等不住了! “本皇子与皇兄关系如何,岂是你一个奴才能断定的?夙夏自建朝以来,就没有让残缺之人参与国宴的惯例!” “让皇兄离开,不过是为了皇兄好罢了!” 花虞听着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顿时笑了,讽刺的笑: “为了王爷好?即使这样,那为了四皇子好,不如您也从这边离开吧?” 褚墨痕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胡搅蛮缠!”端平郡王脸色极为难看,直指那花虞,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皇上!似这起子没规矩的奴才,早就该打死千百次了,如何还能够容忍她在这边大放厥词!?” 顺安帝此番倒是没为花虞说话,只沉了沉眼眸。 花虞到底是气焰太旺,一个奴才企图和这满殿内的达官贵人争辩,这个事情,本就不应该出现! “什么时候雍亲王身边,出现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人物,怎么,王爷是觉得自己不能够参加国宴,委屈了?才故意弄出这么一个狗胆包天的奴才,在这边胡言乱语吗?” 这话说得可就诛心了。 花虞猛地一抬头,就看向了那说话的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户部侍郎杨友学,也就是…… 杨彩英的父亲! 说起来,还是当朝德妃的兄长,四皇子的舅舅呢! 他这话一出,整个殿内的气氛一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偏杨友学恍若不知,甚至还勾了勾唇,对那端坐着的褚凌宸高声道: “王爷虽贵为王爷,可却是残缺之人,历朝但凡出现残缺之人参与朝政,便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搅得民不聊生!” “为了天下人考量,还请王爷能够收敛一些。” 第88章 就是不想出去! “惹怒了上天,降下天罚,可就不好了!” 杨友学这话极为不好听,然而此言一出,却并没有人反驳。 花虞眼眸微沉。 这封建王朝的人,自然都是迷信的。 似是像褚凌宸这样,废了双腿,原本就已经很是可怜的,可他降生在了皇家,便会被人视为不幸。 甚至还会有人觉得,影响了整个国家的气运。 往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往这残缺之人身上推,说是他带来了厄运,才会如此。 便是因为这样,褚凌宸哪怕是皇上唯一的嫡子,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也早早地被遣送出京。 这目的也简单,为的就是把厄运送出去罢了。 说到底,他又何错之有? 对于褚凌宸之事,花虞也清楚一点,褚凌宸并不是先天性残疾。 而是年幼之时出现意外,才会致使双腿残疾。 这样也能够说他是灾难,是厄运。 她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些朝臣,表面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内里嘛…… 早就烂了心肝的了! “杨大人所言不错!” “还敢出现在国宴之上,就不怕出事吗!?” “依我看,还是应当让他回到封地的好。” 那杨友学的话,竟引发了许多附和之声。 褚凌宸废了这么多年,便是再得皇上宠爱,又能够如何?在大多数人的心中,他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 没有争取储君的资格,自然就不会让人有所忌惮。 所以这些人说起话来,极为难听。 “来人——”顺安帝闭了闭眼睛,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 活到了这把年纪,他竟是天真了起来。 之前褚凌宸告诉他说,腿可以治好了,他心中存了希望。 今日看见褚凌宸过来,原还以为,是他的腿真的好了。 可没有想到,等到半天,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顺安帝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好受,他的儿子,褚凌宸那样风华绝代的人,如何能够被这些人指指点点,戳他的脊梁骨。 “……把雍亲王送出去吧!”顺安帝满脸疲倦,挥了挥手。 顺安帝这一举动,虽是在维护褚凌宸,可落在了周围那些人的眼中,便是他亲自打了褚凌宸的脸。 一时间,这些人面上都带了一些幸灾乐祸,或是看好戏的神色,等着褚凌宸和花虞被赶出去! 皇家之人,本是容不得别人这样议论的。 可褚凌宸不同,他的残缺,在世人眼中就代表着厄运、灾难和不幸。 所以哪怕是顺安帝,也不能够阻止这些人对褚凌宸的恶意。 “王爷。”就在这个当口,那花虞竟然一下子站起了身来。 她这个动作,令得周围炸开了锅。 一个奴才,没得到应允,竟敢如此嚣张! 然而她的眼中,却没有了旁人。 “奴才就是不想出去,怎么办呢?”她定定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嘴唇却微微撅着,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就像是在跟他撒娇一般。 “那便留下。”褚凌宸微微勾唇,那张俊颜就好像是能够蛊惑人心一般。 “王爷这是连劝诫都听不进去了吗?残缺之人……”杨友学当即冷笑了一声,面上满是嘲讽。 “哦?”褚凌宸一顿,众目睽睽之下,他忽地撑住了轮椅两边的扶手! 借力起身! 第89章 服用妖物 褚凌宸刚刚做出了这个举动来,整个月乐宫中便一阵喧哗之声。 “三皇弟!”那褚锐甚至一瞬间变了脸色,道: “你别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勉强自己。” “是啊是啊!” “啧!为了留在国宴之上,有的人,也是不择手段了。” 那杨友学面上的表情更是说不出的讽刺,他嗤道: “王爷为了留在国宴之上,简直是煞费苦心!也不知道殿下的这一双腿,能否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那褚凌宸,一瞬间站了起来! 这一下子,给了杨友学太多的惊讶,他瞬间瞠目结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嘶! 整个月乐宫当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当年褚凌宸是带着皇上所有的期盼,应运而生的,可就在他的周岁宴之上,却被告知残疾。 太医的话,还犹在耳边—— “三殿下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站起来了!” 可是! 眼下的这一幕又如何解释!? 说是以后再也不可能站起来的人,怎么一瞬间就可以站起来了? “杨、杨大人,这、这……”杨友学身边的大臣彻底的慌了神,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疑不定。 杨友学一张面色极为难看,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说褚凌宸是瞎逞能,没想到这就打脸了! “皇上,王爷这样可不行啊!”杨友学还没有从打击当中回过神来,却有人先他一步,站起了身来。 说话的人,是端平郡王。 “怎么不行?”这所有的人当中,唯独顺安帝的感触是最大的。 十几年了。 褚凌宸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他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褚凌宸站起来叫他一声父皇的那天了! 可没有想到! 竟然真的让那个小太监做到了! 顺安帝的眼眶都红了,这个时候,却有人说了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他面上的表情顿时就不大好看了。 “皇上有所不知,民间有一种妖邪之物,服用之后,人会极为亢奋,就连带着整个身体,都会激发出极大的能量来!” “可因为那是妖物,对人的身子伤害也非常大,甚至服用过多,会让人产生一种虚幻而又不切实际的想法……” 端平郡王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他话里的意思,所有的人都明白了。 这是再说,褚凌宸能够站起来,便是服用了那种妖物。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褚凌宸今日闯入了这国宴之中了! 底下的人瞬间回过了神来。 “竟有这种妖物!” “这可不好了,若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伤害了皇上,这还了得!?” “不错,之前就有人说过,王爷的双腿是治不好的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花虞站在了一片议论声之中,面色铁青。 什么话都让这些人说尽了。 之前是他们说褚凌宸双腿残废,所以不能够出现在国宴上,怕是会给整个夙夏都带来不幸。 如今褚凌宸站起来了,又变成是他服用了妖物,才会如此! 呵!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正想要说些什么。 第90章 赏赐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就瞧见旁边的褚凌宸,抬脚迈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无比的稳健。 看起来,竟是和一个双腿健全的人差不多。 可只有花虞看见了,褚凌宸额上的冷汗。 他的腿才刚刚恢复,这个时候行走,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那样的滋味儿,可想而知。 第一步迈出去了,之后的步伐,就变得很是轻松稳健了。 他的举动,让整个月乐宫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花虞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些个人,阴沉下了脸色。 她挑了挑眉,双手抱胸。 褚凌宸这样的性子,惹恼了他,她还真的好奇,这些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王爷,本王这般,还像是服用了妖物的吗?”褚凌宸勾唇,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端平郡王的面前。 他这么站起来,竟是比那端平郡王整整高出了一个头。 身量很高,长身玉立,气势更是无比的逼人。 直叫人眼皮直跳,浑身颤抖! “这……”端平郡王也没想到,他不仅是能够站起身来了,还可以直接行走! 一时间,变了脸色。 “父皇,儿臣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引起混乱。”褚凌宸却不再看他,而是走到了离顺安帝最近的地方,躬身说道: “可人人都道,儿臣乃是不祥之人。”褚凌宸说到了这里,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儿臣可以遭受非议,然而父皇是儿臣的父亲,非议儿臣就是不把父皇放在眼里,这是儿臣不愿看到的。” 他说话张弛有度,且表达了自己对顺安帝的感情。 顺安帝腾地一瞬站起了身来,竟是从龙位上,走了下来! “宸儿!朕的宸儿!”他一把抱住了褚凌宸,失声痛哭。 褚凌宸眼眸微动,手上迟疑了片刻,却也还是抚上了顺安帝的背。 “恭喜皇上!恭喜雍亲王!”底下一片死寂,刚才还在质疑褚凌宸的人,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站在底下,第一个跪了下去,声音高昂,穿透了整个月乐宫。 这声音,在许多人听来,刺耳无比,就好像是…… 在和他们宣战一般。 然而顺安帝的态度摆在了眼前,这些人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够跟着花虞,一起跪拜了下去。 “恭喜皇上!恭喜雍亲王!” 褚凌宸在这足以震破宫殿的声音当中,微微勾唇。 “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顺安定回过了神来,放开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激动。 “来人,赏——”他站直了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要赏。 只是这话一出口,才思及褚凌宸已经是亲王,诸位皇子当中身份是最高的了。 再赏的话,便只能够赏他入主东宫…… 顺安帝顿了一瞬,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之色,方才道: “把朕新作的那一副画,赏给雍亲王!” 这个赏赐,说起来还算不得什么赏赐了。 不过褚墨痕和褚锐听到了之后,面色同时一沉。 顺安帝除了政事之外,最大的爱好便是作画。 只是他所作的画,轻易不赏赐给人。 他们二人拐弯抹角的讨要过几次,以此想要哄顺安帝开心。 第91章 要变天了! 可顺安帝却从未给过。 如今,却给了褚凌宸! “儿臣谢父皇赏赐!”褚凌宸眼眸微垂,遮住了所有的情绪,跪下身来,动作也无比的流畅。 此番,是谁也不敢说他服了什么妖物了。 便是那种东西,能维持的时间可是有效的,决不能够持续这么久。 且看褚凌宸的面色,哪里像是那样疯狂的人!? 这个赏赐确实是有些不像话,顺安帝眼眸一抬,就看到了跪着的花虞,眼中便是一深。 “那个奴才,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众目睽睽之下,花虞缓缓地抬起了头来,便对上了顺安帝幽深的眸。 她顿了一瞬,方才道:“回皇上的话,奴才花虞。” 这个时候顺安帝提到了这个奴才,许多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纷纷皱下了眉头。 但是知道顺安帝此番高兴,也不好说些什么。 “花虞是吧!你是个好的,竟然能够治好宸儿的双腿!来人!传朕旨令,即日起,花虞便是宸儿身边的大太监了,位同张盛!另赐黄金千两,京中府邸一处,良田千顷!” 谁知,顺安帝竟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宫殿内所有的人,忽地抬眼,看向了那花虞。 她!? 竟是她治好了褚凌宸的腿!? 怎么可能!? “奴才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虞眼眸深了一瞬,她知道褚凌宸今日站起来的话,她少不得要被顺安帝指出来了。 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此番,她也不准备再低声敛气的做人了,越是高调,越是显眼越好! “这!?”杨友学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褚墨痕。 他认得这个小太监,也知道此人本是褚墨痕身边之人。 何时到了褚凌宸身边,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 却见褚凌宸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花虞,一言不发。 不只是他。 这一段时日里,和花虞有过交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 此人从一开始就嚣张至极,偏偏褚凌宸对她维护到了极点,不曾想,竟是这样的原因!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褚凌宸勾了勾唇,轻声道。 这是他对花虞的认可。 花虞顿了一瞬,忙站起了身来。 “父皇,儿臣的腿,如今是彻底的被这奴才治好了。”褚凌宸转过头,不再看她,反而看向了顺安帝的方向。 “以后,儿臣便不是夙夏的不幸,与厄运了吧?” 顺安帝听了他后半句话之后,眉头顿时一拧,道: “不许胡说!” “以后,谁再敢提那样的话,杀无赦!”说着,顺安帝面上竟出现些许冷酷肃杀之色。 周围的人一凛。 褚凌宸这话,可是在警告他们呢! “皇上英明!”花虞一挑眉,当即狗腿地附和了一句。 对于她这种行为,宫殿内的人,都有些恨得牙痒痒的,可在这种情况之下,又不得不跟着她说。 “玉恒。”褚墨痕身后不远处,容澈拉了拉白玉恒的袖子,白玉恒抬眸扫向了他。 却见此人满脸笑意,一脸兴奋地道: “你说,京城里的天,是不是要变了?” 第92章 不守规矩 到最后,今日这个国宴,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原本被这些人一只惦记在了心中的储君人选,也变得错综复杂了起来。 原本看来,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不过就是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罢了。 可那是在褚凌车的双腿是残疾之时! 如今,褚凌宸可是个正常人了! 也难怪那容澈会说,这京城的天,就要变了! 国宴之后,花虞与褚凌宸从月乐宫走了出来,她手中还推了个空轮椅,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日子她都已经习惯了推着褚凌宸到处走了,而且褚凌宸为了能够不打草惊蛇,从来没主动站起来过,这一下子和她并肩前行。 她都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站住!”身后传来了一个又惊又怒的声音。 花虞一回头,就看见了褚墨痕那一张黑脸。 这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是给他戴了个绿帽子呢! “四皇子殿下。”花虞挑了挑眉,笑嘻嘻地看他。 “皇兄!”褚墨痕面色阴郁,扫了她一眼,看向了褚凌宸。“皇兄当真是好能耐,这么大的好事,皇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一下我们,也好让大家为皇兄开心一下。” “眼下你不是知道了吗?”褚凌宸勾唇,面上的笑容有些漫不经心。 褚墨痕瞧着他这样的表情,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他有信心对付褚锐,然而对待这个褚凌宸,他却是有些发怵的。 他从来都摸不透褚凌宸的想法,所以那个时候,才让花虞…… “你倒是个好能耐的,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治好了皇兄的腿!”想到了花虞,褚墨痕脸上的怒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皇兄,这奴才跟在了弟弟身边多年,如今弟弟发现,离了她,弟弟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总归皇兄的腿如今已经恢复了,不如这样,皇兄将这个奴才,还给弟弟怎么样?”褚墨痕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褚凌宸这么客气。 竟是为了讨要一个奴才。 可跟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觉得惊讶。 这个奴才,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皇兄放心,她本来就是弟弟身边的人,弟弟自会对她好的。”褚墨痕说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了花虞一眼。 花虞知道,他是知晓原本的花虞是个女子的。 但那又如何? 她勾了勾唇,正想要说些什么,抬眼却见那褚凌宸的面上,似笑非笑的。 “皇弟,父皇难道没有教过你,送给旁人的东西,再要回去,这种行为,叫做出尔反尔,不守规矩吗!?”他面上虽是带着笑容,然而这说出口的话,只让人心疼猛跳。 褚墨痕面色顿了一下,随后划过了一抹难堪。 他如何知道,这个花虞在离开了他之后,竟会变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别说什么医术了,甚至都算不上聪明! “皇兄这是不想给了!?”褚墨痕的面上满是阴鸷。 “她是本王的奴才,也是治好本王的腿的恩人,皇弟还是做一个守规矩的人好!”褚凌宸轻扫了他一眼,笑容有些冷。“哎呀!”气氛僵硬中,那花虞却猛地叫了一声。 第93章 别到处勾人 所有人皆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却见她勾了勾唇,唇角挂了一抹轻漫的笑容,那眼波流转当中,竟是带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之感。 “四殿下,你跟奴才的缘分早就已经结束了,如今怎的还来痴缠着奴才!” 所有人…… 她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呢! 褚墨痕额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她这话里的意思,是他堂堂一个皇子,还要上赶着去倒贴她一个奴才! 这一瞬间,褚墨痕都感觉到了旁边人那炙热的目光。 花!虞! “殿下还是死心吧,奴才生是雍亲王的人,死是雍亲王的鬼!断不会和殿下再续前缘的。”那花虞却好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一般,似笑非笑地道。 “你该死!”这话彻底惹怒了那褚墨痕,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就凭她,也值得让他纠缠不止吗!? 他怒气冲冲地往花虞那边走了一步,看那样子,竟然要亲自动手治理那花虞一般。 “皇弟!”褚凌宸面上的笑容一收,便往花虞的方向一挡。“皇弟真的当本王不存在了!?” “殿下!”褚墨痕身后的人见状,忙不迭拉住了他。 此时和褚凌宸硬碰硬,实在是不妥当。 “没想到德妃娘娘尽心教导皇弟多年,就教出了皇弟这样一个性子!莽撞无礼,毫无规矩可言,甚至连本王都不放在眼中了!”褚凌宸微抬了下巴,面上满是危险之色。 “王爷,误会,四殿下只是……”褚墨痕身边跟着的官员,还想要替他解释一句。 “不必多言!今日无礼之状,本王记下了!”褚凌宸忽地收起了面上的表情,抬脚便要离开。 花虞忙不迭跟了上去。 走了没两步,她还回头看了一下褚墨痕那边。 只见那个从出生开始,都没有受到什么苛责的男人,此时面上满是阴郁之色,难堪到了极点。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 “怎么?舍不得走!?”哪成想,一回头,她便撞进了褚凌宸的怀中。 这个人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 “要不然本王让人把你送回去!?”他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花虞,也是第一次。 花虞心头不由得猛地一跳。 他站起来的压迫力,可比那坐在轮椅之上时,要夸张上许多了。 “小花儿,你信不信本王只要是松了口,你就会被褚墨痕撕成碎片!?”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危险,他俯身,凑在了花虞的耳边,那呼出的热气,不断地往花虞的耳朵里面钻去。 “信!信!”花虞绷紧了脸色,忙不迭点头。 “乖一点,嗯!?”他的气息如影随形,最后这一句话,近乎是擦着花虞的耳垂说出口的。 花虞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湿热的气息打在了她的身上,引起了一片颤栗。 她怎么觉得褚凌宸的腿脚好了之后,他整个人变得是更加的变态了!? 啧! 自己选择的主人,如今可是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你这双眼睛……”褚凌宸忽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双眸。 花虞眼前一下子黑了下来,她不由得愣了一瞬。 “本王警告你,别用这双眼睛到处**人!” 第94章 那可是狼啊 **人!? 她可真的是冤枉了! “嘶!”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却是一阵刺痛。 “王爷!”花虞忍不住惊呼出声,她面前忽然一下子恢复了明亮,再抬眼,却见到褚凌宸已经走远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没想到却摸到了血! 指尖上那一点艳红色,看得花虞都傻眼了。 刚才的触感犹在,那褚凌宸……似乎是用牙齿咬的,不仅如此,最后还吸允了一下。 感情,他那是在吸她的血啊!? 这个变态! 花虞一张脸都变了,竟还喜欢吸人血!可不就是变态吗!? 然而饶是这样,她也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只落后了几步,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离开了皇宫之中! …… 那夜之后,整个京城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褚凌宸的腿好了,这真的是大事一桩了。 上门来打探消息的,邀请褚凌宸过府的,送礼的。 多不胜数! 褚凌宸从那天开始,也彻底的忙碌了起来。 每天急匆匆地奔走着,花虞也跟着去了几次,只是几次之后她就不耐烦了,主子在上面杯盏交错,她却只能够站着,吃一点残羹剩饭,还要跪来跪去的。 她哪里是一个能做奴才的人,当即就不想跟着去了。 第二日托病,说自己不舒服,无论刘衡过来怎么说,她都当自己没听见。 刘衡拿她没有办法,回去禀报了褚凌宸。 褚凌宸这个主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没有坚持,只带了刘衡去了。 这做主子的在外奔波,做奴才的反而留在了府中享清福,若是让别人看见了,只怕下巴都要惊掉了! 只花虞身在福中不知福,就这样,她还觉得无聊呢! 在厨房里拿了一块肉,逗弄她的巅峰去了。 巅峰是一只才刚断了奶的狼,具体是狼的什么品种,花虞也不清楚。 不过倒是出乎意料的听话,尤其是听她的话。 此时瞧见花虞过来了,它便在笼子内翻腾不止,一副兴奋到了极点的模样。 “嗷呜!” “啧,带回来没多久,你就肥了一圈,要我说啊,还是你的命好!”花虞坐在了笼子边上,懒洋洋地将手中瓷盘里的肉,扔了一块给它。 “嗷呜嗷呜!”它就好像是在应和花虞的话一般,乐颠颠地摇了摇自己的尾巴,飞快地奔着那块肉去了。 “巅峰啊,你要快点长大,我还等着带着你出去吓人呢,千万不要辜负了你主子我的期待,好吗!?”花虞轻笑了一下,又扔了一块肉进去。 瞧着巅峰屁颠屁颠地过来了,她竟是伸出了手去,抚摸了一下巅峰的头。 “花公公!”花虞正感觉岁月静好呢,去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惊恐的声音。 她皱下了眉头,转过头来,便看到了那满脸愕然的容澈。 这位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花公公,快些过来!”容澈对她招了招手,人却站的远远的,看着巅峰的眼神之中,满是惊惧。 花虞扫了他一眼,随后眯了眯眼睛,道:“过去做什么?” “你那……那是狼啊!”容澈的脸色都变了。 花虞挑眉,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容公子,也会有怕的时候? 第95章 花虞的教导 “容公子可是找王爷有事?”花虞往前走了一步,遮住了她身后的巅峰。 瞧不见巅峰,容澈的神色微缓。 “王爷不在府中。”花虞和容澈不熟,但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容澈性子最是促狭,喜欢捉弄人看人出丑,从前她吃过他几回亏,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人,只是想起来,还让人牙根发痒。 “我不找王爷,我找你。”容澈抬眼看她,目光闪烁了一下。 “四皇子在白玉阁内设了宴,请花公公过去一叙。” “四皇子?”花虞微眯了眯眼,这褚墨痕还真是有些阴魂不散。 出了之前在宫中的那个事情之后,只怕他也不好意思登雍亲王府的门,白玉恒上次来过了,这次索性叫了个容澈过来。 “嗯,花公公快些吧,殿下还等着呢。”容澈镇静了不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得一脸莫名。 这人最是喜欢看好戏,此番若能带着花虞过去,也就能够满足他那颗不安分的心了。 花虞扯了扯唇,道:“只怕容公子要失望了,咱家今日没空。” “没空?”容澈面上一顿,“花公公所说的没空,就是在这里逗一个畜生玩?” 花虞眼睛一眯。 她养了巅峰这么几日,也养出感情来了。 这便是狼啊,说来也比人要好。 如今她最是听不得有人用畜生一词形容巅峰,一时间面色就有些冷。 “花公公是个了不得的,但却也不要忘记了,四皇子是什么身份,自己又是个什么身份,拿一个畜生拿搪塞四皇子,只怕不大好。” 容澈手里翻转着一把折扇,眼带深光。 说这话,似是在劝慰花虞,实则却是警告。 花虞如何听不出他这话里面的意思。 “那容公子倒是说说看,会怎么个不大好法?咱家真有些不大懂呢!”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袖子,媚眼如丝。 熟悉她的人,瞧见她这个样子,便清楚她心头已经不高兴了。 可惜容澈和她不熟,瞧见这个动作,还怪异地看了她右手上的黑色手套一眼。 “比如说……”容澈眼眸微闪,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只当花虞那右手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伤疤。 “花公公可有吃过狼肉?” 此言一出,花虞面上所有的表情,顿时都敛住了。 偏容澈看到了她这僵硬的神色,便拿出了平日里捉弄别人的心思,甚至还主动靠进了花虞一步。 “我听说啊,这才没多大的狼幼崽,滋味儿是最好不过了,无论是用来清炖、红烧还是炸了,肉质都是嫩滑无比,极为弹牙的。” “瞧着花公公的样子,莫不是也想要试一试?”说着,还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呵!”却听花虞轻哼了一声,那一张原本就精致到了极致的面庞,顿时就鲜活了起来。 这个太监身上,总是有一种诡异的魅惑之感。 容澈在晃神,却不知道花虞已经怒到了极点。 还想要吃她的巅峰?巅峰虽然是狼,可比他们这些令人恶心的人,要讨人喜爱得多了! 他既是这么了不得,那她今日就好好地教导他一番! 第96章 人狼大战 让他好好地看看,这狼幼崽,究竟是吃不吃得的!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倒退了一步,正好到了关巅峰的笼子边。 巅峰瞧着她靠近,还兴奋地直起了身子。 没成想,花虞忽地低下身去—— “哗!”一把拉开了笼子的门!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了一夕之间,容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瞧着那原本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幼崽,疯了一般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巅峰,来!出来陪咱们容公子,好好玩玩!”花虞倚在了那笼子旁,面上带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似是在呼应花虞的话一般,那巅峰从笼子里出来了之后,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嗷呜!”声音高亢,还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兴奋之感。 容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面上血色尽褪,看着那一只银色皮毛,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辉,露出自己尖锐的两颗獠牙,那绿油油的眼睛之中,还满是兴奋的巅峰,飞一般地朝他扑了过来。 顿时,他只感觉浑身的寒毛倒竖,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之感,顿时袭上了心头—— “啊!”容澈的叫声,凄厉无比,传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了声音之人,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是怎么了?王府大白天的还闹鬼了不成? 这声音可比闹鬼还要令人惊惧啊! “嗷呜!嗷呜!”那边,好不容易得以从笼子里出来的巅峰,就跟疯了似的,撒欢地追着那容澈跑。 而这位风流倜傥的容公子,此时被身后的那只狼吓得是魂飞魄散。 一张脸上惨白惨白的,嘴里不停地叫喊着,又跑又蹿地想要避开他身后的巅峰,偏他一点武都不会,是个羸弱书生,还是个两条腿的。 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也只把后面那个四条腿的,甩开了一丁点。 “啊!你走开!走啊!花、花……”容澈尖叫不停,他越喊,身后的巅峰就越兴奋。 这就算了,花虞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 “巅峰,加油啊!” “巅峰,冲冲冲!上啊!” “巅峰巅峰你最棒!诶厉害!不愧是咱家的干儿子!” 容澈…… 他几欲抓狂,抬眼却瞥见花虞懒洋洋地靠在了一棵大槐树之上,面上带着一抹狡黠,手中害端了一个盘子,里面装了几片血淋淋的肉。 她喊一句,巅峰就回头看她一下。 “干儿子,来,干爹赏你的!”花虞吹了个口哨,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肉,抬手一扔,扔的很是随意。 那巅峰眼中精光大盛,顿时扭过了头去,一个漂亮的纵身,张嘴就吃下了那块飞到半空中的肉! “帅!”花虞竖起了大拇指,容澈心头松了一瞬,还以为那疯狼吃肉去了,不会管他,哪曾想那巅峰就跟通了人性似的。 龇牙咧嘴地又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容澈顿时浑身一抖,撒开了腿,不要命地跑了起来。 “容公子,你要加油啊!” “干儿子,追上他!” “巅峰宝贝,干爹相信你!”这个午后,整个王府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容家公子,还有…… 他身后的一头狼。 一前一后地绕着整个王府,跑得无比的欢快。 前者一副要昏厥过去的模样! 第97章 主随客便知道吗 后者却满脸的兴奋! 间接地还掺杂了花虞的助威声。 简直…… 诡异得不得了。 跑了半个多时辰,容澈几乎要崩溃了。 他算是发现了,这头狼合着是逗着他玩呢!? 若它用跑过去吃肉的速度,他早就被这疯狼给撕了。 偏偏它追他的时候,慢悠悠的,就好像是…… 在逗他玩一般! 容澈思及此,怒火中烧,然而便是如此,他也不敢不跑,唯恐自己停下脚步,身后这疯狼就扑上来了。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了花虞将盘子里的肉喂光。 “巅峰!”她吹了声口哨,对着容澈紧追不舍的巅峰,顿时停住了脚步,竟是无比乖觉地,就回到了那个原本关着它的笼子之中。 “好孩子。”花虞放下手中的盘子,蹲下身,抚了抚它的头。 那凶悍的狼,竟将自己高傲的头颅,放在了她的手上摩挲了一阵,态度很是亲密。 容澈看傻眼了,只站在原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容公子,有劳你今日来陪巅峰玩耍了啊。”花虞一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他。 容澈回过神来,一张脸都青了。 之前他父亲还说,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像他这样黑心肠的混账来,看看! 眼前这不就还有一个吗!? 容澈长这么大,都是他玩别人的份儿,哪曾被别人这么玩过。 那心情可想而知了。 花虞却根本不在意,还想要炖了她的狼,啧!就这模样,还没把巅峰炖了,估计先被巅峰两爪子给撕成碎片了。 “瞧着容公子这样子,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不然,咱们再来一次?”她勾唇,对他微笑。 容澈…… 他现在骂娘的心都有了! “花公公真是了不得!”这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的。 要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劲儿,才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上去给这个花虞一巴掌! 难怪那么多人都对她恨得牙痒痒的。 “一般一般,容公子谬赞了。”花虞拍了拍手,忽而道: “不是要去见四皇子吗?请啊——” 这意思,还像是容澈耽误了她的时间一般。 容澈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还有,她竟是答应下来了! 原本他以为,闹了这么一出,她便是想要让他知难而退呢! “不过,还请容公子给四皇子带个话,要宴请咱家,也该了解一下咱家的喜好才是,那白玉阁如此附庸风雅的地方,可不是咱家的心头好。” 花虞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知花公公的心头好,又是何地呢?”容澈被她整了这么一通,没有拂袖离去,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只说话的时候阴沉无比,叫人心头不舒服。 花虞面色如常,闻言微微勾了勾唇,面上带了一抹坏笑,那一双勾人的凤眼,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味道: “咱家的心头好,当然是那胭脂馆了!” 容澈的面上一僵。 她说什么!? 胭脂馆? 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她这是让褚墨痕上青楼去请她吃饭!? “主随客便嘛,若不是胭脂馆的话,就还请容公子回去吧!”她笑得开怀无比。 第98章 让他下来 主随客便? 假如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句话是叫做客随主便吧? 到她这里就成这样了! “容公子是觉得不行吗?”花虞瞧着他那表情,便勾了勾唇。“那就恕咱家……” “不就是胭脂馆,花公公,请!”容澈沉眸,到底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那脸色,有些黑得难看就是了。 …… 傍晚,胭脂馆外热闹非凡。 花虞脱下了那一身显眼的内侍服,换上了身鸦青色衣袍,头戴白玉冠儿,一双凤眼微勾,走在了容澈身边,倒也显得一副好模样。 不比那容澈差。 来往之人,都少不得要往他们二人身上看一眼。 容澈自然不必说,容家公子在外的名声可不小,花虞却是个眼生的。 夜色之下,胭脂馆这一座五层大楼,挂上了红色的灯笼,粉色帘账,将暧-昧的气氛烘托到了十分。 “容公子!哟,您可算是来了,快!快请进!”才刚走到了这胭脂馆,这馆内的王妈妈,就迎了上来。 容澈态度冷淡,他平日里都是笑眯眯的,可今日被花虞摆了一道,他实在是笑不出来。 “四殿下可到了?” “殿下在三楼的雅间呢,奴家这就带公子上去!”那王妈妈有些上了年纪,却还是风韵犹存,穿了一身耦合色的衣裙,鬓边插了朵芍药。 虽是徐娘半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花虞默默地跟在了容澈身后,似一个透明人一般。 然而到了这胭脂馆的大厅之后,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不动弹了。 “怎么了?”容澈蹙眉,花虞这又是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咱……我喜欢这儿。”花虞斜眼,笑得邪魅。 说罢也不看那容澈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抬脚,大咧咧地走到了大厅当中。 这胭脂馆内,搭建了一个极大的台子,此时台子之上还有个女子正在抚琴。 花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坐在了离台子最近的一张桌上。 而她身后的容澈,已经彻底黑了脸。 王妈妈和容澈见过好几次,却没见过容澈这个样子过。 记忆中的容公子,性格都是极好的。 花虞却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点起了酒菜来了,她的态度很明显了,要见她,就给她下来,让她去什么雅间当中,求见褚墨痕? 呵! 不可能。 这可不是她想要求着见那褚墨痕,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花虞勾了勾唇,大手一滑,将这边的好酒好菜都点了一个遍! 眼角余光扫到了那容澈走了过来,她还往后一摊,整个人瘫倒在了那红木圈椅之上,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那跑堂,道: “有什么好东西,尽管给爷招呼上来,没瞧见爷身边的这位财神爷吗?”随后素手一抬,就指向了那容澈。 容澈青筋暴跳。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涵养极好,才没有掐死这个花虞! “花公公!”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花虞。 “不是带我来见四殿下吗?人呢?”花虞却根本不搭理他,还四下扫了一圈,随后冲他挑眉道。 容澈怒极,却也只能够吩咐王妈妈去把褚墨痕请过来。 褚墨痕说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第99章 看着你呢 否则的话,今日被狼追成这样,他早就拂袖离开了! 花虞根本不管这些。 她又不傻,单独去见褚墨痕,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眼下这个胭脂馆大厅内这么多人,她倒是要看看,褚墨痕能当着这么多人做出些什么事来。 一转头,便看见上面抚琴的女子撤了下去。 酒菜倒是很快送了上来,因着容澈在她身边,这是也把她当成是贵客了。 花虞捡起了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花生米,嘴里嚼巴嚼吧的,还盯着那容澈看,看得容澈心头那个火啊,蹭蹭直冒! “要见花公公一面,还真是不容易!”正僵持着,忽然听见了这么一番话,花虞微顿了一瞬,回过头去。 便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袍的褚墨痕,还有他身边那个高冷如仙人的白玉恒。 这一黑一白的,出现在这么个场合,还真的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哟,殿下,快请坐!”花虞满脸笑意,人却好像是瘫了似的,只赖在了圈椅之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就是没规矩,就没有个奴才样,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 她何必装相? “呵!”褚墨痕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比起国宴那日,看起来正常多了。 一抬腿,就坐在了花虞的身边。 白玉恒顿了一瞬,竟然没跟着他坐,反而一转身,也坐在了花虞的手边。 他们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将花虞给包围了。 周围许多人都认识他们,褚墨痕和白玉恒一出现,还引起了不少的骚动。 若不是褚墨痕板着一张脸,只怕都要有人来敬酒了。 只是因为褚墨痕一脸的找茬模样,才却步了,没敢过来。 “四殿下今日找奴才,可有何事?”花虞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还嚼着花生米。 白玉恒忍不住皱眉。 就她这种态度的奴才,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反观她每一次都将挑衅当做乐趣,还乐此不疲。 “花虞,回到我身边!”褚墨痕眼眸深沉非常,似乎还压抑着怒气一般,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向了花虞。 哟呵。 花虞眉头一挑,这位还没放弃呢?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花虞一定会听他的话? “以前的事情,当是本皇子不对,你回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分!”谁知,褚墨痕却很是真诚,说话的时候还定定地盯着花虞瞧。 从前的花虞,最渴望的不就是这个所谓的名分吗? 花虞顿时乐了。 只是可惜了,她啊,并不是花虞啊! 她所不知道的是,今日这一出,可不仅仅是要说服她这么简单。 二楼正对着大厅的雅间当中,此时坐着几个人。 为首之人,便是今日一早,就出门办事的褚凌宸。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梁巍之的小叔,梁旭,另一个人则是—— 莫子煦。 “王爷,这不是你那个奴才吗?”莫子煦顺着褚凌宸的目光看了下去,就看到了与褚墨痕,同坐在了一张桌上的花虞。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轻声说道。 这可有趣了,褚凌宸的奴才,私底下又跟褚墨痕扯上了关系。 不是说这个奴才治好了褚凌宸的腿吗? 第100章 跳舞哪家强 怎么如今看起来,竟是有一种要倒戈的感觉? “这奴才在褚墨痕的身边伺候了八年。”梁旭往前走了一步,微微勾唇,只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却有些嗜血的味道。 梁巍之这个小叔,其实只比梁巍之大了几岁。 只是辈分照样比梁巍之大了一截,他是老来子,乃是梁尚书的父亲魏国公的幼子,这人都偏疼幼子,别说梁旭还是老来子。 魏国公和夫人对他,比梁尚书对梁巍之还要宠溺。 然而这样的教导之下,这梁旭却不像是梁巍之那般,是个蠢的。 反而天生机敏过人,自己考上了科举不说,短短几年之内,还一路青云直上。 如今已经做到了刑部侍郎的位置。 此人城府极深,却和褚凌宸的关系极好。 而另外一个,和褚凌宸能够说上话的人,便是莫子煦了。 那日国宴之上,端平郡王处处针对褚凌宸,莫子煦却和褚凌宸关系不错,说来,也是奇怪。 “同褚墨痕亲近些,倒也无可厚非。”梁旭说着,看了好友一眼。 却见褚凌宸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他心中有些诧异,看来外界一直传闻,褚凌宸对这小太监不一般,竟是真的。 底下的花虞,自是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落在了旁人的眼中。 她只觉得褚墨痕天真。 “你想要的一切,本皇子都会给你,回到我身边,如何?”褚墨痕瞧着她不说话,便又再接再厉地补上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白玉恒和容澈两个,皆都没有说话。 “将将将!”谁知,刚巧在这个时候,那空了没一会的台子上,忽地走上来了一个红衣女子。 女子身着一件轻薄纱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肚兜和纱裤,穿的极为清亮。 一出场整个场子就热闹了起来,台上更是响起了一阵乐声。 乐声很大,花虞抬眼看了一下,是用了数十种传统乐器组合起来的,声音竟有些说不出的激荡。 让她恍惚中有一种置身于前世的酒吧中的错觉。 正想着,却见那女子水蛇一般的扭动了起来。 “噢!” “胭脂!胭脂!” 周围一阵喝彩声。 胭脂馆本不叫胭脂馆,后改名为胭脂馆,还是因为这个花魁胭脂。 此女容貌姑且不提,这般大胆的舞,却是险少有人能跳。 褚墨痕的话才刚说完,没成想就被人打断了。 一时间面色不大好看。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发生了一件更加让他疯狂的事情。 只见那窝在了圈椅之上的花虞,忽地一下站起了身来。 踩着鼓点,扭着腰,就这么上了台子! 她乍一登场,不说褚墨痕了,整个大厅内的人都傻眼了。 却见她坏笑了一下,忽地将自己身上的外袍一解! 素手一伸,用自己的食指勾住了那一件外袍,举得高高的,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时候,走到了那胭脂的身旁。 紧贴着那胭脂,和她一起扭动了起来。 她媚眼如丝,扭动的弧度比那胭脂还要妖娆,一手还挥舞着自己的外袍,面上满是迷醉而又魅惑的表情。 “这、这、这……”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第101章 翩翩起舞 别说的底下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那胭脂整个人也傻掉了。 就在此时,花虞却素手一抬,将手上勾着的外袍扔了下去。 她动作极为洒脱,那衣袍化作了一道流云,滑落在了地上。 她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一手握住了那胭脂的手腕,紧贴着胭脂的身子,以一副引领者的姿态,和胭脂共同起舞。 “胡闹!”底下的白玉恒率先皱下了眉头。 一抬眼,却见周围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之色。 不可否认,花虞这么牵引着胭脂,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踩着鼓点,尽情的舞动,确实极尽魅惑之色。 连他都要险些移不开眼去了。 可! 哪有这样的规矩!? 不只是他们,楼上的人也愣住了。 莫子煦都没见过这样的人,别说花虞还是个奴才了! 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却感觉周围一阵凉意,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就看见了褚凌宸略显阴沉的侧脸。 莫子煦忍不住皱眉,刚才看到这奴才与褚墨痕有牵扯之时,褚凌宸也没这样啊! 如今这是怎么了? 然而褚凌宸的目光却只是落在了楼下那人的身上,瞧着她扭腰,勾唇,舞动……一颦一笑间满是魅惑,哪里像是个太监,分明是个妖精。 越看,脸色就越是难看。 “噢!”却听楼下一阵惊呼之声。 原来是那花虞不知何时,取了一个白玉酒壶拿在了手中,那酒壶精致可爱,却也不及她那一双白嫩的手。 只见她往后一仰,抬起酒壶就往嘴里倒,有清澈的酒液顺着她的红润的嘴角滑落,浇湿了她的衣襟,却让她那娇嫩的唇。 显得更加的红润诱人! 那红通通的颜色,娇艳到了骨子里。 偏这就算了,她手里还拽着胭脂。 此时胭脂有些茫然无措,就像是她手中的牵线木偶一般,无法摆脱她的束缚,只能够跟随着她的指令或者是动作而行动。 她右手一伸,重重地揽住了那胭脂不堪一握的腰肢,将这美人整个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她身量要比那胭脂高上不少,忽地这么一把搂住了胭脂,顿时让底下的人惊呼出声。 偏她对这一切,恍若未闻,唇角勾着一抹坏笑,凑在了那胭脂的耳边,无比魅惑地道: “宝贝,来爷喂你喝酒!” 说罢,不等胭脂反应过来,拎起了酒壶,就往胭脂的嘴里倒。 “不!咳!咳!”胭脂本想拒绝,可刚一开口,那浓烈的酒便往嘴里涌去,随着她的话从她的唇角滑落。 一路浇在了她的衣襟之上,让她那本就单薄的衣衫,顿时贴在了身上! 勾勒出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来! 因着刚才的舞蹈,她云鬓微湿,微喘着,胸膛剧烈起伏。 而她身侧的花虞,面带妖气,凤眸带笑,端的是一副绝色倾城的妖孽模样。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又同样湿了衣襟,加上她们之前的热舞,此时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就连整个胭脂馆内的气氛,也跟着蒸腾了起来。 烧得底下的人纷纷赤红了眼眶。 第102章 妖精! 仿佛那喝了酒的人,不是上面的花虞和胭脂,而是她们一般。 “哐!”酒壶空了,花虞随手一扔,眼角眉梢满是漫不经心的笑。 再看她怀里的胭脂,早就被那烈酒呛到了喉咙,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那挽好的发髻,也有些乱糟糟的。 整个人有些狼狈。 “爷还没做什么呢,你就这么一副模样了。”花虞伸出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调笑道。 “砰!”正在此时,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花虞眼眸微眯,抬眼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那褚墨痕黑着一张修罗面,抬脚就叫他面前的那张桌子,连带着桌上的酒菜给踹翻了!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间惊着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实说,这花虞的举动虽说有些惊骇世俗,但却还是赏心悦目的,来这边的人都是图个乐呵,瞧着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是一般人的想法。 而不是褚墨痕的! 褚墨痕是这边所有的人当中,唯一知道花虞女儿身的人。 瞧着花虞这样的表现,他竟有一种怒火中烧,仿若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一般! 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一切。 让他瞬间控制不住自己! “你给我下来!”他指着上面的花虞,面色近乎狰狞。 “呀!四殿下,您这……”闻讯赶来的王妈妈,瞧着这边一片狼藉,顿时都傻眼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这位小公子,跳得这么好,你何至于这般气急败坏的?”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凉凉的声音插了进来。 褚墨痕冷眼一扫,发现竟是那洛无忧! 洛无忧年方二十,乃是当朝太傅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此人性格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乃是京中纨绔之最! 若说那梁巍之是个没头脑的愣头青的话,此人便是个笑面虎了。 是个彻底的玩乐之人,偏还有他自己的一套手段,加上那无法无天的性格,乃是京中最最令人头疼的人物。 没有之一! 褚墨痕没想到今日洛无忧也在此处。 从一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全在花虞一人身上了。 此时瞧着洛无忧开了口,言语之中,似乎还将花虞当成是青楼女子调侃了一番,他更是怒不可揭。 洛无忧气场太盛,他身边那还肿着脸的梁巍之,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不过梁巍之对于花虞此人,可是记忆犹新呢! 此时瞧见花虞,顿时是恨得牙痒痒的! “花虞!本皇子让你滚下来!你没有耳朵吗?”褚墨痕强压着怒意,洛无忧身后站着的,是他笼络了许久,都没办法拉到自己阵营的洛太傅! 他暂时不想和洛无忧起冲突,这火气,自然就花虞自己受了! “嗝!”台上的花虞打了个嗝,似是有些醉了。 她抬手松开了那胭脂。 她的手一离开,胭脂忙不迭后退了好几步,也不知道此人是怎么做的,拽住她的手也没多少力气,偏胭脂就是挣脱不开。 花虞也不在意,她眯着眼睛瞧着底下的人。 步履也有了一些醉意,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踩在了那未停下来的鼓点之上。 笑嘻嘻地往台下走了去。 她一动,顿时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第103章 剑指褚墨痕! 此人身上带着一种天生的妖气,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魅惑就罢了。 此时偏偏跟个醉猫儿似的,踩着猫步,似是在走,又似是还在舞动。 走了没几步,竟还一伸手,扯掉了自己头上的冠儿。 那泼墨似的的长发,顿时飘落了下来,洒落在了她的腰间,配合着她那灵动的步伐,整个人像是刚刚出世的妖孽一般。 她脱掉了外袍,身上只穿了一件雪白色的丝绸袍子,分明是纯洁的白,配合着她的神态与动作,竟是妖异到了极点。 连那白色,都生生被她穿出了蛊惑人心的味道来了。 瞧着她这般走了过来,周围一窒。 她竟是将身后那个绝色天香的花魁胭脂,都衬托成了庸脂俗粉。 那漂亮的脸蛋,红润的唇,勾人的凤眼,若不是胸前平平,喉间凸起,旁人都要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祸水了! “四殿下。”她站得远远的,对那褚墨痕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褚墨痕瞧着她这样,怒气更是到达了顶点。 恨不得将她整个人个捂起来了才行。 偏她恍若未知,站着站着的,还踉跄了两步,恰好撞上了身后的一个婢女。 花虞凤眼一挑,扫向了那婢女。 婢女穿着深粉色的衣裙,面上满是惶恐之色,手中还高高地捧着一个红木托盘,那托盘之上,放着一把银色长剑。 这长剑,乃是胭脂用来跳舞的东西。 胭脂乃是京城第一名*。 却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 在京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是没点能耐,只怕身子早就被人占了去了。 而她最为出色的,就是这一手剑舞,通常在魅惑的舞之后表演,给人一种反差感,很容易赢得满堂彩。 所以这把银色长剑,做得很是瑰丽,上面还镶嵌了各色的宝石,一眼看上去,险些没晃花了花虞的眼睛。 浮夸! 不过再怎么浮夸,这也是一柄剑,剑锋还很是锋利,如今的人,什么没见过,最是喜欢的就是这刺激了。 她险些撞到剑上去,顿时将小婢女吓得是手脚慌乱,腾地一下跪下来了。 “嘭!嘭!嘭!”正好在这个时候,厅中的音乐瞬间变得激荡人心了起来。 “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狗东西,给本皇子抓起来!”那边,是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的褚墨痕。 竟是挥手叫来了几个侍卫,想要直接将花虞拿下。 他身旁的容澈和白玉恒两个,都出乎意料的没有阻止。 洛无忧倒是挑了挑眉,却也只当这是褚墨痕的私事,未曾开口。 毕竟从一开始,花虞就跟在了褚墨痕身边,他这么以为,也无可厚非。 洛无忧才刚回京,对于花虞那些了不起的事情,也未曾听说过。 “刘衡——”千钧一发之际,楼上的褚凌宸冷着脸,叫了刘衡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底下的花虞,却做出了一个令人发狂的举动来。 只见她一弯腰,拎起了那柄银色长剑,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艳的弧度。 随后剑锋一转—— 直指褚墨痕! “四殿下!”花虞脚下还有些虚浮,手中的剑,却无比精确地指着褚墨痕,竟是连颤抖都没有! 凌厉非常! 第104章 畜生就是畜生 一片死寂。 所有人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有生之年竟还能看见一个奴才拿剑指着皇子! “嗝……”她脚下不稳,灌了半壶烈酒下去,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清醒。 “褚墨痕。”她扯了扯唇,面带讽刺。 “你知道被狗咬了一口,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褚墨痕面色铁青,听了她的话,再瞧着如今她这一副姿态,险些冲着她手里那柄剑直冲了过去! “殿下!”还是他身旁的白玉恒拽住了他。 白玉恒面色难看,扭头扫向花虞,怒声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这个动作让她做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邪佞味道。 “恶心!”她眉头一挑,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但是呢……那狗是畜生啊,人,可不能跟畜生一般见识。”她自说自话,眼中却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给人一种她其实并没有喝醉,不过是借故装疯罢了。 “可巧了!这畜生回过神来,想要劝服被自己咬过的人,与自己一道,你说,可不可笑,嘿嘿?”她眯着眼睛,手里拎着的剑。 隔着空气,对着褚墨痕,从脚下划拉到了他的胸口。 剑虽然没有真的刺上来,可褚墨痕整个人已经被彻底的激怒了。 她这是变着法的骂他! 骂他是畜生,还骂他痴心妄想! “然而……畜生终归是畜生,人若是和它沦为一道,不也成了畜生了!?”她嗤笑一声,剑柄一个晃悠,指向了褚墨痕的脑袋! 嘶! 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只要再走近一步,这锋利的剑,立马就能削了褚墨痕的脑袋。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她拿下!?”白玉恒沉下面色,怒声吼了一句。 伴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便有几个侍卫冲了出来。 “刷——”花虞那一双微眯的凤眼忽地睁大。 剑锋离开了褚墨痕的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厉芒。 “谁敢!?”她忽地气势大开,竟有一种剑指山河,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皆是被她的气势所摄。 明知道她不会武功,瞧着她手拿银剑,歪着头看人的模样,竟有一种看到了地狱修罗的感觉。 这些人没感觉错,她本来就是从战场上的尸骨堆当中爬出来的! 四周一片哗然。 “真有种啊!”梁巍之看着花虞的眼神,熠熠生辉。 洛无忧扫了他一眼,夸一个阉人有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梁巍之怎么想的?他原本对于这个莫名其妙揍了自己一顿的奴才,是恨到了极点。 今日看到了她这么一副模样。 却一改他对她的印象。 甚至觉得…… 自己被这样的人打了一顿,似乎也不亏。 尤其还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 “拿下!”饶是白玉恒这样的人,此时也青了脸色。 更别说他身旁几欲暴走的褚墨痕了。 白玉恒死死地抓住了褚墨痕,就怕褚墨痕闹出人命来。 他冷眼一扫,倒是让那几个呆愣的侍卫回过神来。 纷纷向花虞冲过去! “哈!” 第105章 包藏祸心 这种关头之下,那花虞竟是冷笑了一下。 她忽地一下收回了银剑,将那把剑插在了地上,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懒洋洋地撑了上去。 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左手却出乎意料的抚上了她那及腰的长发。 食指拉住了其中的一缕发丝,将那发丝缠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笑容魅惑。 “容咱家提醒一下诸位,咱家乃是雍亲王身边的奴才。”就连她的声音都懒洋洋的。 只是面上的醉意却已经消失了。 那一双黑亮的凤眸,竟是带了些许轻蔑和狂傲。 一个奴才,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狂傲。 这事情若是之前发生了,别人一定会以为这个奴才疯了。 现在也是如此。 “这个奴才是疯了吧?” “呵!目中无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似这种阉狗,早就该乱棍打死了。” 在场的有顾及褚墨痕的,却没有顾及她一个奴才的。 尤其这些人身份尊贵,何曾被一个奴才用这种眼神看过。 顿时引起了众怒。 花虞却好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她只是身子一歪,将自己的重心,都放在了那撑着剑的右手之上。 唇边还挂着一抹冰凉的笑容。 “雍亲王又如何?本皇子现在就要你死!”褚墨痕面色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哈。”花虞把玩着头发的手忽地一下顿住了,她一下收了手,抬眸看他。 那眼中凌厉非常! “四殿下莫不是忘了,咱家还治好了王爷的腿,顺带皇上的身子,如今也是咱家在调理!” 她眯着眼睛,身子往前倾了一瞬。 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四殿下若是要杀了奴才,就尽管来,且看这整个夙夏,还找不找得出第二个能医治王爷伤腿的人来!”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一瞬间都僵住了。 没错,这奴才非但是治了,而且还治好了! 皇上还赏赐了她那么多的东西。 虽说到底还是个太监,可到底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还是说……四殿下本就包藏祸心,偏就不想要王爷的腿好,所以,才会这么急迫地想要了咱家的命!?” 她说着,还歪着头对那褚墨痕轻笑了一下。 “皇上的身子还健朗着呢,四殿下就这么急切,怕是不好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褚墨痕没有回答她的话。 倒是旁边的白玉恒忽地发难。 他整个人飞扑上前,就要伸出手去抓住那花虞。 原本想着花虞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只是因为她刚才所说的话,白玉恒不敢对她下死手。 这个人心思缜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褚墨痕就是没有包藏祸心,也被她泼了一身的脏水。 何况褚墨痕心里所想的究竟是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说是今日,往后只怕这个花虞出了些什么事情,旁人都会往褚墨痕的身上想。 正是因为这样,白玉恒才变了脸色,连风度都顾不上了,就要跟她一个奴才计较。 谁知,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 这花虞看起来瘦弱无比,身手却极为矫捷。 第106章 好玩吗刺激吗 竟是一转身,便避开了他去。 让他扑了个空 “哟,白公子这是怎么了,被咱家说中心事,心虚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瞬间和白玉恒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原本她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柄银剑。 “你……”白玉恒满脸惊讶。 他的功夫不差,可是竟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抓到。 医术、武功! 这个人,究竟是谁!? “好!”就在这诡异的气氛当中,忽有一人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大声叫好。 所有人…… 洛无忧额角猛地跳了一下,转过头,就瞧见梁巍之那个愣头一脸兴奋地盯着花虞看! 兴奋!? 没错,就是兴奋。 这傻子前几日还叫嚣着要将花虞剥皮抽骨呢! 现在又是吃错了什么药了? “承让承认!”更加让人理解不得的,是那花虞一本正经地对他拱了拱手,谦让了起来。 ??? 这两个人脑子不好吧!? “刺啦!”然而变故就在此时,那褚墨痕忽地拔起了花虞留下的那柄剑。 运起攻势,便向那花虞袭了过去! 这说起来不过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白玉恒也没能反应过来。 花虞面色变了变,正想要避开他的攻势,却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紧,随后被来人一扯,整个人都跌入了他的怀抱当中。 她惊了一瞬,抬眼,便看到了一个精致绝伦的下巴。 “将!”与此同时,褚墨痕的剑,也被人给挡了下来。 “啪——”挡住他的剑的人力气极大,将他整个人震开不说,还让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桌椅之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褚墨痕虎口发麻,然而这些都比不上他心中的怒意。 他猛地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身黑衣的刘衡,收回了自己的剑,对他躬身行了一礼,道: “四皇子,下官失礼了。” 再看那花虞,身旁已经站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 男人面容俊美非常,狭长的凤眼当中,带着丝丝凉意。 看得人遍体生凉。 褚凌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王爷!”猖獗的花虞,在褚凌宸的怀里,顿时变成了乖巧的兔子。 这个人是什么背后灵吗? 每次出现得恰到好处。 褚凌宸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瞬,面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好玩吗?” 也、也就一般吧…… “刺激吗?” 还、还行吧…… “美人的身子软不软?” 触感极佳…… 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花虞一句都没敢说出口,她扯了扯唇,笑得十分的狗腿。 然而褚凌宸的面色却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改变。 反而变得更加的凉薄了起来。 那双墨瞳当中,危险无比。 “衣服穿好,头发束好!还是,要本王帮你?”他也顺手勾起了她的头发放在手里,用她之前的方式勾缠着她的发丝。 花虞脸都僵了…… 这个人都不知道在背地里看了多久,如今却才出现,简直是阴险到了极点。 “不、不劳烦王爷!奴才自己可以!”她忙挣开他的怀抱,一抬眼,就看见刘衡将她的外袍捡了过来,递给了她。 第107章 忘了自己是个太监 她正要伸出手去接过,顺便摆脱褚凌宸的禁锢。 没想到褚凌宸压根就没给她这个机会。 “呀!”只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王、王爷!您不是让奴才穿上衣服吗?”花虞撞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额角跳了一下,压着嗓子道。 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这个人就是有病! “脏了的,就别穿了。”褚凌宸俯身,对上了她的眼神,那一双墨瞳极为幽沉,蕴含着许多的情绪。 花虞被他看得心中一突,总觉得他这一副神色,就好像是洞悉了一切一般。 正想着,却见褚凌宸已经从身后接过了一件披风,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披风是墨色的,上面不带任何的花纹,却极为宽大,几乎将花虞整个人笼罩。 花虞只扫了一眼,便清楚这披风是谁的了。 她扯了扯唇角,合着扔在地上的袍子是脏的,他穿过的就是干净的了? 这什么人……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褚凌宸在做出这个动作之后,褚墨痕那暴起的表情。 “四殿下!”白玉恒深深蹙眉。“你清醒一点,如今可不能轻易与雍亲王起冲突!” 他甚至都不清楚褚墨痕为什么会这么暴怒。 “咔嚓。”褚墨痕闭了闭眼睛,贴在了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状,甚至还发出了恐怖的声音。 白玉恒都看在了眼里,便更加不能理解了。 说来花虞这个奴才虽然在他身边伺候了那么久,但认真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太监罢了。 他这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给戴了绿帽子似的! “皇弟,本王这奴才,被本王给惯坏了,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皇弟见谅。”正僵持着,却见褚凌宸忽地开了口。 声音却有些发凉。 褚墨痕冷笑不已,花虞在他身边伺候八年,他都没说什么,只到了那褚凌宸身边短短几个月,就被惯坏了!? “王爷!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花虞将褚墨痕那透着青黑的面色看在了眼里,微微勾了勾唇角。 “四殿下和奴才的关系最好不过了,今日把奴才叫到这里,其实只是为了犒劳奴才罢了!” 周围的人面色抽搐。 这个人真的是睁眼说瞎话了。 犒劳她? 褚墨痕刚才那样子,分明是想要杀了她吧! “殿下,您实在是客气,不过您既然都已经开了这个尊口,奴才觉得,这胭脂姑娘很是不错,既是您要送,奴才啊,也就笑纳了……” 四周顿时一静! 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花虞这么不要脸的! 谁说要送她女人的? “不行!” “不准!” 然而,在所有人感慨她的厚脸皮的时候,竟有两个人同时出声,拒绝了她这个提议。 花虞顿了一瞬,这褚墨痕被她摆了一道,拒绝倒也说得过去。 褚凌宸跟着凑什么热闹。 而且他说的是不准! 不准什么!?难不成还不准她玩女人了不是!? “小花儿。”褚凌宸将她的神色都收入了眼底,扯唇笑了一下。 偏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危险,花虞瞧着都忍不住抖了一瞬。 “你可是忘了,自己是个太监?” 第108章 皇弟清楚吗 花虞…… 太监怎么了!?太监就没人权了吗!? “噗!”旁边有人忍耐不住,喷笑出声。 花虞怒目看了过去。 发觉竟是那天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梁巍之。 身旁还站了一个熟人……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洛无忧! 说起来,她从前和这边站着的许多人,都有过恩怨。 和洛无忧,却是一直都是没什么的。 只不过…… 洛无忧有个富可敌国的外祖家,父族在京城的地位又极高,从小娇生惯养,眼界极高。 每一次他见到叶羽,眼神都懒得吝啬一个。 白玉恒的高傲不知是真是假,洛无忧却才是真的冷漠和高傲的人,他从不把人放在眼里。 目空一切。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对此人印象这么深刻。 只是回到京城来这么久,这却是她第一次见到洛无忧。 洛无忧见她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一顿,却依旧面无表情。 “皇兄这个奴才当真是了不得了,一个奴才胆敢骑到了本皇子的头上来撒野,她好大的胆子!”花虞的思绪,被褚墨痕的话打断了。 她收回了自己放在洛无忧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褚墨痕,疑惑道: “殿下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天地良心啊!奴才绝对没有骑到你头上去过,一次都没有!?” 重点是这个吗!? 洛无忧勾了勾唇,瞧着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某人,面上多了一抹兴致。 刚才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几乎要让他想起某个故人了。 不过…… 她不是。 虽然眼神很相似,可那个人却没有她这么肆无忌惮,哪怕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那人也会忍让三分。 而不是像她这般…… “这奴才有些孩子心性,皇弟见笑了。”花虞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偏褚凌宸还不以为然。 “本王的腿能够恢复正常,和这奴才脱不开关系去,她对本王来说,不只是个奴才,皇弟清楚吗?” 眼瞅着那褚墨痕就要暴怒,褚凌宸又勾了勾唇,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顿时,满场死寂。 褚凌宸的话,和之前花虞所说的,很是相似。 今日这个奴才,褚墨痕还真的是动不得了。 动了,就是不想要让褚凌宸好! 皇上已经垂暮,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怕是褚墨痕和皇位,是彻底无望了。 “你……” “殿下!”褚墨痕额上的青筋暴跳,当即就要忍耐不住。 白玉恒却抢在了他开口之前,制止住他。 “殿下,现在可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就连那容澈,也收起了自己面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和白玉恒一起拦住了他。 褚墨痕面色极其难看,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这般失态和愤怒过。 没想到这都是因为一个他从未放在心中的女人而起! 他简直无法忍受! “皇弟既是明白了,那本王就先走了,这个不懂事的,本王会替皇弟处罚她的。”褚凌宸挑眉,将褚墨痕面上的表情都收在了眼中。 褚墨痕怎么想,他一点都不在意。 只是不想因为他,耽误自己的时间。 他说罢,不咸不淡地看了那花虞一下,转身往外走去。 花虞猛打了一个激灵,忙不迭跟了上去。 第109章 做你的奴才! 完了完了,变态肯定很生气! 这一主一仆就这么离开,只留下了一个乱哄哄的胭脂馆。 褚墨痕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面色狰狞。 周围的人脸色也极为复杂。 就连他们,都感觉到,这京中的天,只怕是要变了。 唯独一人,在他们动身离开之后,腾地一下反应了过来。 “洛兄,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梁巍之飞快地站起身来,火急火燎地跟洛无忧说了一句,抬脚就追了出去。 “梁兄!”洛无忧额头一跳,当即就想要拦住他。 起身却见梁巍之人都走不见了! 他一时间不由得头疼,梁尚书和他父亲关系极好,他家和梁家算得上是世交,梁巍之这个愣头只有在跟着他的时候,有他看着,才不会那么容易犯傻。 梁巍之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原本今日梁尚书是无论如何都不许他出来的。 他央求了洛无忧,洛无忧又在梁尚书面前保证了一番。 这才领了他出来。 这愣头若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他可怎么向梁尚书交代!? 洛无忧思及此也坐不住了,忙不迭追了出去,想要拦住那个傻大个! 那边,花虞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正准备上马车,便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 “花公公!花公公!” 她回过头,瞥见梁巍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不由得惊讶。 “梁公子?” 这愣头来做什么,还想打架。 “花公公,可让我追上你了。”梁巍之轻喘了一口气,抬眼看到了花虞警惕的眼神,不由得挠了挠自己的头,憨笑了一下。 花虞…… 他抬手的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要打上来了! “花公公可还记得那一日咱们的赌约?”他顿了一瞬之后,忽地问道。 花虞挑了挑眉,扫了他一眼道:“自是记得的。” 所以是来毁约的? “从今天开始,我梁巍之,就是花公公的奴才了!花公公让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梁巍之忽地一下挺直了身板。 面色无比的严肃,还伸出手用力地敲了两下自己的胸膛。 颇有一种拍着胸脯在给自己保证的感觉。 花虞一时间都惊了。 这愣头说什么!? 他是清醒的吗!? “花公公,你肯定觉得我在诓你吧?”梁巍之瞧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顿时有些急了: “真不是!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做你的奴才!” 花虞…… 那她应该谢谢他吗!? “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该遵守承诺!”花虞眼角抽搐了一瞬,据她所知,梁巍之出尔反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况且这个事情她都没放在心里,梁巍之自己还热情上了。 “今日花公公实在是太厉害了!实不相瞒,我就喜欢公公这种有种的人,能跟在公公的身边,我就死而无憾了!” 洛无忧那边急匆匆的跑出来,就听到了梁巍之吐出了‘死而无憾’这几个大字。 顿时眼冒金星。 这傻子还要以死明志了不成!? “是吗?”这话倒有几分真诚,花虞眯着眼睛,双手抱胸,拿眼看他。 “千真万确!”梁巍之一脸笃定。 第110章 梁巍之的大哥 “嗤!”花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身后的冷笑声。 她抖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褚凌宸那变态还在她身后呢! “梁兄!”洛无忧此时也赶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梁巍之的手。 “洛兄你怎么来了?”梁巍之还有些疑惑。 洛无忧摇了摇头,他能不来吗?不来梁巍之都要‘死而无憾’去了! “花公公,你就收下我这个奴才吧!”梁巍之也就是随口一问,他的注意力还在花虞的身上。 洛无忧听到了他的话,眉头一跳! 所以他是上赶着来给一个太监当奴才!? 他他他…… 别是有病吧!? 花虞将洛无忧的眼神看在了眼中,还好这边还有个聪明人。 不过她也不好再和梁巍之纠缠下去了。 她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回去褚凌宸还指不定怎么收拾她了。 “梁公子既是这么实在,咱家再推脱也就说不过去了,不过……”她顿了一下,便看到梁巍之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花虞有些啼笑皆非。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想要成为别人奴才的人! “做奴才就不必了,咱们做兄弟吧!”她伸出手,拍了拍梁巍之的肩膀。 都夸她有种了,和她做兄弟也不为过吧! 梁巍之眼睛一亮,忙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你先回去吧,改日再来找咱家,顺便带你见见你的大哥!”花虞手一挥,端的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偏那梁巍之就吃她这一套,见状忙不迭点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花虞拱了拱手,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梁巍之心中无比的激动,不过却也没再这个时候拦住她了。 一直等到她坐上马车,掀开了车帘,对自己摆了摆手,他才激动地说道: “那公公可记住了,一定要带我去见大哥啊!” “自然自然!”花虞点头如捣蒜! 梁巍之见状,这才一脸开心地让开了路,等花虞他们的马车过去了。 他旁边的洛无忧,一脸踩到了屎的表情。 瞧着旁边的梁巍之,实在是无语。 不过转念一想,认了个公公做兄弟,也好比他‘死而无憾’的好。 这个梁巍之,简直是…… “本王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大哥?”那边,花虞放下了车帘,转过头,就对上了褚凌宸那凉薄的墨瞳。 她面色僵了一瞬,扯了扯唇道: “王爷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那不是奴才的大哥,是梁巍之的大哥。” “哦?”褚凌宸拿眼扫她。 “就是奴才养的那个巅峰啊!”花虞陪着笑脸。 “噗……咳、咳咳咳!”骑着马儿走在外面的刘衡,将她的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先是喷笑了一声,随后想到了褚凌宸还在里面,便压制住了自己的笑声,没想到没憋住,一时间咳得是惊天动地的。 花虞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可观察过了,巅峰毛色极佳,体态凶猛,便是搁在了狼群当中,那也一准儿是一匹头狼。 怎么就不能做梁巍之的大哥了!? 那是在抬举梁巍之好吗! “你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大了。”褚凌宸冷眼看她。 第111章 处罚 “那都是王爷教导有方啊!”花虞笑得无比的狗腿。 “是吗?”褚凌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不敢与其对视。 没成想,他却忽地一下凑了过来。 花虞一时间反应不及,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好在旁边放着柔软的枕头,并没有伤到她。 不过这都不在她的关注范围内,而是她这么一倒,褚凌宸顺势将自己的手,抵在了她的身侧。 竟是就这么,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和马车之中,形成了一个禁闭的空间。 花虞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一张脸都僵硬了。 “你倒是说说,本王怎么教导你的?竟把你教导成了这个模样?”褚凌宸就这么俯视着她,面上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只是那眼神当中透着的危险意味,却让花虞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个……” “是本王教你去找梁巍之打架的吗?还是说,是本王让你去和褚墨痕纠缠不清的,或者是……本王教你去青楼,搂着女人唱歌跳舞的?” 褚凌宸一边说着话,一边凑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呼出的热气直往花虞的面上扑,花虞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却也无可奈何。 “嗯?”瞧着她一双滴溜溜的眼眸乱转,那红润的唇瓣却紧抿着,一言不发。 褚凌宸便微眯了眯眼眸,气势外放。 整个人带着很强烈的侵略性。 花虞被他这么看着,就好像自己整个人都被剥光了一般,在他的眼中赤条条的! “不、不是!”气氛太诡异,她不得不出声搅乱了这诡异的氛围。 “既是都不是的话,那怎么能说是本王教导有方呢?”褚凌宸顿时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极为妖孽。 花虞只觉得眼睛一花,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笑是犯规啊!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这么多次了,看来本王不给你一点什么教训的话,你是记不住本王的话了。”他收了笑。 低头凑近了她。 近到了什么程度? 他的鼻尖都触碰上了她的,花虞眼眸大睁,还能够看见他眼中幽沉的深意,还有他那卷长的睫毛。 她看见他那放肆而又富含侵略性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无所顾忌的打量着。 从她的额头、眉毛、眼睛,脸颊…… 一直下滑到了她那红润娇艳的唇瓣之上! 然后他那宛如实质性的目光,便这么停住不动了。 花虞心头一跳,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腾地一下子推开了他,立了起来。 “王爷,怒才知道……”好汉不止眼前亏,这个时候还不认错,那就等着死吧! 花虞想着丢了脸面总比丢了清白好,所以不带任何犹豫的,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谁知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有被面前的男人用力一按,重新按回了她身后柔软的枕头之上。 花虞面上一惊,抬眼就看到了褚凌宸那危险的眼神,顿时变了脸色。 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褚凌宸忽地一下子俯下身…… “王爷!”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刘衡的声音忽地传了过来。 第112章 忽变 褚凌宸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眯了眯眼,面上的不悦很是明显。 可到底是没有将刚才的动作继续下去了。 花虞睁着眼睛,一动不敢动。 心头却一下子松缓了下去。 这个变态真的是太恐怖了好吗!? “何事!?”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轻哼了一声,到底是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没再继续刚才的事情。 花虞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不仅如此,还跑到了马车的另外一边去,离他离得远远的。 褚凌宸看见了,只微微勾了勾唇,不置一词。 “宫中传来急讯,皇上召您入宫,还让您务必带上花公公!”刘衡的话一出,整个车厢内都沉寂了下来。 一改之前诡异的气氛,花虞和褚凌宸面上的表情都同时一变。 褚凌宸看不出情绪来,花虞的心倒是猛地跳了几下。 顺安帝的身体不行了。 此前就已经是拖日子,这些天折腾下来,已经有一种油灯枯竭之相。 这一点上,他们都清楚。 只是在国宴之后,或许是因为花虞治好了褚凌宸。 顺安帝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自己的身体也不让太医院的人来医治,只让花虞经手。 这个时间,虽说胭脂馆内还灯火通明,可已经是入夜了。 顺安帝在这个时候让他们进宫,只怕是…… “可有将消息封锁?”褚凌宸反应过来,冷声道。 “已经吩咐底下的人去办了。”刘衡答道。 “差人,取本王的令牌,去洛太傅、梁尚书、端平郡王三者府中,请他们三位过来。”褚凌宸顿了一瞬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下了这个决定。 花虞抬眼,有些惊讶地看他。 到底是没有见到顺安帝本人,此时贸贸然行动,会不会不太好。 还有…… 端平郡王不是和他水火不容吗? 事出紧急,花虞还能够想到这么多,是她太疏忽了,还是褚凌宸藏得太深了? “是!”外头的刘衡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小花儿,可别让本王失望。”吩咐好了之后,他忽地抬眼看向了花虞。 花虞心头一惊,随后便沉了脸色,道:“是!” 不管褚凌宸是个什么想法,藏得深不深,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褚凌宸出了事情。 或者是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花虞和他都得要玩完。 她也清楚此事的重要性,一时间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开了去,正襟危坐,和褚凌宸一行人,奔着皇宫中去了。 夜凉如水。 张盛收在了殿外,瞧着褚凌宸一行人走进了,他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 “王爷,您可算是来了。”他忙不迭迎了上来,花虞扫了张盛一眼,瞧着他脸色极为难看,颇有些心神不安的样子,心中的猜测就更加笃定了一些。 “先去看父皇。”褚凌宸却只是点了点头,沉着一张脸,让张盛带路。 跟在他们身后的花虞将他的动作看在了眼中,顺安帝对褚凌宸极为宠爱,只怕这个时候,比起别的想法来,褚凌宸更想要救顺安帝吧? 可惜,顺安帝已经是药石无医的地步了。 别说是她,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无能为力! 第113章 只怕不大好 夜已深,龙吟殿外静悄悄的。 “王爷。”刘衡将一杯参茶,放到了褚凌宸的手边。 瞧见他闭目敛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自觉噤声了。 “张盛呢?”过了许久,褚凌宸忽地睁眼,看向了他。 “在外头候着,没有王爷的命令,不敢轻易进来。”因为年少的事情,褚凌宸极为厌恶张盛此等阉人,能在他身边伺候的,也只有一个花虞。 便是到了此时,张盛心中担忧非常,却也不敢与褚凌宸同处一室。 “哒、哒、哒。”褚凌宸闻言,面上没有表情,更没对这个事情发表任何见解。 刘衡见状,忍不住蹙眉往内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花虞进去,到如今,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了,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出来,花虞也不见踪影,叫人心头怪不安的。 只他看着褚凌宸面色正常,宛如老僧坐定一般,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势,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刘衡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微微叹了一口气。 “哗啦!”正想着,却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异动,刘衡忙不迭转过身看了去,便看到花虞手中拿了个帕子。 只擦拭着自己湿润的手掌。 面色,不大好看。 “王爷。”便是瞧见她出来了,褚凌宸也没有出声。 花虞眼眸顿了一下,随后恭敬地走到了褚凌宸身旁。 褚凌宸闻言,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问些什么,反而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下。 他这样的眼神,在这静谧的龙吟殿当中,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花虞压下了自己心头的情绪,低声道: “皇上……只怕不大好了,王爷请来的人,还需快一些!” 这话一出,她身旁的刘衡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眼眸剧烈地瑟缩了起来。 “吱呀。” “刘大人?”却在此时,忽听到门口一声异响,花虞等人同时拿眼看了去,便瞧见了张盛那张脸。 “何事?”褚凌宸面无表情,就好像是没有听到花虞之前的话一般,冷声问道。 “洛太傅、梁尚书还有端平郡王来了!侯在了外头,说是要见皇上一面,可皇上……”张盛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 他面上似是有些焦急,忙道: “要不奴才打发了他们?” 瞧着他这个样子,似乎并没有听到花虞之前的话。 褚凌宸闻言,却忽地站起身来,道: “让他们进来!” “王爷!?”张盛一时间变了脸色。 夜已经深了,这个时候让这几位大臣进来,褚凌宸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多想,便感觉一道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听不懂本王的话!?” 张盛被褚凌澈那双危险的墨瞳吓到,浑身颤抖,啪地一下就跪下了,他忙道: “是!” 随后屁滚尿流地从殿内走了出去。 “派人看住他,天亮之前,不能将任何的消息传出去。”他一走,褚凌宸便扫了旁边的刘衡一下。 刘衡立马会过意来,毫不犹豫地就应下了。 花虞站在了这主仆二人的身旁,眼眸闪烁不定。 却一言不发,只安静地站着。 第114章 一夜 “父皇的身子还可以拖多久?”褚凌宸忽地问她。 “最多一个时辰。”花虞眼眸一顿,轻声道。 褚凌宸闻言,轻轻颔首。 “本王进去见一见父皇,他们到了之后,让他们直接来内殿。”他抬脚,往内殿当中走去。 “是。”花虞眼观鼻鼻观心,在这种紧要关头,她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镇定从容。 就好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褚凌宸不由得扫了她一眼。 也是,顺安帝的身子一直都是她在调理着,能活多久,她只怕也早就知道了。 就连她不说,京中之人也是有目共睹的。 顺安帝的身子,不行了。 然而此时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褚凌宸去做,褚凌宸哪怕对她的表现好奇,也顾不上她,只一瞬,便飞快地走进了内殿当中。 花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眸深沉。 顺安帝算不上个昏君,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但在花虞的眼中,能够让她叶家埋骨战场,做了冤魂。 顺安帝就是个昏君! 假如可以的话,她甚至想要亲手手刃了这个昏君,只可惜不行…… “吱呀!” “皇上人呢?”龙吟殿的殿门又被人给推开了。 花虞的思绪被人给打断了。 忙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来人。 正是褚凌宸所等的洛太傅等人。 “诸位大人,请跟奴才来。”跟着他们的,还有几个眼生的官员,只是花虞瞧见了他们身上的鹤袍,便知道官职不小。 她低头敛目,领着这些人往内殿当中走去。 在殿外,却忽地停住了脚步。 “皇上和王爷便在殿中,各位大人请进。”她伸出手,推开了内殿的门,示意这些大臣们进去。 事关皇上的龙体,这些大臣都不敢耽搁,此时谁还有心思在意她这个奴才,纷纷走进了那内殿当中。 连带着花虞没有跟进去,他们都没发现。 待他们都走了进去之后,她默默地将内殿的门给拉上了。 她并不打算进去。 褚凌宸能否成事,她在这边也能够知晓。 这个时候进去,她怕自己忍耐不住,会给那奄奄一息的顺安帝致命一击。 然而她比谁都清楚,此事不能做。 哪怕是为了祭奠她叶家还有叶家军几万条亡魂,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够对顺安帝动手。 顺安帝一个人死了,又有什么用? 那是几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花虞但凡一想到这个事情,情绪便翻涌得厉害,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半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不能慌,不能急。 还有那么多拼命算计了叶家的人呢。 若不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的话,她的父兄在泉下,如何能够安息?! 这一夜,对于花虞来说,极为漫长。 她蹲在了内殿外面,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脑子却很是清晰。 隔着一扇门,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也不知道里面的清醒,更不清楚龙吟殿外,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这样过了许久。 一直到她旁边的门,被人给打了开来。 “吱呀——” 门被拉开的第一瞬间,花虞便站起了身来。 没想到看到的人,却是昨夜她亲自送进去的洛太傅。 “花公公?”洛太傅蹙眉,轻声问道。 花虞迟疑了一瞬,随后点头。 第115章 讣告 “太子让你进去。”洛太傅只扫了她一眼,敛目道。 花虞闻言,忍不住一怔。 太子? 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褚凌宸就从雍亲王,成为了太子吗? 她目光晦涩,却也没多说些什么,站直了身体,与洛太傅一起,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内殿当中。 这内殿里还是之前她离开的时候的模样,甚至放在了龙床边上,她用来净手的铜盆尚且都还在。 只是里面的热水,早已经变得冰凉。 花虞的眼神,从龙床上躺着的人身上,一晃而过。 顺安帝看起来,睡得很安详。 然而花虞却注意到,他的面色似乎已经僵硬了,带着些许青白之色,浑身死气沉沉的。 这是…… 死人才会有的模样。 “见过太子殿下。”花虞心头一顿,反应却极快。 她不过是听洛太傅提了一句太子,等她走到了褚凌宸跟前之时,就已经变换了称呼。 原本站在旁边的官员们,闻言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奴才倒是个伶俐的! “去,让人发讣告!”褚凌宸却只是扫了她一眼,面色很冷。“父皇,驾崩了——” 这话一出,花虞就好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浑身发抖。 “是、是!”她甚至连声音都带了些许颤抖,整个人几乎是跪着从这内殿当中离开的。 她还能够感觉得到,这殿内的人看她的目光。 花虞深埋着头,从那内殿当中出来了之后,方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瞧着顺安帝那个样子,分明是已经故去两三个时辰了,偏到了这个时候,才让她发讣告。 两三个时辰呐! 花虞眼眸微沉,足够将一个雍亲王,变成太子爷了。 而失去了先机的大皇子和四皇子,还有机会吗? 她扯了扯唇,一改之前在内殿的模样,右手背负在了身后,左手握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推开外殿的门,走了出去。 还没迈出去步子,花虞便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 “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事这么久了,奴才想要进去看看皇上都不行!” “雍亲王这是想要造反吗!?” 她微眯了眯眼睛,抬眼,便看到了张盛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能不着急吗? 这会子顺安帝是生是死是都不知道。 张盛甚至连褚凌宸怎么会来这边,估计都不清楚吧。 昨天他虽然表现得很正常,可花虞还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 “花公公!”刘衡并没有搭理他,反而在花虞推门出来了之后,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张盛站在了他的身后,面色极为难看。 早在皇上不对劲的时候,他就让人去请太医,没想到来的却是雍亲王一行人,他有些惊讶,却也清楚顺安帝很信任雍亲王身边的花虞。 估计是顺安帝的意思。 没想到从褚凌宸的嘴里,听到了几个大人要来的消息。 从那时,张盛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出了龙吟殿,就让人给大皇子穿了消息。 可谁知这么久过去了,别说是大皇子了,连个影子都没有,反而是褚凌宸嘴里的那几个人,都来到了这边。 第116章 没有雍亲王了! 若是此时还不能够回过味来的话,他就白在顺安帝身边待这么久了! 可派出去传消息的人不见踪影,那刘衡却一直守在了他的身边,他走一步都困难,别说是出宫了。 跟着时间过去了许久,张盛心中的不安也终于是爆发了。 再也顾虑不得,便要让刘衡放他离开,说是去请太医,其实…… “刘大人辛苦了。”花虞先是对刘衡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那张盛的身上,道: “还请张公公快些派人通知几位皇子,还有皇后和几位娘娘。” 张盛一听这话,脸色忽白,道: “这是什么意思!?” 花虞那面色却一下子变得悲痛了起来。 她沉声道: “皇上驾崩了——” “啪!”听到了这个话的张盛,脚下竟是一个不稳,就这么笔直地跌坐在了地上。 “公公!您没事吧!?”他身边跟着的内侍见状,便要过来扶他。 可手还未触碰到他,便见他疯了一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那姿态,哪里还像是个沉浸宫闱多年的大太监! 分明就像是被人点着了屁股的猴儿! 花虞扯了扯唇角,抬眼扫了一下旁边僵硬的众人,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通知人发讣告!” “……是、是!” 所有的人,心底都忍不住发抖发寒。 …… “父皇!父皇!”大皇子和四皇子来的很快。 两者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 大皇子又惊又怒,几乎是用跑的,推开了阻挡在面前的所有人,到了龙床边上。 四皇子则是面色极其难看,走在了后方。 “父皇!怎么会这样!?太医呢!”大皇子扑到了顺安帝的身边,伸出手,就摸到了顺安帝那冰凉彻骨的身子。 他的面色瞬间狰狞了起来。 转过身,咆哮道: “张盛!你这个狗东西!还不快给本皇子滚过来,你是怎么伺候的,父皇如何会变成这个模样!?”他抬头,双目赤红,盯着那张盛的表情,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殿下恕罪!”张盛苍白着脸,腾地一下就跪下了。 “昨日皇上身子不适,奴才第一时间让人去请了太医,可没想到来的人却是雍亲王……” 这话一说,整个龙吟殿当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一瞬间,几乎整个朝堂之上的官员都到齐了,将这边挤得满满当当的。 而那张盛,在这种档口吐出了这样的话来,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了起来。 “张公公。”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下,还有人镇定自若,甚至还开口叫了那张盛。 别说张盛,就连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 这一看,便瞧见了褚凌宸身边的花虞。 在这样的场面下,连一般的官员心中都紧张无比,偏这个花虞,竟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瞧见张盛看向了她之后,她扯了扯唇,忽地道: “张公公说错了一个事情,奴才不得不指出来。” 张盛皱眉,还以为她是要为昨夜的事情狡辩。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雍亲王了。”花虞往前一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过了一遍。 第117章 狼子野心! “你这是何意?”那张盛睁大着眼睛,似乎有些不理解她所说的话。 花虞微微扯唇,道: “容奴才提醒一下张公公,眼前这位——” 她躬身,伸手指向了褚凌宸的方向。 褚凌宸抬了抬眼皮,瞭了她一眼。 “乃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殿下!” 静! 这话的效果非同寻常。 只一句,顿时就让整个龙吟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什么!?”褚锐面色狰狞,整个人扭曲非常。“你这狗东西胡说八道一些什么!?” 他平日里还算得上是沉得住气,眼下却也憋不住了。 想也知道,任何人在知道自己谋划了许多年的东西,被人给截胡了。 这心里头都不会太高兴吧? “不可能!”难得的,褚墨痕竟然附和了褚锐的话! 他阴沉着脸,上前一步道: “父皇之前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诏书,太子!?这个太子从何而来,莫不是你这个奴才,连父皇的旨意,都敢假传了!?” 他一开口,就直冲着花虞来。 花虞眯了眯眼睛,扫了他一眼。 然而他的话,就好像是给那张盛提醒了一些什么一般! “殿下!殿下!皇上的死,有蹊跷啊!”张盛忽地趴在了地上,大声喊道。 “蹊跷!?”褚锐面色大变,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怒斥道: “什么蹊跷,还不快说!?” 张盛轻咳了几声,却顾及不得别的,只慌忙道: “昨儿夜里,奴才伺候的时候,皇上还好端端的……只是有些不适,奴才叫了太医,可不知道为什么,雍亲王带着这奴才就进来了。” “因着这奴才这段日子一直给皇上治病,奴才也没多问,只是雍亲王来了之后,奴才就被叫到了外面,之后再见到这奴才,她便只说皇上驾崩了!” 张盛说着,还浑身抖了一瞬,随后抬手,就指向了那花虞,大声道: “是她!是她动了手脚!” 这话说得有意思,虽说是指向了花虞,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雍亲王居心叵测,说不准皇上的驾崩,就是他刻意而为之! 一时间,场面变得更加的复杂,底下的官员不敢轻易地开口。 却眼神乱窜,俨然是一副要大乱了的模样。 “老三!你带着这样一个居心莫测的奴才,究竟做了一些什么事情!?”褚锐听到了这个话之后,顿时一副惊恐交加的模样。 竟是想也不想的,就出声指责了褚凌宸! “三哥好狠的心啊!父皇平日里最疼爱的,可就是三哥了!”就连褚墨痕,也阴恻恻地开了口。 这两个人此时,只怕是恨不得将褚凌宸给撕碎了! 一直以来,他们只把对方当成是对手。 褚凌宸一个残缺之人,何至于被他们放在心中。 然而万万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顺安帝驾崩了,他们两个竟是最后知晓的! 这如何让他们不愤怒!? “你这般狼子野心,可有顾念过父皇与你的父子之情!老三啊老三!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褚锐死咬着褚凌宸不放。 这周围所有的官员,心就更乱了。 说到底,那张盛到底是顺安帝身边最得宠之人! 他说的话,应当是可以相信的才对! “来人!” 第118章 局势扭转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的时候,褚锐忽地发了话,高声道: “将这谋害皇上的狗东西斩杀了!”抬手,指向了花虞。 随后他面色微变,看向了褚凌宸—— “至于老三,将他押看起来,待父皇大殓之后,再行处置!” “是!”他话音一落,顿时就有人应了下来,且一拥而上,就要对花虞和褚凌宸下手。 花虞冷笑了一声,褚锐这是有备而来啊! 在得知顺安帝魂归西天之后,大概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吧? 没想到还带着这么多的侍卫一起来的。 “刺啦!”然而这些人还没能够动手,她就已经率先抽出了一把剑,挡在了褚凌宸面前。 这剑,是刚才在一堆人一拥而入的时候,她问刘衡要的,之前一直将右手放在了背后,便是握着这一柄剑! “大胆!”褚锐没想到花虞手中还有武器,一时间变了脸色。 “老三!你竟是还想要造反不成!?”可这个时候,他却并不想要跟花虞一个奴才见识,反而是直指那褚凌宸。 “大皇子!是你想谋反吧!?”褚凌宸未开口,花虞就嗤笑了一声。 “殿下是皇上弥留之际,亲封的太子!大皇子说不认就不认,还要对太子爷动手,怕是压根没把皇上放在眼里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有些说不出的讥讽之色。 她扫了床上的顺安帝一眼。 顺安帝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死的匆忙,儿子们却只顾着他留下的皇位,甚至在他的尸体之前,就能够做出兄弟反目相争的事情来。 可想而知,他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吗? 不过…… 他过得不好,花虞也就放心了! “太子!?谁承认的太子!?你这个狗东西上下嘴皮一碰,老三就是太子了?你是个什么玩意!?” 褚锐狰狞着一张脸,面色满是疯狂,他一挥手: “动手!拿下这些乱臣贼子!” “今日谁要是敢动太子爷一下,那就是抗旨!是谋逆!”花虞手中的长剑一挑,指向了她面前的那些人。 “你们……都反了吗!?”不可否认,花虞气势确实逼人非常,尤其她下巴微抬,手拎长剑的模样。 气势逼人,竟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分明,她只是个太监! “反!?是你反了吧?父皇是怎么没的,张公公说得一清二楚!你这奴才,之前就敢对几位皇子无礼,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个时候,褚墨痕和褚锐竟是变得一条心了起来。 这是联起手来,要致花虞和褚凌宸于死地。 褚墨痕说着,扫了那地上的张盛一眼。 张盛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 “四皇子所言不错!诸位大人,你们可一定要相信奴才,奴才在皇上身边伺候了几十年,一直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他的声音嘶哑,颇有些声泪俱下的感觉: “皇上之前确实身子不大好,只是这些日子已经好转了,昨日在这奴才去内殿,说是给皇上诊治之前,皇上尚且好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烈摇头: “断然不可能就这么去了啊!” “狗东西,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褚锐得了张盛的话,顿时气势大涨! 第119章 齐倒戈 花虞面色微顿,正准备举步上前,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左手。 她顿了一瞬,回过头便看到了褚凌宸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 怔忪片刻,却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手里的剑收了起来,退在了褚凌宸身后。 “大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褚凌宸面上虽带着笑,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却幽沉到了极点,极具压迫力。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褚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怒声道: “住嘴!老三,你还敢妄言,父皇尸骨未寒,你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就不怕……” “怕?我需要怕什么?”褚凌宸眉头一挑,闻言甚至往前跨了一步。 此时分明是他被褚锐的侍卫给包围着,可看他这个样子,却好像是根本就不在一班,信步闲庭,宛如是走在自家后院一般。 “东西呢?”他大手一伸,花虞顿时会意,竟是一转身,从身后跟着她的一个侍卫手上,取出了一道圣旨。 “这是父皇临终之前,所下的圣旨,大哥想看看吗?”褚凌宸接过,他一手背负着,一手拿着那明黄色的圣旨。 冷眼看褚锐,颇有些高高在上的意思。 褚锐一时没想到,他手中竟然还有圣旨,当即面色都变了。 “圣旨!?三哥确定这是父皇所下的圣旨吗?”褚墨痕瞧着那褚锐的样子,深觉对方不争气,只得站了出来。 “大皇子、四皇子!”闹了这么久,一直站在了百官前方,默默无言的洛太傅,忽地走了出来。 他一出声,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褚墨痕的心中却极为不安。 “皇上临终之前,召见了臣、梁尚书及端平郡王!”洛太傅一开口,褚锐和褚墨痕都变了脸色。 “太子手中的圣旨,乃是皇上亲口所述,由老臣及梁尚书润笔所写!”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底下的官员们脸色全都变了。 洛家、梁家,还有一个端平郡王府,便代表了京中最鼎盛的三个家族了。 如今三方竟是都站在了褚凌宸这边。 而且听洛太傅所言,皇上的立储诏书,竟是他们几人所写。 这…… 他的话,倒是让原本对这份诏书有所怀疑的人,打消了心头的疑惑。 “不可能!”然而却真的是戳到了褚锐和褚墨痕的伤疤。 褚锐甚至一瞬间勃然大怒。 “父皇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这老匹夫分明是在这边妖言惑众!” 那褚墨痕面上血色尽褪,整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幸得他身后的人扶住了他。 他不敢相信地抬眼,看向了前方。 梁尚书! 端平郡王! 这些人,不是都与褚凌宸势同水火吗!?前些日子,他甚至还去了梁尚书的府上,拉拢了他一起对付褚凌宸! 怎么可能!? “梁、梁大人。”因为太过于震惊,他说出口的话,甚至都带着颤音。 梁尚书闻言,抬脚走了出来。 瞧着褚墨痕那复杂又灰败的面容,却忽地躬身道: “洛太傅所言不假!臣可以为太子殿下作证。” 第120章 天时地利人和 褚墨痕听了他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险些昏厥过去。 “确是如此!”在梁尚书之后,便连端平郡王也站了出来。 场面顿时就跟凝结了一般。 包括满朝文武,还有这两个皇子在内,脸色都极为精彩。 花虞却微微勾唇,忽地退后一步,跪了下来,镇臂高呼: “皇上英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句话,就像是砸在了众人的心头一般。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你们这是在诓骗本王!”那褚锐猛地摇头,目光之中满是疯狂之色。 “诸位大人,你们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话,是吧?”他慌急了,甚至冲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官员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肩膀,高声问道。 声音又急又怒,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然而回答他的,唯有一片缄默。 褚墨痕的身型极为不稳,晃悠了一下,被他身后的杨友学等人搀扶住了,却也是满面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若只是洛太傅一人,这话可能不具有什么信服力。 可洛、梁及端平郡王府,还有…… 褚墨痕没错过那一直站在褚凌宸身后的容太师。 连容家也! 容澈虽说是他的伴读,可容家却从未真正站在他这边过,容太师那样的人,此事若真的有什么不对,他还会这么站着吗!? 褚凌宸! 好一个褚凌宸!? “哈哈哈哈!你们都疯了不成,他可是一个残废!竟是把他扶上了皇位!”褚锐放眼看去,竟连平日里支持他的官员都不说话了。 一时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变得口不择言了起来。 “大皇子慎言。”洛太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 褚锐此刻恨不得冲上去将褚凌宸撕成碎片! 可他也知道,眼下不可以。 这些京中势力,竟然在不知晓的情况下,全部倒向了褚凌宸,他此时若有任何异动,那就是给褚凌宸杀他的借口! 可是! 他又如何能够甘心! “咔擦!”他的手握成了拳状,几乎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 “不、不对!”在这诡异的气氛当中,却还是有人不识相。 那张盛猛地抬头,指向了花虞,尖声道: “便是如此,皇上的身体之事,也并不简单!这奴才本就狼子野心,又独自一人与皇上待了半个时辰,谁知道她做了一些什么!?” 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死咬花虞。 花虞跪在地上,微微抬头,眼眸阴沉。 “殿、殿下!这奴才分明就是不安好心,皇上突然驾崩,与她脱不开关系去啊!殿下不将她处置了,又要如何跟皇上交代!?” 张盛开始并没有站队,然而随着顺安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以为,他是顺势而为。 就算如今局势逆转,他以为自己一直掩饰得很好,至少,褚凌宸是不知道他与大皇子相勾结的事情。 那么只要将这个花虞弄死,他就还是新皇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存了这样的心思,那张盛的脸色甚至有些狰狞。 第121章 都要她死! “四殿下,这奴才从前是跟着您的,您应该也知道,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张盛甚至转过头,看向了褚墨痕。 褚墨痕此时心情极为复杂,哪里还管的了他与花虞狗咬狗。 可想到了花虞所做的事情,还有如今褚凌宸所占据的一切,他的脸色也变了。 “不错!这个奴才居心叵测也不是一两日了,说她做了一些什么,是完全有可能的!”褚墨痕满脸阴鸷。 她以为攀上褚凌宸就能得道升天了!? 她做梦! “呵!也不知道父皇在天之灵,会怎么想,他选中的太子,身边的奴才竟是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褚锐微顿,面上满是讽刺。 这话一出,四下静了一瞬, 随后那些个大臣们的眼神,都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说来,京中关于这个奴才的传言并不少。” “这奴才性子邪佞,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连她从前的主子也不信她,可见其必是有问题的。” 在皇家立储的问题之上,这些人不敢轻易地就发表意见,然而对于花虞,却是可以肆意地去攻击的。 洛太傅瞧着这局势又变了,不由得蹙眉。 他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有心想要让褚凌宸将花虞给处置了,好堵上这些人的嘴。 却见褚凌宸面上的笑容更加大了。 这让熟悉他的洛太傅不由得顿了一瞬。 这是褚凌宸生起了怒意的表现! “殿下,似此等居心叵测的奴才,臣以为,还是先处置为好。” “臣附议!” “臣附议!” 因着洛太傅等人公开站在了褚凌宸这边,也证明了褚凌宸被立为太子的真实性,这些大臣不敢轻易质疑他。 却不会放过花虞。 “似这种狗胆包天,以下犯上的狗东西,依奴才看,就该将她千刀万剐!处以极刑,才能够抚慰皇上的在天之灵!” 那张盛瞧着自己的话奏效了,忙不迭补上了这么几句。 他让自己表现得更像是,从一开始针对的都是花虞,而不是褚凌宸一般。 对于他这种阉人而言,没有永远的同伴,只有眼前的利益。 他是顺安帝留下来的老人,便是褚凌宸登基了,也该用他才是。 而不是那个早就被他踩踏在了地上的花虞! 花虞怒极反笑,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将矛头转到了她的身上来。 褚凌宸呢? 他怎么想? 若是此时想要图方便,也是为了他这新皇登基的第一把火,将她给处置了,却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他若是这般翻脸无情的话,花虞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顿了一瞬,方才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 却与褚凌宸那冰冷刺骨的墨瞳对上。 她皱了一下眉头。 “啪!”正在惊疑之际,却见褚凌宸竟是走到了那张盛身旁,一脚,就将那张盛踹倒在了地上! “咚!”张盛的头撞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太、太子殿下!?”这一下来得极为突然,张盛反应过来,只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了他。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污蔑本王身边之人?”褚凌宸扯唇笑了一下,那面上却带了些许弑杀之色。 张盛瞧着,便是一抖。 第122章 逆转! “把人带进来!”殿内一片死寂,没想到褚凌宸会做出这样举动。 却听他一声令下,刘衡便领着几个太医,还有禁军首领严珂走了进来。 “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褚凌宸大手一抬,这几人便站了起来。 “三弟这是什么意思?张公公说了实话,惹得三弟不高兴了,所以要让人灭了张盛的口吗?”褚锐瞧着这一行人的架势,便冷笑了一声。 褚凌宸连一个眼风都没给他,他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扫了那刘衡一眼,道: “说吧。” “是!” 到了这个时候,花虞才发现,从刚才这里涌进了一大堆人之后,就没有见到刘衡了。 也不知道褚凌宸派他做了什么事。 “禀太子,这是太医院前几日,还有昨晚,替皇上诊脉的脉案。”刘衡身边的一个太医,恭敬地将一个东西递了上去。 而这话一出,之前还叫嚣着要拿了花虞命的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昨晚!?王大人!你昨晚何时来过龙吟殿中?”张盛更是顾不得自己肚子上的脚印,涨着一张脸质问那太医。 “昨夜,臣和太医院的刘太医、史太医,于酉时三刻入龙吟殿,替皇上诊脉。” 那王太医并没有惊慌,反而恭敬地回道。 张盛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想到酉时正好是他离开龙吟殿,去与大皇子的人传递消息的时候。 在那之前,皇上确实还好好的。 一直等到他回来,到了戌时以后,才发现皇上身子不好,叫人去请太医,没想到请来了褚凌宸。 也就是说,这几个太医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来了龙吟殿。 “当时皇上的身子,就已经……”那王太医顿了一瞬,没把话说完,但在这边的都是聪明人,加上他奉上的脉案,还有什么不清晰的。 若是如此的话,便是那张盛在污蔑褚凌宸身边的人了。 也难怪褚凌宸会发火。 “王大人可是得了什么人的嘱托,才会跑这儿来,说这种话?”褚墨痕却冷笑了一声,出声讽刺道。 “殿下冤枉啊!臣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两名太医陪同,再有微臣三人来诊脉之时,龙吟殿的内侍也是瞧见了的!” “既是父皇的身子自那时就已经不好了!你们为何不早些让人来说!?”褚锐也加入了进来。 “殿下,臣冤枉啊!”这话一出,那王太医顿时就跪下了,高声道: “微臣让人将消息带给了张公公,让张公公差人告知几位大人的,可不知为何,如今张公公却权当不知了!” 那张盛听了这样的话,一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就青了。 “他自然不希望消息传递出去!”严珂忽地站了出来,将手中的一物,扔到了地上。 “禀太子,这是臣从张公公的屋内寻到的东西!太子可让太医查验一下,此物是什么!” 严珂这个人,脾气暴躁正直,最是看不惯这样的阴私之事。 故而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不等张盛反应过来,那王太医就率先拿起了严珂扔出来的东西。 第123章 下套 “这、这是断肠香啊!”王太医面色巨变,慌忙道: “此物若是长期服用,可使人精神萎靡,不是中毒,身子却日渐衰败下去……”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的大臣们都变了脸色。 这可不就是顺安帝之前的症状吗? 倒是在褚凌宸回京之后,顺安帝好了一些,不过如今想来,只怕是回光返照罢了。 “你这阉狗,竟然想要谋害皇上!” “罪该万死!” “殿下,似这等奴才,便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啊!” 他之前对花虞所说的话,得,如今是尽数报应在了他的身上! 张盛面白如纸,想要解释一些什么,目光在触及到了褚凌宸那冷酷绝伦的表情之后,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跪着的花虞听了这些话,眉头却跳了一下。 断肠香? 那是一味药材,确实也有那王太医所说的药性。 不过…… 这断肠香生长很是艰难,加上药物本身娇气,离开了土壤没几日就会衰败,只在那起子四季如春的地方,会有它的踪迹。 那些地方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做成好保存的药物送进京来就需要很长时间。 更别说是要达到断肠香的药效,需要用到多少量了。 这一瓶断肠香倒是够了。 但是,她给顺安帝治过病,顺安帝的症状,可不是什么断肠香所导致。 而是本身年老体弱,之后染上的病症罢了。 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她忍不住看了褚凌宸一眼,却见褚凌宸根本就没有看她,反而是冷着一张脸,让人将张盛押下去,容后处置。 花虞反应过来,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怕是所有的事情,都在褚凌宸的掌控之中,他甚至连张盛会做出的反应都预料到了,且还做足了准备。 这几个太医也好,恰好搜出了断肠香的严珂也罢,都是巧合吗? 不。 这只是他的手段罢了! 她想明白之后,心底不由得一寒,再抬眼,发现周围许多的官员,都是同样的表情。 一时间,整个龙吟殿内静若寒蝉,竟是像凝固住了一般。 这个道理,她能想明白,这些精明的大臣,又怎么会不懂呢? 褚凌宸这个新上位的太子,确实是烧了一把火,不过不是拿她,而是拿那个张盛。 能让人参透这其中的奥妙,是他在用这种方式,给他们提醒呢。 “太子殿下英明,千岁千岁千千岁!” 之前花虞跪下高呼的时候没有人应和,眼下这些人倒是乖顺了。 在张盛之事后,纷纷跪拜了下来,恭敬地朝他行礼。 褚凌宸那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在日光之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而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则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然而他们一个蠢,一个阴鸷,偏都拿褚凌宸没有办法。 这个太子之位,他做定了! 不,不是太子,如今顺安帝已死,褚凌宸这个太子,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皇上了! …… 那天之后,花虞都没怎么见过褚凌宸。 主要还是褚凌宸太忙了,顺安帝的丧礼,还有新帝登基需要准备的东西,他要做的事情太多。 加上朝中还有不少大皇子和四皇子党羽,这些人都是他登基的阻碍。 第124章 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她见不到他,倒也正常。 只她倒也不着急。 褚凌宸的态度她大概是知道了,他既是不惜下套也要保住她。 代表着她这一段时间在他身边,尽心竭力地给他治腿,还是起到了作用。 他登基,她地位稳固。 还需要着急什么? 急的人,应该是那些得罪过她的吧? 花虞才这么一想着,便被人接到了宫中。 褚凌宸还未登基,却已经是宿在了宫中,她却还是住在宫外的雍亲王府内,过着自己的悠闲生活。 一直到褚凌宸让人把她接进宫中。 “花公公,这边请——”褚凌宸暂时落脚的,是宫中的宸心殿。 这个宫殿本是他出生之时设立的东宫,可因为他才刚满了周岁就出现了那样的事情,便一直空了下来。 不过这么多年来,宫殿当中倒也一直保持着原样。 瞧着比龙吟殿还要精致许多。 只是花虞一路走来,瞧着在这边伺候的,多数都是些侍卫。 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作为古往今来第一个不用内侍伺候的皇帝,花虞真的想采访一下褚凌宸。 这变态不仅不用太监,连宫女都不用。 差使的人都是些侍卫。 在花虞看,这就是浪费! 大内侍卫都是些身手极为了不得的,皆是高手,却来这边贴身伺候他,可不是浪费吗? 偏他如今是储君,之前用的那些个小厮,不净身是无法入宫来伺候他的。 净身了之后…… 他又嫌弃非常。 便只能让侍卫伺候着了。 “吱呀。” “太子在偏殿。”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引路的侍卫推开了殿门,示意她独自进去。 花虞…… 看看,是不是变态,都不让人进殿内去! 她微微颔首,收起了面上的表情,抬脚便往偏殿当中走去。 没想到刚一进入,便看到了褚凌宸身上穿了一身月白色绣蛟龙的袍子,灯光照映之下,只觉得他面冠如玉,俊朗非常。 这一副顶顶好看的容貌,杀伤力当真是非同寻常。 “杵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她被美貌迷了眼,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当即反应了过来,在心中唾弃自己。 再好看那也是个变态! “你挺闲啊。”她一凑近,褚凌宸便扔了手中的狼毫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花虞闻言,一时无语。 她……一般闲吧。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看着她那张气色红润,养得极好的小脸,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他这个主子忙得是分身乏术。 葬礼、登基,还要应付褚锐和褚墨痕的小手段。 她倒好,日子过得似乎挺滋润的。 “太子爷有什么吩咐吗?奴才就是上刀山下火海……”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褚凌宸一下子站了起来。 下意识的,她就往后缩了一下。 随后便看到褚凌宸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她,道: “还上刀山下火海?嗯?小骗子!” 花虞…… 这不是他太可怕了,都给她形成心里阴影了吗? “你不是不相信本王吗?”褚凌宸躬下身,直视着她,笑得邪肆无比,道: “本王给你一个出气的机会,想要吗?” 花虞一听,面上就顿了一下,出气? 让她如何出气!? “得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身边的小花儿,是招惹不得的。” 第125章 肃静! 花虞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王爷要怎么给奴才出气?” 她抬眼,却看到褚凌宸凑了过来,笑得一脸的邪肆,手还无比自觉的从她额前的碎发当中,挑了一缕。 放在掌中把玩着。 “当然是你怎么开心就怎么来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戏谑。 花虞微眯了眼眸,便听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 国丧期间,按照夙夏的规矩,所有的官员,都是要着丧服来宫中吊唁的。 要连续持续七日,才会将顺安帝下葬。 褚凌宸如今已经贵为太子,这一切自然是由他安排。 这日一早,所有的京官,按照规矩,来到了龙吟殿前。 这边已经一片肃穆,刺眼的明黄色,也被一片素白取代。 官员们皆是神情哀戚,对于顺安帝的离世,似乎很是难过一般。 只是当这些人一路酝酿着情绪,走到了那龙吟殿外外,一抬眼,就看见了花虞一个人站在那边。 差点被她吓得这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情绪,都倒了回去! 花虞也是一身丧服,她是从褚凌宸身边的大太监,说起来也算得上是有官职之人。 只是她手中还拿了一根拂尘,一动不动地杵在正中间。 瞧着实在是诡异。 “你这奴才怎么回事?怎么能站在这里?还不快给本皇子滚下来!?”错失皇位,又被迫屈居人下。 导致褚锐最近情绪很是暴躁。 刚看到了花虞,就忍不住怒吼了。 “诸位大人。”花虞面上带笑。 说实在的,在这一片素白,安置好的灵堂之上,她还挂着这样的笑容,确实有些瘆人。 听到褚锐的话,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只将手上的拂尘一甩,忽地伸出手来,道: “太子吩咐了,今日吊唁之前,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给诸位大人看,还请诸位跟咱家走一趟吧。” “这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东西比给皇上吊唁还要重要?” “就是!” 她的话音一落,便听到人群当中一阵躁动。 很多官员,对于褚凌宸这个突如其来的吩咐,都不大乐意。 花虞眯了眯眼,高声道: “肃静!” 她忽然一下子吐出了这么冷冰冰的几个字,加上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倒是让这些个官员静了一瞬。 “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了诸位在此喧哗?还是说诸位其实是对太子殿下不满意?” “嗤!”她的话一出,底下便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京中还有很多官员对于褚凌宸,是不以为然的。 之前的斗争都是围绕着大皇子和四皇子两个人来的。 突然蹦出了褚凌宸,有人心有不服,倒也正常。 这些人的面色,都被花虞瞧在了眼中。 “来人!”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竟一下子垮了脸色,手中的拂尘一抬,指向了刚才出声的官员。 “将这个不懂规矩的,拿下!” “什么!?”那官员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冷哼了一声,就遭到了这样的对待,一时变了脸色,抬眼看向了上面的花虞,大声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说这个话?” 第126章 当场斩杀! “本官可是皇上亲封的正四品……”可不等他说完话,人就被忽然出现的侍卫拖了下去! 且是直接捂嘴拖了下去!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那个人可是正四品的官职,在京官当中也不算低了,虽然手中的权利不多,但绝对不是一个奴才一句话就能够处置得了的。 “花公公!”这一下子,就连为首的洛太傅也变了脸色。 “刘大人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一些,公公这是在做什么!?”洛太傅又惊又怒。 “太傅大人!”他一开口,花虞便从那殿门外走了下来,虚扶了他一下。 “您这是做什么,奴才可当不起。”她面上笑嘻嘻的,然而一张脸上却透着些许不以为意。 让周围的官员看了,面色都不由得巨变。 “花公公还是快些让人放了刘大人吧!”洛太傅蹙眉道。 花虞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她眉眼娇怯动人,然而所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可不行啊,洛太傅有所不知,太子爷走上这个位置,怕是有许多人心里头都揣着想法呢!奴才没别的意思,只是呢,太子的威严不容侵犯……” 她说着,那勾人的凤眼一转,扫了所有的官员一眼,娇声道: “若有违者,杀无赦!” “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听到那刚被拖出去的刘大人的惨叫之声! “这、这……” “快去看看!刘大人怎么了!?” “胡闹啊!” 刷! 花虞的话,还有那刘大人的惨叫声,一时间就好像一块巨石一般,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官员队伍里,一下子都变得嘈杂了起来。 有人甚至转过身就去看那个被押解下去的刘大人了。 可当真的看到之时…… “啊!”一颗血淋淋的黑色头颅滚到了一个官员的脚边。 待那官员看到了那个头颅之后,不由得面色惊变。 “刘、刘大人!” 刚才还鲜活的人,竟就这样被人给砍了头! 那官员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双目失焦,浑身颤抖。 静—— 全场愕然。 谁都没有想到,花虞真的让人将刘大人给斩了。 且就在这些人的面前。 “你、你竟敢如此行事!?”洛太傅反应过来了之后,面色铁青,不敢相信地指着那花虞。 花虞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闻言后退了一步,勾唇道: “太傅还不知道吧,奴才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刘大人不是对太子的安排有所不满吗?斩便斩了。” 斩便斩了! 有的人听了她的话,目眦尽裂。 她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刘大人可是京官啊! 不是白丁!而她不过是个奴才! “你、你这是要反了天去不成!?”大皇子脸色都变了,指着那花虞,高声道: “来人,给本皇子将这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拿下,砍了她的头!” 然而,回应褚锐的,却是一片缄默。 褚锐面色巨变,却见刚才将刘大人拖出去斩首,身上还沾着鲜血的侍卫们,皆是站到了花虞的身后。 花虞把玩着手中的拂尘,似笑非笑,那些人便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恍若听不见他的话一般! 第127章 识趣儿 “你们这是做什么!?听不懂本皇子的话!?”褚锐当即面色大变。 花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抬了抬眼皮,扫向了那褚锐,娇笑道: “不就是斩了个不听话的人罢了,大皇子何至于如此?” 说罢,不等那褚锐反应过来,她又道: “大皇子有所不知,这人在此时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必然是没把太子当一回事的!而且呀……” 她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唇角,拉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看着眼前所有的官员,轻声道: “听说刘大人为官不过五年,宅子就添了四处,家中十几房妾室,有的甚至是身世清白已嫁了人的良人,刘大人好大的官威,说抢就抢了!” “说到这个,咱家很是好奇,一个正四品的京官儿,竟有这么大的能耐!啊,既是说到了这里,严大人。” 她眼眸轻轻一扫,那严珂便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低眉敛目,道: “公公有何吩咐。” “带些个兄弟,去刘大人府上,好好地查抄查抄,看看是哪一门的神仙,让他发了这样的大财,积了这么深的官威呐!”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花虞。 被斩了的这个刘大人,确实是有些问题的,光是贪墨这一项,就能够治他的死罪。 但在京城当官的人,大多数人都沾染了一些金银。 这人也是要生活的啊。 靠着自己那俸禄,可养不活底下的一大家子人。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刘大人这么明目张胆罢了。 许多人心中清楚,就刘大人这么行事,被人给治罪那是迟早的事情! 可顺安帝这个人,说不上糊涂,对于这种事情,却是很少去管的,一来二去,倒是让刘大人越发的放肆了。 前个月还弄死了人。 这些个事情,许多人心里门儿清。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将刘大人正法的,是花虞。 而且不带任何的犹豫,直接将其斩首! 便是对方有错,审理也是需要时间的,还需要人证物证之类的,哪怕是真的到了斩首的地步,也要等到秋后议论。 如今她一句话,就收了人的性命! 这…… 旁的不说,光是这手段,便是说不出的残酷冷血,让人胆寒。 “是!”然而更加让人想象不到的是,那严珂听了她的话,竟是一点反驳都没有,点头就应下了。 “你这……”洛太傅指着花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傅受惊了,您身子要是受不住,就且先去休息吧。”花虞面上笑呵呵的,然而眼中,却满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这会儿,诸位可愿意跟咱家去看一下太子吩咐的事情了?”她也不管洛太傅什么反应,只眯着眼睛笑。 抬眼,扫向了所有的官员。 一片死寂。 许多人眼中带着浓烈的愤恨之色,然而有了刘大人的事情在前,这些人也怕花虞发起疯来,斩了自己的头。 那禁军首领严珂的表现也极为奇怪,竟是对一个太监惟命是从! “大人们能这么的识趣儿,太子若是看见了,必然很高兴!” 花虞笑得妩媚无比。 第128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在了许多人眼里,这个笑容,宛若恶魔。 龙吟殿的殿门大开着,刚好能够将外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外面的人却没有注意到这边。 梁旭穿着一身丧服,站在了褚凌宸的身边。 瞧着他负手而立,面上还带着一抹笑,盯着那边,迟疑了片刻,便道: “……这花虞的性子,瞧着实在是狠辣,臣明白太子是想要用她,做那一把悬在朝臣头上的刀,来威慑众人,可是……” 他说着,又想到了刚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是忍不住道: “此人心思深沉狠毒,做事又极为果断,若是用得不好,只怕适得其反啊!” 褚凌宸听着,眼眸微动,他抬眼看了梁旭一眼。 梁旭说这话,是为了他考虑,他心中也清楚。 只不过是…… 褚凌宸想起花虞刚才的举动,还有她脸上的表情和神色,眼眸微深,道: “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必是比谁都清楚。” 梁旭见状,便知道褚凌宸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嘴。 “本王冷眼看着,她眼中似有一团火,也不知道这团火会烧到谁的身上。”褚凌宸却又开了口。 说话的时候,他面上还挂着一抹笑容,在这个森冷的灵堂当中,显得诡谲莫测。 “给她权,让她放手去做,本王很好奇,这把火,到底能够烧成什么模样!” 梁旭闻言,心头一动,看来以后的京城,都安宁不得了。 …… 那边,花虞领着这所有的京官,却是一路出了宫,往刑场去了。 知道这条路是去往刑场的之后,有些人脸色更加复杂了。 瞧着她刚才面不改色就杀了一个京官的样子。 如今领着这么一群人去刑场,如何能让人不担忧! 偏偏…… 有人往旁边扫了一眼,便瞧见了那随身佩戴着刀剑的侍卫。 和他们一起行事的,还有这么几队穿着飞鱼服的侍卫们。 这些人,却只听花虞一人的话。 稍有异动,等着他们的,就是一死。 “公公这般行事,不怕惹了这些人的记恨?”那边,花虞和严珂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严珂一回头,都能够看见那些个官员难看的脸色。 他顿了一瞬,不由得看向了花虞,轻声问道。 “怕?”花虞顿时就笑了。 严珂眼眸一闪,这个太监,当真是生了一副了不得的好容貌。 却见她凤眸一勾,含笑着看着自己,道: “恨吧!他们越恨,咱家就越高兴。” 她抿唇笑,当初叶家就是怕招别人的眼,才会活的那么憋屈,她分明不是那样的人,却活成了那样的一个窝囊样。 然而那么步步退让,有用吗? 叶家满门连带着她的父亲兄长,不照样被人给害死了? 比起叶家军几万人来。 这些人算的了什么!? 她非但不怕,还要顺着褚凌宸的意,爬到最顶端! 不是将他们叶家以奸佞论处吗? 她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奸佞!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花虞唇角带笑,面容却冷到了极致。 第129章 刑场斩首 严珂瞧着她那样,便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只需要做褚凌宸吩咐的事情也就可以了。 而褚凌宸现在的吩咐是…… 让他听花虞的。 思及此,严珂的表情沉了一瞬。 待到了刑场之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今日的刑场很是安静。 花虞提前让人清场,眼下除了这些官员,是一个百姓都没有。 而刑场上的人,则是…… 以张盛为首的一干龙吟殿伺候的宫人。 此番搅和到了这件事情当中的宫人,都随同张盛一起,入了大狱。 张盛如今头顶上有那么大的一个罪名,此时处置他,倒也算得上是应该的。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花虞竟是此番的监斩官。 “公公。”她刚一走过来,便人快步走了过来。 领着她一人,到了监斩的台上坐下。 当看到花虞面不改色的在那边坐下之后,底下的官员脸色都变了。 “花虞!你不得好死!”底下的张盛,甚至在看到了花虞之后,一瞬间变得疯狂了起来。 饶是他已经被身后的人按在地上跪着,身上穿着囚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却不忘记在这个时候骂花虞。 花虞一坐下来之后,眉头就挑了一下。 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情绪。 “你为了自己能够爬上去,连你的干爹都能对付!你这个狗杂种,不要脸的下贱货……” 大概是死到临头了,张盛说话也变得口不择言了起来。 周围的官员们却一片哗然。 原来花虞竟是张盛的干儿子? 上首的花虞冷笑了一下。 没错,原本的花虞还真的是认了这个张盛当干爹。 不过却不是自愿的,而是被这个张盛逼着这么做的。 花虞刚刚进入宫中的时候,因着自己女子的身份,还有深宫规矩繁多,过得很不好。 那个时候张盛已经是顺安帝身边最为得脸的太监了。 在内侍当中,他说一不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了花虞的女子身份。 竟是逼着花虞做了他的干儿子。 然而认了这一门干亲之后,对于花虞来说,不仅没有减轻她的痛苦,甚至还差点让她不想活了。 张盛这个老东西,对花虞极尽猥亵。 他虽然没有了男人的那玩意,然而手段却极其下作。 那个时候的花虞,可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花虞才会对后来拯救自己于水深火热当中的褚墨痕,爱得那么深了。 张盛是花虞的童年阴影,后来只是因为她到了褚墨痕身边,收敛了一些。 然而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对花虞动手动脚。 只是没想到花虞离开宫里一次,就成了褚凌宸身边的人,现在还踩在了他的头上,成了掌握他生死的人,他如何能够甘心!?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以为靠着你那……”张盛满脸阴毒之色,竟是说着说着的,要将花虞的身份给爆了出来。 花虞脸色顿了一瞬,忽地道: “把他的嘴堵住。” “是。”旁边跟着她的侍卫听了,上前去,正准备掏出自己怀里的手帕来塞那张盛的口中。 却忽见花虞摆了摆手,道: “慢着!” 第130章 知好歹! 那侍卫停了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却见她斜勾着唇,面色有些诡异。 “用什么手帕,直接把他的下巴卸了。” 她竟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一时间,全场俱静。 那侍卫顿了一下,却还是听了她的话。 “你、你要做什么!?花虞,你这个狗东西,你敢……啊!”那张盛也没想到,从前任由自己欺凌的花虞。 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未曾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下颚一阵剧痛,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够发出类似‘呀呀、啊啊’叫的声音来。 “真是聒噪。”花虞坐着,身子往前倾,她的两条手臂放在了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姿态随意而又慵懒。 “花公公!你要行刑便直接行刑,何必这么折腾人?”底下有人看不过去了。 花虞抬了抬眼皮,发觉是那梁尚书。 梁尚书和洛太傅一样,在朝中的官声都很好。 这个时候,也唯有他们这些人会质疑花虞了。 花虞勾唇笑了一下,笑道: “梁大人别着急呀,还有人没到呢!” 梁尚书闻言,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到刑场看到了那张盛之后,其实许多人都明白了今日褚凌宸让花虞带他们过来的含义。 这叫敲山震虎。 褚凌宸快要登基了,若还有人心里头不舒服,或者是想做些什么的。 那这个张盛,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了! “哟,正说着呢,人就到了。” 就在此时,花虞忽地一下挑起了眉头,看向了不远处。 众人皱眉不已,却还是跟着她的动作,看了过去。 这一看,顿时让许多人站都站不住了。 “彩、彩衣!?”杨友学一回头,就看到了自家闺女杨彩衣。 “玉恒!?” “巍之!” 不只是杨彩衣,包括白玉恒、容澈以及梁巍之等,这些个京中官员的子女,皆是被人带到了这边来。 朝中许多官员年纪不大,子女的年纪就更小了,所以在这一群京中最了不得的贵公子和贵女们,尚且没有嫁人,或者是入朝为官的。 所以官员吊唁,他们亦是不能够一起的。 然而花虞竟是让人将他们全部带到了这边。 “花公公!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梁尚书顾不得自家那个愣头儿子,转过身,便冲着花虞怒斥道。 刑场,斩首。 这样血腥的东西,让他们看到就是了。 为什么要将他们的子女带过来!? 而且花虞之前狠辣的举动,给许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总觉得她这个举动,不怀好意! 不仅是如此,甚至还带有深深的威胁之意。 “孩子们尚且还不懂事,如何能来这边!?”就连江愫芸的父亲江大人,也变了脸色。 “家中女儿是连血色都未曾见过的人,花公公此举实在欠妥!”说话的人,乃是那个和花虞有过一面之缘的苏盈袖的父亲,苏大人。 她这个举动,算是惹了群愤了。 可她却不以为然,只挑了挑眉,道: “诸位大人严重了!说来,咱家也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他们好!? 听听,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大人们的子女,都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日后也是夙夏的栋梁,既是栋梁啊,那便不能长歪了,今儿个来这边,看了这刑场之后,以后才会知道好歹!” 第131章 斩! “花公公!”有人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眼下的事情,也是太子爷授意你做的?” 花虞一听这话,眉头一挑,面上似笑非笑的,只道: “太子爷命咱家全权处置!” 这话的意思,此事便是她自作主张! “你不过是个奴才!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今日之事,我们都记住了,花公公的大恩大德,日后必定会回报于你!” 这些个京官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当即有人站了出来,黑着脸威胁了花虞一番。 “嗤!”花虞顿时就笑了。 还笑得极为开怀。 便是这些人,也没有见到过这样油盐不进又狠厉非常的角色,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却见她笑得异常邪佞,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身侧的签令筒当中,抽出了一支签令牌。 当着着所有人的面,眉头一挑,便将那令牌给扔了出来。 “啪!”令牌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斩——” 她斜着眼睛,唇角微勾,方一下令,便瞧见面前的几十个刽子手,腾地一下将面前的犯人。 包括了那张盛在内的所有人,按在了地上,随后抽出了自己身后的大刀! 刷—— 整个世界血红一片! “啊!” “父亲!” “芸儿!” 周围一片混乱,各种声音交杂在了一起。 花虞就站在了那台子之上,在这个时候,她面上竟是还隐隐带了一抹笑容。 整个人宛如个地狱修罗一般,看着便让人胆寒。 她看着眼前这恐怖非常的一幕,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眼前这个算什么,她所经历的,只比这个要恐怖上千百倍! 她远赴沙场多年,回来京城的次数是屈指可数。 在京城她活得窝囊,回到镇守的边关,她却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叶羽。 她上过战场亲手杀过人,一直以来不过是为了叶家在委曲求全。 如今叶家没了,叶家军也没了。 她还有什么需要掩饰的?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啊!”底下混乱无比,那些个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和贵女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吐的吐,昏倒的昏倒。 他们的父辈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可是瞧着自家孩子这样,心头实在是不好受。 “花公公,眼下该如何是好?”严珂瞧着这个场面,也不由得皱眉,走到了花虞身边,轻声问道。 花虞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勾了勾唇,道: “走吧。” 严珂微怔,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下。 眼下场面这么混乱,她竟是不准备管了,连安抚都不做?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再多的安抚又有什么用。 “怎么?严大人还想留下来看一会?” 严珂猛地回过神来,瞧着那满地的鲜血和残破的尸体,便是他这样的人,面色也极为不好看,他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咱家还忙着呢。” 花虞勾唇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她的身后,有许多双恶毒又满是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第132章 势如破竹 今日过后,只怕花虞便差不多得罪了整个朝堂之人。 甚至有的人连她背后的褚凌宸都恨上了。 只是面上不显罢了。 褚墨痕与那些个官员站在了一起,将花虞所有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他脸色很是难看。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此时的花虞,和从前的花虞,简直就好像是两个人。 这个杀人不眨眼,又狠辣非常的人,绝对不是从前他认识的花虞! 今日她的举动,已经将她自己往悬崖边上推了,还包括了褚凌宸在内。 褚墨痕冷眼看着,他们这一对主仆,还能够猖獗多久! 许多人和他的想法一般无二,甚至还有人觉得,褚凌宸想要安稳的坐上皇位,怕是不可能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这之后的第二日,镇守南方的施岑竟回到了京城! 夙夏兵权一分为三,除那逆党叶氏之外,施岑施大将军,手里还握着重兵兵权。 最后一份,却是在那顾南安的手中。 只可惜,顾南安不知何故,竟是离开了京城,加上他所带领的军队,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收到消息也要许久,更别说赶回来了。 施岑镇守的地方在最南边,赶回来也不容易。 可这个人就好像是通天灵一般,竟是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赶回了京中。 刚一回来,甚至还顾不上歇一口气,就紧赶着入了宫,说是去给皇上吊唁去了。 可京中的人,谁不知道他这是去见太子去了! 施岑除了是这威武大将军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褚凌宸的侧妃,施若云的嫡亲哥哥! 他此番回来,怕并不是为了吊唁顺安帝,而是为了那拥戴着褚凌宸坐上皇位吧!? 京中的人心里头都跟明镜儿似的,加上这位施大将军,竟是还带着五万精兵一同前来。 精兵未入关,驻扎在了皇城之外。 但是这威慑之意,朝臣们懂。 褚锐和褚墨痕,就更明白不过了! 原本京师、顺天府尹的兵力就被褚凌宸控制,便算是他们起了什么异心,在顾南安没回到京城之前,那也只能够看着。 如今再加上施岑的五万精兵…… 当天夜里,褚锐便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给砸了一个稀碎。 褚墨痕所在的四皇子府中,也是彻夜灯火通明。 褚凌宸这个皇位,怕是不坐,也得要坐了! 未曾让他们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政策来,翌日一早,褚凌宸便颁布了他监政以来的第一道旨令—— 减免今年之内所有的税务! 该圣旨一出,普天同庆! 褚凌宸用的理由,是想要藉慰顺安帝在天之灵。 百姓却不管这些,皇家的一切事情,在他们看来,那都是远在了天边的事。 谁当皇帝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一样。 但是免税这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奔着这个,褚凌宸尚且没有登基,在民间竟已凝结了民心,更有人将其称之为‘明君’! 热切地盼望着他登基!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褚凌宸好些年没有待在京城。 却只用了短短的几日,将褚锐和褚墨痕之前所做的一切,击得粉碎! 第133章 特殊癖好 这一切,花虞都看在眼里。 只褚凌宸忙得脚不沾地,她要将原本雍亲王府的东西打点一下,两个人一直没见面。 但这却加深了她对褚凌宸这个人的忌惮。 变态不仅是变态,手段还极其了得,她若要在他手底下行事,只怕是要更加的小心才行。 转瞬,顺安帝便已经安葬,葬在了皇家陵园里面。 当日花虞也到了,却也只能远远地瞧上褚凌宸一眼。 两人连句话都不曾说过。 只在安葬之后的第二日,刘衡才亲自将花虞,接到了宫中。 今夜之后,便是登基大典。 也就是说,过了这一日,褚凌宸便是夙夏的皇帝了。 花虞背着手,眯着眼儿,慢悠悠地跟在了刘衡身后,走在了这幽静无比的深宫当中。 许是因为明日是登基大典的缘故,今日的皇宫格外的安静。 刘衡一路领着花虞走来。 入了那宸心殿当中,花虞看到了许多眼生的太监宫女。 比起从前龙吟殿伺候的那些,这些宫人显得更加的恭敬一些,静悄悄的伫立在了那里,宛若雕像一般。 花虞微微挑眉,褚凌宸不喜欢用宫女太监,从前身边都是些小厮贴身伺候。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就要登基了。 皇帝身边哪有不用内侍的道理。 便是他也是如此。 不过在花虞看来,褚凌宸那个性子,便是再软和,那也不可能妥协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 她在殿外看到了许多内侍,入了殿中之后,却一个都没有看到。 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花公公,这边请。”刘衡一路领着她,入了内殿之中。 花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微挑眉。 这殿内不让内侍进来,那谁来贴身伺候褚凌宸? 这想法才刚刚冒头,她便看向了刘衡。 也是,之前还未回京之前,褚凌宸身边的事情,都是刘衡处理的。 可怜刘衡一个顶级高手,到了褚凌宸身边却只能够当他的小厮来使。 然而这就算了,瞧着那刘衡的样子,分明是甘之如饴。 果然怪胎身边的人,都是怪胎! “殿下,花公公到了。”花虞还在出神,冷不丁听到这么一番话,抬眼一瞧…… 人就傻了。 只见她一抬眼,便看到了长身玉立,站得笔直的褚凌宸。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身上只穿了一身中衣! 瞧着她走进来,还面不改色的看了她一眼。 花虞…… 这个人是有什么暴露癖吗? 虽说中衣却也没暴露一些什么,可是这对于夙夏王朝的人来说,那可是内衣! 而且他一个即将登基的准皇帝,这样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了自己下属的面前。 他…… 别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花虞这么一想着,就打了一个哆嗦。 这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顺安帝出事之前,这个人不还在骚扰她吗!? 说不准他就是有什么奇怪的爱好! “朕好看吗?”花虞的思绪宛如脱缰了的野马,是一去不回头。 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戏谑的声音,抬眼一看,褚凌宸已经离她很近了。 看看! 她猛地一激灵,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绝对有什么特殊爱好! 第134章 投怀送抱 “还怕朕?”褚凌宸将她下意识的动作看在了眼中,一双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明日他便要登基了,这个时候换了称呼,倒也在情理之中。 花虞扯了扯唇,道:“皇上说的哪里的话……” 变态谁不怕!? “没出够气?”她说的话,褚凌宸却是不信的。 “朕听说,斩首那日之后,杨家小姐,江家小姐,还有许多的公子哥,都不病不起,怎的看着你还是不高兴?” “奴才哪敢!”花虞扯了扯唇,说得她跟什么暴君似的。 她,好人! 这话要是让京中的官员们听到了,只怕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都给咬掉了! “还有你不敢的事?”褚凌宸似笑非笑的看她,“过来。” 她离他差不多五步远。 方才他才踏出了第一步,她就火急火燎地退开了去。 所以两个人现在隔得有些远,这距离,让他有些不舒服。 “皇上……”花虞抬头,小心翼翼地扫了他一眼,她想说,这主仆有别,他们还是别凑得那么近的好。 可是一抬眼看到了褚凌宸那双冷幽幽的墨瞳,她那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确定,她要是拒绝了他,这个变态绝对不会给她什么好果子吃。 花虞抖了一瞬,想着如今他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儿,轻易地就能够决定了她的小命,还是决定听话一点。 “是。”她低声应了,正准备抬脚往前。 却见那恶劣的男人,竟然勾唇对她邪笑了一下,随后双臂大开,竟是做出了一副等着她去抱他的样子来。 花虞…… 这死变态什么爱好! 就连旁边的刘衡看了,面色也扭曲了一瞬。 总觉得他们家主子,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愣着做什么?”褚凌宸见她不动,竟是还催促了一声。 花虞一张脸都青了。 然而被他那危险的眼神看着,她也无可奈何,只得慢慢地往他身边挪了去。 褚凌宸好整以暇地低头,就看见她跟一只乌龟似的,在地上挪动。 “快点!”他一挑眉,斜眼看她。 花虞…… 算了不就是抱一下吗,就当自己抱了一只猪得了! 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这么一想着,她便一脸的视死如归,僵硬着自己的身体,走上了前来,敷衍地抱了褚凌宸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 褚凌宸甚至只感觉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凑了过来,接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 倒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很是清甜。 褚凌宸一时心情大好,然而那大张着的手臂,却并没有放下。 花虞抬眼看着他还保持刚才的姿势,面上也扭曲了一瞬。 怎么着,还要她再来一次不成? 然而,就在她这愤愤然的眼神之下,那褚凌宸眼皮一抬,轻声道: “小花儿,你这是做什么?” 花虞??? “朕是让你给朕穿上龙袍。” 他微微侧身,露出了被他遮挡住了的龙袍! 花虞…… 他是不是有病!? “咳、咳咳咳!”目瞪口呆看了一出大戏的刘衡,拼命地想要用咳嗽,将自己溢出口的笑声压回去。 第135章 主子心思别乱猜 “还要朕请你吗?”见花虞一脸幽沉,面色难看,褚凌宸微挑眉道。 花虞放在了身侧的拳头,重重地捏起,又狠狠地放下。 算了算了,跟变态见识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不气,她一点都不生气! “奴才这就来。”花虞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走到了他的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她。 穿一个龙袍,给花虞穿出了一身的汗来。 原本她觉得,给褚凌宸当奴才其实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这个变态把她当自己人了。 然而今日这么折腾一番下来,她只想说一句—— 天真! 变态就是变态,穿上龙袍那他也是个变态! 她低头给他系腰带,他竟拿自己的腰撞了她一下。 躬着身子给他整理衣裳,他的手一放,就把花虞的脑袋夹在了他的手臂与身体之间。 整理领子,他还要低下头来,用那闹着热气,让人浑身直哆嗦的语气,凑到了她的颈边,问她热不热! 她不热! 但是她想打死人! 可以吗!? 好不容易将这一身衣服穿好了,花虞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是真的热了! 这一后退,却瞧着褚凌宸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胸前绣着一团张牙舞爪的金龙,浑身贵不可言。 刺目的明黄色穿在了他的身上,却好像为他量身定制一般,将他原本就威慑力极强的气势,弄得是更加的具有压迫力了。 加上他那一张俊美得过分的面庞。 还有面上的邪笑。 花虞眼睛都晃了一瞬。 这位,怕是夙夏这么多年来,最为好看的一位帝王吧? 就他这么一副模样,走出去,只怕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能够让女人腿软不已了。 真是……妖孽! “瞧着你这反应,该是不错的了。”褚凌宸无比满意地看着花虞眼中的惊艳之色,勾了勾唇。 花虞回过了神来,眨了眨眼睛,忽地道: “皇上天人之姿,奴才得仰天颜,沐天威,方才会如此的失态。” 好! 若不是褚凌宸在眼前,刘衡差点就朝着那花虞竖起大拇指了。 瞧瞧这马屁拍得…… 哦不,是龙屁。 就连他们家这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都满脸的笑意。 实在是高啊! “小花儿这么喜欢,朕也就满意了。” 花虞抽了抽唇,这好看是挺好看的,只可惜了是个变态,瞧瞧这暧-昧的语气。 求求您了,她是个太监! “替朕脱下来吧。” 她还没腹诽完,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噩耗。 花虞浑身僵硬,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却见对方面上挂着一脸恶劣的笑容,道: “朕困了,动作快些。” 哦。 合着她还需要将这个自己耗费半个时辰才给他穿戴好的龙袍,再脱下来啊?! 花虞一张脸都青了。 刘衡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咳,他什么都不知道。 主子怕是在拿这花虞寻开心呢!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主子故意在跟花虞调-情的错觉。 咳! 是这样的吗? 刘衡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存在吧,主子的心思,千万别乱猜! 第136章 第一道圣旨! 且不提花虞是怎样把这龙袍又给脱下来的。 这天晚上,褚凌宸将她留在了宫中。 她住的地方,便在褚凌宸卧房边上的偏殿之中。 一个太监能够住在偏殿内,那真的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然而花虞不以为然,甚至觉得这样不好。 总觉得离那变态太近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可是这个事情她并没有选择权。 只能认了。 好在这一晚上,褚凌宸没再闹什么幺蛾子。 翌日一早,花虞便换上了自己崭新的衣袍,跟在了一身龙袍,威慑逼人,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褚凌宸身后。 往皇宫最中心的地方去了。 今日,褚凌宸将会在这边,一步一步地走上他的万岁之路。 褚凌宸的装扮昨日她已经见过了,倒也没有太过于震惊。 倒是她的新衣服,让她有些不解。 内侍的内侍服,乃是有规矩的,大太监着枣红色,小太监都着蓝色,还有些官职半大不小的,着藏青色。 而她身上这一套,不是其中任何一个颜色。 而是无比鲜艳的大红色。 这颜色红的似火,跟在了褚凌宸的明黄色之后,尤其的扎眼。 虽也是内侍的款式,可这颜色不对,连胸前绣的东西都不对劲! 正常的内侍服,除了衣服上的纹路之外,胸前是不绣东西的。 然而她身上的这个不但绣了,而且还是用金线绣的。 这种胸前刺绣的袍子,一般仅有朝臣才能穿。 她一个太监穿着,实在是不像话…… 而且她冷眼看着,这上面的图案,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金色的鸡! 花虞抽了抽唇角,为这个金鸡图案所折服。 对于登基大典,却没有多大的感觉。 登基大典尤其的顺利,除了过程冗长复杂了一些,竟是一点儿意外都没出现。 花虞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打从施岑和免税之事出现之后,她就知道,这一次的皇位,褚凌宸必定是坐得稳稳的了。 至于这个繁杂的过程,她没太关注。 只记得自己脚都站麻了之后,终于是随褚凌宸走进了殿中,与整个朝堂的朝臣一起,参拜了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划破苍穹,并且连着三声,响彻了整个皇宫当中。 褚凌宸端坐在了上首的龙椅之上,俯视着底下所有的人。 花虞跪在底下,都能够感觉得到他那宛如实质化的目光,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平身——” 良久,她才听到顶上传来了这么一句。 她慢了半拍,起身之后,快步走上了殿前,一直到了褚凌宸所坐的龙椅龙案旁边,这才停住了脚步。 站定了之后,花虞忽地勾起了唇。 这倒是个好位置。 她虽是个太监,却将底下所有的朝臣,都踩在了底下。 怪道是人人都说权利好,站在顶峰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她正兀自开心着,那边,褚凌宸却颁布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道圣旨。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褚凌宸拿眼扫了她一下,才猛地惊觉,自己还要宣读圣旨。 忙回神过来,接过了那一道金灿灿的圣旨,便打了开来。 可当她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之时,却彻底的怔住了。 第137章 直达天听 “……特封御前大总管花虞为殿前司大统领,总领御前侍卫、禁军,行监察百官之责,直达天听!对官品不佳、违纪、乱法之官员,可直接将其拿下问罪……” 这一道圣旨宣读之后,整个殿内一片死寂。 许多官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怪那花虞一个太监,却穿上了这样的衣服。 好一个监察百官! 原本许多人今日铆足了劲,想要弄死花虞。 没成想,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对方的身份就已经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 听起来,殿前司大统领官职并不算高,可光是监察百官,可直接拿下问罪,这几项,便能够要了人命! 且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可多了。 褚凌宸确实是登基了,可他是忽然冒出来的,京中朝中都还留有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势力,这些个东西并没有随着他的登基改变。 他这个皇位,坐得也不是高枕无忧的。 然而这一道圣旨,说是抬举花虞,其实却是选了这么一个人出来,让她名正言顺的监视百官。 底下的人若是有任何一丝异动,或者大皇子和四皇子还有什么野心,只怕还没怎么样呢,花虞那边就已经动手了! 看起来是在抬举花虞,实则!却是有一个威慑百官,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好法子。 许多人暗自心惊,褚凌宸可不是从前的顺安帝! 不但不好糊弄,而且心思深沉到了极点,从让花虞押着百官同看监斩,到今日这一道圣旨,竟是好像算好了一般。 试想,经历了那监斩一事,花虞还能够跟哪个官员亲近? 就算是这些官员愿意,她自个心里头也不定怎么想的。 只用了一件事情,就将花虞与百官对立起来,如今又委以重任,花虞只要不是个蠢材,就知道自己真正能够依靠的人是谁。 届时,她可不就成为了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并且指哪砍哪吗?!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花虞大概是这个朝堂之上,第一个自己宣读圣旨,又自己跪下领旨的人。 她没想到褚凌宸会给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没错,这对于她,完全就是个惊喜了! 有了这个御前司大统领的职位,以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借这个由头,查叶家之事。 而那些曾经对叶家做过那么多事情的人…… 她低着头,冷笑着勾了勾唇,接下来,怕就是他们的噩梦了! 除了此事之外,褚凌宸还将议政的宫殿,更名为正心殿,而皇帝寝宫,也由原本的龙吟殿,改为了他现在居住着的宸心殿。 比较起来,这两个事情,不过是一件小事。 真正令人在意的,是那个所谓的殿前司。 然而褚凌宸压根就没有给这些官员反应的机会,在交代好了这些事情之后,直接宣布退朝。 将所有的意见,都关在了门外。 散朝之后,这些个京官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自在了那么些年,如今头顶上忽然悬了这么一把刀,只怕换了谁,都不会太高兴。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花虞。 第138章 到底谁残忍 监斩那日,花虞那狠辣的性子,给众臣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甚至让许多人觉得,今日之后,只怕整个京城都要因为这一道圣旨,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 “皇上,小心台阶!”早朝之后,花虞满脸堆笑,跟在了褚凌宸身边,殷勤到了极点。 褚凌宸瞭了一下眼皮,扫向了她: “这么高兴?” 花虞一顿,抬眼便对上了他那一双带了些戏谑,又饱含深意的墨瞳。 “皇上如此信任奴才,奴才肯定高兴。”她低眉顺眼,一改昨天晚上那不甘不愿的态度。 “过来扶着朕。”褚凌宸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忽地抬起了右手来,睨了她一眼。 花虞会意,忙不迭走到了他的身边,刚一碰上他的右手,便感觉他将整个身子,都往她的身上压了过来。 花虞…… 她要心平气和! 褚凌宸给了她这么大的好处,让他压一下怎么了!? 再说褚凌宸那腿,如今看起来是挺正常的,其实却还在修养期,走几步累了也是正常的。 她这个做奴才的,可不就是应该在主子需要的时候,当主子的移动靠枕吗? “小花儿。”花虞还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却感觉一阵热气直往自己的耳朵里钻。 她僵着脖子,努力地控制住自己那只想要将他推开的手。 “呵。”褚凌宸看着她那白皙圆润的耳垂,就好像是那最最上等的珍珠一般,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他眼眸微沉。 低声笑了一下。 这一声,听在了花虞的耳中,就好像是在嘲讽她的僵硬一般。 花虞眼观鼻鼻观心,就当自己身上挂了一只狗! 那什么,狗不是对人最最热情了吗,上来没舔她一脸的口水,都算是不错的了。 “朕信任你,你可别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若是让朕知道,你利用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给你那老情人行方便的话……” 褚凌宸说到了这里,又凑近了她一些,他那湿润的唇瓣,几乎紧紧地贴着花虞的耳垂。 他忽然的靠近,倒是让花虞慌乱了一瞬。 “朕便亲自扒了你的皮!拿你去喂狼!哦,刚好,你不是养了一只叫巅峰的银狼吗?正好用你这主人的皮肉,去给那畜生开开荤!” 花虞的表情都被他收入了眼中,他眯眼笑了一下,这一笑,颇有些令人神魂颠倒的味道。 偏花虞此时只敢直视着前方,压根就不敢拿眼睛看他。 所以并没有看到。 只他这轻飘飘,带了些阴柔的语气,传到了她的耳朵中,顿时让她浑身寒毛直立。 那些个朝臣还说她残忍。 啧! 那他们是不知道这位皇上,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变态!? “听清楚了吗,小花儿?”他终是忍耐不住,伸出了手,将花虞的耳垂捏在了手里。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努力地告诉自己,他是变态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 “奴才省得。” “少拿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去勾搭人。”这还不够,褚凌宸一边揉捏着她的耳垂,一边还补上了这么一句。 “让朕知道了。” 第139章 添个人 “朕便脱了你这身衣服!” 这话说得暧-昧非常。 花虞抖了一瞬,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身衣服代表着的,便是殿前司大统领这个位置,脱了衣服,便是要收了她的职位回去。 道理她都懂,就是这位皇帝陛下,能不能别这么变态!? 褚凌宸满含深意地笑了,方才退后了一步,松开了她那可怜的耳垂。 花虞一整只耳朵都染上了红晕,手碰上一下,更觉滚烫非常。 她忍不住腹诽了一句,面上却还是恭敬无比的样子。 “走吧,禁军首领还有侍卫总司,都在锦心殿内等着你呢。” “是。”花虞忙回神过来,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刘衡在他们两人后面,将两个人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咂舌。 据他所知,皇上从来都厌恶旁人的触碰。 别说对方是个太监了,就连他在褚凌宸身边多年,未经允许也是不得靠近的。 这会倒好,还学会跟花虞调-情了。 呸呸呸! 瞧他这张嘴,什么叫做调-情,这是褚凌宸在教导花虞呢! 禁军首领严珂,还有侍卫总司的王宇,花虞都是见过的。 这两个人也是褚凌宸的心腹,在此之前,花虞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管理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为什么会是褚凌宸的心腹。 然而这个问题,褚凌宸是不会回答她的。 如今这两边都归入了殿前司,她成为了这两人的顶头上司,和他们见了一面,倒也还算得上是融洽。 严珂此前有过交集,就不说了。 王宇是个黑脸汉子,身量颇高,不苟言笑,对于褚凌宸的吩咐,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这两个人心底不管怎么说,面上,起码还是认可了花虞的。 花虞也没想着第一天就收服两人的心,只点了点头,便算是见过了。 两个人退下之后,她也不知道想了一些什么,无比谄媚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 “皇上,奴才给您捶捶腿吧,虽说如今您的腿是正常了,不过到底还在恢复期内,经常松乏松乏,对您的身子也好。” 锦心殿便是从前的御书房,如今褚凌宸改了个新名,屋内的陈设也改了一些。 比如眼前这一张大得足够可以并排躺下两个人的黑金色龙案。 褚凌宸坐在了龙案后面的金色龙椅之上。 花虞此时到了他的右腿边,几乎是半跪下,要给他按腿。 褚凌宸从上方抬眼一看,就能够瞧见花虞那一张精致美艳的小脸。 他轻轻地瞭了一下眼皮,不置可否。 花虞却不管这些。 他不说话,她就当他默认了! 自发地将自己的手,抚上了他的腿。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那一双小手碰上了褚凌宸的腿之后,褚凌宸的眼眸立马就变得深邃了起来。 那眼中,藏着令人心底发寒的情绪。 “说罢,想要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道理套用在了花虞的身上,就更加的合适了。 花虞是个什么人,褚凌宸还能不知道? “嘿嘿。”花虞闻言,仰脸对他傻笑了一下。 褚凌宸眼中一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第140章 还有一个 “皇上,如今殿前司刚刚成立,这严大人还有王大人,奴才都不是很熟悉,要与他们混熟,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花虞眼眸微转,面上就带了一些迟疑之色。 “哦?”褚凌宸却不上当,让她押群臣去看监斩,她都能面不改色的,还能怕严珂和王宇两个粗人? “奴才想着吧……”花虞却没有气馁,反而一抬头,满脸媚笑。“殿前司内,有一些熟悉的人,奴才做起事来,才更加的妥当。” “比如你身边的来福?”褚凌宸勾唇轻笑,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却猛地抬头。 那个所谓的来福,便是易容被褚凌宸留在她身边的江海。 她还没开口呢,褚凌宸就已经说出了来福的名字。 花虞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便也停了一瞬。 “继续。”褚凌宸扫了她一眼。 她猛地一个激灵,忙回过神来。 褚凌宸这个人真的是太恐怖了,这过人的心思,几乎将所有的都算了进去。 就她这样的,在他眼前,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够看的。 不过他早就知道来福不是来福,而是花虞身边的什么人了。 此时还能够问出这个话来…… “不错。”花虞佯装无事,继续给他按着腿,心头却是狂跳。 不知道自己这个破釜沉舟,是会让褚凌宸同意她所说的事情来,还是就此对她产生怀疑! 褚凌宸没回答。 整个锦心殿内,一阵沉默。 花虞拿不准他心头是个什么想法,也不敢轻易抬头去看他。 只铆足了劲,按着他的腿。 “好了。”他忽地伸出手,按住了花虞那一双在他腿上作乱的小手。 花虞浑身一顿,忍不住抬眼看他。 “你想让来福进入殿前司也可以,但,只能做个寻常侍卫。”褚凌宸深深地看着她。 花虞松了一口气。 还好。 褚凌宸抓住她的手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褚凌宸不同意呢! “是!”她恭敬地应了,只要能让江海名正言顺的跟在她的身边,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她顿了一瞬,复又开口。 此番没等褚凌宸回答,她便从善如流道: “梁尚书家的梁巍之梁公子,到底是认了奴才这个大哥的,如今奴才一人升官,梁巍之却还是白身……” 褚凌宸的眼眸,忽地一下眯了起来,他眼中带了些许危险,就这么看着她。 打蛇棍上,说得就是花虞这种人。 一个不算,她还要给自己兄弟弄一个,还得要是官身! “你倒是个仗义的。”褚凌宸笑得有些嘲讽。 花虞嘿嘿傻笑了两声,佯装听不懂他话中的嘲讽。 “准了,封他为从六品殿前司主事,跟在你身边吧。”不过对于这个提议,褚凌宸却是答应了。 花虞在京中毫无根基,要打开局面不容易。 可若是多了梁巍之的话,就不同了…… 梁家可是京中豪族! “只是你既是说他是兄弟,就别越了兄弟的关系去,否则的话……”褚凌宸冷眼扫她,眼中带了些许威胁。 “奴才省得,皇上放心!”花虞忙不迭跪了下去,恭敬地答道。 “起来吧。”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 第141章 前往赴约 “不是要给朕按腿吗?过来,好好按!”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她。 花虞…… 算了,看在他给她行了这么多方便的份上,她忍! “皇上,舒服吗?”她一脸媚笑的凑了上去。 “嗯,就是那里。” 外头的刘衡,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对主仆干什么呢!?青天白日的! …… 殿前司就这么有模有样的成立了,皇上还拨了京中的一处大宅子,作为殿前司的府衙。 花虞去看了一下,修建得很好,比大理寺刑部等地方,还要森严上几分。 她很满意。 不过近些日子她一直都在褚凌宸身边伺候着,也没什么机会好好地去看看。 这一日终于能够出宫了,却不是因为去看殿前司的府衙。 而是这些日子,有无数人给她递了贴子,或是差人来请她。 也有自己拦住她的。 这些个都是京官,官职算不得大,但绝对不小。 此番她新官上任,便来了这么多拜帖。 打的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花虞只清楚,暂时,这些人是不想要跟她起什么冲突的。 褚凌宸见她‘人缘’这么好,难得大发慈悲,特许了她一日的假,让她出宫放放风。 说是放风,其实就是去见这些个急躁的官员们去了。 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花虞却只是恭敬地谢了褚凌宸。 她前脚一出宫,后头便有那雪花般的拜帖,飞入了她家中。 花虞在京城没有家,她一个太监,皇上就算再怎么抬举她,那她也是个无根之人,得了皇上的赏识,她倒也没有第一时间置办宅子。 反而是住进了潜邸当中。 何为潜邸? 便是从前的雍亲王府! 这是皇上即位之前所住的府邸,必然是不可能赏赐出去的,作为潜邸保留了下来,以示对褚凌宸的尊重。 而花虞出了宫之后,却径直住到了潜邸当中。 她不过是一个太监,何德何能! 然而此举,却让人更加明白了,皇上对她的重视。 那些本来就存了心思的人,这下就变得更加的活络了。 花虞只当不知。 送上门那厚厚的一摞拜帖当中,她唯独选了一个许大人的拜帖,应承了下来。 准备今儿个晚上去赴宴。 这位许大人,乃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官职不高不低,在京城人缘却很是不错。 与他共事的官员,无论大小,对他评价都不错。 花虞应下了他的拜帖,虽然在许多人的预料之中,可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甭管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京城毫无根基,那也是不好过活的,如今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便也是想要与京官们交好的。 这是个好现象。 许多人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真的油盐不进呢。 那位许大人也是一个有趣的,在得到了花虞的应承之后,大手一挥,包下了白玉阁。 然而却没有打算自己单独见花虞。 许大人说了,今儿个他在白玉阁做东,但凡是朝中的官员,谁想来,那都是可以来的。 他这个做法,正中许多人的下怀,心想着此人果真是个懂事的。 因此,今夜的白玉阁,尤其的热闹。 第142章 干晾着 白玉阁内人来人往。 这个京城最大的酒楼,居然坐满了。 人满为患,且入目一看,全都是朝中官员。 只是一楼的大厅当中,坐着的都是些四五品,五六品的官员,算不上多大的官,但是在朝中属于不可缺少的那一部分。 便是如此,这么多的官员齐聚一堂,也很是不易了。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许多的年轻一辈。 甚至连白玉阁的东家,白玉恒也来了。 只是不见大皇子和四皇子。 花虞这样的身份,他们纡尊降贵来见,似乎也不合适。 但是谁都知道,二楼甚至三楼的雅间当中,其实都坐满了人。 那些不愿意露面的大官,甚至这几位皇子,说不定都在其中。 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只是…… 此时整个白玉阁内,都有些个躁动。 主要是…… 距离花虞与许大人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白玉阁内的人都已经坐得不耐烦了。 然而还是没有看到花虞。 别说是花虞了,一朵花的影子都没有。 “许大人!”有人实在是忍耐不住了,竟是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来,怒声道: “那奴……花公公究竟有没有答应你,今日来白玉阁赴约?” “是啊!这都多久了!” “人还来不来了?许大人,要是没请到人,你不妨直说,这么晾着我们算怎么一回事?” 这个人的话一出,算得上是一呼百应了,竟是连着好几个官员都跳了出来,对那许大人冷嘲热讽。 许大人急的一头的大汗,瞧着这些人的模样,心头慌张无比,却还是道: “诸位大人别着急啊!花公公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贴子花公公确实是收下了的,这还是下官身边的人亲眼所见!” “还请诸位再耐心等待一会。” 许大人说话很是客气,这些个官员瞧着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心头大概也明白了一点,只怕是那花虞故意端着架子呢。 这许大人的脾性,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这些人如何会不知道? “呵!这大统领没当上多久呢,就已经装模作样的端起了架子!”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真真儿了不得,谁让人现在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大红人呢!” “红人!?呵,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如今还敢这么无礼放肆!” “依我看啊,咱们也别等了,那些个低贱之人,惯会蹬鼻子上脸的!” 一阵躁动之中,竟有几个官员气冲冲地站起了身来,便要离开这边。 花虞如今确实是不同于往日,但也没有让他们所有人这么干候着一个多时辰的道理! “啪——” 哪曾想,那几个为首的人才刚刚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到门边。 那白玉阁的门,便被人从外头给推了开来。 整个白玉阁内,顿时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眼看了去。 只见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玄黑色袍子,袍子上面绣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花豹,头戴金冠,面如玉。 手中还抱着一只活物,在手中顺溜着毛。 面上似笑非笑的。 不是花虞又是谁? 第143章 银狼亮相 今时不同往日。 这个人人都可以踩在脚下的小太监,竟也摆起了排场。 光是跟在她身后的,便有八个人。 其中严珂与王宇自然不必说了,这两位在朝为官多年,京中的人都认识。 如今他二人皆是肃着脸,腰跨佩刀,紧跟在了花虞的身后。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眼生的,此人略过不提,竟还有一个…… 梁巍之! 梁巍之这愣头在京中名号可响亮了,可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这个愣头还能穿上一身飞鱼服,跨着佩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更别说还是跟在花虞身后了。 另还有花虞身边的四个大,这四个人如今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竟是全部成了官身,也穿着和梁巍之一样的飞鱼服,簇拥着花虞。 她这一行人,气势汹汹,除了她之外,皆是穿着殿前司特制的飞鱼服,就连那最不靠谱的梁巍之,也是努力昂首挺胸,做出一副凶煞的模样来。 乍一出现,当真起到了震慑全场的作用。 苦等了花虞一个时辰,闹着要走的官员们,此时被这气势一震,不说怒意全消,却也像是被人噎了一下,整个人都僵硬了下来。 “花公公这好大的排场啊!”然而,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嘲讽地开了口。 首先出声之人,便是那杨友学手底下的一个主事,姓周。 花虞对他有点印象。 “呵!这官儿没做上几天,倒是先摆起了架子,也不看看自己那样!” “所以说,阉人便是阉人,上不得台面的!”那周大人身边的人,也跟着开了口。 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花虞给他们下马威,他们又岂是好欺负的? 周围一片安静,被晾了一个多时辰,且经历了监斩一事的大臣们,对花虞可没有什么好印象,别提帮她说话了。 “几位大人消消火。”倒是那许大人站了出来,他掏出了自己怀里的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忙打着圆场: “花公公也不是故意的,公公,您这边请——” 许大人态度极好,甚至还主动凑了上来,想要领着花虞往他所坐的那边去。 谁知,他这刚刚一凑近了,花虞手中抱着的那活物,竟是一下子抬起了头来,一双绿油油的狼眼,就这么对上了那许大人。 “啊!”许大人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畜生竟是对他龇了一下獠牙! 他顿时魂飞魄散,整个人差点蹦上天去。 连连后退了几步,倒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 “许大人,你这是怎么了?”那人有些不悦,却还是接住了他。 许大人浑身发抖,一张脸白得跟什么似的,指着花虞怀里的那活物,惊声叫道: “……狼!狼!那是狼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花虞怀里的银狼身上。 瞧见那银狼浑身皮毛油光水滑的,尖耳朵、长鼻头,还有那阴沉沉的狼眼! 那只银狼,就好像是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一般,竟是一咧嘴,对着这场内的人,龇了龇牙。 白玉阁柔和的灯光之下,更显得那獠牙森然恐怖! “嗷呜!” 第144章 不该豢养 那银狼一昂首,便是一声高昂的嚎叫! “啊!!!”顿时,整个大厅内一片混乱。 几乎是一瞬间,花虞所站的方向,竟是被这些人让出了一个圈来! “狼!真的是狼!” “这皇城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别、别过来!” 这些个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京官们,被一只狼,吓得是魂飞魄散。 连一丁点的仪态都没有了。 尖叫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失态到倒在了桌上。 这一幕落在了花虞的眼里,简直是滑稽非常。 “嗷呜!嗷呜!”这厅内的暴动,让巅峰有些不适应,它仰头短促地叫了两声,身子绷了起来。 花虞见状,便抬起了那只带着手套的右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 “这、这畜生是不是要咬人啊?” “来人!来人!” 那些人密切关注着巅峰,瞧着它露出了这么一副模样,顿时脸色都变了。 “闭嘴。”一片混乱当中,花虞眯着眼睛,冷声斥了一句。 她一开口,就好像自带冷凝效果一般。 整个厅内都是一静。 此时这些慌了神的京官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令人害怕的银狼,竟是一直被她抱在了怀里。 甚至在她伸出手之后,这狼还变得乖顺不少,安静地躺在了她的怀中。 所以…… 这是她的宠物? “诸位好歹也是朝中官员,一点小事就一惊一乍的,自己仪态全失就算了,可别吓着咱家的宝贝。” 花虞眼皮一挑,那一张娇艳的红唇当中,便吐出了这么一番凉薄的话来。 她声音懒洋洋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惊惧无比。 宝贝? 她把一头狼当做宝贝!? 此人莫不是疯了吧! 这京中如今确实是盛行养宠物之风,不少公子哥,贵女家中都养着宠物。 但人家养的不过是些许可爱的猫猫狗狗罢了,到了她这里,她倒好,养了一头嗜血的狼? 且瞧着刚才那样,这狼的脾气,可不大好! “荒、荒唐!”有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黑着一张脸冷声道。 “这……如何能养狼!” “狼生性残暴嗜血,见到不诛灭就算好的了,竟还想要将其豢养!” 这些官员简直想要撬开花虞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一些什么了。 “花公公此举太过了些吧?”一片嘈杂声当中,有个清冷的声音,极为显眼。 花虞微眯了一下眼睛,抬眼看了去。 便看到了白玉恒那一张高傲的脸,只是此时他蹙着眉头,脸色不大好看。 倒是和平日里那冷傲的模样,有些出入。 花虞一听,唇角微勾。 她这么勾唇笑的时候,那一张脸上,总像是带着些许冷嘲,又像是戏谑。 却很是让人不舒服。 白玉恒眉头深皱。 “狼凶残无比,着实不该被如此豢养,更别说今日这边有这么多人,花公公带着它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指责花虞。 比起周围那一群惊慌失措的人来,白玉恒算得上是冷静无比了。 也没被巅峰吓到。 而在他身边…… 那个无法无天的容澈容公子,竟是半个身子都躲在了他身后。 第145章 不乐意待了! 浑身直发抖,连看都不敢往花虞那边看一眼。 容澈这一辈子,还险少有这么窝囊的时候。 但是对于花虞养的这一头狼,他可是记忆犹新…… 被巅峰这么一吓,这些人都快忘记花虞迟到近一个时辰的事了。 “白公子这话,咱家可就听不懂了。”花虞敛了敛唇,凤眼微勾,带起了一抹微讽的弧度。 “咱家的巅峰很是乖巧,进来也没咬人,如何就不该豢养了?” 她说着,幽幽地抬头,那一双冷淡的凤眼,便与白玉恒的对上。 “难不成,咱家养个宠物,也该跟白公子报备?得了你的允许,才能养?”她扯了扯唇角。 “说来也是奇了,许大人。” 花虞这懒洋洋,又带了些低哑的声音,一开口,就有着让周围的人自动安静下来的效果。 那许大人还沉浸在了震惊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身边的人碰了他一下,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地道: “公公。” 态度还算恭敬,就是再也不敢靠近花虞半步了。 就怕他一走近了,花虞手里的那匹狼,就能扑上来将他整个人撕碎! “咱家没记错的话,今日可只是应了你一人的贴子,怎地来了这么多的人?”花虞垂眸,抚了抚巅峰身上柔顺的毛,轻声道。 这声音虽是轻飘飘的,可配合了她身后的那几个人,还有手里的那头狼…… 怎么看都让人浑身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下一直冒到了心头处。 许大人嘴唇抖了一瞬,却不知从何说起。 花虞这话说出口,却不是准备让他回答的。 她将眼皮一瞭,面上的轻慢和冷然,让别人看得是清楚明白的。 “咱家今儿个是来见许大人的,多了这么多不该出现的人,还说咱家的巅峰吓到他们了,啧!” 她面上的笑容忽地一下消失了个干净,冷声道: “许大人的诚意,咱家看见了,不过今儿这宴啊……”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在这厅内的所有人身上一扫,随后冷笑: “咱家是不乐意待了!” 这话刚一出口,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转过身,竟是抬脚就要离开。 谁都没想到,这花虞的性子会如此的阴晴不定,说走就要走。 还为了一个畜生! 一时间,许多人那被压抑下去的怒意,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花公公!”方才第一个开口质疑花虞的那位周大人,也顾不得害怕了,把腰板儿一挺,满脸的嘲讽与轻蔑之色。 “这么多人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你带了个不该出现的畜生来!如今还说走就走,你可有将大家放在眼中!?” “简直是荒唐至极,老夫围观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目中无人的人!” “要走也不是不可以,怎么说也该将那狼交出来宰杀了才是!” “京城之中,如何能够出现这样的凶物!” “不知所谓!” …… 一瞬间,竟是许多人群起而攻之,纷纷对花虞恶言相向。 想来也是花虞今日的做法,将他们逼到了极点了。 “刺啦!”可谁都想不到,这话才说了几句,便有人拔了刀! 第146章 第一愣头 那拔刀之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花虞身旁的梁巍之。 他手中拿了长刀,指向了厅中的众人,开口便道: “说说说,都说什么呢!” “啪!”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竟是提起刀一砍,将旁边的一个空桌子,砍得稀巴烂。 “公公,这……”花虞身边的王宇,今日对花虞的做法,也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只觉得这个顶头上司,嚣张任性到了极点,瞧着这样子,怕是要将整个殿前司,与这些个官员们对上了。 他有心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如今看着梁巍之动了手,便面色大变,有心想要阻止。 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完,就瞧着那花虞手中还抚弄着巅峰的毛,眼皮却是一抬,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却是将那王宇的话,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公公今日肯赏脸来这边见你们,那就是你们的福分了,你们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当我殿前司无人了不成!” 花虞嚣张,这梁巍之更加嚣张。 活脱脱就演绎出了他那愣头的样子。 王宇看着直皱眉,转过头去看那严珂,想要严珂出声制止一下。 没想到严珂却连看都没看他一下,只当没看到。 难道就任由这一个太监,一个愣头在这边瞎胡闹吗? “福分!?”有一个老臣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人已经年过七十,年纪大了,都爱端着架子。 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这么一个场面,顿时将这个老臣气得浑身直发抖。 “老臣为官多年,从不知道见一个太监,竟成了什么福分了!荒唐!可笑!不知……咳咳!” 那老臣说着说着的,竟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睛直翻白,一副就要这么昏厥过去的模样。 “大人!”还好他周围的人接住了他,可那些人也个个都是愤懑无比。 活像是花虞给了他们天大的委屈受一般。 花虞只当没看到,她唇角带笑,低头逗弄着怀里的巅峰,连看都不曾往那边看一眼。 这态度,这模样,何止是目中无人! “都给爷听好了啊,公公一次只见一个人,这狼是她的爱宠,名叫巅峰,公公的爱宠,便是整个殿前司的爱宠,你们若有什么意见,或者是不舒服的,尽管滚!” 梁巍之头一昂,将他的愣头气质,发挥到了十成十。 “还当是谁上赶着想跟你们这些人叽叽歪歪的,吵得老子头都疼了!” 花虞…… 咳! 她没发现,这梁巍之还挺幽默啊。 她差点撑不住笑了。 “殿前司不过是才成立没几日,拿了皇上的话,就可以这般目中无人,行为放肆了吗!?” 那姓周的又站了起来,挑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在场的人,谁不是朝中为官多年,容得了你们这两个黄口小儿,在这边放肆!?” “依我看,诸位大人今日也不必在这边多待了,连最为年长的黄大人,别人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将你我当成是一回事呢?” “此事还应当禀报皇上,交由皇上来处置,才是最妥当的!” 第147章 算个什么东西 竟是准备煽动这在场的官员,一起去弹劾花虞。 花虞的手一顿,她微微抬眼,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 这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周大人眼中带着轻蔑之色,见她看过去,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花虞尚且没有怎么样,梁巍之却瞬间被惹怒了。 他手中的长刀一转,直接对上了那个周大人,怒声道: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周大人面色微变,却不想就这么落了气势,高声道: “梁公子莫不是被这阉人给蛊惑了,才做出这等不合理的事情来吧?劝公子最好聪明一些,莫要与那起子奸佞待在一块,否则……” “只怕是梁大人都保不住你!” 梁巍之勃然大怒,拎着长刀,竟要往那边冲去。 那周大人见状,神色巨变。 他掂量着这边人这么多,就算是梁巍之这个愣头,应该也不敢做些什么才是。 没想到愣头就是愣头,发起疯来,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的! “梁……”花虞身后的王宇也变了脸色,想要冲出去拦住那梁巍之。 “砰!” 可他还没动,便先听到了一声巨响! 王宇顿时愣住,忙抬眼看了过去。 然而预想当中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梁巍之还没来得及动手,甚至还没近到那个周大人的身。 而这一声巨响的来源,却是来自于那白玉恒身侧。 白玉恒周围坐着的,都是京中贵公子,这些人出身富贵,身上却都没有一官半职。 认真说起来,估计还不如梁巍之那愣头呢。 而站起来的那人,肥头大耳,虽是少年人,体型却跟上了年纪之人差不多,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偏还生了一副贼眉鼠眼的容貌。 瞧着就让人不舒服。 这人满面红光,这猛地站起身来,竟还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偏就是他,在周大人和那梁巍之说话之时,砸了桌上的酒坛子,发出了那一声巨响!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人伸出自己短胖的手指,直指花虞。 “不过,嗝!就是个阉狗!一个低贱的奴才,伺候人的贱货,如今却到了小爷面前来逞威风!?” “呸!净了身不阴不阳的东西,就只能够做地下的狗,让人踩踏着骑着玩!”他说着,甩了甩头,转过身去。 从桌上随便捞了一个东西,便向花虞那边泼了去。 这些个事情也就发生在了一瞬间,花虞站着的位置,离此人的座位并不远。 他忽然动作,许多人都反应不及。 竟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中那一盆滚烫的菜汤,都泼了出去! 或许是有人注意到了。 却故意没有阻止。 而是想要让花虞受一个教训。 白玉恒微微蹙眉,目光却极冷,就这么光站着看,连出声提醒都没有。 “公公小心!” 那汤是刚上的,还滚烫着,花虞此时若是被淋到了,只怕那一张精致的小脸,怕是要留疤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站着的,那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也没被众人注意到的陌生侍卫。 便是那江海,反应迅速地将花虞拉了过去。 “哗啦——”一整盆热汤都泼在了地上! 第148章 擦干净 有零星的汤汁,溅在了花虞的脚上。 她微微蹙眉。 “没事吧?”耳旁是江海担忧的声音。 花虞心中微暖,抬眼看了他一下。 真正有事情的时候,谁都没有她当初带出来的人,更加靠谱的了 她脚边有一块儿已经湿了。 不过因为隔着布料和靴子,烫在了皮肤上,只有轻微的刺痛感。 她也是战场里打滚过的人,大小的伤也受了好几次了,这样的痛感,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若是刚才江海不把她拉开,她也能够避开了去。 毕竟武功虽然是废了,轻功底子还在。 不过没了内功,她反应要慢一些,只怕让她自己避开,就又大半个身子要遭殃了。 虽不是最差的境遇,到底也比不上如今这般。 “炎儿!”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周大人,眉头拧了一瞬。 这个忽然对花虞发难的男子,却也不是别人,正是周大人唯一的嫡子,周炎。 周炎醉醺醺的,听到了自己父亲的声音,身型还晃悠了一下。 花虞冷眼瞧着,面上一冷。 现在看起来倒是东倒西歪的了,刚才泼她热汤的时候,那准头可是不一般啊! 她朝江海递过去了一个眼神,江海会意之后,松开了她的手,便瞧见她抬脚,往身后走了去。 花虞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所以这个花虞看起来了不得,嚣张跋扈的,其实却是一只纸老虎? 真的被人欺负到了头顶上来,瞧着她不也什么都没做,甚至看这样子,是准备直接离开了? 许多人看着,面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讽刺之色。 说到底,不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那周大人瞧见了花虞这样的表现,顿了一瞬,也松了一口气。 刚才周炎那样的举动,他心中还咯噔了一下,就怕她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下手。 眼下看来,是他太过于小心了。 此人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无根的太监罢了。 就好像是杨友学杨大人所说的那样,只要使劲将她往地上踩。 踩死了去。 她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周大人此时颇有些得意,总觉得是自己还有儿子一起,联手出了这一口恶气。 心底甚至都开始盘算起来,等这花虞走了,要怎么样联合今日在这边的所有官员,齐名弹劾这花虞了呢!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花虞只是转过身,将手里面的巅峰,交给了大侠。 巅峰认人,对大侠却很亲切。 毕竟是大侠的‘弟弟’,平日里花虞没空的之后,也是大侠在养它。 这边的几个人中,它唯独在大侠手中乖顺一点。 大侠会意接过。 然后,花虞就在所有人震惊的视线当中,走了回来。 那周大人看着她转身回来,以为她是怕了,想要给自己求人,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谁知,那花虞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方手帕来。 这个举动,就更加让人看不懂了,难不成,她还想要将身上沾到的污渍擦干净了,再离开吗? 没曾想,那花虞却只是将手帕拿在手里,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周大人的面前。 周大人拧眉,正准备呵斥她。 却见她将手中的手帕,往自己的跟前一递,道: “擦干净!” 第149章 把人拿下! “什么!?”周大人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一静,所有人满脸惊诧地看着花虞。 “有句话,叫做父债子尝,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花虞却只是斜勾着唇,冷眼看他。 周大人的脸一瞬间就青了,他暴怒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孩子一个玩笑罢了,你竟敢如此欺辱本官!” “玩笑?”花虞听了这话,顿时笑了。 她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笑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可让人看了,非但不会心驰摇曳,反而只觉胆寒。 “咱家和周公子,什么时候到了可以玩笑的关系了?” 周大人一时语塞,但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的给花虞赔礼道歉,甚至接过她手中的手帕,给她擦拭衣服上的污渍,是绝不可能的! “啪!”他重重地一甩衣袖,头昂的高高的,怒声道: “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被一阉人如此侮辱,不如死了算了!殿前司好大的威风,如今竟是要逼得朝廷命官去死了不成!?” 这话带起了周围人的情绪。 那些人也觉得花虞是疯了。 “是啊,又没伤到她,何至于如此!” “这是在瞧不起咱们这些官员!” “依我看啊,就是有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在这里装腔作势呢!” “不过一个阉人罢了!” 周围的声音越演越烈,瞧着群情激愤的那个样子,活像是花虞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严珂忍不住皱眉,分明,是那个周炎先出声、出手的。 虽说花虞的要求是过分了一些,可做了错事的人,还一副理所当然、高高在上的模样,京中这些官员,也太自以为是了。 一口一个阉人,不把这所谓的阉人放在眼里。 只怕他们很快,就能尝到苦果了。 “你们……”梁巍之也怒了,正想要出声说些什么。 却见花虞面上的笑容一收,忽地将手中的手帕,随手一扔。 他顿时止住了话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花虞身上。 “看来周大人这是非得要跟咱家过不去了。”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随后挑眉,那一双凤眼微挑。 竟是一瞬间变得伶俐非常。 她请抬起了右手。 那宽大的衣袖,顺着她的手腕,滑落了下去,露出了她那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 这样娇嫩的颜色,与那黑色的衣袍合在了一起,更显得她的皮肤雪白无瑕。 这一截白嫩嫩的皓腕,顿时晃花了一群男人的眼睛。 就连白玉恒那清透的琥珀色眼眸,都忍不住深了一下。 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却见花虞那右手轻轻地一扬,指向了周炎的方向。 同时,她那慵懒而低哑的嗓音,响了起来—— “既是如此,来人,将这位周公子拿下!” 这话一出,满场怔愣。 不仅是旁边的人反应不过来,就连她带来的人,也愣了一瞬。 “是!”但仅是一瞬,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付诸行动的人,居然是严珂。 严珂沉着脸,一声令下,随后带着身旁的几个侍卫,朝周炎走去。 第150章 直接带走 “你、你们做什么……你们敢!?”那周炎满脸横肉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后连连后退了几步。 想要避开这些人高马大的侍卫。 然而他那常年沉浸于酒色当中的身子,如何会是这些大内高手的对手。 只一瞬,轻易地就被侍卫制服,反拧着他那两条粗壮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啊!你们这些低贱的奴才,竟敢碰本公子!放开!听到没有,本公子叫你们放开!” 那周炎顿时发出了连声刺耳的嚎叫,他疯了一样的挣扎,然而却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你、花虞!你敢!”那周炎的父亲周大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花虞一言不合,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 甚至还让人押下了周炎。 他顿时色变,指着那花虞,怒声道: “你不过是个奴才,岂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的当本官不存在了吗!?” “嗤!”花虞听了他这话,当即就笑了。 能不笑吗? “周大人,咱家看,你是还没明白,殿前司是做什么的,奴才?咱家便是个奴才,那也不是你周家的奴才,更不是你这没出息的儿子的奴才。” 她说着,面上一顿,小脸微抬,那黝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道: “周大人今儿晚上辛苦了,咱家也不能让你白费劲不是!来人,将周公子押好了,直接带回殿前司!” “你……”那周大人一张脸上青白交加,被她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就要这么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之时。 那花虞忽地转过了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分明长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那一双凤眸更是勾人心魂,然而这么冷眼看着人的时候,却只让人觉得心头微颤。 周大人一愣,便听她道: “若谁敢阻拦殿前司办案,也一并拿下!” “你好大的胆子!”周大人惊怒。“竟敢动我的炎儿,我要……” “要如何,你想如何?”花虞一瞬间冷了脸,她面上多了些不耐。 抬脚逼近了这周大人,眯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忘记告诉你了,似你儿子这样的身份,咱家非但能押下他,还能当场杀了他,要不,你试试?” 那周大人听了这话,是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瘫倒似的往身后倒了去,浑身剧烈颤抖。 还好被身后的人个接住了,然而他却只是看着花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见状,轻哼了一声,凤眸微转,扫了一下那个还满口胡话,挣着自己肥硕的身子,想要与侍卫对抗的周炎一眼,轻声道: “带走!” “是!”这一次,严珂没有任何的犹豫,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当即应下。 花虞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开,一边走着,一边还懒洋洋地道: “让他闭嘴,嚷嚷得咱家脑子疼。” “是。” 一行人竟就这么嚣张地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连那周炎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满场的官员,竟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白玉恒原本想要叫住花虞的,可花虞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第151章 尽管去查 这猖獗狠辣的劲儿,简直是无人能敌。 一直到他们人都彻底消失在了白玉阁内,这边的人尚且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架势。 一直以来,便是大理寺和刑部办案,那也不敢这么的猖獗。 登门询问的时候,谁不是客客气气的。 然而这花虞竟然一言不合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作风手段,简直令人胆寒! 可她身边带足了人手,大内侍卫,就是这边所有的官员身边带着的护卫,那也是敌不过的。 这一下,竟是无人能拦她。 有人感觉到了惊异的同时,也深觉,京城这一滩水,怕是要被此人搅个天翻地覆了! …… 从白玉阁出来了之后,花虞直接命人回到了殿前司。 到了这边,那一直都对她的行为,有着很深意见的王宇,终于忍不住了。 “花公公。”他一把拦住了花虞。 花虞瞭了一下眼皮,看了他一眼,也看到了他身后的严珂。 她勾了勾唇,道: “正好,咱家也有事情找两位。” 王宇见状,愣了一瞬。 严珂也跟着上前来,道: “还请公公吩咐。” “劳烦二位。”她嘴里说着劳烦,面上却没有半点的恭敬,而是无比的坦荡。 “明日早朝之前,给这个周炎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罪名,安他一个——死罪!” 这话一出,周围皆是一静。 严珂王宇二人,面色都僵住了。 严珂倒是还好,王宇却再也按耐不住了。 他忙道: “公公这是要做什么?只是因为这周炎泼了公公一身菜汤,公公便要拿了他的性命?这传出去,不知道的人,只怕是要诟病咱们殿前司,是个草菅人命之地了!” 花虞闻言,轻眯了眯眼睛。 她目光落在了王宇身上,王宇眼眸闪烁了一下。 不得不说,经过了这几件事情之后,便是王宇,也不敢轻易与她对视了。 只觉得这个人性情古怪非常,还喜怒无常,让人难以捉摸。 “草菅人命,骂的也是咱家,王大人尽管去做就是了。”可花虞却没有难为这王宇,反而是淡淡地说道。 “……公公!”王宇猛地抬头,似乎有些受不住她这样的态度。 “这样狠辣之事,恕下官实在是做不出来!” 他无法理解花虞的做法和手段,甚至觉得她这样的人,不配与其为伍。 花虞顿了一瞬,面上的表情也没了。 她忽地抬脚,逼近了那王宇。 王宇面色变了变,却还是强撑着不后退。 “王大人,咱家是个不喜欢解释的人,偏你分到了咱家手底下,皇上又信任你,咱家换不掉你,只能用了你,却也不喜欢你来质疑咱家的决定,你懂吗?” 王宇听到了她的话,面色巨变。 却不想,她复又补上了一句: “这周炎是个什么人,咱家可比你清楚多了,你觉得他不该死,今夜尽管让你手底下的人去查查!” 王宇听到了这话,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却见她眼底幽沉,一字一句地道: “若你查出来之后,还觉得他不该死,咱家也没什么可说的!” 竟是给出了这样的承诺! 第152章 朕放心 王宇一时怔住,可却想着,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人命,断然不能够让花虞随随便便的就给处置了。 顿时咬了咬牙,满口答应了下来。 花虞上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轻哼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罢了,你且去查吧。”严珂本来想说说这个王宇的,可是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好友了。 对方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过,王宇这个人,其实还是很执拗的。 既是如此,不妨让他亲自去查一下,他才会死心。 那边,江海与梁巍之两个,跟着花虞一起,走进了殿前司。 “主子何必和他说那么多。”江海的面色有些沉,在他的内心当中,花虞所说的话,那都是对的。 这底下竟还有人跳出来反驳。 似这样的人,搁在叶家军当中,只怕早就已经被革除职务了。 何必费心思去解释这么多。 “你不懂。”花虞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王宇这个人,性子耿直,骨子里带着很强的正义感,加上他武功了得,又是褚凌宸的心腹,不是她说不用就能不用的。 加上这样的人,她亦是欣赏的。 不过能不能当用,还得要看他这一次的表现了。 花虞思及此,抬眼扫了旁边的梁巍之一下,道: “你难道没有什么疑问吗?” 梁巍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道: “有什么可疑问的。” 花虞一时语塞。 好的吧,这愣头就是愣头,与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公公,我觉得你老厉害了,还敢和那些个迂腐的老头子呛腔!”梁巍之双眸发凉,兴奋地道: “所以只要是公公你想做的事情,我觉得都是对的!” 花虞…… 那可真的是要谢谢他了呵! 她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 晚间,花虞回到了褚凌宸的身边,亲自沏了一杯茶,送了上去。 褚凌宸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来,上下扫了她一眼。 见她面色红润,眉眼带笑,便微微挑眉,道: “今日出去,可遇见什么事了?” 花虞闻言,微顿了一瞬,随后面不改色地抬起了头来,道: “一点小事罢了,皇上不必挂心。” 对于晚上的事情,还有那周大人与周炎之事,竟是只字未提。 站在了褚凌宸右侧的刘衡,见状都不由得咂舌。 花虞的所作所为,一早就有人传信进了宫中。 不仅他知道,皇上也是清楚的。 “哦?”褚凌宸玩味地挑了挑眉,上下扫了她一眼。 花虞实在是不喜欢他的目光,实在是带了太强的侵略性,每每被他看着,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给剥光了似的。 极为不适应。 “皇上放心吧。”殿前司这个位置既是交给了她,她便要让褚凌宸看到自己的能力。 周大人乃是杨友学一党派的人,换而言之,便是褚墨痕的人。 她拿周大人开刀,一是杀鸡儆猴,二呢,也是给褚凌宸一个很好的交代。 “小花儿做事,朕放心。”褚凌宸深深地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味深长。 花虞让他看得头皮发麻,忙低下了头去。 第153章 朕可以帮你 “过来,替朕研墨。”好在他没有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顿了一瞬之后,指派给了她别的活干。 “是。”花虞应了下来,静心研墨。 锦心殿的灯光,一直亮到了深夜,这才熄灭了去。 花虞回到了偏殿之中,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却睡不着了。 周炎…… 今夜周炎主动犯到了她的头上,她也没想到。 但就是他不来,花虞也会找上门去的。 周炎从前倒是没招惹过她。 但是。 她兄长身边的两个丫鬟,便是被周炎弄死的。 她想到了这里,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那时候兄长总是教导她,要她事事忍让。 便连那从小与兄长一并长大的两个丫鬟,就那么被周炎那个畜生折磨到死,他也要让她忍耐。 花虞现在回想到那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心中还一阵的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不了几日,她就送周炎下去陪两位姐姐! 思及此,她心神才安宁了一下,闭眼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是早朝日。 花虞早早地就到了内殿当中,伺候褚凌宸穿衣洗漱。 褚凌宸这个死变态,不让任何人近他的身,只要花虞伺候。 导致这些个琐事,花虞却是要事事亲为。 每天瞧着他对着自己张开手臂,让她给他束腰的模样,她的牙齿就有些发痒。 “对了。”褚凌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就喜欢看她这一副不甘不愿,憋屈无比的样子。 分明不乐意,还要满脸堆笑的给他穿戴衣物。 简直是乐趣无穷。 不过他一般只是静静地欣赏,不怎么开口说话。 今日忽地开口,花虞忍不住抬眼扫了他一下。 “小花儿,朕接受贿赂。”他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花虞忙碌的手一顿。 什么意思? 贿赂? “若是有些事情做不了的话……”他俯身,凑近了她。 因着花虞正在给他系腰带,张大着手臂圈着他的腰,他这么一俯身,收拢了手臂,就好像是将花虞整个人都拢在了他的怀里一般。 呼吸间皆是他的气息,花虞瞬间僵住。 来了来了,这变态又来了。 她就说,在夙夏这么大的年纪还是个童男子,这个变态果然是某方面有问题,说不准,就喜欢她这样清秀的小太监。 然而花虞没想到的是,褚凌宸从前连太监都不用,从何而来的喜欢小太监。 她只觉得,对于这位皇帝陛下的特殊爱好,真的是接受无能。 “朕可以给你提供帮助,不过呢……你得要想好了,用什么来偿还朕。”他说完了之后,低下头,便瞧见了花虞僵着脸,整个人紧绷绷的样子。 顿时笑得就更加恶劣了,忽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花虞的脖颈间。 手上也用力了一瞬,缠上了她的腰肢。 “皇上!”几乎在他低下头,缠上来的一瞬间,花虞就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出去。 他没用什么力气,所以让她轻易地就逃开了。 “奴才没什么困难的,早朝就要开始了,奴才去把刘大人叫过来。”她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匆匆扔下了这一句话。 第154章 哭诉 转身就跑。 那模样,就好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她一般! 褚凌宸瞧着她飞奔离开的声音,收起了面上的笑意。 然而那右手却好像是有感触一般,轻握了一下。 刚才只碰到了一瞬,却在他的掌心,留在了柔软的触感。 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也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微眯了眯眼睛。 原本只是对这个小东西,多了一些旁人没有的兴趣,不排斥她的接近罢了。 怎么时间越长,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方才他将头埋在了她脖颈的一瞬间,竟险些失控。 太监也如此勾人吗? 花虞全然不知道褚凌宸的想法,只当他是晨起一时‘兴起’,方才会如此。 要是让她知道了,只怕要更加觉得,这个褚凌宸就是个变态了! …… 今日朝堂之上的气氛,很是压抑。 花虞几乎一进来,就感觉到了。 不过她权当不知,站在了褚凌宸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仿若不存在一般。 “皇上,臣有要事要奏!”将顺安帝弥留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便有人率先一步站了出来。 花虞抬眸,便看到了那周大人的身影。 她微微勾唇,这就来了。 看来周大人很是着急啊。 “说。”褚凌宸面色寡淡地道。 “殿前司大统领花虞,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昨夜臣与其在白玉阁中,发生了些许争执,臣那不争气的儿子,实在是看不过花虞的态度,情急之下,做了些许惹怒花虞之事……” 他说话的时候,逻辑清晰,且还将这个事情,归咎到了个人恩怨之上。 花虞眯了眯眼睛,看来昨夜回去,是得了高人指点啊。 昨日他们摆出那样的阵势,其实就是为了给花虞一个下马威罢了。 没想到花虞竟然不管不顾地,就将那个周炎带走了。 下马威不成,还丢了儿子。 这话必然不是不能在朝上说的。 说出来,一是丢了面子,二呢,也有挑衅褚凌宸的感觉。 毕竟花虞再如何,那也是褚凌宸亲封的殿前司大统领。 他们故意给花虞难堪,搁在褚凌宸的面前,是不是对褚凌宸不满呢? 哪怕心中真的有不满,这话也不能在朝堂之上说,否则,褚凌宸一句话,就能摘了这个周大人的乌纱帽! “没想到花公公脾性那么大,当即就让人将臣那不争气的儿子拿下,还带回了殿前司问罪!” 周大人说到了这里,满面的愤懑之色。 还带了一些说不出的委屈,道: “臣不过与其对峙了几句,花公公竟说,要让臣那不争气的儿子当场没命!”说到了这里,他似乎连呼吸都不畅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 “性子如此跋扈、狠辣,臣实在是胆寒非常,殿前司这样的地方,耗费了皇上的心血,断然不能够让此等奸佞之人给毁掉!” 说着,砰地一下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 “皇上,臣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只他是个没出息的,心却是好的,不过一个玩笑罢了,竟然弄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他要是没了,臣也不想活了啊皇上!” 第155章 借机讽刺 那周大人说着,竟是在朝上就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花虞微眯了眯眼睛,哟,这是连面子都不顾及了。 “皇上,昨日花公公无故将人带走的时候,臣也在那边。”还有人站出来给他帮腔。 “周炎不过是说话直接了一些,花公公却以权谋私,对一个无辜小辈下手,这等做法实在是不妥!” “不仅如此,花虞此人性格乖张狠戾,周炎出言得罪于她,她竟转头就侮辱了周大人,皇上,周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啊!” “这等不忠不义不仁之辈,臣以为,实在是当不得殿前司大统领如此重要的位置,还请皇上……” 有周大人开了口,一连站出来了好几个官员。 花虞冷眼看着,都是杨友学身边的人。 也算得上是四皇子党派。 如今却用力地把她往死里踩。 她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眼神从前面沉默地站着的褚墨痕身上飘过。 这位四皇子殿下,之前还请求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一转眼,却又放任自己养的狗来胡乱攀咬她。 这态度也可见一斑了。 “呜……”正想着,却听那周大人,竟是放声大哭了起来。 朝上的气氛诡异,他这么一哭,那些个替他说话的大臣们,更像是被人打了鸡血一般,对花虞的抨击更是猛烈非常。 “皇上,周大人就这么一个独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周炎身体本就不好,如何经得起花公公那般磋磨。” “若是周炎出了什么事情,那不是逼着周大人去死吗!?” 得。 花虞微微一晒,如今还给她冠上了一个‘逼死朝廷命官’的罪名。 “皇弟!”正说着,却有一人,站了出来。 褚凌宸已经登基,整个朝堂之上,胆敢叫他皇弟的人,只有一个—— 那便是大皇子褚锐。 花虞扫了旁边的褚凌宸一眼,只见他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那一张精致绝伦的面上,压根就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来。 褚锐这个称呼,俨然是没有将褚凌宸放在眼中。 哪怕褚凌宸比他小,可如今已经贵为皇上,这又是在朝堂之上,兄弟是兄弟,君臣是君臣。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还用以前的称呼叫褚凌宸。 这便是他对于褚凌宸的态度了。 轻蔑、不屑,甚至还不承认褚凌宸这个新皇的身份。 “说来花虞不过是个狗奴才罢了,这等子卑贱之人,原本就当不得如此重用。”褚锐一开口,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个不依不饶的大臣们,也住了嘴。 大皇子开口了,这个场面就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插嘴的了。 “本王也理解皇弟的心情,你才刚刚登基,必然是想要做出点政绩让人看的,但是这何人能用,何人不能用,皇弟还是想清楚才是。” 褚锐说话的时候,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花虞瞧着他那阴阳怪气的样子,面色便微沉了下来。 从前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闹得是不可开交,如今褚凌宸登基了,这两人却一下子变得融洽了。 甚至还一个鼻孔出气。 当真可笑! 第156章 不就是个该死的奴才 “用错了人,让朝中的大臣们都寒了心,那就是皇弟你的错了。”褚锐说着,高昂着头。 他哪怕站在了下面,也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压根就不把褚凌宸放在眼里的样子。 褚凌宸登基之后,册封几个兄弟为王。 如今褚锐贵为恒王,褚墨痕乃是楚王。 但是眼下看来,王爷的封号,是完全满足不了这两个人的。 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指责皇帝的错误,这话褚锐能说,这些大臣却是不能说的。 眼下开口,一个不察,就会惹来杀身之祸,这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这诡异的安静当中,只能够听到周大人哽咽的声音。 “如今这奴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到底也是皇弟管教不严,周大人好歹也是个老臣了,父皇在世的时候,尚且重用于他,如今被皇弟的一个奴才骑在了头顶上欺负,也不知道父皇在天之灵,会作何想法……” “大胆!”褚锐的话越说越难听,然而周围却一片安静,那些大臣都低下了头,做起了鹌鹑。 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所有人蓦地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殿上。 说话的人…… 是花虞。 这些人都傻了,包括褚锐在内,这可是朝堂之上,花虞如今还在被群起而攻之,她竟敢开口打断褚锐的话! 实在是荒唐! “恒王殿下,这是朝堂之上,皇上是你的兄弟,如今也是君,你是臣,君臣之间,可以说这样的话吗?” 然而花虞却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一般。 她冷笑着勾了勾唇,冷眼看着底下的褚锐。 因着站得高,就好像是在俯视对方一般。 “王爷一口一个先皇,先皇遗命,册封皇上为储君,王爷如今在朝堂之上说出这样的话来,上不尊先皇,下不敬帝君,也不知道先皇在天之灵,会作何感想?” 她非但说了,还将那褚锐之前所说的话,都尽数回敬给了对方。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王所说的话,容得到你来质疑?皇上,这就是你养的好奴才?”褚锐更是暴怒非常。 他的话都是针对褚凌宸的。 可谁知这个做了错事的花虞,还敢如此猖獗的来质问他。 他一张脸都青了个彻底。 “恒王殿下!”然而,褚凌宸尚且没有说话,那洛太傅便率先站了出来。 他躬着身子,没有看褚锐,只是道: “奴才僭越,那也是有人先越矩在前,这奴才起码有一句话没说错,君臣之礼,还望王爷顾及一些!” 褚锐一张脸顿时涨了通红,他放在了右侧的手,一时间紧握成了拳,拳头之上青筋暴起,足以想象出此刻他的心情。 偏说话的人是洛太傅。 洛太傅当年曾经教导过他,算是他的老师,他不敬褚凌宸已经是会让人诟病了,若是连洛太傅的话都听不进去。 不免落了个不尊师重道的名声。 “王爷息怒,说来说去,不过是个该死的奴才罢了,做了错事,处死了就是了,王爷乃千金之躯,不必跟一个贱奴计较。” 第157章 无话可说 大约是看着场面实在是难看非常。 褚锐那边的大臣当中,也站出了一个人。 花虞眯了眯眼,发现是江愫芸的父亲。 她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就是这个老狐狸,与顾南安串通一气,想要将褚锐捧上王座。 然而看看褚锐如今的表现,不过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罢了! 褚墨痕年纪比他小,尚且能够在这个时候沉住气。 没有跳出来讽刺褚凌宸。 偏褚锐忍不住。 那江大人都已经给褚锐递了一个台阶了,他也便顺势走了下来。 只是…… “江大人所言极是,但本王不是要与一个奴才计较,而是这个奴才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卑贱之躯,何至于将一个朝廷命官逼到如此境地?” 褚锐说到了这里,抬眼,满脸阴鸷地看了花虞一眼。 这贱奴不是很了不得吗,还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落了他的面子! 今日他便要了这个贱奴的狗命! “这话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皇上莫要挂怀,臣也是一时心急。”他沉了沉眼眸,到底是对褚凌宸低头了。 无论如何,褚凌宸如今还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被这几个人一打岔,褚锐也反应了过来,他若是不尊褚凌宸。 按照褚凌宸如今的身份,想要整治他,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如今顾南安不在,尚且不是和褚凌宸对峙的时候。 他还需要忍耐。 “皇上!还请皇上为臣做主啊!”那边看不到好戏的周大人,又一次伏在了地上,大声哭诉道。 得,这个事情,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花虞的身上。 褚凌宸摩挲玉扳指的动作一停,抬眼看了花虞一下,道: “花虞,此事你作何解释?” 底下的人等了半天,终于是等到了褚凌宸这一句话。 皆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照着他们的想法,今日无论如何,也能够将这个花虞给治罪了! “皇上。”花虞听到了褚凌宸的话,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 她脸上难得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张面色也是冷冷的。 “奴才无话可说。” 静—— 这话的杀伤力,可比褚锐刚才说出的话来得大多了。 至少之前,大家都是知道褚锐对于皇位的不甘心。 可这个奴才,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居然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她是真的想死了吗? “嗬!”有人冷笑了一声,当即往前走了几步,就要开口。 谁知,这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那花虞道: “此事,奴才已经交给了严珂严大人,与王宇王大人二位查办,关于那周炎之事,皇上不妨将此二人叫到朝上来,仔细问问,便知其中缘由了。” 她不是想死,而是不想自己给这些解释。 她说的话,这些人未必会相信。 她也不想要为了这些人,浪费自己的口舌。 这话一出,顿时将底下人的嘴给堵住了。 原本以为是她态度倨傲,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没想到她却将此事甩到了那严珂王宇两个人的身上。 那些人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自然也就没有反驳的法子。 “传严珂,王宇二人觐见。”褚凌宸忽而勾唇道。 第158章 被威胁了吗 周大人几个面面相觑,不清楚花虞让严珂和王宇两个人入殿是什么意思。 严珂和王宇两个,自顺临帝的时候,就在宫中,还有禁军之处当值了。 顺临帝之时他二人还小,顺安帝登基之后却对这二人信任非常,如今也得到了褚凌宸的信任。 只这两个都是正直无比的年轻人,原本许多人都觉得,他们到了花虞的麾下。 对于花虞这个喜怒不定的主子,必然是会有所不满的。 谁知这么几天过去了,殿前司当中也没传出什么这两人与花虞不和的消息。 如今花虞还让两个人来殿上,说明那周炎之事。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事情奇怪非常。 唯独那周大人在听到了这话之后,面上僵了一瞬。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但是他想着,那些个事情遮盖得还算是不错。 且就算是花虞,也不会闲到去查周炎的房中事。 希望…… 只是他多虑了吧。 没等他回过神来,那边严珂王宇二人,便入了殿中。 “微臣参见皇上。” 两个人异口同声,甚至连动作都是如出一辙。 他们虽然有官职,但是最为重要的责任还是要保护皇上和皇宫安全,一般情况之下,都是不入殿议政的。 但人也在附近。 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朝臣在殿上惹怒了皇上,皇上颁布旨令之后,他们好进来拿人。 没想到今日进来,也不是为了拿人。 而是来回禀事情。 这个殿前司成立了之后,到底是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平身。”褚凌宸扫了他二人一眼,瞧见王宇面上似带有些许煞气,一张本就严肃得过分的脸,眼下竟是带了一些肃杀的味道。 便似笑非笑地扫了旁边的花虞一下。 花虞挑了挑眉,一脸的无辜。 “严大人、王大人!”这主仆两个还在上面眉来眼去的,底下的官员就已经站不住了。 那替周大人帮腔的官员当中,站出来了一人,满脸的正气凛然,道: “昨日白玉阁内之事,两个大人也都看到了,花公公目中无人,甚至还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权利,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孩子! 花虞在上头,听到了这个话,也不由得冷嘲地笑了一下。 那周炎都已经二十几岁了,比她还要大上许多呢,如今在这些个官员的口中,竟是成为了一个天真而又不谙世事的孩子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 “两位大人都是正直的人,昨日下官也看出来了,两位都有阻拦花公公的意思,偏偏花虞一意孤行!甚至企图让周大人给她跪下来认错!” 舌灿莲花也不过如此。 严珂和王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眼中都满是复杂之色。 昨日花虞是嚣张无比,但是让一个京官给她跪下认错,她可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不过是因为周炎撒了菜汤在她的身上,她让周大人给她擦干净吗? 到了这会子,就变成了她逼着周大人下跪了。 两个人顿了一瞬,都不由得抬眼看了上面的花虞一下。 “瞧着二位这个模样,别是被威胁了吧?” 第159章 信口雌黄 “眼下周大人已经被逼到了这个地步了,两位也不必有什么顾及,若是被人威胁了也只管说出来!” 那官员说着,转身对上首的褚凌宸行了一礼,道: “皇上就在这里,那些个妖魔鬼怪还敢做些什么不成!?” 瞧瞧这义正言辞的样子,活像是花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花虞在旁边勾了勾唇,脸色却很是正常。 “二位!周家可只有周炎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教训教训便是了,如今这么动刀动枪的,下官真的是承受不住了……” 这几人中间,尤其是以那周大人最会表演。 说着说着,竟是又要失声痛哭了。 那王宇原本就绷着一张脸,瞧着他这个惺惺作态的样子,顿时勃然大怒。 他忽地走上前了一步,冷眼看着那周大人,怒声道: “是吗?周大人的儿子是人,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情绪一向内敛的王大人,会一下子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包括了那周大人在内,竟是一瞬间都怔愣了下来。 “王大人何出此言?这话可不能够乱说……”旁边的官员猛地皱眉,意有所指地看了那王宇一眼。 王宇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下,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一张冷硬的面上,难得出现这么难看的表情。 “周炎无辜!?那被他害死的那些个幼女,还有良家女子,是不是就是该死的了?”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内一片死寂。 那周大人一张脸都僵了,一颗眼泪挂在了他的眼角处,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尤其的滑稽可笑。 他身旁的那些个官员的脸色,也是一瞬间巨变。 有人还不明所以地看着那王宇,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而京城当中,但凡有点能力,聪明点的人,其实多少都清楚一点。 见着那王宇竟是在朝堂之上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便知道周家,周大人,还有那周炎,此番都完了! “是你让他去查的?”褚凌宸坐在了龙位之上,俯身看向了花虞,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花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这变态在朝堂之上还想着跟她说悄悄话。 爱好真的十分奇特。 而且,她是怎么做的,他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皇上哪里的话,奴才哪有那通天的本事呀。”她低垂着头,褚凌宸只能够看见她那莹润的鼻尖。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紧紧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小骗子,能耐可大着呢。 说不准啊,这京中他不知道的事情,花虞都是清楚的。 他深深地看了花虞几眼,方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那一道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移开之后,花虞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王大人,这说出口的话,可是要负责任的!若是王大人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在皇上的面前信口雌黄的话……” 在这个时候,那个周大人身边还有不清楚状况的人,站出来就指着王宇的鼻子,指责了一通。 “信口雌黄!?”王宇一张脸都青了。 第160章 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 “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可是你们!” “你……”那个官员被他气了个够呛,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了。 “皇上有所不知,这个在几位大人嘴里的孩子周炎,实则是一个恶毒阴狠,暴戾残忍之人!光是死在了周炎手上的女子,就不知道几何了!” “哦?”王宇的话音一落,周围尚且没有人回答,褚凌宸便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这声音出的有些意思,旁人不知道,而那些个最会揣摩帝意的大臣们,心中却清楚无比。 褚凌宸这是示意王宇继续往下说了。 有他这样的态度摆在了眼前,只怕这个周家、周大人,还有周炎! 都要玩完了! 王宇也会过意来了,他顿了一瞬,方才道: “周炎从十五岁开始,家中找了两个婢女贴身伺候他,没想到,却被他亵玩致死!周家的人发现了这个事情之后,非但不加以阻止,甚至还帮起遮掩了下来!”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之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个周炎不是什么好人,不仅是许多大臣们清楚,就是连许多的京中子弟们都是明白的。 不过他们只清楚周炎在某些个方面有着特殊的爱好,却并不知道,这个人竟是残暴至此!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周家的纵容,导致了这个周炎越发的无法无天,这些年,光是周家被他亵玩致死的婢女,就能有数十个之多,这其中,甚至还有伺候他母亲、姐姐的婢女!”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行为,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丧心病狂了啊! “然而,若只是如此的话,还只能说他是对那些个卖身给了他家的丫鬟动手,可臣仔细查探下来,发现却并不是如此!” 王宇铁铮铮的一个汉子,说起了这些个事情的时候,那眼眶竟是隐隐地泛起了赤红色。 “在玩腻了家中婢女之后,周炎把手伸到了外边,光是胭脂馆当中的女子,死在了他手上的,便有七八个之多,之后,他甚至还打起了良家子的主意!” “不仅抢夺了已经嫁人生子的女子回府中亵玩,甚至连不到十岁的幼童都不放过!” 王宇说到了这里,身子已经隐隐有些发抖了! “臣觉得,用阴狠歹毒都不足以形容此人,这等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周大人还口口声声的说,周炎只是一个孩子!” 王宇猛地转过了头来,举步逼近了那个周大人。 周大人却已经满头冷汗,浑身发抖,苍白着一张脸,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敢问周大人,谁家能够养出这样的孩子来?!” “这种人,便是说他是畜生,也是说得的!” “王大人!”之前给周大人辩解的人,深深地皱下了眉头,他听着只觉得这个事情荒谬无比。 周炎他并不陌生,此前也见过那么几次的。 每一次见面,对方都是笑盈盈的,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如今这个人说出这样不靠谱的话来。 他自然是不信了! “说话可是要讲究证据的,王大人这么信口开河如何能行!?” 第161章 救救炎儿吧 “证据!?”不等王宇开口,花虞率先一步,站在了殿上,冷冷地看着底下的人。 “殿前司最注重怔住的了,敢问这位大人,你要什么证据,人证?物证?还是要亲自见一见那些无辜女子的家人?” 那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准备竟然是如此的齐全。 主要还是周家疏忽,顺安帝在位这些年间,从来就不注重这种事情。 便是那周炎做出了什么错事,他们只随便遮掩一番就是了,料想着不会有任何人去查这种事情。 他们既是马虎了,这个事情必然就是漏洞百出的。 一个晚上,光是王宇手里面掌握着的证据,就多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那些偏帮着周大人的人,此刻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方证据齐全,掌握得比他们知道的还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如何,恒王殿下还觉得,是奴才在滥用职权吗?”他们没话说,花虞却是有话说的。 “监察百官,是皇上给殿前司的权利,恒王殿下若是还不清楚的话,眼下奴才再给您解释一遍。” 她话音一落,便瞧着那褚锐,用一种阴鸷恶毒的眼神看着她。 她见状,竟还勾了勾唇,挑眉道: “还请以后,王爷搞清楚状况了,再站出来指责别人,冤枉了奴才倒是一件小事,可若是因此惹怒了皇上……” 她面上一顿,凤眸冰冷潋滟。 “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了!” 褚锐面色巨变,几乎是在她吐出了这句话的瞬间,他一张俊脸就扭曲了。 抬脚上前,可还未来得及做出些什么,就被他身旁的江大人给拉住了。 “不可。”江大人低声对他说道。 这个当口他再做些什么,那可就真的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递上去,任由别人宰割了。 “好了。”褚锐到底是被江大人给劝住了。 褚凌宸凉凉地扫了那边一眼,抬眼扫向了站在殿中的那群人,冷声道: “周炎之事,花虞并没有做错,殿前司大统领,将人扣押下,这是朕给她的权利!” 他说到了这里,微顿了一瞬,意有所指地看了那周大人一眼。 “周炎犯下了这等十恶不赦的事情,就是将人当场斩杀——”他目光微抬,扫向了所有的人。 “那也是周炎该得的!” “退朝!”这话说完了之后,他便站起了身来。 抬脚离开! 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要听朝中的人说一般。 事实上,这些人如今也是无话可说。 若是花虞真的只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而迁怒于周炎,将周炎扣押下的话,或许今日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谁知道那周炎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啪嗒!”褚凌宸离开了这边之后,那周大人整个失魂落魄的,竟是失态到了跌坐在地上。 那几位之前还在朝堂之上帮他的人,如今却连靠近他都不愿意了。 “楚王殿下!”那周大人呆坐了一会,忽地想起了一些什么,手脚并用地,往褚墨痕身边爬去。 “殿下!求您救救炎儿吧!” 第162章 准假半天 “臣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殿下!” 褚墨痕低下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团幽光。 …… “皇上!”那边,花虞几步追上了褚凌宸。 他顿住,抬眼扫了她一下。 “周炎之事既是已经定罪了,奴才想要给皇上告假半日,去殿前司,将他给处理了。” 她用一种很是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种要取掉别人性命的话来。 旁边的刘衡听了,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还望皇上恩准。”花虞抬眼,对上了褚凌宸那幽远的目光。 褚凌宸微微挑眉,道: “你对待这些个事情,可比对朕这个主子,要上心多了。” 花虞…… 她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作为皇上,跟朝事计较是几个意思? “皇上哪里的话,奴才只有将这个事情给处理好了,回来才能够好好地伺候您呢!” 她满脸堆笑,谄媚道。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嗤道: “小骗子!” 花虞面上一僵,就算知道是假话,就不能够配合她一下嘛? “去吧,朕准了。” 只是他虽是这么说,回过头来,却满口答应了花虞的话。 花虞怔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正准备恭声告辞,没想到他却忽地一下凑近了自己。 呼出的热气,一缕一缕的,往她的皮肤里钻。 她忍不住抖了一瞬。 凤眼前面那颤巍巍的眼睫毛,就像是一把浓密的小扇子一般,也跟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早去早回,朕等着你,嗯?” 花虞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什么望妻石一般。 咳! 花虞忙把自己这种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谁要是被褚凌宸这个变态给瞧上了,那才真的是倒了大霉了! “奴才告辞!”她再也顾及不了其他的,就好像是火烧屁股一般,急匆匆地离开了。 褚凌宸勾着唇,目送她离开,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领着身后的一群人,离开了这边。 他不知道的是,花虞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她反而先回到了宸心殿,找到了孙正,嘱咐了他一番。 孙正跟在褚凌宸身边多年,之前花虞没出现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打理着褚凌宸身边的事情。 褚凌宸登上皇位之后,孙正也跟着入了宫。 只是按照规矩,小厮是不能够做内侍的。 为了贴身伺候褚凌宸,孙正便成为了一个太监。 不过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花虞就不得而知了。 刘衡虽然天天跟在褚凌宸身边,可他却并不是做杂务的,花虞对于这些事情也不擅长,孙正刚好就弥补了他们两个人的这一点不足。 如今褚凌宸身边的事情,都是他在贴身打整着。 他太监品级不如花虞高,论起来,花虞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们这些打小跟着褚凌宸的人,从花虞治好了褚凌宸的腿之后,就把花虞当成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一般。 对待花虞的态度很是亲和。 刘衡如此,这个孙正,也是一样的。 花虞要离开半天,平日里也就算了。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后。 第163章 谁都不让进! 花虞却有些个事情要嘱咐这个孙正。 “花公公。”孙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坐着,瞧着花虞走了进来,忙不迭站起身来,对花虞行了一礼。 “孙公公客气了。”花虞虚扶了他一把,孙正二十几岁的年纪,按理来说,是不该入宫做内侍的。 但谁让他是褚凌宸身边的老人。 这个规矩,便让人扔在一边了。 “公公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要是想要吩咐我的?”花虞平日里都不来这些内侍住的地方。 她一个人霸占着宸心殿的偏殿,那边多大多舒服,怎么会来这里呢! “是这样的。”花虞和他也算是熟悉了,最近两个打交道的地方不少。 她便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就切入了主题,道: “今日殿前司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咱家去处理,皇上那边准了咱家半天的假!今儿下午,皇上那边,就要劳烦公公你伺候着了。” 孙正一听,忙不迭点下了头来,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说劳烦是折煞他了。 “只是有一事,需要孙公公帮个忙!” “花公公尽管说!” “今日咱家离开之后,公公必是要寸步不离的跟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的,今儿朝堂之上有些不安生,只怕会有些个不开眼的大臣,来打搅皇上。” “若是有这样的人来了,公公只管将他们拦在殿外,一切责任,由咱家来承担!” 孙正没想到她竟是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一时间愣了一下。 平日里也时不时地有大臣进宫求见皇上,皇上不是每个人都见的。 但认真说起来,这样的事情不多。 今日花虞怎么会特意跑到他的面前来,跟他说这样的话呢? “不管是谁,便是恒王、楚王来了,孙公公一律将他们拦在外面,甚至不必去向皇上通传!” “这……”孙正面上有些犹豫,不过瞧着花虞那笃定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认真说起来,他还要在花虞的手底下过活呢。 所以他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那行,公公尽管去,这边便交给我吧,只是,若对方一意孤行的,偏要去见皇上,我到底是个奴才,不好拦着,所以……公公还是快去快回的好。” 这话说得也没错。 花虞点了点头,与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这边。 其实这也不算是一件小事,身为宫中内侍,他们还是有权利的。 她不确定在自己离开了之后,周大人会不会求到褚凌宸的面前来。 如今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她知道就算是让褚凌宸私底下见到了周大人,那周炎也是必须要死的。 但是呢…… 那些人不是说她喜欢以权谋私吗? 她就好好地给他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以权谋私! 想要见到褚凌宸? 那也要看她的心情好不好了! 孙正也不是个糊涂人,他答应了花虞之后,必然会去请教刘衡的。 今日早朝的事情,刘衡都看见了。 对于这样的小事,他必然不会多说一些什么。 这样,花虞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那些她看不惯的人使绊子了。 第164章 光明正大 说起来,还真的是开心呢! 花虞抿唇笑了一下,方才离开了皇宫之中。 …… 殿前司的位置,离皇宫并不远。 这边戒备森严,甚至看起来,跟皇宫也没什么区别。 整个府衙用的都是比较沉闷的色调,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森严压抑的感觉。 那黑洞洞的大门口,还站了几个硬邦邦的侍卫。 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怵。 花虞从宫中出来了之后,便上了一顶软轿。 一路被人抬到了殿前司门外。 轿子落下,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刚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些个面无表情的侍卫们,突然就动了。 “见过大统领!” 花虞顿了一瞬,随后微微点头,道: “严大人和王大人可在?” “二位大人刚到不久。” 花虞轻轻点头,一起下的早朝,这两个人肯定也比她快不了多少去。 她抬脚,精致走了进去。 这府衙里面更是安静非常,一路行来,到处都站满了人高马大的侍卫,那些人皆是一脸的肃穆,只有在她经过的时候,会上前来对她行礼。 “公公怎么过来了?” 她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去通知了严珂和王宇。 此时这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瞧见了花虞之后,面上都有些诧异。 和严珂比较起来,王宇的脸色就要复杂许多了。 这一夜之间,变化太大。 尤其自己亲自查到了那样的事情,对他来说,震撼是巨大的。 “得要先把那周炎给处置了啊。”花虞面上带了一些邪笑。 严珂王宇两个人看了,心里头都不由得一跳。 不过他们却没有犹豫,听了她的话之后,王宇当即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一句: “去将那周炎带上来。” “是!” “公公这边请。”严珂也反应过来,领着花虞往那大堂里面走。 花虞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王宇的身上转了一圈,方才移开。 殿前司的大堂和寻常的府衙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一般府衙之上悬挂的牌匾,是明镜高堂。 而殿前司的,则是正大光明。 花虞走到了那一块牌匾之下,在那套黑色漆木的桌案面前,坐了下来。 才刚坐下不久,那周炎就被人给带了上来。 他只在殿前司待了一个晚上,人却比起昨夜见到的时候,憔悴了不少。 本来就肥硕的身子,如今更是成为了他的累赘,他几乎是在被身旁的几个侍卫在拖着走。 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早就被人给扔掉了,只留下了中衣。 衣服有些脏乱,带着几条黑色的纹路,整个人很是狼狈。 不过仔细看起来,却似乎没有什么伤势。 花虞眯了眯眼睛,严珂王宇二人,一直都是正直之辈,动用私刑的事情,他们不乐意去干。 不过,这要看是对付什么样的人。 似周炎这种人渣败类,让他过得这么舒服,反倒是他们的不是了。 “你这贱狗!卑贱无耻的阉人,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公子的面前!?”周炎一抬头,就看到了花虞那一张脸。 顿时面色巨变,怒视着她。 一张胖脸狰狞无比。 第165章 大刑伺候 瞧着这个样子,竟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拧断花虞的脖子一般。 花虞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之上。 在这严肃沉闷的地方,唯有她不太正经,从坐姿,到脸上的笑容,甚至连眼神,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偏就是她这样的人,一声令下,抓了周炎过来。 “狗东西!”周炎喘着粗气,因着被身后的人压制住,而动弹不得。 “你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这么对待我?你这个下贱玩意!等到我出去之后,一定要弄死你!” “弄死我?”花虞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脑子里却浮现了几年之前,那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她兄长房里的丫鬟,却跟她关系最最好。 她亲切的称呼对方为姐姐,她们对她,也真的像是对待自家调皮的妹妹一般。 她的女儿身,家中的人都是清楚的。 她们出事之前,还挂念着花虞的身份。 想着她以女儿身扮作男子,还跟着一群男人去打仗,以后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好嫁出去。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没想到第二日就见到了两个人的尸体。 那时,她们是被周炎的小厮送回来的,只说这两个奴婢得罪了他们的公子爷,才会变成了这样。 ……那天的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到周炎家去将周炎千刀万剐。 父亲和兄长怕她惹出事情来,让人将她打晕,关在了屋里,死活都不让她出门。 那是她最为绝望的一个月。 她没有想到过,居然会有这样的畜生! 眼下,他还放话说,要弄死她! 她面上的笑容忽地一收,看向了旁边。 “谁让你们对待阶下囚这么客气的?” 周围的人一静,便连严珂王宇两个,也愣住了。 “周公子气焰这么嚣张,都到了咱们殿前司了,不好好地‘招待招待’他,怎么对得起他杀的那么多人呢!” 花虞这番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来了。 她抬眸,那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眸,就这么扫向了那周炎,道: “上刑!” 这两个字,从她冷淡的薄唇当中吐出来,带着让人颤抖的感觉。 “是!”旁边的人先是一顿,还是王宇率先反应了过来。 花虞眯眼扫了他一下,便见他抬脚走到了旁边的刑具面前,随便拿起了一根粗长的鞭子。 说是鞭子,更像是铁棍一般,上面还带有许多尖利的倒刺,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你、你们敢!?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你们对我动刑,你们都得要死!”那周炎瞧着他们这样的架势,一时间也慌了。 花虞听了他的话之后,不怒反笑: “是吗?那周公子可一定要挺住了,千万别在见到你父亲之前,先被人给打死了!” “你这个下贱的……”那周炎面色巨变,冲着花虞便是一阵咆哮。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宇手中的鞭子便抽了下来。 这一下,王宇用上了全力! “啊!” 那周炎的叫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殿前司当中。 刚刚走到了大堂面前的一行人,闻声也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世子爷,白公子、容公子!” 第166章 不适合踏足 那一路将他们领着进了殿前司的侍卫见状,不由得轻声唤了他们一下。 这一行人,却也不是别人。 正是那莫子煦,并着白玉恒和容澈两个人。 周家这个浑水,莫子煦原本不打算搅和进来的。 尤其是今日早朝之后,谁不知道这个周炎本就是个该死的。 不只是周炎,连带着整个周家,都该死! 可他不想来,架不住别人求上了门来。 尤其,他曾经欠过白玉恒人情。 白玉恒的要求倒也简单,只是想要见周炎一面,确认他还好好的,就可以了。 没想到他们来晚了一步,瞧着这个样子,里面应当是动刑了。 “白公子可还要进去?”莫子煦瞧见白玉恒面色难看,顿住了脚步,便也停了下来,询问地看向了他。 来晚了一步,没做成要做的事情,白玉恒心情自然不佳。 可这周炎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他微顿了一瞬,回过了神来,道: “还请这位大哥帮忙进去通报一下,就说端平郡王世子,协同我们二人求见。” 白玉恒这么高傲的人,居然称呼自己为大哥。 那侍卫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之后,忙应承了下来,往大堂内走去。 “听这声,周公子怕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莫子煦听着这凄厉的惨叫声,眼眸深邃。 白玉恒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若不是周家和四皇子的关系,在他看来,周炎这样的人,被挫骨扬灰,那也是他活该。 只是这个话,却不能在莫子煦的面前说。 今日若不是因为他,他们还进不来这个殿前司。 谁不知道端平郡王是拥护新皇登基的功臣。 莫子煦这个世子爷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了。 “哟,稀客啊!”白玉恒还未回答莫子煦的话,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回头一看,便瞧见花虞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袍,那袍子对她的身型来说,有些过于宽大,显得她整体人都瘦弱无比。 然而她整个人却白得不像话。 与身上瑰丽的颜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偏她面上还挂着一抹邪笑。 配上她那阴晴不定,又狠辣非常的性子,融合在了一起,颇有几分诡谲妖邪的味道。 白玉恒身后的容澈,在看到花虞的一瞬间,整个人汗毛倒立,第一时间就是不断地拿眼睛扫着。 看她身边有没有那匹名叫巅峰的银狼的身影。 瞧着巅峰不在身边,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花虞这个该死的,都快要把他折腾出毛病来了! “花公公。”莫子煦抬眼,对着花虞点了点头,算是和她打过招呼了。 他如今对上花虞,心情还真有些复杂,尤其是他们之间,还称不上愉快。 “世子爷。”他对自己点点头,花虞也对他点点头,面上算不上恭敬。 “白公子和容公子,今日怎么来了这边?啧,殿前司这种地方,实在是不适合两位踏足!” 花虞这话不大好听,白玉恒面色动了一下。 谁知,就好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一般,她话音一落,里面便响起了周炎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第167章 周炎是个好人吗 花虞见状,唇角的笑便更大了几分。 白玉恒面色不好看,冷声道: “花公公,这不对吧?按照刑部和大理寺的流程,哪怕是手中有着证据,也该将证据呈上去,交由皇上过目之后,方可动刑。” “如今花公公做的这一切,可得到了皇上的应允?”白玉恒这个人就是这样。 分明他如今是一官半职都没有,可他若是严肃起来,那模样比一般的官员还具有威慑力。 花虞先是一顿,随后眯了眯眼睛,那一双狐狸一样勾人的凤眼,淡淡地扫向了他。 “白公子都说了,那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规矩,不是我殿前司的规矩!” “这么说来,殿前司还成了最特别的不成?”此番开口的倒不是那白玉恒,而是一旁的容澈。 容澈原本也不是一个爱参与这些事情的人,可花虞此前放狼吓唬他都几次了! 不说别的,光是想到那匹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能好好跟花虞说话? “容公子所言不错,这就是我殿前司的规矩。”谁曾想,这种狂妄的话,花虞还真的就接下来了。 非但如此,她还上前一步,对这二人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容澈瞧着她那一口白牙,想到的却是巅峰…… 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说不准这个主人,和那头狼也是一样的呢! “而且!”花虞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得漫不经心。 “对于这样的人,不上刑,难道我还要请他坐下来,好好地喝一杯酒不成?他配吗?” 二人皆静默了一瞬。 “几位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还请快些离开吧,里面的场面实在是有人血腥,咱家怕几位公子哥看了之后,回去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花虞!”她这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惹怒了那白玉恒。 白玉恒脸色忽变,看着她,怒斥道: “你怎能如此的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 花虞笑了,笑得是妖娆多姿的。 “哎哟,心狠手辣呀?白公子可真的是抬举咱家了,您这句话不应该跟咱家说,而是应该进去告诉那个周炎!” “这么多女子,甚至还有幼童折在了他的手里,莫不是他周炎还是个好人不成?” 白玉恒的面色一瞬间就青了。 这位高傲冷漠的白公子,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这么失态。 平日里他老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泰山崩于前,还能够面不改色一般。 没想到一物降一物,白玉恒也有今天! 若是换了平日里的话,容澈肯定高兴坏了,因为他和白玉恒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怎么瞧见过白玉恒变脸呢! 只是今日,他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个花虞,就好像是天生来克他们的一样! “来人,送几位公子,还有世子爷出去吧,以后没有咱家的命令,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花虞挥了挥手,面色有些凉薄。 “是!”旁边的侍卫不敢反驳,低声应承了下来。 花虞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态度这么强势。 便是莫子煦这样的身份,也不好插手殿前司的事情。 第168章 关系不错 毕竟殿前司是新成立的,花虞还有着那样的圣命在身。 莫子煦对花虞的看法很是复杂,但即便是如此,他也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因为周炎的事情,和花虞有所争执。 花虞手段狠毒是不假。 但是比较起来,那个周炎才是更可恨的。 这才几天,那周炎的事情已经在京城当中传开了,京中百姓听到这个事情的,谁不谴责那周炎是个丧心病狂的主儿。 这个关口上,若不是他欠了白玉恒的人情。 今日这殿前司,他是一步都不会踏进来的。 “白公子,你看……皇上!”他转过头来,正想要劝那白玉恒一句,没想到一回身,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啪嗒! 花虞扭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也是被莫子煦这一声给惊的! 她忙不迭回过了头来,抬眼,就看见了那褚凌宸。 褚凌宸穿着一身黑色便装,不过便是便装,那胸前也绣了金色的龙,看起来比那朝服还要张扬上几分。 他身后还跟着个刘衡,还有…… 孙正。 花虞抽了抽唇角,她走之前还嘱咐了孙正要好好看着门,别让不该进去的人进去了。 万没有想到,这谁都没有进去,这位主子却出来了。 “奴才见过皇上!” 她率先反应过来,忙不迭走到了褚凌宸的跟前,跪了下来。 “草民见过皇上!” “臣见过皇上!” 身后的几个人,也慌忙反应了过来,跟着她一起跪了下去。 褚凌宸微眯着眼睛,目光从领头的花虞身上经过,落在了她身后的三个男人身上。 他不过是临时起意,想来看看她是如何料理那个周炎的。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处好戏!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扫了花虞一眼,要不怎么说,花虞厉害呢,瞧瞧这才离宫多久,就招惹了这么几个人了。 “平身吧。”好半晌,他才轻声道。 花虞在底下跪着,有些拿捏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意思。 只能够乖乖跪着。 如今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皇上怎么过来了,这殿前司前不久才收拾出来,实在是太简陋了一些!”她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让皇上见笑了。” 褚凌宸闻言,微微挑眉,道: “无碍,只是……”他饱含深意地,看了花虞身后的那几个人一眼。 “你们怎在此处?” “回皇上的话,臣几个不过是恰巧路过这殿前司,进来和花公公说几句话罢了。” 不等白玉恒和容澈开口,莫子煦就抢在了前面,飞快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玉恒面色一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却还是理智的没有开口。 他今日是为了谁来的,他们几个人都清楚。 不过他不是他父亲,如今没有官身,在褚凌宸的面前也说不上话,此时若是开口给那周炎求情,只怕还会引来不好的效果。 “哦?”褚凌宸一听,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看来你跟花虞的关系不错?” 花虞心头一咯噔。 这几个人,非要掩饰太平就算了,为什么要拖她下水? 什么叫做关系不错!? 第169章 小骗子 天晓得,她都已经听出来了这里面蕴含着的危险气息了。 “皇上哪里的话,奴才跟世子爷几位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她忙不迭否认道。 这一下,那莫子煦的面上反而不好看了。 他主动说是来看花虞的,花虞却跳出来说他们不熟。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谁知道世子爷今日忽然逛到了这殿前司当中,是有什么事情呢!”然而,花虞还真的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奴才还在审讯犯人,就把奴才叫到了这边,还说什么奴才心狠手辣。”花虞说到了这里,微微一笑。 “皇上,奴才不明白,莫非对待周炎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还要让他感觉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吗?” 这话一出,就连白玉恒和容澈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 褚凌宸勾唇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实在是好看得过分,妖孽邪肆,完全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当然不,朕给你的权利,便是将他打死了,那也是他应得的!” 得! 这一主一仆,一个跋扈得快要冲上天上去了。 另外一个非但不制止,还要亲手把她送上天去。 他们还在这里说什么呢! 莫子煦满脸僵硬,忙低下了头去,道: “皇上说的是,臣还有些个事情未曾处理,便先告退了。” 褚凌宸微微颔首,面上有些漫不经心。 这莫子煦都要走了,另外两个人更不好待下去了。 只在莫子煦话说完之后,也纷纷躬身告辞。 褚凌宸一一应下了。 待他们走了之后,这边沉静了一会。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显得那周炎的叫声,尤其的恐怖。 “皇上,这京中的氛围,看来应当整治一下了,这世家子弟,手上沾满了鲜血,这些公子哥们看来,还只是一件小事,甚至到不得对他动刑的地步。” 花虞静了一瞬,方才冷笑了起来。 “然而奴才一个下等人,对世家子弟用了刑,就成了十恶不赦了!”她勾唇,笑得分外的讽刺。 褚凌宸的眼眸深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型,将花虞整个人笼罩住,方才道: “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个下等人,是个奴才,那也是朕的奴才,朕的奴才,踩在谁的头上,都是应当的!” 花虞眼眸闪烁了一下,看褚凌宸这个态度。 看来她这条奸佞之路,会走得更加的顺遂了。 她勾唇一笑,忽地凑近了褚凌宸。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在她靠过来的一瞬间,褚凌宸的眼中顿时彻底的沉了下来。 她其实个头不算小了,但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堪堪到了他的胸口处。 他一低头,就能够闻到她发上的清香。 他错了。 这个花虞,非但是个小骗子。 还是个惯会勾人的小妖精! “那敢问皇上,这个周炎,奴才应该怎么处置呢?”她抬眼,那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对上了他的。 她眼中似是盛满了璀璨星河,光是看上一眼,便能够让人沉醉其中。 褚凌宸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从她那惑人的眼眸,一路下滑,落到了她那红润诱人的唇瓣之上。 第170章 进宫要儿子 “既是交到了你的手里,那便任由你处置。”到底是理智控制着他,他目光沉了又沉,却也没再靠近她一瞬。 花虞一听,眉头却是一挑: “那,人没了,也可以吗?” “自然!”褚凌宸毫不犹豫。 听到了这话之后,她那本就璀璨无比的眼眸当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爆裂开来一般,绚烂多姿,让人无法移开眼眸。 然而不等褚凌宸细看,她已经后退了一步。 “奴才多谢皇上,奴才,定不辱使命!” 褚凌宸眼眸微闪,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 因着褚凌宸来了,花虞这半天的假,其实并没有在这边待上多久,她只在最后吩咐了王宇和严珂两个人几句,便随着褚凌宸一起回到了宫中。 江海和梁巍之两个虽然也在殿前司当中,不过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侍卫,官职并没有多高。 有些事情,还是交给这两个人,更加好处理一些。 因着没花费太多的时间,所以回到了宫中之时,天色尚且还早。 太阳还遥遥地在天边挂着,释放着自己的余晖。 花虞将褚凌宸送进了锦心殿当中之后,出来沏茶,刚好看见了一个小太监,在外头探头探脑的。 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小太监,似乎是孙正刚收的干儿子。 孙正这个人,之前一直都是个小厮,没想到做起太监来,还比花虞得心应手多了。 没几天就收了这么个小太监在身边,说是什么干儿子。 花虞见过此人几次,不过没太上心就是了。 此时瞧见了,她忽地想起自己离开之前吩咐孙正的那些个事情,眯了眯眼睛。 正好,那孙正在茶房里面候着呢。 瞧着她拿着茶壶走了进来,便无比恭敬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茶壶。 “孙公公,我刚才似乎瞧见了你那个干儿子了,叫、叫什么……” “小德子!”孙正闻言,忙不迭道。 “噢!”花虞满脸的恍然大悟,道:“就是他,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找你!” “是吗?公公在这边稍等一下,奴才出去问问!”孙正一听,便忙站起身来。 “你去吧。”花虞挥了挥手。 那孙正便小跑着出去了。 没多久他便回来了,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连茶都顾不得喝一口,便道: “公公,是周大人并楚王一起,进宫来了!” 小德子几个如今是在锦心殿外头当差,不过他们这些跑腿的小太监,对于宫中的消息,都是很灵通的。 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来告诉孙正了。 花虞一听,顿时就笑了,可算是来了。 她还以为那个周大人,是真的不打算要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呢! “人呢?”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面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楚王他们进宫时间比咱们要早一些,听说皇上不在,也没有离开,反而是去了太后的宫中!” 花虞听了这个话之后,面色一顿。 如今的太后,便是顺安帝之前的那个皇后。 这个皇后并不是褚凌宸的生母,褚凌宸的母亲,原本的静安太后,早就去世了。 第171章 皇上忙着呢! 静安这个封号,是顺安帝封的。 只是在褚凌宸登基之后,便荣升为太后了。 如今在宫内的这个太后,则是封号静荣。 静荣太后的年纪实在是小,说起来,不比褚凌宸大上几岁。 她嫁给顺安帝的时候,顺安帝身子其实还好,不过没几年,便不中用了,所以哪怕她是个年轻女子,正是能受孕的时候。 却也没有为顺安帝生下个一儿半女的。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并没有卷入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党争当中。 在褚凌宸登基之后,因为她没站队,自然不会受到波及,被尊为了太后,后半辈子的日子,应当都不会太难过的才是。 不过之前顺安帝在世的时候,静荣太后尚且都没有什么存在感,更别说是如今了。 没想到褚墨痕进了宫中,不是去找自己的生母德妃,反而去见了静荣太后。 花虞勾唇笑了笑,莫非他是觉得,静荣如今的身份,是可以压制得住褚凌宸的吗? “公公,这个事情,可是要禀报给皇上?”孙正看了花虞一会,瞧着她面上似笑非笑的。 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便只能轻声问了一句。 “不必了。”花虞站起了身来,接过底下小太监递上来的茶壶,就准备离开。 “这样子的小事,何必去打搅皇上,说不准啊,楚王殿下只是想念太后娘娘了,进宫来探望太后的呢!” 孙正…… 怎么可能! 谁不知道褚墨痕如今最着急的事情是什么! 不过瞧着花虞这个态度,他便也敛去了自己面上的表情。 她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是!”孙正默默应了,便看见花虞拎着个小茶壶,哼着曲儿,往锦心殿内走了去。 孙正在她的身后,摸了摸鼻子。 总觉得,以后招惹了谁,都不能够招惹这位! 今儿不过是才出了门,皇上便巴巴地追了出去。 这态度,也可见一斑了。 花虞没想到,自己这句话还没说出去多久呢,便有底下的人来传,说是太后并楚王,往锦心殿这边来了。 “公公,可要去禀报皇上?”花虞与通报的小太监站在了锦心殿外头,那小太监看向了她。 皇上的规矩立在了那里,无论是哪个殿,他们这些个太监宫女都是不能进去的。 只有贴身伺候的花虞可以进去通传。 花虞不在的时候,这个位置就交给了孙正。 所以哪怕是太后和楚王来了,这小太监也是看花虞的意思行事。 “禀报什么,皇上忙着呢,去,告诉楚王殿下,就说皇上没时间见他们!” 花虞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便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那小太监听到了这话之后,面上呆滞了一瞬。 不过到底是在这边做事的,也还算得上是伶俐。 他扫了一下花虞的神色,瞧着并不似作假,便只能够领了命走了出去。 这太后和楚王不能够得罪,可说起来他的顶头上司可是花虞! 花虞又如何能够得罪? 罢了罢了,他只需要把话说清楚就是了,他不过是个小太监,又有谁会把事情怪罪到了他的头上来? 第172章 飞来横祸 这小太监都能够预想到楚王和太后的脸色了。 没想到真的把花虞所交代的话,给楚王说了之后,楚王那脸色,简直能够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了! 便是旁边的静荣太后,面色也不大好看。 “墨痕。”太后顶着那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轻声道: “皇上刚刚登基,只怕要忙的事情也多,既是如此,咱们不妨……” “本王问你,这话,可是皇上亲自说的?”没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褚墨痕径直打断了。 静荣太后僵了半张脸,面上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那小太监瞧着太后的这个模样,心头微戚,却也还是恭敬地回答了楚王的问题。 “回王爷的话,是花公公吩咐的。” 褚墨痕一听,那一张俊朗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又是这个贱奴!”旁边的周大人,现在只要听到了花虞这个名字,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怒意! “王爷你看,下官所言不错吧?这一切,都是这个贱奴弄出来的,一个卑贱的下人,竟敢跳到了王爷的头上来撒野!” “下官看她是活腻了!” 周大人满脸狰狞和扭曲,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喷火一般。 那小太监默默地扫了他一眼,卑贱的下人? 不也照样捏着他的七寸,如今手里还握着他儿子的性命呢! “让开!”褚墨痕那一张脸上,实在是难看非常,他连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了,直接让这小太监让开。 小太监愣了一瞬,瞧着褚墨痕这个样子,似是要跟花虞起冲突了。 “王爷……”他还是想要拦一下。 “滚!”没想到,褚墨痕却忽然出手! 一把推开了他之后,黑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往里面走了去。 那小太监一时没设防,被他推了这一下,不是很疼,却也半天爬不起来。 还是静荣太后身边的婢女看不过去了,伸出手来,将他给扶了起来。 “太后娘娘……”小太监对上了静荣太后的那张脸,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了,哀家知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下去吧,哀家过去拦住他。”静荣却是一个极为好说话的。 这小太监在宫中许久了,褚凌宸没登基的时候,他就听说过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为慈和的一个人。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比起那任性的花虞,还有不把奴才放在眼里的楚王,太后娘娘简直就好像是那下凡的观音菩萨一般。 一直到静荣太后都走远了,那小太监还在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锦心殿门外。 花虞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了红木圈椅上,她手边还摆了一个黑色的小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 她坐在那边,看着黄昏日落,品着茶,还吃着点心,过得简直是不要太惬意。 那褚墨痕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便瞧见了这么一副景象,顿时那原本就已经到了7分的火气,瞬间暴涨到了10分! “砰!”他上前来,一句话都不说,率先一脚将花虞身旁的小桌子给踹翻了。 花虞正好伸出手去拿那点心,不成想飞来横祸,她一双眼眸顿时沉了下来。 第173章 还就作威作福了! “怎么,才当上个殿前司的大统领,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褚墨痕满脸阴鸷,就这么冷冷地俯视着花虞。 “本王几次三番容忍你,不过是看在了之前的情分上,不然一个低贱的奴才罢了,你以为可以爬到本王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他那一张俊朗的面上,甚至带了些许狰狞之色。 “如今你还想给本王使绊子?你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花虞整个人被笼罩在了他的身形之下,那伸出去的右手上,还沾了些许茶渍。 都是褚墨痕踹倒那小桌后,溅在了她的身上的。 她右手带着手套,也感受不到那茶水的温度。 可饶是如此,她面上的表情还是阴冷了下来。 她抬眼,对上了褚墨痕那一双阴鸷的眼眸,那眼神就好像是带着刺一般,让人极为不舒服。 “楚王殿下严重了,咱家能是个什么玩意?不就是个阉人罢了。”这话虽是在自嘲,可她面上却极冷。 “至于殿下所言的那个情分……”她扯了扯唇,面上说不出的讽刺。 “刺啦——” 她往后推了一下,带动着身下的圈椅,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也因此算是后退了一步,她站起身来时,已经退出了那褚墨痕的笼罩范围当中。 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咱家不记得和殿下有什么情分,殿下多想了,至于作威作福!”她抬眸,面上的笑容一瞬间褪干净。 眼神当中便是冰冷。 “巧了,咱家正好就是这皇宫内的大总管,还正好就能够作威作福了,楚王殿下莫不是以为,自己可以越过咱家,直接见到皇上吧?” 那褚墨痕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花虞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是毫不顾忌地就在他的面前,吐出了这样的话来。 “你……” 他刚面色大变,准备开口。 不想却被花虞直接打断。 “那咱家只能说是,殿下您是真的天真呐!”她扯唇一笑,说话的同时,那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往上一抬。 她身边便立马涌上了数十个侍卫。 这边原本冷冷清清的,唯独只有她一个人,不想她这一声令下,却好像是凭空冒出来了这么多人似的。 “宫中规矩,无令擅闯者,杀无赦——”她放下手,重新抱在了胸前,面上似笑非笑的。 身边的那些个侍卫却在一瞬间,将她整个人围了起来。 顺带连着这锦心殿的殿门口,都围了一个结结实实。 让人没有一点的漏洞可以钻! “花虞!”褚墨痕额上青筋暴涨,一口气没有提上来,险些就这么被她气得昏厥过去。 这个人,手中有了点权利之后,简直是将目中无人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甚至仗着褚凌宸对她的宠幸,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褚墨痕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不稳,额角处还是突突直跳。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冲过去,就这么将那个放肆的花虞脖子拧断! 然而他还保持着清醒。 和花虞的几次交锋当中,他也明白了。 她什么都敢做! 第174章 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所说的杀无赦。 也不是在吓唬他! “狗奴才,你放肆!”周大人只落后了褚墨痕半步,几乎将这边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原本就因为周炎的事情记恨着花虞,此时瞧见花虞的气焰如此嚣张,当即就变得不管不顾了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这么一个卑贱的狗东西,在这里丢人现眼!?你竟是还想要对楚王殿下下手!?” “下贱的玩意!真的当本官治不了了你了!?”周大人暴跳如雷,抬脚就要往花虞这边冲了过来。 和他们的气急败坏相比,花虞的表现就实在是平淡了。 她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抬手整理着自己的手套,只在那周大人冲过来的一瞬间,轻轻地挥了一下自己的手。 “刷——” “刺啦!” 一时间,那些个一动不动的侍卫们,就好像是被人按到了什么机关一般。 所有人! 都抽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佩剑! 这几十把长剑齐出,一起指向了那周大人的时候。 颇有些万箭齐发,气势直逼云霄的感觉。 不仅是将那个暴走的周大人给震慑住了,就连这整个混乱的大殿门口,也在第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凛然的气氛当中。 “呵。”然而,花虞却站在了这些个侍卫的身后,笑颜如花。 那张精致到堪称绝色的面庞,此时妖异到了极点。 使得她和这些簇拥着她的侍卫们,顿时融入了一体! 她就好像是一柄傲人的剑,劈开了一切,直指眼前的人。 这狂傲,而又不可一世的气势。 竟与她身上的妖异之气,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 组成了一个令人为之震撼的场面。 便是那个处在了暴怒当中的褚墨痕,在看到了这样的一个阵势之后,瞳孔都忍不住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更别说,那被几十把剑指着的周大人了! “啪嗒!”周大人先是面色僵硬,随后浑身发抖,在看到了这些剑刃上的冷芒之后,脚下竟一个瘫软。 用一种惊魂不定的姿态,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周大人。”可在这种情况之下,某人似是还觉得不够一般。 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左手上,那整齐漂亮的指甲。 声音也是懒洋洋的。 更连看都没有看那周大人一眼。 “你觉得,咱家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刷!” 周大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看到那些个泛着冷光的剑,一瞬间逼近了自己。 “嗝!”这一下子,竟是将他整个人吓得直哆嗦,甚至还不自觉地打起了嗝来了。 花虞懒懒地抬头。 那一双凤眸当中,蕴含着一股妖异之色。 眼角眉梢满是漫不经心,偏那唇角又挂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求人呢,就得要有一个求人的态度,楚王殿下也就算了,毕竟,和咱家有交情……”她这‘有交情’几个字,咬得很重。 褚墨痕回过了神来,满眼复杂之色。 他心中的怒意,竟然莫名其妙的消散了大半。 甚至在看到这样的花虞时,面上带了些惊艳之色。 连目光都移不开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175章 跪着吧! 这一瞬间,某一种不受控制的想法,竟然一瞬间钻进了褚墨痕的脑海当中。 跟在了自己的身边好几年,他从未试图去了解过,甚至全然都没有在意过的人。 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他甚至想要了解,想要探知,这个花虞内心深处的想法。 “至于周大人嘛……”她嗤笑了一声,眼眸微转,扫向了周大人。 眼波流转之间,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之色。 褚墨痕的眼眸,一瞬间变得更加的深沉起来。 他一定是疯了! 竟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艳气逼人! 没错,从始至终,他都知道花虞是一个女人。 在花虞离开京城,去帮他做事情之前,他甚至还要了花虞的身子。 为的,就是让花虞能够一心一意地效忠于他。 这本是他笼络这个痴痴地眷恋着自己的女人的一种方式。 如今却勾得他在这里心脏乱跳。 一颗心完全失去了控制。 “你想见皇上呀?”她眯着眼睛,引诱似的看向了那周大人。 她露出了这样的姿态之后,褚墨痕在这一瞬间,竟然还有些嫉妒这个周大人。 ……他肯定是疯了。 眼前这个女人,虽说是个女人,却穿着一身和她身段极为不匹配的内侍服。 妖异过人,却也诡谲莫名。 带着致命的危险。 那一身耀目的皮肤,在大红色朝服映衬之下,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苍白之色,却也为她多添了一分诡异。 可这看起来,分明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神态姿色。 偏偏,他的心就是乱了! 竟然连刚才那蓬勃的怒意,也消散去了大半。 周大人此时嘴唇发白,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抖着唇,看着那样的花虞,缩了缩身子。 “呵。”花虞轻笑了一声,他这样子的反应,她就权当他是应答了自己的话。 “那便好好跪着吧!” 这话说得莫名,就连被她深深引诱了的褚墨痕,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却见她咧唇一笑,这笑容颇有些怪异的味道。 “什么时候跪好了,咱家心情舒适了,说不准,会大发善心地让周大人你见一见皇上呢!”她说着,竟是自己逗笑了自己。 摇头轻笑了起来。 一颦一笑,都是魅惑。 褚墨痕甚至生出了一种,眼前这个人,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姬的感觉来了。 完全没注意到,她说出了一番不合规矩的话来! 让一个朝廷命官,给她一个宦臣跪下,她这个脸面,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你、你……”周大人确实是被这个阵势给吓着了,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心中对于花虞就是服气了的。 反而因为花虞的所作所为,让他更加的愤怒。 指着花虞的手,都在隐隐的颤抖。 这人分明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奸佞!是个佞臣! 若是让她当权,只怕夙夏危矣! 这种危险的人物出现,那就是意味着乱世的降临! 然而这样的话,他心中百转千回,在看到了花虞那一双冷艳的凤眼之后,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只能像是一个癫痫患者一般,浑身颤抖不停。 花虞看着,轻轻地摇头。 第176章 围观之人 当真是疯了! 褚墨痕甩了甩自己脑子里诡异的想法。 她将一个好端端的大臣,逼到了如今的这个处境,自己竟然还觉得她魅力非常,可不就是疯了吗!? “这、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个当口,忽地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嗓音。 花虞挑了挑眉,抬眼一扫,便看到了静荣太后一行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静荣太后年轻,却穿着那深红色的宫装,整个人尽量往老了打扮,可因为她那一张清纯不沾染世俗的美丽面庞,却让这老气的宫装都失去了颜色。 这么打扮,不但不会让她显得老气,甚至还更加凸显了她的青春年华,和楚楚动人的身姿与皮相。 让这么一位佳人,独守空房。 只怕许多人心中,要扼腕不已了。 花虞注意到,静荣身后,还跟着刚才来报信的那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边,看样子,很是仰慕对方。 这倒也没什么。 静荣在宫中一向有着个活菩萨的称号。 这宫中的宫人们,十有八九都对她有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好感。 对其更是恭敬非常。 所以即便她是个年轻寡妇,这日子过得,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她此时走近了,瞧见了那周大人的窘态,还有这些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拎剑的模样,微微蹙眉。 “这是做什么?怎的能这么对待周大人,还不快将这吓人的东西给收起来!” 这是花虞第一次和静荣打交道,她勾了勾唇,眼中有些许戏谑。 没想到这位静荣太后,还真的是一个心地善良,单纯不谙世事的大好人呢! 静荣虽然身份尊贵,然而花虞自己也说了,她才是这个宫中的大总管。 所以在静荣开口之后,这些侍卫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是看向了花虞。 “收了吧。”花虞漫不经心地道,整个人看起来也懒洋洋的。 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然而刚才在场的人,都经历过了那惊心动魄的瞬间之后,谁还相信她会是眼下的这个模样。 “刷!”几乎是在她话音刚刚落下之后,那些个侍卫们便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中的剑。 动作整齐划一,就好像是已经提前掩饰过千百遍了一般。 静荣看在了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只低下头去,亲自将周大人搀扶了起来。 “周大人没事吧?可是伤着了?来人!快去请了太医过来!”她满脸担忧地看着这周大人,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安抚味道。 和之前诡谲非常的花虞比较起来,简直就好像是大罗神仙在世一般。 便是周大人这样的人,也红了眼眶。 “娘娘,下官无事。”周大人说了这话,面上却满是委屈。 静荣本就是个心软之人,瞧着他这样,便也忍不住道: “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和花公公起了争执来了?” 周大人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就涌上来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这两个人议论的还是和花虞有关的事情呢。 偏她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第177章 不用太感动的! 原本这温和的场面,让她这么一弄。 平添了些许尴尬。 就好像是静荣和周大人两个人在唱大戏,而她只是底下那个面无表情的看戏人一般。 静荣面色僵硬了一瞬,不得不对上了她,轻声道: “公公也真是的,周大人是老臣了,先皇还在的时候,对周大人也很是器重,就算是有什么误会,花公公也该好好说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很是婉转。 也并不是用命令的语句,而是好言好语地在和花虞商量。 那一张清丽的面容之上,更带了一些楚楚可怜之态。 花虞看着是啧啧称奇,这位看起来比白莲花还要清纯几分的太后娘娘,在宫里一直都是这个调调吗? 据她所知,先皇的妃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德妃就不说了,大皇子生母也是强势非常。 就她这柔弱娇怯的样子,能镇得住那两朵霸王花?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殿外的动静实在是太大。 又是踹桌子,又是抽刀子的。 里面的褚凌宸就是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她背对着殿门口,没看到那殿门已经被拉开了。 褚凌宸长身玉立,穿着一身龙袍,气势逼人,旁边还跟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刘衡,就这么站在了她的身后,冷眼看着她。 “太后娘娘,奴才这就是在跟周大人好好说呢!”花虞勾唇,笑得很假。 周大人…… 她所谓的好好说,就是让所有的人拎着剑,指着他吗? “这、这不对吧?”静荣面色也不由得一僵。“方才过来的时候,哀家还听到了花公公让周大人跪下。” “原本哀家也不想要管这个事情的,可这实在是过了一些,周大人今日若是跪了,传出去只怕实在是不像话!” 花虞听了这话,顿时就笑了。 她的笑和所有人的都不同,带着一股猖狂到了极点的感觉。 那妖异的模样,仿若全天底下的人,都没被她给放在眼里。 静荣一辈子都是个婉转而又温柔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邪笑。 一时间,还被她笑得有些懵。 “娘娘有所不知,奴才这是在给周大人机会呢,周大人今日也大可不跪,奴才只是个太监,哪里敢压着朝中大臣下跪?” 所有人…… 这话听听就好,京城当中,还有她花虞不敢做的事情? “奴才只是提供给了周大人一个可能罢了,这平常人家上门求人,也要备上些许好礼,说着软话,到了必要时候,跪下也不是不可。” 花虞说到了这里,唇边的笑容就更大了。 她挑眉看着那周大人,道: “周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周大人一张脸都青了! 他这一辈子从未受到过的屈辱,尽数在这几天里面受了个遍! “瞧周大人这样,莫不是太激动了吧?可别呀!奴才只是做了一点小事罢了,哪里值得周大人这么感激涕零的!” 不等那周大人缓过气来,她便又淡笑着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就见外了是不是?奴才都说了,这没有什么呢,是跪下解决不了的事情,假如有,那就多跪会!” 第178章 叫一声母后 周大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她气昏过去。 瞧瞧她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 感情她逼着朝中大臣对她下跪,他还得要对她感激涕零了不成!? 她好大的脸啊! “啧!”花虞心情正好呢。 这种送上门来讨罪受的人呢,她是最喜欢的了。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痛快啊!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 半边身子都僵了,正准备掐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些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身旁一热,某人那强势的气息,顿时将她整个人给笼罩住了。 “朕倒是不知,小花儿这么知礼识趣呢!”来人唇边噙着一抹邪笑,那墨瞳一扫,就对上了花虞的眼眸。 花虞……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苍天最不想要饶过的,就是她花虞了! “奴才见过皇上!”她打了个激灵,声音一下子变得极为高亢了起来,端平了手,就准备要给褚凌宸跪下去。 “诶!”谁知她才刚刚俯身下去,便被褚凌宸那有力的臂膀给扶住了。 她眼睫颤动了一瞬,随后抬眼扫了他一下。 却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笑道: “朕的小花儿难得这么懂事,还跪什么,免了!” 花虞心头一抽。 这话是夸她呢,还是贬她呢? 也别怪她多想。 主要是褚凌宸这个变态,最是让人捉摸不透的了。 “臣见过皇上!” 那边,反应过来的几个人,也纷纷跪了下去。 只是他们没有花虞这么好的待遇,被褚凌宸亲自扶了起来。 跪下去的一片人当中,唯独静荣还站着,她年轻是年轻,不过按照辈分,她也是太后,按理,是褚凌宸给她行礼。 她的目光落在了褚凌宸那握着花虞手臂的手上,眼神晃动了一瞬。 就这一瞬,便被褚凌宸发现了她。 他一挑眉,上前一步,笑道: “母后怎么来了?” 所有人…… “咳!”花虞差点绷不住了! 果然是变态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静荣似乎只比他大了一两岁,他老人家倒是好,上来就一句‘母后’! 要不是场合不对,花虞肯定放声大笑了起来。 她憋着笑,抬眼看了一下静荣,发现静荣那温和动人的面上,整个都僵硬了。 啧! 看来褚凌宸的杀伤力,那还是最大的。 谁都比不过啊! “近些日子,朕一直忙着处理国事,都未曾能够在母后的面前尽孝,实在是朕的不对,母后过得可还好?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尽管告诉朕!” “咳咳咳!”花虞拍着自己的胸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褚凌宸挑眉,眯眼扫了她一下。“瞧着朕,把你给激动坏了,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话是这么说的,他却无比自然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花虞的背。 他惯是喜欢这样的触碰,平时也小动作不断的,花虞早就习惯了。 殊不知,他们二人这样的表现,落在了旁人的眼中,简直是有些个亲昵得过分了。 褚墨痕的面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难看非常。 第179章 遭人侮辱! 若问现在褚墨痕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应当就是之前将花虞派到褚凌宸身边去了。 在此之前,他竟是不知,花虞有一手这么好的医术。 从前他从未好好地将花虞放在了眼里,如今是容不得他不放在眼里了! “皇上国事繁忙,哀家这点事情,怎好麻烦皇上。”静荣半边身子都僵了,说话的时候极其不自然。 却还是极力端庄温和。 看向了褚凌宸的一双眼眸,更是如同那翦水秋瞳一般,似是蕴含着无数的情意,又似乎只是温柔一瞥。 花虞将静荣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不由得咋舌,这个事情带给她的震惊程度,甚至超过了她背上的这双手。 她想到了静荣的年纪,又看了一眼褚凌宸。 这年轻漂亮的继母,配上容貌绝佳的继子,说不准啊…… 那褚凌宸对后宫的人不假辞色,偏就爱这种刺激的呢! 这才附和变态的口味嘛! 褚凌宸瞧着她不说话,只不断地拿自己那一双狐狸一样的凤眸,在他和静荣之间来回地扫动。 一双墨瞳,顿时危险地眯在了一起。 “你在看什么?”他凑近了花虞的耳边。 热气打在了花虞的耳垂之上,激起了她的一片颤栗。 她抖了一瞬,飞快地回过了身来,却看见褚凌宸面上满是危险。 她心中警铃大作。 突然间,这人是怎么了? “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小心思,嗯?”他抬手,漫不经心地,帮她整理了一下那松松垮垮的领子。 薄唇却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之上,满是威胁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心头一凉,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心里却腹诽着,看来褚凌宸这变态,还真的就好这一口。 连她这个假男人,想要看上一眼,都是不行的! 殊不知,他们两个人的神态举止,早就已经超过了寻常主仆之间的距离。 更别说,褚凌宸对于太监,是怎样的厌恶了。 褚墨痕与静荣两个人,纷纷变了脸色。 “皇上!”比较起来,静荣的心思较为纯粹,不像是褚墨痕那么复杂。 她顿了一瞬,忙开了口。 这一出声,便感觉褚凌宸那凉薄冷淡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静荣微怔,和他看花虞时候的目光,是完全不一样的。 “皇上!臣心里苦啊皇上!”静荣没有第一时间开口,那被忽视了半天的周大人,按耐不住地出了声。 “哦?”褚凌宸转身看他,他一离开,花虞身边的压迫感顿消。 她松了一口气,顺势抬眼看向周大人。 “臣入朝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皇上和百姓的事情,只是臣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会让人那么侮辱!” 周大人说着,猛地抬头,满脸怨恨地看着那花虞。 花虞眉头一挑,这是要告她的状? 呵! 所以她为什么要挑这个周大人,还有周家下手。 眼下就能看出来了! 简直是蠢的不行了。 周大人旁边的褚墨痕,在他出声之后,也回过了神来。 没成想他吐出了这么一番话,褚墨痕微微皱眉。 第180章 不入流! 这个当口,不该再继续找花虞的麻烦。 周大人实在是拎不清,是他和花虞的那一点小恩怨重要,还是周炎更加重要! “皇上!臣实在是委屈,花公公是这宫中的总管不假,可臣却也是朝堂之上的大臣,是领着俸禄的人!到了这边,不仅被花公公言语侮辱!” “还要让数十个侍卫拿剑指着!”那周大人说到了这里,一阵捶胸顿足。 更是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当真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花虞满脸戏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表演。 她实在是佩服朝上的这些官员。 别的不会,就这哭哭啼啼的架势,可比女人要厉害多了。 之前这个周大人不也是在朝上痛哭着,说自己的周炎冤枉吗? “先皇在世的时候,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皇上!这阉人到底是当不得用,残缺之人,心态必然扭曲歪斜!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 这话刚刚一说出口,周大人明显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一静。 他皱下眉头,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周大人,你在胡说些什么!?”静荣率先变了脸色,面上的温柔也冷了几分,道: “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周大人被静荣这么一提醒,猛地惊觉,什么残缺之人! 这话旁人听了还好,褚凌宸听了能够高兴吗? 他从前就是因为双腿残疾,一直被人诟病为残缺,所以就连继承皇位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治好腿。 这残缺两个字,在他面前实在是不能提! 周大人惊的满头冷汗,抬眼一看,便看到褚凌宸面上似笑非笑的,那一双墨瞳当中清冷无比,泛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心头顿时一抖。 “你的意思是,花虞给了你气受?”他勾唇开了口,面上虽是挂着笑容。 可配上他周身冷冽的气势,却只让人觉得胆寒非常。 “臣、臣……”因着说错了话,那周大人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她是朕亲封的殿前司大统领,奴才?阉人?是你身份过于尊贵,还是她身份低微让你瞧不上了?” 褚凌宸危险地眯着眼睛,一句又一句,弄得那周大人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子。 却抖着唇一句都回答不上。 “周大人,朕看你这模样,必是还不清楚,何为监察百官,你闹到朕的面前来,莫不是还想要为你的儿子喊冤!?” “臣、臣不敢!皇上!臣知错了!”周大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惊慌之色地跪了下去。 “你既是不清楚,也不必在这个位置待着了,来人,传朕旨令,即日起,将周行贬斥为典史!” 典史! 周围顿时一静! 那周大人,也既是周行,面色都僵住了。 典史乃是六部底下最低的官职,官品……连九品都达不到,是未入流的末等官啊! 这是一下子将他从天上踹入了地狱当中,甚至还一丁点的翻身机会都不准备留给他! “是!”一片死寂当中,唯有花虞勾着唇角,笑得春风得意,躬身应下了这一道圣旨! 第181章 有几个脑袋 “皇、皇上……”周行反应过来,一张脸上的血色尽褪,若今日他当真是贬为典史,沦为了京官中最底层。 那么周炎,只怕是更没救了! 他一时间慌了,手脚并用地往褚凌宸的脚边爬了过去,迫切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臣失心疯了,才会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臣罪该万死!皇上开恩啊……皇上!” 说着,竟是要一路从那边爬了过来,想要伸出手去拽住褚凌宸的衣袍。 褚凌宸见状,身形未动,眼神却变得更加的阴冷。 “周大人!”花虞将褚凌宸的神色看在了眼中,便忙探身上前,挡住了周行! 周行浑身一僵,抬眼,便看到了花虞俯视着他,眼中带着些许蔑视,唇边懒洋洋的笑容,看起来都先是对他的讽刺和嘲笑一般。 “容奴才提醒你一句,皇上面前如此失态,可是死罪!”花虞冷笑着道。 那周行满脸的怨恨之色,看着她的目光当中,满满的都是怨毒。 可听了她的话之后,到底是不敢往褚凌宸那边去了。 “皇上!”褚墨痕也终于回过了神来。 这周行是他的人,在他面前被褚凌澈降职,他不能袖手旁观。 再有,周行一直以来也替他做过了许多事情,若是因此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周大人必是因为周炎之事,心神紊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望皇上看在他为我夙夏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说起来,这是褚凌宸登基这么久以来,褚墨痕第一次,在他的面前低头。 态度也放得很低。 然而情况如此,他不得不这么做。 褚墨痕心底虽然也不愿这样对褚凌宸卑躬屈膝,可他到底不是褚锐,也知晓变通之术。 如今褚凌宸是皇帝,他是王爷,褚凌宸不高兴了,拿掉这周行的脑袋,也是可以的! 形势逼人,到底不比从前! “是啊,皇上,周大人也是因为过于担忧周炎,才会如此,这天下的父母都有一颗慈悲心,也请皇上体谅周大人一次!” 旁人都开口了,静荣这个活菩萨自然也没有闲着。 她也跟着劝慰了褚凌宸一番。 只是她这一番劝解之词,听起来颇有意思。 竟是从什么父母的慈爱心上做文章。 花虞抬眼看了她一眼,静荣太后这是想要在褚凌宸的面前,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慈爱之意了? “臣罪该万死!皇上开恩!” “砰、砰、砰!” 那周大人此时也知道,自己越是辩解,褚凌宸的怒意只怕更大,也不说别的,只不断地喊着知错,开恩之类的话。 对着褚凌宸,砰砰砰地磕起了头来。 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很淡,很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道: “开恩?朕对你开恩,谁对那些枉死的女子开恩?” 周行面色顿僵,那不断磕头的动作,也一瞬间静止。 “你纵容儿子犯下如此大错,不知悔改,还敢污蔑朕的殿前司大总管!”褚凌宸冷笑了一下,抬眸扫向他: “你觉得自己有几个脑袋,够朕砍得!?” 这话一出,周行就好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 第182章 先斩后奏! 整个人顿时一歪,瘫倒在了地上! 花虞在旁边看着,心中不由得一动。 她抬眼扫了扫褚凌宸,却只看到他那一张俊美得过分的侧脸。 其实她自己清楚所做的那些个事情,可她既是要做褚凌宸手中的那把剑,就要做到极致。 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褚凌宸会这么维护她。 她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觉得褚凌宸这个变态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变态!心安! 这两个词凑在一起,不觉得很诡异吗? “皇上!”褚墨痕上前一步,他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只想要保住这个周行。 “花公公到底是内侍,周大人的观念一时没有转变过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褚凌宸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 然而这一眼,却让褚墨痕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威慑力。 他面色微僵。 这是第一次,他从褚凌宸的身上感受到了威慑力。 其实老早之前,他就觉得留着这位三哥,心底不安,可褚锐那个蠢货,却从未忌惮过褚凌宸,甚至在褚凌宸回京之后,还想要拉拢对方。 如今他的不安应验,褚凌宸气势外露,却让他心惊非常。 这样的气魄,他在顺安帝的身上从未见到过。 顺安帝是个平庸的皇帝,说不上明君,然而他的祖父顺临帝,却真真儿是一个了不得的君主。 可褚凌宸这一瞬间释放出来的气势,甚至比他记忆中的顺临帝,还要冷冽和摄人三分! 他一时间僵住,竟是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了! “京中之人,皆是这么想的吗?”褚凌宸声音很淡,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花虞。 花虞微顿,道: “奴才人微言轻。” 这便是承认了。 “周行。”褚凌宸忽地抬眼看向了地上的周行。 周行今日遭受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一些,一时反应不及。 然而褚凌宸也不给他什么反应的机会。 “你既是这么瞧不上朕身边的内侍,那么,即日起,殿前司大统领花虞,官拜正四品,更赐尚方宝剑,见宝剑如见朕,可,先斩后奏!” 静—— 空气瞬间凝结。 褚凌宸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没有反应过来。 花虞面色变了变,没想到这个周行一句话,竟是给自己行了这么大的便利! 先斩后奏! 这是要给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和权利啊! “奴才!”她心中震动,面上却更显得沉寂,顿了一瞬之后,方才一撩袍子,跪了下来。 方一开口,才察觉到了不对。 她静了一瞬,方才继续道: “臣,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 即日开始,她也是领朝廷俸禄,具有官身,还兼备了内侍一职的第一人了! 太监也是有官品的,只是太监的官员,只作为内侍的官品,到底和朝堂之上的官品不一样! 花虞满脸荣光,一双凤眸当中更是熠熠生辉。 她都能够想到,今日褚凌宸的两道圣旨,会在京城掀起怎样的风浪来了!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啪!”她听到声响,回身一看,却见周行竟是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第183章 小花儿不乖 场面一顿陷入僵硬,周行竟然受不了这个打击,就这么昏过去了。 不过想来也是,周行在京中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如今的这个位置,满以为跟着杨友学还有四皇子。 日后就能够飞黄腾达了。 谁知道最后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儿子丢了,自己官位还被降了,且是直接落入了不入流的京官行列。 确实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 “皇弟难得入宫一次,不如朕让人做一桌子好菜,你与母后一起,陪朕吃顿饭?”然而,便是那周行昏厥了过去。 褚凌宸面上也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花虞挑了挑眉头,回过神去,吩咐了自己身旁的侍卫一句。 让他们将那个周行待下去,别留在这边碍了褚凌宸的眼。 侍卫们领了命,便默默地将那周行给拖下去了。 褚墨痕脸色难看非常,就这么看着他们将周行带下去,却也无能为力。 褚凌宸此举,不仅是在打那周行的脸,也在打他的脸。 且他如此抬举花虞…… 褚墨痕扫了一眼那笑盈盈,却浑身带着邪气的花虞,脸色很是难看。 有了先斩后奏这个旨令之后,这个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不过对于褚墨痕来说,花虞的威胁并不是太大。 哪怕她对于之前的事情,对他怨恨在心。 他也笃定,花虞不敢对他做什么。 这么确信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他手中掌握了花虞的把柄,而且是致命的把柄! 除了他,再没有人知道的把柄! “来人,传膳。”褚墨痕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看着,那目光里带着某些复杂的意味。 褚凌宸看得分明。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褚墨痕知晓了花虞的什么秘密一般。 他面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是!”他身旁的刘衡听了这话,忙恭敬地应了下来。 “花虞。”谁知,还没等他动身,那边褚凌宸便轻声唤了花虞一句。 花虞微怔,忙抬眼看向了他,道: “皇上。” “你去。”褚凌宸瞭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地说道。 态度是这样的没错,可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他眼中的危险神色。 花虞…… 这莫名其妙的是做什么呢? 不过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去质问褚凌宸的。 只默默地应承了下来,转身离开。 一直到她离开了,褚墨痕的眼神都还追随着她。 “皇弟和花虞的感情,似乎很不错?”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褚墨痕猛地回过了神来,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是很好。 “这个皇兄不是应该知道吗?她在臣弟身边八年,是臣弟最为亲近的人。”褚墨痕将亲近两个字,咬得很重。 “哦?”褚凌宸听了这话,挑了一下眉头,面上带了些许戏谑。 他忽地压低了声音,看着他,轻笑道: “那就奇怪了……她告诉朕,与皇弟并不熟悉,甚至言语之间,似乎对皇弟还有些个误会!” 褚墨痕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个小花儿,当真是有点不乖呢。”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墨瞳深邃而又清冷。 第184章 缘由 “却是有些误会,臣弟会单独寻个时间,见一下花公公,将误会给解除了才好。”褚墨痕僵着脸好半晌,方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下,换褚凌宸的脸色冷却了下来。 “皇兄,臣弟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今日怕是不能够陪皇兄吃饭了。”褚墨痕抬眼对上了他的,四目相对,眼中皆是冷色。 “周大人就算是有再大的不对,到底也是朝中重臣,周炎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望皇兄能够高抬贵手,放周炎一条生路才是。” 褚墨痕说到了这里,眼眸深了一瞬,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面色带着些说不出的冷傲和讽刺。 “皇兄刚刚登基,若是让朝臣就此寒了心,只怕不大好。” 褚凌宸听着他这意有所指的话,微眯了眯眼睛,那幽冷的双眸当中,压根就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来。 “这是殿前司接手的第一件事。”褚凌宸微微勾唇,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如何处置,全看花虞。” 也就是说,哪怕是花虞杀了周炎,或者是放了周炎,他都不会干预。 褚墨痕面上的表情微变,他大概没有想到,褚凌宸会把权利全部交给花虞。 那他既然做了这样的打算的话,这个事情也变得简单了起来,只要花虞肯松口的话,周炎的性命,还是有救的。 “原来皇兄早有安排。”思及此,褚墨痕抬眼看他。“那皇弟便不多嘴了。” 褚凌宸微微颔首,目光深不可测。 褚墨痕看着他这个样子,便直接告退离去。 褚凌宸并没有挽留他。 “皇上,花公公年纪太小,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若是她失了分寸的话……”方才褚墨痕和褚凌宸说话的时候,静荣一直都没有开口。 留给了他们兄弟两个说话的空间。 她确实是一个极为体贴温柔的女人。 但这些东西,在褚凌宸的面前,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此事母后就不必担心了。”他收起了笑容,面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 “母后想必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朕改日再与母后一同用饭。” 竟是在褚墨痕离开之后,便对静荣下了逐客令。 静荣面色僵硬了一瞬,看着他面上冷淡的表情,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宸,你、你可还是在怪我?”她僵硬地站了老半天之后,到底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母后多虑了,来人,送母后回宫。”褚凌宸面色平淡,却不想和她周旋,抬脚离开便回到了锦心殿内。 静荣太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色凄然。 “太后娘娘,请吧——”刘衡有些怜惜地看了静荣一眼。 这个事情,其实只有他一人知晓,静荣太后待字闺中之时,曾经与褚凌宸议亲过。 其实褚凌宸当时对于成亲之事,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成年皇子都成婚了,他也该成婚,皇上又给他选了人选,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娶个陌生女子回家。 可谁知,皇上见到了静荣之后,却惊为天人…… 褚凌宸被叫回了京城当中来成亲,没想到最后参加了未婚妻与他父皇的典礼。 第185章 布菜 这个事情,对于当时的褚凌宸来说,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刘衡在褚凌宸的身边这么多年,也算得上是最为了解褚凌宸的人了。 褚凌宸对于静荣是没有什么感情的,答应娶静荣,只是看在了顺安帝的一片慈父之心上,对于他来说,不管是静荣,还是施若云,都是一个摆设。 无足轻重。 但不代表着,这个原本应该嫁给自己的女人,做了自己的继母,他也能漠不关心。 顺安帝对褚凌宸一直都很不错,就是在这个事情之后,父子之间起了嫌隙,褚凌宸离开京城许久,对于顺安帝的消息,是漠不关心。 再收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顺安帝的身子不好了。 静荣是父子关系的导火索,然而眼下最尴尬的就是,顺安帝驾崩了,褚凌宸却继承了皇位。 静荣的存在,实在是碍眼非常。 所以,饶是静荣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是一副慈悲到了极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刘衡这些跟随了褚凌宸多年的人眼中,她都是一个罪人。 刘衡怜惜她,却也觉得她活该。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有劳刘大人了。”静荣眼中满是黯然之色,声音却还是温柔的。 她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身影,侧在了身旁的手,略微收紧。 …… 这一个两个都走了。 导致花虞去传膳回来,锦心殿内却只有褚凌宸一人。 她愣了一瞬,忍不住轻声问了刘衡一句: “楚王殿下和太后娘娘呢?” “楚……” “怎么?你也想跟着他们一起走?”刘衡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见褚凌宸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花虞……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了这个变态?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奴才就算是奴才,那也是个有原则的奴才,皇上的奴才!”虽然不明所以,可她还是赶紧表了一下自己的忠心。 褚凌宸已经给了她官身,可她在褚凌宸面前的时候,还是自称为奴才。 她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褚凌宸,她心中的想法。 褚凌宸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勾唇一笑。 这个笑容颇有些颠倒众生的味道。 可看在了花虞的眼中,却只觉危险。 “不是只做朕的奴才吗?还不过来。”褚凌宸坐下了之后,瞧着她还不动,便挑眉看她。 花虞猛地回过了神来,忙不跌应了一句。 “布菜。”褚凌宸坐下,手中拿了银筷,瞭了瞭眼皮,示意她动手。 “是。” 这些日子她在褚凌宸身边,也摸清楚了这个主子的习惯。 对于他想吃什么,喜欢什么,也是了然于心的。 有时候甚至不用褚凌宸做些什么,她便能够将他想吃的菜,夹入碟中。 今日也是一样的。 一主一仆很是默契。 刘衡在后面看着,很是欣慰。 说实在的,花虞做这些个事情,可比之前的那些个小厮要做得好多了。 分明看得出褚凌宸用饭的心情都好了不少,甚至还会多吃一点。 他越看这两个人,越觉得满意。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古怪非常! 第186章 为何戴手套 哪有用一种新婚小夫妻的眼神看着一对主仆的? 更别说,花虞还是个太监了! 然而,就在刘衡还在为褚凌宸感觉到高兴的时候,却见褚凌宸忽地伸出手,抓住了花虞那只布菜的手。 这一下子,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花虞自己都愣住了。 “皇上?”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变态又是发什么疯了? “为什么戴这个?”褚凌宸眯了眯眼,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她的手。 花虞不是左撇子,用来布菜的手,肯定就是右手了。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右手就戴上了这么一个黑色手套。 之前褚凌宸也有看见过好几次,只是都没有太在意。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她的右手在自己的眼前来回晃动,他便忍不住抓住了这只手。 花虞没想到,他竟是会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有那么一瞬,她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变得犀利,甚至带了一些肃杀之气。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可褚凌宸,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他墨瞳微沉,抬眼深深地看着花虞。 这手套下面,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吗?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两个人,一坐一站,竟是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对峙之势。 只有花虞清楚,她之所有这么掩盖自己的右手,其实是因为她的右手虎口处,有一个胎记。 胎记是一个娇艳欲飞的红色蝴蝶。 她之前查过了原花虞的尸体,原本的花虞,是没有这个胎记的。 而这个胎记与生俱来,此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几乎没怎么掩饰过。 她不确定是不是会有人记得,回到京城来,面对了这么多从前熟悉的人,只能够选择将手上的胎记给隐藏起来。 没想到今日褚凌宸却忽然问到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这只手,此前受过伤,留下了疤,看着实在是不妥。”她反应也说得上是迅速了。 只短暂的顿了一瞬之后,便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她既是用了花虞的身份,自然想过这些问题。 只是褚凌宸在这样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场合,问出了这一句话来,她也是有些惊讶的。 “你医术如此高超,不能恢复手上的伤疤吗?”褚凌宸闻言,微微挑眉,那深海一样的墨瞳中,蕴含着深意。 不过抓着花虞右手的手,到底还是松开了。 “皇上,奴才虽是会医术,却也不是大罗神仙,有些事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花虞低头,态度很是恭敬。 眼眸掩在了暗处,闪烁不停。 “原是如此——”褚凌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抬手,叩了一下桌面,道: “继续吧。” 花虞缓了一口气,随后轻声应道:“是。” 这一茬,似乎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过去了。 只是之后花虞在褚凌宸身边贴身伺候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得到,他的视线总是会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佯装不知,心中却更加警惕。 手上的胎记仅在她苏醒后第一日,没有遮掩,之后她反应了过来之后,都下意识地将胎记藏了起来。 第187章 小花儿 当时她在褚凌宸面前苏醒过来的时候,场面太混乱了。 此时回忆起来,也不知道褚凌宸是否有注意到她手上的胎记。 花虞心里有些不安。 不过接下来褚凌宸的表现却很是平淡,他再也没有问过关于花虞右手的问题。 只当这个事情揭过了。 她也就姑且压下了自己心头的疑虑。 …… 晚上,锦心殿内灯火通明。 “皇上,参茶。”花虞端着一盏经心熬制的参茶,推门走了进来。 褚凌宸的腿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修养,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不过花虞还是很尽心地在给他调养身体。 只是医者都清楚,这药吃多了,对人的身体不一定好。 她便换了一种形式,改成了给褚凌宸熬制各种各样的茶。 今天的茶,也是她耐心熬煮了几个时辰,用了十几种珍贵药材做成的。 其中最为主要的,是一颗千年老参。 “嗯。”她一进来,褚凌宸便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 他拨开茶盖,便能够看到里面澄澈的茶汤,清可见底。 却又浓郁飘香,带着茶的清甜,还有老参独特的味道。 再多的,就品不出来了。 花虞手艺实在是好,这茶汤滋养不说,味道还很是独特,褚凌宸喝着喜欢。 只是这茶每日只能够喝上这么一盏,喝得过多,就补得太过。 他垂眸看了茶汤几眼,两三口,便喝完了一盏茶。 “好了。”搁下茶盏,花虞忙递上了皇帝特制的手帕,褚凌宸接过,却并没有用,反而抬眸看向了她。 “周炎之事,朕全权交由你,京中之人,怕是要有动作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幽远。 褚凌宸在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很强烈的侵略性。 尤其在这样的夜晚,灯光之下,他那张完美的侧脸,精致绝伦。 花虞定了一下心神,顿时会过了意来了。 今日褚墨痕把静荣都叫了过来,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那周行直接被贬斥到了不入流的末等官行列当中。 然而这个事情还没完,只要周炎还在她的手中一天,褚墨痕那一群人,便不会罢休的。 只怕今日之后,便会有人找上她了。 褚凌宸这是在提醒她。 “皇上放心吧,奴才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勾唇,分明是在笑着,可这个笑容,却又说不出的冰冷。 褚凌宸眼眸微动,这样的她,似乎离他离得很远。 他不喜欢。 花虞有些出神,没注意到褚凌宸站起了身来,等她回过神来,褚凌宸已经整个人逼近了她。 “皇、皇上!”他一靠近,他身上带了一些龙涎香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往花虞的鼻子里钻去。 花虞反应过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她的身后就是御案,整个人撞在了御案之上,退无可退。 “小花儿。”褚凌宸离她离得很近,他呼出的气息,争先恐后地钻进了花虞的皮肤里。 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花虞眼睫乱蹦,正想回避他的眼神,却不料他忽地一下抬起了手,扣住了她的下巴。 第188章 叫一声哥哥听听 随后轻轻地一抬,强迫性地让她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幽深的墨瞳。 “你那原来的主子,说你们两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他说话的时候,眼眸微眯,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花虞抬眼看向了他,却见他迅速逼近。 只一瞬,便与她鼻尖相对。 她都能够感觉得到,从他那边,传过来的冰凉气息。 花虞的呼吸一窒,忍不住看向了他。 “来往可以,但若过分亲近……”他勾唇,笑得邪肆非常。 “可是要受朕的处罚的,嗯?” 说这话的时候,他意有所指地扫视了她一下。 那目光太过于直白,又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便是花虞,都忍不住一抖。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少年时期,第一次见到褚凌宸的时候,他所做的那些个事情。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已不像是年少时那么气势外放,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了。 但并不是他转了性子,反而因为这样的转变,变得更加的危险。 “奴才省得。”她眼眸乱转了一会,方才垂了下去,不敢对他对视。 “呵。”花虞似乎听到了他轻笑了一声,扣着自己下巴的手,也松开了去。 他指尖冰凉,触在了花虞的皮肤上,带起一股令人颤栗的感觉。 一收回手,花虞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他却并没有放过她,那只作乱的手,从她的下巴出,移到了她的胸前。 花虞瞧着他的动作之时,瞳眸都瑟缩了一下。 正准备避开了去,却见他只是捡起了她胸前的一缕碎发,放在了自己的鼻间,轻轻地低嗅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他做起来,当真是带了一种颠倒众生的感觉。 魅惑到了极点。 “他不宠你,朕宠。” 花虞抬眼看他,却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掠夺之色。 她忽地一惊,忙不迭站直了身子。 褚凌宸微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坚持,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皇上对奴才的好,奴才都记在了心里,打小奴才就是一个人,最为渴望的,便是亲情了……” 花虞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在奴才心中,皇上就像是奴才的父亲、兄长一般!奴才敬仰皇上,也尊重皇上!” 这话一出,花虞便感觉周围的空气一冷。 她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不敢抬头。 倒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褚凌宸的举动,真的是越来越诡异了。 早前她就怀疑褚凌宸的喜好不正常,如今又说了这样的话…… 她可是个女子,若是身份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才故意说出这样的话,将褚凌宸比作父亲兄长去了。 试想一下,谁家的父亲兄长对自己的儿子弟弟有非分之想的? 那可是乱-伦! “是吗?”褚凌宸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 花虞一下子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够保持缄默。 “既是这样的话,来,叫一声宸哥哥,朕听听。” 花虞??? 她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褚凌宸这一句话,弄得她整个人都懵了,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第189章 叶羽的秘密 这不对吧? 他不应该生气,或者是斥责她以下犯上的吗? 怎么惊慌失措的人,反而变成了她? 果然…… 变态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得了的。 “怎么?”褚凌宸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变了好几瞬,脸上的笑容就更大了。 “不是说你说把朕当成了父亲兄长的吗?还是说……”他瞭了一下眼皮,面上似笑非笑的。 “你更想叫朕父亲?” 花虞…… “宸哥哥。”几乎是瞬间,她便喊出了那个称呼来。 她这叫什么? 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而那原本起了心思要戏弄她的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宸哥哥之后,面色却冷了下来。 “下去吧。”花虞搞不清楚他怎么忽然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起来。 却深深以为,这是一件好事。 比起他之前的那个样子,她觉得还不如眼下冷漠些的好。 “是。”她忙应声告退。 褚凌宸看着她转身离开,眼眸当中满是深沉。 刚才那一声宸哥哥,直酥了他半边身子。 小花儿是好玩有趣,可他没忘记,对方是个太监。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对一个太监下手了。 想到花虞那一身白嫩皮肉的滋味…… 褚凌宸瞬间沉下了眼眸。 那边,花虞从锦心殿内出来了之后,便直接去了自己的偏殿当中。 晚上褚凌宸那边不需要伺候,便是有需要多数的时候也是孙正过去。 “啪!”她猛地关上了门,轻喘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褚凌宸的眼神,她看得清楚明白。 可正是因为如此,才会避之不及。 她本是穿越大军当中的一员,却没有别人那么好的命。 出生便是孤儿,她苏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是乱七八糟的垃圾堆。 在那个恶臭熏天的地方,她待了三天三夜。 最可悲的是,她有自己的意识,却难以逃脱是个婴儿的事实,连啼哭的声音都弱得不行,别说是靠着自己离开。 那几日,她近乎绝望。 满以为自己好不容易活了,却又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她出生在大雪交加的冬日,身上裹着单薄的襁褓,若不是靠着成人的意识强撑着,只怕连一日都熬不过。 当时的她,满心眼里都有活着,活下去! 然而事与愿违,连着几日,都没有人从那边经过。 在她意识薄弱,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她见到了顾南安…… 没错,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顾南安。 那时顾南安不过才三岁。 许是听见了声音寻了过来,又或者是什么缘由,让他发现了她。 小小的他,就这么将浑身冰冷的她带回了家。 给了她温暖,甚至还去央求自己的父母,留下她。 给她一口饭吃。 只那个时候的顾家,自顾不暇,哪里会愿意接受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顾南安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说服自己的父母。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再次被抛弃的时候,她的父亲叶恒却出现了。 顾南安的父亲,与叶恒乃是好友,那时叶恒的爱妻,刚刚为他剩下了次子。 第190章 情字最伤人 不想那个孩子却是个命薄的。 在这大雪纷飞的冬日,根本就没熬上几天,便这么去了。 叶恒妻子得知这个事情之后,心如死灰,她生产之后身子本就亏空,哪里经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听到了这个噩耗之后,爱妻一蹶不振,就这么病倒。 叶恒难受非常,日日伴在了爱妻身边,看着她一日一日衰败下去的容颜,实在是不忍心。 府中憋闷非常,便来了顾家散心。 没想到就在顾家,见到了她。 说来,也都是因为顾南安。 顾南安那个时候太小了,抱着她,走得磕磕巴巴的,可使出了自己吃奶的劲儿,把她抱到了叶恒面前。 他央求叶恒,希望这个心善的叔叔,能够收留小丫头。 刚刚痛失爱子的叶恒,在看到了她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许是因为自己孩子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她那旺盛的求生欲,打动了他。 他竟是点下了头,将她带回了家中。 且给了她次子的名字,唤做叶羽。 只她是个女孩,叶家前不久夭折的那个孩子,却是个男孩。 他为了让爱妻宽心,便将她当做男孩养,送到了妻子身边,告诉她,是他们的叶羽回来了。 叶恒的妻子王氏,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她明知叶羽死了,在叶恒将她送到身边的时候,她还是接受了。 且因着她的到来,身子好转了不少。 只可惜好景不长,王氏生产时身子亏空太严重,没过几年,就撒手去了。 叶家只余下了叶恒、叶致父子两个,还有叶羽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儿。 好在她的父亲兄长,都是极好的人。 哪怕王氏去了,也把她当成是自家人。 令她衣食无忧,健康长大。 只是自小当成男孩养大,到了后来,竟是扭转不回来了。 加上叶羽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武功天赋,叶恒本就是武将,因着叶致资质平庸,心头一直带有遗憾。 瞧着她有这样的天赋,是怎么样都不愿意荒废了她。 一来二去,她就这么做了一个假男人。 与叶家父子争战沙场,更是打了好几场胜仗,在边陲威名赫赫,都叫她玉面将军。 可谁都不知道,当年她从军,都是为了顾南安。 她是穿越的,他们以为她记不得的事情,其实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叶家父子从未提起过的身世,包括她这一条小命,原是顾南安救下的事情。 她是个不轻易动情的人,可在那样的绝境之下,是顾南安给了她这辈子第一个温暖。 加上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顾南安几乎将所有的疼爱和怜惜都给了她。 顾南安芝兰玉树,才高八斗,偏生了一颗武将的心,想要追随她父亲去边陲报销朝廷,却被顾家的那一堆烂事羁绊住了。 上天注定他只能够走仕途之路。 她爱他,瞧着他的夙愿被打破,拼着自己一个女儿身,也要冲上沙场,替他完成心愿。 谁知,她这一场倾尽了所有心血的爱恋,最终换回的,却是对她恩重如山的叶家父子,叶家军几万人,惨死沙场! 爱? 情? 那怕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东西罢了! 第191章 楚王有请 一起长大,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顾南安尚且能够这般。 更别说性子本就诡谲无常的褚凌宸了。 何况,花虞不觉得眼下她还能够动得了心。 她夜晚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那个堆积如山的尸骨堆。 从那样的绝境当中爬出来,她的一颗心早就坚如磐石。 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去沾染。 如今,她只想要为叶家报仇! 替无辜惨死的几万叶家军,一一讨回公道。 她静坐了一瞬,因着想起了身世,心境有些微妙。 低下头,就看见了自己右手上的那个黑色手套。 她和原本花虞最大的不同,便是她右手上的这个胎记。 还有那个花虞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而她便是此前和顾南安情到深处,也没有做出越距的事情来。 原本花虞的那一个日志本,她还保留着,自然清楚夺走了花虞清白的人,究竟是谁了。 褚墨痕那样的渣男,还一口一个从前的情谊。 他大概最大的情谊,就是利用了那个可怜的花虞,还要让她去送死吧!? 花虞冷笑了几声,合拢了自己的右手。 既是这么巧,上天给了她和花虞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如今她又占据了花虞的身份,用她的名字苟且偷生。 那她就必然不会辜负了花虞,定要给这个无辜惨死的可怜女子,一个交代! …… 褚凌宸那天的话,给了花虞一个心理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的迫不及待。 这人,她才从皇宫中出来,连轿子都没上。 就让人叫住了。 来人正是褚墨痕身边伺候的一个内侍,说楚王殿下邀请花虞去白玉阁一叙。 花虞顿了一瞬之后,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只从善如流地让人改道。 去了白玉阁。 今日的白玉阁,不像上次来时那么热闹。 甚至颇有些冷清的味道。 白玉阁因为出了白玉恒这么一个难得的大才子,所以一直都是京中最受人欢迎的酒楼。 就算是平日里,也险少有这么少人的时候。 花虞心知,只怕是有人特意清了场子,这边才会这么的清净。 不过这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那白玉恒,可是褚墨痕身边的人。 “花公公,您这边请。”赵生躬下身子,对花虞笑得无比的谄媚。 “赵公公客气了。”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带了些讽刺味道。 那赵生满脸堆笑,好像没注意到花虞面上的嘲讽一般。 赵生一直都在褚墨痕身边伺候。 还算得上是原本花虞的顶头上司。 这个奴才,之前可没少欺负原本的花虞。 花虞日志当中,没少写赵生欺辱她的事情。 只是赵生从未想到过,当时让他踩在了脚底下随便欺负的小太监。 有朝一日,竟然能够咸鱼翻身。 不仅成为了新皇身边的大红人,甚至,还做了官! 宦官虽然也带了官字,可跟朝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更别说,如今的赵生只是一个楚王身边的小太监了。 和花虞这样的身份,那就是云泥之别。 这天道好轮回,如今换了他,在花虞的面前卑躬屈膝了。 “殿下。”一路上了二楼。 第192章 态度改变 白玉阁的二楼,相比起一楼来,更加的雅致和奢华。 这边都是一个个独立的雅间。 赵生领着花虞,径直走到了最里侧的乾字号雅间。 乾字号雅间乃是这二楼雅间当中,最大最奢华的一个。 能够到这个雅间来的人,非富即贵。 还得要有足够的银子! 从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别说是乾字号雅间了,就连这个白玉阁,都轻易进不得。 她的身份,没有故意的隐藏,京城许多人都知道,她是叶家收养的养子。 所以叫她野种,瞧不起她。 这种代表了京中之人尊贵身份的雅间,又怎么会让她进来呢? 当年她在京城所受的种种屈辱,皆因叶家父子对她的恩情,而压制了下去,无论是什么她都忍了。 她是个孤儿的事情,众所周知,然而叶家父子却从不在她的面前提起,甚至连家中的仆人,都不得轻易议论这个事情。 叶恒甚至要求所有的人,对待她就像对待叶致一样,甚至比叶致更好。 这样的恩,她一辈子都还不完。 所以不过是一些欺辱罢了,她还受得了。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叶家没了。 她所有的顾及,也都烟消云散,她倒是要看看,如今谁还敢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花公公到了。”赵生在乾字号雅间门口停住脚步,冲着里面,轻声道。 “进来吧。” “是。”得到了里面人的应允,他这才推开了门,示意花虞进去。 花虞面无表情,抬脚,便要走进那雅间之中。 “花公公,这位……”赵生迟疑了一下,忍不住拦住了她,眼神落在了她身后的江海身上。 “怎么,咱家身边的人还不能进去了?这就是楚王殿下的待客之道?”花虞瞭了一下眼皮,气势顿增。 赵生顿时僵住。 眼前这个人,那眼眸一转,便有一种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只让他心头发颤,便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和从前比较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公公误会了,快请进。”他顿了半晌,掩下了自己眼中的情绪,让开了路来,等花虞和江海进去。 花虞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这才走进了屋内。 “花公公来了!” 她刚一走进来,屋内原本坐得好好的几个人,便站起了身来。 花虞眉头一挑,面上带了些戏谑。 只因这带头站起来的人,竟是那日口口声声说她是个‘贱奴’的周行! 除了周行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眼生的官员。 花虞对这两人没什么印象。 除此之外,便是端坐在了主位之上的褚墨痕,还有他身旁的白玉恒了。 她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些。 “公公快请上坐!”周行上前了几步,无比热切地看向了花虞。 这短短几日,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倒也真是有趣。 花虞没开口,唇边一直挂着笑,抬脚走到了他所指的座位之上坐下。 她的左手边上,便是褚墨痕。 让她坐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之上,足以看出,这些人的心思了。 她大咧咧地坐下。 第193章 不给面子 竟是连看都没看那褚墨痕一眼。 更别说是行礼了。 褚墨痕的面色冷了一瞬,他身旁的白玉恒,则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花公公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必然是闷坏了吧?”那周行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却没有出声指责那花虞,反而自来熟地跟花虞寒暄了起来。 花虞眉头微挑,整个人瘫坐在了身后的黑色漆木雕花大圈椅之上,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姿态慵懒,态度却是十成十的倨傲。 将她的无礼与轻慢,发挥到了极致。 周行眼中飞快地划过了一抹怨毒。 这贱东西,竟还真的拿腔作势了起来。 偏他儿子还攥在了对方的手里,如今又丢了官职,想要儿子活命,只能从她身上下手。 这么一想着,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几分。 “来人,去,把白玉阁内的招牌菜,都给咱们花公公上一遍,公公好不容易出宫来一次,必然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是!” “公公,这白玉阁内珍藏了一种老窖酒,是又香又醇,下官也让他们上一壶,给公公尝尝鲜?”他吩咐了下人之后,又扭头过来,对花虞媚笑道。 这模样,和之前的他,简直就像是两个人一般。 花虞漫不经心地抬眼,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只是脸上的嘲讽,更深了几分。 “不必了。”她声音比起女子的,要低哑一些,和男子的比较起来,却又阴柔几分。 中和在了一起,还真的有几分太监的味道。 周行顿了一瞬,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她勾唇一笑,便是说不尽的邪魅狷狂。 “咱家可不喜欢跟上不得台面的人喝酒。”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儿轻蔑,手中还把玩着自己腰上系着的一个香囊,落在了这屋内几人的眼里,那就是猖獗轻狂到了极点。 “你……”周行身边的一个官员见状,有些按耐不住。 “公公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呀!”没成想,却被那周行给按住了。 周行转过头,咬着牙对花虞赔笑脸,道: “都这么久了,公公与咱们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如何还这么见外呢?” 竟是活生生地将花虞那无礼的话,说成是和他客气了。 褚墨痕在一旁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然而眼神却一直黏在了花虞身上。 “呵。”花虞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笑起来,当真是有一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也是这一笑,让这屋中的所有人惊觉,这个花虞,还长了一副绝佳的容貌。 却见她凤眼微挑,眼中带着些冻人的讽色,道: “咱家可不记得自己和周大人是朋友。” 这话,就是真真切切的不给周行面子了。 周行满脸僵硬。 她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抬手撑住了自己的下巴,满脸戏谑地道: “有什么话便直说吧,说什么朋友亲近之类的话,咱家听着恶心。” 这样直白毫不掩饰的话,被她用一种轻慢无比的态度说出来。 只让人更加的难堪。 “花公公如今也是朝中重臣了!”她这猖獗的样,让一向自诩为君子的白玉恒,看不过去了。 第194章 原谅本王可好 “旁的不说,基本的尊重人,总该要懂吧?”他话里带了些斥责的味道,一张脸更是拉得老长。 这么看着,倒不像是个年轻俊俏的郎君,反而像个老迂腐,摆足了架势在教训人! 花虞收了收面上散漫的笑,瞭起了眼皮去瞧他: “认识这么久了,白公子还不知道咱家是什么人呐?” 这样不加掩饰的人,白玉恒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眉头深皱。 “若是咱家能够跟一个一心想要致咱家于死地,还满口‘贱奴’、‘阉人’的人称兄道弟,做知己好友,那才真真儿是恶心人呢!” 她似笑非笑,说出口的话,却让周围一窒。 那周行的面色,一时间扭曲到了极点。 花虞说的话难听,可他却也无法反驳,因为事实本就如此! 周行之前的态度,换回如今花虞这样的姿态,也不冤啊! “有什么事,各位还是快点说吧,咱家很忙。”花虞一下子收了脸上的表情,冷声道。 “放过周炎。”她话音一落,从她进来之后就没有开过口的褚墨痕,忽地出声道。 花虞一顿,转头看向了他。 却见他眼眸深邃,定定地看着自己,那眼中,带了笃定的光芒。 笃定? 他哪里来的底气? “哦?”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态度模棱两可,面上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花公公!”周行此时也顾不得难堪了,他忙站起了身来,从自己的身侧,取出了一个精致无比的黑色匣子。 “小小敬意,不成意思。”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将那匣子,推到了花虞的面前。 花虞微眯了一下眼睛,他们这个怀柔政策,用的当真是彻底啊。 竟是连贿-赂都用上了。 她抬了一下眼皮,扫了那匣子一眼,随后懒洋洋地伸出手,将那匣子给打了开来。 入目,是一摞厚厚的银票,全是一千两面额,上面还印了京中第一钱庄的标志。 她这么粗略地看了一眼,这银票起码有几百张。 周行为了儿子,看来是连棺材老本都给掏出来了啊。 “之前下官对公公有些误会,得罪了公公的地方,还请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下官一般见识,这个……就当做是下官的赔礼了。” 周行瞧着她盯着匣子内的东西看,心中肉疼不已。 他当官这么多年攒下的大半家底,几乎都在这里了。 可如今除了这个法子,他也无路可走。 只希望这个花虞还能够被钱财打动,而不是一个油盐不进的! “花虞。”她还未表态,便又见褚墨痕开了口。 “京中关系错综复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此前那些个事情,确实是本王的不对,只你我之间,关系到底不同于常人,看在八年的感情之上,原谅本王可好?” 褚墨痕的这一番话,不仅是出乎了花虞的衣料,就连这屋内的几个官员,也有些怔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楚王竟是这样一个仁厚的性子,为了一个周行,竟然肯对花虞一个奴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甚至带了一些央求的意味了! 第195章 做公公做得好 他的举动,让这些追随他的官员们,内心都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然而只有褚墨痕自己清楚,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他后悔了。 这样的一个女子,就这么放手,未免可惜。 她本来就已经做了他的人,如今他愿意放下手段,只要她肯点下头,他会好好待她的。 思及此,他眼中便带了一些火热。 没想到花虞听到了他这样的话之后,却是笑了。 “殿下不必如此,咱家承受不起。”她虽是在笑着,眼中的讽刺之色,却更加浓郁了。 “只是你我二人,缘分已尽,如今咱家只是皇上的奴才,以后这样的话,楚王殿下最好还是别再说了,咱家听了也就算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她顿了一瞬,眼中却冰冷无比。 “只怕对殿下不大好!” 褚墨痕面色巨变。 她不同意就算了,竟是拿褚凌宸来压他。 甚至言语之间,透着一股她与褚凌宸的关系非比寻常的味道,一瞬间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意。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她是不是也与褚凌宸,做了那些个苟且之事? 这种想法一出现,他竟有些怒火中烧,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就要出口伤人。 好在他还顾及着,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在。 对于花虞的女儿身,还有他曾经与花虞之前的事情,他并不想要任何一个人知晓,哪怕是与他最为亲近的白玉恒! 这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却压根不受控制的独占欲,充斥了他的一颗心。 “还有……”花虞眼眸一转,轻轻伸出手,将面前的东西一推,面无表情地道: “周大人这个赔礼,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罢,竟是站起了身来,便要离开。 “花公公!”那周行的面色一瞬间变了,来不及多想,忙道: “公公不是喜欢那个胭脂馆的胭脂吗?只要公公一句话,下官这就让人去把胭脂赎过来,给公公做对食!” 太监是无根之人,但有些个太监便是没了那玩意,却也喜欢女人。 所谓对食,便算是太监的妻子,只是这妻子过不得明路,却是任由人折腾的,有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太监,在失去了那玩意之后。 最是喜欢折磨女子了。 这周行是觉得,她不为财动,说不准为吃美人计了? 褚墨痕也没想到周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回想着之前花虞在胭脂馆的所作所为,他的面色一瞬间黑了下来。 叱声道: “你胡说些什么!?” 那周行没想到这个他自以为不错的建议,竟会引发褚墨痕的反感,一时间愣住了。 “嗤!”花虞嗤笑了一声,瞧着这屋内的人,连话都不想多说,起身准备离开。 “花虞!” 却不想,又一次被褚墨痕叫住。 花虞回过头来,面上已经有了些许不耐之色。 谁曾想,那褚墨痕的脸色,竟是比她的还要难看许多。 “你这个公公做得,是越发的好了!” 这话乍一听,似乎只是褚墨痕的感慨之语。 然而花虞却注意到了,他将‘公公’二字,咬得很重。 她顿时停住了脚步。 第196章 答应放人! 死去的花虞,和褚墨痕之间,可是有过那种关系的。 所以再没有谁,能有褚墨痕清楚她的身份了。 问题就在于,她也是个女子。 并不是真正的太监。 若是被褚墨痕揭露了身份的话,眼下这个宦官,怕是做不成了。 她借用花虞的身份,甚至帮助褚凌宸治腿,为的就是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 岂能被他一句话给毁了? “殿下什么意思?”褚墨痕见她果真变了脸色,双眼阴沉地看着自己。 便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他心中庆幸的同时,怒意又多添了一些。 她从前那么听他的话,眼下他都放低了身段,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她却还不愿意。 一直到他搬出了这个事情,才转变了态度。 这是被褚凌宸给诱惑了,心里没有他这个男人了? “本王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想到了这个,褚墨痕的态度,便变得更加的坚定了。 “周炎之事,你若是不想要答应,本王也不勉强你,只是今日出了这个门之后,你莫要怪本王翻脸无情,不顾及从前咱们主仆的情谊!将你的事情,尽数告诉皇兄了!” 褚墨痕没有把话明说。 周行几个,都有些摸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 但却会过意来,只怕褚墨痕手里有着这个花虞什么把柄,才令得她如此! “呵!”花虞冷笑不已,她往褚墨痕的跟前走了几步,看向了他: “便是没有周炎这个事情,王爷也从顾及过所谓的主仆情谊,如今便是咱家答应了,又如何能够确定,楚王殿下不会翻脸无情?!” “花虞!”褚墨痕被她的话给彻底激怒,她这是在说,他这个人压根就不可信! 他怒极反笑: “你以为,本王是在和你商量?” 无论如何,她的女儿身是真的,她没办法将自己变成是真正的太监,这个把柄,便一直在他的手中! 花虞闻言,顿时冷下了脸色。 气氛顿时陷入了僵硬。 白玉恒坐在了褚墨痕的身边,眼眸微动。 他第一次见到褚墨痕做这种事情,且摆出了这样的一个态度。 这中间究竟隐藏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只要你肯放了周炎,此前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这个事,只要你不愿意,本王绝不会多说半句。” 褚墨痕瞧见花虞那冰冷的面色,到底是忍不住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他此番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花虞若是肯低头,他不介意替她隐瞒身份。 正好她如今得褚凌宸器重,可以为他做不少的事情,说不准,为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褚凌宸眼神微动,心中对于花虞,是志在必得! “如何?”他笃定她不会拒绝。 花虞眯了眯眼睛,看了他许久。 有趣。 褚墨痕该不会以为,用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就可以威胁到她了吧? 放了周炎? 她眼眸微闪,想到了之前江海汇报给她的事情,面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竟是他们这么想要她放,那她就放了吧。 只是…… 等他们看到了周行之后,别太感谢她就是了。 “放了周炎吗?”她抬眸,笔直地对上了那褚墨痕的眼神,道: “好!” 第197章 这就办! 此言一出,整个雅间内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连那周行都没有想到,刚才还油盐不进,说话极为难听的花虞。 一扭头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眼下看来,只怕褚墨痕手中,掌握着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令得这花虞如此。 另外的两个官员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们的心情没有周行那么激动罢了。 周家就周炎一个独苗苗,要是周炎这一次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周家,便真的是绝了后了。 “你心中,果然还是有本王的。”周行开心的话,旁人还能够理解。 可那褚墨痕竟然也是异常的开心。 甚至一反常态,露出了褚凌宸登基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脸。 一时间,雅间内都静了一瞬。 白玉恒面色微变,忍不住看了褚墨痕一眼。 “来人,跑一趟殿前司,将咱家的话带给两位大人。”花虞连应承他的话的意思都没有,只招了招手,叫进来了一个小太监。 江海只是贴身保护她,一般这样的小事,是不需要江海去做的。 “公公还请吩咐。” “一会周大人会去接周炎,让他们放人。”花虞面色淡淡。 那小太监闻言,脸色动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应道:“是。” 随后便从这雅间内退了出去。 周行瞧着花虞此番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来,顿时便相信了她是真的准备放人了。 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整个人有些恍惚。 人是保下了,只是他丢掉的那个官位…… “楚王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情吩咐的话,咱家便先告辞了,皇上还在宫中等着咱家。” 花虞却不管这屋内的众人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只淡淡地说完这番话之后,便要离开。 褚凌宸给了她一块自由出入皇宫当中的令牌。 却也立下了一个规矩,那便是她不能够在宫外过夜。 无论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都必须回到宫中。 “这么急?”褚墨痕皱了皱眉,他其实还想要留花虞一下。 如有可能的话,将这些个人都打发出去,两个人温存一番。 女人嘛,到底是要哄的。 褚墨痕心头还想着,只要他足够有耐心的话,花虞还是能够哄好的。 却没想到,她竟是说走便要走。 “是,皇上身边暂时离不开咱家。”花虞闻言,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眼眸低垂,掩盖住了她那一双细长的凤眼当中,涌动的情绪。 “告辞。”她不耐烦跟褚墨痕演什么再续前缘的戏码,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话。 话说完转身就走,甚至没有给褚墨痕反应的时间。 褚墨痕瞧着她的背影,面色深沉了一瞬。 可只是一瞬之后,便又释然了。 他们之间的误会,牵涉到了花虞的性命,眼下她会有这样的表现,倒也实在再正常不过的了。 如今她能够答应自己之前提出来的东西,便也很不简单了,倘若今日做得太多的话,反而有些过了。 思及此,他便没有再三的挽留花虞。 反而在花虞走出了这一道门之后,淡淡地看了旁边的周行一眼。 第198章 收下东西! “你就打算这么坐着?”褚墨痕的脸色不大好看。 这话说出了,甚至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周行打了一个激灵,看着褚墨痕那意有所指的模样,便也低下了头,顺着褚墨痕的目光看了去。 ……便看到了之前花虞没有收的那个匣子。 褚墨痕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的了。 这是让他把匣子给花虞送过去。 周行面色微变。 这一箱银票,几乎是他的大半家底,假如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将东西留下的。 可是眼下看着,褚墨痕似乎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褚墨痕想的很简单,今日花虞虽然答应了下来,可却是因为他的威胁而答应的,这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让周行送上银子,多少也算是个补偿了。 以后想要跟花虞来往,也简单一些。 “怎么,舍不得?”瞧着周行一直不说话,他便勾唇冷笑了一下,面上有些讥讽。 白玉恒在旁边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褚墨痕对花虞的态度不对。 瞧着这个逼迫周行的样子,就好像是在给花虞撑腰似的。 莫非,他想要不计前嫌的,与花虞修复好关系。 “下官没有……这就去!”周行咬了咬牙,算了,钱还可以再挣。 失去了褚墨痕的信任,他就再也无法东山再起了。 为了儿子,豁出去一点银子算的了什么!? 他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拿过了那一匣子的银票。 奔着花虞离开的方向,飞快地追了出去。 褚墨痕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 “花公公!”花虞刚走到了马车旁边,便听到有人唤了自己一句。 她顿下脚步,回身一看。 便瞧着周行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匣子,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花虞眼眸微转,勾唇看他: “周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看着他拿着匣子追出来,花虞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他追出来的原因了。 眼下,是明知故问。 “公公,这是下官给您赔罪的礼物,您无论如何都得要收下来,否则的话,下官这颗心,实在是不安定。” 周行满眼不舍地看了匣子一眼,随后整了整面色,将匣子给递了出去。 花虞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大人,这只怕不大好吧?” 话是怎么说的,只是她拒绝的态度,压根就不像是之前那般了。 周行咬紧了牙关,不管不顾地将匣子,往她身旁的江海手中一塞。 “就当是下官给公公的一点敬意,还请公公收下!”捧着一匣子银票,还要求着人收下的事情,周行也可以说是第一次做了。 江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下了手中的东西。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见了花虞那冷淡的嗓音—— “周大人都这么说了,咱家再推拒下去,未免就有些不识相了。”花虞说到了这里,勾唇笑得邪肆。 “那就多谢周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周行还有些反应不及。 他没想到花虞这么轻易地就收下了东西,出来之前,他还想着,花虞若是固执的不收,应该怎么办呢! 眼下看来,这个人,并不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第199章 收下钱! 他还在这边失神,花虞却已经转身上了马车。 等他回过神来,面前哪里还有什么人。 早就已经走远了。 周行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变得怨恨复杂了起来。 这个事情先且就这么过去了,只是他因为花虞失了官职之事,他却牢牢地记了下来。 等待着日后,这个花虞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必定要十倍奉还! 那边,江海与花虞坐在了马车当中。 跟着花虞出来的人,都知道这个‘来福’,与花虞最为亲近,所以对于两个人同坐在马车当中的事情,也并不感觉到意外。 “主子,这个……”江海只觉得自己的手上沉甸甸的。 他打小就跟在了花虞的身边,出生入死,形同手足。 自然也清楚花虞的为人。 似这种东西,花虞应当不会收的才是。 如今却是收了下来。 花虞看了他一眼,便清楚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勾了勾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在你看来,那周炎是个什么人?” 江海闻言,面色一沉,怒声道:“似那等畜生,就应该一刀一刀地将他的肉割下来喂狗!” 花虞闻言,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 “那你觉得,能够养出周炎这样的儿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江海一窒,怔怔地看着她。 “你必是觉得,我这是收了他周家的脏钱,却不知道,他一个官职不算太高的京官,如何能够攒下这么深厚的家底,这个钱,本身来路就不干净。” 花虞抿了抿唇,眼中闪烁着冷芒。 “既是如此,我为何不收?” 对于钱财这种东西,她没有放在眼中过。 只是这个钱,她今日确实是非收不可的。 最主要的原因,她不好告诉江海。 她是要做褚凌宸手中最锋利的刀,那便要与整个朝堂为敌。 一个贪财**的,又狠厉毒辣的人,大概整个京城的官员,都不会与她交好。 然而她所想要的,正好就是这样的一个效果。 既是要做这把刀,那她跟谁关系过近,对于褚凌宸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有她表现得越坏,越让人憎恶。 褚凌宸才能够确保她不会连同别的官员,做出什么事情。 以此,才会放心的将更多的权利给她。 对此事,她很清楚。 也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 他们那么喜欢构陷别人为奸佞。 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被真的奸佞踩在地上! 到底是何等的舒爽了! “属下明白了。”江海顿了一瞬,便将手中的匣子放下来了。 在他心目当中,花虞一直是神。 是战神,也是他们誓死追随的对象。 所以哪怕对于这种他不太能够理解的东西,他也觉得,花虞都是对的。 这是一种刻入了骨子里面的信仰。 “我最近听人说,顾南安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你还没有死的消息,你最近在殿前司,也要注意一些,莫要被人看出了身份来。” 花虞忽地将话题,放到了顾南安身上。 江海面色一顿,随后沉着脸,点了点头:“主子放心。” “千万小心,若是身份暴露了,你会很危险!”花虞面色也冷肃非常。 第200章 施将军有请 她手中有了些权利之后,第一件做的事情。 就是派人去盯着顾南安的动向。 顾南安身边不好安插人手,便只是让人注意他所做的事情。 没想到他竟是派了许多的人手,去边陲寻找江海的踪迹。 江海是她的心腹,此事顾南安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他诛灭整个叶家军的时候,场面过于混乱了一些,没有注意到江海人不在。 花虞猜想,应该是他后来细想之下,发现了不对劲,才会让人回去查探。 这一查探,并没有发现江海的尸体,才会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都是属下失职!”江海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无比的难看。 叶羽的脸自毁掉了之后,无人见过,可以用旁人的尸体来顶替。 然而他的脸,顾南安是见过的。 便是用尸体易容成了他的样子,按照顾南安的性格,只怕也会发现一些蹊跷。 且他当时返回战场去救花虞的时候,只顾念着花虞,却把自己给忘记了。 以此留下了漏洞。 眼下想要弥补,却是不能了。 “如何能够怪你,要怪,也是怪我眼瞎!”她冷笑了一声,面上讽刺非常。 “旁人狼子野心,如何能够怪得了主子?”江海知道她有心结,却不知如何劝慰她。 “好了,不说这个事情了,你只需要记住,千万小心就是。”她没有回答江海的问题,反而将那个匣子,往江海的手边推了一下。 “把这个拿下去。” “主子!?”江海猛地看向了她。 “当时和你一起离开的那个小队,是我手底下最出色的精锐们,跟着你逃亡,还有躲避顾南安的爪牙,只怕不少人都受伤了吧?” 花虞抬眼看他,便瞧着他面上有些僵硬。 她心中了然。 自回到京城以来,她都没有见到那些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便知道他们此番得以逃出生天,只怕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江海一直没说,但她不傻。 当日她派出去的一个小队,可不是只有江海一人的。 “可是如今,主子伴在了皇上身侧,比起我们,更加需要银子,主子还是将这个东西收回去吧!”江海却不想要。 “不行。”花虞冷眼看他,他面色微变。 “江海。”她抬手,叩了叩旁边的小桌,面上冷硬。“这是军令!” 江海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色巨变,眼眸也剧烈地动了一下,好半天,到底还是点下了头来。 “是!” 花虞虽然不是将军了。 但是这军令二字,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重如泰山。 而且他也知道,花虞这是为了他们好。 “收下吧。” 见他答应下来,花虞也就没再多说话,一路闭目养神,回到了宫中。 她出去没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宫中一切如常。 只是…… “你说谁要见咱家?”还没走进宸心殿,花虞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住她的人,是一个眼生的宫女。 “是施岑施将军想要见公公,此时正在贵妃娘娘的宫中,公公可要去见一见?” 这小宫女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害怕花虞,都不敢抬眼看她一下。 第201章 可爱宫女 贵妃娘娘。 花虞顿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就是她在雍亲王府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褚凌宸的后妃,施若云。 只是那个时候的施若云还是侧妃,如今褚凌宸登基了之后,却一跃成为了贵妃娘娘。 其实按照她原本的位份,封妃是正常的。 但是直接封了贵妃,多数都是因为她的哥哥施岑。 施家也是豪门望族,施岑很早的时候就从了军,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之上,其实全都是他自己爬上来的。 没有依靠家里,甚至如今还成为了拥护新皇的最大功臣。 施若云被封为贵妃,便说得过去了。 施家和叶家不同,虽然都是名门望族,可施家的长辈却极为聪明,在施岑投身于军营的时候,就早早地从朝堂之上退了下来。 没几年,还相继去世了。 只留下了年纪轻轻的施岑和尚且不懂事的施若云。 这样的两个年轻人,是完全不可能支撑起了施家的门楣了。 所以在叶家冒头之前,施家就已经衰败了不少。 可谁都没有想到,施家的不幸,到了这个时候,却成为了最大的幸运。 施岑和褚凌宸打小一块儿长大,他曾是褚凌宸的伴读。 加上他兵权在手,如今又拥立了新皇,在京中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只是新皇登基之后,他并没有离开京城,回到自己镇守的南方去。 反而留在了这边。 今天竟是要见花虞。 花虞微眯了眯眼睛,她记忆当中的施岑,是个非常正派的人物。 见上一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 主要是她如今虽然手上有了一些权利,可对上这样一个手中有兵权的武将,还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前面带路吧……”她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那小宫女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松了一口气,面上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花虞瞧着有些好笑。 她看起来这么像洪水猛兽吗? 怎么这小宫女这么怕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在许多人眼中,她已经是洪水猛兽一般的存在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笑盈盈地看着小宫女,自觉自己笑得非常的和善。 那小宫女见状却浑身一抖,啪地一下就跪下了! “奴、奴婢绿腰……公公不要杀奴婢!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花虞人都傻了,她这么和善地问了一句话而已,竟然能把人给吓成这样!? 她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绿腰浑身发抖,都要昏厥过去了,忍不住道: “谁要杀你了!” 绿腰正心惊胆战着呢,没想到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愣住了。 却还是不敢抬眼看她。 花虞只觉得好笑,这宫中怕她的人不少,却也没有这么直白不加掩饰的。 “起来吧,耽误了时辰,只怕贵妃娘娘要不高兴了!” “啊!对!”绿腰被她这么一提醒,猛地反应过来,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慌张。 “公公,咱们快走吧!” “怎么,这会儿又不怕了?”花虞瞧着这小宫女实在是有趣,忍不住又太补上了一句。 她一补,对方又后知后觉的开始发抖。 第202章 连妃子都不放过! “哈哈哈哈哈。”花虞一时间没有忍住,竟是笑出了声来。 她好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人了。 喜怒都挂在了脸上,也不知道从前是怎么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活下来的。 她难得的起了促狭心,一路上逗弄着绿腰。 隔着老远,都能够听到她的笑声。 “皇上,这……”花虞顾着调-戏别人小宫女去了,压根就没有注意旁边。 更没有看见不远处的褚凌宸一行人。 刘衡看了看前面那笑得开怀的某人,又看了一下自己身边那黑着脸的皇上。 只觉得浑身冰冷,心肝儿都在颤抖! 这、这个花公公也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怎么能够在皇宫里逗小宫女玩呢!? 她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个太监吗? 他正腹诽着花虞的做法,没成想,身边的人却一下子抬脚,跟了上去。 “皇上!?”刘衡一时间变了脸色。 “噤声!”褚凌宸面无表情,那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上,透着一些青黑色。 说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了前面那个嚣张的人儿的身上。 出宫之前他怎么说? 让她快去快回! 结果她人是回来了,却被一个小宫女给勾走了。 褚凌宸怒极反笑。 当真是长本事了,看来人都已经做了太监,却还有颗男人的心,瞧着个女人就心思荡漾是把!? “是!”刘衡浑身一抖,忙低下了头,应承下来。 连着他在内,褚凌宸身边的人,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一群人默不作声地,就这么跟在了花虞二人的身后。 直到走进了素心殿。 素心殿便是那施若云的寝宫了,她如今在后宫之中位份最高。 因为褚凌宸没有立后,她便暂代了皇后之事,住的宫殿,自然也是后宫之中最为豪华的。 然而…… 即便如此,这也是褚凌宸登基之后,第一次踏足这边。 他对于施若云最大的印象…… 竟是花虞在府中撞上了她的那一次! “皇上,要让人去禀报贵妃娘娘吗?”刘衡看着褚凌宸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却见褚凌宸唇角一勾,笑得人心头凉飕飕的,道: “不必了!” 他倒是要求看看,那个小东西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和宫女拉拉扯扯,勾-搭在了一起就算了,难道连他的妃子也不放过!? 褚凌宸肃着一张脸,大踏步走进了素心殿内。 一路上,素心殿伺候着的宫人们看见了他,皆是被吓了一跳。 刚想行礼,或者是跪下高呼万岁。 便被刘衡给制止住了。 这些宫人搞不清楚这位主子是怎么了,便一个个的闭上了嘴,以至于褚凌宸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走进了素心殿去。 里头的人都不知道他来了! 诡异到了极点! “娘娘,花公公到了!”绿腰将花虞领到了内殿当中。 施岑和施若云乃是亲兄妹,加上他身份特殊,皇上给了他牌子,只要提前往宫中递了牌子,就能够入宫来见施若云。 所以他在施若云宫中的事情,并不奇怪。 “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千岁。”花虞躬身,对殿上的人行了一礼。 第203章 施岑 “公公不必多礼。”花虞顿了一瞬,抬眼往殿上看了去。 便瞧见了打扮一新的施若云,与一黑袍男子对坐。 那男子剑眉星目,长相极为俊美,皮肤却有别于京城的这些个贵公子们,而是健康的蜜色。 这是沙场才能够锤炼出来的肤色。 不过花虞和所有的人都不同,她在边陲的时候也同样是日晒雨淋的,却怎么样都黑不了,偶尔把皮肤晒了一个通红,回去泡个澡。 第二日瞧着肤色竟是更白了一些。 也是因为如此,边陲的百姓们才会称呼她为玉面将军。 “忽然将公公叫到素心殿来,没吓到公公吧?”施若云头上戴着象征着贵妃身份的金冠,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容貌倾城。 她的美与那个静荣太后的不同,她艳丽,静荣清绝。 却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比起江愫芸那个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儿的称号。 她们倒是要更美上一些。 只是二人均已嫁人,都是嫁入皇家,一个太后一个贵妃,自然不会有人胆敢随意议论和评价她们的容貌了。 “绿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公公坐下,上茶!”施若云杏眼微抬,扫了绿腰一眼。 “是!”绿腰愣愣的,反应过来忙应了一句。 花虞瞧着这个绿腰就想笑,眼中带了些揶揄之色,偏绿腰只觉得她这个人性情古怪非常,一路上老是说些话来吓唬她。 和传闻中的不像,却也…… 更加让人害怕。 所以甭管花虞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她都低着头,用头顶面对花虞。 “哥哥从南边给本宫带了些新茶,公公尝尝,若是觉得还能够入口的话,一会回去的时候,本宫让绿腰给公公装一些回去。” 花虞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她抬眼,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那施若云一下。 也不怪她这样的表情。 主要还是施若云表现得太亲切了一些,假如花虞没有记错的话,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闹得不是很愉快。 怎么没过多久,这施若云就改变了态度呢? “噢对了!还没给公公介绍呢,这个是本宫的哥哥。”施若云瞧着她不说话,只拿眼看着自己,面上有些微红。 脸色也稍微有些不自在。 为了转移这样的不自在,她嘴里不停,给花虞介绍起了施岑来了。 “赫赫有名的施大将军,久仰。”花虞顺势将目光落在了施岑的身上,她顿了一瞬,抬手,对施岑微笑道。 施岑微愣。 要说最近在京城当中,听得最多的,那就是这位花虞花公公的事情了。 方才见到花虞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人作为一个太监,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一些,比起他那艳绝无双的妹妹,竟然也是不逞多让的。 这容貌可以说是过分漂亮了,对于男人来说很是阴柔,但作为太监的话,倒也还算得上正常。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样同自己打了招呼。 这种粗矿的方式,施岑以为,只有武将才会做,京中之人对此,是不屑一顾的,甚至还觉得他们粗俗。 没想到这个小太监…… 第204章 交好 倒是有些不同寻常! “花公公客气了。”施岑同样抱拳还礼,那冷硬的面上,倒是多了些许笑容。 “此前就听人说过花公公,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施岑这话,还真不是在客气。 “施大将军客气了,这话应当咱家来说才是,施将军少年英雄,叱咤沙场多年,不得不令人佩服!” 施岑听了这话,淡淡一笑,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道: “说叱咤沙场,还是从前的叶家更加厉害,叶家小儿子叶羽,行军打仗才是真正的好手,公公这话,太抬举我了。” 谁都没想到,施岑竟然会提到了叶家。 整个内殿当中,瞬间静默了下来。 谁不知道叶家厉害,可是叶家乃是叛贼,如今已经伏诛了。 那叶羽在京城的名声也很是难听,到了施岑的嘴巴里,倒是成为了一个英雄了。 这换了别人,只怕要以为,施岑是拿这个话在刺自己呢! 花虞心中却是清楚,他这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其实她和施岑两个人并不熟悉。 偶尔见面,也不过是人群当中点个头罢了,关系实在是称不上有多好。 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叶羽‘死了’之后,尚且还记住叶羽,并且毫不避讳的谈论叶羽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 一时间,她心中实在是复杂万分。 “哥哥说些什么呢!”施若云也被施岑的话给吓到了,虽说皇上对待施岑好,但是这种话也不能够随便说。 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施岑了。 “公公,我这个哥哥,在南边待了许多年,说话有些莽撞,公公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才是!”她又怕惹恼了花虞,忙对花虞解释了一句。 “……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奴才说钦佩施大将军,可不是什么客气话,施将军的意思,奴才也是明白的。” 花虞回过了神来,对待施若云说话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施若云此番和她说话,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 这态度转变之大,确实令人奇怪。 不过花虞是褚凌宸登基的大功臣,尤其治好了褚凌宸的腿。 这个事情出了之后,她早就想要见一见花虞了。 能够把褚凌宸的腿治好的人,对于施若云来说,那也是她的恩人! “此前,若云身边的一个婢女,说话不妥当,得罪了花公公,还请花公公莫要放在心上,是若云治下不严,那婢女才会如此的放肆。” 施岑没继续在之前他所说的话上纠结,反而话锋一转,说起了之前花虞和施若云的矛盾来了。 “好在皇上英明,及时将那不懂事的奴才处置了,否则的话,我也会给花公公一个交代的。” 施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施若云是他唯一的妹妹了,他对待施若云的事情上心不假。 但不是什么事情都向着施若云的,尤其是这种事情。 而且他太清楚,花虞在褚凌宸登基这个事情里面,所起到的作用了。 和花虞打好关系,是一定的。 至于外界对于花虞的那些个传言,他倒是觉得,有些恶意的成分在其中。 第205章 关心皇上 花虞微顿了一下之后,忽地勾唇,笑道: “奴才做的事情,与贵妃娘娘无关,咱家心中亦是清楚的。” 施岑瞧着她居然这么好说话,面上也多了几分好奇。 他今日进宫之前,还不断的有人跟他说花虞的事情。 说花虞手段毒辣,油盐不进。 否则也不会干出压着群臣去看斩首之事了。 且此人性格颇为怪异,谁的面子都不给。 眼下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只是不知,今日娘娘与大人叫咱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吩咐?”她顿了一瞬,轻声问道。 施岑闻言,面上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可如今为了妹妹的幸福,不得不…… “公公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比所有的人,都要了解皇上,如今皇上刚刚登基,朝中正忙,但是……” 施岑说到了这里,那面色变得极其古怪了起来。 似乎很是尴尬和不自在。 花虞瞧着,不由得挑了挑眉。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熬坏了自己的身子!”旁边的施若云看得着急,不由得自己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这么久了,皇上都没有好好地休息一次,更……更是未曾踏入后宫一步,以此下去,只怕对子嗣不利。” 她说完,面上一红。 施家不太平,施若云却被施岑保护得很好。 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花虞整个人怔住,感情这兄妹二人今日把她叫过来,是关心褚凌宸睡女人的事情来的? 便是她,唇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忍不住看了那施岑一眼。 只觉得脸有些痛。 来之前她是怎么评价施岑来着? 哦对了,刚正、好人! 这…… “本宫并不是要为难公公!”施若云瞧着花虞那古怪的表情,忙不迭解释了一句。 “只是公公也清楚,皇上他本身对于男女之事便不上心,之前便是在冀州之时,也常常不踏足于后院,可是,今非昔比!” 之前施若云觉得,褚凌宸冷淡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双腿。 让他不喜欢出现在后院女子的面前。 可只要是他后院的女子,谁不是倾心于他的,她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个事情。 就连她也是这样! 如今褚凌宸的腿好了,也当上了皇上,怎么说,也该宠幸人了才是…… 怎么会比之前,更加冷淡了呢!? 站在了外面,听着里面动静的刘衡,都快要给施若云跪下了。 这位贵妃娘娘真的是一个神人! 居然当着两个男子的面,说这样的事情。 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是皇上的好友,一个是伺候皇上的奴才,可是这…… 他都不敢去看褚凌宸的表情了! 却听身边之人冷笑了一下。 刘衡心头一抖,瞧瞧地拿眼角余光去瞟褚凌宸。 褚凌宸却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反而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双墨瞳,幽沉得可怕。 “……皇上才刚刚登基,手中积压的政事太多,所以才会无心于这些事情吧。”花虞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206章 一箱子东西! 说实在的,褚凌宸保持了这么久的童男之身,她也觉得对方不大正常。 尤其是他对待自己的态度。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褚凌宸要是知道了,还不把她给撕了!? 她不知道的是,褚凌宸此时就站在了外面,隔着一道屏风,听着她和自己的妃子说话,脸上还挂着一抹极为复杂的表情。 “咳!”施岑听到了这里,轻咳了一声,道: “公公,若云的意思是,公公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应该劝一下皇上,政事要忙,但其他的……也不能忽略了!” 施岑说完这话,一张脸都涨红了。 他一个大将军,为了自家的妹妹,也是什么脸面都不顾及了! 花虞??? 所以要让她给皇上拉皮条吗? 这不合适吧!? “公公误会了。”施岑一抬眼,瞧见了她那震惊又不自在的表情,顿时就明白她想歪了。 他也顾不得尴尬,忙道: “我的意思是,公公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应当经常提醒一下,让皇上多来后宫当中走动走动,这一来,是为了皇上的身体,二来,也是为了后宫的娘娘们,能够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皇上虽说年轻,却也该有子嗣了……”这些话都说出口了,下面要说的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难以启齿。 施岑咬了咬牙,道: “若是皇上能常来素心殿,就更好了!” 花虞…… 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还会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找上她。 这施岑解释了那么久,这话里的意思,不还是让她给褚凌宸和施若云拉皮条吗? “若云的性子,我实在是担心她,宫中日子乏味,若是能够多个孩子伴在了她的身侧,倒也是一件好事。” 施岑苦笑了一下,他也不想做这么……猥琐的事情。 但为了施若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花虞听到了这话,忍不住看他一眼。 施岑倒是真的爱护施若云,这样的兄长,倒是让她想起了叶致来了。 兄长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处处护着她。 她面色好看了不少,再看施若云,也是满脸红晕,想来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心中也是经历了一番煎熬的。 “对了,我从南方带了一些礼物给公公,还望公公笑纳!” 她还没有开口,施岑便忽地拍了拍手,便有两个身形高大的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把箱子打开!” 他一声令下,便有其中的一个侍卫,将那箱子给打开了。 花虞反应过来,抬眼一看,一双眼睛差点都没被晃瞎! 这、这…… 施岑这个人也太实在了! 一箱子的金银珠宝! 花虞人都傻了。 今儿个她是财运当头了吗?一个个的都上赶着给她送钱。 那周行还好,起码含蓄一些,送的是银票。 这个施家…… 明晃晃的一大箱子玉器、宝石和成堆的珍贵珍珠! 简直是想要用这些个东西砸死她啊! 花虞自诩为见多识广,可看到了这个架势之后,她还是不得不感慨,她到底还是天真啊! “哥哥……”施若云也被吓到了。 第207章 满口答应! 她是让施岑准备了一些东西‘孝敬’花虞。 可万万没想到,施岑来了个这么直接的! 这一大箱子快有花虞半个身子高了,她看了都被吓了一跳,别说是花虞了。 “怎么了?”偏施岑还转过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施若云。 施若云…… 花虞…… 看来这位爷是第一次送礼。 这简单粗暴的风格。 花虞瞧着是又惊又好笑。 不过对于施岑的为人,倒是了解了一些。 “将军的意思,咱家明白了,只是这些个东西,就不用了。”花虞收回了目光,轻笑着说道。 “花公公可是不喜欢这些?我那边还有些珍贵的料子、动物皮毛,哦对了!弓箭匕首花公公可喜欢?” 施岑听着她不收,顿时就急了。 今日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是真的想要让花虞答应下来的。 哪怕不像是他们期待的那样,便是她在宫中照顾一下施若云,也是好的。 施岑自己的妹妹自己清楚,施若云别看这个样子,其实心思简单,否则之前也不会被婢女教唆着,和花虞起了冲突了。 花虞又是宫中的大总管,如今掌控着整个殿前司,她若是答应下来,以后有什么事情照应着施若云,那也是一件大好事了。 施岑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满以为花虞拒绝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不答应帮忙,一时间慌得不得了。 花虞抬眼看了看这一对心思简单的兄妹,轻叹了一口气。 “将军不必如此,咱家不是这个意思……” “那公公可是有什么别的喜欢的东西?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一定给公公招来!” 她算是明白了,今日不收下这些个东西,只怕这兄妹两个要慌死了。 算了。 她是不想跟施岑交恶的。 施岑不是京官,又是目前手中兵权最多的人,日后说不准能够帮到她。 且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 不牵涉政事的一件小事,她答应了也无妨。 至于这一箱亮闪闪的东西嘛…… 她抬眼看了一下,便瞧见了施家兄妹两个人期待的眼神。 收就收下吧! 把她贪财的名声传出去,也让这二人安个心。 “……既是如此,那咱家便却之不恭了。”在花虞看来,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她才应承下来,便感觉周围一冷。 她微微蹙眉,抬眼四下看了一下,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怎么了? 素心殿内,还弄了什么降暑的东西吗? 外殿,刘衡看着褚凌宸那瞬间阴沉下面的脸色,忍不住抖了一下。 花虞她疯了吗!? “真的?!那就有老公公了!” “小事,倒是将军太客气了。” “应该的,以后有些什么事情,公公只管叫我!” “将军这话说得……倒是咱家有个主意,贵妃娘娘对皇上的情意,其实咱家心中也清楚,只是呢,有时候娘娘不能够将情意隐藏起来。” “此话怎讲?” “皇上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锦心殿当中,难免有些累乏口渴……” 里面还不停地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花虞竟然还教导起来了施若云,教她怎么做才能够讨得褚凌宸的欢心。 第208章 不知死活的花虞 刘衡一张脸都僵了。 只觉得身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 从褚凌宸身上传来的森寒之意,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冻死了! 里头的花虞还在不知死活的说着一些什么…… 刘衡欲哭无泪,这个花公公真的是活腻了! 其实他也不清楚褚凌宸为什么这么生气,心中大致猜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花虞身为褚凌宸身边最亲近的内侍。 不应该与后妃,与朝臣走得这么近。 甚至还替别人出谋划策…… 这实在是太过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其实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褚凌宸面对更大的事情,都能够面不改色,笑颜如常呢。 怎么到了花虞的身上,就一下子这么生气了? 他来不及多想,此时看了褚凌宸的反应,只想要冲出去将花虞的嘴给捂住! “……娘娘此时若是能够亲手送上一盏自己熬制的羹汤,想来皇上的心也能够暖和不少,咱家能做的不多,只可以给娘娘行个方便罢了,具体怎么做,还是得要看娘娘……” 花虞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一本正经的给施若云传授经验。 毕竟在她看来,每一次她进去给褚凌宸送茶汤的时候,褚凌宸都是很好说话的。 那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做,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要先抓住他的胃吗? “公公说的极是!”施若云听着,连连点头,是恨不得现在拿起笔来,将花虞所说的话都给记住。 “只是本宫对于厨艺不是很精,只怕还得要多加练习才是!”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花虞见状,勾唇一笑,给出了一个自以为满分的回答: “娘娘这话说得……又有许多人厨艺是精湛的呢?娘娘本就是天之骄女,不擅长这等事情自然也是正常的,咱家所说的亲手熬制,不是要娘娘什么都给做了!” “羹汤嘛,只要娘娘参与到了其中,便可以了!” 她笑眯眯地说道,这话倒不是她在这里胡诌,而是施若云这个傻女人,心思也实在是太简单的。 真的等她学会厨艺了,搞不好黄花菜都凉了。 既是要帮,那就帮彻底。 花虞心头都想明白了,若是未来的后宫之主,与自己也有些个情分,那么她在宫中行事,不就更加方便了吗? 眼下看来,最有可能坐上后宫之主位置的,也就是施若云了。 帮她,也等于帮自己了! 外头的刘衡几乎要给花虞跪了! 她、她……简直是胆大妄为。 “呵!”褚凌宸冷笑出声,一张脸黑得就好像是锅底一般。 那眼中的情绪,看着就让人心头直发抖! 刘衡还在旁边战战兢兢呢,没想到身边的人,转身就走! 他慌得不行,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忙不迭跟了出去。 看着褚凌宸的背影,想着花虞这一次估计是完了。 哪曾想,刚走出了素心殿当中,便看到一人迎面走了过来。 “臣参见皇上!”梁旭脚步匆匆,瞧见褚凌宸那难看到了极点的面色,愣了一瞬。 “何事?”褚凌宸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回皇上的话,周炎,死了!” 第209章 京中传闻 周炎竟然死了! 刘衡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怔愣了一瞬。 褚凌宸面色没有任何的波动,闻言也不过微微颔首。 “周行派了人去殿前司接周炎,可没想到,送出来的,竟是周炎的尸体……”梁旭面色沉肃,道: “眼下整个京城都闹翻天了,那周行更是在看到了周炎的尸体之后,晕了过去!” 梁旭顿了一瞬,没有把话说完。 不只是如此,这个事情出了之后,花虞到底是落了一个狠戾的名声。 眼下京城留言四起,纷纷说皇上重用如此狠毒之人,对于整个朝堂,还有京中之人而言,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谣言越演越烈,梁旭听到了风声之后,第一时间便进了宫。 来与皇上商量政策。 “去锦心殿!”褚凌宸眼眸冷沉,轻声道。 “是!”梁旭忙不迭应了下来,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一并离开。 刘衡落后了半步,忍不住回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锦心殿。 也不知道此事花虞是清楚的呢,还是全然不知情? 只殿前司如今是她一人统领。 周行去领人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若是她没有下令的话。 只怕周行连殿前司的门都进不去。 可若是这样的话…… 此人的行事作风未免恐怖! 倘若一直都不给别人希望的话,尚且还能够说得过去。 毕竟那个周炎到底是犯下了死罪,便是处死他,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瞧着这个意思…… 花虞竟是已经答应了下来,还让周行亲自去接人。 最后却让人送了一具尸体出来。 如此行事,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刘衡搞不清楚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可是没有让他去叫花虞回来,他也就不敢贸贸然去通知花虞。 只希望这一次的事情,皇上还能够保住花虞吧! …… 那边,花虞对于这些个事情一无所知。 倒是和施若云施岑两个相谈甚欢。 把她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施若云之后,这才起身从素心殿内告辞。 起身去了锦心殿当中。 只是今日的锦心殿实在是安静非常。 花虞一路走来,只觉周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气氛是说不出的压抑。 她微微挑了挑眉头,表情却还是一切如常的。 “公公。”她往殿内走了去,恰好看见刘衡与梁旭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出声说话的人,是刘衡。 花虞微微勾唇,抬眼,便对上了梁旭那一双冷肃的眼眸。 她和梁旭并不熟悉,此前也不过是见过几次。 然而对于他的大名,早就已经听过许多次了。 夙夏王朝最为年轻的状元郎! 进入朝堂之后没多久,便连升几级,如今在刑部做事。 以犀利的洞察力,和狠辣的刑法手段,闻名于整个京城。 加上此人的性格,与他的堂弟梁巍之完全不同,古怪非常,故而在整个京城,都有些非同寻常。 有着世家的出身,却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反而是一个实干派。 并且…… 还是褚凌宸的心腹。 她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神色,只一瞬,便飞快地回过了神来。 第210章 黄泉路上不孤单 “梁大人。”她勾了勾唇,拱手对梁旭笑道。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打交道,梁旭的性格很是阴冷,平日里肃着一张脸。 他这个不苟言笑的模样,经常会吓到京城的贵女们。 加上他右边额头,靠近眉毛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凶煞。 便是连朝臣们看见他,心中都是有些惧怕的。 这个花虞,倒是面不改色。 甚至还能够笑得出来。 梁旭肃着脸,并没有因为花虞的笑脸,神色有所软化,反而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 “花公公。” “梁大人是有要事来见皇上的吗?”花虞笑眯眯的,就好像是没有看到梁旭那张死人脸一般。 梁旭的那一张脸上的冷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他是阴冷,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叫人害怕。 但其实,抛除了这些个东西之外的梁旭,是极为英俊的。 梁家的人长相都不错,就连梁巍之那个愣头,也是好看的。 “是。”梁旭轻声应了,面无表情,看这个样子,似乎不愿意跟花虞多言一般。 “梁大人有事情要忙,咱家就不耽误大人了,大人请——”花虞不以为意,反而态度磊落,她侧过了身子,让开了路去。 其实这个殿内宽敞无比,压根就不需要花虞特意地来让开。 只是她还是让了。 这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褚凌宸身边的心腹,她是不愿意与其为敌的。 尤其这些人又与她没什么仇怨,她不亲近,却也不会刻意去开罪就是了。 梁旭见状,倒是正眼看了她一下。 却还是一言不发,冲着她轻轻点头之后,便要离开。 可与花虞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面上。 顿了一瞬之后,停下脚步,忽地道: “花公公好手段!” 花虞听了他的话之后,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梁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行看到了周炎那面目全非的尸首之后,昏厥了过去,此时正是性命攸关之时,花公公倒是心情很好。” 很奇怪,这个话听起来极为讽刺,可是那梁旭的面上,却压根看不出什么来。 只能够看见他阴冷的面色,和那一双鹰一样的冷眸。 “是吗?”梁旭以为,花虞至少也会掩饰一下,没想到她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竟是瞬间笑了起来。 “那可真的是令人遗憾了!不过啊……此事说不准还是一件好事呢!周炎一个人在地下,多么的孤苦可怜,若是周大人下去陪他的话,父子俩也好有个伴儿,这黄泉路上,自然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这话别说梁旭听了之后是什么感受了,就连那刘衡,都只觉得遍体生寒。 说花虞狠辣恶毒,真的一点都没有污蔑她。 瞧瞧她所说的这话! 若是此时是在朝堂之上的话,让人给听见了,怕是要引起群臣的激愤来了。 可惜梁旭不是一般人,和朝堂之上的臣子,也有着很大的区别。 他听了花虞的话之后,只是脸色阴沉了一瞬,看起来,倒是极为正常的! 第211章 莫名害怕 “公公如此行事,可考虑清楚后果了?”他想到了之前褚凌宸吩咐他的话,眼眸微沉。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带了些许讽刺。“莫非在梁大人看来,周炎这样的人渣败类,还杀不得了?” 梁旭深深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不说周炎,周行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手中也不是干净的,这些年来,也不知道手里握了多少脏钱,咱家不说自己是一个好人。” 花虞忽地上前一步,她比起梁旭来,足足矮了一个头,然而气势却是极为强大的。 “却也知道,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的道理!” “而且,依咱家看来,梁大人其实并不觉得咱家做错了,只是咱家做了此前没有人敢做的事情,引起了大人的好奇罢了。” 梁旭闻言,眼眸更深。 这个花虞,果然是个极为有趣的,而且……也很聪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一些什么! 而眼下,褚凌宸最需要的,恰恰就是她这样的人! “花公公可想清楚了,这佞臣,自来下场都不会太好。”他冷眼看向花虞。 “这就不劳烦梁大人费心了。”花虞微微一笑,无动于衷。 “日后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花公公可以让人来找我。”他抬脚离开,在经过花虞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若是不注意去听的话,是绝对听不到的。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花虞的意料了,她深深地看了梁旭一眼,却见他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 这位传闻当中的‘冷面阎王’,似乎并没有那么的难以接触啊! “刘大人,皇上在内殿当中吗?”花虞看了好半晌,方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看向刘衡。 “是。”刘衡轻声应道,瞧着花虞点了点头,便要往内殿走去,忍不住道: “花公公!” “嗯?”花虞微顿,好整以暇地看向了他。 “你……算了,你还是好好地跟皇上解释一下吧。” 刘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 这事情出了之后,乍一听,很吓人。 可在听到了花虞所说的话之后,他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比起周炎,还有周行父子俩个犯下的那些恶行,花虞这又算得上什么? 她不过是杀了本就该死之人罢了。 周炎害死的,可是上百个无辜的女子和稚童! 她说的对,难道那样的人,还不该死了吗? “放心吧。”花虞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眼中带了些许担忧之色。 她顿了一瞬,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不过是短短的数月,这刘衡就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了。 思及此,她还是对刘衡笑了一瞬,方才走进了那内殿当中。 刘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也不知道皇上,究竟会怎么做了…… 内殿当中很是安静,褚凌宸不喜欢宫人们在自己身边出没。 就更加不会随便让人入内了。 花虞走进来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啥,她在别人的面前都是不怕的,可褚凌宸…… 第212章 暴怒褚凌宸 对于这个变态,她心中还是有些个发怵! 她默默地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怕什么,变态那也是人,何况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好心虚的? 这样一想着,她心头倒是缓和了几分。 平静了心绪之后,整了整自己的表情,快步走入了殿中。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一走进来,就看见褚凌宸阴沉着一张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花虞那张脸,顿时就僵硬了。 别说,褚凌宸这个模样,还真的是有些说不出的吓人! “皇、皇上!”她一紧张,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堆满了笑,那谄媚的样子,自己都快要看不过去了。 “呵!”褚凌宸那双墨瞳,在她的身上肆意打量,看了老半天之后,忽地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弄的花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真恐怖啊! “皇上!”她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忙不迭道:“臣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褚凌宸阴沉着一张脸看她,嗤笑道: “解释你是如何收下别人的银子,替人做事的?” 花虞呼吸一窒,他怎么连她收了那周行的钱的事情都知道!? “皇上!不是这样的,那钱奴才虽然收下来了,可却从未想到过要将周炎给放了,那不过是……”她慌忙解释。 没想到却被褚凌宸径直打断。 “花虞!你可真的是把皇宫当成自己的家了?与宫女打情骂俏不说,还敢私会朕的妃嫔!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活腻歪了,脖子上架着的那颗脑袋也不想要了,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砰!” 褚凌宸拍案而起,那龙案上面摆着的东西,顿时被扫落了下来。 “啪嗒!”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噼里啪啦地摔落了下来。 掉在了花虞的面前,有的还砸在了她的脚背之上。 她被吓了一跳,然而人却懵了。 什么? 不是在说那周家还有周炎的事情吗? 打、打情骂俏? 她一张脸都绿了。 “朕的妃子好看吗?”褚凌宸怒极反笑,那一双森冷的墨瞳,死死地盯着她。 花虞下意识地想要点头,那头都点到了一半了,却一下子在半空当中卡住。 她一张脸僵硬非常,眼皮微挑,看向了褚凌宸。 果不其然,看到褚凌宸那脸色都黑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无论是这宫中的宫女,还是施若云,那可都是朕的女人!这是朕的皇宫,就连你这个狗奴才,那也是朕的!” 褚凌宸很难有这种暴怒的时候,他指着花虞,面色铁青,声量极高,那样子,就好像是要将花虞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皇上!”花虞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她也顾不得想其他的,只啪地一下跪了下去。 张嘴想要解释一些什么,然而愣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才好。 那什么,皇上误会太监和自己的女人有染,应该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够脱下裤子自证清白吧!? 花虞人都傻了,这和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第213章 奴才冤枉啊! “皇上!奴才冤枉啊!”顿了好半天,她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来。 不说褚凌宸听着是什么感觉了,连她自己都听了,都觉得毫无说服力可言。 “冤枉?你倒是跟朕说说,你冤枉在了什么地方?是你没收那施岑的钱呢,还是你没有勾-引朕的宫女!?” 褚凌宸面上满是冷笑,说话更是一点情面和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她。 花虞…… 他怎么连施岑给她钱的事情都知道? 分明这个事情才没有发生多久! 这个褚凌宸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 “怎么,解释不出来了?嗯?”褚凌宸瞧着她跪着不说话,心里头的气儿,顿时就冒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太监是什么人!?竟敢与宫中的女人走得这么近!花虞,是不是朕对你太好,都让你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花虞听着褚凌宸的声音越来越冷,心头一慌。 她忙不迭抬头,道: “皇上,不是这样的,奴才对于皇上的女人,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褚凌宸的眼眸,顿时便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嗤道: “对朕的女人没有非分之想,那你对谁有非分之想!?” 花虞??? 现在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吗? “皇上哪里的话,您明知道奴才是一个残缺之人,关于男女之事,早就不做任何想法了!” 褚凌宸瞧着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神色倒是微微缓和了一些,只是面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就这么冷冷地俯视着她。 “至于施将军给奴才的钱……”花虞顿了一瞬,大概天底下没有像她这么悲惨的人了吧。 前脚刚刚才收了别人的钱,后面立马就被人给逮住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那也是朕冤枉你的了?”褚凌宸面色幽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一张俊美的面上,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花虞噎了一下,钱她确实是已经收下来了,这个时候韩冤枉,她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只是这个话,到底是不好跟褚凌宸说。 “……是、是施将军想要跟奴才做个朋友,送奴才的见面礼!”这种关头之下,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回答。 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褚凌宸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信口胡诌! 满口胡言乱语,瞧瞧她这说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他可是亲耳听到的! “是送你的见面礼呢,还是要你在宫中护那施若云的周全,而给的贿赂呢!?” 花虞一时语噎。 看来褚凌宸是什么都知道了,眼下不过是拿话在套她呢! 她心里暗叫倒霉,却忽然身上的压迫力顿增。 眼眸一抬,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下巴一紧,随后被人强制性地,抬起了头来! “那施岑莫不是脑子不好?整个朝堂之上的人,都没有收到他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就你能够有这个殊荣,朕竟不知,你和施家兄妹的关系这么好了!?” 花虞面色巨变。 第214章 咬! 她慌忙抬起了眼眸来,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震怒的双眸,忙道: “……皇上误会了!施将军对于奴才的重视,那都是因为奴才是皇上身边伺候着的人,所以施将军才会对奴才这么客气!” “其实,都是皇上赐予奴才的呀!” 说罢,还弱弱地对那褚凌宸笑了一下。 经历过那样生死的她,其实很难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刻了。 只是褚凌宸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尤记得,许多年前,褚凌宸还只是一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因为她一句‘瘸子’,而后将她骗到了京郊的一个树林当中,放了几十头野猪来追她的场景! 几十头啊! 那个时候褚凌宸也不过才八九岁,她年纪更小一些。 不过因为那时候她尚且没有经历那么多的磋磨,加上顾南安的维护和叶家的宠爱,性子有些无法无天。 加上天资聪慧,自她记忆当中,就一直都被人捧着过来的。 所以说话就有些不过脑子,后来她反应过来了之后,也后悔了,被她的父亲撵着,去给褚凌宸道了歉。 可是! 这个人还是做出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没办法徒手对付几十头野猪! 而且还是那种长着巨大的獠牙,面目狰狞,跑起来地动山摇的野猪! 别说是几十头,一头就足以吓死人了好吗!? 她被野猪追了整整一天! 发现后面的野猪消失之后,她整个人都快疯了,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披头散发,鞋也跑掉了,小脚丫上布满了伤痕。 被叶恒找到的时候,她几欲崩溃,差点哭得昏厥过去! 偏偏,谁都不相信她的话。 只当她是记恨上了褚凌宸,才说出了这样的编排之语! 且好几个人给褚凌宸作证,说他那一日一直都在宫中,是绝对没有可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 她亲眼看见的人和事情,一瞬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有委屈说不出,褚凌宸这三个字,几乎成为了她童年最大的阴影! 现在想起了那几十头野猪跑起来的样子,她心头都还直发颤! “朕赐予你的?那是朕让你了你勾搭宫女,收受贿赂,私会朕的妃嫔的吗!?” 越描越黑,说得就是花虞现在的状态了。 她看着褚凌宸那一张逼近的俊脸,心头一凉。 “皇上!奴才是太监!皇上不知道太监是什么人吗?收了施将军的东西,奴才都认了!可与宫中女子勾结,奴才是万万不能够认的!” 这个人简直听不进去人话! 解释没有用,花虞索性变得强势了起来。 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褚凌宸的脑回路,又不是撞见了她和施若云两个人睡在了一个被窝里面了,他究竟为什么这么生气!? 而且一点道理都不讲! “所以,你这是怪自己净了身,没有了这样的机会吗!?”褚凌宸面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他眼眸深深地看着花虞,冷声说道。 花虞愣了一瞬,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他的话。 没想到! 他却在这个时候,忽地一下低下了头来! 一口! 咬上了她的唇瓣! 第215章 “嘶!”花虞整个人都愣住了,唇瓣上传来的剧烈痛感,却在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推那褚凌宸。 没想到褚凌宸却已经预料到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皇、皇上!”花虞整个人都傻了,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却只是摸到了一手的血! 足以见得,褚凌宸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呵!”咬了她一口,他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眼神幽沉地盯着她,目光当中带了很强的侵略性。 “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眼下应当知道了,你是朕的人!”他那冲天的火气,好像都在这一咬当中消散! 不仅如此,还好整以暇地对着花虞笑了笑。 那笑容极为邪魅,让人心头发颤,不敢与其对视。 “这就是朕的印章!”花虞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的手,再次抚上了她的面庞。 随后轻轻下移,动作无比暧、昧的摩挲着她的唇瓣。 花虞整个下唇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差点飙泪。 眼下又对着褚凌宸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一时间心都慌了! 褚凌宸本就生的好,在这朦胧的灯光之下,更显得他整个人好看到了极点。 他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眼睛里面带着令人深深的欲望,就这么明显而又直白地看着她,那深切的占有欲和侵略感。 让人恐惧非常。 花虞被他这么看着,只觉得浑身僵硬,血液都凝结了。 她看着褚凌宸越凑越近,那一张俊脸又一次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之时,面色一变。 在他第二次压下来之前,到底是反应了过来,伸出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将他给推开了去。 褚凌宸没用太多的力气,让她这么轻轻地一挣,竟就这么挣开了去。 她有些慌乱,唇上红艳艳的,还带着她的鲜血,连一句话都顾不上说,抬脚就跑! 那模样,活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一般! 褚凌宸瞧着她那仓皇逃开的背影,眼眸深了一瞬,却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反而站直了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面上的笑容有些诡谲莫名。 那一双浓得好像化不开的墨瞳,此时带了些势在必得的光芒,在黑暗当中极为显眼。 “呵。”他低头一笑,笑容邪肆到了极点。 与刚才那个暴怒到了极点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角。 在刚才之前,他甚至还为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心情,而恼怒非常。 然而现在,他却忽然确定了一个东西。 那就是…… 无论这个花虞,是男是女,是真正的男人还是个太监,他都要她! 且是要定了! 这种心情他从未有过,却也尤其的强烈,强烈到似乎比艰难得到的皇位,还要让他感兴趣!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或许是从那天抓到了她,把她五花大绑在了客栈当中,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迸射出来的神采之时! 那种眼神…… 第216章 他只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记忆当中的那个人,也是如此的桀骜放肆,那种狂傲的模样,甚至还让他第一次,做了那么无聊的事情。 只是后来那个人的身上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他在之后再见到对方的时候,她已经变了一幅模样。 看起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和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让他有些索然无味。 那人还刻意地回避着他。 他们也就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听到那人的死讯之时,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可惜是可惜,却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反而他情绪的所有起伏,似乎都和这个花虞有关系。 是她主动撞上来招惹他的…… 他想起刚才她看着自己,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竟是就这么咬了下去! 也是这饱含了恼怒的一咬,才让他明确了自己的心思。 至于那个小东西…… 他想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出声。 她逃不掉了! 既是招惹了他,那就只能够做他的人! 至于她想要靠近什么人,那更是想都别想! 女的绝对不行,男的也不可以! 只能是他的! …… 匆忙逃走的花虞,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给盯上了! “啪!”她走得实在是太急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了前面的人。 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刚刚走过来的刘衡,被撞的肩膀生疼。 “公公……”刘衡没想到她会这么一下子撞上来,一时间也愣住了,轻声唤了她一句。 “你没事吧?”他瞧着花虞背对着自己,按着她的肩膀,还以为自己撞到了她哪里。 忙不迭转过身去,想要看看她的伤势。 没想到她看到了自己的动作之后,只飞快的往前走了一步。 “花公公?”刘衡愣了一瞬,花虞这莫名其妙的是怎么了? “我没事。”花虞的声音很低,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又飞快地走了。 只留下了一个一脸疑惑的刘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花虞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幅身后有鬼在追她的表情? 刘衡忽然想到,这内殿当中的人,似乎就只有花虞和褚凌宸。 他眨了眨眼睛,忽地想到了刚才的事情。 莫不是因为花虞让人弄死了周炎,褚凌宸才会发了那么大的火吧? 他一时间变了脸色,也顾不得花虞了,只转身去到了那内殿当中。 褚凌宸还是真的发了火的话,那是非常的恐怖的! 他急匆匆地走了进去,正好看见了褚凌宸面上那邪肆的表情。 “你怎么进来了?”褚凌宸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他,顿时收敛了自己面上的神色,抬眼看他。 “皇上,花公公她、她……”刘衡觉得褚凌宸这个表情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那花虞究竟是怎么了? “她人呢?”提到了她,褚凌宸便好心情地勾了勾唇。 “出、出去了……”刘衡从来没有在褚凌宸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一时间人都呆住了。 好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知道了。”褚凌宸挑了挑眉。 第217章 袒护 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过问过花虞的事情。 刘衡一时间都懵了。 所以,皇上和花公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 然而,他这个疑惑,只怕注定是没有人来回答他了。 …… 次日,不知为何,花虞并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甚至都没有在褚凌宸的身边伺候着。 朝上的官员们瞧见了这个样子,还以为是褚凌宸对花虞的事情做出了处罚。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弹劾花虞的人,就达到了数十人还要多。 褚墨痕站在了底下没有说话,褚锐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两个人都想要看看褚凌宸被朝臣逼入死角的样子。 尤其是褚墨痕,他没想到花虞真的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不仅如此,甚至让周行亲自去接回了一具尸体来! 既是如此的话,那她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这个发现,比周炎死了,他也没有能够保住周行,还要让他恼怒。 在他看来,这就是花虞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 且她如此的有恃无恐,是不是代表着,褚凌宸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心头的暴戾! 故而眼下花虞惹出来的这个事情,他也不想要管了。 朝上闹哄哄的,几乎十几个官员,都要求处死花虞,说花虞的存在,实在是抹黑了夙夏,更是奉劝褚凌宸不要用这起子人,以免坏了整个朝堂的秩序! 从始至终,褚凌宸都坐在了殿上,那一张俊美的面庞之上,压根就看不出任何的喜怒来。 让这些朝臣们的气焰更加嚣张。 没想到等他们说完了之后,褚凌宸淡淡地开了口: “说完了?” “花虞是朕亲封的殿前司大统领,别说是斩了周炎,就是斩了周行,那也是斩得的!” 褚凌宸的话一出口,整个朝堂上一片死寂。 “啪!” 褚凌宸直接将摆在了他面前的几个奏折,尽数扔了下去。 “这是殿前司送上来的证据,这里面陈列了周炎连带着周行数十条大罪,每一条,都够朕诛了周家的九族了!” 那些朝臣一时间僵住,谁也不敢去捡那些东西。 他们都没有想到,褚凌宸会是这样的一个态度。 毕竟花虞都没有出现在这边。 不仅如此,褚凌宸之后连发三道圣旨,一是赐死那周行的,二则是贬斥了朝臣,被贬斥的皆是今日跳出来,弹劾花虞之人。 三则大肆褒奖了花虞,虽说没有将她的官职往上提,却也给了非常贵重的赏赐。 这几道圣旨连发,顿时让人看明白了褚凌宸的态度。 非但是袒护,而且还袒护到了极点! 几乎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 那些遭到贬斥的官员们纷纷绿了脸,然而对于这个事情,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场战争,花虞甚至都没有亲自出场,就以她的大获全胜收场。 不仅如此,更是让许多人看到了,褚凌宸和顺安帝最大的不同。 在整个京城闹的是沸沸扬扬的,对于当今圣上重用奸臣之事,许多人是敢怒不敢言。 便就是如此,他们也不敢如何! 第218章 偷溜出宫 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个遭到贬斥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花虞凭借着自己当上殿前司大统领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在京中掀起了这样的腥风血雨。 这让更多的人,对于花虞是更加的忌惮和怨恨了! 然而对于外头发生的事情,花虞都一无所知。 她躲在了宸心殿的偏殿当中,连着两日没出门。 倒不是说她害怕什么,而是…… 她那个嘴!!! 根本就没有办法见人好吗!? 那天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当中,将那血渍洗去了之后,方才发现自己的唇上。 多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都已经结痂了,但是只要长眼睛的人那么一看,都能够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又是怎样弄出来的! 她一个太监,嘴唇上多了这么一个东西,出去让人看着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她这一辈子可从来都没有窘迫过! 都怪褚凌宸那个大变态! 可惜这个话,花虞也只敢在自己的心里腹诽几句。 打从那天之后,她都不敢去见褚凌宸了,就怕对方一发疯,又对她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她是真的怕了,褚凌宸的想法她揣摩不透,但是那天那个举动…… 确实是有些过了。 花虞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对于这样子的事情,其实也是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力的。 只是她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褚凌宸这样的人,能够对什么人感兴趣! 想想都觉得这个事情有些惊悚好吗!? 她想不明白,自然不敢轻易地去下什么定论。 只能够默默地将此事压在了心里…… 等这几日风头过去了,褚凌宸也不计较她之前做的那些个事情了,她再回去! 嗯没错! 就当无事发生! 花虞也只能够这样说服自己了,毕竟比起褚凌宸忽然对她感兴趣了,这个还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 在这偏殿内待了几天,她唇上的伤势好了不少,几乎到了已经不大看得出来的地步。 只是她还没能够确定,褚凌宸那个变态眼下究竟是怎么想的,便不敢轻易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今日休朝,褚凌宸早早的就去了锦心殿当中,暂时没有想起她来。 只是花虞心头还是不大安生。 主要便是她不清楚褚凌宸什么时候就想起了她来,要是把她堵在了这边。 她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所以…… 她准备先溜出宫去! 等到晚上褚凌宸休息之后,再回到宫中,这样,既不违背褚凌宸和她定下的规矩,又能够避开了褚凌宸去。 简直是完美! 在宸心殿当中,只要褚凌宸不在,那她就是最大的! 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 所以花虞从偏殿内出来了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宫门。 走的时候,那负责看守宫门的侍卫,还无比客气地和她说了话。 那态度,几乎能够称得上毕恭毕敬了。 花虞对于褚凌宸那天在朝堂上所说的话,并不是全然无知的。 瞧着这些人的态度,也不过是挑了挑眉头,淡淡地对对方点了点头,便直奔宫外去了。 今日的京城很是热闹。 主要还是因为那白玉阁! 第219章 画中会 说来,其实这个热闹还和花虞有些个关系。 她之前刚刚回到京城的时候,恰逢那白玉阁内选拔画仙子,然而正好就是因为她,让上一次的事情给整个搞砸了。 这之后,白玉阁内又举行了一次,那次……好巧不巧的,她也在! 不过第二次到底是在她离开之后,举办成功了。 也选出了今年的画仙子来了。 而此人,好巧不巧的,又是花虞的一个大熟人! 便是那个顾南安的老相好,惯是会左右逢源的女人—— 江愫芸! 这女人别的不说,那一身的皮肉生的确实是不错。 加上她又是京中最有名的‘才女’,在还没有选出画仙子的时候,就有许多人猜会是江愫芸了。 如今出了结果之后,发现果然是她! 人人都道是众望所归。 而白玉阁历来的习俗便是,在选出了画仙人之后,必定会举行一个画中会。 这个画中会上面,会展示那白玉恒历年来所做的画作。 就光光是这一项,就能够吸引了无数的人对画中会趋之若鹜了。 更别说,那摘得了画仙子桂冠的人,此番一定会在画中会当中亮相。 且会为在场的所有人,表演一场! 对于这样的盛事,京中当中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错过呢? 这便注定了今日的白玉阁,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焦点。 以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在花虞离开了皇宫,上了梁巍之的马车之后,他告诉花虞的。 “公公,咱们也去看看吧!”梁巍之如今对于花虞,那是越来越崇拜了,他几乎把花虞当成了自己的偶像来对待了! 尤其是花虞那层出不穷的手段,搁在了别人的眼中,那是残暴狠辣。 在梁巍之的眼里,那就是极具魄力! 他的父亲一直告诫他,要跟那些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来往。 依他看来,这花虞便是他所有认识的人当中,最有能力,最有魄力的人了! ……要是梁尚书知道他所教导的话,让梁巍之这么理解了,只怕得要气死! “公公不知道,江姑娘的美貌,那在咱们整个京城当中,都是出了名的!” 梁巍之其实可拎得清了,花虞是他的顶头上司,那江愫芸就是他一辈子追逐的梦! 只要一提到江愫芸的名字,他就两眼放光。 为了江愫芸而神魂颠倒。 “是吗?”花虞挑了挑眉,这别人也就算了,就江愫芸,还京城第一美人? 只怕她这个第一美人的称号,都是在宫中的静荣太后和施若云两个人入宫之后,才勉勉强强的得到的吧? 不过不提美貌,若是论这个勾男人的手段,只怕全天地下的人,都是不如她江愫芸的! 否则她就不能够这么一直周旋在了大皇子和顾南安两个人的身边,还能够将两个男人耍的团团转了! 就连梁巍之这样的愣头,不也对她是心驰神往吗? “今儿个,我特意让人留下了最好的位置,有这样的好事,必定是要带着公公去好好的享受享受的!”那梁巍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花虞保证了一番。 “行啊!”花虞点下头。 第220章 真正的仙子 她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去亮亮相,让她不喜欢的人膈应了,她就开心了。 “好!来人啊!去白玉阁!”梁巍之一拍大腿,顿时冲着外面的车夫轻声道。 “是!” …… 今日的白玉阁内,挤满了人。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 这些美人,或卧或坐,姿态都很是随意,然而这画却将美人最为动人的一面,都给保留了下来。 瞧着便让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场面,当真是阔别已久了!”二楼上,容澈站在了白玉恒的身边,轻声感慨了一句。 其实一直以来京城当中都很是热闹,他这一句‘阔别已久’,实在是当不上。 不过白玉恒却懂得了他的意思。 打从褚凌宸和花虞他们一进京,京中波折不断,那龙椅上的人,竟还换了一个人来坐! 原本还算得上平静的京城,也被那个花虞搅了个天翻地覆。 别的不说,周炎在京中公子哥当中,那也是个极为有名的主儿,眼下人没了。 许多人心中都又些怪异。 在这个关头之上,也就白玉阁能够有这么大的魅力,请来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玩乐了。 所以那容澈,才会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说起来,那杨彩衣今日也是会来的,为了博得你一笑,这杨家大小姐,也真的是费尽心思了!” 容澈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起了那白玉恒。 白玉恒冷眼扫了他一下,面色冰冷。 “诶!玉恒快看!你的画仙子来了!”不等白玉恒开口说些什么,那容澈忽然满脸兴奋地看向了下面。 “哗——”底下的大厅当中,此时也极为热闹。 白玉恒抬眼看了去,便看到了那江愫芸领着身边的丫鬟,施施然走了进来。 江愫芸的长相,无疑是美的。 虽然不若前几个画仙子那么精致绝伦,可却别有一番风味。 要知道,前面几个画仙子,可是静荣太后、宫中的施贵妃之流。 那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 江愫芸的容貌比起了那几个人来,稍逊一筹,但是在某些方面,却是个中的翘楚! 比如说她浑身那高洁的气质,再加上一双闪烁着的无辜大眼睛。 清纯绝艳,大概就是这两者的综合。 不仅如此,江愫芸还极为清楚自己的优势之处,但凡出现,必定与其他的女子区别开来。 穿着素净,就连佩戴的首饰,也多数都是一些莹润的珍珠和碧玉。 将她那出尘的气质,顿时烘托到了十分! 这也是为什么,在她选上了画仙子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么多的画仙子当中,唯独江愫芸,是最像仙子的那一个。 今日的江愫芸也是如此。 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裳,那衣服乍一看觉得普通,然而穿在了她的身上,却好像是那起子流动的云朵一般。 容澈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价值千金的云绸星云料子。 这料子有价无市,在京中已经卖到了天价,旁人有一匹,恨不得将其供养起来,一日三餐祭拜几下才好,偏偏江愫芸不以为然。 甚至还用这个料子,做了这么一身飘飘欲仙的衣裳。 远远看去,当真美的不可方物! 第221章 厌恶 衣袂飘飘,再加上她那冷清的表情,给人一种高贵不堪的感觉。 “要说江小姐还是有能耐,听说今日恒王与楚王都会到这边来给她捧场!”容澈盯着底下看了几眼之后,轻声勾唇道。 江愫芸在京城当中很有名气,但是他却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说起来,女人莫非不是又娇又媚才有味道吗? 就像…… 某个人一样! 打住! 容澈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死,他居然会觉得那个该死的太监有魅力。 就那个?放狼追着他跑了十几圈雍亲王府的人!? 他别是疯了吧!? “她倒是挺努力的。”白玉恒不咸不淡地说道。 “努力什么,之前那么想要攀上雍亲王的高枝,眼下褚凌宸得登大位,只怕她心里都恨成什么样了!”却听旁边插进来了一个声音。 白玉恒和容澈两个人同时回过头看了去,就看见了褚墨痕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了他们身旁。 “殿下!”白、容二人躬身行礼。 “好了。”褚墨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扫了底下一眼,变到:“恒王还没到?” 他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什么江愫芸之流。 而是褚锐约了他,今日在这里碰面。 褚墨痕对于褚锐的态度其实是极为复杂的,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也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只是眼下多出了一个褚凌宸。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竟是就这么变得融洽了起来。 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恒王再怎么说,也是江小姐的姐夫,想来两个人一起出现,怕是不大好。”容澈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被江愫芸的那一套迷得神魂颠倒的。 他算得上是较为奇怪的了吧,非但对江愫芸没有任何一点迷恋,还因为江愫芸的各种做法,而对她很是厌恶。 身为小姨子,却没有一点自觉,跟恒王勾搭在了一起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私底下做过一些什么事情。 就这样的女人,表面上还装的一副清纯无暇的模样。 指望着再找个男人嫁了。 在容澈看来,也就只有那些个瞎了眼的人,会觉得江愫芸是什么仙女了! “阿澈!”白玉恒微微蹙眉,这个话,怎么也不该从容澈的口中说出来。 容澈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 “江家愫芸,见过各位。”正说着,却听见底下沸腾了起来。 这上面的三人抬头望了去,便瞧见了那江愫芸已经施施然走到了台子之上,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江愫芸自来清高无比,平日里都很少跟旁人说话,就更不要说这样软下身子来行礼了。 底下的一群公子哥,见状都兴奋不已。 “啧!”容澈忍不住嘲讽出声,他实在是太讨厌这起子装模作样的人了! 正想着,却见那江愫芸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恒王褚锐,则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白玉阁当中。 “本王先进去了,等恒王上来,直接让他过来吧!”褚墨痕这几日心情极为糟糕,便更加没有耐心在这里看什么画仙子了。 第222章 妖艳花虞 “是。”白玉恒微微颔首。 褚墨痕阴沉着面,正准备转身离开,没成想,底下的大厅当中,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声音巨大,带着一种嚣张到了极点的气焰。 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比起江愫芸之前的那个,造成的动静更大、更夸张,更加让人觉得不容忽视。 就连那个已经准备着要离开的褚墨痕,也忍不住顿下了脚步,抬眼看了过去。 这一眼,便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只因,来的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 花虞! 那个这几日被他翻来覆去不知道想了多少遍的人! 就这么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 她穿了一身极其显眼的红色锦服,那衣服的设计极其古怪,不像是寻常男子所穿着的袍子,反而自腰上下去,是层层叠叠的裙摆。 说是裙摆,其实也不尽然,这模样给一个女子,可穿不出她这等英姿飒爽的感觉来。 只是多了这百褶一般的设计,再配上她身上那上好的红色锦锻面料。 走动起来,裙摆波澜壮阔,竟像是红色的海浪一般。 假如说那江愫芸是绝对的素净和高洁的话,那她就是极致的妖邪,魅惑到了极点。 偏这个人,还喜欢对着人眯着眼睛笑。 那歪头眯眼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只狡黠的狐狸一般,让人连眼睛都要移不开去了。 今日倒是没带着那一只银狼出现,可身后也跟了几个彪形大汉,这些人皆是穿着飞鱼服,紧跟在了她的身后,而离得她最近的,则是那梁巍之。 “诶诶!公公,你看吧,我就说了,只有踹门才能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梁巍之瞧着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看,顿时就乐了。 所有人…… 这人脑子不好吧!? 花虞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本王还当是谁这么没有规矩,原来本就是那起子低贱的下人!也是,下贱之人,便是如何抬举,那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她还未能够开口,便听到了旁边有人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花虞眼睛一眯,抬眼往边上一看,就看到了褚锐那一章臭脸。 “哟,咱家还说是谁呢,原来是恒王殿下呀!”褚锐那一番话说得极为大声,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梁巍之听到他这么拿话侮辱花虞,当即就忍耐不住,怒气冲冲地就要走上前去。 只是他还没走上两步,就已经被花虞抬手拦了下来。 梁巍之这个愣头虽然愣,却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他认定了的人,他会一股脑不要命地护着对方! 哪怕对方身份再高,再恐怖,作为一个合格的愣头,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还好花虞最近和他相处下来了之后,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性子了。 提前伸手来拦住了他。 “哟,王爷这么巧?”她一挑眉,笑得开怀。“咱家还以为这一段时间见不到王爷了呢,没成想却在这里看到了王爷!” “你什么意思?”褚锐还以为她要说一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做足了准备,没想到她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来了! 第223章 贪墨之事 “王爷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花虞瞧着他这样,便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诡异! “花虞,你别当谁都怕了你,你不过是个宦官罢了,如今一朝得势,竟是都不把我们王爷放在眼里了!?” 跟在了褚锐身边的几个官员,都极其厌恶花虞。 此时见她开了口,不由得出声讽刺道。 “不错,你以为人人都是那周行,能够轻易地任由你拿捏吗?”旁边有人附和道。 “说什么呢!?”梁巍之顿时火了。 “是吗?”花虞面上凉凉的,只扫了他们一眼,忽地收起了自己面上的所有表情,冷声道: “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任由咱家拿捏,咱家不清楚!” 那些人听到了她所说的话,还以为她是怕了他们了,一时间眼带嘲讽,看着她的眼神当中极为不屑。 没想到的是,花虞扯了扯唇,抬脚往前走了一步,面上淡淡的,然而那一双狐狸一样的凤眼当中,却闪烁着某种令人为之心悸的幽光。 “可若是你们几位,咱家甚至可以不必禀报皇上,就能够让几位得到那周行一样的下场!” 她说着,微微勾了勾唇角,道: “怎么样,几位要不要试一试?” 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便是一片死寂。 不管是褚锐身边听了她这个话的官员们,还是旁边坐着的人,面色都变了。 这个花虞,不仅仅是嚣张,简直就是嚣张放肆到了极点,甚至已经到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地步。 “你放肆!”褚锐怒了,花虞在这边说这样子的话,非但是不给那些个官员面子,也是不给他面子! “咱家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皇上都还没有说什么,可轮不到王爷你来多管!”谁知道,那个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竟然转头一笑,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伺候人的下贱玩意!你……”褚锐尖至要被她气疯了,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在旁人身上感受到的轻蔑。 居然在一个奴才,一个太监的身上感受到了,这让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王爷怕是忘记了!”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那个花虞直接开口给打断了。 她勾着唇,似笑非笑地道: “假如咱家没有记错的话,死在咱家手上的第一个人,便是监斩之日,站出来反驳咱家的刘大人!而那位刘大人,本身便不是什么好人!” “别的不说,光是贪墨的这一项,就是杀他千百次,那也是可以的!”她抬眼,眼中满是凉薄。 “若咱家是王爷,此时就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来陪自己的小姨子参加什么画中会了!” “而是应该早点回到府中,看一看那个刘大人贪墨之事,究竟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别的不说,刘大人的长女,可是王爷府中的姬妾!一直以来,王爷和刘大人也走的很近。”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停住了话头,歪着脑袋,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看着那个褚锐。 “谁知道刘大人吃进了兜里的钱,究竟是去了哪里呢!?” 第224章 就是威胁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假如说那褚锐刚才是暴怒的话,这一瞬就变成了惊慌。 不仅是惊慌,而且还有些无措,主要就是花虞所说的这个话,确实是抓到了他的软肋! 那刘大人确实一直都是他阵营当中的人,贪墨的事情,若是说褚锐是一丁点都没有沾染上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之前那么想要坐上那个位置,而要做大事,没有钱,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更别说他想要做的这个事情,需要何等的财力,才可以支撑起来了! 顺安帝不可能会给他这么多的钱,那么这个多余的钱要去哪里找,也就只有他自己想办法了。 刘大人死的时候,他也非常的恼火,感觉这个花虞不停地在坏自己的事情。 心中已经想着要对花虞下手了。 只是后来出现了周行的事情,他又收到了顾南安的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眼下花虞胆敢这样行事,必然是有着褚凌宸的支持在其中。 他若是冲动了,做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那就是真的在把自己的脑袋,往那花虞的手里面塞了! 所以他忍了,可不代表着忍下来了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 尤其是在花虞一下子提到了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是不是胡说,此事大概也只有王爷自己知道了,不过咱家若是王爷的话,必然不会这个时候主动地来招惹殿前司!” 花虞说到了这里,还咧唇对他笑了一下。 露出了自己那一口白牙来了,只是落在了别人的眼中,只觉得她面上的表情实在是森然恐怖! “皇上赐给咱家的尚方宝剑,可是不讲道理的哦!”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褚锐。 眼睁睁地看着褚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黑了一个彻底,他额角青筋暴起,俨然一副被花虞气到极点的模样。 然而便是如此,却也没有对花虞动手。 别说是动手了,他就连话都没有说。 主要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性子,当真难以捉摸。 褚锐甚至不能够确定,他今日若是真的和花虞对上了的话,这个狗太监会不会真的用御赐的那个尚方宝剑斩了自己! 别人他尚且不能够确定,但是花虞这个人,真的说不准。 他是王爷,是皇室,花虞杀了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花虞的那一条贱命,如何能够和他的命相比。 他只能够忍耐了下来,这其中,也有一大半,是因为花虞已经掌握了贪墨之事的真相。 “王爷能够想明白,那就是最好的了,其实咱家的性还是挺好的,至少不是那种嗜杀之人,王爷说对吧?”花虞瞧着他自始自终都没有说完。 便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抬脚走到了那褚锐的身旁,伸出了手来,轻轻地拍了拍褚锐的肩膀。 褚锐转过头看她,瞧着她虽然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可身上的气势却极强。 那举高了手,拍着他肩膀的滑稽动作,被她做起来,也有一种迫人的威慑力,让人不敢与她直接对视。 “嗤!”她轻笑了一声,抬脚离开! 第225章 头皮发凉 “你这个狗……”旁边有官员忍耐不住,就要追上去。 “站住!”没想到却被褚锐给喝住,甚至不允许他追过去! “王爷!”那官员面色极为难看,他们这一群官员当中,就没有谁,是瞧得上那花虞的行动和做派的。 更别说是她如此的嚣张,竟然连褚锐都不放在眼里了! “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褚锐深深地看了花虞的背影一眼,随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带了些许狠戾。 旁边的人也忙拉住了那个激动的官员,叫他冷静下来。 而这一切,花虞都没有看到。 哦不应该说,便算是她看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表情。 褚锐和顾南安,便是亲手葬送她们整个叶家的人。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 就更别谈什么好好相处之类的话了。 至于褚锐会不会对她动手,那就更加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求之不得! 褚锐只要敢动手,那就是在往她的手里面递刀子,让她对褚锐动手! “公公,您实在是太……太令人敬仰了!”从那边走了过来,梁巍之看着花虞的眼神都已经变了,只是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半天,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算什么,以后好好地跟着咱家,必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整个京城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有!”花虞说着,凑近了那梁巍之。 勾了勾唇,神秘地笑了一下。 其实她这个笑容颇有些许猥琐的味道,可是因为她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便是这样猥琐的笑容,在她的面上,也只能够让人感觉到了魅惑。 花虞正和梁巍之说得起劲呢,却忽然一下,感觉到了自己头皮都在发凉。 这种感觉…… 就好像是被某个变态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一般。 她心头一抖,不等那梁巍之回答,便抬眼,到处看了去。 入目皆是些京中有名的公子哥,花虞甚至还看到了二楼上站着的三人小分队。 便是那褚墨痕、白玉恒和容澈三人。 这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出现,她便无比好心的,给他们取了这样一个别致的名号。 但就是没有看到褚凌宸。 “……那感情好啊,我就知道跟着公公一准儿没错,我父亲之前还说,公公性格喜怒无常,让我别靠您太近呢……”身边的梁巍之还在喋喋不休。 却看着花虞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就好像是…… 是一只撞到了猫的老鼠一般! 梁巍之愣了一下,忙道:“公公,怎么了?” 花虞回过神来,扯唇对他笑了一下。 她这一勾唇,下唇上尚且还不是那么的舒服。 “没什么!” 褚凌宸那样的气场,若是他在这边的话,她不可能找不到他的! 花虞摇头苦笑了一下,大概是这一段时间,褚凌宸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吧? 随时随地,都感觉到了有一股阴风在自己的脑子后头吹着,实在是有够吓人的! “坐下吧!”花虞回过神来,也没有心思去跟那梁巍之说话了。 第226章 快点啊 只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随便坐了下来。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所没有注意到的,正好就是在褚墨痕他们几个人背后的一个雅间当中。 正对着大厅这边的窗户半开着,从这边看过去,只能够看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那手中此时还把玩着一个酒盏。 “皇上,花公公似乎也来了,属下去把她叫上来?”刘衡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有些拿捏不清楚褚凌宸的心思。 他在褚凌宸身边很多年了,其实算得上是最为了解褚凌宸的人。 可是这几日的褚凌宸,却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尤其是褚凌宸对待花虞的态度。 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就刚才,他们出宫之前,褚凌宸就派了他去叫花虞。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花虞竟然自己出了宫去。 因为这个事情,那褚凌宸发了好大的火,刘衡差点就给他跪下来了。 等到好不容易熬着褚凌宸身上的冷气,出宫到了这边,看到了花虞之后,褚凌宸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尤其是刚才! 看到花虞凑近了那梁巍之的时候,刘衡甚至在褚凌宸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 那是真的杀气啊! 可这一转眼的功夫,褚凌宸竟是又恢复了平静。 刘衡只觉得头疼无比。 他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家这个主子的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一些什么东西了! “不必了!”褚凌宸想到了刚才的场景,就冷笑了一句。 这小骗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竟敢私自出宫,就是为了与这个梁巍之厮混吧!? 他看着,当然心里头不舒服了。 谁知,那小东西就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一般,竟是伴随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来! 褚凌宸的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 还知道怕,还能够感受得到他的目光,那就是最好的! “这位花公公,还真的是……”他对面的莫子煦也将花虞之前所说的话,还有对待褚锐的态度看在了眼中。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褚凌宸的表情。 瞥见他提到了花虞这个名字之后,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冷却了下来,他便止住了话头。 很不一般啊! 褚凌宸这样的表现,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见到过。 莫子煦一抬眼,与梁旭对视了一下,却也识相地没再提花虞的名字。 而底下的花虞,对于褚凌宸出现在了自己,并且将今日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中的事,还完全不知情。 她只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坐的位置,居然正好就对着白玉阁里面搭建的那个台子。 一抬眼,对上了江愫芸那一双眼眸的时候,她还顿了一瞬。 这可真的是巧了,她这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呢,正好就是正对着台子,并且正对着那江愫芸的位置。 啧! 瞧瞧江愫芸的那个眼神,真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给撕碎吞吃了呢! 花虞反应过来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反而还心情颇好的勾了勾唇角。 挑眉抬眼,对着那江愫芸笑得那叫一个魅惑动人。 “江姑娘,愣着做什么呢,不是要表演吗?快些啊!” 第227章 拍手叫好 这大爷似的口吻,还有那轻蔑的态度。 完全是把江愫芸当成是一个伶人来对待了。 便是江愫芸这起子惯会装相的人,那一张脸也忍不住青了。 是真的青了! 她身边这么多的人,人人都比花虞的身份高贵,但也只有她,会这么对待自己! 这个贱人! “是啊江姑娘,快点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让花公公见识见识吧!”这还不是让江愫芸最气愤的。 而是在花虞说出那起子不尊重人的话之时,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心中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梁巍之,竟然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江愫芸那一张脸是彻底的黑了。 这一个个的,都把她当成是什么了!? “公公,我跟你说啊,江姑娘的琴声歌声,那可真的是一绝……”那边,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触怒了对方的梁巍之,还在缠着花虞,一脸兴奋地说着江愫芸的好。 江愫芸脸色铁青,看着底下的那个愣头,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都知道对方是一个不争气的愣头。 她还这么生气做什么? 这不是给自己自讨苦吃吗?! “……愫芸今日得以选上画仙子,都是因为诸位对于愫芸的抬举。”江愫芸努力地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还有仪态。 只是她不知道,这勉强撑出来的笑容,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今日,就让愫芸给诸位献上一曲《忆南》,聊表愫芸对诸位的谢意!” “好!”江愫芸这话才说出口,便出现了一片叫好声。 “没想到今日还能够听到江小姐弹唱的曲子,当真是幸运!” “不错,听说这个《忆南》,乃是一首名曲,曲调优美,但是极难弹奏,今日咱们当真是有耳福了!” “美人美曲,快哉!” 其中还夹杂了一片叫好之声。 花虞勾了勾唇,一双凤眸当中的情绪,却是冷淡到了极点。 江愫芸确实是有着几分才情可言的,但却并不是传闻当中的那般绝品。 只是这个女人,惯会使用一些小手段,来烘托她自己,尤其喜欢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那些个小手段,稍微聪明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偏偏还有那么多的蠢货,去为了这个虚假的女人。 连声叫好! 从前她对于江愫芸处处忍让,皆是因为她是顾南安的表妹,又有一些不为人道,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她实在是太清楚自己孤儿的身份,轻易不会给叶家带来任何的麻烦。 更不要说,那时候的叶家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之上。 这一来二去,更是助长了这个江愫芸的气焰。 以此,受到了许多许多的侮辱。 而今,叶家已经不在,江愫芸还敢在她的面前使用什么小手段的话,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愫芸献丑了!”江愫芸微微颔首,在她的面前,有人飞快地放下了一把古琴。 她莲步轻移,走到了那琴的面前,随后轻轻地坐下。 她伸出手,素手一波,便有动听的琴音悬泻而出! “好!”有人拍手叫道。 第228章 嘲笑 这叫好声,若是放在了江愫芸的曲子表演结束之后的话,那还真的没什么。 可她这还没有开始呢,只是素手摸了一下琴弦,试了一下琴音罢了。 江愫芸忍不住微微皱眉,抬眼一看,却发现…… 这个叫好声,居然是那个花虞发出来的。 一时间,她的脸更黑了。 “诶,玉恒,你说花虞这是想要做些什么?”上面站着的容澈,几乎是在花虞出声的一瞬间,就兴奋地转过了头来。 看向了旁边的白玉恒。 白玉恒皱着眉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反而是早在花虞出现之前,就已经说自己要离开的褚墨痕,脚下就好像是被粘住了一般,目光就这么定定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看起来,楚王殿下和花虞的关系,似乎还是很不错的啊!”在他们身后的雅间当中,褚凌宸几个人,将褚墨痕他们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 莫子煦挑了挑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褚凌宸品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从花虞出现开始,褚墨痕的那一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 这个发现,也让他很是不爽。 不过想到了那个小骗子对于褚墨痕的态度,他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只是心中的某些决定,就变得更加坚定了一些。 他不喜欢去勉强别人,但是她不同。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人。 而她居然在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之后,这么快的就躲藏了起来。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看来,还是欠教训啊…… 还有! 下次可要好好地告诫她,务必要离那个梁巍之远一些。 两个大男人,勾勾搭搭的像个什么样子! 底下的花虞尚且不知道,她已经被某人给盯上了,对方甚至都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收拾她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 “好!实在是好啊!”她一边拍着手,一边摇头感慨着。 江愫芸一张脸都已经被她弄僵了,可她这么闹腾着,江愫芸这个琴也弹不下去,逼不得已,江愫芸只能够抬眼看向了花虞那边。 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让自己看起来笑得不是那么的僵硬,道: “花公公这是怎么了?愫芸还没有开始弹奏呢,你这……”这话虽然是笑着说出口的,但是她的眼底压根就一点笑容都没有。 不仅如此,就连说出口的这个话,也有些个古怪。 这话明着看着,好像是在提醒花虞,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然而仔细一听,却能够发现,她这是在隐隐的讽刺花虞。 似是在说,花虞这样的出身,能懂一些什么,她随手拨弄出来的琴音,都被花虞理解成为了曲子了! 旁边有人听懂了那江愫芸的弦外之音,一时间,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别说,就花虞那样出身的奴才,对于这些个事情,还真的是一窍不通的。 这就好像是一个突然变得有钱的暴发户,让她来附庸风雅,她其实也是做不到的啊! “江姑娘误会了!”谁知,那花虞就在这一众的嘲笑声当中,勾唇笑了起来。 第229章 不简单的花虞 “哦?”那江愫芸见状,笑道:“不知道花公公有什么高见呢?” “嗤,她能够有什么高见,一个伺候人的太监,难不成还会懂音律不成?” “就是!我看,这就是不懂装懂了!” “嘘……这话可不能够让别人听见,人家可是了不起的殿前司大统领呢!” 周围响起了一阵议论之声,声音都非常小,可花虞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勾了勾唇,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还有那看笑话一般的眼神,轻声道: “咱家叫好的,可不是江姑娘,而是……这把琴!” 她话音一落,顿时就感觉到了身边的人都静了一瞬。 “这琴有什么特别的?我看着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琴,再简单不过的了。”她旁边的梁巍之,本来被这些人轻蔑的眼神,弄的有些不舒服的。 却没想到花虞还真的是能够说出一些个什么来,顿时转过了头来,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在梁巍之的心里,花虞虽然是他的‘主子’,但是他其实也清楚,就花虞那样子的出身,还有她从前的经历。 不可能会懂得什么音律! 不过没想到,这个花虞的身上,还真的是有着不少的惊喜。 “是这样吗?”容澈对于琴啊,音律啊这一方面,都没有什么了解。 而他们当中,对这些个东西最为清楚的人,当属白玉恒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出了名的大才子! “那琴……是一把千古名琴。”白玉恒的眼眸深了一瞬,其实对于江愫芸的这一把琴,若不是他有一次无意识地看见了那琴身上面刻着的名字。 只怕连他都发觉不出来,这个琴的古怪之处。 却万万没有想到,花虞这样子的一个小太监,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把琴的不同来了。 “她还懂琴?”里面的莫子煦也惊了,他抬眼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低声道: “白玉恒这个人极为高傲,他说出口的,必然就是对的了,可花虞不过是一个小太监……” “啪嗒!”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一个茶盏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顿时住了嘴,抬眼一看,却对上了梁旭那一双没有什么多余神色的脸。 “她连皇上的腿都能够治好!”梁旭面色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而莫子煦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脸色却变了一瞬。 对啊,这可是全天下所有的名医聚集在了一起,都解决不了的大难题。 让花虞给攻破了! 和这一件事情比较起来,她认得一把千古名琴,自然也不奇怪了。 唯独褚凌宸一双眼眸低垂,勾唇笑得邪媚。 这个花虞,确实很是不同。 一个能有着这样顶级医术的人,却在刚开始到了他身边的时候,给他用了一种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毒药。 且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鹤顶红。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除非是,她打从一开始,其实就存了要接近他的心思,而鹤顶红,不过是她用来试探自己的一个小伎俩? 不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如今她的人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褚凌宸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地就这么放手的。 第230章 古琴由来 “此琴,名唤月心。”对于这些个男人的想法,花虞是一无所知。 她只看了一眼那把琴之后,淡淡地开了口。 “乃是夙夏第一琴师,月先生亲手所做,并且用了自己的姓氏来命名!”花虞每说一句话,那江愫芸面上的神色就要难看上一分。 其实这把琴的来历,她自己都不清楚。 这是她十五岁生辰之时,褚锐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起初,因为这把琴很是普通,浑身黑漆漆的,她还有些个不乐意呢。 可听了褚锐的话,试了一下琴之后,她的眼睛腾地一下就亮了。 这把琴的音色,还有弹奏出来的东西,乃是她学了琴这么久以来,所接触到的最好的! 没想到,花虞却连是谁制造的琴,都那么的清楚。 “月大师?”这底下却有识货的人,只因为这位月姓大师,生前当真是一个极为出名的大师。 不仅在夙夏闻名,更是还穿到了周围的几个国家当中。 也算得上是夙夏的瑰宝了。 “这能够是月大师所做的琴吗?” “看着不像啊,白公子不是珍藏了一把月大师亲手制造的琴吗?那把琴可比这一把好看多了!” “别是有人故意在拿这个话来诓咱们吧!” 这些人说了这么多,但多数都是不相信花虞的。 对于他们的质疑,花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她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月心和月先生当年制作的所有琴,都不一样!”她会知道这个事情,也是因为她曾经有幸,见过月先生一面。 不过不是在京城。 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到了边陲。 月先生是她在边陲捡到的。 没错,是捡。 这个名声极大的月先生,晚年其实过得并不好。 月先生原本是有妻女的,他生性极为洒脱,曾经带着妻女,逍遥自在,到各处去游玩。 可就是因为这样,却在一次意外当中,使得他的妻女命丧黄泉。 杀了他的妻女的人,正是汉江国的人。 汉江国,便是花虞原本守卫的边陲临近的一个国家。 那是一个小国家,比起夙夏来,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 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那个国家的男子,身材都极为壮硕,那边养出来的马儿,也很是凶悍。 可能是因为这样先天的优势,汉江国是所有小国家里面,野心最大,也最容易来犯的! 花虞在边陲的那几年,便跟汉江打过了无数次的仗。 就连最后一次,也是她与父亲兄长一起,歼灭了来犯的汉江人之后,折回了营地的途中,被那个顾南安给堵住了。 那月先生因为妻女惨死在了汉江人的手中,便无论如何,都要报效军营。 可他本就是一个极为附庸风雅的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行军打仗更是别提了。 以强悍闻名的叶家军,怎么可能收下他。 可他性子却极其刚烈,守在了军营前面几天几夜,甚至险些把自己饿死! 花虞瞧着实在不忍心,又敬他虽然身子柔弱,却实实在在的是一条有血有肉的汉子。 便让人将他给收留了下来。 第231章 编故事 但并没有让他上战场,而是留在了她的身边,做了一个谋士。 这也是为什么,别人都称呼他为月大师,而到了花虞这里,却是称呼他为先生的缘故。 月先生见多识广,作为军师,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花虞现在会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其实都是他交的。 他一生见多识广,其实性格是一个极为豁达的人,却被战争给逼成了那个样子…… 虽说留在了军营,可是他心中却是一直认为,是他的一意孤行,才害得妻女惨死。 这是他的心病,连花虞都没有办法给他根治。 只能够看着他一日日的衰败下去。 而后,在他弥留之际,用了毕生所有的心血,造出了月心。 月心,其实是他的遗作。 琴身那么黑,其实正好是代表了他对于妻女的一种缅怀,和自己的后悔之情。 这一把琴,可以说得上是他的巅峰之作了。 可惜因为做在了那个时代,所以没有被人给知晓。 后来月先生去世,花虞将他葬在了边陲,与妻女合在了一起。 这一把月心,却在战争当中遗失。 她再看到琴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江愫芸的手上。 那时候,她曾经一度想要拿回月心,毕竟那个是月先生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而江愫芸这样的人,实在是配不上这样的琴! 可是顾南安却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并且执意认为,她是嫉妒江愫芸,在编故事…… 这其中,当然也有江愫芸的手笔了。 时过境迁,这月心还留在了江愫芸的手中,她还是用这一把琴在维持着自己的才名,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清楚这把琴的来历和名字。 让她当成了一把极为古朴的琴在使用。 甚至还有人因此,而到处去传言,说江愫芸的才名如何了得,用一把这么简单到了极点的破琴,也能够奏出那样的仙乐来! 仙乐!? 呵! 花虞冷笑了一下,道: “月心是月先生的遗作,是他临死之前,做出来祭奠妻女的,诸位也不必这么看着咱家,是与不是,只需要诸位上千去看看,那琴弦之处,可是刻下了一个小小的‘月心’二字!” “琴身之所以这么漆黑,那是因为这是用了千年寒木所做的琴,人的手但凡靠近,便能够感觉到丝丝凉意。” “琴弦为金刚弦铁打造而成,水火皆是不容,便是用刀子劈,也是劈不断的!” 假如说之前她所说的话,只是在这边掀起了一番风浪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这些,就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了。 “用刀劈也劈不断?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对啊!我瞧着,这位花公公编故事的能力倒是不错!” “就是!” 可即便她说得再多,在这些人的眼中,那也是相信江愫芸,而不相信她花虞的。 江愫芸在上面笑得实在是有些勉强。 花虞所说的这些个话,大概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清楚了。 这把琴,确确实实是月心不假,琴弦上面的名字。 包括了那带着寒意的千年寒木,都是正确的。 至于琴弦究竟是不是花虞所说的那样,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第232章 试探 但是! 即便花虞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江愫芸也绝对不会承认! 若是让人知道了这一把琴的特殊之处。 那么她的才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了? 当初褚锐会将这一把琴送给她,其实就是因为这琴音实在是特殊,就是连那些个完全不懂音律的人碰上了。 也能够发出极为悦耳的声音来! “月大师确实是琴道之上的前辈,他的成就为,我等就是努力一辈子,也是拍马不及。” 她扯着笑容,强装镇定地看着那花虞,轻声说着。 “只是花公公说我这个琴,是月大师所做,那就实在是太抬举它了!这琴啊,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琴了!” “若是说有什么地方不一般,大概就是这黑黑的琴身了。” “只是花公公有所不知,这样的琴,又何止一两把!” 江愫芸说到了这里,面上已经隐隐带了一些讽刺之色了,她道: “总不能每一把这样的琴,都说是那月心吧!” 她想得清楚明白,就算花虞让人上前来查验这个琴弦上面的月心二字。 她也可以说,这把琴是别人仿造着月心的模样做的。 反正那个月大师已经死了。 这把琴又实在是普通到了极点,她只要不承认,那就是死无对证! 便是花虞知道得再多,又能够如何呢? 这么一想着,江愫芸那悬在了半空中的心,便一瞬间落了下去。 然而她却注意到了,花虞在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之后,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极为怪异的神色。 似笑非笑。 那一双勾人的凤眸当中,带了些许的笃定。 那样子的肯定,好像就是她清楚的知道,江愫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般。 江愫芸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却还是佯装镇定。 总归那个所谓的月大师已经死了,花虞又能够有什么法子,证明这把琴是月心呢? 她这么想,那就真的是在低估花虞了! 花虞也不说话,只是笑着。 忽地勾了勾手,原本一只默默地站在了她身后,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小山似的大侠,便上前了一步。 “公公!”大侠凑到了她的跟前,轻声道。 四个大如今也跟在花虞的身边,大侠还是花虞的贴身侍卫,因为花虞的缘故,他跟着水涨船高。 对于这位花公公,就是更加的恭敬了。 这恭敬的程度,都快要比得上江海了。 “去。”花虞抬了抬眼皮,轻声吩咐了一句。 “公公?”大侠到底不是江海,一时间没明白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却见她唇角一勾。 整个人笑得无比的邪媚,道: “江姑娘不是不相信吗?你去,让江姑娘看一看,什么叫做金刚弦铁!” 她所说的话,大侠都听在了耳朵里,此时便立马明了了她的意思。 刀都劈不断! 所以,是让他用刀劈了! “是!”大侠明白的一瞬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抽出了自己手中的佩刀,抬脚,往那台上走了去。 “你、你……你想要做些什么!?”那台上的江愫芸脸色都变了,想到了这些日子,关于花虞的传闻,心头就是一抖。 在大侠靠近的时候,第一时间站起了身来,退后了一步! 第233章 质疑 “江姑娘不是不承认这把琴是月心吗?咱家就给江姑娘证明一下!”回答江愫芸的人,却不是那个拎着刀的大侠。 而是底下的花虞。 花虞说话的时候,手里面还捧了一杯茶。 她面上悠闲随意,甚至还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自在之意。 “你……”江愫芸变了脸色。 “动手!”可不等她说出些什么话来,花虞已经轻轻地勾了一下手指。 她一声令下,大侠立马就拔刀砍了下去。 不带任何的犹豫和迟疑,就好像是摆在了他面前的,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琴,还是一个天大的仇人一般。 “啊!!!”江愫芸没想到花虞竟是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给人任何一点反应的机会。 她连连后退,双手更是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底下的人见状,顿时也是惊呼一片。 主要是谁都不会相信,一把刀这样生生地劈了下去,那琴弦还能够完好无损! 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将——”然而,就是这起子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啪!”大侠刚才的那全力一击,非但没有将琴弦给劈断,反而还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把琴。 刚才那一下子是他劈下去的,只有他自己清楚,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力气。 劈不断就算了,那琴弦竟是一点损坏都没有! “嘶!”亲眼看到了这一幕的人,都已经惊呆了。 “再劈!”唯独花虞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那一双勾人的凤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 那运筹帷幄又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时间让她成为了这整个大厅当中,最为特别的一个人。 “这个人……”就连听了白玉恒的话之后,有了心理准备的容澈,见状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不过令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一把名为月心的琴,而是那个淡然处之的花虞。 “是!”大侠反应过来,几乎没有多想什么,抬手就再一次地劈了上去! 这一次,他也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的! “将!” 然而,结果却还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居然能够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惊呼一片。 亲眼看见了这一幕的众人,此时是不得不相信这件事情了。 “看来,这把琴当真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 “开玩笑啊,要是一般的琴,能够受得了这么一击吗?” 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无论他们心中对于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至少出现在眼前的事情,是不会有假的! “嗤!”然而就在这一片的惊呼声和震惊当中,有人忽地嗤笑了一声。 这个声音极为刺耳。 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花虞的眼眸,也从茶盏当中漂浮着的茶叶身上,移了出来。 她抬眸,漫不经心地往出声的那边看了去。 没想到这一眼,却看到了一群熟人! 那为首之人,不是别人,就是上次和她起了些许冲突的端平郡主! 第234章 皇亲国戚 画中会这样盛大的事情,端平郡主不过来,那才是最奇怪的。 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莫清柠的长相,其实也是很不错的,继承了端平郡王和王妃的所有优点。 就连她的哥哥莫子煦,也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只是她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骄蛮,才令人所不喜。 端平郡主是坐在了那里没错,不过出声的人却并不是她,而是…… 花虞的目光一顿,抬眼看了一下那个人。 那是…… 好久不见的杨彩衣! 花虞微微眯了眯眼睛,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起码从她当上了这殿前司的大统领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对方。 没想到杨彩衣今日却出现在了这里。 也是。 杨彩衣对那位大名鼎鼎的白公子,可是喜欢得紧呢! “看什么看?”杨彩衣无法无天惯了,哪怕在家中,她的父亲杨友学,还有表哥褚墨痕。 都再三地叮嘱她,让她此番轻易地不要招惹那个花虞。 她也始终觉得,花虞不过是个下等人,甚至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奴罢了。 没什么好顾及的。 她既是这么想,当然也就是这么做的了! “上去劈那个琴弦的人,可是你这个贱……身边的人,谁知道是怎么劈的,又是用了什么法子,你说劈不断就劈不断啊?” 杨彩衣满脸的不屑和轻蔑。 虽然她也讨厌那个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画仙子’的江愫芸。 但是比较起来,她更加厌恶花虞。 认为花虞不过是个贱人,贱奴罢了,如今一朝得势,便想着要翻上天去,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 “人也是你的,还不是你说了算!什么千年古琴,依本小姐看啊,就是有些个下贱之人,不认得琴音。” “更是没有见过什么好琴,名琴!才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杨彩衣说到了这里,竟是还低下头去,啐了一声: “呸!”她高高地抬着自己的下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人,那态度是傲慢到了极点。 “什么玩意!” 假如说,刚才那些个人只是在质疑的话,到了杨彩衣这里,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侮辱了。 甚至还把花虞的身世之类的都骂了进去。 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花虞给践踏到了泥土里! 花虞听了她的话之后,面上的表情一冷。 “杨小姐所言,其实也不无道理!” “不错,哪怕是亲眼所见,这用刀都劈不坏的琴弦,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说不准真的是杨小姐所说的那样!” 周围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其实这些个官员心中也清楚,眼见为实,加上杨彩衣的理由其实是有些牵强的。 不过……在许多人的眼中,还是更加愿意偏向于杨彩衣的那边罢了。 不为什么,花虞之前所做的事情,还有她的那个态度,就难以叫人喜欢起来。 再有,便是她就算爬得再高,在京城也不过是个孤立无援的主儿罢了。 哪有杨家的势力来得深厚!? 那可是德妃的娘家,楚王殿下的亲舅舅家,这个杨彩衣,还是楚王殿下的表妹呢! 四舍五入,那就是皇亲国戚! 第235章 不好 这中间孰轻孰重,这些人心里头盘算的可好了! 虽然花虞是展露了一些头角,但是在这些人的心目当中,可没把那些个事情放在了眼里! “……杨姑娘所言不错,这把琴愫芸用了这么久了,当真没有发现什么独特之处,花公公许是认错了吧!” 那边,亲眼看到了劈琴的江愫芸,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不过比起来,她所说的话,可就要比杨彩衣所说的,要好听许多了。 不是说江愫芸和花虞的关系要好一些。 而是在经历了劈琴之后,江愫芸是彻底的明白,月心暴露了。 她想要顺着给花虞一个台阶下,让花虞不要再对这个琴的事情斤斤计较。 心中多少有些许不安。 只想要赶紧将这个事情揭过去算了,莫要搅和了她准备好的曲子和表现了才是! “是吗?”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不好!”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二楼的白玉恒顿时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容澈正看得津津有味呢,这么多人一起找那个花虞麻烦,他实在是好奇,在这人心有所偏向的情况一下,那个花虞还能够做出一些什么来! “快!快些下去!”没想到,白玉恒的面色却不大好看,他猛地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褚墨痕。 褚墨痕微微蹙眉,面上也是有些许莫名。 “杨姑娘只怕是要惹上麻烦了,殿下,几次相逢下来,莫不是您还以为,花虞是个好说话的人吧?”白玉恒不想要多做解释。 可他实在是清楚褚墨痕的性格,知晓自己若是不说清楚的话,只怕褚墨痕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此言一出,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褚墨痕的面色变了又变,他不想要承认白玉恒的话,可却不得不说,白玉恒所言,不是没有道理的! 花虞可不是什么性格好相处的人! “走!”顿了一瞬之后,他忙抬脚,就离开了这边。 “来人!”将他们所有人的表现,都收在了眼中的梁旭,忽地也开了口。 “怎么,梁兄,人家担心自己的表妹,你莫不成也担心那杨彩衣不成?”莫子煦瞧着,不由得揶揄了那梁旭一句。 主要还是因为梁旭平日里总是喜欢伴着一张脸。 难得有这种情绪起伏的时候,莫子煦觉着实在是有趣。 褚凌宸闻言,轻轻地勾了勾唇,笑容…… 带了些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是吗?”听莫子煦这么一说,梁旭忽地不着急了,他转过了头来,好整以暇地看了那莫子煦一眼。 莫子煦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瞧着,总有一种怪异到了极点的感觉。 一时间不由得皱眉,道: “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我是不怎么着急,只是世子爷别是忘记了,端平郡主,可就坐在了杨彩衣的身边!” 梁旭这话一出,莫子煦一张脸都变了! 他看了看褚凌宸,后者面色淡淡,还有些似笑非笑的。 再看梁旭,就更加的淡然了。 “来人!快来人!算了!本世子亲自去!”莫子煦的脸色腾地一下子就变了! 第236章 下等人 他们都是聪明人,可越是他们这样的聪明人,就越是清楚,花虞这个人究竟有多么的危险了! 莫子煦就像是被人点着了屁股一样,火急火燎地就冲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梁旭顿了一下脸色,忽地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但是无比恭敬地说道: “皇上!就这么放任花公公胡作非为,真的好吗?” 他开了口,褚凌宸这才抬了抬眼皮,轻轻地扫了他一眼。 分明梁旭才是面色发冷的那个人,可偏偏被他这么看了一眼,梁旭便顿时觉得周身的压力倍增! “臣不是不相信花公公的能力,只是如今这么的肆意妄为的话,必定会成为一个所有人眼中的靶子,到时候的话……” “便是靶子,那也是朕的靶子!”褚凌宸忽地勾唇一笑,面色淡淡的,却带了一些说不出的味道。 梁旭看着,只觉得心头一突。 第一次,他竟是有些不明白褚凌宸话里面的意思。 不过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再开口询问一些什么。 褚凌宸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目光移到了外面,落在了那个嚣张跋扈的人儿身上。 他的靶子,那就只能够由他来动。 而且,是他想怎么动就能够怎么动的! 底下的花虞忽然感觉身上一凉,她皱了皱眉头,今天是撞到了鬼不成,怎么老是会有这么一种诡异的感觉。 顿了一瞬,她强行将自己心头那一股不安定给压了下去。 抬头,看向了那杨彩衣的方向。 她这么一看过去,就好像是给了那个杨彩衣嘲笑她的权利一般。 杨彩衣腾地一下子就笑了,轻蔑的笑: “怎么,花公公难道觉得本小姐说的错了吗?还是说,花公公本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从前是一边伺候着人,一边苦学音律!所以才会对这些个琴啊之类的这么了解了?” 这话一出,有人忍耐不住,嘲笑出声。 花虞的出身,确实不像是能够接触到这么高雅的东西之人。 且这些个京城贵公子和贵女们,一向都眼高于顶,最为看不起的,就是下等人。 杨彩衣口中这一种下等人的‘努力’,让他们听在了耳朵里面,只觉得滑稽不已。 “若是这样的话,回去本小姐就禀报了表哥和父亲,让他们啊,在朝堂之上,好好地赞扬一下花公公!” “这辛苦的劲儿啊,还真的是让人感动呢!”别说,这个杨彩衣说起这些个话来,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她这话一出,整个大厅当中顿时哄笑一片。 在这响亮的嘲笑声中,这个厅内的许多人,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些人,便是杨彩衣口中的‘下等人’,是伺候这些个得天独厚之人的奴才们,是这个白玉阁里的小厮,跑堂们。 更有花虞带来的那一众侍卫么。 杨彩衣的话,不仅仅是在打击花虞一个人,更多的,也是在讽刺他们。 像他们这样的人,生下来命就已经被定了下来,还要努力做什么呢? 难不成,还真的会有逆天改命的一天吗? 怎么可能! 呵…… 第237章 亲自试试 “大侠!”在这一片冰冷,又带着浓烈嘲讽意味的笑声当中,唯独一人,面色不改。 花虞轻轻地勾唇,在这一群神色各异的人当中,都显得是尤其的瞩目。 “是。”大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这一群人当中,只有他们出生低微,这满堂的笑声,就好像是那钝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的,划在了他们的心上。 他放在了身侧的拳头,此时都已经握了起来,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方才一瞬间反应了过来,抬眼看向了她。 “来!”花虞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扔到一旁,拍了拍手,站起了身来。 “公公?”梁巍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刚才那些人笑的时候,他没跟着笑。 愣头虽然是愣头,但是在有些时候,他也是一个可爱的愣头。 起码在这样的事情之上,他不觉得嘲笑别人的身份低微,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 花虞只抬眼扫了他一下,面上淡淡的,等大侠快步从台子之上走下来了之后,她便领着大侠,悠悠然,往杨彩衣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这才刚刚一动身,那杨彩衣顿时就变了脸色,她看着花虞,怒声道: “你想要做什么?怎么,被本小姐给说中了,所以才恼羞成怒了吗!?”话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她整个人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对于花虞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惧怕。 “这皇上身边的人呐,就是了不得,竟是连说也说不得了!”只是那杨彩衣怕她,却也有人是不怕的。 比如,莫清柠。 莫清柠扯了扯唇,面上带了些许说不出的讽刺之色,似乎是在嘲笑那花虞的莽撞无知一般。 “就、就是!”杨彩衣看着有人肯出面替自己说话,便松了一口气,然而看着那花虞一步一步地逼近。 脸色还是不好看。 “大侠!”花虞站定,就好像是没听到她们所说的话一般,抬起了手来,对那大侠勾了一下。 大侠恭敬地上前。 此时,整个大厅之内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这边。 谁也不清楚,这个花虞此番究竟是想要做些个什么。 “刀。”花虞言简意骇地提醒了他一句。 那大侠闻言,便讷讷地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你……你想要做什么!”那杨彩衣瞧着大侠手中那一把明晃晃的刀,面色便是一白,说的话也变得磕磕巴巴,不甚通畅了起来。 “杨小姐不应该很清楚吗?”花虞闻言,顿时就笑了。 她这一笑,就好像是千万朵馥郁芬芳的花朵,一时间竞相开放了一般。 简直是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是那样的妖异、动人,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上面的褚凌宸,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沉下了眼眸,真想要将这样的她,藏在了他的宫中,只能够让他一个人看。 一个人欣赏! 不过他这样可怕的想法,花虞到底是不清楚的。 她只是歪着头,笑容魅惑地看着那杨彩衣,红唇微动,吐出了一句话来。 第238章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手了 “那琴,乃是江小姐自己带过来的,咱家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杨小姐既是起了这样的怀疑的话,那便是在怀疑……” 她挑了挑眉头,扫了大侠手中那一把明晃晃的刀一眼。 “问题出在了这一把刀上面了!” “……就、就是怀疑了!你、你莫不是还要让人将本小姐杀了不成!?”其实杨彩衣这个时候,心中已经很是害怕了。 可是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轻易服输的人。 更别说是这样的事情了! “杨小姐这是哪里的话?杀了你,这如何使得?”花虞面上一派轻松,尤其是在提到了杀这个字的时候,她的神色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诡谲。 杨彩衣听到了她的话,脸色不由得又变了一瞬。 只因她对于这个杀字,实在是太过于轻描淡写一些。 “不过……咱家一向都不喜欢别人怀疑咱家,杨小姐生出来的疑心,自然是要替杨小姐好好地解决了才是!” 解决?! 怎么解决! “要说,这要证明一把刀是不是真的,也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杨小姐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在杨彩衣癫狂之际,却见花虞眼眸一转,随后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刚一开口,杨彩衣一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她面上是又白又青,既是惊慌又是恼怒,万万没有想到,花虞的对策之法,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大侠!”花虞却不想搭理她了,她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便瞭了一下眼皮,扫向了旁边的人。 “是!”大侠愣了一瞬,随后大声应下。 “来,杨小姐不是不相信吗,你亲自证明给她看!” “花虞!!!你疯了不成!?本郡主还在这里,你、你就敢动用凶器!?”这一下子,别说是那杨彩衣了,就连莫清柠,脸色都变了。 “嘶,杨小姐这手指不是挺好看的吗?可惜了……”然而,花虞只摇着头,状似叹息地轻声道。 “眼下啊,是留不住了!” 这模棱两可的话,再加上她那诡谲的表情,还有她之前所说的话。 杨彩衣的心头,顿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啊!!!”她失声尖叫了一下,整个人腾地一下从位置之上站了起来。 “花、花虞,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杨小姐这么怕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说,这是一把假刀吗?既是假刀,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花虞笑得诡谲非常,然而一转眼,便递给了那大侠一个眼神。 大侠当即反应了过来,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等等!花公公!刀下留情!”还未等这刀劈下去,花虞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又惊又怒又急切的嗓音。 “花虞!住手!” “花公公!”一连好几个声音响了起来,花虞没有回头。 不过大侠的动作却是顿了下来,他回身看了那几个急匆匆往这边奔来的人一眼,又看了一下花虞,眼中带着一些探寻的味道。 那意思似乎是在问花虞,是不是还要继续。 花虞面无表情,冷声道:“动手!” 听了这话,大侠不在迟疑,转过身,提刀劈了下去—— “啊!” 第239章 并没有受伤 “哗——”随后一身巨响,原本杨彩衣她们所坐着的桌子,已经被劈成了四分五裂! “彩衣!彩衣!”褚墨痕一张脸都扭曲了,他又惊又怒地冲了过去。 “啊!表哥!表哥!我的手、我的手……”杨彩衣更是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癫状态当中,她疯狂地叫喊着。 随后高声尖叫了一下,然后昏厥了过去! “彩衣!!!”褚墨痕惊天怒吼,猛地转过了身去,便要扑向那花虞。“你竟敢这么对待彩衣,你这心思歹毒的贱人……” “王爷!”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不想却忽然被身边的人给打断了。 褚墨痕微顿了一瞬,抬眼,就对上了白玉恒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杨姑娘没事。”不给他着急发火的机会,那白玉恒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褚墨痕的脸色顿时僵住,他刚才只听到花虞的命令,杨彩衣的尖叫声,还有大侠挥舞起来的大刀。 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花虞真的让人砍断了杨彩衣的手。 经过白玉恒这话提醒,他才猛地发现,杨彩衣根本就没有流血! 他忽地低下头,将杨彩衣的两只手,还有她整个人都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 当发现她毫发无伤的时候,褚墨痕那张脸,顿时涨了个通红。 “楚王殿下不骂了?不是说咱家心思歹毒吗?还有什么词?凶残?狠辣?下贱?”花虞冷笑了一下,那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眸。 就这么对上了那褚墨痕的。 褚墨痕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花虞却已经转过了身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要给他。 “回来吧。”这话是对大侠说的。 “是!”大侠恭敬应下,飞快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刀,回到了花虞的身旁。 “即便没有真正伤到人,花公公的做法,也实在是没办法令人苟同!”白玉恒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随后冷声说道。 “哦。”花虞闻言,连个表情都没有了。 她淡淡地抬起手,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玉扳指,这玩意还是前几日褚凌宸赏赐给他的。 “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花公公动辄就要喊打喊杀的,将杨小姐吓成了这样,实不是君子所为!” 那边,白玉恒瞧见了她的这个态度之后,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白公子误会了!”她听到了这一席话,方才懒洋洋地抬起了头来,轻扫了白玉恒一眼,唇边带了一些讽刺。 “咱家本就是个太监,是下等人,君子?”她嗤笑不已,那双凤眸当中,满满的都是嘲讽之色。 “白公子见过哪一个君子,被人当众这样嘲讽的?还有,这质疑刀子真假的人,也是你们,如今说咱家过分的,也是你们,什么话都让你们说完了,那咱家还当什么君子?” 这话,便是一向自诩为正人君子的白玉恒,都没有办法接。 没错,率先挑起斗争的人,可都不是花虞。 说来,杨彩衣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只是…… 第240章 砸了这白玉阁如何 这种话,眼下是必然不能够说的。 说出口,那就是置杨家、楚王于不仁之地。 “白玉阁,销金窝,了不得啊了不得!”他没能够开口说些什么,花虞却抢在了他开口之前,吐出了这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来了。 白玉恒闻言,深深地蹙下了眉头。 “白公子以为,咱家今儿个不高兴了,动不了楚王殿下那个亲亲表妹……”她这话说得极为难听,褚墨痕的脸色,一瞬间就青了。 但是花虞既然是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还真的就没在乎过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 只见她唇角微勾,面上带了些许邪肆和说不出的诡谲,轻声道: “也奈何不了白公子的白玉阁吗?”她歪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那白玉恒。 周围的空气顿时都变得冷咧了起来。 “咱家不喜欢和别人分辨对错,何况杨小姐、楚王殿下那是了不起的人上人呢,咱家不过是一个太监,能拿他们如何?” 她说着,忽地上前一步,眼中闪烁无比,面色邪佞非常。 “但砸一个酒楼,咱家还是做得到的!” 说罢,她竟是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那白玉恒,抬手一挥,便道: “大侠——” “等等!”大侠还没来得及应承下来,便被那白玉恒给直接打断! “公公!”这个高傲的白公子,第一次,面上出现了类似于恼怒的神色,旁边的人看了,简直都不敢相信。 不过说来也是,白玉恒虽然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却一直都没有入仕,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在这个白玉阁之上了。 这京中人人敬他白家的身份,更倾佩于他的才华,对白玉阁自然也是追捧非常了。 然而,眼下就有这样的混不吝。 不是说她是下等人,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奴吗? 她今日就将这个白玉阁给砸了,看看她这个下等人,是不是那起子能够任由旁人宰割的! “没事吧?”那边刚跑下来看自己妹妹的莫子煦,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都忍不住顿了一瞬,不过这个事情到底和他们无关。 他只担心莫清柠有没有受伤。 莫清柠看见了自家哥哥,这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那陷入了混沌当中的脑袋,也终于是运转了过来。 “她、她……”刚一回过神来,她指着花虞就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那莫子煦给打断了。 褚凌宸的态度他看得清清楚楚,眼下可不是和花虞作对的时候,和她过不去,那就是在和褚凌宸过不去! 这样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莫清柠愣了一瞬,可看着莫子煦面色幽沉,并不是在开玩笑。 加上她自己也被花虞的做法给惊到了,一时间便没了话说。 “怎么,白公子还有什么要赐教的吗?哦……不对!”花虞讽刺地勾了勾唇,看着那白玉恒的眼神当中,满是冷光。 “应该说,白公子可是还有什么想要教训的吗?”她似笑非笑,那白玉恒的脸色,却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看来是没有了!既然如此的话,大侠!” 第241章 何为低劣 “……今日之事,是白某思虑不周,花公公所言不错,江小姐的那一把琴,确实是月大师最后的遗作月心!” 大侠那说出口的话,再一次被人给打断了。 那白玉恒沉下了面孔,定定地看着花虞,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和旁人比较起来,白玉恒此人,当真说得上是真的能屈能伸了! 非但第一时间拦下了花虞,并且还当众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眼眸深了一瞬,随后转过了头来,面上隐隐带着一抹笑容,就这么看着他。 “月心是月大师倾尽了所有的心血所做,而这黑漆漆的颜色,其实是为了祭奠月大师在战乱当中遇害的妻女,有关于这些事情,花公公都没有说错。” 她不开口,场面一顿的尴尬。 然而白玉恒这位大才子,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此人的忍耐力,或者说是自控度,只怕都非常之高。 “原是如此!” “白公子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错了!” “而且,刚才那把刀不是直接将桌子给劈断了吗?这若是一把假刀的话,又如何能够做得到?” “不错!” …… 白玉恒这话一出,率先响起来的,居然是周围人的应和之声。 确实,和花虞比较起来,白玉恒确实更加有可信度。 他那个京城第一才子,才高八斗的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弄出来糊弄人的! “是这样吗?”花虞眯着眼睛看着他,那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古怪非常。 然而白玉恒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了沉脸色,继续道: “杨小姐对于音律本就不是很擅长,加之她并不知晓月大师的事迹,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得罪之处,还望花公公海涵。” 假如说,刚才他所说的话,是在向花虞低头的话,那么现在,就是真正的低声下气了。 “玉恒!”容澈都惊呆了,只有他这个好友才知晓,白玉恒是一个多么高傲的人了,今日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 “另外,花公公持有白玉令,本就是白玉阁内最为尊贵的客人,说花公公卑贱的人,才是真正的瞎了眼!” 那白玉恒根本没有搭理容澈,反而定定地看着那花虞,扔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惊异的消息来。 周围顿时惊呼一片。 白玉令! 那个白玉令,整个京城当中,也没有几块! 眼下,谁还敢说她花虞身份低微见不得人!? “啧!”花虞眉头一挑,终是笑了起来。 “尊贵?大可不必了,咱家本就不是有什么身份之人,不过今日之事,还望诸位能够放在心中—— 你们眼中低贱的下人,上不得台面的奴仆,还有所谓的下等人,却也是咱们夙夏的一部分,诸位若是实在看不上,大可以找上咱家!” 她勾唇,凤眸微挑,扫向了场内的所有人。 “咱家会让诸位知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卑贱,什么才是低劣,嗯?” 这话意有所指,许多人脸色都青了,偏偏在她的眼神之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242章 随便一个人都能弹 “还有啊……”花虞收回了那凌厉的眼神,抬眸,含笑勾唇地看着那白玉恒。 凤眸当中,带了些许轻嘲。 “白公子既是把咱家当成了这白玉阁当中最为尊贵的客人,还给了咱家尊字令,那咱家就不得不说一句!” 白玉恒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她妖异动人,妩媚多姿,却有带着些逼人的气势。 这样的人…… 简直就像是个妖孽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眸! “这‘画仙子’的选拔,也实在是太敷衍了事了,还是时间越来越长,白公子的眼光也就越来越低了?什么样的人,都能够做画仙子了?” 花虞微一挑眉,几乎是一瞬间,场内的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了江愫芸的方向。 江愫芸还僵着一张脸,站在那把黑漆漆的琴面前。 她没有想到,花虞还记着她呢。 原本今日的事情,本就是因为她才闹腾起来的! 眼下闹成了这样子,她却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 哪曾想,原本这个花虞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只一句话,便将矛头对准了她。 便是白玉恒,对于这样的话,也是不好回答的,他只顿了一瞬,没有开口说话,面上的神色却很是难看。 江愫芸瞧着这个样子,简直都要气笑了。 今日本来还好好的呢,她就是来参加这个画中会,亮相给自己谋一个好名声罢了,谁知道竟然会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这把琴她用了这么久谁都没有说些什么,反而她花虞还有意见了。 “所谓画仙子,不应该是才貌双全之人吗?啧!白公子看见的才华是什么样的才华?莫不是会弹琴的都是有才华的?那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可以做白公子的画仙子了!” 气氛僵硬非常,偏偏那花虞久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 说话越来越过分,甚至将江愫芸贬低得一无是处。 便是江愫芸一惯擅长于忍耐,此时也忍不住黑下了面庞。 “花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咬牙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呵,江小姐还不明白咱家是什么意思吗?”花虞却不为所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也不过是轻轻地瞭了一下脸皮,连个多余的笑脸都没有。 “江小姐难道不知道,只要是一个稍微懂一些音律的人,都能够用这一把月心,弹奏出天籁之音来吗?” 之前她的话还算得上是在给江愫芸留脸面,那么如今这个话,就是真的是在打那江愫芸的脸了! “……花公公言重了,琴是好琴,但若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够弹奏出仙曲的话,这白玉阁的招牌,也算得上是毁了。” 场面实在是难堪,坐在了旁边的褚锐,都快要忍耐不住了。 白玉恒也觉得花虞说话有些个过分,皱了皱眉头之后,到底是指正了她一句。 倒不是说白玉恒和那个江愫芸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关系,而是花虞这个话,也将白玉阁连带着白玉恒自己,都说了进去。 白玉恒若是一直假装听不到的话,那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第243章 不需要 “是吗?”花虞忽地眯了眯眼睛,转过头来,略带些危险地看着那白玉恒。 白玉恒面色极冷,就算是要忍让,也不能够让花虞什么话都往外说,真正的骑在了所有人的头上去。 “花公公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肯定是在音律之上有所造诣的了,否则,这一把琴愫芸用了这么久,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是花公公一眼,就能够看出琴的不同来!” 江愫芸忍耐了半天,到底是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微抬着下巴,冷笑着看着那花虞。 “既是如此的话,今日这个琴曲,不妨就让花公公来弹奏吧!总归愫芸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就算是能够弹出什么好听的琴音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一把与众不同的琴!” “眼下愫芸把琴让给花公公使用,想来花公公是必然不会让愫芸失望的吧!” 江愫芸面上带着一抹轻嘲,与她那一副仙女的形象实在是一点都不吻合。 不过这话倒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就花虞之前所说的那些个话,还有那猖獗的模样,他们倒是真的想要看看,花虞对于这个音律,究竟是懂得多少。 “好了!”别人尚且没有说话,旁边的褚墨痕,却率先开了口。 在花虞和白玉恒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让人将那昏倒的杨彩衣带了下去。 眼下他微微蹙眉,抬眼扫了花虞一下,轻声道: “今日之事,玉恒都已经说了是一个误会,花公公和江小姐,便一人少说一句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做花虞和江愫芸的和事佬。 但是大家心里面都清楚,他这是在为谁开脱。 毕竟江愫芸那边才刚刚提出了让花虞上去弹奏之事,褚墨痕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不少人心中其实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古怪的意味。 不是说褚墨痕和花虞的关系很差,两个人几乎已经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吗? 眼下看起来可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花虞一看就不像是会音律的人,便是机缘巧合,不知道怎么样知晓了那‘月心’琴,以她的身份,也绝不是闲暇之时能够有时间学习什么音律的人。 更别说,这音律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可以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能融会贯通的! 没有下功夫去苦练一番,绝不可能会有任何的成就! “花虞,你跟本王出来!”褚墨痕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理所当然地想要去抓花虞的手。 在他看来,他都已经替花虞解围了,刚才的那个事情,自然也是应该揭过去了才是。 没想到他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之后,花虞却忽地退后了一步。 “你做什么?”褚墨痕的脸色,顿时又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他都已尽放下身段来主动和她示好了,没想到她却还是这么的不知好歹! “多谢楚王殿下,不过今日的事情,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够解决的。”花虞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面带嘲讽。 “楚王殿下,似乎还有跟花公公求和的意思?”楼上的雅间之中,梁旭面无表情地看向褚凌宸。 第244章 说中了 “求和?”褚凌宸阴沉着一张脸,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冷声笑了一下。 “不过花公公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梁旭瞧着褚凌宸那并不好看的脸色,幽幽地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不用他来说,褚凌宸自己也看到了,可便是如此,褚凌宸心头的那一股火气,是怎么样都消不下去。 本来花虞为了躲他,而跑出宫来的事情,就已经让褚凌宸很不高兴了。 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她竟是招惹了这么多的人。 从白玉恒,到褚墨痕,一个个的对她倒是很是独特。 褚凌宸的面色冷了又冷,不等那梁旭反应过来,竟是站起了身来。 “皇上?”梁旭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今日他们过来,为的可不是花虞。 而是他们收到了线人的消息,知晓那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今日会在这边碰头,才会过来的。 眼下事情还没做呢,瞧着褚凌宸怎么一副要去捉奸的样子!? “眼下这个样子,褚锐与褚墨痕二人,是绝不可能有机会再凑在一起去了。” 褚凌宸勾了勾唇,那一双墨眸,看起来很是危险。 “是。”梁旭闻言,眼眸深了一瞬,却也没有反驳。 褚凌宸的判断永远都是对的,他追随了褚凌宸这么久,不会连这个事情都还弄不清楚! “走吧。”褚凌宸邪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底下的人一眼。 “朕的这个小花儿,真的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梁旭在他的身边,将他的话听的是清清楚楚。 他先是怔愣了一瞬,等到褚凌宸先行离开之后,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褚凌宸刚才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花虞不是他身边伺候的太监吗? 如何能够和一个太监,说出这样暧-昧不清的话来? 莫非…… 梁旭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一张脸上的神色,迅速沉了下去。 底下的花虞,对于危险的靠近,还全然无知。 她只是微挑着眉,面上带着些许挑衅地看着那褚墨痕。 褚墨痕一张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被她这样拂了面子,他心头也是极为不舒服的。 索性放下了自己的手,甩了一下衣袖,嗤笑着看着那花虞,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上去弹琴?你会吗?” 花虞不给他脸面,也不要怪他翻脸无情! 她在褚墨痕的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别人或许不清楚她,难道褚墨痕也不知道吗? 之前她为了讨自己的欢心,不是没有去学过琴艺。 但是这有些个东西,真的是要看天分的。 而她花虞,显然是没有天分的人,学了许久,却连一个曲调都弹不出来,更别说是完完整整的去弹奏一首曲子了。 她上去,那就是丢脸的! 褚墨痕在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一回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花虞’,虽说还顶了一张‘花虞’的脸,却已经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那还真的是让楚王殿下说中了。”花虞唇角一勾,笑得邪肆非常。 不等那褚墨痕反应过来,她抬脚,便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 第245章 技惊四座!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江愫芸所站着的那台子之上。 “殿下,她……这么笃定,是真的学过琴的?”容澈在旁边看着,人都惊住了,谁都没想到花虞就这么走了上去。 他忙凑到了褚墨痕的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在他们所有的人当中,褚墨痕应该是最为了解花虞的了。 “呵!”没成想,得到的,却是褚墨痕的一声冷笑。 “既是有人铆足了劲想要上去丢人的话,本王也没什么可说的!”褚墨痕笃定无比,面上阴冷无比。 花虞如今翅膀是越来越硬了,甚至已经到了给脸都不要脸的地步,既是如此,那他还有什么好阻拦的? 既是那么想要丢人的话,便去吧! 花虞在一片哗然声当中,施施然在那琴台面前坐下。 她唇边还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凤眸微勾,看起来是又妖异,又有些说不出的动人。 “将——”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顶着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的她,素手一伸,便划拉出了这么一个刺耳的声音。 “嘶!”底下许多人捂住了耳朵,皱眉不已。 这个花虞真的是一个会弹琴的吗? “花公公,你既是说这琴乃是一把名琴,这么胡乱的弹奏,只怕……”同样站在了台子之上,距离花虞不远的那江愫芸见状,不由得上前一步。 竟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站出来讥讽花虞了! “江小姐还是闭嘴的好,你这个才女做得,怎么连别人在做事的时候,轻易不要插嘴的道理都不懂?” 哪曾想,她话还没有说完,花虞便猛地回过了头来,冷冷地勾着唇,扫了她一下。 江愫芸那一张小脸,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 当即就想要发火,可因为她说在前的话,却又不知道此时自己开口是不是对的,一时间倒是将自己给憋了个半死。 脸色难看无比。 花虞可不管她,只转过身让那江愫芸闭上嘴了之后。 便转了回来,双手抚琴,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容澈瞧着她那个架势,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而白玉恒的眉头,则是深深地皱了下来。 褚墨痕的面色就更加有趣了,他斜着眼睛,竟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看好戏的表情。 令人不解!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悦耳动听的琴音,从花虞的手中宣泄而出! “嘶!”琴声一出,几乎是一瞬间,整个白玉阁内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甚至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因花虞这素手弹出来的陌生曲子,声调优美,清脆淡雅,便是称之为绕梁三日不绝于耳,那也是丝毫不为过的! 琴声一出,便算是回应了所有人的质疑。 但凡是懂一些音律的人,都不由得沉醉其中。 所谓仙乐,大抵如此。 花虞手中不停,拨动着琴弦的手,甚至出现了淡淡的重影。 这等高超的琴艺,只怕放眼整个京城,也未必能够找得出几个人来。 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用琴音引领着所有人的情绪,却还能够抽空抬起头来,看了褚墨痕一眼。 褚墨痕此时已经是满脸惊愕,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第246章 仙乐突变 怎么可能!? 就花虞那个见不得人的琴艺,竟然能够弹奏出如此令人惊艳的曲子来? 这曲子还很是陌生,至少褚墨痕自己是没有听过的! 不说别的,光是眼下她展现出来的东西,便能够轻易地超过了那江愫芸去。 所以刚才,她才会说出了这样子的话来! 偏偏在许多人的眼中,还以为她是在大言不惭! 褚墨痕面色僵住,又是惊讶,又是惊讶,还带着些许怒意地盯着那花虞看着。 可不管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他都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目光,从花虞的身上移开去的! “将、将、将——”可就在这个时候,花虞所弹奏出来的琴音骤变! 这几个突兀的琴音,几乎将刚才她所奏出来的仙乐,毁于一旦! 褚墨痕皱下了眉头,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花虞。 这是出错了? 似他这样想的人,不只有一个,很多人在听到了之前的那一段曲子之后,再听眼下这几个刺耳的音节,都觉得很是难受。 面面相觑之后,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又好像是…… 正在盯着所有的人看。 “这是……”琴声刺耳,就连不擅长于这个东西的容澈也忍不住皱下了眉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这时…… “刺啦!刺啦!刺啦!”花虞忽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琴弦之上,用力地划过。 这声音尖利非常,一时间在整个厅内呼啸而过,都令人面色一变。 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竟是手中一转,琴声骤变! 只一瞬间,从仙乐,到不成曲调,再到眼下这疾风骤雨一般的琴声! 她的手在琴弦之上飞快地跳跃着,谱出了一声慷慨激昂,却又好像是叶落回峰一般的曲子来! 就好像是! 是那热血激昂的战场之上,身穿着银色盔甲,披着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手中挥舞着一柄长剑,长剑在日光之下,波光粼粼! 风猎猎作响,而人却已经似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射了出去! 少年将军,于战场上厮杀,手起刀落,便能够收下敌军的一颗人头。 激荡人心,甚至很容易能够引起旁人的热血来! 这澎湃的曲子,同之前她一开始奏出来的仙乐,简直不像是出自两个人之手。 倘若说刚才是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身边都是飘飘欲仙的仙女,和馥郁醇香的美酒的话,那么如今的曲调,却好像是一下子令人置身于那修罗场一般的战场当中。 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激昂非常! 这在座之人,便连那些个柔弱的女子们,都被这一曲,勾得热血沸腾,群情激荡了起来。 可几瞬之后,琴音忽地一下又变了! 这一次的转变,不像是之前那样,还带着几个破空之音,而是…… 没有任何的预兆,忽地一下,就变得凄凉了起来。 就好像是方才还虎虎生威,与敌军对立的少年将军,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唯独她一个人,被周围那些凶恶的敌人包围着。 第247章 打脸! 看着周围血红一片,昔日的战友纷纷化为了敌人手中的冤魂。 她目眦尽裂,整个人险些崩溃! 偏巧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更是孤立无援,等待着她的,唯独只有一条死路! 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琴声凄厉、哀戚,更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意。 只听得人潸然泪下,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独自一人作战的将军,从那个虎视眈眈的狼群当中,拯救出来! “将!”琴声哀戚悲怆,更是带着些许决绝。 正是情感最为充沛的时候,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花虞会腾地一下子收了手! 她收手之时,正好是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了那个悲怆的氛围当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骤然一下子没了琴音,让这整个白玉阁内的人,面色都僵住了。 许多人,都被留在了那个悲怆的情境当中,竟是怎么样,都没办法从当中拔出来了。 “如何?”就在这个时候,花虞坐在了琴台面前,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眼中带着一抹冰凉的笑,扫视着台子底下的所有人。 她一开口,顿时让许多人被迫地从那个悲伤的氛围当中离开。 回过神来,面上皆是怅然。 这些人面面相觑,心中竟是可惜到了极点。 这花虞也实在是令人讨厌,哪有弹琴弹一半,或者说是弹到了最为重要的地方,就停手的人? 他们都想要知道,这曲子的最后,或者说,那位少年将军的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虽然…… 已经有许多人猜到,在那样四面楚歌的境地之下,便是武功盖世,到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凶多吉少的多。 “呜呜呜!” 有些心思脆弱点的贵女们,回过了神来之后,竟是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为英雄陌路,也为那曾经的壮志凌云。 花虞一首曲子,将底下所有的人的心思都给搅乱了,偏偏她自己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 甚至那一双凤眸,冰冷得过分,也冷静得过分。 她在战场厮杀的时候,这些人还在这边享受着庇护,她每一次从边陲回来之时,得到的不是这些人的欢迎和认可,而是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和践踏。 用她的出生,用叶家,用野种,来凌辱她。 眼下却因为一首曲子,而让这些人难受非常。 这也实在是太好笑了。 花虞眼中满满的都是讽刺之色,这个时候的眼泪和可惜,不觉得实在是太多余了吗? “诸位以为,咱家这随手乱弹出来的曲子,可还算得上是动听?”她不管底下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只说着自己该说的话,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众人。 底下一片缄默。 不只是动听。 琴音能够到这种地步,都能够称得上出神入化了。 哪里是一个动听就能够轻易地带过去的? 偏这个话,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啧,似咱家这种人,都能够随手弹出这样的曲子来,诸位还想说,这把月心,对于琴声的帮助不大?” 她冷笑连连,说话更是一脸情面都不留。 “那照着诸位的这个想法,咱家不也是一曲震惊四座,那这么说来,今年的画仙子,还应该是咱家不成了?” 第248章 花虞画仙子 “那不若,今年的画仙子,就由公公来做,如何?”花虞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整个大厅内有些沉静得可怕。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她开口之后,竟然还有人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说什么呢!?”别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那褚锐先变了脸色。 这画仙子又不是开玩笑,说给谁就给谁? 他额上的青筋暴涨,当即就要发火。 “主子!”没想到,却被身边的人制止了下来。 褚锐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当即皱眉,道:“怎么!?” 开口的那小厮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怒意,心头一抖,却还是道: “说话的人……是白公子!” 褚锐面色巨变,不敢相信地回过了头去,正好就瞧见,那白玉恒一瞬不瞬地盯着台子上的人。 按理来说,他们和白玉恒之类的人,一直都是一个水火不容的关系。 就冲着白玉恒是褚墨痕的伴读这一件事情,他们的关系就不可能融洽到哪里去。 可是白玉恒这个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便是褚锐,也不得不承认,白玉恒确实是个君子,且极为正直。 而且还非常的有才华,就这样的人而言,轻易是不会动什么手脚的。 所以江愫芸选上了画仙子,对褚锐来说,还真的是好事一件。 就连顾南安之前都曾经说过,白玉恒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最为值得相信的人,一开口,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原本,白某就曾求上门去,想要为公公作画,可那时候公公拒绝了,想来,是因为没有得到画仙子的缘故。” 一片震惊当中,那白玉恒满脸的坦然。 被所有人的视线盯着,他还是从容不迫的,上前走了一步。 “眼下若是公公得到了这画仙子的名号,公公可愿意让白某作画?” “公子!”白玉恒这话别说是别人听见了,就连他身边的一个小厮脸色都变了,忙不迭叫住他,道: “不可啊!历来画仙子都是只有女子才可以选拔,花公公她……”那小厮满脸的急切,想要阻止白玉恒。 他是白玉恒的心腹,一惯在白玉恒身边极为得脸。 人也极为机灵,白玉恒的父亲,一直都怕白玉恒的这个性子,不懂变通,实在是正直善良太过。 所以才会在他的身边安插了这么一个小厮。 “这不合规矩!”岂止是不合规矩,在小厮看来,直接是在砸白玉阁的金字招牌。 白玉阁能够走到今日,说到底都是白玉恒的功劳。 占了他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头,才有的今日。 然而今日乃是画中会,这么重要的一个日子,白玉恒弄出了这样的岔子来,实在是…… “只要公公首肯,白某可以为了公公破例!”白玉恒听见了小厮的话,却并不打算按照小厮话里的去做。 反而定定地看着花虞。 花虞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少也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她刚到京城没多久,还没有爬上这个位置之前,这个白玉恒就曾经登门说过这个事情。 眼下看来…… 第249章 不屑并列 他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画自己了。 花虞眯了眯眼睛,这倒是挺有意思的,从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因为脸毁了,被他们当众取下了她面上的面具。 引得满堂哄笑,从此留下了一个丑八怪的恶名。 当时的白玉恒,可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的不同来。 眼下不过是脸上所有的疤痕消失了,他的态度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一个转变。 这人啊,到底还是喜欢好看的呵! “白公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她还没有开口回答,倒是旁边有人率先出了声。 花虞抬眼一看,便瞧见了那江愫芸身边的一个丫鬟,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指着白玉恒道: “这画仙子都是经过重重选拔而抉择出来的,岂能够因为白公子的一句话,就随便换给另外一个人?白公子此举,可有将我们小姐放在眼中?!” “柳儿!”几乎是在丫鬟的话说出口了之后,江愫芸就出声呵斥了她。 只是呵斥是呵斥了,江愫芸脸上的表情,可没有那么的好看。 若不是她一惯装习惯了,此时只怕是比这个柳儿还要疯狂一些。 眼下局面已经如此难堪,花虞当中用自己的琴艺打了她的脸,这个当口又闹出了白玉恒想要换画仙子的事情来。 江愫芸的心里能够高兴才是奇怪了。 只是她不能够表现出来。 局面本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她若是再做些什么,那岂不是跟泼妇一般无二了? 然而便是这么想着,江愫芸的怒火也已经到达了顶点,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掌,面色阴冷非常。 “……江小姐之事,白某自当会对江小姐做出一个解释,若是江小姐不嫌弃的话,白某依旧会给江小姐画一幅画,江小姐也依旧是今年的画仙子。” 白玉恒看了江愫芸那边一眼,面带愧色。 不管江愫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有些不对。 “白公子的意思是,今年的画仙子,就是愫芸与花公公并列了?”还好,事情还没有到最差的地步。 江愫芸的神色缓和了几分,面庞也没有那么的僵硬了。 起码保住了这个画仙子的头衔,没有让她太难堪。 “是。”白玉恒微顿了一瞬,随后应了下来。 “啧!”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那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出了声。 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月心的琴弦之上拨弄着,抬眸看着那白玉恒,眼中带着一抹轻轻的嘲弄之色。 灯光打在了她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显得人更加的妖异夺目。 她勾了勾唇,嗤道: “可是怎么办,咱家不愿意呢?” 白玉恒和江愫芸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硬了下来。 却见花虞施施然地站起了身来,她的身量,在男子当中算是矮的,但是和江愫芸那样的女子比较起来的话,就很高了。 她微抬着下巴,几乎是面带嘲讽地盯着那江愫芸瞧着,道: “咱家不喜欢和任何人并列,尤其……是那种徒有虚名的人!” “你——”江愫芸身边的柳儿,差点就扑了上去! 第250章 不愿 “公公的意思是,画仙子,只能有一个?”白玉恒沉下了眼眸,抬眼看向了她。 花虞面上似笑非笑,勾着唇,有些不置可否。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也不是不行……”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白玉恒竟然又做出了让步。 满场哗然—— “这也实在是太过了吧!?” “可其实只看才华的话,这花虞并不差,何况长相又那般……” 周围的人有的不能够理解,有的却赞同地点下了头。 熟悉白玉恒的人,都知道他其实乃是一个痴人。 不说别的,光是花虞今日所展现出来的高超琴艺,就值得白玉恒这样了。 底下的人扪心自问,其实江愫芸的琴,是没有花虞弹得好的。 便是她用上了这千古名琴,又弹奏名曲,都没有花虞这一首曲子,还有表现出来的精湛琴艺,令人惊艳。 京中的人虽然对于花虞都不是那么的喜欢,可他们还不至于到了连这种东西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 “白公子!你这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原本对花虞怒目而向的柳儿,顿时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那白玉恒的身上。 她简直不敢相信,有人会在花虞与江愫芸当中,选择花虞! “……公子不必这么羞辱愫芸!”那情绪本来就不对的江愫芸,此时终于忍耐不住了。 她脸色极为难看,质问一般地看向了白玉恒。 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尤其是在已经获得了画仙子之后,又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夺了去。 但凡是个人都没有办法忍耐,别说江愫芸一惯对于自己的才华很有自信,在这方面也是极为高傲的,顶着一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被人这么羞辱了去。 若不是她的忍功一向了得,只怕眼下都要被气昏过去了。 “花公公,也不知道愫芸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让花公公这么折辱愫芸!?”她咬着下唇,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面都已经含了些泪水。 她在人前从来都没有这样情绪划过,那含泪控诉的模样,让许多人心中一下子软了下来。 甚至不少人深以为然,花虞便是技高一筹又如何,江愫芸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让人这么下不来台。 就算是再有才华,那也是个没品的! “依本王看,画仙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愫芸!”褚锐蹭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抬头冷笑着看向了那花虞。 “至于其他的什么阿猫阿狗,都配不上这个称号!” “不错!” “恒王殿下说得对!” 他一开口,底下竟然是应和之声一片。 “玉恒,这样不大好。”就连那一惯不喜欢江愫芸的容澈,此番也站出来为江愫芸说话了。 不过他倒不是出于什么怜惜之心! “江愫芸和恒王之间的关系,你我皆是心知肚明,在这个关头,正是要和恒王一起联起手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把恒王给得罪了,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容澈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对于这些个事情,倒是看得分明。 甚至还能够出声劝阻白玉恒。 第251章 不喜欢罢了 白玉恒反而成为了他们中间最为意气用事的一个。 但是容澈和褚墨痕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白玉恒这并不是在意气用事,而是他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对于自己所画的人,几乎挑剔到了极点。 所以才会对花虞有这样的态度。 听到了容澈的话之后,白玉恒沉默了下来,一时间没有回答。 这些事情他不是不清楚,白玉恒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对于很多事情都很是剔透。 可偏偏,他就好像是着了魔似的。 想要将这个花虞给画下来。 从那一次在白玉阁见到花虞之后,这种念头就一直种在了他的心中。 几乎成为了一种执念了! 难得花虞没有推举,他实在是不想要错过这样的机会。 虽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可他和花虞到底不是一个阵营的人,过了这一次想要有这样的机会,就更加不可能了…… “殿下,您也劝一劝玉恒吧。”容澈见白玉恒不说话,眼眸闪烁不停,凑到了褚墨痕身边,轻声说道。 褚墨痕面色不大好看,他也是清楚白玉恒的执拗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白玉恒的执拗对上了花虞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许不悦,就好像是自己的东西,突然一下子被别人给觊觎上了一般。 这种不悦,连他自己都不是很能理解。 “啧!”然而,他们谁都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周围一静,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抬眼看了去。 便看到了那站在了台子之上的花虞,低头轻笑了一下。 她勾唇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千万朵花儿腾地一下绽放一般了,妖异魅惑到了极致。 一时间,所有人都呼吸都放慢了。 却见她眉头一挑,幽幽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所有人,轻声说道: “诸位可是误会了,咱家说不愿意与人并列画仙子,并不是要让谁,把这个头衔让给咱家!” 她凤眸漆黑无比,却能够直击人的心脏。 让人心头一窒。 “这个画仙子,就算是送给咱家,咱家也不会稀罕!”她笑得猖狂,那勾人的眼儿一眯,扫了旁边的江愫芸一下。 “旁人把这个东西当成是宝贝,在咱家的眼中,还真的是算不得什么。” “画仙子……谁爱要谁要!咱家没有任何兴趣,至于作画——白公子,咱家以为,先前已经拒绝得很明显了!” 她抬起了手来,在自己太阳穴的周围,转悠了一圈。 “咱家,可不是什么有耐心让别人画的人!” 满场死寂。 这白玉恒的名气,不只是在京城,在整个夙夏,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在汉江那样的国家当中,他也极为出名。 所以便是江愫芸也愿意做他的画仙子,但谁都没有想到,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愿,也…… 不屑! “还有江小姐,你说咱家针对你,那还真的是冤枉咱家了。”她忽地俯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愫芸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眼,让江愫芸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味道。 让她不自觉地都抖了一下。 “咱家,只是明确地表达了咱家的不喜欢罢了!” 第252章 皇上等着你呢 “对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 这笑容却极为危险,让人心头发颤。 “日后江小姐缺钱花了,不妨来找咱家,这样的名琴,咱家还是愿意收的,嗯?”她深深地看了那江愫芸一眼。 方才转过了身去,毫不犹豫地走下了台去。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人敢对她有所质疑,或者是瞧不起她。 梁巍之瞧着她的动作,激动到了极点,甚至盖过了他对于江愫芸的喜爱。 只觉得自己跟对了人,花虞不管是什么,那都是最优秀的,不愧是他的主子! “公公,你……”他激动地迎了上去,花虞却只是对他勾了勾唇,抬脚便要离开。 “这便要走了吗?”他还有愣。 “这个画中会啊,也不过如此,呆子弄给傻子看,咱家又不是什么傻子,不看也罢!”花虞似笑非笑,留下了什么一句话,带着自己身后那些穿着飞鱼服的人。 大步离开! 只留下了梁巍之站在了原地,还有些个没反应过来她所说的话。 而场内的很多人,脸色却极为难看。 花虞不仅是狠狠地打了那个江愫芸的脸,而且,还打了他们的脸! 这嘲讽人的能耐,可真的能够称之为是整个京城最强的了! 白玉恒等人面色难看,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今日之后,只怕整个京城的人,对于这位殿前司大统领,都要另眼相待了! …… 那边,花虞却不管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她反正是挺高兴的。 她的乐趣,就在于让自己不喜欢的人添堵。 偏偏还就有那么多不识趣的人,冲上来给她打脸,那她就不客气咯。 刚好,将她这几日郁结在了心中的闷气,都给散了去。 她勾着唇,一手还捏着自己腰间系着的那个白色香囊把玩着,无比悠然地走出了白玉阁当中。 然而这样悠闲自在的表情,只在她的脸上出现了一刻钟,随后,她就看到了那停在了白玉阁外头的一辆马车。 还有…… 马车身边的刘衡! 花虞的脸色,一瞬间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这,褚凌宸是在逗她吗? 他怎么无处不在啊!? “公公。”可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边刘衡已经率先看到了她,几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恭敬地道: “皇上请您过去。” 花虞…… 她不想去行不行? 刘衡瞧着花虞那僵硬的小脸,还有瞬间凝固住的笑容,强忍住自己那涌上来的笑意。 花虞刚才在白玉阁内多么的嚣张啊,那一副全天底下的人,都是她脚下的垃圾的表情。 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 他还以为,花虞对谁都是这样的呢! 没想到啊! 这就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 也对,不然主子怎么是皇上,而花虞只是一个小小的内侍呢? “刘大人,你和皇上啥时候来这边的?”花虞不想过去,强忍着心头的惧意,凑到了那刘衡的身边,轻声问道。 “回公公的话,我们也没来多久,和公公乃是前后到达这白玉阁的!” 花虞…… 那感情是她一溜出宫,褚凌宸就知道了? 第253章 好大的魅力! 刘衡看着她那瞬间僵硬的表情,轻咳了一下。 咳! 不能笑出声来! “还愣着做什么,要朕下来请你?”花虞还在这边懊恼呢,就听到了那马车当中,传来了这么一句危险的话。 她顿时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皇上!”知道褚凌宸看不到,但是花虞的面上,还是堆满了媚笑。 “嗯?”这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一点,里面透露出来的危险意味,让花虞整个人都不好了。 “奴才这就来!”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她,当即就好像是被火点着了屁股似的,什么都顾及不上。 蹭地一下,就上了马车。 刘衡在这边看着,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花公公这跑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一条恶狗在她的身后追着她跑呢! 他摇了摇头,与几个身穿飞鱼服的侍卫对视了一眼,随后方才道: “回宫!” “是!” …… 马车内一片死寂。 花虞坐在了下首的位置,死死地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这车内的低气压。 明明这天儿吧,都还是很暖和的,偏偏花虞就好像是活在了冬天似的。 若不是场合不对的话,她差点就一个喷嚏打出来了! 因为这诡异的气氛,她也收敛了自己。 眼下看着是乖巧得不得了,哪里还有在白玉阁内那嚣张桀骜又放肆的模样。 简直和之前是大相径庭! 褚凌宸瞧着她这乖巧的小模样,顿时就笑了。 是气笑的! “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小花儿,竟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花虞一听这话,暗叫不好。 她还以为,褚凌宸比她出来得早,应该是没听到她弹琴才是。 没想到这个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一时间,她一张脸都僵硬住了。 她确实是会弹琴的。 从前还是叶羽的时候,叶恒虽然是个武将,但是这些东西也没让他们拉下,她和哥哥叶致,都是会些琴艺的。 且不只是琴,六艺均有所涉猎。 花虞自来都聪明,加上有上一世的记忆在,学什么东西都快。 不过在外,叶恒从来不让他们表现出来。 所以京中之人,皆以为他们叶家的孩子,都是些只会武功的草包。 实则不然! 撇开她的琴艺不谈,原本的花虞,必然是不会琴艺,或者琴艺不佳的。 否则那个褚墨痕也不会自作聪明的说出那么一番话来。 不过对于褚墨痕,花虞是真的不在意。 她就喜欢用这种方法去刺激那褚墨痕,给他添了无数的堵才好! 可这种情绪,到褚凌宸的面前,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勾得所有的人,都为了你神魂颠倒,啧!真是了不得啊!”褚凌宸瞧着她那低眉顺眼的样子,心头就直来气。 她还知道害怕! 那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听到花虞的琴声,其实是很惊艳并且高兴的,但是! 这琴若是只在他一人面前弹奏,那就更好了! 她倒是好,如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那白玉恒更是一再地提出要为她作画。 呵! 当真是好大的魅力! 第254章 吓着你了 “皇上,您这就是折煞奴才了!”花虞咽了口水,笑得无比的谄媚,道: “奴才是个太监呢,说什么神魂颠倒……”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假如她真的让整个京城的人为她一个太监神魂颠倒了,那可就真的是出大事了! 褚凌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地扯唇冷笑了一下。 花虞在他的眼神底下,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 偏还不能够躲过他的眼神去。 “连着躲了朕这么久,一出现便是在这边招蜂引蝶的!”褚凌宸冷笑不已,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僵硬。 花虞差点就给这位主子跪下了! 瞧瞧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 “在你眼中,朕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躲了这么久,怕朕吃了你?”她那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褚凌宸的上一句话呢。 得,这来了一道送命题! 花虞一张脸都僵住了。 天知道她多么想要就这么点下头去,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今日她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了。 那么! 她很可能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奴才前几日其实是生病了,唯恐将病气传给了皇上,所以这才告了假的!” 她揣着小心,让自己的解释尽量看起来是真诚并且具有说服力。 哪曾想,这话说出去了半天,褚凌宸也没回答一句。 她心中有些惴惴,不由得抬眼扫了褚凌宸那边一下。 没想到这一下,却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花虞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刚巧马车正好走在了路上,晃悠了一下。 让她的头一下子磕在了边上! “嘶!”这一下撞的生疼,她捂着脑袋哀嚎了一声,整个人跌回了原本的位置之上。 正好,被凑过来的褚凌宸,圈在了怀里! 她一抬眼,就是褚凌宸的胸膛,往后退呢,却抵上了身后的车壁。 简直是退无可退! 这变态真的是…… 花虞心头腹诽不已,对于刚才他那个把自己比作了洪水猛兽的话,是更加的赞同了。 “皇、皇上!”额上被撞到的地方还有些疼,可她去已经顾不得那些了,只伸出手,想要将褚凌宸推开。 “朕吓着你了?”褚凌宸眼眸幽沉地盯着她,轻声说道。 她用了些力气,想要将挡在了自己面前的人推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推不开他。 她在这里推拒了半天,他却还是纹丝不动的。 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铺天盖地的往花虞的身上涌过来。 花虞皱了皱眉头,她从未和男子这么亲近过,从前和顾南安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连手都没有好好牵过。 别说是离得这么近了。 她很是不自在,那张过分苍白的小脸之上,也浮上了两抹醉人的红晕。 “没、没有!”她强装镇定,好半晌,才回答了褚凌宸的话。 因着这种不自在感,花虞都没有发现,此时的褚凌宸看起来,很是危险。 比起刚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分明他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的愤怒了,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危险。 第255章 尴尬 就好像是那扑向了自己猎物的猛虎,眼中带着势在必得。 在大快朵颐之前,还要欣赏猎物在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模样一般! 很危险…… 却又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那眼中透露出来的侵略性,几乎已经到了不带任何掩饰的地步。 可惜花虞此时只顾着低垂着头,躲避着褚凌宸的视线,压根就没有发现他的变化。 “生病?什么病?”褚凌宸那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花虞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花虞微怔了一瞬,还没有想好措辞去回答他。 却忽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巴一紧,被他的大手扣住了下巴,强迫性地抬起了头来! “生病的地方,可是这里?”这个姿势让花虞很不舒服,偏巧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看到褚凌宸忽地抬起了手,然后! 抚上了她的唇瓣! 她整个人呆住!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褚凌宸又犯病了吗!? “那天,朕咬得太重了?”他那双深邃似海的墨瞳,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指腹停留在了她的唇瓣之上,甚至…… 还来回地摩挲了一下! 唇上传来的触感,就这么笔直地传达到了花虞的心头,她抖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了之后,一张脸顿时涨了个通红! 这变态怎么了!? 这、这种举动,搁在了她的上一辈子,这都可以说得上是那啥骚扰了! 而且!!! 她是个太监啊! “嗯?”褚凌宸瞧着她不说话,那一双平日里光芒万丈,狡黠非常的凤眸,此时疯狂地煽动着。 像一只慌乱的小兔子! 小兔子…… 让京城里的人知道,褚凌宸将这个心狠手辣的花虞,比作了那无害的小兔子,只怕还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那灼热的呼吸,打在了花虞的脸上,让花虞感觉自己的寒毛都树立了起来。 “皇、皇上!”隔了老半天,她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偏心中慌得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才对。 “阿嚏!”一紧张,竟是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呃……尽数,喷在了凑得离她很近的褚凌宸身上。 静—— 花虞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先是僵硬住身子,随后感觉到了那掐住自己下巴的手,松开了去。 她才略微找回了一些理智。 动作僵硬地回过了头来,抬眼,就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黑脸。 “皇上!奴才该死!”她看着褚凌宸那张俊脸倒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她喷出的不明物体。 可便是如此,她也不敢再这么继续坐着了! 往皇上的脸上喷东西,那是找死的行为好吗!? 花虞腾地一下跪在了地上,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别说,她这会儿是真的怕了。 刚才上车的时候,褚凌宸的脸色就已经那么难看了,眼下她还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只希望褚凌宸能够看在她还有些用处的份上,那啥,对她能够从宽处理! 莫要就这么摘了她的脑袋的好! 褚凌宸微垂眼眸,就看见她那小心翼翼又懊恼非常的模样。 面色有些难看。 第256章 她的手帕 她这躲了这么多天,上来就给他这么一个大礼! 他心情能好了才是奇怪的! 褚凌宸黑着脸,可瞧着她那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若是真的做一些什么,这个小没良心的,以后还不更加努力地躲着他了!? 罢了罢了! “起来吧!”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方才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 瞧着他面色有些阴沉,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暴跳如雷的样子。 她心头松了一口气,顿了一瞬之后,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 “今日若是换了旁人,那便是死罪。”谁知,她还没站稳呢,旁边的人,就冷着嗓音,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一抬眼,却又变成了那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是!”若不是他做出那种诡异的举动来,她怎么可能会失态。 啧! 算了,谁让别人是皇上呢! 了不起了不起! “手帕。”被她这么一打岔,褚凌宸就是想要做些什么,那也没办法了。 他冷着脸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上,瞧见花虞还在那边神色诡异的想些什么,便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是!”花虞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她平日里用的那一方手帕,递到了褚凌宸的手中。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了,她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手帕是她的! 褚凌宸这个人,不仅是个变态而且还很难伺候,他还有着很深的洁癖。 伺候褚凌宸,给他常备几块干净的手帕,那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 这绝对不包括她刚刚递上去的这一块。 这、这是她自己的! 花虞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撞坏了脑子,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褚凌宸怎么可能会用别人的手帕,这是他的大忌! 她反应过来了之后,抖了一瞬,便准备缩回自己的手,去旁边另外取了为褚凌宸准备的手帕递上去。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缩回手,便感觉手上一轻。 抬眼一看,褚凌宸已经接过了她手中的东西,擦拭了起来。 花虞…… 她怎么有一种今天自己就要死在这个马车上的错觉呢? 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他的忌讳,她自己都快要疯了。 她定定地盯着褚凌宸看着。 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然而褚凌宸就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动作随意散漫。 看起来,就好像是不知道手中的这一块手帕,是花虞的一般。 花虞瞧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说不准…… 褚凌宸压根就不知道这手帕是她的,而且手帕本就是干净的,只是她一直都贴身带着,算得上是私人物品。 褚凌宸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碰这样的东西的。 不过仔细想来,人家一个皇上,哪有多余的时间,去注意平日里用的手帕什么样,而眼下她递上去的这一块手帕,又有些什么不同。 思及此,她面色轻松了一些。 心头却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够再分神去想些乱七八糟的。 若是再出错的话,只怕是天王老爷,那都救不了她! 第257章 花虞值夜! 可还没等她轻松多久呢,抬眼,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只见褚凌宸用完了那手帕之后,顺手,就将那东西收到了自己那长长的袖子当中。 花虞…… ??? 这又是什么操作? 平时这种东西,褚凌宸不是用完了直接扔给她的吗? 怎么今日还收起来了? “怎么?朕的脸上长出花来了?”褚凌宸一抬眼,对上了她那呆愣的目光,他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面容邪肆。 花虞猛地回过了神来,忙道: “没、没。” 然后无比乖顺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不就是一块手帕吗?褚凌宸爱干啥就干啥! 只要别将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来,那就是大好事一件了。 这么一想着,她也就把这手帕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可她却没有注意,褚凌宸那邪肆的笑容当中,带了一些诡异的味道。 花虞递上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那是她的贴身物品。 这手帕的颜色虽然和他平日里用的差不多,但是却还是有着细微的不同。 他用的上面绣的是龙纹,而花虞这一块,则是云纹。 不仅如此,手帕的右下角,还绣了一个小小的‘虞’字。 这是内务府为了讨好花虞,所以才给她做的手帕,自然是要独一无二了。 而他用的那个上面,则是没有这样的小字的。 皇帝的名号,岂可胡乱绣在手帕之上。 不过他虽是发现了,却没有说些什么,反而心安理得的拿了过来,用了,还收了起来。 褚凌宸对于这些东西,其实是绝对不可能勉强自己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破例了。 并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就连他不愿意碰别人,却会啃上她的唇瓣,会让她近身伺候一般。 次数多了,他自己倒是习以为常了,只是某个小东西,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褚凌宸眼眸深了一瞬,这倒也无妨,总归人都要是他的了。 以后,慢慢地教导就是了! 这之后,褚凌宸没有再开口说话,似乎之前的那些个事情,已经被揭过去了。 花虞虽然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也做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就这么低垂着头,无比安静乖巧的,跟着褚凌宸一起,回到了宫中。 因着这一路上,褚凌宸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花虞人也放松了不少,只跟孙正、刘衡两个,跟在了他的身后,往宸心殿的方向走了去。 只是走了没两步之后,褚凌宸忽地一下停住了脚步,道: “今晚,花虞值夜。” 他停下得莫名其妙,花虞险些撞了上去。 还是她留了个心眼,在撞上去之前,顿住了脚步,然而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啊?”花虞人都傻了,值夜??? 这……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啊! 打从她来到了褚凌宸身边之后,一次都没有过! 褚凌宸白天是让她伺候着,但是晚上一般都是孙正他们的事,花虞从来都不用操心。 谁知道他竟然会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还有! 她才是大内总管啊! 第258章 施若云 “这、这……奴才未曾给皇上值夜过,只怕做得不如孙公公好。”她眨了眨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那褚凌宸。 说来作为个贴身伺候人的太监,这值夜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总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安,加上褚凌宸那些奇怪的举动…… 还是,不要的好吧? “做得不好才要学!”褚凌宸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虽淡,却是毋庸置疑的。 “还是说,你不想做?”他眯了眯眼睛,整个人顿时变得极为危险了起来。 “……奴才不敢!”这话她可不敢接,花虞忙不迭垂下了头去。 可心中还是觉得不妥。 “皇上!”花虞正想着要用什么法子说服这褚凌宸呢,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充满了惊喜,而且,还是个女声! 她愣了一瞬,抬眼,便看到了盛装打扮的施若云,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在这明朗的月色之下,显得格外的迷人。 身后还跟了一堆宫人,有两个宫女走在了前面,打着灯笼,还有另一个穿着大宫女服的宫女,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这突然一下子冒出来了这么一行人。 花虞还有些发懵。 等她回过了神来,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食盒、盛装打扮,夜晚…… 等等! “臣妾见过皇上。”施若云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她这才刚刚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去锦心殿内找皇上。 没想到就在这宸心殿外头,遇见了褚凌宸一行人。 也是刚刚好,若不是在这边遇到了人,她都要去那锦心殿当中了。 没想到皇上今日却没在锦心殿,而是早早地回到了寝宫中。 “平身。”褚凌宸面色有些冷,打从施若云出现了之后,他脸色就不大好看。 施若云是大家闺秀,嫁给他这几年,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眼下会这般,还不是因为某人! 他转过头一看,却瞧见某人痴痴地盯着那施若云瞧着,眼里哪里还有他这个皇上! “花虞!”他怒声吼道。 花虞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人还有些愣,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褚凌宸,却看到对方一脸怒色。 她抖了一瞬。 想起来了! 施若云这一身打扮,还有大晚上拎着过来的食盒。 这、这不是之前她给施若云出的主意吗!? 花虞简直不知道眼下自己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来才好! 她莫不是之前作死的太多,今日全部都一起报应来了吧? 褚凌宸对于她给施若云乱支招的事情,可还怀恨在心呢! 这会子施若云又按照她所说的,还成功地堵住了褚凌宸…… 完了完了! 花虞头大非常。 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明天的太阳,她大概还是见不到了! “皇上。”施若云瞧着褚凌宸那一张冷脸,心中有些害怕,她心中虽然深爱着褚凌宸,但对于褚凌宸的性子,还是非常怵的。 平日里若是看到褚凌宸的冷脸,只怕她是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 可是…… 她扫了花虞一眼。 花虞之前还帮过她呢,而且那么尽心尽力的…… 第259章 何时这么亲近 她总不能够看着花虞被褚凌宸误会吧? 关于周家,还有花虞斩了那个周炎的事情,其实早就已经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花虞抱病了几日,施若云今日也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见到她。 在她心中,满以为褚凌宸是为了周炎的事情,而迁怒花虞呢! “花公公做那些个事情,想来也是有缘故的,臣妾听说,那个周炎周公子,无恶不作,手中人命无数……” 施若云忽地吐出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自己都懵了。 怎么好好的,这位贵妃娘娘忽然开始给她说话了? 褚凌宸顿了一瞬,随后一张俊脸之上的神色,变得更加的阴沉了起来。 “似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公公其实也没有判断错,还请皇上看在公公一片好心的份上,饶了她吧!” 施若云已经有好久没有和褚凌宸说过话了。 此时站在褚凌宸的身前,本就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加上褚凌宸面色越来越难看,她一时间就更慌了。 以至于说出口的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就更别说是其中蕴含着的说服力了。 花虞抬眼扫了她一下,这人是个好人,就是太紧张了,这话说起来,她听着都觉得单薄,更别说是褚凌宸了。 而且这个事情,褚凌宸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花虞自己也清楚,这便是无声的纵容。 他对待花虞的态度古怪,也绝不是因为周炎之事。 且她自己心中明白,周炎的事情,她没错! 但是这些个事情,她知道,施若云未必知道。 施若云也是一番好心,花虞瞧着,便忍不住道: “让娘娘费心了,皇上乃是深明大义之人!必定不会被旁人轻易地给左右了去!” 花虞顾着去安抚一片好心的施若云,完全没发现。 褚凌宸的脸都黑了! 他竟是不知道,花虞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和他的后妃走得这么近了? 再抬眼,看着花虞笑意盈盈地看着那施若云的模样,这心头的火,顿时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原是这样,倒是本宫多言了。”花虞没注意到褚凌宸的表情,施若云却注意到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头轻轻地垂了下去,竟是不敢多看那褚凌宸一眼了。 花虞眼瞧着,不由得有些着急。 施若云也实在是太老实了,都已经来邀宠了,怎么还这么一副样子。 她是看明白了,施若云的性子其实还是很好相处的,当时第一次见面之时,不过是被刁奴左右了,再加上她实在是太喜欢褚凌宸。 才会这般。 眼下看起来,她在后宫之中身份最高,未来也是最有可能做这后宫之主的人。 这个未来皇后的马屁,花虞还是想要拍一拍的。 “这么晚了,娘娘还特意来这边,可是来看皇上的?”花虞顿了一瞬之后,便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施若云微怔,随后抬起了头来,正好对上了花虞那一双凤眸,她眼中还带着些许鼓励。 “……是。”她感激地瞥了一下花虞,鼓足了勇气,轻声接腔。 “朕倒是不知道,贵妃何时,与朕身边的人,这么亲近了!?” 第260章 你还敢说! 褚凌宸这个话一出口,就连那些个跟着施若云一起过来的宫人们,都察觉到了他的怒意,还有周身蹭蹭直冒着的冷气。 花虞更是抖了一瞬。 这又是发了什么疯? “何时朕的宫中,可以这么放肆,后妃和太监都可以来往密切,行为亲近了!?”谁知道,她这样的表情,更是将褚凌宸心中的火给点燃了。 他冷笑了一瞬,上前一步,嗤声道: “传朕旨令,后宫妃嫔,不得与内侍、太监来往!”他肃着一张冷脸,忽地想到了什么,转过了头来。 月光之下,他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带着些许冷硬的弧度。 那双本就深沉冷淡的墨瞳,此时看起来,更显凉薄。 “尤其是花虞!” 花虞??? 她怎么了她,就成尤其,特殊了? 褚凌宸疯了吧! “皇上……”施若云都懵了,怎么突然一瞬间,褚凌宸就对花虞发难了。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就好像是提醒到了褚凌宸她的存在一般。 “另,贵妃御前失仪,冲撞了朕,即日起,于素心殿内禁闭思过,无令,不得外出!” 他对着花虞的时候,尚且还能够有几分情绪,在面对上施若云之时,简直就是半分情面都无! 施若云那一张秀丽的小脸,顿时变得惨白无比,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是又慌乱,又无措。 还有些说不出的委屈,以至于她腿都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些什么,就遭到了褚凌宸这样的对待。 “娘娘。”身后的宫女忙不迭扶住了她。 “皇上,您这……”花虞对施若云的印象很不错,瞧着这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被褚凌宸冷冰冰的几句话说成了这样,一时间也有些看不过眼。 她觉得这一瞬间,被施若云那柔弱的小眼神看着,内心当中的正义感,顿时就爆棚了。 几乎没怎么多想,便想要替施若云出头。 哪曾想,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褚凌宸是真的怒了。 “你还敢说!?”他扭过头,目光森然恐怖。 花虞被他吓了一跳,那想要说出口的话,也一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只抬着自己的手,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过来!”他那一双墨瞳当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刷地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拖着她整个人往前走! “皇上!”花虞都懵了,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褚凌宸如此的愤怒。 然而她跟前的人,压根就没心思听她说什么,只一味地扯着她,往那宸心殿内走了去。 “贵妃娘娘。”瞧着褚凌宸和花虞消失在了眼前,刘衡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怜惜地看了那施若云一眼,轻声道: “皇上近日心情不佳,才会……”他话还没说完,瞧着那施若云都快要哭出来了。 顿时也说不下去了。 “快扶着娘娘回去吧,日后这种事情,你们还是警醒一些,莫要让娘娘做了,黑灯瞎火的,皇上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知道吗?” 他冷眼扫了那些个宫人们一下。 “是!”那些人纷纷低声应了下来。 施若云身边的大宫女。 第261章 现在就能吃了她! 忙走了过来,半哄半劝的,带着她离开了。 刘衡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 施若云别的都好,性情也是个温柔无害的,偏偏就是太温和了一些。 “大人,皇上那边……”刘衡身边的孙正就有些发懵了。 褚凌宸就这么怒气冲冲地走了,他们不追上去吗? “皇上现在正不高兴着呢,你就别管了,这个时候还冲上去,那不是找死吗?”刘衡算得上是看得清楚的人。 “……是。”孙正应下,这倒也是,褚凌宸面无表情的时候他都不敢上前去,别说眼下他满身怒火了。 “这花公公也是,明明知道已经犯了皇上的忌讳,偏还要当着皇上的面,去给贵妃娘娘行方便,皇上能高兴才怪了!” 刘衡自以为自己理解得是非常的深刻。 尤其是褚凌宸生气的原因。 只要是一个主子,大概都不喜欢自己身边伺候着的人,和自己的女人勾结在一起的事情吧? “好了,咱们就别管了,你去殿外候着,若是皇上有什么吩咐的话,仔细听着就是,别的就甭管了。” “是,多谢大人。” 刘衡抬眼看了一下宸心殿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至于花虞嘛……他就实在是没办法了。 …… 那边,褚凌宸怒气冲冲地,将花虞一路连拖带拽的,带回了宸心殿中。 他一脚踹上了房门之后,转身怒目而向,道: “跪下!” “啪!”话音刚落,花虞就毫不犹豫地跪下了,面上还带着满满的讨好和谄媚,瞧着褚凌宸看过来,对他笑得无比的灿烂。 褚凌宸…… 这借坡下驴的架势,都要将他整个人给气笑了! “皇上,奴才知错了,奴才该死,奴才就是个蠢货!”不仅如此,花虞瞧着他那透着青黑的脸色,还一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颊就煽了下去! 就是没怎么用劲儿。 那样子,跟摸自己的脸玩似的。 褚凌宸瞧着这样的她,整个人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花虞,眼神有些个诡异。 花虞这么喜欢那施若云,平日里在他的面前这么的小心,却因为施若云而一再地破例,证明她所喜欢的女人,就是施若云那种。 可那又怎么样? 褚凌宸忽地勾了勾唇,面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诡谲。 她就是再喜欢,她也没有了那玩意,只能看,不能做! 而他,则是现在就能够将她整个人给吃了! 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皇、皇上……”花虞觉得心里头有些毛毛的,尤其是褚凌宸那个诡异的眼神,她有一种被恶狼给盯上了的感觉。 哦对! 就是她喂的那个巅峰,恶狠狠的盯着肉的眼神! “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贵妃娘娘她是无辜的,其实她只是想要跟皇上亲近一些罢了,皇上何至于这么的……”便是如此,花虞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她不能够让施若云被无辜牵连。 本来惹怒褚凌宸的人就是她,施若云真的是白白受了褚凌宸的火气了。 她若是不说清楚,人家可就实在是太冤枉了! 她很有义气的! 第262章 靠近点 只是这话一下子说出了口之后,她才猛然发觉气氛有些古怪。 不,是十分古怪。 这种诡异的感觉,甚至让她那原本准备好的‘苛刻’二字,都给活生生地咽了下去。 花虞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皮,扫了褚凌宸一眼。 却见他坐在了龙床之上,微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着。 那面色…… 她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奇怪,可又不像是生气。 反而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味道。 她不安地缩了一下身子。 总觉得这样的褚凌宸,变得更加的可怕了! “说呀,怎么不说了?”瞧着她一下子止住了话头,褚凌宸还无比好性子的问了一句。 当然,要是他的表情没有那么的危险就好了! “奴、奴才……”花虞被他这么盯着,颇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磕磕巴巴地,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起来吧。”没想到,褚凌宸的态度确实缓和了下来,甚至还无比好说话地,让她站起来。 花虞怔愣了一瞬,可瞧着褚凌宸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她想到自己今天已经做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了。 眼下再不听话,那就是真的跟褚凌宸对着干。 便顿了一瞬,听话地站了身来。 “过来。”这些个小事之上,她一惯都很听话,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显得整个人更加的高深莫测。 抬手对花虞勾了勾,那一张俊脸瞧着邪肆非常。 在宸心殿的灯光交映之下,显得魅惑非常。 花虞瞧着,脑子都有些发晕。 人人都说美色误人,眼下看来确实如此,且不仅仅是女子的绝色,这男人太好看了,杀伤力也实在是大! 尤其褚凌宸那凤眼微勾…… 只怕是让后宫的女人们看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花虞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心,冷静点! 再好看不也是个变态! 好看的变态就更加变态了知道吗?! 她回过了神来,一步一挪地,往褚凌宸的身边走了去。 因着褚凌宸那一张过于好看的脸,她实在是不敢直接对视,便有些眼神游移,完全没有发现,男人眼底深处,那恐怖的欲望! “皇上。”花虞理解的靠近,就是走近一点罢了。 离褚凌宸坐着的地方,差不多还有一丈远。 褚凌宸眼眸深邃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 “你不是要替那施若云说话吗?凑近些说。” 花虞…… 这替别人说话,和说话时站着的位置有什么关系? “站那么远,朕听不到!”褚凌宸扫了她一眼,就能够清楚她心中的想法,他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也没有丝毫的诚意!” 这话听起来倒还像是那么一回事。 花虞暗暗地撇了撇嘴,总觉得褚凌宸是在刁难她。 毕竟在朝堂之上时,那站得最远的官员说话,他也是听得到的。 到了她这里,都这么近了,还听不到? “你若是想说些什么,便来朕跟前说,若是无话可说,便退下吧!”褚凌宸瞧着她没什么动作,顿时冷下了面庞,扔出了这么一番话。 “别呀皇上!”花虞忙抬头,嬉皮笑脸地冲着他笑着。 第263章 放过奴才吧! 她虽说是拿不准褚凌宸心中什么想法,可施若云的事情,她还是想要解释一二的。 不只是为了施若云,也是为了她自己,她既是要做褚凌宸手中那一把最为锋利的剑,就注定不能够跟朝中重臣走得太近。 便是施岑那样的武官,也是如此。 如今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她还不想要褚凌宸误会呢! “皇上看看,这位置对了吗?”她回过神来,连着往前迈了好几步,和褚凌宸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缩短到了极小。 几乎只隔了一条手臂。 褚凌宸微微挑眉,面上的笑容冷了几分,意有所指地道: “你对待施若云,倒是极为上心!” “是!”花虞答顺溜了,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连脑子都没有过一下,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随后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她僵了一瞬,忙不迭摇头道: “不是不是!” “嗤!”然而此时的褚凌宸,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了! 他只觉得花虞刚才那个表现,才是最为真实的,眼下不过是拿话在搪塞他罢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一个干干净净,那花虞还把自己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呢,他便一下子拽过了花虞的手,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龙床之上! “啊!”花虞没想到褚凌宸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一时反应不及,竟是被他按了个结结实实的。 摔在了身下的龙床之上,却也没受什么伤,龙床极为柔软,她几乎整个人都陷了下去。 只是此时的她,是完全没有意思去顾虑这些个问题的,她只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这一张俊脸,陷入了彻底的慌乱当中。 这是什么情况!? “朕看你是活腻了!”褚凌宸伏在了她的身上,用这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而独属于他的气息,也跟那疯了似的,往那花虞的身上钻了去。 “朕的女人你也敢觊觎,还背着朕和她暗度陈仓,你若不是个太监,岂不是要爬到了朕的头上来,给朕戴一顶绿帽子了,嗯!?” 褚凌宸一边说着,手里也没停下,只将花虞的两只手,并在了一起! 随后高高地举在了她的头顶上,让她压根就动弹不得! 又将他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腿上。 顿时,花虞就成为了那案板上的鱼,任由他宰割了! “皇、皇上!”花虞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被褚凌宸按住的那一瞬间她懵了。 以至于现在反应过来,已经被褚凌宸用这样的方式困住了,她内力全失,唯独过得去的就是轻功了。 可眼下被困住了双手双脚,她要怎么使出轻功来? 花虞整个人都疯了! 这褚凌宸究竟是怎么了!?这个姿势!他、他都不知道何为羞耻吗!? “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皇……皇上放过奴才吧!”她慌极了,大概每一个女人,在碰见这样的事情之时,都没办法镇静下来。 花虞还算得上好的了。 第264章 你觉得来得及吗 “放过你?”褚凌宸左手便按住了她的两只手,右手自她的脸颊划过。 他的手修长白皙,就是指尖有些冰凉。 在碰上了花虞的时候,让花虞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她是真的怕了! 褚凌宸别是发了疯吧!? “你觉得,还来得及吗?”他眼中翻涌着令人惊惧的欲念,凑近了花虞,勾唇邪笑道。 鼻间萦绕着的,是花虞身上那一股浅淡的香味。 不凑近她,根本就闻不到,然而只要一闻到,就极其容易让人上了瘾。 褚凌宸眼下就是这样,他眼中的那一团火,烧得是更加的旺盛了。 “皇、皇上!!!”花虞都要疯了,之前她曾经怀疑过褚凌宸对她有一些别的想法。 毕竟他对于别人,可没有这样过。 可到底没仔细往下想。 褚凌宸这样的人,要什么女人没有,别的先且不说,这宫里面就有两个绝色了! 如何会将主意打到了她一个太监身上! 然而! 眼下这一种状况,谁来告诉她一下,除了那种可能性,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褚凌宸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说话? “嗯?”褚凌宸轻声应了一下,他面上邪肆非常,颇有些不慌不忙的味道。 他就好像是一个即将吃到盘子里的美食的人一般。 在吃到好东西之前,不都是要做一番准备,然后一口、一口地将其吞入肚中,方才解了自己的饿。 “奴才!皇上……不是,咱们这样是不对的!”花虞在这方面,显然是个新手,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跟褚凌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呢! “奴才……奴才!是个太监呀!” “呵!”花虞说完了这话之后,一脸懵逼地看着褚凌宸笑了起来。 褚凌宸是一个不吝啬笑容的人,虽然他的笑容,一般都有些皮笑肉不笑,或者似笑非笑的。 这样笑得邪佞并且不带任何掩饰的,还是第一次。 更是将他的俊颜的威力,放大了十倍。 然而花虞此时都顾不上这些了,她心中充满了一种浓浓的不安感,只觉得被他这么一笑,整个人都心惊肉跳的了。 “太监?”褚凌宸敛了一下面上的笑意,斜眉微挑,便是一副颠倒众生的风流样。 花虞瞧见过许多男人这个样子过,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褚凌宸也能够出现这样的一个表情。 一时间都呆了! “小花儿,你怎么这么可爱?”他的手指,放肆地在花虞的面颊上流连,穿梭着。 所到之处,皆是带起了花虞的一阵颤栗。 花虞瞧着这样的他,都快要哭了。 被吓哭的! “你还不懂?朕想要得到的人,甭管是太监还是女人,或者,是个男的。”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花虞的某一处。 花虞整个人都僵住了。 “都没有从朕的龙床上,离开的道理!”他说着,勾唇邪笑了一下。 不等花虞反应过来,便低下了头,将自己那灼热的唇,印了上去。 “可是……!”花虞从没想到过,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在褚凌宸低下了头来的那一瞬间,她猛地一下子侧过了自己的头。 可便是如此。 第265章 耐心有限 褚凌宸的吻,还是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甚至,因为花虞的躲避,他还重重地啃咬了一下。 带着一种,要将花虞整个人吞噬干净,拆吞入肚的感觉! “奴才!奴才虽然不健全了,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奴才喜欢的是女人啊!”花虞顾不得那些,甚至连他这样的动作也来不得去计较了。 只想要拼命地去说服他,让他能够放过自己! 此言一出,褚凌宸的面色果然一下子冷了下来。 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危险无比! 花虞刚才偏过了头去,躲避了他的亲吻,眼下却有些怕了,便是转过了头来,也不敢拿正眼去看他。 这、这都什么事? 莫非还要让她在清白与小命当中,选择一个? 花虞只觉得脑仁发疼!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朕的女儿身上来,你喜欢谁?施若云吗?”褚凌宸面色冷硬,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大手,在花虞的脖子上游移着。 动作说不出的亲昵和……危险。 花虞僵着脖子,她现在的感觉就是,倘若今儿她有一句话说得不对,褚凌宸就能够将她的脖子拧断了去! “皇上误会了,奴才对于贵妃娘娘,绝无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她强撑着,不去看脖子上那滑动的大手,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是吗?”褚凌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一双墨瞳诡异非常。 “朕还说,假如你这么喜欢的话,朕可以让她过来陪你!”他轻轻地啃咬着花虞的耳垂,声音嘶哑。 花虞…… 还配着她! 她都快要被他给吃了。 求求他别吓她了好吗!? “她满足了你,朕便赐死她,然后当着她的面,让你成为朕的人,你觉得如何?”他松开了花虞那可怜的耳垂,手指上移,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对她轻笑道。 变、变态啊! 花虞一张脸都僵硬了! 她觉得不如何,还很恐怖! 那可是他的妃嫔啊!?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除了施若云之外,你心里头还有别人?”褚凌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脸上的笑容犹在,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小花儿,朕的耐心有限。”他规矩了一些,可手里还是把玩着花虞胸前的碎发。 说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道: “你是乖乖的上来,让朕吃掉呢,还是先被朕教训一顿,再一口一口地吃掉!” 花虞抖了一下,可、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恐怖的字眼。 吃? 她又不是一块肉! “至于喜欢女人这样的话,朕不想要再听到第二遍,你若是敢喜欢朕之外的人,朕便将那个人抓过来,在她的面前占了你!” 褚凌宸说着,竟是还低低地笑了一下。 “哦对了,朕听说,这京城当中不是流传了有些个药物,吃了之后,能让人哭着求着的想要,你既是这么不听话,朕让人弄点,给你尝尝?” 花虞…… ??? 尝什么!? 那是什么好玩的吗!? 褚凌宸这个变态!下流、无耻!神经病!!! “偷着骂朕呢?看来是朕对你太好了!”褚凌宸眯了眯眼睛,忽地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第266章 打断 “唔!”这汹涌的吻,直接将花虞所有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带着很强的侵略性,甚至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他的唇舌便挤了进来,强势且不给她任何犹豫的机会,一路攻城略地。 简直是蛮横到了极点。 花虞哪里经受过这样,她人都傻了,只能够被动地承受着他所给的一切。 “唔唔唔!”她一边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头偏开了去,一边拿手捶着面前的人。 可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一座铜墙铁壁一般,紧紧地将她圈禁在了自己的怀里,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的大手,甚至还在花虞的背上轻抚了一瞬,只一下,花虞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皇上!不行!”好不容易等褚凌宸略微松开了她一些,她连忙用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襟。 无比惊慌地看着褚凌宸。 “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奴才、奴才可是个太监,万不能够让奴才玷污了皇上的眼睛啊!”她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说话又快又急,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就被褚凌宸给拆吞入肚了! “没事,朕不嫌弃你。”褚凌宸的唇上亮晶晶的,带着某种极致的魅惑之感。 花虞…… 她嫌弃行不行!? 褚凌宸看着她瞪大着眼睛,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唇上红红肿肿的,眼眸便是一沉,随即又一次低下了头来,想要再次噙住她的唇。 “皇上!皇上!”然而,他的头才刚刚低下来,尚且没有触碰到花虞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褚凌宸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花虞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衣领,听到了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差点感动得要落泪了! 这是哪位英雄好汉,今日留住了她的清白,她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何事!?”褚凌宸面色发沉,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任何男人,在这种关头被人给打断了,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定国公回京了!”外头的孙正听着褚凌宸的这冷冰冰的语气,心头也是一抖。 他也不想要在这个时候来触褚凌宸的霉头。 可是事关重大,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花虞听到了定国公三个字之后,脸上的热度一瞬间褪了下来。 顾南安若是再不回来,她都要以为,他是死在了外面了! 然而隔了这么久,这人还是回到了京城当中。 花虞当上了殿前司大统领之后,其实手里面也有了可以用的人,再加上同江海一起,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那些个兄弟。 说起来人数不少。 可便是这样,她也没有轻易地对顾南安动手。 一是褚凌宸在她的身边安插了不少的人,她的一举一动,褚凌宸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说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因为她对着顾南安的表现,褚凌宸应当是知晓她不喜欢顾南安的。 但是贸贸然派人去杀他,看起来还是过于反常了。 二则,便是顾南安身边高手众多,她派人过去,能杀得了他自然是最好,若是杀不了的话…… 那就是在白白送命了! 第267章 强行打断 对于那些个战场之上,和自己一起,逃出生天的人,花虞做不到让他们替自己去卖命。 这种让别人去送死的事情,她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三则,便是顾南安确实是该死,杀了他,或许可以泄愤,但是对于叶家的事情,却一点帮助都没有。 所谓的奸佞和通敌叛国,花虞至今尚且没有证据。 让顾南安就这么死了,那当真是便宜他了。 出于这种种考虑,饶是花虞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割了顾南安的喉咙,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也没有派人去打听他的事情。 因为她清楚,顾南安想要扶持的人,是褚锐,眼下褚凌宸登基了,着急的不应该是她,而是顾南安才对。 不过,到底是消失了好些时间的人,眼下忽然出现,花虞还有些反应不及。 “皇上?定国公刚刚进了宫,想要见您一面!”外头的孙正,瞥见褚凌宸又没声音了,便只得再次出了声。 褚凌宸眼眸幽沉,看着底下白嫩嫩、俏生生的花虞,冷声道: “不见!” 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的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猛地一下回过了神来。 刚才她还在想是谁救了她呢,听到了顾南安的名字之后,她只觉得讽刺。 没想到褚凌宸就更加变态了。 竟是连国事都不顾了!? “皇上!”为了保住自己这岌岌可危的清白,花虞忙不迭出声道:“定国公离京这么久,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见您,只怕是真的有事!” “他是不是真的有事,朕不知。”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随即冷笑不已,道: “你想要借机逃离?做梦!” 花虞抽了抽唇角。 褚凌宸这也太恐怖了! 难怪他放着后宫那些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却一直保持着童子身,原来他喜欢太监! 这人可真的是变态! “皇上!定国公还带了汉江国的使臣一并求见!”孙正也急了,若是顾南安一人的话,褚凌宸说不见,那不见就是了。 偏偏还有个汉江国的使臣一起! 汉江和夙夏连年战乱,如今这使臣竟然莫名其妙的跟着顾南安入了京城,此事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蹊跷。 褚凌宸闻言,那一双狭长深邃的墨瞳当中,冷了一瞬。 孙正的话,花虞也听得明白。 她面色变了变。 汉江的使臣? 她死之前,还在跟汉江鏖战,然而只过了数月,不只没有听到边陲战事传来,如今竟是连汉江的使臣都出现了! “刷!” 没等她想明白,便感觉身上一凉,一直伏在了自己身上的男人,到底是起了身。 花虞心情复杂的同时,到底也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把她的清白给保住了! “这么开心?”可这一口气还没彻底地松下去,便听到了男人那略带些轻嘲的声音。 花虞眼皮子一跳,慌忙从龙床之上翻身坐了起来,低垂着头也不敢看那褚凌宸,道: “奴才不敢!” “不敢?朕看就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褚凌宸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那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光。 “奴才冤枉!” 第268章 汉江使臣 花虞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缩起了自己的脑袋。 然而就在她吐出了这句话之后,却感觉腰间一紧。 随后整个人,往褚凌宸那边倒了去。 “皇上!”花虞惊呼了一声,顺势抓住了他身上的龙袍。 不是吧,这个变态,人家使臣都已经到门口子了,他还想要对她做些什么!? “你且记住了,便是今日没有做成,之后,你也是跑不掉的!”褚凌宸扣着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花虞看着他那一双危险的墨瞳,忍不住抖了一瞬。 “天下都是朕的,更别说是你了,下次把自己洗干净了,乖乖躺上来,嗯?”他说着,不等花虞回答,便俯身,重重地咬了她的唇瓣一口。 “嘶!”花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褚凌宸是属狗的吧? 动不动就咬人! “好了,下去吧,记好了,再躲着朕,朕便让人将你躲成八块,一口一口喂给你养的那只巅峰吃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做些什么,只咬了她一下,便退开了去,那双凉薄的眼眸,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花虞…… 所以她当初究竟是不是脑子不好?才会养一只狼当做宠物。 这下好了,褚凌宸动不动就想砍了她喂狼! 简直就是作孽的典型! “奴、奴才告退!”她脑子里转个不停,动作却极为果决,飞快地逃开了褚凌宸的桎梏。 想要站起来。 没想到今天的刺激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她一时没站稳,竟是往前扑了一瞬,正好就被褚凌宸接了个正着。 花虞…… 她是不是脑子不大好!? “这么想要?可惜了,朕眼下,是满足不了你了。”褚凌宸那原本透着些阴沉的面容,被她这么一扑,倒是好看了一些。 他斜勾着唇,目光放肆地在花虞身上打量着。 “刷!”花虞腾地一下站直了身子,扛着脚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褚凌宸。 “奴才失态了,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也不管皇上是不是恕罪了,转身就跑。 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她都有一种被人用眼睛脱光了衣服那啥的感觉。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花虞一瘸一拐地,从内殿当中跑了出来。 好在她看起来虽然有些狼狈,衣服倒是整齐的,褚凌宸那一双不安分的手,到底没把她的衣服给撕坏了。 否则的话,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面对宸心殿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了。 珍爱生命,远离变态! “吱呀!”花虞慌里慌张地打开了殿门,正好就撞上了孙正,还有…… 顾南安一行人! 她先是一怔,随后面上的表情,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花公公!”孙正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了,褚凌宸再不出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花虞出现了,他顿时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忙不迭上前一步,道: “怎么样,皇上怎么说的?” 他站到了花虞的跟前,挡住了她的眼神,让她一下子就回过了神来。 花虞顿了一瞬,方才笑道: “皇上还能怎么说,人家都把使臣请到了跟前来了!” 第269章 叶家三将 “如此的大功劳,皇上就算是在忙,那也得要见上一面啊,你说是吧,顾!大人!”她先前的话是对着那孙正说的。 说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忽地转过了身来,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就这么直愣愣地,对上了顾南安的。 顾南安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这位顾大人,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好好地保持着他那一副神仙一般的模样。 别的不说,那一身飘飘欲仙的白衣,和他最爱的江愫芸,还真的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花虞唇角微勾,面上带着些说不清的嘲讽,瞧着顾南安看过来,她也没有退让半分。 “这位……就是花公公吧?”顾南安没有回答花虞的话,反而是他身后的一人,站了出来,有些惊讶地看了花虞一眼。 花虞转过头,看到了这说话之人时,眼眸微沉。 汉江国第一猛将,狄霍! 对于此人,大概这边所有的人,都没有她来的熟悉。 狄霍是老对手了,虽说她和狄霍交手的时候,多半都是以她的大胜告终。 但是狄霍这个人,武功极其高强,加上确实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好几次,都被身边的人庇护着,逃过了花虞的追击。 若是说汉江国当中,有谁是花虞最想要比试一番的,那必然是狄霍。 只是此前在战场之上,他们身边都太多人了,打得不痛快! 可花虞却完全没有想到过,她会在夙夏的京城,甚至是皇宫当中,见到狄霍! 而且! 还是跟顾南安一起! “什么时候,汉江国第一猛将狄大将军,都认识咱家了?”她掀了掀唇,对狄霍笑了一瞬。 对比起来,她对狄霍的态度,还真的是难得的和悦。 这是武人的习惯,对于强者,他们都是惺惺相惜的,且狄霍这个人,花虞对他了解很深,此人虽是个蛮子。 但是对于汉江国有一部分人的行为,很是不屑。 他从不欺凌弱小,虽是第一猛将,可却没对夙夏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算得上是条汉子。 就是因为这样良善的性子,才会屡屡被汉江国内部的官员构陷,几次三番中了花虞他们的计。 但他却还是虎口逃生了! 这样的人,便是敌军,花虞也是敬佩的。 “花公公认识我?”狄霍个头极高,本身那顾南安的个头就已经很高了,偏偏他比顾南安,还要高上一个头。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巨人一般,加上那古铜色的肌肤,还有身上那一身夙夏的衣袍,都遮不住的厚实肌肉,看起来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虽说他面容还是极为俊朗的,可是因为这样壮硕的身型,还是让人心底发怵。 他一开口,花虞瞧见旁边跟着孙正的几个小太监,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狄大将军威名赫赫,乃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咱家自然是有所耳闻了!”花虞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笑道: “在夙夏王朝,说来,也就只有叶家三将,能与狄大将军相提并论了!” 她这话一出,旁的人还没怎么样,那顾南安率先看向了她。 且面容阴沉非常。 第270章 花虞的苦恼 “是啊!叶家三将,个个勇猛非常,尤其是那叶三叶羽,着实可惜!”周围气氛有些古怪,然而狄霍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竟是顺着花虞的话,夸奖起了叶家军。 花虞勾了勾唇,狄霍从前给她下过无数战帖,老想跟她打一架,她‘死’了,狄霍心中自然是惋惜的。 但是对于有些人而言,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使臣面前,花公公提那等乱党做什么?”一直静默着的顾南安,居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一开口,便是花虞不爱听的。 花虞的面色,一瞬间也冷了下来。 “哦是吗?叶家是乱党啊……过了这么久,咱家都忘了。”她面上甚至还带着笑,然而这笑意,却根本达不到眼底,甚至还带着些冷意。 让整个场面,顿时变得僵硬无比。 便是狄霍这样的人,也察觉到了这气氛的不对劲,他怔愣了一瞬之后,看了看顾南安,又看了看花虞,最后决定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那花公公是应该好好补补京中之事了!”顾南安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直接道: “孙公公,可以进去了。” 孙正愣了一瞬,随后忙不迭道:“是、是!” 他将殿门全部推开,这才回过身来,领着那顾南安,还有狄霍一行人,走进了殿中。 花虞站在了门口,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这才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回来。 顾南安不会来则已,一回来,就带着这样的一个人,他想要做什么? 利用汉江国,来对付褚凌宸? 顾南安的心思复杂,她从前都看不透,更别说是现在了。 只是不知道,当顾南安撞上了褚凌宸之后,又会发生一些怎么样有趣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褚凌宸对上顾南安,顾南安的赢面也很小。 只因褚凌宸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他在腿没有恢复之前,谁都不知道,他手中竟然掌握了那么多的东西。 且一击必中,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顾南安…… 到底还差了一些。 想起褚凌宸,花虞顿时头大。 有一个喜欢太监的主子,请问她要怎么办? 舍身陪他吗?! 她抽了抽唇角,不知道褚凌宸知道她其实是个女人之后,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对她失去兴趣,从而放过她? 想想都觉得…… 不大可能。 褚凌宸刚才那一句不管你是男是女,还是太监,依稀还回荡在了耳边呢! 花虞头皮发麻,难道她为了权势,就要这么献身了吗!? 不、不行,叶致和叶恒泉下有知,只怕会被她骂个半死! 可眼下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法,她只能够盼望着,褚凌宸对她的兴趣,能够就这么消散了!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离开。 …… 自建朝以来,从未出使过夙夏的汉江国,竟是派了使臣来京城,此事刚一出现,顿时就盖过了之前花虞的风头。 毕竟这么久以来,这还真的是第一次。 而这位第一次踏足京城的使臣,还是顾南安带来的。 此番接待使臣的事情,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第271章 人人皆疯狂 只是礼部定好的接待使臣的那一日还没到,却先到了顾南安的生辰。 顾南安此番回来,京中之人,谁不想要打探一番虚实。 他替大皇子做事的事情,朝中的朝臣,几乎都是清楚的。 然而因为他之前被顺安帝派了出去,使得褚凌宸在这中间登位。 也不知道顾南安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 不过他带回了汉江国使臣的事情,就已经非同寻常了。 原本的大皇子阵营,都指望着他回来,眼下他真的回来了,对于这些人而言,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而他这个生辰,必然是要给他大办的。 顾南安年纪轻轻,却已经身处高位,和他一样年纪手握重权的人,其实不是没有,比如刑部的梁旭,就是一个。 梁旭别看官职不高,手中握着的却皆是实权。 只是比较起来,梁旭就没有顾南安这么扎眼了,更没有在这个岁数上,就顶了一个定国公的头衔。 顾南安的生辰礼,准备在他自己的府邸当中举办。 这是他回到京城的第一件大事,所有人都挤破了脑袋,想要参与这个生辰礼。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顾南安送出的第一张请帖,居然是给花虞的。 这举动,使得满京城哗然,都有些不能够理解顾南安心中的想法。 莫非他是存了想要大皇子歇下心思,安安心心做自己恒王的意思? 可瞧着他带着汉江国使臣回来的举动,又实在是不像…… 但花虞确确实实是褚凌宸的心腹,而且是目前风头最盛的心腹! 顾南安,究竟想要做什么? 外界的想法,花虞没有太在意。 反而是这一张请帖送过来的时候,吓到了江海。 江海一度觉得,是顾南安发现了他们的身份,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甚至连夜收拾好了包袱,要带着花虞离开。 花虞是哭笑不得。 她费了许多的口舌,才打消了江海的疑惑。 可江海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她去参加这个生辰礼。 花虞不是怕事的人,换一句话来说,便是顾南安现在识破了她的身份,她其实也不如江海想象的那么怕。 而这个生辰礼,她是要去的。 不是主动去,是在顾南安送上了请帖的第二日,褚凌宸就让人给她传了话,让她务必去参加。 打从顾南安回来那一日之后,花虞就‘病’了。 她琢磨着自己许久没有出现在褚凌宸面前,褚凌宸的心思,怎么说也该淡了。 没想到收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命令。 不过对于她来说,去参加生辰礼,总比去面对褚凌宸的好。 江海听了她的决定之后,更是跳脚不已。 可偏偏拿她没有法子,花虞确定要做的事情,他们谁都拦不住。 最后他只得退了一步,答应让花虞去参加生辰礼,但是他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去。 花虞瞧着他那一张‘来福’脸,思虑了一会,到底是点下了头来。 不过对于江海的行为,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顾南安发来一张请帖他就这么激动,要是让他知道褚凌宸对花虞所做的事情…… 花虞想想都觉得江海会发疯的。 然而真的到了那一日,她也疯了! 第272章 奴颜婢膝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都已经病了,褚凌宸还是能够准确无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花虞刚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了褚凌宸那一辆标志性的马车之时,顿时就只想要往回走! 可惜! 别人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公公,请!”刘衡对她笑了一下,随后让出了后面的马车来。 花虞…… 可不可以就当做他没有见到过她!? 啊!? 可便是心里嘀咕得再多,花虞也不敢耽搁。 褚凌宸是越来越变态了,万一他不耐烦了,花虞别说报仇了,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算了,不就是上个马车吗!? 又不是,上、床,对吧?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随后扯唇,对刘衡僵硬地笑了一下,随后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进了车内。 这马车还是熟悉的模样,褚凌宸也是熟悉的英俊。 只是今日他脱下了那一身晃瞎人眼的明黄色龙袍,反而换上了一身便服,这就算了,那衣服居然还是鲜红色的。 花虞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特制官袍。 总觉得他是故意穿成这个样子的…… 这两个鲜艳的大红色凑在了一起,她眼睛都要瞎了! “病好了?”褚凌宸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眼扫了花虞一下。 花虞这才发现,他竟是斜倚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之上,姿态慵懒随意,显得他那妖孽的气息,是更加的浓郁了几分。 她掐了自己一下,看什么看,再好看他也是个变态! “托皇上的福,奴才大好了!”她低下头来,面上带着一抹谄媚的笑容。 褚凌宸斜眉一挑,对她勾了勾手。 花虞…… 勾什么勾,她是狗吗? 怎么成天见着她,就对她勾手。 “皇上。”然而想是这么想的,她的身体却还是无比迅速地靠了过去。 花虞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 真是够了! 奴颜婢膝! “亲朕一口。”褚凌宸手中还握着那一卷书,瞧着她凑了过来,便轻勾了勾唇道。 花虞??? 他失心疯了? “不是说,你是托朕的福,才好了的吗?你打算就这么回报朕?”褚凌宸瞧着她那僵硬的面容,笑得是邪魅狷狂。 他扔掉书,俯身凑向了花虞,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变得很近很近。 “还是说,你想要用别的方式,来谢谢朕!” “啵!”话音一落,他便感觉脸上一热。 褚凌宸愣了一瞬,随后笑了,笑得更加的邪肆。 “真是朕可心的小花儿,也难怪朕这么疼你。” 花虞:呵呵呵呵呵。 “皇上,您今日也要去顾府吗?”她强行控制住自己,满脸堆笑,把话题转到了正道之上。 “嗯。”顾南安轻轻地应了一声,手却不老实地拿起了她胸前的碎发,放在了手中缠绕把玩着。 “那您是与奴才一起去吗?”花虞满脸笑,没事,她平时也是这么亲巅峰的。 她要冷静。 “不。”这会儿,褚凌宸倒是惜字如金了。 “朕另寻时间过去。” 不跟她一起走! 谢天谢地! “怎么,这么想要跟朕一起?” 第273章 汉江目的 花虞扯了扯唇,怎么办,她手有点痒,想打他! “今日顾家可热闹了。”好在褚凌宸没再继续说,反而将话题,转到了顾家之上。 他眼中深沉,面上带着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汉江国的使臣,也会出现在今日的生辰礼上面吗?”花虞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后看向他,轻声问道。 “不只是使臣。”褚凌宸眯了眯眼睛,“汉江国唯一的公主,月薇,也来了京城。” 月薇公主! 花虞变了变脸色。 汉江国内局势复杂,几个皇子的内斗,比起夙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值得一提的是,汉江国的国君,生了一堆的儿子,却独独仅有一个女儿。 便是这个月薇了。 月薇是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从小被汉江国的国君捧在了手心里长大,乃是真正的掌上明珠。 国君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以至于所有的皇子,对于这个公主,都很是疼宠。 花虞清楚月薇在汉江国的地位,却并没有见过这位唯一的公主。 乍然听到了这位公主的名号,面色不由得变了变。 “顾南安是个厉害的,不过去汉江走了一遭,便让月薇非他不嫁了。”就在她沉思之际,褚凌宸忽地勾唇一笑,眼眸深邃。 花虞猛地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她刚才还在纳闷,夙夏和汉江之间,虽然明显是夙夏的国力强盛一些,汉江比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国,不过因为长在了草原上。 民风极为彪悍! 他们有最强的马儿和最凶猛的战将。 比较起来,夙夏就不如他们了。 所以便是一个小国,这些年来,汉江也从未对夙夏低过头,更别说主动派出了使臣来了。 眼下看来,汉江这番改变,只怕跟顾南安,脱不开关系! “汉江国君有意与夙夏交好,志在……联姻。”褚凌宸垂眸,看了看花虞的领口,忽地伸出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冰凉的指尖触到了花虞的皮肤,让花虞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 只是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些了。 “联姻?让月薇公主和顾南安联姻吗?”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褚凌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随后眼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却也…… 没有否认! 花虞面色腾地一下就变了,这是要让顾南安做汉江国的女婿! 联姻之事,不是不可。 但自来联姻,都是与皇室,再不济,也是跟个王公贵族。 顾南安如今是定国公,论身份其实并不低,但是问题是,他是大皇子党派的领袖。 让他与汉江连成一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皇上的意思是?”好半晌之后,花虞才回过了神来,轻声问道。 她相信,褚凌宸自然也是不想要促进汉江与顾南安之间的事情的。 只是眼下人都已经入京了,他若是直接拒绝了的话,未免失了大国风范。 尤其,还是女方求上了门来。 花虞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就只能够抱希望于褚凌宸了。 “汉江弹丸之地,联姻?” 第274章 赏赐 褚凌宸冷笑了一下,道: “与其联姻,是自降身份。”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了悟,那既是如此的话,她也就清楚褚凌宸的态度了。 “……皇上有所不知,顾大人身边,有一红颜知己。”她顿了一瞬之后,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褚凌宸闻言,抬眸扫了她一眼。 “奴才听说,顾大人自来都与江愫芸江小姐的关系很好,当年能够结识上大皇子,也是因为江小姐的缘故!” 她说到了这里,勾唇一笑。 “也不知道顾大人眼下成亲的话,江小姐是不是答应呢!就算是能答应,月薇公主乃是天之骄女,只怕……” 她抬眸,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顿时便与褚凌宸的对上了。 褚凌宸看了她几眼,墨瞳闪烁了一下,忽地掐住了她的下巴,贴上了她的双唇。 花虞…… 不是在说顾南安的事情吗?褚凌宸是不是疯了!? 好在这一吻很短暂,褚凌宸浅尝辄止,只一下,便放开了她去。 “如此聪慧机敏,这是赏赐你的。” 赏赐…… 那她是不是还要跪下来叩谢隆恩啊?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就当被狗啃了一口,这啃着啃着的,也该习惯了啊! “既是如此的话,那奴才今日必定会让月薇公主,和江小姐二人,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褚凌宸刚一退开了去,花虞便猛地一下站起了身来,躬下身子,无比恭敬地说道。 “奴才这就去准备准备,便不耽误皇上的时间了。” 说着,转身就要退出马车当中。 “还请皇上恕罪,奴才告退。” 这一席话,还有她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一般,不带任何的犹豫。 褚凌宸还保持着刚才她进马车时候的动作,见状也没有阻止她,只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去吧,晚上朕再好好疼你!” “啪!”花虞脚下一软,险些脸着地摔了出去。 死!变!态! 晚上她要是进宫! 那她就是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她的人才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那马车就已经扬长而去。 只留给了她一脸的尘土,还有那一句卡在了她喉咙当中的—— “恭送皇上!” 她低下了头,不管褚凌宸看不看得到,都将姿态做的很足。 没办法,自己选择的主子,眼下就算是对方再怎么的无耻和下流,她也得要跪着走下去啊! 花虞站起了身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她到底是怎么觉得,这个褚凌宸是个性、冷淡的,现在看看,打脸了吧? 只希望褚凌宸不要那么饥不择食,给她来什么强上的那一套吧! 花虞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面带忧郁。 主子太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了怎么办? 谁来帮帮她!? …… 傍晚,天边的那一轮火红的太阳还没有落下去。 将西边的天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色,金色的暖阳里,顾府门前,车水马龙。 顾南安一个生辰礼,大半个朝堂之人都来了。 和从前相比,顾家是彻底的翻身了。 眼下谁还敢瞧不起顾家? 第275章 巅峰吓人 想起几年前,顾家连自家的府邸都保不住。 要将其典当出去,换成银子来花。 而今没过多久,顾南安却成为了整个京中,权势最大的那几个人之一。 所以说,这人的际遇,乃是说不定的。 风水轮流转,下一次,指不定就到谁家了! 这几乎是所有的来顾家参加生辰礼的人,在看到了顾家府邸的时候,心中最直接的想法。 顾南安在京城崭露头角之后,不仅把顾家的府邸给赎了回来,且还买下了旁边的另一座府邸,将两者打通,重新修葺了一番。 这两座宅子建立起来的顾府,比起从前,奢华了无数倍,且许多的东西,都是顺安帝赏赐的贡品。 在这黄昏璀璨的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外面看着便觉得宏伟非常了,更不知道里面会是个什么模样了。 每个人从马车、轿子当中走出来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吱呀!”正好在这个时候,一辆玄铁打造,浑身漆黑不带任何的装饰,由四匹雪白的马儿拉着的巨大马车,停在了这顾府门外。 这马车一出现,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京城之中,还没有谁用玄铁造过马车,更别说做得这么大,这么的嚣张了。 “这是谁家的马车?” “瞧着也没什么铭牌,这就不清楚了!” “啧!真是气派啊!” 周围的人瞧见了,都不由得感慨一声。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那马车的车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这门一打开,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不说,那拉车的几匹马儿,竟然发起了抖来,半伏在了地上,怏怏的不敢动弹。 如此景象,实在是诡异非常。 就连刚才有些不以为然的人,都纷纷拿眼看了过来。 “嗷呜!”没想到,这一眼,恰好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钻了出来! “啊!!!” “狼!是狼!” “救命啊!”那银狼方才一出现,顿时将周围的人,吓了一个魂飞魄散!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甚至还有人跌倒在了地上,抖个不停。 “啧!”引发了慌乱的银狼,却没有第一时间从马车上跳下来。 反而是有些暴躁地打折转儿,露着它那尖尖长长的獠牙,实在是吓人非常! 这银狼浑身的毛发呈一种极为耀眼的银白色,皮毛是油光水滑的,远远看去好像是那最最上等的绸缎一般。 偏长了一双油绿森严的狼眼,黑色还喘着粗气的鼻头,那一张巨盆大口稍微一动,便露出了一口锋利尖锐的獠牙来! 獠牙上带了一些水迹,便是这银狼的口水。 看起来极为恐怖! “巅峰,回来。”有一漫不经心的声音,在马车内想了起来。 周围的人听到了,微微一愣,分明害怕到了极点,却又忍不住地抬眼去看,想要看那银狼,究竟会不会听此人的话。 “嗷呜嗷呜!”没想到,那银狼连动都没动,反而不耐烦地嚎叫了两声。 “娘!娘!”顿时,就把旁边的一个孩童,给吓哭了。 “哗啦!”这银狼连自己主子的话都不听,一时间,周围的人就更加恐惧了。 第276章 狼的诱惑 就在一片恐慌之声当中,有人惊惧非常地看着那银狼的头歪了一下。 那一下,顿时将周围的人给吓了个半死。 一片惊呼声当中,有人却眼见非常地看到了那银狼脖子上的东西—— “它脖子上有根银链!” 那人这么大声地一喊,让周围静了一瞬,这些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拿眼去看。 这一看,便看到了银狼脖子上那一条粗壮的银链。 那银链是系在了一张黑色的皮革带子之上,那皮革带子穿过了这银狼的脖子,正好将它的脖子给系住。 只是因为这银狼的毛发实在是太旺盛了一些,将那黑色的皮革带给遮住了,加上了那拴着狼的链子。 又是一条银链,在银狼的身上,还当真不大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这银狼刚刚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它身上还带着链子。 “嗷呜嗷呜!”链子被人拽了好几下,那银狼连着叫了好几声,最后却也还是不甘不愿地,转身进了马车当中。 银狼消失之后,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这天子脚下,京中重地,出现这么一匹狼,实在是吓人非常! “……车内的可是花公公?”这其中,不乏有些见过巅峰的人。 主要是放眼整个京城,养宠物的多,养狼的,也就花虞一个。 上次不少人见过这匹狼,然而这一次却还是被吓到了! 只因这狼长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上次还只能够缩在花虞的脚边,这一次,却快要有半人高了! 这同样都是狼,小狼和大狼给人造成的恐慌,却又是不一样的。 “啪嗒!”回答这个人的,却是那马车门再一次被撞开,那银狼飞快地从里面钻了出来,和它一起的,还有一身穿大红色官袍,胸前绣了一只金鸡。 似笑非笑,却又俊秀得好像不是凡人一般的邪肆男子。 此人不是花虞又是谁。 “嗷呜嗷呜!”巅峰从马车里钻出来,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到处撒欢! 惊了周围所有的马。 “啊!” “狼!” “救命啊!” “来人,快将它赶走!快啊!”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哭天抢地的叫骂之声。 热闹得不得了。 “将——”花虞下了马车,她右手套了个黑色手套,手中握着特制的银链子,正好是栓那巅峰的。 只见她抬手扯了一下,那亢奋无比的巅峰,一下子就焉了下来,无比乖顺地回到了花虞的身边,乖乖坐下。 “咱家这个巅峰呀,就是不大懂事,诸位千万不要跟它一般见识啊!”花虞唇边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抬手,在那巅峰的脑袋之上,轻轻地摸了摸。 “嗷呜!嗷呜!”巅峰围着她,顿时叫得是更加欢快了。 还用自己的大脑袋,在她的手中蹭了蹭。 这模样…… 怎么看怎么怪异。 还有,瞧瞧这个花虞说得是什么话。 跟它一般见识!? 他们谁敢!? 就这个快要有一个孩童那么高的狼,瞧着就让人心头直发怵,还跟它一般见识!? 许多人一脸的欲哭无泪。 “公、公公……”顾府门外,站着迎接宾客的小厮,哭丧着脸看着花虞。 第277章 不长记性 “这、这狼不能带入府中呀……”小厮都要哭了,来往的宾客当中,有女眷抱了猫儿的,但是! 带头狼算怎么一回事? 真的放任巅峰进去了,只怕今日这个生辰礼,都要被人搅和得鸡犬不宁了。 “哦?”花虞闻言,挑了挑眉,摸着巅峰脑袋的手,顿了一瞬。 “里面宾客众多,狼、狼若是咬伤了人的话,就、就……”那小厮说话都磕磕巴巴的,站得离花虞远远的。 就怕巅峰一个不高兴,扑到了他的脸上去。 “咱家的巅峰不咬人,可乖了,是吧,巅峰?” “嗷呜嗷呜!”那巅峰就好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花虞说一句,它还能够应和几声。 偏这里的人,都是俗人,哪里有不怕这等凶猛生物的人。 它叫了这两声,差点把那个和花虞说话的小厮,都给吓哭了! “花公公!”旁边有一管事模样的人,瞧着稍微正常一些,没有那么的害怕,但是脸色也不大好看,凑了上前,对花虞好言相劝: “这狼……巅、巅峰!就算是不咬人,带进去也实在是不合适!”他说着,有些惧怕地扫了巅峰一眼。 “今日的生辰宴之上,女眷众多,巅峰长得这样的威武,只怕是要吓到那些女眷了!” 花虞听了这话之后,顿时就笑了。 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管事,道: “女眷?” “是、是!”那管事抬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满以为,花虞听了这个话之后,就会放弃带巅峰进去。 没想到花虞头一歪,嗤笑了一声,道: “吓到她们,和咱家有什么关系?” 管事面色一僵。 她、她说什么? “让开吧,虽说巅峰不咬人,可若是有人不识相。”她说着,唇角微勾,甩了甩手中的银链子。 “哗啦哗啦!” “嗷呜!”链子发出的声音,还有巅峰的嚎叫声,都令人心头发冷。 “巅峰可是不认人的!”她瞭起眼皮,看向那个管事。 管事的脸色都变了。 哪里有这样的人!? 简直是嚣张放肆到了极点! 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简直…… “公公、公公!便是如此,你也不能带着它进去啊!”这管事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花虞。 说来花虞也跟他们没什么两样,都是伺候人的,她花虞就能够高尚到哪里去? 只不过是运气好,碰见了一个天底下最为高贵的主子罢了,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回事了? 那管事打定主意不让花虞进去,他看了几眼,发现巅峰一直躺在了花虞的脚边,虽说那体型看着实在是吓人。 可有花虞手中的银链子在,他也不担心那狼会一下子扑上来。 便心安理得的拦着花虞了。 “啧!”花虞瞧着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脸上的表情顿时冷却了下来。 “让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管事。 平日里的花虞,或许还不至于做出这样的表现。 可这里是顾府。 对于她来说,顾府的人,包括顾南安在内的所有人,都实在是令人厌恶。 “公公今日若执意要带着它进去的话,只能够恕小的无礼了!” 第278章 真的恶魔 谁曾想,这个管事竟然心一横,便要跟花虞对着干,不仅动都不动一下,还闭上了眼睛。 “呵!”花虞顿时就笑了,看来这一段时间,她真的是太温柔了。 才会让这些人觉得,她花虞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巅峰啊。”她弯下腰,看着巅峰的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 “有人不让你进去呢!饿不饿啊?” 这话说得是散漫无比,甚至还带了一些漫不经心的感觉,然而听到的人,却只觉得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那管事腾地一下挣开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花虞。 谁知,正好就看见了花虞将手中的银链子一松…… 随后拍了拍巅峰的头,道: “去吧!” “嗷呜!”那巅峰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变得极为亢奋,飞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一站起来,便像是一座小山一般,狼眼之中闪烁着嗜血兴奋的光芒。 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身扑上去,将那个站在了他们不远处的管事,整个都扑在了地上! “嗷呜!” 一时间,整个顾府门外,都回荡着巅峰那兴奋不已的嚎叫声。 “啊!!!”刚才还端着架子的顾家管事,一瞬间被按在了地上,一时间目眦尽裂,整个人疯了一般的挣扎了起来。 “滚开!你这畜生!来人啊!来人!都死了吗!?快……快将这畜生拉开啊!” 那管事被吓得是屁滚尿流的,疯了一样的躲避着巅峰,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一边叫喊着。 然而那些个和他一起的顾家人,在看到了这一幕之后,面色巨变,却一步都不敢踏足上前。 甚至连去驱赶巅峰的勇气都没有。 “啊!花公公!花公公!你绕了小的吧!公公!!!”那管事扯着嗓子,叫声极为凄厉。 “刺啦!”伴随着他的叫声的,是巅峰将他的衣服,撕成碎片的声音! “天啦!” “快去叫人!” “去,去把顾大人请过来!” 周围的人显然是被这个阵势吓住了,纷纷变了脸色,往后缩着的同时,还有人吩咐了人,去将顾南安请过来。 一片混乱当中,花虞就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她甚至还用右手抱胸,左手挑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看着。 “啧,忘记告诉诸位了,咱家这个巅峰呢,虽然不咬人,但是呀,脾气不是很好!” 她话音一落,便闻到了一股骚臭味,抬眼一看,却见那个被巅峰按着的管事,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那腥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身子淌了出来,顿时就让花虞皱下了眉头。 她第一反应便是站开了些许去。 而那边,派出去的人还没请到顾南安,顾南安却已经到这边了。 瞧着这令人惊惧的一幕,他瞬间沉下了脸色,怒声说道。 花虞顿了一瞬,抬眼一看,便看到了顾南安,身后还跟了个白玉恒,一行人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当即就笑了! 殊不知,她站在了这银狼面前,看着银狼去撕扯一个人,甚至还面带微笑的样子,落在了旁人的眼中,是何等的恐怖! 就好像是—— 恶魔! 第279章 憎恶 “这、这……”容澈走在了白玉恒的身后,是连一个脸都不敢露出来。 只拿了两只眼睛在瞟,没想到瞟到了这样惊骇的场面,顿时就白了脸色。 这也太恐怖了! 白玉恒也皱下了眉头,养这等凶残的宠物,这个花虞的性子,可见一斑。 “花公公!”比较起来,顾南安的脸色,就很是冰冷阴沉了。 “巅峰!回来!”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没等顾南安开口说些什么,花虞便转过了头去,请唤了那发狂的巅峰一声。 “嗷呜!”那将人按在了地上的巅峰,见状嚎叫了一声,连身下这个人都不想管了,狼眼中满是光芒,转身就要往花虞身上扑去。 “站住!”没等巅峰靠近自己,花虞便深深地皱下了眉头,抬手一指! 诡异的来了。 方才还凶残得好像要将人撕碎了的巅峰,不仅听话地顿住了脚步,还跟一只大狗似的,坐在了花虞所指向的位置之上,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 “嗷呜!嗷呜!”它冲着花虞叫了几声,这声音里竟是还带了一些委屈。 就好像是在控诉花虞不让它靠近一般。 “脏不脏啊你!”花虞嫌弃地看着它,巅峰顿了顿,低头扫了自己一圈,发现它的爪子,还有毛发上,都沾上了脏污。 “嗷呜!”它顿时就不乐意了,转过头去,冲着那地上的人嚎叫了一声。 那样子,好似在说,都怪这个人把它给弄脏了,才遭了它主子的嫌弃! 花虞的作为,这些个人没有想到。 这巅峰如此的通人性,就更加让人意外了。 “花公公这是在做什么?”顾南安面容冰冷,脸色很是不好看。 “国公爷!”巅峰离开了之后,那管事还躺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此时听见了顾南安的声音,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顾不得自己浑身的狼狈,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要往顾南安的脚边扑去。 “你做什么!?”人还没靠近顾南安呢,就被顾南安身边的小厮呵斥了一句。 那管事怔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脏污不堪,尤其是他刚才被吓出了尿来。 一身恶心到了极点。 他顿时僵住,一张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难堪非常。 “今日请花公公过来,是来参加顾某的生辰礼的,花公公却带着这样一个畜生来,还将顾家的下人咬伤!” 顾南安看都没有看那管事一眼,一双眼睛幽沉深邃,就这么冷冷地瞥向花虞。 “此事,花公公若是不给本官一个交代,休怪本官翻脸无情!” 他开始,还自称为顾某。 后来却说本官。 这分明就是以自己的身份,来压迫花虞,让花虞为今日之事负责。 正在教训巅峰的花虞,闻言眯了眯眼,忽地抬眼对上了他的眼眸。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极为古怪了起来。 顾南安眉头微皱,从之前在京城第一次见到这个花虞的时候,他就觉得花虞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眼下这种感觉,是又多了几分。 莫非之前他们有过什么恩怨? 否则,如此憎恶的眼神…… 第280章 当杀! 顾南安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 能够引得花虞频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大侠!”花虞与顾南安对视,然而吐出口的话,却和顾南安之前所说的没有任何关系。 “是。”今日,四个大,还有严珂、王宇二人,都跟着花虞来了这边。 大侠听到了花虞的声音之后,便率先站了出来。 这周围的人,瞧着她一言不发,就叫了这么个侍卫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刀,面色顿时一变。 “花公公!这里是顾府,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白玉恒微顿了一瞬,到底是看不过花虞的做法,冷声斥责道。 花虞眯着眼,凤眸漫不经心地从他身上扫过。 白玉恒是褚墨痕的人,而顾南安却是褚锐党派的。 如今看起来,这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 瞧着,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了? 她轻哼一声,移开了自己的眼眸,全然不将这些人放在了眼里,而是看向大侠,道: “带巅峰下去洗一洗,脏死了,什么恶心人都往身上扑,真是不懂事!” “嗷呜!”被迁怒的巅峰相当委屈。 “是!”大侠应了。 “慢着!”可他尚且还没来得及牵过巅峰,便听到旁边一声冷喝,抬眼,便看到了顾南安冷肃着一张脸。 “刺啦——”竟是从旁边的人手中,抽出了一把剑来,直直地指向了巅峰! “嗷!”巅峰瞧见那冷冰冰的剑锋,顿时暴怒,冲着那顾南安的方向,竖起了浑身的毛发,呲牙咧嘴,凶悍非常! “巅峰!”大侠微愣了一瞬,没想到顾南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他的身份低微,不能够和顾南安对峙,只能够呵斥住巅峰。 平日里花虞没时间的时候,都是他在养着巅峰。 这么一段日子下来,大侠对这只傻狼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加上巅峰极其聪明,通人性,从来不咬人,乖巧得好像不是狼,而是一只大狗狗一般。 别说是大侠,就连其他三个大,都很喜欢巅峰。 此时顾南安拔剑指向巅峰,大侠也不免担忧。 “嗷呜!”巅峰听到了大侠的话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攻上去,可还是对着那顾南安怒目相向。 做出了攻击的样子,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扑上去,将顾南安撕碎一般! “国公爷此举何意?”花虞面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冷着一张脸,看向了那顾南安。 她冷,顾南安就更冷了。 打小顾南安都是这样,像一块冰块似的,那张俊脸之上险少有表情,加上顾南安自来都极为孤傲,身上便多了一种谪仙一般的气质。 从前花虞心里有他的时候,只觉得他便是冷着脸,那也是可爱的。 如今瞧着,心中便只有厌烦了。 “似这等伤人的畜生,当杀!”顾南安面若寒霜,说话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个杀字一出,周围顿时僵硬了下来。 瞧着花虞这个态度,便知道她有多么的宝贝这个巅峰了。 如今顾南安却要杀了巅峰! 以花虞的性子,能同意才是最为奇怪的! “是吗?”果不其然。 第281章 不都是活物 “来人!”花虞一声令下,便从她的身后,钻出来了几个侍卫。 顾南安眼眸沉了一瞬,可便是如此,他手中的剑,也丝毫没有收回去的迹象。 花虞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态度是说不出的倨傲无礼。 她那双凤眼微微下垂,更显绝色。 “将他……”她素手一抬,伸出了那一只没有带着手套的左手,指向了那个浑身狼狈。 被巅峰扯破了衣裳,胸前还留有一个巨大狼爪的管事! “斩杀!”她红唇微勾,端的是一番妖异惑人的模样,可这一副漂亮到了极致的面容,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却同那索命的恶鬼一般。 令人胆寒! “取其头颅,算是今日咱家,送给国公爷的生辰礼物了!”不等人反应过来,她便勾起了一抹惑人的笑容。 刷…… 一片死寂! 她怎么能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等残忍的话来! 且! 在别人的生辰礼上,要动刀子杀人就算了,杀的人还是顾府的下人! 还要将人的头颅作为生辰礼物! 这! 简直就是歹毒了! “啪!”旁边听到了她说话的人,有人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只因…… 花虞这令人胆寒的手段。 “花虞!”白玉恒脸色都变了,顾南安不过是要杀她养的那狼罢了,她竟如此作为!? “天子脚下,今日还是顾大人的好日子,你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狂妄!” 白玉恒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满满的都是谴责之色。 容澈就站在了他的身后,可他却不像是白玉恒那般,跳出来指责花虞。 反而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抬眼,扫了一下场中的那头狼。 这巅峰吧,确实是长得可怕了一些,可若是就这么死了……那还真的是可惜了。 容澈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实在是诡异。 最怕巅峰的人是他,舍不得看着巅峰去死的人,却也是他。 “是啊!天子脚下,如此目无王法!” “便是个下人,岂能说杀就杀!?” “唉……世道变了啊!” 旁边还站了不少的官员,这些个人,每一个是瞧得上花虞的做法的。 尤其她动不动就要杀人! 简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一般! 这等心狠手辣,令人心中惊惧的同时,也不得不怕她。 万一她哪一日发了狂,杀的是自己,那该怎么办? 京城的京官们,大抵都是惜命的! “嗤!”花虞听到了这些谴责的话语之后,却是勾唇笑了。 笑得无比的讥讽。 “国公爷不是要杀咱家的巅峰吗?还不兴咱家杀个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白玉恒面色铁青,怒斥道: “杀人与杀个畜生,能一样吗?!还是花公公觉得,自己养的畜生,比一个大活人还要尊贵了?” “啧,还是白公子聪明!”没想到,花虞在听到了他这样的话之后,竟然还点下了头来,看起来极为赞同。 “咱家的巅峰确实是尊贵,别人想要杀它,咱家便杀人来为它抵命!” 花虞说着,斜勾了勾唇,面上猖獗放肆。 “不都是活物吗?” 第282章 两不相欠 “咱家的巅峰还是万里挑一的银狼,血统尊贵,难不成还比不得一个狗眼朝上的奴才了?” 此言一出,白玉恒面色变了变。 他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话来反驳这个话语。 抛去花虞这个人的手段心性不说,她倒是一个极为通透的人,这样的言论,便是白玉恒这样的大才子,也说不出来的。 在人的眼中,他们都是最为高贵的。 动物又岂能够入了他们尊贵的眼呢? “还有。”花虞一身扎眼的红衣,站在了身后那群手持佩刀,虎视眈眈的侍卫面前,显得她尤其的娇小。 但只要她站在那儿,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将视线放在别人的身上。 “白公子说话最好客气一点,畜生畜生的叫着,咱家且提醒你一句,他——” 她指了指那个被巅峰撕咬得一身狼狈的管事。 “就是白公子的前车之鉴!” 白玉恒闻言,一张俊脸是彻底的沉了下来。 花虞这个人,太过于狂傲。 京中一直盛传,说此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 可仔细看来,此人的性格似乎也不难懂! 她只是…… 简单的没有把京中任何人放在眼里罢了! 没错! 大概谁都想不到,有一天,竟有一个太监,能够无视整个京城的人,肆意妄为! “好大的口气!”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那提着剑的顾南安,忽地出了声。 他那一张冷傲的俊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沉肃。 手中那一柄剑,却忽地调换了一个位置…… 直指花虞! 哗! 此举一出,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 花虞在京中猖獗了这么久,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这么用剑,指着她! 许多人惊讶的同时,却也觉得,这个京城里面,能有这个魄力,并且手中所握着的权势,不输于花虞的人,也便是顾南安了! 隐藏在了顾南安那谪仙一般的气质下面的,却是一颗冰冷无情的心。 毕竟,那叶家和他顾家乃是多年的交情。 叶家,却是他亲手送上路的。 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吗? 气氛一瞬间凝结,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面对着那一柄直指自己的剑,没有丝毫的胆怯可言,面上甚至还带了一些嘲讽之色。 顾南安眼眸瞬沉,又是这样古怪的神色! “哈,哈哈哈!”然而那花虞,却忽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更加的讽刺了。 顾南安沉下了脸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手中的剑,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花虞笑得眼角都带了泪,她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擦了一下。 瞭起了眼皮,深深地看了顾南安一眼。 就这一眼,却让顾南安心头一滞,涌上了些许不安。 “国公爷当真是夙夏第一勇士,以一书生之身,灭掉整个叶家不说,甚至连杀个朝廷命官,都变得如此简单了。” 花虞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扯着唇,声音嘶哑地道。 第二次! 这是顾南安第二次用剑指着她了! 她的命是他给的没错,可她都已经险些死在了他的手上了。 再加上此番! 他们二人,两不相欠! “来!”花虞收起了面上的笑容,斜眉一挑,冲着那把剑,走了过去! 第283章 不可一世! “今日国公爷若不能让咱家人头落地的话,那才是扫了国公爷的威名!”她勾唇笑着。 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致命魅力。 一步一步,往那剑的方向走着。 “公公!” “不可!”她带来的人,皆是被她这样的举动给吓着了,纷纷抽出了自己手中的佩刀。 “谁都不许动!”花虞一抬手,那黑色的手套,在暮色当中,极为刺眼。 “为了成全国公爷的威名,赔掉咱家的一条性命,又算得上什么?”她笑得猖獗,那眉眼当中满是狂妄。 那是从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就好像是笃定,顾南安的这一剑不会刺出一般! “不自量力!”旁边的白玉恒,冷声嘲讽道。 不只是他,就连周围所有的人,都有着同样的感觉。 顾南安的手段,且看叶家军几万人,一个活口都没有,就能够清楚了! 那叶家之前在夙夏何等的威望,军中更是如同君主一般,呼声高昂,他也能够把叶家给了结了! 更别说,一个尚且还没有在京中站稳脚跟的花虞了! 可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就在花虞凑上去的那一瞬,顾南安不知为何,面色煞白,手中的剑竟是一个不稳,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哐当!”这跌落下去的,不仅仅是一柄剑,也是…… 顾南安的心! 在花虞凑近的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叶羽临死之前的模样! 她一身浴血盔甲,面具上已经污浊的看不清了。 却那么坚定的,朝他走来! 一瞬间,顾南安心中剧痛,整个心似乎被人给生生地撕裂,且是撕成了碎片,鲜血淋漓的。 生疼。 顾南安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却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引起了怎样的骚动。 他竟然在花虞的面前服了软!? 几乎所有人都确信,顾南安不会收回手中的剑之时,发生了这么一个意外。 且是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如何不令人惊异? 就连白玉恒,都忍不住皱眉看了顾南安一眼。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不是要杀了咱家吗?请啊!”所有人当中,唯独花虞的反应最为诡异。 顾南安没有出手,她竟是就这么将自己的脖子给凑了上去。 歪头,咧唇,对顾南安笑着。 面上的讽刺和挑衅,更是不加掩饰! 此人,不仅狂妄,而且,不可一世! “吱呀——”场面僵持不下,却在这个时候,一辆无比华贵的马车,在顾府停驻了下来。 车门打开,缓缓走来了一盛装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明艳的衣裙,那裙摆,乃是用各色的羽毛、宝石镶嵌而成的孔雀! 孔雀一路盘旋而上,在女子白嫩的肩颈之下蛰伏。 红色宝石镶嵌的孔雀眼睛,令得这一只孔雀看起来娇艳非常。 宝蓝色的绸裙,几乎铺满了女子所站着的整个地面! 这女子穿着极为大胆,浑身上下,便是这么一条宝蓝色束胸孔雀翎裙子。 露出了她雪白的肩膀,还有精致的锁骨来。 白嫩如玉的胸前,挂了一颗水蓝色晶石,那晶石里面,有雾气翻涌着。 第284章 月薇公主 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女子长相妖艳,那是一种极致的美。 不像是夙夏女子的长相,她的眼眉极为深刻,却不粗犷。 乃是真正的绝色。 “公主。”有一人自马车背后走了出来,到了这女子面前,跪身行礼。 花虞眯了眯眼睛。 跪在了这女子面前的人,倒也不是旁人,便是早前她见过一次的——狄霍。 狄霍如此对待她,那么…… 此人便是那汉江国唯一的公主,月薇了! “将军快请起。”月薇抬了抬手,狄霍应声而起。 周围一片吸气的声音。 月薇虽美,可夙夏的美人儿也不少,不至于让人这么惊讶。 引起惊叹的,反而是那个身型如同小山一般的狄霍。 这般健硕的男子,夙夏还真的是少见! “安。”月薇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方一走过来,便眼眉带笑的,凑到了顾南安的身旁。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晚了些,让你久等了。”月薇分明长了一副妖媚的模样,到了顾南安的身旁,却像是一个小女人一般。 脸颊微红,羞涩无比地看着他。 绝色倒也是绝色,可是和宫中的静荣太后与施若云比较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花虞扫了一眼之后,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心中平淡无比。 从前顾南安的身边,仅有一个江愫芸之时,她都紧张无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煎熬非常。 如今,却已心如止水。 她本就不是容易爱上别人的人,此番之后,只怕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 顾南安的心,还在一阵阵的抽疼,听到了声音之后,人有些恍惚,抬眼看了她一下。 “顾大人,花公公,你们都在啊。”正好,狄霍也走了过来。 瞧见了他唯一熟悉的两个人之后,高兴非常。 “狄大将军也来了。”花虞面色如常,那顾南安回过了神来之后,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是!当日在汉江的时候,顾大人就是国君的贵宾,今日乃是顾大人的生辰,怎能不到?” 狄霍笑得爽朗,却不知道,许多人在听到了他这一番话之后,复杂的心情。 顾南安居然和汉江的关系这么亲近了! 还让月薇公主亲自过来祝贺生辰…… “狄将军客气。”顾南安面色正常了一些,看向了狄霍,转身道: “里面请。” 气氛有些微妙。 顾南安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明显是想要揭过刚才的事情了。 这也是应该的。 他与花虞不论如何,都不该在他国使臣面前,有所争执,夙夏的脸面,那是所有夙夏人都需要维护的。 只是花虞那个性格,却未必会买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花虞对此,不置一词,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像是没看到一般。 “呀!狼!”月薇走了一步,便看到了旁边趴着的巅峰。 巅峰瞧见这么一个美人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顿时就直起了身子来,冲她呲了呲牙。 花虞…… “啊!”月薇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都往顾南安的怀里倒了去。 “公主当心。”顾南安微不可觉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月薇。 第285章 挑拨 “公主没事吧?”顾南安只伸手扶了她一下,便迅速放开了手去。 “好!好一个英雄救美!”没想到,花虞瞧在了眼里,却一下子笑了起来。 顾南安面容一沉,转过头去看向了她。 “咱家之前还不知道,国公爷竟是这样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呢!”花虞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这话听不出什么错误来,偏偏她这样的表情,却好像是在讽刺谁人一般。 “公主殿下长得这样貌美,和国公爷倒也般配。”没人搭理她,她尚且能够自说自话。 那月薇本来有些不高兴,被巅峰吓了一跳,又看见了这么一个长相阴柔的人。 说是个男子,那张脸实在是精致得过分了,偏偏她身上的衣服,又还真的是男子式样。 没想到这个人倒是个独具慧眼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月薇的眼眸顿时亮了一下,她轻笑道:“这位是……” “公主,这位是皇上身边的花公公。”狄霍忙站上前来,给月薇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花公公,难怪这么会说话呢。”月薇捂唇笑了笑,眼眸亮晶晶的。 “公主殿下谬赞了。”花虞瞧着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比较起来,她笑得就更加的意味深长了。 “国公爷好艳福,不仅有江小姐美人在侧,如今还多了一位公主殿下这样的红颜知己,咱家当真是羡慕不已啊!” 月薇的脸色,一瞬间僵住了。 花虞却不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只转过头去,对人群中的某个人,微微一笑,道: “你说是吧,江小姐?” 从刚才下车开始,花虞其实就注意到了站在了人群当中的江愫芸。 主要还是江愫芸喜欢穿一身白衣,整日里打扮得像是一个去奔丧的人似的,在一堆花朵儿似的贵女当中,实在是瞩目。 江愫芸这个女人,其实也算得上是聪明。 至少在她身边没什么靠山的时候,她是不会贸贸然跳出来的。 所以花虞这边闹腾了这么久,她都一直没有出声。 估计也有花虞身边带着巅峰的缘故。 她没想到花虞会忽然提到了自己,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后皱了皱眉头,道: “公公这是何意?” “江小姐跟国公爷不是青梅竹马,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吗?咱家之前还听人说,是国公爷的母亲,还有意将江小姐许配给国公爷呢!” 花虞笑得邪肆,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还带了些许看好戏的表情。 江愫芸的表情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江家和顾家确实有些个来往,她对于丰神俊朗的顾南安也是有些个心思的。 所以从前才会跟顾南安走得那么近,还特意去气那个丑八怪叶羽。 那叶羽是一个断袖,自小就爱跟在顾南安的身边,她看不过罢了。 可若是说她非顾南安不可,那是不可能的。 她还有那么多的选择,如今看来,不管是恒王,还是皇上,都比顾南安要有身份多了。 她若是能够进宫,做皇上的正宫娘娘的话,哪里还瞧得上顾南安。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她没有主动凑上去! 第28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愫芸自认为自己乃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这夫婿,自然是要选择一个最好的。 不过…… 她看着那月薇公主公然对顾南安示好,这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在江愫芸看来,顾南安从来都对她不错,哪怕是她不准备选择顾南安做自己的夫婿,那也接受不得别人吸引了顾南安的注意力。 这就让她对那位月薇公主,有一种天然的不喜欢。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眼下她可不想要和月薇公主对上。 对方好歹也是汉江国唯一的公主,如今又是第一次出使夙夏,得罪了月薇,对她没什么好处。 “……公公说得这是什么话,愫芸与国公爷一直都是至交好友,便是公公所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小时候顾伯母开的玩笑罢了!” 江愫芸面上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轻声说道。 她是准备解释的,可这解释的话当中,却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江愫芸一惯自命不凡,便是月薇这样的身份,她也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对方。 你就算是再喜欢顾南安又如何,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是她江愫芸! “噢!”花虞闻言,却也没有反驳她,反而是一脸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 “原来如此啊,那是咱家误会了,还以为,江小姐早就跟国公爷两小无猜,许诺终身了呢!” “看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她故作感慨。 月薇公主的面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她冷着一张脸,充满敌意的,看向了那江愫芸的方向。 江愫芸面色略显僵硬,尤其是花虞这种别具深意的话,就好像是她在几个男人的身边周旋一般。 她在外一直是一副高冷的神仙仙子的模样。 却屡屡在花虞的面前吃瘪,如今还被她抹黑了自身。 实在是有些恨得牙痒痒的。 “花公公想多了。”顾南安冷着一张脸,扫了那花虞一下,随后看向了月薇的方向,轻移步子,道: “公主,请吧。” 月薇回过了神来,扯出了一抹极为灿烂的微笑。 她冲着江愫芸的方向,得意地勾了勾唇,就好像是无声的挑衅和得意一般。 “嗯,安,你对我真好。”一笑之后,她主动伸出手,勾住了那顾南安的臂弯。 顾南安眼眸动了一动,扫了她的手一眼,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抬脚往前走了去。 这一步,便将月薇的手,给错开了。 月薇的面色僵了一瞬。 可当着这么多的人,她也不好做些什么,便只是勉强笑了一瞬,与顾南安一起,走入了那顾府之中。 花虞将月薇的表情都瞧在了眼里,面上带着些轻嘲。 顾南安不是将自己的温柔,都留给了那江愫芸吗,她倒是要看看,让月薇和江愫芸这两个人争斗起来。 顾南安会怎么选择! “走啊!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好歹也是我们杨家的一人,一只长毛畜生就能够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花虞还站在了原地,这一次,可没有任何人再敢阻拦她了。 且看着顾南安刚才那个样子,也没有说是不让花虞进去。 守门的小厮们,都避开了去。 第287章 市井泼妇 就唯恐惹得花虞或者是她这个巅峰不高兴了,下场凄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花虞却听到了这么一个刺耳,却又有些熟悉的嗓音。 她微眯了眯眼睛,转过了头去。 便看到了那杨彩衣。 啧! 这是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齐了呀! 杨彩衣今日也是盛装打扮过的,穿了一身耦合色遍地金撒花裙子,头戴金冠,面容娇俏。 这一身金光闪闪的,实在是扎眼非常。 和她比较起来,她身边的那个女子,就实在是有些寒酸得过分了。 花虞认出来,这个女子便是她刚刚回到京城之时,瞧见的杨彩衣的那个庶妹,杨书情。 那杨彩衣身上是珠翠环绕,到了这个杨书情的身上,便只是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两小朵珠花,看起来寒酸得过分。 杨书情长相也不如杨彩衣好,充其量只能够称之为是个小家碧玉。 加上那庶女的身份,碰上了杨彩衣这么一个嫡姐,整日里还不知道被折磨成什么样子呢! 原本杨彩衣在看到了花虞的时候,就想要弄一些苦头给花虞尝一尝的。 只是她瞧见了花虞带着的巅峰,还有身边虎视眈眈的侍卫,说杀人就敢杀人的样子,心头有些怵。 即便恨不得将花虞给撕成碎片了,她也强忍了下来。 总归她要收拾花虞的话,机会多得是! 不过杨彩衣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受气的主儿,在花虞这边没办法发泄,她就将气,撒在了那杨书情的身上。 眼下杨书情的面上已经有了两个鲜红的巴掌印了,然而杨彩衣还是骂骂咧咧的。 “再耽搁,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家去,省得在这里丢了我们杨家的脸!”杨彩衣说罢,还无比用力地,掐了那杨书情的胳膊一下。 “……姐姐。”杨书情疼得那张小脸都白了,楚楚可怜地看着杨彩衣,随后又转过了头来,怯生生地看着巅峰。 这样凶残的动物,杨书情这样的女子,乃是第一次见,被吓坏了也是应该的。 那杨彩衣也不是不怕,只是她强势惯了,做不出那些个害怕的样子来。 “杨小姐,瞧着杨二小姐确实是害怕,你宽恕一些吧,那可是狼,又有几个女子不害怕的?” 好在旁边也有人,看不惯杨彩衣的做法。 一个公子哥走了出来,颇为怜惜地看了那杨书情一眼,随后蹙眉说道。 “我管教家里的庶妹,关你什么事情?”杨彩衣心头的火,顿时就冒了起来。 “……你一个女人,竟跟那市井泼妇一般,荒谬!”那男人当即甩下了袖子,说话也变得难听了起来。 杨家在京中风评很不好,一则是因为杨彩衣这个泼妇性子,二则便是杨彩衣的哥哥,乃是个令人厌恶的纨绔。 便是京中的纨绔们,都不愿意相与之为伍。 杨友学便是有权势,这个公子哥家里也不差,自然不惧怕这个杨彩衣了! “你说谁是泼妇!?”杨彩衣脸色都变了,一双眼里满是火气,看那模样,就好像是一只发怒的狮子一般。 “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288章 巅峰认母 那人唾弃地道,随后看向了杨书情的方向,柔声道: “杨二小姐莫怕,在下带你走过去,那狼不会伤害你的!” 杨彩衣心情本来就不好,让此人这么一搅和,气得脸色都青了。 “没错!”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安静了半天的花虞忽地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正好大侠用随身带着的东西,被巅峰清理了毛发和身子,巅峰重新变得干净了。 正绕着花虞,兴奋地直摇着自己的大尾巴。 花虞将巅峰脖子上的银链捡了起来,捏在了手中把玩着,眼神却无比邪肆地看向了杨家二女,和那男人的方向。 这个公子哥她也是认识的,此人名叫陈煜,是京中出了名的浪子,温柔乡里的常客,对女人最是体贴温柔不过的了。 陈煜是个纨绔,喜欢往脂粉堆里面钻,可便是他这样的花丛老手,对于杨书情这样楚楚可怜的女子,也是抵挡不住。 杨书情长得不算好,可那种惹人怜惜的气质,最是夙夏男子喜欢的。 花虞冷眼瞧着,杨彩衣那暴戾的行为,都让许多惯是会怜香惜玉的男人们,皱下了眉头。 她扯了扯唇,笑得促狭。 “咱家的巅峰可乖巧了,而且……它便是咬谁,也不会咬杨家人的。” “嗷呜!”巅峰闻言,嚎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附和花虞的话一般。 “这话何意?”陈煜对长得好的人,天生都有些好感,哪怕别人再怎么说,这个花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 可他瞧着花虞那一张脸,还是忍不住和她说起了话来。 “陈公子这话就问到重点了!”花虞勾唇,面上颇有些妖异邪肆的味道,陈煜看得一双眼睛都直了。 心想着,长得如此绝色,就该生做一个女人才是,怎么偏偏是个男子,还做了太监! 实在是可惜! “只因啊……巅峰的母亲,正是杨彩衣杨大小姐呢!”她咧唇,笑得那叫一个妖娆迷人。 “噗!” “哈哈哈!”可周围听到了她的话的人,一时皆没忍耐住,喷笑出生。 她、她说什么!? 杨彩衣是这狼的母亲? “花虞!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杨彩衣哪里遭到过这种,竟是被这么多人嘲笑了去。 她的脸色是又青又白,眼瞅着就要暴怒发火! “杨小姐,咱家这可不是胡说八道,杨小姐莫不是忘记了,上一次在慈悲寺,就是你不停地追着巅峰跑,将它送到了咱家跟前嘛!” 花虞轻敛唇,挑眉看向她。 杨彩衣闻言,面色顿时变了一瞬,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道: “它就是那个小畜生!?” 原来那一日她碰见的,竟然是狼! “什么小畜生,哪有母亲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也亏得杨小姐这为母心切的,才让咱家收获了这么一个大宝贝呢!” 花虞扫了她一眼,娇嗔地道。 杨彩衣那一张脸,白了黑,黑了红,红了青的。 一瞬间竟是五彩纷呈,说不出的好看。 这是被花虞气的,也是有些后怕,那一日若不是遇见了花虞,这狼发了狂,只怕她…… “由此可得!” 第289章 做她对食呀 “杨小姐是巅峰的母亲,杨二小姐说来还是巅峰的姨妈呢,这么亲近的关系,巅峰能咬你们吗?” 花虞这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大概这种促狭的事情,也只有她花虞做得出来了。 给自己养的狼认下一个母亲,可真的是…… 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花公公!烦请你说话注意一些,我们家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子,你一口一个母亲,这是在毁我们小姐的清誉!”杨彩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她身边的丫鬟反应了过来。 走上前来,便斥责了花虞一番。 花虞闻言,顿时就笑了。 “这有什么?万一你们家小姐因此名声收到了侮辱,嫁不出去,咱家可以勉强收了她,做个对食,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噗!”此言一出,当即有人笑得弯下了腰。 这花虞…… 简直是没谁了! 她和杨家,还有杨彩衣不对付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 只是没成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那杨彩衣,而且这杨彩衣还跟她养的狼有这样的渊源。 实在是奇妙非常。 “好了,巅峰,你母亲也见过了,该走了。”花虞转过身,拍了拍那巅峰的头。 压根就不在意杨彩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感觉,只拉着巅峰离开。 “啪!”她才刚走,那杨彩衣抬手就给了旁边的杨书情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只把那杨书情打倒在了地上,捂脸痛哭。 周围唏嘘一片。 …… “主子。”花虞手里牵着个巅峰,后面跟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走在了这顾府当中,别提有多么的扎眼了。 所到之处,所有人皆是受惊一般,纷纷退散了去。 梁巍之走到了花虞的身边。 他是刚才花虞说话的当口,赶到这边的。 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不可能不到。 只是因着他今日不在殿前司里面,所以没有和花虞他们一并过来罢了。 “嗯?”花虞挑了挑眉,扫了他一眼。 梁巍之脸上还带了一些怜惜之色,见她看了过来,忙道: “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要帮那杨书情呢!” 梁巍之虽然是个愣头,但也是个纨绔。 平日里没少出去厮混,愣头虽然愣,但是对于女子,却是极好的。 尤其是这种看着就无比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小可怜。 所以他自然以为,花虞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没想到…… 花虞仅仅只是奚落和嘲讽了那杨彩衣一番,顺便还将杨家,杨书情都给说了进去。 并且按照她这么说,整个杨家都是巅峰的亲戚了。 跟一头狼做亲戚,嗯…… “咱们离开之前,我看见杨彩衣又对杨书情动手了,真是怪可怜的。”梁巍之说到了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花虞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 “没想到你还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呵?” 梁巍之全然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只点了点头,道: “女子不就是应该让人爱护的吗?” “哈哈哈!”花虞听了这个话之后,当时就笑了。 梁巍之瞧着她这样的笑容,一时间不由得怔住,难道他说错了什么吗? 第290章 画中人 “你觉得,咱家是个好人吗?”花虞笑得开怀,好半晌才止住了笑容,抬眼看向了他。 梁巍之…… 就算是他再笨,也知道花虞这样的表现,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了。 她问这个问题,是想要让他拍她的马屁吗? 可是,他不会拍马屁啊! “别人的死活,和咱家有什么关系。”花虞轻轻地扫了他一眼,她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当中,满是冷漠之色。 梁巍之一时怔住,定定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江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如常。 在江海看来,花虞的话是对的。 帮那杨书情? 为什么帮她? 她一则和花虞没有任何的关系,二则,这个人是不是表现出来的那般,尚且不得而知,这么贸贸然就冲上去帮人的行为,是花虞十岁的时候会做的事情。 如今经历过了这么多,她哪里还会去管这些事情? 再有,便是此番帮助了那杨书情。 可只要杨书情是杨家的庶女一天,就要在杨彩衣的手底下讨生活。 今日别人帮她的,杨彩衣全部都会算在了杨书情的头上,等到他们回到了府中之后,那杨书情更不知道会被她折磨成什么模样。 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江海在花虞的身边很多年,对于花虞的性子极为了解,花虞是冷漠残酷之人没错,却也是心思剔透的人。 但是这些,跟梁巍之一个愣头,是解释不清楚的。 “不知道为什么。”梁巍之定定地看着花虞的背影,无比认真地道: “我居然觉得,刚才主子说那句话的时候,潇洒帅气到了极点!”帅气是花虞最近教他的词汇。 在充分理解了之后,梁巍之觉得,花虞简直是他见过的最帅的人! 江海…… 好吧,安慰一个脑回路清奇的愣头,是他的错。 他们因着说话,落后了花虞几步,花虞正好牵着那巅峰,走到了翡翠长廊之上。 翡翠长廊,是顾家最为独特的景色。 这个长廊,乃是用朱红、碧绿两种颜色建造而成,底下铺着碧绿的木板,走廊的顶上,还种植了爬山虎,将整个长廊的顶上,给遮盖了去。 周围绿树成荫,更显得这一座长廊晶莹剔透,像是一块翡翠一般。 因此得名,翡翠长廊。 没想到的是,她这刚一走上去,迎面便走来了一行人。 花虞脚步一顿。 她还说刚才那么多人聚集在了一起,怎么没见着这位呢。 原来,他躲在了这里。 “花虞。”褚墨痕转过身来,面色深沉地看着她。 “楚王殿下好心情呀,竟一个人躲在了这里赏景。”翡翠长廊贯穿了顾府当中最大的一个湖泊,底下便是流动的湖水,里面还养了许多的锦鲤。 花虞过来的时候,褚墨痕便在盯着那湖水里面的锦鲤看,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她勾了勾唇,便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她,落在了褚墨痕的眼中,是何等的娇艳绝色。 她穿着一身红衣,手上还拽着一只雪白的银狼,与身后的绿树繁阴相映衬在了一起。 第291章 不是第一次 美得就好像是从那画里面走出来的神仙妃子一般。 娇艳动人。 这个时候,褚墨痕就充分理解了,为什么之前白玉恒无论如何,都想要为花虞作画了。 此人的容貌,当真是难得的精致绝伦。 也正是因为她这一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一些,之前他才会肯要了她。 从前她那畏畏缩缩的性子,全然没有眼下这般张扬的气质,和如今比较起来,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而深深地诱惑了他的人,便是眼前的这个她! 看到了她这个模样,让褚墨痕那种想要得到她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一些。 他眼眸深邃了一瞬,随后往前一步,拦住了花虞的去路。 “嗷呜!”突然被人挡住了,巅峰的心情有些不美妙。 褚墨痕只是扫了它一眼,他又不是容澈,能够被一匹狼吓得心惊胆战的。 相反,花虞牵着它的样子,成了他眼中最好的画面。 “殿下这是何意?”花虞顿住了脚步,拉了拉巅峰,挑眉看向了他。 “本王有话想与你说。”褚墨痕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主子。”正巧,花虞身后的一群人走了上来。 瞧见了褚墨痕之后,他们都顿了一下。 “说罢。”花虞眯了眯眼睛,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话跟褚墨痕说得,但是褚墨痕非得要跟她说,那她就听一听好了。 她将拴着巅峰的银链子,递到了大侠的手里,随后转过了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褚墨痕。 “本王只想跟你一个人说。”褚墨痕扫了她身后的那一众人一眼,冷声说道。 花虞挑了挑眉,不过她眼下心情正好。 懒得跟褚墨痕计较,便只是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道: “退出长廊!” “是。”身后的那些人纷纷应下,便连江海,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当着褚墨痕的面,自然是不好说的。 且花虞是让他们退出长廊,而不是先行离开,若是这个褚墨痕想要做一些什么,江海一眼就能够看到,可以随时冲过来保护花虞。 这样的话,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翡翠长廊很长,加上周围流动着的湖水,退出了长廊之后,他们几乎听不见那站在了正中间的花虞,和褚墨痕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现在可以说了吧?”花虞勾唇看着他。 她还想着,褚墨痕这是不是想替杨彩衣出头呢。 是看着他那亲亲表妹做了‘母亲’,心头不高兴了? “回到本王身边!”哪知,那褚墨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竟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微顿了一瞬,随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花虞,这话本王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只要你愿意回到本王身边,本王可以庇护你周全,并且给你侧妃之位,如何?” 褚墨痕却上前了一步,面上颇有些紧绷,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楚王殿下,这也不是咱家第一次回答你了,不可能。”她扯了扯唇,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她就不明白了,褚墨痕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花虞放在眼里。 第292章 褚凌宸知道吗 眼下这又是怎么了? 魔障了不成? “之前周家的事情,本王不与你计较,且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如今来本王的身边,才是最好的!” 褚墨痕没想到她这么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一时间面上的表情极为难看,可是对着她这张勾人的脸,他却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不提这一茬则已,一提起,花虞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从前的那个花虞爱他爱得这么深,以至于他什么都没有给她,她就已经将自己献给了他。 可最后落得了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这就是他所谓的庇护? 别开玩笑了好吗? “从前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如今咱家乃是殿前司大统领,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王爷最好忘记了那些个事情才是!” 她冷下了面庞,扫向了褚墨痕。 “花虞!”褚墨痕的面色顿时就变了,他上前一步,逼近了花虞一瞬,怒声道: “你就非得要跟本王作对吗?那什么劳什子的殿前司大统领,你可知道,眼下整个京城的人,怎么议论你吗?” “哦?”花虞闻言,眯眼看向了他,道:“不妨说来听听!” 褚墨痕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间心头的火,便烧了起来,道: “说你心狠手辣,凶残非常,日后必定是要下地狱,不得好死的!”他说罢,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面色更难看了一些。 “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的去做这些个事情,还与一堆男人搅和在了一起,将自己的名声还有脸都丢尽了,你难道就不觉得难受吗?” 花虞听到了他这句话之后,面上的笑容忽地冷却了下来。 “那要如何?莫非要待在王爷的后院,任由王爷享用,等到王爷腻味的那一天,再给灌下一碗毒药?” 褚墨痕闻言,面色顿时一僵。 花虞瞧着他那样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王爷,你就不要假惺惺的来关心咱家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咱家真的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此前你还想要用咱家的女儿身,来威胁咱家替你做事。” “眼下又许下什么侧妃之位,王爷为了能够有人可用,当真是什么都不顾及了啊?” 褚墨痕闻言,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 “花虞,在你心中,本王就是这样的人?” “是!所以烦请王爷以后能够少来找咱家,咱家没有交易能和王爷做,更不想要做王爷手中的一个玩物!” 她说着,歪着头,勾唇对那褚墨痕冷笑了一下,虽是笑着,那一张面上却冷冰冰的,满是嘲讽之色。 “而且,咱家可是手握尚方宝剑的人,劝王爷以后还是对咱家恭敬一点,否则的话,我这个人,王爷应该是了解的!” 她凑到了褚墨痕的耳边,吐气如兰,说出口的话,却阴冷到了极点。 “我疯起来,可是会跟人玩命的!” “花虞!”褚墨痕暴怒,额上的青筋暴跳了起来,面上透着一些青黑之色,他面色狰狞,眼中更是带了些许疯狂,看着她。 一字一顿地说道: “褚凌宸知道你是个女人吗?” 第293章 重修于好 “所以呢?假如说今日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你就要将我女儿身之事,告诉皇上?”花虞的面色,几乎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褚墨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眼眸深邃,好半晌之后,才道: “虞儿,我不愿与你走到那一步……” “不愿?”花虞冷笑不已,她抬脚上前,漆黑的眼瞳就这么盯着那褚墨痕,冷声道: “楚王殿下所谓的不愿,便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么一件事情来威胁我?殿下的不愿,也实在是太有趣了一些!” “花虞!”褚墨痕被她揭穿了心底的想法,一时间有些恼羞成怒。 他眼中满是怒火,咬牙看着花虞。 花虞扯了扯唇,面带讽刺。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心中皆是有你的,否则以我的性子,又怎么会……” “打住。”不等他把话说话,花虞便皱下了眉头,制止了他。 褚凌宸闻言,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这些话殿下就不用说了,如今,咱家乃是殿前司大统领,殿下是楚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 花虞不耐烦和这个褚墨痕再周旋下去,直接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里是顾府,不是楚王殿下的府邸,殿下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注意着,你可能不在意,但咱家,眼下可不想要再跟殿下有所牵扯!” 她说完,冷眼瞥了他一下,道: “以后这种事情,烦请楚王殿下别再说了,时辰不早了,咱家先行告退,为了避嫌,殿下还是等一下,再过来吧。” 这话说完,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敛了起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要跟这个褚墨痕说,转身便要离开。 “花虞!”身后的褚墨痕,却忽然爆发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将花虞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从身后,将花虞整个人抱住! “你做什么!?”这突然一下子贴近的男性躯体,让花虞有些猝不及防! 她顿时就变了脸色,没了功夫,她竟是连这样的动作都没有注意到,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方便。 “放开!”想要挣开这褚墨痕的怀抱,没想到,这男人那钢铁一样的臂膀,坚硬无比,察觉到了她的挣扎之后,甚至收紧了一些! “你可还是在怨我?”褚墨痕把头放在了花虞的肩膀上,幽幽地叹息了一句。 他一凑近,花虞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只觉得浑身哪哪都不对劲。 这和褚凌宸的触碰不同,褚凌宸在碰上她的时候,她心中很是紧张。 可褚墨痕碰上了,却只有反感了! “虞儿,咱们重修于好,好不好?”褚墨痕抬眼,深深地看着花虞的侧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方才,在花虞面无表情地吐出那些话之后,褚墨痕的心头就已经很是难受了。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其实在他的心中,还是有花虞的。 只是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在这一次,花虞的性情大变,引起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之后,他才察觉到这样的事情。 帝王家,出现感情其实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第294章 我自己来说! 可他发现,他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恐慌之感笼罩住了他,让他心头大乱。 这种感觉,甚至超出了原本的愤怒,还有其他的情绪。 牢牢地占据在了他的心间! 所以才会做出了这样的一个举动来,而一凑近了她,闻到了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幽香,褚墨痕却不想放手了。 “不可能!”花虞冷声拒绝,推拒不了他的手,索性把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冷硬了起来,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褚墨痕感觉自己的心,揪疼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能?之前你不是还说,心里有我,只要我想,一辈子都会在我的身边,怎么眼下说变就变了!?” 褚墨痕忽地想到了什么,心头一酸,他抬眼,看向了花虞的侧脸,道: “是因为褚凌宸,对不对?” 花虞闻言,眉头皱的就更深了,她冷声道: “和皇上有什么关系?楚王殿下,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不能!”褚墨痕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他凑近了花虞,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想要你。” 花虞…… 她最近是不是撞上什么鬼了? 怎么这些男人一个个的,见到了她之后,都像是发病了似的? 发的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病! 一个褚凌宸就算了,那是她伺候的主子,还得要端着小心。 这褚墨痕算得上什么? 花虞的眼眸顿时一下子冷了下来,与此同时,她飞快地从自己那硬邦邦的腰带中间,取出了一根金针!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会对你好的,虞儿,褚凌宸他不是好人,跟着我,总比跟着他好,嗯?”褚墨痕丝毫没有察觉到花虞的动作,还无比煽情地,对花虞说着情话。 花虞面上的嘲讽之色更甚,要是让褚墨痕知道,现在他抱着的这个人,就是曾经被他踩进了泥地里面的叶羽的话。 不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叶羽奇丑无比,又是个野种,自来都是他们耍弄的对象! 而他却对着她,说出了这样肉麻的话来! “倘若你还是不愿的话,虞儿……别怪我!褚凌宸若是知道了你是个女子,断然不会允许你再待在这个位置上的,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嘶!” 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自己的右手虎口上,一阵刺疼,随后整个右手居然一下子变得麻木非常,竟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得了。 趁着这个当口,花虞飞快地摆脱了他的禁锢,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返身走到了他的身后。 “是吗?”她扯着唇,面容阴冷。 “你……”褚墨痕猛地抬眼,瞧见了她还有她手中的金针,顿时变了脸色。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我的致命弱点?”花虞冷着脸,探步上前,眼中满是危险之色。 “一个女子扮成太监,本就荒唐!”被她用这样的方式推开,褚墨痕的脸上有些过不去,说话也就变得难听了些。 “你此时若是醒悟了,还来得及!” “不必了!”花虞径直打断他,那双漆黑的凤眼,与他对视—— “女儿身之事!我自己来说!” 第295章 你们在做什么 “你……”褚墨痕怔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不就是楚王殿下想要的结果?忘记告诉你了,我这个人最最受不得的,就是威胁,与其将把柄留在你的手中,不如我自己去说!”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的笑容,冰冷而又诡谲。 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分明是在反抗着褚墨痕,可褚墨痕瞧着这样的她,一颗心更是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好几瞬。 这个女人…… “你以为,褚凌宸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还会重用你?”好半晌,褚墨痕这才回过了神来,强打着精神,反驳她的话。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就不用殿下来操心了!”花虞冷哼了一声,面带轻嘲。 褚墨痕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之前他曾用女儿身的事情威胁过花虞,她后续的反应,让他觉得,她是在乎这个事情的。 不过眼下想来,她哪里是在乎? 那天,不过是故意做出了那样的反应,来迷惑他们罢了。 后来,她不是照样将那个周炎杀了,将周家弄成了这个样子? 再加上她眼下的反应,只怕她从头到尾,都不怕褚墨痕将这个事情抖出去! 所以,之前还有如今,才会这样行事! “你这么笃定,是不是背着本王,跟褚凌宸做了那苟且之事!?”褚墨痕前后想明白了之后,一张脸忽地青了。 他甚至顾不上了手上的痛楚,上前一步,死死地拽住了花虞的手臂。 花虞皱下了眉头,扫了他的手一眼,面色极为难看。 “花虞!你不要忘记了,自己是本王的女人!”褚墨痕的面色很是狰狞,就好像是真的被人给戴上了一顶绿帽子似的。 那样疯狂的眼神,就好像是要将花虞整个人给吞下肚子里去一样! 花虞怒极反笑,她猛地转过头来,凤眸当中沉肃非常,嗤道: “褚墨痕!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吧?当初放弃我的人是你,眼下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种话?你是我的谁?!” 褚墨痕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之后,那面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他看了看花虞,唇角动了一瞬,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花虞没有说错。 所以他没话反驳。 可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放开钳制住花虞的手,满心里全是不甘心,还有些…… 悔恨! 褚墨痕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在男女之事上,有这样矛盾而又复杂的心情。 对象,还是从前,他一直未曾放在了眼中的花虞! 一时间,悔恨、不甘心又嫉妒到了极点的情绪,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让他变成一个怪物! “放手!”花虞见他不说话了,冷声道。 “花虞……”到了这个地步,褚墨痕还是不愿意放开她的手,眼中露出了挣扎之色,刚想要说些什么。 却听身后一声冷喝—— “你们在做什么!?” 褚墨痕和花虞二人,闻言同时一僵。 花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眼看向了说话人的那边。 这一看,正好。 第296章 朕的人! 就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阴沉到了极点的脸! 花虞顿时一慌。 褚凌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她和褚墨痕的话,他又听见了多少? 花虞刚才之所以那么对褚墨痕说,不是她真的决定自爆。 而是她笃定,她这么说了之后,褚墨痕决计不可能去问褚凌宸。 褚墨痕用这个事情来威胁她,在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跟褚凌宸自爆的时候,却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样,至少还能够拖延一段时间。 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 褚凌宸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边! 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她忍不住回过了头去,看了看跟着自己的那一群侍卫,却见那些人也是满脸的诧异,只怕根本没有注意到褚凌宸。 且这个翡翠走廊两边是互通的,梁巍之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褚凌宸却是从褚墨痕的身后走过来的! 这…… 花虞只觉得脑仁生疼,这叫个什么事? “看不出来,皇弟还有这样的爱好,大庭广众之下,和朕身边的太监拉拉扯扯的!”褚凌宸走了过来,冷眼扫了褚墨痕的手一下,面上阴冷非常。 他忽然出现,褚墨痕也全然没有想到。 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抖了一瞬,松开了花虞的手臂。 他一松开,花虞就迫不及待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急切地往褚凌宸身边走了去,道: “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来不得?”褚凌宸面色难看非常,目光阴鸷,扫了她一眼,便让她心头一抖。 完了完了,这变态到底听见了多少?眼下又误会了她和褚墨痕的关系,她会不会小命不保!? 花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怪这个褚墨痕! 说话为什么要挑在这样的地方,在这边也就算了,居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花虞的面色变了又变,整个人都有些恼怒。 “皇弟,朕方才还看见弟妹到处在找你,你却在这边扯着朕的人,若是让弟妹知道了,只怕心中要不好受了!” 褚凌宸抬眼,面上带着一抹阴沉的笑,看起来极为危险,与那褚墨痕对视道。 褚墨痕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下那从他出现之后,就变得小心翼翼,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花虞一眼,只觉得扎眼非常。 心中却更加的笃定,花虞和褚凌宸之间的关系必然是非比寻常的,否则的话,褚凌宸也不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褚墨痕没有正妃,但是后院里却有两位侧妃,今日这样的场合,必然是要带着家中的女眷一起过来的。 褚凌宸口中的,便是褚墨痕的侧妃了。 “……臣弟告退!”褚墨痕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场面,让他的心极为不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到底是待不住了,随意地对褚凌宸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皇弟千万记住了,朕的人,不是皇弟能够觊觎的,若有下一次,皇弟那一只手……”不料,褚凌宸却没有那么的好说话。 他阴沉着一张脸,扫了褚墨痕的手一眼,勾唇笑得危险。 褚墨痕顿了一瞬。 第297章 他的恼怒 “就别要了!”褚凌宸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跟在了他身边的刘衡,眼眸闪烁了一下,却没敢说些什么。 总觉得,皇上对花公公,是越来越不一般了! 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褚墨痕面上有些难堪,想要反驳一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瞥见褚凌宸身侧那虎视眈眈的刘衡,到底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冷着脸,抬脚离开了这翡翠长廊之中。 花虞瞧着那褚墨痕没有与褚凌宸发生争执,直接走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若是褚墨痕真的留下来,和褚凌宸据理力争什么的话,到时候倒霉的人,不还是她…… “啪嗒!”她正晃神着,却冷不丁被人扣住了下巴。 她忙不迭抬眼,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山雨欲来的眼眸,顿时僵住了一张脸。 她说错了,就算是褚墨痕没做些什么,眼下这个变态,还是不好应付。 “刘衡。”褚凌宸死死地盯着她,开口却是先叫了刘衡。 “属下在。” “退下。”褚凌宸冷声道。 刘衡顿了一瞬,随后忍不住看了花虞一眼,又看了看这主仆二人奇怪的姿势,到底是没说些什么。 只低低地应承了下来之后,往花虞带来的那一群侍卫那边走了去。 他刚走过去不久,便领着那些个人,离开了这边。 只留下了花虞一个人在这里。 可惜花虞背对着这边,压根就没有看到。 江海临走之前,有些担忧地看了那边一眼。 “来福,走了。”梁巍之见他不动,还叫了他一声。 他顿了一瞬之后,方才道:“唉,来了!” 从他们的角度,压根就看不见花虞和褚凌宸在做些什么,刘衡只说皇上有重要的事情吩咐花虞。 便打发他们离开。 江海便是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他知道花虞为了能够报仇,做出了很多才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够贸贸然行事。 丢了性命事小,若是让花虞做出的努力都白费了,那才是最不应该的。 江海回过了神来,到底是跟梁巍之他们离开了。 “皇、皇上……”那边,花虞尚且还不知道,自己眼下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她扯了扯唇,刚想要说些什么。 不料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褚凌宸按在了长廊的柱子之上。 这柱子极宽,正好可以挡住他们两个人的身型。 “唔!”花虞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褚凌宸那充满了处罚意味的动作,堵住了前方的退路! 她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放在了身侧的手,是动了又动,想要将褚凌宸就这么推开,却又怕她这么做,会更加的惹恼褚凌宸。 这犹豫的当口,褚凌宸已经深深地纠缠上了她。 是一点儿反抗的机会,也不给花虞。 花虞被动地承受着他这个滚烫又极为恼怒的一记,到底是没能够推开他。 只跟着他一起,乱了自己的呼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面前的这个男人,才略略松开了她一些。 第298章 女子 然而他那炙热的吻,还是不断地落在了花虞的唇角、唇瓣和脸颊之上。 让花虞是无处可躲。 一直到了她那白皙可爱的耳垂上,他方才重重地啃咬了下去,这一下子,差点将花虞咬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皇、皇上,疼啊!嘶!”花虞都快要哭了,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前有狼后有虎的。 刚才打发了一个褚墨痕,眼下来了一个根本没有办法打发的褚凌宸! 简直了! “还知道疼!?”褚凌宸冷笑了一下,略微退开了一些,他那双墨瞳,死死地盯着花虞。 好半晌之后,忽地冷笑了一下,道: “你本事这么大,朕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这一句话意有所指,花虞愣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他忽地靠近了,将她那纤细的腰肢,死死地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整个人与他贴合,花虞呆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褚凌宸的手,竟是不知道何时,从她那衣襟当中,钻了进去! 花虞惊了一瞬,飞快地反应过来了之后,就要推开他,谁知,正好就在这个当口,褚凌宸看向她。 那一双墨瞳当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道: “女子,嗯?” 花虞整个人僵住,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到底是知道了! 花虞一时间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在她晃神的时候,褚凌宸的手,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 “皇上!”花虞打了一个激灵,被褚凌宸这过激的动作吓到了,飞快地反应过来,就要绕开了他的手去。 然而,褚凌宸此时,如何容得了她逃离! “这是何物?”他眯着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花虞…… 那是她的裹胸布啊摔! 褚凌宸疯了吗!? 然而不等她说些什么,褚凌宸的手,已经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静——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花虞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呆住,花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逆流,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别说那第一次触碰到这种东西的褚凌宸了! 手下的触感极好,软软嫩嫩的,和男人的胸膛,是全然不一样的! “啪!”他还在回味呢,花虞忽地一下子将他整个人推开,往后连退了几步。 “你、你、你……”在外风光无限的花公公,眼下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了半天,一张脸憋了个通红,也没你出个什么东西来。 褚凌宸抬起自己的手,放在了鼻下,轻轻地嗅了一下。 花虞…… 这个死变态! 神经病! 王八蛋! 指尖还留有她身上那馥郁的香味。 褚凌宸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眯,随后,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直直地往他心头袭来。 他的喉结,忽地动了一下。 “真软。”花虞那边憋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屁来,褚凌宸却已经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花虞…… 他可不可以去死!? “不过,小花儿,你是不是欠朕一个解释?”褚凌宸之前那暴怒的火气,似乎在这一碰之下,烟消云散了。 第299章 赦你无罪 说着,他还心情颇好地,往花虞的面前走了一步,随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女人,太监,嗯?” 花虞是又气又羞又头疼。 褚凌宸这个背后灵! 这一次还挑在了关键时刻出现,把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这就算了! 竟然还用这样的方式来吃她的豆腐,她真的是……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去平复自己的心境,就当做是被狗摸了一下。 ??? 哪个狗摸那个位置啊! 她真的是要疯了!!! “褚墨痕知道,朕不知道,小花儿,你看着朕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很有趣。”褚凌宸说着,还抬脚逼近了她一步。 他一动,花虞便条件反射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实在是怕了这个人! 动手动脚的! “还是说,你跟褚墨痕,本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他说着,一把拽住了她,不给她后退的几乎,再次将她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没有!”花虞都要疯了,一般努力地想要从褚凌宸的怀里挣扎出去,一边涨红着脸辩驳着她和褚凌宸的关系。 “是吗?”褚凌宸挑了挑眉,面上很是危险。 “小花儿,若是让朕知道,你又骗了朕的话……以后,你都别想要从朕的龙床上离开了,嗯?”他往花虞的耳朵里吹了一口热气。 引起了花虞的一阵颤栗。 花虞…… 她想死! “不、不敢,奴才,奴才瞒着皇上,是因为女扮男装,本就是欺君之罪,奴才、也是不得已的……至于楚王殿下,奴才当真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 褚凌宸听了之后,面色微缓,不过面上的表情,便变得更加的戏谑起来了。 “朕的小花儿,原来一直都是女人,你将朕折磨得好苦,嗯?”话是这么说的,可从一开始,褚凌宸发觉自己对花虞有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之后。 他其实就没在乎过花虞的性别。 哪怕今日花虞真的是一个太监,他也会将花虞给吃下肚子里面去,连一点儿渣子都不放过! 当然,她是个女人的话,那就更好了,证明他从头到尾都是正常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更加的正常与合拍。 他很满意花虞是一个女人。 假如这个小骗子没有瞒着他这么久,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奴才不敢说!”花虞咬了咬牙,决定先把这个欺君之罪的定论揭过去。 至于刚才那个事情,除了忍。 她还能干嘛!? “你还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情?朕以为,你有七八个脑袋可以砍呢!”知晓了花虞的真实身份之后,褚凌宸很明显的,心情好了不少。 眼下虽说吐出的话很是危险,但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力。 反而就好像是在跟花虞玩笑似的。 “也罢。”花虞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他忽地勾起了唇,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容上,带着丝丝邪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 “晚上来宸心殿,给朕看看你藏着的那一对大宝贝,朕便赦你无罪!” 第300章 皇上不喜欢吗 花虞…… 他去死好不好!? 看什么大宝贝! 他全家都是大宝贝! 轰! 花虞的脸上,就好像是那西红柿爆裂开来的效果一般,红得似乎能够滴血! 偏偏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反驳褚凌宸的话,只觉得这个皇帝真的是下流、无耻到了极点! “乖,离褚墨痕远一点,你是朕的女人,知道吗?”褚凌宸眯了眯眼睛,眼眸深沉地看着她。 “……是。”花虞憋屈地应了,想了想,复又道: “皇上,那、奴才这个殿前司大统领……”她顿了一瞬之后,方才抬眼看向了褚凌宸。 “哦?”褚凌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她那被自己亲得红肿无比的唇瓣之上,打转了一圈。 “奴才想要替皇上效犬马之劳,还请皇上替奴才保密!”花虞认真无比地看着褚凌宸,轻声说道。 她说出这句话来,其实多少还是笃定了,褚凌宸应当会同意的。 他刚刚登基,朝中局势如此的复杂,正是需要花虞这样的人,来帮他治理一下朝中复杂的关系。 哪怕花虞是个女子,可却也不好找出第二个,似花虞这样的,能够不惧任何人的权势,不被任何人拉拢的人,在做这个事情了。 便是梁旭等人,花虞清楚也是不可能的。 梁旭的性子板正,也足够有手段,可他是世家出身,这就注定了他要与许多的关系相纠缠在了一起,这不是他可以改变得了的事情。 而花虞在京城无根无本,唯一能够依靠的,便是褚凌宸。 眼下身份暴露了,褚凌宸非要她不可…… 花虞其实自己也想到过了,倘若和褚凌宸在一起,能够让褚凌宸更加信任她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可。 在出了顾南安的事情之后,她也没有想到过要嫁人了。 为了能够给叶家报仇,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这是最坏的打算。 眼下看着,却似乎成就了最好的局面。 褚凌宸对她的兴趣,比她想象当中的,还要大。 当然,他要是不这么下流的话,就更好了。 “朕为什么要给你保密?”褚凌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 花虞心中一顿,忙抬眼看了他。 却见他目光深邃无比,里面含着的深意……不言而喻。 花虞一时间无语。 褚凌宸真的是个变态,竟然会如此热衷这样的事情! 说出去,只怕他那个形同虚设的后宫妃嫔们,都不敢相信吧? “皇上。”花虞深吸了一口气,既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那这一步,她迟早也是要迈出去的! 她忽地抬头,将自己的唇,软软地送了上去。 “求您了。”声音又娇又魅,花虞自己都没感觉到,褚凌宸的眼中,却忽地冒出熊熊火焰。 “呵。”褚凌宸勾唇笑了一下,显得他那幽沉的眼眸更加深邃了,他凑在了花虞的耳边,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沙哑,道: “如今你倒是懂得,如何来对付朕了,嗯?” “这如何是对付,难道,皇上不喜欢吗?”她抬眼看他,那一双凤眸黑黝黝的,澄澈无比。 带着些许光亮,就这么深深地看着他。 第301章 似曾相识 褚凌宸低咒了一声,随后低下了头去,重重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这一次,花虞乖顺的闭上了眼睛。 眼睫微微跳动了一瞬,却也没有推开他。 “妖精。” 许久之后,褚凌宸放开了她。 花虞睁开了眼眸,看着他勾唇笑了,心中却真正的放松了下来,褚凌宸这样的反应,便是答应了。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但这结局也是好的。 她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褚凌宸的触碰,其实对她而言,没有那么的抵触。 …… 说完了那番话之后,褚凌宸就离开了。 他今日来这边,另有事情要办,只是碰巧从这里经过,看到了花虞和褚墨痕,便过来看了一眼罢了。 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花虞等他离开了之后,静静地站了一瞬,这才从这空无一人的翡翠长廊当中离开,与先行离开的江海他们会和。 江海看着花虞很是正常,除了那红唇有些不自然的微肿之外,几乎没什么不同的。 只是他也没有太注意,便将此时揭过了去。 花虞接过了拴着那巅峰的链子,领着巅峰,还有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今日举行生辰礼的地方去了。 这个顾府,对于花虞而言,是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有一半的顾府,是她记忆当中的那个,从前她经常来这边,找顾南安玩。 陌生的便是打通的另外一半了,这一半,是顾南安用她整个叶家的性命换来的。 花虞看着,眼中冷沉非常。 虽说快要进入秋天了,顾府中的花园却还是打理得非常好。 夙夏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大防没有那么严格,加上顾南安的生辰礼,来的人,多半都是小辈,今日的这个宴席,便选在了顾家那花团锦簇的花园内办。 搭了一个巨大的台子,还请了京中最为出色的柳家班来唱戏。 花虞到这边的时候,台上的戏已经开始唱了。 她带着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巅峰,一出现顿时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京中这些个贵女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动物,皆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这台子底下尖叫连连,惊呼声一片,竟是比那台上唱的戏还要精彩。 顾南安招呼着褚锐等人入座,褚锐一回头,就看见了花虞那猖獗的样子,顿时皱下了眉头,道: “这种日子,南安,你怎的就任由那贱奴在此胡作非为?”褚锐对于那花虞,是恨得牙痒痒的,如有机会,恨不得将花虞给千刀万剐了才是。 如何能够容忍得了花虞在这边放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扭头看见花虞面前那头狼,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那个花虞当真是个不怕死的,养这种东西当宠物,也不怕那头狼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把她当成是嘴边的肉,撕咬吃了吗? “不必管她。”顾南安面无表情,目光幽沉。 看着花虞在人群当中笑得肆意非常。 他眼眸便是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分明性子不一样…… 只是他还记得,那人之前,却也不是那样的。 第302章 心死 她曾经,是一个多么无法无天的人。 后来不过是为了叶家,收敛了自己的性子罢了。 她有多么在乎叶家,就有多么在乎他。 因为是他们,给了她活下来的机会。 可他却亲手将叶家给毁了,才让她最后那么的绝望,竟是什么都不听,拼着一口气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顾南安想到了这里,眼前便一阵阵地发黑,心头撕裂了一般的痛,这种痛楚,让他几欲昏厥。 “南安?南安?”褚锐连着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褚锐顿时皱下了眉头,伸出手去,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王爷。”顾南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来,那双眼睛一片血红之色。 褚锐看着,面色就更加的不好看了。 “你的身子怎么了?瞧着刚才那个样子,若不是本王唤你的话,你都要昏厥过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底下的人怎么伺候的?!” 顾南安在他身边多年,可以说是,他能够有和褚墨痕争褚的能力,都是因为顾南安。 所以对于褚锐而言,大抵谁都是比不过顾南安重要的。 眼下瞧着顾南安这样,他自然担忧了。 “王爷有所不知!”顾南安身边的小厮,见状忍不住站了出来,道: “国公爷从边陲回来之后,便经常如此!且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退下!”顾南安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冷声呵斥了一句。 那小厮咬了咬牙,顾南安的症状已经有许多时日了,只是他一直都不让他们去请大夫,甚至都不让他们多管。 他们这些个下人心里担忧,却一直苦于没有办法。 眼下好不容易被褚锐发现了,他怎可放弃这个机会。 “国公爷今日就算是要小的的命,小的也要说!王爷,求您劝劝我们国公爷吧,身子不舒适已久,若是一直熬着不看大夫的话,那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是熬不下去的啊!” 那小厮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这么下去,只怕身子都要拖垮了!” “多嘴!”顾南安冷眼扫了他一下,斥责道。 “南安,他说的可是真的?倘若如此的话,你也实在是太胡来了!如何可以拿自己的身子来开玩笑!” 褚锐顿时也急了,别的人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生死。 但是顾南安不一样,若是顾南安没了,凭借着他自己一个人,只怕早就已经被老四身边的那些个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顾南安是他的保命符,也是最为重要的助手。 万不能够出事。 “不过偶感风寒罢了,身边的人小题大做,让王爷担心了。”顾南安此时却已经缓过了神来。 他顿了一瞬,面容坦荡地对那褚锐说道。 “国……”那小厮还想要说些个什么,不料却被顾南安冷眼看了一下,顿时就只能够闭上了嘴,满脸不甘。 “只是风寒吗?便是如此,你也要找个大夫来看看,万不能够生病了!”褚锐皱了皱眉,可看着顾南安明显不愿多谈,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 顾南安颔首,他这个病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她死的那一天,他的心,也死了。 第303章 月薇的准备 人还活着,却比死了更难受。 这样的感觉,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再有,他把这些感觉当成是她给的最后一件东西,必定是要妥帖收藏的。 便是因此而要了他的命,他也甘之如饴。 如此,怎么能够轻易地,让人夺走了这最后的念想呢? 不要管他,更不要救他,这是他该得的! 顾南安只轻声跟褚锐说了几句话之后,心思便有些飘忽。 褚锐当他一向都很有主见,便也没有多问。 若是知道了他心中存了这样危险的想法的话,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然而这种事情,顾南安是一辈子,都不会对他说的。 就他们说话的当口,花虞已经领着猖獗兴奋的巅峰坐了下来。 顾南安安排的这个位置很有意思,竟是把她也放在了第一排。 要知道,第一排可都是京城那些个了不得的达官贵人们,她一个太监夹杂在了其中,看着那场面也是十分的有趣了。 这若是换了旁人的话,只怕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连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可花虞并不是常人。 唔…… 严格来说,她甚至还算不上正常人。 她不但大大咧咧地就往那边去了,而且还带上了耀武扬威的巅峰,导致她和巅峰所到之处,皆是空出了一大片空地来。 这第一排,简直成为了她一个人的位置。 偏花虞还一点儿自觉都没有,只施施然坐了下来,让巅峰伏在了她的脚边。 巅峰这个时候的表现,就更像是一只听话的大狗了。 安安静静的趴在了她的脚边,耷拉着眼皮,看那样子,似乎是要睡过去了一般。 这个庞然大物对于花园内的所有人,都是有着一种难言的威慑力的。 生活在京城里的人,谁瞧见了这样的一个凶物,不退避三舍了去? 好在巅峰这家伙,出来一次实在是兴奋太过,眼下累了,趴着没多久,竟是打着呼噜睡了过去。 它睡了,旁边的人顿时都安心不少。 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台上的戏已经唱完了,戏班子的人退了下去,反倒是另外一群盛装打扮过的人,走到了那台上。 花虞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刚才在门外,一身宝蓝色孔雀华服的月薇公主,此时站在了台子之上,正冲着底下的人笑着。 哦不…… 确切的说,应该是冲着那顾南安一个人在笑着。 花虞的眼眸微眯了一瞬,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顾南安当真好大的脸面啊,过一个寻常的生辰罢了,不是整数,更没碰上什么特殊的日子,非但整个京城的勋贵世家们都来整齐了。 竟还有汉江国唯一的公主,为他献舞! 当真是满京城内的头一份了。 花虞注意看了,那月薇公主身上流光溢彩的孔雀华服,不仅是华贵非常,若是用来舞蹈的话,也是极为合适的。 加上月薇刻意露出来的肩膀,这倒是符合跳舞的样子。 加上她在边陲的时候,对于汉江国的事情亦是有所耳闻。 听说这个月薇公主,能歌善舞,跳舞更是一等一的好。 第304章 各有打算 月薇若是此番特意冲着那顾南安来的话,自然会使出浑身的劲儿,来表演了。 看家本领的话,那必然就是跳舞了。 汉江国的女子,都极为喜欢跳舞,并且所跳的舞还极为热情大胆,和夙夏的有着很大的不同。 “公主。”顾南安进入花园之前,就已经提前将月薇公主给安排好了。 没想到就那么晃神了一下子,月薇就已经登上了高台去。 他见状,不由得微微皱下了眉头,轻声询问道。 “顾大人。”月薇公主来夙夏王朝,俨然也是做过了许多准备的,抬步往前一行礼,用的是夙夏的礼仪,还很是标准。 “今日是你的生辰,月薇自作主张,想要为你献上一曲。”汉江国的女子都大胆奔放,似月薇这样,直接说出自己心意的人,也着实不少。 且对于汉江人来说,用歌舞来表达自己对于心仪之人的喜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月薇大概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事情,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那一张绝色清丽的面庞之上便是一红。 顾南安面色顿了一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南安,难得公主这么有心,你可不能够有所推拒啊!”褚锐看到了这位月薇公主竟是如此美貌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一瞬。 在听到了月薇公主那一番话之后,心中还有些泛酸。 毕竟这个月薇公主,可是为了顾南安,才愿意出使夙夏王朝的。 不过他转瞬一想,便又释然了。 月薇在汉江的地位极高,又是汉江国的国君,最为宠爱的女儿,她喜欢顾南安,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等于无形之中,为他们增添了汉江国这个极强的帮助! 汉江是个小国,若是论国力的话,必然是比不上夙夏的,不过汉江人好斗,行军打仗那是一等一的好,倘若顾南安做了汉江的驸马的话…… 褚锐想到了这里,不由得笑了。 所以才会不加掩饰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有意撮合顾南安和这个月薇公主。 月薇听到了褚锐的话之后,面上便是一红,随后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之后,便对着那褚锐盈盈一拜: “多谢恒王殿下。” 进入了这花园之前,狄霍就已经给她介绍过了这夙夏最为重要的两个王爷。 而这一位,跟顾南安走得很近,而且言语之间颇为亲近的,月薇猜想,必然是恒王了。 “没想到,本王这样的,也能够入了公主的法眼,还以为,月薇公主的眼里,只能够看到似南安这样的俊俏儿郎呢!” 褚锐不无打趣地说道。 那月薇公主的面色更红,却还是落落大方的道: “恒王殿下何出此言,殿下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哈哈哈哈!”这话是真的取悦了那褚锐。 其实褚锐的样貌,在他们几个兄弟间,是最差的了。 别说是和最好的褚凌宸比,就是连他们当中那些个没出息的皇子们,也是比不上的。 但是褚锐这个人极为自大,最喜欢听的,就是旁人这赞赏的话来。 “那,月薇便献丑了。” 第305章 有人的短板 这种场合之下,她已经站了上去,顾南安也不可能叫她下来。 这一点上面,月薇自己心里面清楚,顾南安也是清楚的。 见状他倒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面上有些淡淡的。 月薇瞧着,便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从第一次见到顾南安开始,她便被此人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了。 多方打听之后,才知道他竟是这夙夏王朝的人,那么年轻,却那么的有作为,甚至还一举消灭了那个不知道杀害了她汉江多少好儿郎的叶家军。 让月薇公主是倾心不已。 只是这个人实在是冷漠非常。 月薇自认为自己长相、才学皆是不差的。 偏偏在对上了他的时候,还是有些个没底气。 在听说他有意想要促使汉江和夙夏两者之间的关系之时,月薇便主动像自己的父皇提出,要来这边做使臣的建议。 开始父皇也不同意,可后来在见到了顾南安之后,却也改变了注意。 落在了月薇的眼中,这便是顾南安也将自己的父亲给征服了的表现。 只是她虽然和顾南安朝夕相对了好些个时日,这个人对她却还是冷冷淡淡的,丝毫没有一丝半点的亲近。 月薇有些失落的同时,心中的斗志更是都被点燃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这个优秀的男人,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思及此,月薇便自信地抬起了头来,昂首,摆好了姿势,准备舞蹈。 坐在了底下的江愫芸,看着月薇那一副自信的模样,面色有些难看。 即便顾南安如今已经不是她心中最为完美的夫婿人选了,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打上了她‘江愫芸’烙印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勾走。 尤其,是月薇公主这样的女人。 江愫芸看着台上那仪态万千的月薇公主,面色难看非常。 她在京中的名声很好,人人都知道她是著名的才女,不仅生得好,并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然而唯独有一样,是她所不行的。 那便是这跳舞了。 江愫芸不喜欢跳舞,也十分排斥这个东西。 却不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而是她的身材,天生就不适合跳舞。 江愫芸平日里穿着极为素净和寡淡,看着飘飘欲仙,其实这样宽大的衣服,恰恰遮盖住了她身材的缺陷。 她个头不高,且一双腿比不得一般女子的长,有些短小不说,身材还极为扁平。 没有任何的曲线可言。 这样的身材,可称不上曼妙。 而舞蹈的根本,其实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有一副好身体。 因着先天的条件制约了她,所以让她在舞蹈这个东西上面是一点儿的天赋都没有,后来她便索性放弃掉了。 一心一意地学起了别的东西,以指望在别的地方取得较高的成就,好能够将这一项遮盖了过去。 然而,当看到了这样光芒万丈的月薇公主之时,江愫芸的心情却还是极其的不好受。 好似她不能够做到的事情,换了一个人,却轻易就能够做到一般。 一时间,江愫芸的脸色极为难看。 花虞坐在了第一排,漫不经心地回头之时。 第306章 有人的冷淡 恰好就看见了那江愫芸的脸色,她顿了一瞬之后。 随后微微勾了勾唇角。 花虞自小和顾南安一起长大,而顾南安和江愫芸也认识了许多年,这就注定,无论花虞愿不愿意,她对于江愫芸这个人,都是极为了解的。 尤其是某些事情。 江愫芸那些个小心机小手段,让她吃过不少的亏,所以她会尤其的留意这个江愫芸。 也是因为如此,才知晓了江愫芸对于舞蹈一项的不擅长。 只怕整个京城的人,都没有见过这个有名的江大才女跳舞的模样吧? 花虞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无比满意地勾了勾唇,褚凌宸不是给了她任务,让她阻止顾南安与汉江的联姻吗? 那她今日便好好地准备一番,最好啊…… 是能够让江愫芸和这个月薇公主两个,互相恨上对方。 嗯……这样不仅有好戏看了,并且,还能够让他们几个人,都不得安生,想要这么简单地就联姻? 那是不可能的! 花虞思绪纷飞的当口,上面的月薇,却已经飞快地动了起来。 月薇用来跳舞的曲子,是他们汉江的。 曲子鼓点很重,激荡非常。 连奏起这曲子的伶人,都是月薇从汉江国带过来的,在浓重的鼓点和激荡的音乐声当中,月薇翩翩起舞。 她那一条华贵非常的孔雀服,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在灯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辉。 华美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这月薇的舞,确实是跳得很不错的,一颦一笑,还有每一个回转、起身、弹跳的样子,都极尽优美。 不仅是将她那姣好的身段,展露得极好,也是将这一支舞蹈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花虞看着赏心悦目,而周围的人,却都已经看痴了去。 等到她停下了脚步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堂惊艳之色。 “好!” “如此绝色的舞姿,宛若天人下凡一般,当真了不得!” “汉江人本就极为擅长舞蹈,没想到月薇公主的舞技竟是如此的高超,瞧着这个样子,只怕咱们京城当中,都是难逢敌手的!” “那可不!” …… 月薇一停手,听见了周围满满的吹捧之声,便自信地扬起了自己的头。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她最为关注的男人身上去。 没想到,却看到了顾南安的面上满是冷漠,竟是连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低着头,也不知道在跟他身边的褚锐,说着一些什么。 “啧!”顾南安没有注意到,褚锐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美人的眼神,先是一顿,随后笑道: “月薇公主的舞跳得当真是惊艳非常,本王和南安二人,都看得呆了去。” 月薇听着这褚锐的话,面上的笑容却有些个勉强。 顾南安有没有看,或者说是有没有被她的舞姿吸引过去,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了。 “恒王殿下谬赞了。”月薇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对着那恒王和顾南安所在的方向,行了一礼。 起身之后,方才看到了顾南安的眼神。 他终于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可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第307章 待客之道 饶是一向自信高傲的月薇,在看到了那样的眼神之后,心中都不由得刺了一下。 然而,正好就在这个时候…… “好!实在是好!”一人拍着手,站起了身来,满脸的兴奋之色。 这个时候,周围虽然对月薇的舞姿还是议论不止,但却已经没有人那么的激动,此人一出声,顿时就成为了人群焦点。 或者说,这个人本来就自带了成为焦点的能力。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从一开始,就带着一抹古怪笑容,坐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花虞。 顾南安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花虞的身上。 或许…… 是花虞的身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正是那个人身上所拥有的。 只是她到底不是那个人,顾南安心中还是清楚的。 这个时候见她站了起来,他面色顿了顿,眼神落在了花虞的身上,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晦涩味道。 花虞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收起了自己的唇,先是抬眼看了一下台子之上的月薇公主,随后微微一笑,道: “公主的舞技,当真是举世难寻。” 所有人…… 难得哦,这位花公公居然还能够有夸别人的时候,当真是让人有些个不可思议。 上面的月薇也愣了一瞬,她之前听狄霍说过这一位花公公,说是如今的新起之秀,在京城内的身份也有些个不同寻常。 不过怎么个不同寻常法,月薇还没有见识过。 只看着这个人能够养一只凶悍无比的银狼在自己的身边,便大概知道,此人只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不过呢……”月薇有些发愣,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花虞的话,不过花虞这个话说出口,本就不是为了让月薇回答的。 “公主有所不知,咱们夙夏,也有着不同于汉江国的风情,公主难得来夙夏一次,也应该让公主看一看夙夏的不同才是。” 花虞这个话说得,无懈可击。 便是那些个认为她是故意站起来找茬的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还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汉江就算如何的了得,在这些夙夏人的心中,那也是必然比不上夙夏的。 不过月薇的舞技,确实是非常好。 京城之中怕是难寻敌手,她若是随便让一个技不如人的人上去,也跟着跳一曲的话,那可就真的是丢了夙夏的脸面了。 “哦?”月薇听到了这个话之后,却来了些兴趣,她顿了一瞬,忽地问道: “只是不知道,月薇能否有这个荣幸,一睹夙夏人的风姿!”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 这位月薇公主,只怕真的是将她之前的话给听进去了。 便是她在顾府门口,所说的那些个话。 所以此时才会这样搭她的腔,花虞瞧着她那个样子,目光甚至隐隐地扫向了江愫芸的方向,还有什么不懂得。 也罢,人家远来是客,竟然是想要给江愫芸一个难堪的话,那她也不能够拦着不是? 这啊…… 可不是待客之道! 花虞面上的笑容深了一瞬。 第308章 偏让你上! “公主有所不知,夙夏的舞姿,也是极为出彩的,别的不说,光是京城当中,就有着不少跳舞跳得好的贵女!” 她这个话一出,许多女子的面色,都微微一变。 夙夏的舞蹈和汉江确实不同,这是实话没错。 但是这个月薇的舞技实在是高超非常,谁在月薇之后上去表演,只怕谁就会活生生地沦为了陪衬。 这点自觉,她们还是有的。 所以才会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脸色变了又变。 且许多人都在这个时候,低下了自己的头,是连看都不看花虞一眼了。 花虞一眼扫去,所到之处,许多人皆是心虚地垂下了自己的头。 她扯了扯自己的唇,面上有些讥讽之色。 京中的这些个贵女们,养尊处优的,享受着边关将士们拿命拼来的盛世荣华,却连这样的一个事情都做不好。 这舞蹈算不上是什么大技艺,但是在这种事情之上,无人能用的场面,尤其是到了汉江人的眼中,丢的,那可都是夙夏的脸。 亏得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自诩才女,做了两首酸诗,或者是弹了一首不痛不痒的曲子,就被京城人的标榜和追捧。 眼下连一个拿的出手的都没有! 花虞只觉得可笑。 这中间,以江愫芸的反应最大。 从花虞站起身的那一刻,她心中便有些个不安,此时花虞竟是要让夙夏的人上去和那月薇比较一番,她心头就更加紧张了。 花虞的原话不是那个意思,可赶在了月薇之后,并且还用上‘见识’这样的话,在江愫芸的眼中,那就是让人同月薇比试的意思! 她是绝对不可能去的! 若是今日上去了的话,只怕江愫芸这个才女的称号,是再也保不住了! 而且,在汉江人的面前丢了脸,日后只怕还要被京中的人唾骂! 这样的事情,在江愫芸的眼中,那就是跟烫手山芋没什么两样,她宁可今日什么风头都不出,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在了这下面,也不想要被花虞叫上名字,上去出这个丑! “啊……对了!”花虞那边,忽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满脸的兴奋。 她来这一下,却吓得江愫芸浑身抖了一下。 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月薇公主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席间,正好有我们夙夏第一才女!江愫芸江小姐!”可惜,事与愿违,花虞不但是提到了江愫芸的名字。 而且还在她的名字之前,加上了这么一连串的前缀。 江愫芸一张脸都青了,猛地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花虞。 “江小姐不仅是京中才女,而且和国公爷的关系,那也是非比寻常,咱家听闻,江小姐今日本就准备好了琴曲,为国公爷祝贺生辰呢!” 花虞的面上诡谲非常,笑得甚至有些奇怪。 那月薇本来心中还有些担忧。 毕竟夙夏这么大的一个王朝,找出一个舞蹈跳得比她还好的人来,其实并不难。 可当她看到了花虞这个表现,又顺势看了江愫芸一下之后…… 她便回过味来了! 只怕这个江愫芸,根本就不会跳舞,或者说! 第309章 加倍奉还 跳得很差! 差到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便露出了那样难看的神色来! 月薇的心一松,顿时笑了起来,道: “既是如此的话,那本公主当真是要见识见识一番,这京中第一才女的风华了!” 花虞听了她的话之后,咧唇一笑,笑得是更加的开心了。 “是啊,公主有所不知,这江小姐前不久才得了白玉阁内给的画仙子的称号,有着鬼手画青之称的白玉恒白公子,还要亲自为江小姐作画一副!” 她说着,方才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了那江愫芸,笑道: “想来江小姐的舞姿,应当也是极为动人的才是!” 满场俱静。 “江愫芸还会跳舞?” “未曾见过……”这些,是不明所以的。 “江愫芸不是不会跳舞吗?” “是啊,我听说她连最为简单的动作都学不会!”这是知道点内情的。 “这、这如何能行,倘若江愫芸不行的话,不是要丢了咱们夙夏的颜面吗!?” “原本这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便有些名不副实,江愫芸连舞都不会跳,如何能够把她捧到这么高的位置上来?” “就是……”这些,是忧国忧民,甚至在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质疑起了江愫芸的。 花虞面上笑容依旧,看着那江愫芸的眼神,却带着些彻骨的冰凉。 她是叶家收养的,身份比不得真正的叶家人,那个时候的顾家,虽然已经没落了,可顾南安的母亲,姿态还是放得高高的。 可因为她是顾南安的母亲,顾南安敬重她,那个时候的叶羽,为了能够取得自己未来‘婆婆’的欢心,而费了不少的功夫。 然而就是在顾夫人的寿宴之上,江愫芸不仅让人破坏了她准备好的舞衣,甚至还抢在了她的面前,表演了一首艳惊四座的曲子。 那天到了最后,她都因为弄坏了舞衣,什么准备都没有,而被顾夫人嫌弃。 “……按我说啊,这人的出身,还是极为重要的,那些个来历不明,不清不楚的人,无论如何啊,都是不能够娶进家门的,否则啊,那不就是家门不幸吗!?” 顾夫人的话还回荡在了耳边。 随后便让人强制性地将她给送了出去。 她一个人,站在了顾家花厅门口,听着里面笑语晏晏,痛苦不堪。 那时候,她深爱着顾南安,所以觉得,不被顾南安的家人所接受的事情,简直就好像是天塌地陷了一般。 而今看来,那时候的她,竟是如此的软弱。 江愫芸那一点点的小伎俩,她大可以将那被损坏了的舞衣,扔在了江愫芸的面前,再赏江愫芸一个巴掌。 可都因为爱,而让她选择了隐忍。 因为,顾南安会为难。 花虞思及此,面上不由得变得复杂了起来。 所以说,爱才是这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会让人成痴成魔,甚至变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如今的她,却也不是当时的她了。 江愫芸让她受过的委屈,还有难堪。 此番,她加倍奉还! “江大才女,还愣着做什么呢?远来是客,可别让人家公主等着啊!” 第310章 狩猎者 花虞双手抱胸,斜勾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江愫芸的方向,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是呀,这京中第一才女是何等的模样,本公主也实在是好奇呢!”月薇站在了台上,竟是跟花虞一唱一和起来了。 “这上去,只怕是要丢人咯!”褚墨痕等人,坐在了不远处,看着这一番动静,那容澈扯了扯唇,笑得恶劣非常。 白玉恒皱下了眉头,扫了他一眼,道: “丢的可是整个夙夏的人!” 容澈闻言,耸了耸肩膀,这又不是他丢的。 他才没有那么多的闲心去管呢! 唯有褚墨痕,从刚才开始,便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张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目光深深地盯着那花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玉恒看了他几眼,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场合之下,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加上这里是顾府。 说到底也属于恒王的地盘上,他不好过问一些什么,便只能够将疑惑压在了心底,准备在此番结束之后,好好地问一问褚墨痕,究竟是出了一些什么事情,他才会是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顾府的这个花园前方,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这边偏僻安静,又被一棵硕大的榕树给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小楼的一半来,在这黑夜之中,很是不显眼。 此时,莫子煦并着梁旭两人,就这么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远远地眺望着花园的方向。 “皇上,顾南安知道您今日来了,一直说要来见您一面,您……当真不下去吗?”莫子煦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轻声问道。 底下的那些个事情,他也看在了眼里,不过同顾南安这个人比较起来,还是不值一提。 “不必了。”褚凌宸面色淡淡的,闻言挥了挥手。 “可此番机会难得……”莫子煦有些摸不清楚褚凌宸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蹙眉,轻声说道。 “世子爷。”梁旭见状,轻声唤了他一下。 莫子煦闻言,怔了一瞬,抬眼看了那梁旭一下。 却见梁旭面色淡淡的,轻声道:“宾客未来之前,皇上便已经见过顾南安了。” 莫子煦面上一愣,原来如此。 难怪褚凌宸才觉得没有必要。 也是,今日这个生辰礼,褚凌宸公开出现在了这边,才是最为奇怪的事情。 不过既是已经见过了顾南安,按照褚凌宸的性格,只怕是早就已经离开了才是,怎么今日还留在了这顾府之中。 不仅如此,还挑了这么一个地方,恰恰好可以看到花园那边的动静。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褚凌宸扫了场中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花虞一眼,勾了勾唇。 他不留下来,怎么堵这个小东西? 这个小骗子别的事情不会,逃跑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让她跑了一次,可没有第二次了。 莫子煦看到了那褚凌宸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怔。 皇上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 他忍不住低头往那花园内看了一眼。 难道,看着江愫芸出丑,皇上竟这么高兴? “江小姐?”底下的花虞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她的眼神,只落在了江愫芸一人身上。 第311章 推辞 江愫芸顶着所有人的视线,站起了身来。 面色却是极为僵硬的。 “请——”花虞挑了挑眉,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花公公。”江愫芸强打着精神,抬眼看向了花虞。 花虞闻言,看向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等待着她的下文。 “虽说公公是一片好意,可到底远来是客,这样做……只怕是不大好吧!”她说完,还特意扯唇对那月薇公主笑了一下。 以为自己笑得很是友善,殊不知,落在了月薇的眼中,这个笑容和挑衅没有任何的区别。 月薇的眼眸变了一瞬,只觉得这个江愫芸,是更加的碍眼了。 “远来是客的这个道理,咱家也不是不懂,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对比一下舞技罢了,咱们夙夏有着区别于汉江的不同风情,两者碰撞一下,说不准别有一番风味才是!” 花虞听到了江愫芸这一番明显的托词,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几分,她似笑非笑地道: “还是说,江小姐会这么说,是觉得自己的舞艺超群,会盖过了月薇公主的风头去?”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底下的人皆是不敢轻易地搭话,开玩笑,这种挑拨之语,岂是能够轻易接话的。 再看那台上的月薇公主,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 可是奇怪的是,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是那花虞,可她的目光,却一直都是落在了江愫芸的身上。 所以说,这女人之间的斗争,才是最为可怕的呢! “江小姐不必有这样的顾虑,本公主虽然远道而来,可不会来这么一点点的肚量都没有,若是江小姐今日跳得好了,本公主还有赏赐!” 月薇说着,从自己的头上,顺势摘下来了一只流光溢彩,极为精致的喜鹊登梅金簪,这簪子是按照了汉江的款式来做得。 上面镶嵌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看起来是华贵非常,令人不敢直接逼视。 可这种行为,却让江愫芸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涨成了青紫色,极其的难看。 这个月薇和花虞是什么意思? 把她当成是青楼里面的伶人了吗? 用这种方式让她上去表演也就算了,竟是还要侮辱她。 跳得好了有赏赐? 她又不是什么低贱的下人!哪里需要什么赏赐!? “公主殿下果然大气!”花虞抿唇一笑,这一笑,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这个月薇公主还真的是一个有趣的,竟是不需要她做些什么,便给了江愫芸这么多的难堪。 这下可好了,两个人之间,只怕是彻底的结下了恩怨。 接下来,她看戏就好。 “江小姐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远道而来的客人都这么说了,江小姐应当不会推拒了吧?”她转过了头去,冷眼扫了那江愫芸一下。 江愫芸这个女人,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都能够做出将祸水引到别人的身上的事情来。 方才她有意说花虞不尊重客人,现在,花虞就顺势将她所说的话,都还给她。 眼下这般,她可开心了? “江小姐可快一些吧!” 第312章 总能看到的 “耽误了大家伙的时间,可不大好。”花虞似笑非笑。 江愫芸的一张脸已经青了,可却也无可奈何。 她只能够强撑着,扯唇道: “……公公有所不知,这倒也不是愫芸推拒,而是今日愫芸的身子实在是不适,若是勉强上去的话,只怕跳出来的舞,也是差强人意的……” 她说着,还无比柔弱地侧过了身子,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花虞眯了眯眼睛,就这么冷淡地看着这个江愫芸表演。 “今日乃是国公爷的生辰,愫芸不想要因为自己一个人,而扫了大家的兴致。”江愫芸说这个话的时候。 还无比怯懦地,扫了那顾南安的视线一眼,触及到了对方的眼神之后,又飞快地将自己的目光给收了回来。 这一副娇弱的模样,简直是将那欲语还休的心境,表达得很是清楚了。 “是吗?”花虞尚未来得及开口,只这么看着那江愫芸,不想台上的月薇却忽然开了口,道: “江小姐的身子如此的娇弱,怎么今日还强撑着来参加这个生辰礼,本公主不是听说,江小姐和顾大人的关系很是不错,就错过了这么一次,只怕顾大人也不会怪罪的吧?” 江愫芸一时间噎住,只觉得上面站着的那个月薇简直是令人厌恶到了极点。 这人分明知道她所说的话其实不过是不想上去丢丑的托词罢了,偏偏还要拿这样的话,来讽刺她。 “可能,是出于江小姐对于国公爷的一片赤诚之心吧!”花虞抿了抿唇,忽地开口笑道。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就更加重了。 “不能跳舞,江小姐还准备了琴曲呢,想来这身子是柔弱不能跳舞只能够抚琴的了!” 她呲牙,笑得无比的恶劣。 江愫芸被她二人这接连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 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都是心思歹毒之辈,心中也无比迫切地,想要将这两张精致的脸给撕碎了去! “江小姐的面色如此难看,想来身子必然是很不舒服,公主、公公,也就别为难她了吧!”有江愫芸的护花使者看不过去了,站起了身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挑了挑眉,正好目光从梁巍之的面上扫过。 瞧见这个愣头满脸的纠结之色,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情当中一般。 花虞顿时扯了扯唇,她差点忘记了,梁巍之可也是江愫芸的护花使者之一呢。 不过他表现倒是不错,还知道自己如今的主子是谁! “是啊,江小姐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身子不适罢了,总归月薇公主还要在京中待不久呢,肯定能够见到江小姐的舞姿的!” 容澈忽地站起了身来,面上带着一抹诡谲的笑容,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微眯了眯眼睛,扫了他一眼,这话可有意思极了。 这是告诉月薇,江愫芸此时推说身子不适,总不能够次次都说自己的身体不舒服吧。 且等着,只要月薇公主在这边一天,就能够看见江愫芸丢脸的那一日。 那江愫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脸色腾地一下子就变了。 第313章 点头应下 “……是嘛,今日虽是有些扫兴了,换作改日,也未曾不可,总不能够江小姐每一日,都是病着的吧?” 那月薇了然地一笑,对着那江愫芸,带了些意有所指的味道。 花虞顿时就笑了,到了这个地步,那江愫芸是骑虎难下了。 为了让她不再说什么身子不适之类的话,月薇直接连后路都跟封死了。 江愫芸也实在是可笑,她在京中一惯是风光无两的,眼下到了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份上,却也用上了这种蹩脚的借口。 她若是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说自己不擅长舞蹈的话,只怕场面也不会太难看。 可惜她为了保住所谓的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如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说出来,岂不是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吗? 这也怪不得他们针对她了。 只是花虞没有想到,江愫芸惯会装腔作势的,竟然有男人能够看透她的本质,甚至站起来说这样的话。 这个容澈,还真的是有些个意思。 “……算了。”那江愫芸的脸色转变了好几瞬之后,最后彻底的阴沉了下来,她一开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花虞也跟着看了过去,便瞧见那江愫芸也不知道下定了什么决心,方才往前迈了一步,道: “既是公主一定要看,那愫芸也只有却之不恭了,只是今日愫芸确实是身子不舒服的,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的,还希望公主海涵才是。” 竟是答应了? 这一下子,别说是月薇公主了,就连旁边围观的人,也愣住了。 不是说江愫芸不擅长舞蹈吗?都用了这么多的借口和理由了,怎么临到头,她却同意了呢?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江愫芸并不是真正的一窍不通。 因为她先天的短处,让她跳起了舞来,不是那么的优美。 只是在她看来,似她这样的天之骄女,又是京城第一才女,若是存了这么一个短处的话,日后被人发觉了,只怕不美。 所以她便找了京中最好的舞娘,替她编排了一个独特的舞蹈。 并且下了死功夫,将这个舞蹈学了下来。 虽然跳起来,尚且不如舞娘跳的三分之一好,甚至还有些差强人意,但是她从小锻炼出来的神仙气质,却给这个舞蹈加分了不少。 看起来倒也似模似样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堪。 江愫芸确实是不想要上去跳的,因为月薇的舞实在是跳的太好了,她随后上去,只怕要形成巨大的对比才是。 不过眼下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此番还能够借由生病的借口,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跳得不好。 可若是换了日后的话…… 只怕是更加难得解释了。 江愫芸索性破釜沉舟。 当然,她也存了些许心思,就想着让这些看好戏的人,露出惊讶的模样来才是! 加上离月薇跳舞也过去了许久了,拖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想着,应当不会落差太大的才是。 这才施施然,拖着自己身上雪白的衣裙,走上了那台子之上。 “见过公主殿下。”她上去的时候,月薇还没有下来。 第314章 令人怜惜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中,皆是充满了冷色。 “江小姐乃是京城第一才女,想来,必然不会让本公主失望才是!”月薇扯了扯唇,随后抬脚,从那台上走了下来。 而下面的花虞,早在那江愫芸上台之前,就已经坐了回去。 江愫芸苦学过舞蹈的事情,她是知晓一二的,不过听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后出现的结果也不是很好。 眼下瞧着江愫芸这个破釜沉舟的样子,她倒是想要看看,江愫芸能跳出什么样的舞来。 花虞面上带着一抹笑容,比较起来,月薇的表情就比较难看了。 她还以为,这个江愫芸是全然不会舞蹈的,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留了这么一首,一时间,因为不能够看到江愫芸丢大丑,而心情不悦到了极点。 花虞就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要是江愫芸真的是跳得不错的话,那证明她也是下了功夫的,这没什么好说或者是遗憾的。 她虽然想要给江愫芸一些教训,但也不是必须要做这个事情的。 反正主要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她扫了那边面色难看,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江愫芸的月薇公主,笑而不语。 “将——”江愫芸亲自走了过去,也不知道给奏乐的人说了一些什么,一首极为清冷的曲子,便被奏了出来。 她伴随着曲子,轻轻地舞动了起来。 说实在的,江愫芸的舞姿,实在是不好看。 别说是灵动性了,就连该做到的动作,都没有做到。 不仅如此,身板还极为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是比划好了的一般,她僵直着做出来就是了。 只是难得是,她目光清幽,加上身上穿了一条又长又白的裙子,那裙摆飘飘欲仙,甩动起来,便是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也多了几分美感。 能入眼。 但是和月薇那样的舞技比较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花虞看了几眼,就只觉得自己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强行看完了江愫芸的这一只舞。 “哗!”一曲罢,江愫芸收回了自己那长长的大袖子,面上带了些许薄红,不等底下的人有任何的反应,便先发制人地福了一下,道: “今日愫芸身子不适,跳起舞来犹如踩在了云端上面一般,跳得实在是差强人意,还望诸位海涵。” 她跳得舞,确实是很烂,不过也还算得上是看得过去了。 加上这么一番楚楚可怜的作态,这底下的人,尤其是男子们,纷纷抬手说没关系,甚至有人还安慰起了她。 “江小姐能够撑着跳完了这一只舞,已经很是不错的了!” “不错,又有几个人能够在重病之时保持自己的仪态呢!” “是啊是啊,不愧是咱们京中的第一才女!” 一片附和声当中,江愫芸勾了勾唇角,面上多了一些志得意满的表情。 她更是抬眼扫了一下花虞和月薇两个人的表情,前者倒是还好,那一双漆黑的凤眼当中,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情绪。 而后者…… 面色就很是难看了。 只怕全然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 第315章 甩锅花虞 江愫芸勾了勾唇角,想要看她的笑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她配得上吗? 她抬着下巴,对着那月薇扯了扯唇之后,忽地将目光移到了花虞的身上。 几个花虞,几次三番的跟着她作对,今日她若是不做些什么,只怕这个贱奴就要爬到了她的头上去了! 江愫芸思及此,眼中顿时滑过了一抹怨毒之色。 一闪而过,底下的人皆是没有发现。 而一转瞬,她又变了一副表情,这一次,她满脸的哀愁,就好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柔声说道: “可便是愫芸生了病,却也代表了咱们夙夏,尤其是公主殿下在这里,愫芸却将舞给跳砸了,心中实在是难过非常……” 江愫芸最擅长的,便是眼前的这一套了。 说着说着,这一位不沾染世俗的仙女,顿时一下子就红了眼眶,瞧着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自责到了极点。 下面的人看见了,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指责她,只恨不得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好好地怜惜一番才是呢! 花虞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了,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那江愫芸。 看她想要做些什么。 正好,江愫芸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和她的眼神对上了之后,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勾唇道: “公主远道而来,没有看到夙夏真正的舞蹈,愫芸心中实在是惭愧,这样吧……”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忽地道: “不如让花公公,为公主舞上一曲!” 满场哗然。 花虞? 就算是要另外找一个人来跳舞,也不该是花虞啊! 花虞是个男子,虽说夙夏也有不少男子跳的舞,可别忘记了,她还是一个太监呢! 太监本就不男不女的,还指望她跳出什么好看的男子舞蹈来?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江愫芸这提的,也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 莫不是在报复花虞刚才的所作所为吧? “是这样的!”江愫芸也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有报复那花虞的嫌疑,所以她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又接上了一句。 “上一次在白玉阁当中,花公公就表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来,光是琴曲这一项上,便是愫芸拍马所不及的!” 花虞坐在了底下,面上还挂着一抹笑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个江愫芸。 因着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平淡了一些,都不得不让人怀疑,江愫芸所说的人,其实不是她,而是别的什么人了。 “嗯,江小姐有着很高的觉悟!”然而,令得江愫芸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吐出了这么一番自谦的话来之后。 那花虞竟是无比自然的接了这么一句。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底下的人也呆了。 这还有这样的人呢? 别人夸她,她不仅不自谦,还要一本正经地同意了别人的说法。 “咱家的琴,确实是江小姐比不上的,想来若是咱家生成了一个女子的话,这京中第一才女的称号,就是咱家的了吧?” 谁知道,花虞不仅是说了。 而且还蹬鼻子上脸。 无比自然地踩了那江愫芸两脚。 第316章 聊上了! 那正经的模样,几乎要让人觉得,她所说的都是对的了。 众人一时无语。 江愫芸脸上的表情都快要挂不住了,还是听到了那月薇的一声轻笑,这才回过了神来。 “这可实在是太有趣了,不是说江小姐乃是京中第一才女吗?怎么弹的曲子,连花公公都比不过呢?” 月薇这下子心情是好了,就好像是扬眉吐气了一般。 抓住了这个点,就猛踩那个江愫芸,一边说着,一边还娇嗔的看了花虞一眼。 花虞被美人这一瞥,心中都荡漾了,忙笑道: “是啊,公主您别说,咱家自己也想不明白呢!就江小姐弹的那个曲子,还被白玉阁评为了画仙子,后来咱家也弹了之后,说是要让咱家和江小姐并列画仙子。” 她说完,还轻笑了一下。 那漂亮的凤眼当中,带着丝丝的魅惑。 “咱家想着,可不能够抢了江小姐第一才女的称号,便回绝了,眼下想来,咱家不过是随便弹弹罢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哈哈哈哈!”月薇被她逗得直乐,捂着自己的嘴,笑得是花枝乱颤的。 花虞看着她这么笑着,心情也颇好的勾了勾唇角。 她所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小楼当中,褚凌宸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忽地一下子冷下了脸来。 他一冷脸,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冷凝稀薄了起来。 旁边的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好端端的,皇上突然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褚凌宸在知晓了花虞是个女子之后,对她某些方面的行为癖好,是放心了不少。 女子,那应该不会对施若云,还有施若云身边的那个绿腰感兴趣了。 没想到她又弄了这么一出。 在底下对着一个美人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怎么从来不见她在自己的面前笑成那么一个模样? 褚凌宸面色阴沉,只怕这个女人还是不老实,便是自己也是个女人,却也还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不行,不能够让她和这些个女人走得太近。 免得她一个把持不住,就做出了什么事情来了! 花虞尚且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便被人误会了她喜欢女子,她现在的注意力,还放在了月薇和江愫芸的身上呢! 尚且不知道有一场怎么样的暴风雨等待着她。 “竟是如此?那这白玉阁选择画仙子,未免也太草率了一些吧?”月薇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对着花虞笑道。 “可不是嘛,咱家就是觉得太过于草率,又不喜欢什么并列、一起之类的话,便推辞了!”花虞笑语晏晏。 “那若是这么说的话,只怕江小姐能够得到画仙子,还都是托了公公的福呢!” 花虞笑了,道: “哪里哪里,咱家一直都是个随和的人,既是江小姐喜欢这样的头衔,她便拿了去就是了!” 她二人,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没有将上面还站着的江愫芸放在眼里。 聊的热火朝天的,还将江愫芸整个人给讽刺了一遍。 第317章 无人相帮 江愫芸站在了上面,一张脸都青了个彻底,心中对于花虞这个人,是更加的恼恨了! 只觉得她是一下一下的,在打江愫芸的脸,都快要将江愫芸素来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给消耗干净了。 江愫芸甚至心想着,若不是周围有着这么多人的话,只怕她早就已经冲了下去,撕碎了花虞那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了! 让这个贱奴在那边诋毁她! “……花公公的琴艺确实是不错。”她不想要再听这两个人继续说些什么了,强扯出了一抹笑容之后,便道: “花公公琴艺不错,想来这舞技自然也是不错的,你自己也说了,远来是客,月薇公主还在这里呢,公公不如献上一舞,也让公主一饱眼福啊!” 江愫芸笃定,花虞是决计不会跳舞的。 就算是会,男子的舞,在她看来都说不上多么的优美,决计也是比不过那月薇的。 那花虞千方百计的,让江愫芸出了丑,这一口气,江愫芸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她一定得要让花虞也付出一点什么,最好是花虞什么都不会,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柄才好。 “这……难道夙夏没有女子会跳舞了吗?要让花公公来跳?”月薇因为刚才花虞所说的话,让江愫芸实在是下不来台。 这才帮助花虞说了几句。 不过这个话,虽说是在帮花虞说话,实则却是在贬低整个夙夏。 两国来往,确实是如此。 免不了比较。 然而最为可笑的是,月薇公主的话说出口了之后,贵女那边,几乎所有的女子,都是默不作声的,没有人站出来为花虞解围。 更没有人说是想要替夙夏,出这一口气。 也难怪这个月薇公主的气焰,会如此的嚣张了。 花虞看着这样的一副场面,面上有些嘲讽。 她没注意到的是,贵女那边,苏盈袖其实好几次都想要站起身来,偏偏都被身边的人给呵斥住了。 “苏小姐,我提醒你一句。”莫清柠的面上满是冷光,她幽幽地扫了那苏盈袖一眼,方才道: “不该自己管的事情呢,最好就不要管,否则呢,就实在引火上身!” 这话一出,顿时让她们这边坐着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往苏盈袖的身上看了去。 苏盈袖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间面色变了又变,到底没有在第一时间站起了身来。 她见过花虞一次,对于这个众人口中心狠手辣的花公公,有一种奇怪的好感。 她总觉得花虞不是那个样子的,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份好感,所以想要出手相助。 然而有莫清柠在,却是不行的了…… 他们苏家目前依附于端平郡王府,她能够和这个郡主坐在一起,都是极为不容易的。 若是她惹恼了莫清柠的话,回去之后,只怕又要惹得父母亲烦心了。 苏盈袖虽然有心相帮,可为了自己家,也只能够将这一份心思压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够到头。 有时候,她还挺羡慕花虞那样的人的,至少,她起码想要做些什么就做什么了,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第318章 花虞的狂妄 花虞不知道苏盈袖的心理,也没有看见有人冒头,偏上面的江愫芸还在叫嚣。 “公主有所不知,公公在咱们夙夏,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寻常女子,如何能够和公公相提并论呢?” 江愫芸的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的。 这不是她多么的想要夸奖花虞,而是她觉得,将花虞捧得越高,一会花虞摔下来就会更惨,只有这样,才能够消了她心头的恨! 她一定要让这个花虞成为全京城内,所有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思及此,那江愫芸便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带着一些轻蔑和嘲讽的,看向了底下的花虞。 花虞面色原本淡淡的,在她看了过来的时候,忽地扯唇笑了一下。 “好!” 她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下子,倒是周围的人反应不过来了。 一个江愫芸也就算了,这上去个太监献舞,算是怎么一回事? 偏偏这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花虞就已经抬脚走上了台子上去了。 她扭过了头来,好整以暇地看了江愫芸一眼,道: “还请江小姐下去,你不是要看舞蹈吗,你不下去,咱家怎么跳?” 江愫芸也没想到花虞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呆怔。 等她回过了神来,花虞却已经上了台,并且还说出了这么一番驱赶的话来。 她面上变了一瞬,心中的火气是更加的高涨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花虞能够跳出一朵话来不成? 眼下答应得这么的痛快,不过是为了一会儿出更大的丑罢了! 江愫芸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下了台子。 花虞站在了那台子之上,将底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里。 这些人眼中,有轻蔑、有不屑,甚至还有厌恶。 偏偏就是没有相信的。 她扯了扯唇,忽地笑了: “原本咱家也不喜欢弄这些,偏偏江小姐就是太懂咱家了,咱家好巧不巧,这舞啊,跳得还真的是挺好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这个人…… 她竟是走上了台子上去,自己将自己夸赞了一通? 容澈的唇角疯狂抽搐着,他转过了头来,看了白玉恒一眼,忍不住说道: “现在都是这样的吗?” 自己夸自己,还不带任何的扭捏和脸红的。 不想,白玉恒的面色却很是严肃,甚至带了几分认真。 这种认真,就连刚才月薇上去跳舞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过。 容错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莫非是他想错了,这个花虞,当真是有几把刷子的吗? 他再抬眼看了一下褚墨痕,却见褚墨痕的目光也是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不过他脸色很是复杂。 容澈有心想要问一句,花虞究竟会不会跳舞。 可是瞧着褚墨痕这样的脸色,他却觉得有些不好说了。 之前在白玉阁的时候,褚墨痕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花虞绝对不会弹琴。 没想到别人一曲艳惊四座,直到今天,依旧还有人在谈论花虞那天弹奏的曲子! 眼下这个,只怕褚墨痕也是不清楚的。 “今儿个,咱家就给大家跳一曲,还请各位——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第319章 一动不动 这话说的是狂妄非常,让不少人听到了,面上都是一晒。 但是花虞是什么人,她岂是会在乎这些人的表情。 只勾唇一笑了之后,转过身,轻声吩咐了后面奏乐的伶人们几句,便快步回到了台子之上。 方才,不管是月薇公主还是江愫芸,在跳舞之前,都是摆好了姿势的。 唯独这个花虞,站在了台上,像个没事人似的。 噢,或许也不算…… 她上台之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捞了一把洒金折扇,如今正拿在了自己的手中把玩,配合着那精致绝伦的容貌,还有身上鲜艳的衣服。 光是往台上这么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咚!咚!咚咚咚!”激烈的鼓声,从身后穿了出来,然而花虞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她手中依旧握着那一柄扇子,轻轻地晃动着,唇角儿微勾,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底下的人懵了。 “这是在做什么?” “说是跳舞,难道是上去站着听鼓声的?” “故弄玄虚!”有人不屑,有人不明白,喧哗一片。 皆是不清楚花虞这是要做些什么。 假如她就这么站着,听人将乐奏完的话,那才真的是丢了他们夙夏的脸面! “嗤!本郡主之前就说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会音律那已经是祖上积德的了,莫不然连舞蹈都会?那咱们京城贵女的颜面往哪儿放!?” “就是!这上去站着不动,换了我,我也会啊!” “嗤!有的人,就是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旁边的杨彩衣,听到了她们所说的话之后,还冷冷地笑了一下。 对于看着花虞出丑的事情,她是最乐意干的了。 “这花虞做什么呢?”容澈也有些看不明白了,瞧着花虞刚才嚣张的那个样子,怎么说也应该是一个行家才对。 没想到她就上去站着。 “莫非,她是想要做咱们夙夏第一个站着不动,然后说自己‘跳舞’了的人?”容澈抽了抽唇角,别说,他还真的觉得,花虞就是这样的人。 就是那种不管做了什么事情,瞧着她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的人! 白玉恒和褚墨痕两个人都没有搭话,比较起来,白玉恒的面色很是认真,而褚墨痕,还沉浸在了刚才的情绪当中一直都没有出来。 “有意思。”就连阁楼上的人,见着也不由得笑了。 莫子煦勾了勾唇,花虞是不是会跳舞,他不敢断定,不过这么坦然地站着舞台上一动不动的人,她绝对是第一个。 褚凌宸没有说话,和所有的人都不同,他的目光,竟是难得的,从花虞的身上移开了,反而是落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梁旭对于跳不跳舞,花虞能不能跳的事情并不关心,比起这些事情来,他更加在乎的,是褚凌宸的态度。 瞧着褚凌宸的目光变了,他也跟着看了去。 这一看,便看到了顾南安。 而且…… 是一个面色苍白,目光涣散,满脸震惊的顾南安! 梁旭的表情腾地一下就变了。 人人都说,他是一个冷面修罗,可是他却并不这样觉得。 第320章 惊艳! 他只是一惯表情少罢了。 而顾南安,却当真是一个极为冰冷的人。 至少梁旭和顾南安认识了这么久,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顾南安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管周围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底下又议论成了什么样子。 花虞都站得直直的,甚至她唇边还一直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扫过了所有人的面颊,随后微微勾唇。 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好像是把所有人那震惊,而且议论不止的模样,当成是什么笑话来看一般了。 如此的恶劣…… 就在底下掀起巨浪的时候,台上传出来的乐声,忽地一下子就变了! 一阵悠扬的琵琶,混合着古琴的声音传了出来。 将这个激烈的鼓声,柔和了不少。 这忽变的乐声,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瞬。 这一首曲子,其实是一首极为有名的乐曲,只是开始加上了那么一段鼓声,又有着花虞那样的表现,所以没有人听出来罢了。 此时听到了,都不由得一愣。 不得不说,今日请来的乐伶,都是一等一的。 这奏乐的功夫,那是真正的到家了! 这些人失神的当口,那花虞却腾地一下子动了起来! 她长袖一挥,整个人往后弓了起来,身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弦一样,飞快地弹了出去! 随后! “啪——”收扇,折腰,媚眼如勾,整个动作浑然天成。 “与君绝!”她一边飞舞着,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飘飘欲仙,仿佛就像是九重天飞下来的仙女一般。 伴随着她那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顿时,让整个场面,都彻底安静了。 她口中所唱的,是一首极为奇怪的曲子。 似是一种婉约的江南小调,又似是杂糅了边陲的异域风情一般。 声音悠扬、洒脱,伴随着她那像是整个人腾飞起来的舞姿,让人整个人都愣住! “君不知!”她忽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低下了腰,低转了许多圈。 在抬眼,眉目已有些寡淡。 却带起了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这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个就将要远赴沙场的将军,正在跟自己的爱人告别一般。 声音悠扬,却不哀怨,带着远大的理想和深刻的报复,却又带了一些离别的哀愁。 “愿君好!” 她的动作极快,偏偏用这样快速的舞蹈动作,表达出了她对于爱人的不舍。 还有内心的决绝! 那动作令人眼花缭乱,却忽然定在了空中的某个点之后,一下子骤减! 变得从未有过的缓慢,那一把洒金折扇,还挥舞在了她那一张精致绝伦,又美艳无比的眉眼前。 时不时地,露出了她那一双深邃的眉眼来。 “替君扰!” 她脚下轻踩,整个人竟是就这么凌空而起! 身上的大红色的衣衫猎猎作响,而她的美容美艳如画,手中折扇打开,摊平,伴随着她在空中轻点、回身…… 曲声忽停,只闻战鼓!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醒悟了过来,原来刚才那一段鼓声! 不是别的! 第321章 技惊四座 “只恨战事频繁,将你我二人分隔,愿来年再见时!” 她目光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却慢悠悠地,从空中降落。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高难度的动作,只是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然而正是这样的一种悠然,却给人一种说不尽道不出的哀怨。 “与君相守!” 落定。 花虞就像是开始的那般,直挺挺地,站在了台子之上。 甚至在最后的四个字,都并不是唱出来的,而是念出来的。 用的是非常纯正的京城话。 她手中折扇已收,这收势可以说是极为突然的了。 可因为这曲子,还有舞蹈里面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只觉得给人留下了无线的遐想。 想知道被战事分离的两个人,最后成了什么模样,想知道这样一对苦命的鸳鸯,最后可否有情人终成眷属。 月薇公主惊讶于花虞的高超舞技的同时,面色也有些古怪。 汉江和夙夏连年战事不断。 花虞这个舞蹈,所表达出来的东西,就是战争带给人的痛苦。 而作为一个汉江人,此时的月薇公主,只能够说是如坐针毡。 汉江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家,不成为夙夏的附属国,每一次,都是他们主动发兵,夙夏再出兵防守。 在这样的一个舞蹈当中,所有的夙夏人都是深有感触,唯独她这个汉江人,实在是尴尬非常。 月薇都能够想象得到,此番若是求和不成,她这个月薇公主,在夙夏,会遭受到一些什么了。 这个花虞…… 她抬眼,有些恼恨地看了花虞一眼,面色不大好看。 有着这么高超的舞技,随便跳一跳就好了。 月薇倒是不怕被她给比下去,本来身份就不一样,花虞是个太监,而她一个堂堂公主,加上两个人所跳的舞又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有什么好比拟的? 只是她一个舞蹈,一首简单到不能够再简单的曲子,却将所有夙夏人的情绪都给调动了起来。 这就…… 月薇面色沉了一瞬,一时间还没有想到怎么应付这个场面。 便见台上的花虞,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率先回过了神来,勾唇讽刺一笑。 “如何,咱家这个舞蹈,可能够换得诸位一笑?” 她面上挂着一抹轻嘲。 这舞蹈实在不是能够引人发笑的类型,在深沉的国仇家恨面前,在有情人不得不面对的诀别之前。 谁能够笑得出来。 除了那起子没心没肝之人…… “好!!!”梁巍之坐在了底下,使劲地鼓掌,他用力到自己的一张脸连带着脖子都涨红了。 好像上台表演的人其实是他自己一般。 在看了花虞的表演之后,什么江愫芸之流的,都被梁巍之抛之脑后了。 哪有他这位主子厉害啊! 瞧瞧,这才是夙夏的舞蹈好吗!? 梁巍之激动极了,腾地一下子站到了桌子之上,大声叫道: “好啊!” 台上的花虞…… 梁巍之还真的是半点不辜负他这个京城第一愣头的称号啊! 这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在拍手了。 花虞甚至觉得,只怕梁巍之都说不出哪里好来! 第322章 引发嫉妒 就纯粹在那边瞎起哄! 她抽了抽唇角,面对这样的一个人,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这……” “此等舞蹈,已经不能够寻常的评价来论断了!” “不错!” “此番梁巍之倒是说得不错,除了一个‘好’字,在下竟是想不出来别的字词来评价了,只觉得在这样的舞蹈面前,都是黯然失色的!” “没想到内侍当中,竟然有这样的高手,花公公当真是真人不露相!” 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了之后,也是赞赏一片。 这倒是夙夏人的一种好品德了,不管对于花虞这个人,他们有着一种什么样的意见,喜欢或者是不喜欢。 亦或者之前他们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待对方。 只要这个人真的是有着真才实学的,那他们就能够真正心悦诚服的去夸赞别人。 哪怕心里面再不喜欢这个人,也不会昧着良心,去说这个人在这方面是不出彩的! 夙夏的人,也是有傲骨的。 不只是夙夏之人,就连月薇公主带来的那些个人,包括了狄霍在内,皆是看呆了去,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花虞上台之前的话,确实是没有说错的。 这夙夏顶尖的舞蹈和汉江国的,还是有所区别的,看习惯了那汉江舞蹈之后,再看夙夏这样潇洒不羁的舞姿,心中只觉得震撼非常。 只是瞧着这个样子,花虞,似乎是会一点拳脚功夫的? 狄霍心中有些个疑惑,可他分明记得,花虞走路的时候,脚步微沉,瞧着就像是没有任何内功的样子。 这轻功却又很是不错…… 难道说,这夙夏的内侍,还要学习轻功的吗? 狄霍有些疑惑不解,但这样的疑惑,也仅仅是存在于他这种顶级的武功高手心中,一般的人,是想不到的。 因为在夙夏的舞蹈表演当中,飞上天那是正常的,只是一般都有些什么机关之类的。 而花虞这个,短短时间,她在之前又没有准备上台,自然是不可能准备飞天机关的。 当然了,这些个细节,在强大的舞蹈震撼力面前,都是可以被忽略的。 在这所有的人当中,唯独那江愫芸的表情最为难看。 她原本想要让花虞出丑,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让花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风头,尤其是她飞身舞起来的那一段。 确实是惊为天人! 整个京城当中,怕也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跳出这样惊艳之舞的人了! 然而,这恰恰是江愫芸所最最不能够忍受的一点,花虞作为一个太监,竟然有如此的才学。 别的不说了,光是琴曲和舞蹈一项上,就远远高于她。 这将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置于什么地方? 这个贱奴,到底是该死了! 她的眼神一瞬间阴沉了下来,怨毒无比。 这个京城,能够有着才貌双绝这样称号的人,只有她江愫芸一个! 似这种见不得人的下贱奴才,就算是有着再大的才华,那也该去死! 就在她眼神飘忽不断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个人,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了那台子之上! 江愫芸面色微变。 第323章 绝不可能 只因…… 是一个最不该跑上台、最不该激动的人,跑了上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的主角—— 顾南安。 他面上青筋暴涨,几乎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起身,直愣愣地就往那台上跑了去。 没错,是跑! 这个冷酷绝伦的国公爷,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来。 那急切的模样,还是怒不可揭的样子,就好像面前的这个人不是跳了一支舞,而是…… 杀了一个人一般! 他面色铁青,几乎一上去,就拽住了花虞的手臂。 “啪嗒!”花虞那松松垮垮捏在了手间的扇子,顿时就掉落在了地上。 她微微蹙眉,转过头看了过去,当看到了顾南安那一张气急败坏的脸之后,她忽地勾唇笑了。 只是这个笑容,不达眼底,还带着一些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国公爷这是做什么呢?”她声音懒洋洋的,里面还带了一些说不出的讥讽意味。 落在了顾南安的耳朵里,更是奇异的,与那个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你是谁!?”他一张俊脸上的表情都变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甚至到了崩溃和暴怒的边缘。 京城当中的人,和这个顾南安打过交道的,也有不少了。 而今日能够来参加他的生辰礼的人,必然是和他交情不错的人。 但是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见过顾南安如此失态的样子。 而且还是在花虞献上了这么一个令人惊艳的舞蹈之后。 许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整个场子之内,因为顾南安突然而来的发难,而变得气氛诡异。 “南安,怎么了?”底下有顾南安相交的好友,楚然! 楚然也算得上是京中贵公子里的翘首了,加上是顾南安为数不多的至交好友,今日乃是顾南安的生辰,他不可能不过来。 只是楚然也算得上是了解顾南安的人了,却不知道顾南安眼下这般情况,究竟是因为一些什么。 因着场面实在是尴尬,顾南安这个主子,却什么都顾及不上,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花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楚然瞧着不对劲,这才轻声提醒了那顾南安一句。 可是他这一句话问出来了之后,顾南安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花虞,手中用的力气,大到几乎将花虞的骨头给捏碎了一般! 眼神更是恐怖非常。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的表情冷却了下来,好像是期待,又好像是泼天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她从来都没有在顾南安眼中看到过的…… 惊慌! 哈! 当着是可笑,顾南安这个人,竟然还有如此惊慌失措的一天! 花虞尚且还记得,之前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使小性子,甚至是威胁这个顾南安,顾南安都险少有表情。 更别说,如此的惊慌失措了。 她抬了抬自己的手腕。 却发现那边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很冷很冷。 此后,她决计不可能,让顾南安再有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第324章 情况忽变 “国公爷,您这是怎么啦?可是咱家的舞跳得不好?令你这个寿星不高兴了?若是不高兴,你大可以直接说啊,瞧瞧你这是在做些什么……” 花虞的声音懒洋洋的,更是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嘲讽意味,抬起了自己的眼皮,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顾南安。 她这样的表情,不像是痛苦,甚至好像连顾南安抓着的这个手腕,都不是她的一般。 唯独那面上的讽刺神色,尤其的瞩目。 几乎一瞬间,就能够点燃顾南安心中所有的火气。 “你到底是谁!?”他暴喝了一声,竟是额上的所有青筋都暴了起来。 一张俊脸更是涨的通红,隐隐有发紫的迹象。 整个人都好像是到了爆发和崩溃的边缘一般,叫人看着,心头就忍不住一颤。 “刺啦!”花虞站在了台上,台下,还有她带来的一众侍卫。 在这一群人当中,反应最大也最为激烈的人,便是江海了。 在看到了顾南安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江海的表情就变了,眼下看着顾南安将花虞的手抓得通红,一副不愿意放过花虞的样子,江海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他就率先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来,竟是一抬脚,就要走上了那台子上去一般! “你做什么!?”旁边的人都顾着去看台子上面的动静,反而没有注意到江海的这一边。 唯独大侠的反应是最快的,在看见江海抽刀的一瞬间,连巅峰都顾不上看护了,第一时间就拦住了那江海。 江海闻言,深深地抿紧了自己的唇,一言不发。 大侠看着他这个样子,也顾不得别的,顿时便抓住了他的手腕,道: “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可不是送死吗? 顾南安可不是之前的周炎之流,杀了也就杀了,他是真正身上有着功勋,并且权力极大的权臣。 只要江海的这边有所动静,那么顾南安身边的人势必也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这个好好的一场生辰礼,只怕就要沦为恶斗的现场了。 江海自己不说,只怕是要连累了花虞。 大侠是一个脑子极为清醒的,他知道,眼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江海上去。 “来福,我知道你是担心主子的安危,但是国公爷他不会对主子做些什么的!眼下这个场合,你动了刀,可是要将主子置于死地?” 大侠凑近了这个江海一声,耐心劝导了江海一句。 江海眼眸深深,听见了他的话之后,动作虽然没有任何的改变,但一双眼睛却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显然是在挣扎着什么。 江海也知道,他这一步迈出去,很可能将他和花虞的身份都给暴露了,到时候他还好说,花虞已经是功夫全没了。 仅仅靠着他一个人,他们两个想要从这个顾府,甚至是京城当中冲出去,都是不可能的! 只是…… 顾南安! 江海想着,花虞之前就是差一点死在了他的手中,这心中的焦虑,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那边的情况却变了! 第325章 顾南安此人 只见那顾南安,头也不回地,就将花虞整个人从台子之上,扯了下来,往花园外头走了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的人都怔住了,不少人反应过来了之后,纷纷站起了身来。 可他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这边,哪里还有什么可看的。 “……诸位。”楚然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连他其实都不清楚,顾南安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般! 好像,只有在牵涉到了那个人的事情之上,顾南安才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可那个人分明已经死了。 当时他还被顾南安叫了过来,认真地探查过了那个人的尸体。 确实是个女尸,并且右手之上,也确确实实的,是有一个鲜艳欲滴的红色蝴蝶印记,他匆匆查验了之后。 为了避免顾南安过度伤心,便私自派人,将那个人给埋葬了。 顾南安知晓了这个事情之后,差一点跟他玩命…… 这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顾南安最为恐怖和愤怒的样子,他几乎整个人都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人对于顾南安而言那么的重要! 可是人已经埋葬,顾南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惊扰了她的亡灵。 却站在了那个孤坟面前,整整三日。 不吃不喝。 几乎让楚然以为,顾南安也要跟着那个人去了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回来了。 只是从此之后,整个人就更加冰冷了。 之前他尚且还会有些别的爱好,对某些事情也是有着些许兴趣的。 而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再也泛不起任何的波澜来。 他这样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忧。 可无论是楚然,还是顾家的人,都再也不敢说些什么,他们只怕,怕顾南安一时想不开,就这么跟着那个人去了! 眼下! 这个花公公,惊起了顾南安这样大的反应来,还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楚然一边安抚着这场内的宾客,安排了新的一批戏子上去唱戏,一边望着顾南安他们离开的方向,忧虑非常。 而那边,在看到顾南安带走了花虞之后,大侠竟是止不住这个叫做来福的小厮。 没错,他清楚的记得,来福只是府中的一个跑杂活的小厮,只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机遇,让花虞赏识了,提拔到了身边来伺候。 可眼前这个小厮,似乎跟他记忆当中的那个,是全然不一样的,不仅是挣脱开了他的手,甚至在他反应过来,探身上前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完美无缺地避开了去! 这身手! 让大侠一时间惊住了,便没有抓住他,只看着他脚步匆匆地,往顾南安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怎么了?”这个时候,梁巍之等人才反应过来。 作为这一群人当中,武功最低,最无能的梁巍之,一脸懵的看着大侠。 大侠…… “没事,来福追出去了。” “去就去了吧,有个人跟着去也好些,瞧着顾大人那个样子,有些奇怪啊!”梁巍之倒是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只觉得顾南安今日太恐怖了。 第326章 可否放开 不过这种东西,对于他一个愣头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一些,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总归有一个人跟着花虞去那边,花虞也安全一些。 大侠见这个愣头在某些时候,脑子还是清醒的,便也没有反驳一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安抚了一下身边的巅峰,复又坐了回去。 只希望那个来福别跟出去惹出什么事情来了才是! 此时,小楼上站着的褚凌宸,面色极为阴沉。 “皇上,可要臣派人去盯着那边?”梁旭看着褚凌宸这样的神色,顿了一瞬之后,便上前一步,轻声询问道。 褚凌宸顿了一瞬,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 “国公爷是一个有分寸的,想来只是花公公长得有些像国公爷的故人,才会让国公爷如此,皇上不必担忧。” 梁旭却觉得这个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的复杂。 顾南安在外虽然是一副极为冷清的样子,但他私底下的模样,他们也未曾见过。 会那么对待花虞的原因,肯定是花虞与某人相似,才会如此。 当然,他也不过是一个猜想罢了。 殊不知,他此时的猜想,正是猜中了顾南安此刻的心境。 只是那个故人已经死去多时,顾南安才会如此的失态。 褚凌宸闻言,眯了眯眼睛,面上倒也没有太过于担忧。 那个花虞一手提拔上来的‘来福’,在那二人离开之后,也跟了上去,有那人在,花虞出不了什么事情。 且就算那个人不在,他安排在了花虞身边的暗卫,肯定也会跟上去。 那些人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顾南安不过一介书生,如何敌得过大内高手? 只是…… 褚凌宸想到了花虞前后不符的行为,还有那个奇怪的‘来福’,他的唇角微动。 他不在乎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也不在乎花虞潜伏到了他身边的目的。 只刚刚顾南安那个行为,那种期盼的仿若在看自己情人一般的眼神,让他心中不舒服。 顿了一瞬,他忽地开口道: “你们待在此处。” 这话是吩咐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的。 两个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异,不过他们对于褚凌宸的命令,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闻言,虽然惊讶,却也只是对视了一眼之后。 便飞快地应承下来了。 褚凌宸转身离开,只余下梁旭和莫子煦二人相对无言。 “郡主……似乎不喜欢花公公。”莫子煦还在想顾南安和花虞的事情,没想到旁边的梁旭,却忽然开了口。 他顿了一瞬,随后忍不住抬眼,看向了那梁旭的方向。 却见梁旭并没有看向他,反而只是目光悠然地,盯着下面的人看着。 “以后,还是让郡主对花公公客气一些吧。”梁旭声音淡淡的,但是其中的意味,却让人心头一震。 莫子煦面色变了变,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 那边,花虞一路被顾南安扯到了花园后面。 这边极为僻静,有着几座怪异嶙峋的假山,遮挡了人的行踪,倒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好地方! “国公爷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可否放开咱家了?” 第327章 独创 “你究竟是谁!?”顾南安满目狰狞地看着她,他浑身竟是带着一些说不出的颤抖意味,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那眼中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国公爷这是怎么了?咱家是花虞,圣上身边的内侍,殿前司大统领,这些你不都知道的吗?” 花虞闻言,顿了一瞬,却也不急着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了,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中涌动着某种古怪的情绪。 顾南安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将他整个人,都弄得清醒了。 他是疯了! 那个人死了! 已经死了!!! 当着他的面,被十几把剑贯穿! 在那种情况之下,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分明知道! 可是! 在看到了这一支舞之后,他还是失态了! 花虞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瞧着他面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然而那钳制住她手腕的手,却是松了开来。 她眼带讽刺,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是他一步一步,亲自把她送入了死亡的深渊,眼下却做出了这么一副不堪承受的样子,又是做给什么人看的? 他若是有一丝半点的心软,她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一个下场了! 顾南安啊顾南安,你究竟在惊慌个什么?莫非,是怕她还活着,回来找他的麻烦吗? 原本今日,她是未曾准备跳什么舞的,这些个贵女们的斗争,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只需要让月薇公主嫁不成顾南安,就足够了。 可没想到她没这个心思,有人却费尽心思的想要让她出丑。 花虞想起了她上台之前,江愫芸那个得意的样子! 可惜了,走得实在是太匆忙了一些,她都未曾注意到江愫芸的表情,想来,应该十分好看才是! 以后,江愫芸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只怕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耻笑几句了。 她一个太监,却处处压江愫芸一头,也不知道江愫芸的心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了。 她是学过舞的,而且,这个舞,还是为了顾南安去学的。 顾南安的母亲不喜欢她,喜欢温柔体贴,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出身比她这个野种不知道好了多少的江愫芸。 为了不给顾南安丢人,她苦练过很长时间的舞蹈。 她本就有武功底子,学起舞蹈来,其实很是轻松。 可惜。 因为顾夫人的偏爱,还有江愫芸的针对,她学了许久的舞,其实没怎么认真在人前亮过相。 但是别人不知道这个事情,顾南安却是一清二楚的。 尤其,是今日的这一支舞。 这支舞,是她临出征之前,因为舍不得他,所以把他叫了出来,为他自己一个人舞。 那天,也是一个漆黑五星的夜晚,然而她为了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还是用尽了自己浑身的力气。 这舞蹈她用了非常多的心思。 将战场上的战鼓,与名曲融合,又自己独创了唱曲,用她上辈子学过的江南小调杂糅在一起。 第328章 暴戾 几乎花去了她所有的心血。 也因此,是独一份的。 整个京城只怕是找不到第二支这样的舞来。 她加上了轻功,把柔与刚并在了一起,加上那个时候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跳出来,是说不出的柔情与妩媚。 而那一夜,也是他主动拥抱了她,告诉她,一切小心。 她以为,等她打了胜仗回来,拥有了身份地位之后,他们可以真正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那个顾夫人也不会因为什么身份地位之流的东西。 再限制他与她来往了。 然而…… 事实证明,是她太过于天真了。 她这一场两辈子加起来唯一的爱恋,就这么在那个黄沙飞扬的天里,被人扼杀殆尽,不带任何一丁点的残余! 眼下想起来,她的心中,依旧是一片苍茫。 “……你是从哪儿,见到过这支舞的?”顾南安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抬眼,看向了花虞。 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虞那光洁如滑的面庞之上。 她不是这样的。 她的脸,之前受过创伤,有着大片大片的红疤,那疤痕跟着她大半辈子,便是她有着那样高强的医术,也没有办法去除掉。 只能够随身带着面具。 而眼前这个人,无论是面容,还是性格…… 都比她放肆了千倍百倍。 她若是此时还活着,还在他的面前的话,断然不会是这样的一个样子! 顾南安心中明悟的同时,更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一颗心就像是被火烧、被油煎一般的难熬。 可他却只能够打起了精神,将自己所想要知道的东西,问了出来。 便是她不在了,这一支舞,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亵渎的! 花虞的行为,已经触碰了他的逆鳞,让他没有办法容忍! “这个问题,只怕咱家没必要回答你吧?”花虞回过神来,冷眼瞥了他一下,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那一双凤眸当中,更是带着一种轻嘲。 不知道为什么,顾南安看到了她眼中的嘲讽之后,心中那一团火,腾地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他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花虞的脖子—— “你当谁在与你说笑!?”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暴戾非常,那掐着花虞脖子的手,微微用力。 “咳、咳!”花虞如今武功全失,反应不如之前来得快,加上这个顾南安一会一变的,她压根没有任何的准备,正好就被他这么掐了个正着。 他的手不断地收紧,花虞感觉到自己吸进去的空气,正慢慢地变得稀薄了起来,一时间,一张小脸涨了个通红。 她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来,想要将顾南安的手给扳开! 顾南安看着她挣扎难受的模样,一双眼眸顿时变得深邃非常。 花虞根本就不会武功! 倘若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话,他哪里有掐住她脖子的机会? 她的武功,便是放眼整个夙夏,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哪怕面临着生命的威胁,尚且都不能够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更别说是会什么功夫的了。 思及此,顾南安的手,不由得收得更紧! 第329章 救下花虞 “咳!”花虞已经满脸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拼命地想要挣脱开顾南安的手,却见顾南安不为所动。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人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她那带着手套的右手,探入了自己的腰间,去摸索她放在腰间的金针! “不管你是从哪里得知这支舞的,以后,你都没有机会再跳了!”顾南安冷眼看着花虞,对于花虞的存在,他知道,并且也有过几次的交锋。 但若是说真正的放在心上,只怕花虞还没有达到那个令他在意的地步。 可是在今天,花虞跳出了这一支舞,并且勾起了他最不愿意想起的那些情绪来,便成功地让他对花虞动了杀心。 顾南安确信,就算是他今日杀了这个花虞,褚凌宸也不会拿他如何! 更不会因此也杀了他,来为这个花虞偿命! 想到了这里,他冷哼了一声,那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眸,在花虞的面上扫了一瞬,冷声道: “那舞,只有一个人能跳,你算是什么东西!?” “是、是嘛……”花虞挣扎几番无果,索性不再挣扎,反而强撑着一口气,竟是这么直直地,与他对视了起来。 她额上的青筋暴涨,一张脸红的可怕,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双凤眸却黑漆漆的,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看起来冷漠非常。 顾南安触及到了她这样的视线之后,眼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面容。 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儿一晃而过,却成功地让顾南安的手松了一瞬,这短暂的一瞬,给了花虞些许喘息的机会。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了武功的她,面对这样的一个成年男子,却没有办法撼动他分毫。 哪怕是他已经在缓慢松开自己的手了,可花虞还是没办法从他的桎梏当中挣脱开来。 “谁能跳?”因着顾南安之前的动作,令得花虞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嘶哑,她扯着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南安猛地回过了神来,面上带着一抹冷然,死死地盯着她,手中便要再次用力。 “死、人吗?”却在这个时候,花虞的唇角微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你找死!”顾南安先是一顿,随后整个人勃然大怒,双目大睁,便要下死力去掐死她! “主子!”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落后了几步跟出来的江海,恰好找到了他们两个人,在看到了顾南安和花虞两个人动作之后。 他目眦尽裂,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抬掌,便往那顾南安的身上劈了去! “砰!” “噗!”江海忽然出现,顾南安是全然没有想到的,生生地受了他这一掌,整个人连连后退了几步,摔倒在了地上,头一偏,便吐出了一口鲜血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而那边,终于逃脱了顾南安的钳制,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花虞,也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主子,没事吧?”江海慌忙低下身子,去查看花虞的情况。 花虞一张脸憋得通红,整个人咳嗽不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330章 江海暴怒 闻言,只是对他摆了摆手。 “我杀了你!”谁知,江海看着她这么一副可怜样,面色顿时大变,瞬间将自己手中握着的佩刀抽了出来,便要往那顾南安的身上刺去! “住、咳咳!住手!”花虞瞧着眼前银光一闪,便道不好,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情况,就要去拦着那江海。 “将——!”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地从旁边,冒出了一把剑来,飞快地挡住了那江海的攻势! 甚至顺势,将江海手中的佩刀,给挑飞了去! “砰!”江海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虎口发麻,那原本握着佩刀的右手,阵阵发疼! “咳!咳咳!”花虞将这一切都瞧在了眼中,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咳得也就更加的厉害了。 “花公公,您没事吧?”刘衡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剑,扫了那江海一眼,抬脚往花虞的身边走了去,想要将花虞搀扶起来。 “咳!没事!”花虞的嗓子还是不舒服,可在听到了刘衡的话的第一时间,还是对他摆了摆手。 “你不要命了吗!?竟敢刺杀朝廷勋贵!?”刘衡瞧着花虞那样,想了想自己那位主子,也不敢拿手去扶她,只能够走到了那江海的面前,冷声呵斥了江海一句。 江海面色极为难看,闻言,收在了身侧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瞬,他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然而那一张面上,却没有任何的后悔之色。 他最后悔的,是没能够亲手! 将这个顾南安血刃了! “咳!刘大人,皇上呢?”比起这些个事情来,花虞更加在意的是褚凌宸。 刘衡是褚凌宸的随身侍卫,平日里是绝对不会离开褚凌宸半步的,眼下他出现在了这里,只怕褚凌宸也在这附近才是。 “你还记得朕呢?”她话音刚落,便看见暗处,走出来了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 男人面冠如玉,俊美无双。 不是褚凌宸又是谁? 花虞面色变了又变,褚凌宸当真是神出鬼没的,竟是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这边! 不过! 今日也幸得褚凌宸出现在了这里。 否则的话,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花虞想到了刚才江海那不顾一切的样子。 若是今日江海真的在这边杀了顾南安的话,只怕他们两个人,都难逃一死。 顾南安不是一般人,他手里还握着实权,不是花虞眼下说杀就能够杀的。 她杀了他,就要拿自己的命去抵。 而现在,在花虞的眼中,他顾南安的命,是不值得她拿自己的命去抵的! 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没做,怎么能够因为顾南安这样的人,而又去送死? 思及此,花虞不由得回过神,深深地看了江海一眼。 江海收到了她的眼神之后,便是再不甘心,头也往下垂了一下。 “属下罪该万死。”他忽地上前一步,跪了下来。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看那顾南安一眼。 “咳!”顾南安轻咳了一声,微眯了眯眼眸,那冷冽的眼神,便从江海的身上一扫而过。 “皇上,来福也是因为护主心切!还望皇上恕罪!” 第311章 处置 花虞说话的时候,特意咬重了‘来福’二字。 加上江海是易容过了的,顾南安闻言,便将自己那冷冽的目光,从江海的身上移了开来。 “奴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才会让国公爷下那样的狠手!”花虞恢复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不再一直咳嗽了。 可声音还是嘶哑非常,说话很是艰难。 加上脖子上那一片吓人的淤青。 褚凌宸看了一眼之后,面色便沉了下来。 “咳!”那顾南安也反应了过来,忙不跌从地上爬起了身来,对褚凌宸行了一礼。 “臣,见过皇上。” “顾爱卿。”褚凌宸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冷眼看着那顾南安。 “你能跟朕解释一下,为何要这么对朕的人吗?” 褚凌宸本就是一个极有威势之人,此时他负手而立,没了笑容,加上满脸的阴沉,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几乎让人站不住脚。 顾南安的面色变了变,他眼眸晦涩地扫了花虞一眼。 “臣……与花公公,有些误会。” “误会?”花虞冷笑不已,他们皆已经站了起来,就她一个人瘫在了地上,半撑起了自己的身子,面色难看。 褚凌宸瞧着,眼眸沉了一瞬,抬步上前。 花虞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面前忽地出现了一只白玉一般好看精致的手。 她顿了一瞬,顺着这一双手看了上去,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俊美的脸。 这个时候,她也没在计较一些有的没的了,只乖乖地将自己的手,递到了褚凌宸的手中,随后便被褚凌宸整个拉了起来。 刘衡就站在了旁边,看着褚凌宸面不改色地将花虞给拉了起来,唇角抽搐了一下。 假如方才他没有看错的话,花虞的手上,还沾了一些血迹和泥土,看起来有些脏。 这若是换个人,只怕早就已经被褚凌宸给踹飞了。 偏偏到了这个花虞的身上,褚凌宸就变得面不改色的了! 真是…… “国公爷说是误会,却要掐死奴才,不知道的,还以为奴才跟国公爷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花虞站直了之后,重新看向了那顾南安的方向。 顾南安面色冰冷,死死地盯着她看着。 “顾爱卿!”褚凌宸忽地出声,他面色冰冷非常,盯着顾南安的眼神当中,没有任何的温度。 “花虞是朕的人,你记好了,今日你当感谢这个侍卫。”他轻轻地抬手,指了尚且还跪着的江海一下。 “否则花虞出了事,朕定拿你陪葬!” 褚凌宸这话一出,这边所有的人,包括了花虞在内,纷纷转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花虞自己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没想到褚凌宸的态度这么的强硬,且是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她的这边。 就连面对顾南安这样棘手的人,也一点犹豫都没有。 她眼眸晃动了一下,竟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是合适的。 “臣知罪。”顾南安回过了神来,到底也没说些什么,他此时若是还要跟褚凌宸硬来的话,褚凌宸就能够立马处置了他。 所以他只顿了一瞬,便转变了态度。 第332章 诡异气氛 “朕看你脑子尚且不清楚。”褚凌宸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他将花虞拉起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放开过花虞的手。 花虞有心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 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努力了几下,瞧着实在是拿不出来,便只能够悻悻地放弃了。 “接待使臣之事,便交给白玉恒吧,自今日起,罚你禁朝五日,清醒点了,再来见朕!” 褚凌宸扯唇冷笑了一下,说罢,也不等那顾南安反应过来,拉着花虞的手,抬脚便离开了这边。 花虞突然被拽着胳膊走,还有些反应不及,唯独来得及做得事情,就是冲着那江海使了一个眼神。 江海了悟,自发起了身,跟在了他们的身后,随同他们二人一并离开。 江海是她的老部下了,又是她的心腹,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留着江海在这边,花虞不放心,且她如今也不愿意在这个顾南安面前暴露身份。 原本想着这个事情若是实在瞒不下去,那便是暴露了身份也没什么。 可事到如今,尤其是出现了今日的这个事情之后,花虞是一点暴露身份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险些死在了顾南安的手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这么的蠢和狼狈? 顾南安还能够对着一个跳了她的舞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呵!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得好好的,等到事情得到了解决的一天,再去看看这个顾南安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花虞想到了这里,面上便出现了一抹冷酷的表情。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加上又见到了顾南安,还险些被顾南安再次给害死。 花虞有些个精神恍惚。 被褚凌宸扯上了马车时,也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没有看见褚凌宸那越来越阴沉的面色。 平日里,花虞单独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就算是不说话,注意力也是在他的身上的。 而今日的花虞,很明显就是在走神。 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再加上她和顾南安之间诡异的气氛…… 让褚凌宸这心头的火气,不断地往上冒。 眼瞧着就要到了临界点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他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怒意,率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花虞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可却还是那一副神魂落魄的样子,褚凌宸看在了眼里,脸色越加的难看。 一路从皇宫门口,走到了宸心殿当中。 他都是肃着一张脸的。 这让宸心殿所有伺候的人,都是心惊胆战的。 一路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静悄悄的有些吓人。 刘衡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有心想要提醒花虞一句,可却也知道此时自己开口说话不合适,只怕会让褚凌宸更加的愤怒。 无可奈何的同时,只能够盼望着花虞赶紧清醒过来,可别再这么继续下去了,这气氛沉闷得刘衡都快要昏厥过去了。 今日褚凌宸对于顾南安的处置很重,而且刘衡实在是不明白,这接待使臣的事情。 为何交给白玉恒? 第333章 自讨骂 对于褚凌宸所下的决定,其实刘衡都是深信不疑的。 甭管褚凌宸做什么,在刘衡的眼里那都是对的,是正确的。 可是这个事情,花虞作为褚凌宸身边伺候着的人,怎么也该关心一句。 她倒好,从头到尾就好像是得了失语症一般,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顾府出来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刘衡无奈,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褚凌宸的表情,是越来越阴沉了,还没有任何的法子! “拿膏药来!”那边,花虞还在思虑着顾南安的事情,却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句话,她打了一个激灵,猛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跟着褚凌宸,回到了宸心殿当中。 此时的宸心殿内很是安静,褚凌宸本来就不轻易让人进来伺候,眼下殿内只有她、刘衡和褚凌宸三个人。 而这一句话,褚凌宸很明显是吩咐给刘衡的。 “是。”刘衡飞快地应了,看到那终于回过了神来,却一脸不明所以的花虞,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事情啊? 花虞还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拿什么膏药? 是褚凌宸受伤了吗?还是他哪里不舒服? 这么一想着,她便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 却见褚凌宸那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脸色,满是阴沉,一副濒临爆发的样子。 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着,瞧见她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自己,他还冷冷地勾了勾唇。 这表情…… 实在是有够可怕的! 花虞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终于是清醒了。 “皇、皇上,您哪里不舒服吗?”她揣着小心,凑上了前去,冲着那褚凌宸陪着笑脸说道。 褚凌宸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被他这么看着,花虞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头一凉。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被顾南安这么掐了几下,就她那个脆弱的肌肤,现在的模样,铁定极为恐怖。 不过因着江海来得及时,她没有伤到根本,伤处除了有些隐隐发疼,还有看起来很是恐怖之外,问题倒是不大。 还让褚凌宸关注上了。 花虞这才觉得,自己这个奴才,做得实在是不妥当…… 她忙咧唇冲着褚凌宸笑了一下,道: “奴才这是小伤,一会下了值,自会去处置了,皇上不必担忧!” “担忧!?”褚凌宸一听这个话,顿时就笑了。 只是这个笑容! 让花虞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一张好看的脸,笑得这么恐怖和危险的? “朕担忧你做什么?死在外面了才最好!” 花虞…… 她怎么觉得这个话听起来那么的奇怪呢? “奴才若是死了,皇上身边就没人伺候了,刘大人他们都是些大老粗,哪有奴才使唤起来舒服,是吧皇上?” 气氛实在是古怪,花虞只能够腆着脸凑上去,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还要自夸几句。 这话说出去,她就是让褚凌宸骂的。 最好是骂她几句不要脸、自以为是。 骂出来了才好! 第334章 这是命令! 这褚凌宸想来就没有那么的阴阳怪气了! 花虞这是什么都想到了,连出气的法子都给褚凌宸想到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女儿身已经暴露了。 眼下她在褚凌宸的面前,不再是一个太监,而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她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褚凌宸的面色动了一瞬,忽地就变得无比的古怪了起来。 “舒服?行!那你倒是让朕好好地舒服舒服!” 他看着花虞,忽地笑了,只是那个笑容…… 花虞猛地抖了一下,只觉得浑身发凉。 褚凌宸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而且还带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味道,怪瘆人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够轻易地搭话了,否则的话,下场一定很惨。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紧紧地闭住了自己的嘴边,哪怕褚凌宸会生气,会暴怒,也坚决不再说些什么,来引发褚凌宸这类似的奇奇怪怪的话了。 她不说话,褚凌宸便冷笑了一声。 行吧,总归都是要吃掉的,她眼下不说话,一会儿有的是让她说话的机会! 一主一仆就这么对视着,相对无言。 一直到刘衡去而复返,将褚凌宸要的膏药都取了回来,这殿内的气氛,才稍稍正常了一些。 当然了,那只是花虞自己的想法。 她看着刘衡将膏药放下,随后被褚凌宸打发了出去。 “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褚凌宸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刘衡有些不解,却也没办法反驳褚凌宸的话,只能够应了,随后转身离开了这边,临走之前,给花虞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花虞…… 整的她就要去赴死了一般! “过来!”那刘衡才刚刚离开,褚凌宸便再次开了口,伴随着这一声的,还有他轻拍龙床的声音。 花虞瞧着他身后的那一张宽阔的龙床,就心生抵触。 她想了想,脸上堆满了笑容,冲着那褚凌宸道: “皇上,奴才真的没事,这不过是一点小伤,奴才一会儿自己就能够处理了,奴才又不是什么精贵人,哪里值当皇上亲自给奴才上药啊……” 她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让褚凌宸亲自给她上药,她又不是疯了!? 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啊! 偏偏这个话一说出口,她就感觉周身一凉,抬眼一看,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冷沉的墨瞳。 “朕是在同你商量?” “……不是。”花虞一时无语,这是命令,她懂了。 她没有法子,又实在不敢惹怒眼前的这个变态了,便只能够轻轻地走到了那龙床边上,坐了下来。 却也没有坐实,人还处于一种警惕的状态当中,想着只要褚凌宸稍微露出那么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她立马就跑! 绝对不带任何的停滞! “闭眼!”褚凌宸冷声道。 花虞??? 为什么还有这样的要求? 她瞪大着眼睛,看向了褚凌宸。 却见他面上隐隐带有不耐之色。 花虞立马就怂了,甭管他想要做些什么了,刷地一下就将自己的眼睛给闭上了。 唯恐自己慢了一步,变态就要爆发了! 眼睛这么一闭上,她便感觉脖子上一凉! 第335章 为她上药 鼻间还萦绕着药膏的味道。 宸心殿内收着的药物,都是花虞自己调配的。 所以光是闻到了这个味道,她便知道是自己调配的哪一款药。 “嘶!”褚凌宸的手指很凉,再加上这药膏本就是放在了冰块里面静置着的,忽然一下子抹上了脖子,花虞忍不住哆嗦了几下。 “疼?”只是她这样的表现,却让褚凌宸误会了。 花虞闻言,忙不迭挣开了自己的眼睛来。 这一睁眼,就瞧见了褚凌澈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墨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或许是因为宸心殿的灯光实在是太暖了的缘故,她在褚凌宸的眼中,竟是看出了几分暖意。 她愣了一瞬,没有搭话。 褚凌宸却将手中的动作给放轻了。 这样轻柔缓和的动作,几乎让花虞以为,自己是一个易碎的娃娃了。 “……不疼。”她回过了神来,总觉得有些别扭。 眼前的这个褚凌宸,实在不像是她认知当中的那个人。 褚凌宸抬眸,扫了她一眼,面上有些漫不经心的,却没有将她的话当成是一回事,只动作轻柔地继续给她上着药。 这膏药名叫冰机雪肤膏,是花虞用了数十种珍惜药材,调配出来的顶级外伤药。 这药用了之后,不仅能够治疗外伤,还能够活血化瘀,祛除疤痕,美容养颜。 功效这么多,足以见到这个东西多么的珍贵了。 花虞这么一段时间之内,也不过是调配出了两瓶。 这药难得,也需要用特别的方式来保存。 便是在最热的天,它也需要放在冰块当中静置着,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两瓶她都献给了褚凌宸。 没想到第一次褚凌宸第一次用上这个药,却是用在了她的身上。 花虞闻到了冰机雪肤膏的味道之时,都懵了一瞬。 她的伤势不重,只需要用寻常的外伤药就好了,用冰机雪肤膏,实在是浪费。 她本来想要提醒褚凌宸的,只是想着褚凌宸今日不大高兴的那个样子,她便默默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得了,她还是别去胡说八道些什么吧,以免惹怒了这个变态。 这冰机雪肤膏再如何的珍贵,褚凌宸一个皇上,自然也是想怎么用就能够怎么用的,用不上她来质疑。 不过等褚凌宸慢条斯理地给她上好了药之后,花虞瞧见那小小的一瓶冰机雪肤膏,几乎都见了底,一时间扯了扯唇,面色变了一下。 真是有够奢侈的。 冰机雪肤膏就算是用于那种肌肤溃烂、裂开,甚至是伤处极深的药物,那也是有着奇效的,用上一瓶就能够让肌肤完好如初。 就她这样的小伤势,按照褚凌宸上的这个量,只怕不出一晚上,她这脖子上的痕迹,就能够全消了! “你与顾南安,认识?”褚凌宸不知道花虞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仔细看了一下,花虞那细嫩的脖子之上,都抹上了药之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膏药瓶子放到了一旁,起身,走到了殿前放着的那一盆清水面前。 第336章 她的解释 一边漫不经心地净手,一边问出了这样的一句问题来。 花虞一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顿了一瞬,面上的表情便有些复杂。 褚凌宸正好是背对着她的,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 “哗啦、哗啦——”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殿内便一瞬间沉静了下来,只能够听到褚凌宸洗手的声音。 一直到褚凌宸转过身来,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上,还残留着水渍,那水顺着他好看的手指,一直滑落到了地上。 花虞瞧见了这么一副景象,愣了一瞬,方才快速反应过来,抬脚走到了旁边,取出了一方干净的白色手帕来,恭敬地递了上去。 褚凌宸的面上看不出来喜怒来,瞧着递上来的手帕,抬手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花虞低着头,恰好看着他那一双手,在那洁白的布帛里面翻动。 竟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她咽了一下口水。 褚凌宸这个人,当真是一个祸害,就连洗个手擦一擦,都让人觉得性感得不可思议。 在皮相这一项上,老天爷当真是太过于优待他了一些。 “怎么,不想告诉朕?”她这一看,便有些发怔,褚凌宸一直都没有听到她的回答。 便扯了扯唇,笑了起来。 虽是在笑着,那面上却是危险到了极点。 花虞抬眼一看,一颗心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怎么会!”她扯唇笑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移,顿了一瞬之后,方才道: “奴才只是在想,这个事情,要如何跟皇上说。” “哦?”褚凌宸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挑了挑眉,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花虞一向都是个无法无天的模样,如今竟是要思考如何来回答他的话,看来这个顾南安,对于她来说,还当真是非比寻常的。 他想到了这里,那一双墨瞳当中,便变得冷硬非常。 “奴才跟顾大人,其实……是有仇的。”却在这个时候,花虞已经想好了措辞,轻声解释了起来。 她清楚,比智谋,就算是一百个她,也未必比得过一个褚凌宸。 与其瞒着褚凌宸,让他心中多了猜疑,减少对她的信任。 不如实话实说。 花虞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将褚凌宸给彻底地隐瞒过去。 等到褚凌宸真的起了心思要去调查她的话……只怕到时候,会连她所有的一切,包括真实身份都给查出来。 这就得不偿失了。 而她主动交代的话,尚且还能够决定,什么说,什么不说。 “皇上应当清楚,顾大人智谋过人,为了上位,也算得上是不择手段了。”花虞说这个话的时候,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似是嘲弄,又似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褚凌宸见状,静默不语,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奴才,还有奴才的家人,都是顾大人踩着上位的对象,所以对于奴才而言,顾大人,是仇人,也是这一辈子的宿敌!” 这话,花虞是肃着一张脸说出口的,她眼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加上略显紧绷的身子,还有那阴沉的面色。 俱都在为她证明。 第337章 马屁精花虞 她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事实上,这些话也并没有错,只是花虞隐藏了她的身份,家人的身份,只说被顾南安踩着上位。 顾南安这个人的身上,确实是带着一些传奇色彩。 是他靠着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撑起了一个顾家。 在此之前,顾家都快要从京中,从朝中退出去了,顾南安的父辈,别说是爵位了,就连官位都快要保不住了。 可以说是,顾家的今日,与顾南安这个人,分不开关系去。 他少年成名,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手上不可能是干净的。 花虞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被顾南安踩在了地上的人,又岂止一个两个,褚凌宸自然不会有多怀疑了。 至少,在世人的眼中。 叶家虽说是顾南安踩下的这些人当中,下场最惨的。 可叶家一门武将,没有女孩,更别说是入了宫,当了这么多年内侍的‘假太监’了。 花虞的底细,褚凌宸未曾让人去查探过,但是她这个人,在褚凌宸的面前,却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隐藏了。 她会不会功夫的事情,褚凌宸心中是清楚的。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么会是那武将叶家的人呢? 花虞的说法,很真,因为她说得都是真话。 却又很假。 只因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出身和家人。 “若有机会,奴才也想要将这位顾大人,从高处拉下来,让他尝一尝粉身碎骨的滋味,方才能够消了奴才心头的恨!” 花虞顿了一瞬之后,复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褚凌宸,目光坦然,那凤眼当中漆黑一片,不带任何的光芒,有的,只是无尽的仇怨,还有怨恨。 褚凌宸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定定地盯着她,目光冷然,那面上的冷笑,一直都未曾褪下去过。 整个人看着,是危险到了极点。 可面对他这样迫人的目光,花虞却还是不为所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你倒是胆大!”褚凌宸看着这样的她,忽地就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张脸邪肆非常。 更是带着说不出的玩味和戏谑,惑人无比。 然而花虞却在他笑了出来的那一瞬间,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褚凌宸这个模样,便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了。 还好! 今日顾南安便是失去了理智,也没有吐出‘叶羽’这个名字来,除了有些反常之外,一点有关于叶家的事情,都未曾提到过。 这对于花虞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她是叶羽的事情,她没打算瞒着褚凌宸一辈子,但是就目前而言,褚凌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话,也敢当着朕的面说,你这条小命,当着是不想要了。”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道。 花虞听了这话之后,先是一顿,随后便笑了。 笑得谄媚非常。 “皇上这话可就冤枉奴才了!恰恰是因为面对的人是皇上,所以奴才才敢说这样的话,今日若是换了一个旁的什么人,奴才才不会那么傻呢!” 花虞心中暗暗唾弃自己! 马屁精! 第338章 可不能当她爹 这是将丢掉的武功,都用在了拍马屁之上!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就是做的狗腿子。 不仅如此,还是一个除了褚凌宸,什么都没有狗腿子。 不能够讨得主子的欢心的狗腿子,叫什么狗腿子?! 是吧? 花虞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异常大丈夫了,起码,也能够称得上是能屈能伸的吧? “合着,朕是你最信任的人?”褚凌宸挑眉,那面上的表情,透着些许古怪。 花虞看了,却一时没想明白,这种古怪的意味代表着什么,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 “那当然了,奴才是皇上的人,除了皇上,奴才还能够信任谁?” 瞧瞧,这话说得,她都佩服他自己了。 花虞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一时没注意到,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眼眸深了一瞬。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了花虞的脖颈之处。 冰机雪肤膏,可比一般的外伤药,要干的快。 就他们两个人说话的当口,药膏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花虞的脖子之上,药效也渗透进去了。 现在便是他做些什么,也不必担心花虞的伤势,更不用担心蹭到了她的伤处了! “在奴才的心中,皇上就是奴才的再生父母,奴才有什么东西可瞒着您的……” 花虞正得劲呢,觉得自己找到了拍马屁的精髓,要真正的去发扬光大。 她满脸的得意,感觉褚凌宸肯定是被她给哄好了,就算是没有哄好,那也八九不离十了。 猛地一抬眼来,看到了褚凌宸的眼神。 那墨瞳深邃非常,里面就好像是蕴含着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般,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人给吸纳进去! 带着强烈的欲望,和深深的……侵占感。 顿时,就让花虞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时候。 要跑! “咕咚!”花虞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得褚凌宸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危险。 “再生父母?”褚凌宸眯了眯眼睛,视线却一直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这就算了。” “为、为什么?”花虞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 她其实都没太注意到褚凌宸说了一些什么,只是顺着褚凌宸的话,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罢了。 然而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却腾地一下笑了。 笑得极为邪魅。 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当中,带着一种幽光。 那是…… 猎人捕捉猎物的光芒! “朕对父女乱来,没有任何的兴趣!”他盯着花虞,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僵…… 花虞被他这一句话,弄得是方寸大乱,整个人都呆住了。 褚凌宸还真的是一个变态! 不不不! 简直是个疯子! 她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只看了那褚凌宸一眼,转身就要跑! 然而,褚凌宸怎么可能给她再一次逃跑的机会呢? 都已经被她躲过去了那么多次了! 瞧着花虞要跑,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堵住了花虞的去路! 不等花虞反应过来。 第339章 不要脸的! 一把拽住了花虞的手,将花虞整个人,按在了她身后的龙床之上! “啊!”花虞整个人跌在了那柔软的龙床当中,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痛倒是不痛,但是这种感觉和滋味,那还真的是…… 她脸色扭曲了一瞬,刚想要从龙床之上爬起来,便被褚凌宸整个按了回去。 “皇、皇上!”花虞此番是真的是慌了,瞧着褚凌宸这个架势,就跟要吃人似的! 褚凌宸眼眸很深,他轻而易举的,就按住了花虞那不安分的四肢,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她的脸上移动着。 花虞被他看得极为不自在,一张脸带着些许薄红,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还想着要跟褚凌宸讲道理。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奴才不过一卑贱之躯,如何能够上的了龙床?”她勉强地保持着镇定,想要说服这褚凌宸。 可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回复给她的,却是一个无比炙热的吻! “唔!”花虞被堵住了唇瓣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些发昏。 她是让他放开她! 没让他亲下来啊! 褚凌宸的唇滚烫非常,带着一种诡异的热度,将花虞的一张脸都给烧红了。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俊颜,内心十分纠结。 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要是咬他,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还有什么想说的?”褚凌宸见堵住了她的话,便离开了她的唇,他的嗓音有些低沉,更带着一些说不出的缱绻。 这么说话的时候,还在不断地啄吻着她的唇。 花虞…… 她眨了眨眼睛,瞪着他。 她要是说了,那他能保证不生气不发火? “小骗子。”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低下了头来,轻轻地咬了她的鼻子一口。 “嘶!”花虞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褚凌宸属狗的吧!? 而且她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他便说她是骗子,她骗他什么了? “一口一个信任朕,你若是真的那个信任朕,还将这个东西,隐藏了这么久?”褚凌宸瞧着她那吃痛的表情,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 他一边说着,动作却是半点不含蓄。 一下子,就触及到了白天的那个地方。 花虞浑身一僵,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是动也不能动了。 流氓! 无耻! 下流! 她心中将褚凌宸骂了个千百遍,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瞪大着眼睛,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实在是可爱。 她平日里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是个最怂的。 不仅什么动作表情都没有了,就连反应也比平时慢了许多。 可诡异的是,褚凌宸看着她这么一副样子,心中的那一团火,烧得就更加的热烈了。 “不是说,是朕的人吗?今夜,朕便成全了你,让你真真正正的,做了朕的人,嗯?”他凑到了花虞的耳边,轻轻地啃咬着花虞的耳垂。 花虞回过了神来,抖了一瞬。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 褚凌宸这个、这个…… 不要脸的! 第340章 拼命 “你乖一点,让朕好好的疼你。”花虞始终都没有出身,而褚凌宸的忍耐,却已经到了极致。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再一次地破开了花虞的裹胸布了! 手中放肆,唇上也没停下来。 从花虞的额头、眉毛、鼻梁…… 一直到唇,都被他那炙热的吻给笼罩。 细细密密的,不给花虞任何一点喘息的空间。 “唔!”花虞那边好不容易做足了心理准备,要开口说些什么了,却被他尽数给堵了回去。 所有的呼吸,都被他所吞没。 一丁点的残留都没有。 也没有给花虞任何的准备,便这么堵了下来! “啪!” 他那只手不老实,还想要做些个什么,没想到的是,花虞却猛地一下反应过来,使出了自己浑身的力气来,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动作被打断,褚凌宸的面上有些不悦,他微微退开了一些,却被花虞挣扎间,露出来的那一片风景给吸引住了。 目光黏在了那上头,深邃幽远。 这模样,当真跟巅峰那一头恶狼没什么区别了! 花虞强制镇定下来,睁着自己的一双凤眼,盯着那褚凌宸,道: “皇、皇上!” 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她的声音沙哑非常,因着刚才的事情,说话的时候,娇娇嫩嫩的,褚凌宸看了一眼,眼眸当中的颜色就变得更加的浓烈了,就好像是化不开的墨一般。 他眼眸深深,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道:“嗯?” “这、这样不合适!”花虞这会儿脑子也不够用,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别说是褚凌宸了。 果然。 瞧瞧褚凌宸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被这样简单的话给说服? 褚凌宸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给她,只不断地打量着她身上的衣物,当初觉得这颜色和模样都适合她。 眼下看着,却只觉得碍眼。 她这般娇娇软软的躺在了自己的身下,应该是散着发,穿着单薄的裙子,露出最最娇媚的模样来才是。 眼下这般,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皇上!”褚凌宸的心不在焉,倒是给了花虞多余的时间,她飞快地将眼下的情况在脑子了过了一番,随后出声,唤了那褚凌宸一下。 声音极大,在这安静旖旎的内殿当中,尤其的刺耳。 褚凌宸皱眉,冷眼扫了她一下,在对上了她那一双眼眸之后,忽地就笑了。 这一笑,颇有些颠倒众生的味道。 花虞被他这忽然的一笑,晃花了眼睛,呆了一瞬。 便听他道: “还存了心思想跑?小花儿,你觉得今日,你跑得掉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颇带了些邪肆的味道。 花虞心中顿时一慌,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只忙不迭道: “皇上!你不能这样!奴才!奴才再怎么说,那、那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清白的身子,如何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了您,这、您这让奴才怎么活?” 她也是逼急了,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颇有些不管不顾,和褚凌宸拼命的味道。 第341章 花虞的打算 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倒是顿了一瞬,看了她一眼,道: “你想要名分?” 花虞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原意不是这样,但是此时褚凌宸这么理解了,也就随便他去了! 之前花虞其实有想过,褚凌宸既是看上了她,她又见天地在褚凌宸跟前晃悠着,这个事情只怕是揭不过去。 除非她想办法不往褚凌宸的跟前凑。 但这基本不可能。 眼下她好不容易坐上了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若是身后没有褚凌宸这么个强力的后盾在的话,只怕她什么都不是。 别说是给叶家报仇了,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 她可没忘记,眼下她算是与整个京城为敌,唯一的倚仗,便是褚凌宸了。 花虞自己想着也头疼,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到了这个样子,褚凌宸若是一直都对她没什么想法便是了,现在还发觉了她是个女人。 瞧着眼前这个样子,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了。 她根本就避无可避! 为了自己这一条小命,也为了她的那些个谋划。 褚凌宸这个女人…… 她势必是得要做的了。 这个认知,让花虞自己都觉得很莫名。 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是一个极为要强的人,从来都没有一次,是靠着这种关系来谋划出路的。 这给她一种羞耻感。 可是她别无选择,在活着面前,什么都是假的,更别说她身上压着的,可是几万条鲜活的性命。 她已经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别说是豁出去自己的清白,就算是让她赔的再多。 她也得要硬着头皮上。 这一切她都想好了。 也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 认真说起来,她要是从了褚凌宸的话,对她之后要做的事情,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她靠着理性,给自己分析整理了一下。 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她这样做,利大于弊。 可这想的再好,她在真正面对上褚凌宸的掠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主要是褚凌宸这个变态,实在是太急色了! 便是两个人在一起,那也得要有个过程吧! 哪里像是这个男人,上来就直接想吃了她! 这、这…… 花虞就算是有着再好的心理准备,也觉得接受不得。 她在这边思绪翻涌,那褚凌宸瞧着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心中当真是这么想的。 一时间眯了眯眼睛,便道: “行,朕允你名分,明日脱掉这一身衣服,也别做什么殿前司大统领了,直接入了朕的后宫来,做朕的女人!” “啊!?”花虞回过神来,人都傻了。 入后宫? 她什么时候说要入后宫了!? “好了,剩下的明日再说,先让朕尝尝。”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褚凌宸的唇,又一次压了下来。 “唔……皇!皇上!唔唔唔!不、不是!”花虞一时不察,被他吻了一个正着,推也推不开他去。 被他吻着,口齿不清地说着话。 褚凌宸正动情着,哪里还管她说些什么! 之前让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 可花虞却不是这么想的! 第342章 花虞的谈判 她可不想今日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人占了清白去! 便使足了劲想要将褚凌宸给推开。 “唔……皇上!不行!”她拼命地避开了褚凌宸的头,重获了自由。 褚凌宸的唇,却借势落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花虞浑身一僵,抖了一瞬。 好在褚凌宸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到底是没继续下去,反而是抬起了眼眸来,深深地看着她。 “你不愿意跟朕,那你想跟谁?”他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一双漆黑的墨瞳当中,掀起了狂风巨浪。 花虞一时呆住了,什么想跟谁? 这当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误会了! “小花儿,你以为,你招惹了朕,还有机会从朕的身边逃开?”褚凌宸却不管她是什么想法,光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内心的暴戾都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眼前的这个人,只能够是他的,无论她愿不愿意,这个事情,没得商量。 “……不是,皇上你误会了。”花虞瞧着他一张脸越来越阴沉,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都变了。 看着实在是吓人。 她也顾不得缓神了,只匆忙出声,反驳了褚凌宸的话。 “若不是心里念着别人,你要的,朕都允诺给你了,你还如此?”褚凌宸满脸阴鸷。 “并非如此!皇上,奴才拒绝您,不是因为心里念着别人,奴才也不想要入后宫做什么妃嫔,奴才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静—— 花虞这话说出口了之后,整个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气氛沉静得恐怖。 褚凌宸那双幽沉的墨瞳,就这么定定地与她对视。 瞧着她目光清透,没有任何的恍惚和闪烁,这才对她的话信了几分。 可若这些都不是,她这么排斥的原因又是什么? 似是看出了褚凌宸心中的想法,花虞顿了一瞬,方才道: “皇上、皇上的心思,奴才心里明白,皇上乃是真龙天子,整个夙夏的主人,实在是轮不上奴才来拒绝您,对于、对于皇上的心思,奴才心中,其实也是愿意的。” 她面色酡红,加上声音软嫩,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褚凌宸眼眸一深,那墨瞳当中酝酿出了更大的风暴。 那目光深沉到了几点,就好像是光是用眼神,都可以将花虞整个人给拆吞入肚一般。 花虞原本以为,这话是极难说出口的,没想到被逼急了,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 这最难的都说了,剩下的,她就更加没有顾及了! “只是,这男女之间,如何能够上来就直接……” 花虞说着,也忍不住脸红。 褚凌宸这个人,上来什么都不管,就要和她做那样的事情,她、她如何接受得了! “奴才便是愿意的,皇上也得要给奴才些时间适应才是,等奴才回过味来了,与皇上的心更加贴切,与此事之上,才会更加的融合。” 她几乎绞尽脑汁,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词汇,来给褚凌宸形容这个事情了。 可说完了之后,瞧着褚凌宸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炙热了几分。 花虞便一时有些无语。 想了想,她咬了一下自己的牙,主动凑了上去! 第343章 讨价还价 “啵!”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对着褚凌宸的唇就亲了下去。 这一下极为响亮,连花虞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甚至都不敢拿眼去看褚凌宸,只飞快地想要退身离开。 可没想到,褚凌宸会在这个时候伸出手,拽了她一下。 就这一下,便将她整个人拉倒在了他的腿上。 花虞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子的动作来,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抬眼,没想到正好就对上了他那一双幽沉的双眸。 那眼中蕴含着的巨大情绪,几乎将花虞整个人燃烧殆尽。 花虞脸有些烧,倒不是因为什么,而是她第一次主动做这样的事情,心中未免觉得有些羞耻,这是连此前,跟顾南安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做过的! “亲了就跑?”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眸深邃幽沉,带着巨大的风暴。 花虞眼眸闪烁了一下,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只是那只手臂,被褚凌宸牢牢地抓在了手中,压根就动弹不得。 “……不是的。”花虞努力了一下,可却都是做了无用功,瞧着挣扎无果,她索性也就任由褚凌宸去了。 “就像……就像是刚才的这样,奴才愿意做皇上的女人,可是皇上也得要给奴才一点时间,让奴才适应一下才是!” 做都已经做了,这个话也就没有花虞想象的那么难说了。 她一口气说完了之后,方才抬眼看向了褚凌宸。 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褚凌宸的眼眸动了一瞬,却没有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定定地盯着花虞瞧着。 “这男女之间,必定是要双方都做好准备了,才能够水到渠成,强扭的瓜还不甜呢,皇上你说是吧?” 花虞不管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总归她不想要今日,就这么贸贸然地丢掉了自己的身子。 她甚至都不清楚褚凌宸对她的这种兴趣,能够持续多久。 倘若一上来就让褚凌宸得手了,之后将她抛在了脑后,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倒不是花虞多想,而是褚凌宸这个人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她拿不清楚褚凌宸心中的想法,便想要有所保留。 “这后宫女子,许多连朕的面都没见过,若是朕此时有需求,传唤了她们,她们是否也能够跟你似的,跟朕讨价还价?” 气氛微凝,就在花虞以为褚凌宸不会开口的。 他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面色顿了一瞬,随后猛地抬眼,看向了他。 “到你这儿,就变成了强扭的瓜了?”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危险,上下地扫视着她。 花虞心中一突,她也知道她这个要求不合理。 而且很有可能不会被褚凌宸接受。 这可是夙夏王朝,不是二十一世纪。 什么结婚之前还要谈个恋爱。 褚凌宸作为皇帝,能够做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得上是给她脸了! 花虞清楚,可就算是再清楚,她也不愿。 想了想,她只能够再一次主动地凑了上去。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褚凌宸主动放开了她的手。 第344章 也不是不可 抬眸看着她,竟是一副任由她做些什么的表情。 花虞瞧着,唇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事情看着像是她在求他,怎么她却有一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不管了! 总比不明不白的丢了清白来的好! “皇上!”她伸出了手,圈住了褚凌宸的脖子,声音娇软非常。 褚凌宸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笑容都没有,也没有去触碰她的腰肢,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眸,已经幽沉到了快要滴出水来了。 花虞瞧着,不由得有些尴尬,可就算是再怎么尴尬,这个事情她也得要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轻声道: “皇上能够这么对奴才,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奴才也愿意以后都陪伴在皇上的身边。” “所谓来日方长,皇上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且给奴才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好不好嘛皇上?” 到了最后,花虞说话之时,已经带了一些撒娇的小女儿姿态。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表现,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只会让他更加的动情。 心里头是燃烧着一团火。 然而面上却还是淡淡的,只有他知道,他是用了一种怎样的克制力,才制止住了自己,就这样将花虞生吞活剥的! “奴才答应您,以后都不会避着您,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吗?”花虞说到了这里,这才巴巴地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来。 带着期许地看向了他。 她这一副撒娇卖乖的样子,当真是久违了。 这一辈子,因为知晓自己的出生,她对于叶家的人很是感恩,可正是因为什么都清楚。 才会让她和叶家的人,都少了一层亲近。 不像是她上一辈子,在父母膝下,只用做一个乖顺的女儿就行了。 这种娇态,对于已经习惯了去依靠自己的花虞来说,还真的是有些久违。 可…… 却以为的没有排斥。 甚至做得,还比她想象的要好,要自然。 “皇上,好不好嘛?”花虞瞧着褚凌宸不说话,自己也做到了这个份上,索性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说,光是看褚凌宸这一张绝顶好看的皮相,这个事情之上,虽然她是不得已而为之,可认真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毕竟褚凌宸一个皇帝,还这样俊美,更是未经人事。 “……应你,也不是不可。”在她这样的诱惑之下,褚凌宸到底是控制不住了,伸出了手来,重重地搂住了她的腰肢。 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自己的怀里。 “唔!”花虞惊呼了一声,随后被他整个吞了下去。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来的热烈。 只是花虞不再是挣扎和推拒了,反而在有所动作的那瞬间,迎了上去。 两个人相濡以沫,算得上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最为合拍的一个亲吻。 许久之后,褚凌宸这才略微松开了她一些。 他那玉洁的额头就这么顶着花虞的头,幽沉的墨瞳里面,倒映着一个完整的她。 第345章 花虞的表现 “只是,还得要看你今日的表现。”他呼出的热气,全都打在了花虞的脸上。 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愣了一瞬。 正是这一下,便瞥见褚凌宸一抬手,将龙床上的床帘给放了下来。 “皇上?”花虞惊疑不定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 “乖。”褚凌宸的声音,是说不出的低沉暗哑。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 翌日。 花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午时。 满室金灿灿的阳光,她微微眯着眼睛,小脑袋枕在了身后的枕头之上,迷茫地翻了一下。 “醒了?”未曾想到,身边还有一人,在听到了动静之后,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怀里一拉—— 花虞便跌入了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当中。 她整个人还有些愣,一抬眼,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皇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低语了一句。 这下意识的反应,却让褚凌宸的身上像是着了火一般,一双眼眸深邃得不可思议,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花虞…… 任谁被这样如狼似虎的眼神瞧着,只怕都能够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的思绪回笼,便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天褚凌宸到了最后,还是同意了她的话。 不过代价却是…… 花虞该看的,不该看的,却都看了! 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了!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面上一阵爆红,一双手酸软无比! 褚凌宸这样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情事的人,简直是恐怖好吗!? 昨天晚上她都差点儿睡过去了,就他还来劲呢! 一直缠着她,亲够了,也摸够了。 除了没有真正的那个啥,该做的也差不多都做了。 这她若是真的是一个古人,只怕经历了昨天晚上之后,也变得非褚凌宸不可了。 可不是吗? 都已经到了那个份上了,她还能够做些什么? 不过还好,他到底还是尊重她的。 起码不是强硬的要硬来,昨晚他若是真的执意要那么做的话,花虞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如今她的处境,可容不得她来说不。 “唔!”她还在这里迷迷糊糊的回忆着昨晚的事情呢,也不知道褚凌宸的俊脸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直接啃住了她的唇。 这一大早的,褚凌宸便用这种方式,来‘亲自’叫她起床。 花虞小小的翻了一个白眼,却也没有推开他,反而乖顺地任由他亲着,小小地回应着。 为什么不敢回应得太多? ……昨晚上的教训实在是太大了! 她、她不敢。 “皇上,皇上。”殿内的气温不断地升高,偏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敲响了门。 “皇、唔!有、有人!”花虞被他压得透不过气来,只能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然而褚凌宸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自顾自地啃咬着她的面颊。 “皇上!”花虞翻了个白眼,嗔了一句。“这个时候,怕是有什么事情呢?” 她说话还有些喘,褚凌宸闻言,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花虞一动不动,连手都不敢乱放,乖巧的都不像是她一般。 第346章 太后驾到 这个样子,也是源于昨晚的教训。 男人在动情的时候,是不能够招惹的。 嗯,她深刻的记住了! “皇上?”瞧着里面没人答应,孙正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打从花虞到了褚凌宸的身边之后,褚凌宸的性子变得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就像是今天这样。 平日里就算是没有早朝,褚凌宸也会早早地起来,批阅奏折。 今日到了这个时候,里面却是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实在是古怪非常。 不过孙正也不敢过问太多。 只耐着性子叫了一次又一次。 “……何事?”这一声叫了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了褚凌宸的声音。 孙正听着,便是一抖。 只因这声音极为不耐烦不说,还带着一丝…… 诡异的不满足之意。 他还以为是自己扰了褚凌宸的清梦,才会令得褚凌宸如此呢。 殊不知,里头的宸心殿,眼下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了。 “太后娘娘来了。”这若是换了别人,孙正自是挡了回去就是了。 偏偏来的人是静荣太后。 别看静荣年轻,到底是顶了这个太后的头衔,在这宫中,那就是辈分最大的人,还是褚凌宸的‘母后’,孙正拦着谁,也不敢拦着她呀! 这一句话之后,里面又没了动静。 孙正有些摸不清楚褚凌宸是什么意思,只能够转过头去,对那静荣太后尴尬地笑了一下。 “皇上昨日可是没有休息好?”静荣倒也没有为难他,她在这个宫中名声极好,又很是宽容下人。 孙正瞧着她的笑脸,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皇上只怕是昨日批阅奏折太晚了,今日才会晚一些。”孙正轻声道。 事实上却是,花虞这一本奏折,确实是太好玩了。 褚凌宸昨晚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静荣闻言,点了点头。 她倒是没有多想些什么,毕竟褚凌宸登基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一个勤勉的皇上,今日不早朝,偶尔晚了一些。 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怎么不曾看到花公公?”褚凌宸身边的人,花虞的存在感是最强的了。 更别说如今宫外都把花虞给传成个什么样子了。 静荣就算是想不知道,那都不行! “公公要下午才当值,眼下应当在偏殿内休息呢。”其实孙正也一直都没看见花虞,不知道花虞去哪儿了。 只是这个事情皇上都没说呢,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奴才来说道。 “原是……”静荣点了点头,正准备应下,却忽地听见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她有何事?”这声音比起刚才来,要冷漠上许多。 更带了一些不耐烦。 静荣听在了耳朵里,面上便是一白。 他,到底还是不愿意原谅她吗? “凌宸。”她咬了咬牙,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无比亲昵地称呼着他。 整个宫中,唯有她,能够这么叫褚凌宸。 她知道宫中有许多人,在背后耻笑她,说她放弃了褚凌宸这一棵大树,而转投入了顺安帝的怀抱,实在是蠢不可及。 她心中也不好受。 可那又如何? 褚凌宸性子冷淡。 第347章 静荣往事 整个后宫当中,连带着施若云那个位份最高的贵妃在内。 都不能够轻易地踏足整个宸心殿。 唯独她! 有着这个太后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到这边来。 过问褚凌宸的生活。 这是静荣第一次往这边来。 她心中也想的很是清楚明白。 这后宫中的事情,其实只有后宫之人清楚,前朝,便是皇子与妃嫔私自往来的事情,那也是不少的。 更别说,她和褚凌宸这样的关系了。 只要褚凌宸愿意,他们之间满可以再续前缘。 她是后宫之主,便是以后褚凌宸立了皇后,那也是要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母后的。 她若是跟了褚凌宸,谁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一切,都需要褚凌宸点头应下,便可。 便是传出了宫外头去,静荣也明白,给那些个史官言官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是不敢去乱说乱写的。 更别说褚凌宸本就是一个极为有手段的皇上,如今皇权是彻底的掌握在了他的手中,谁若是跟他对着干,那下场就是跟那一日刑场上的那些个奴才们一样! 静荣什么都想好了,唯独就是一样! 她不清楚褚凌宸的想法。 其实刚开始,先皇定下了她与褚凌宸的婚事之时,她心中也是不愿的。 这个事情,她觉得并不是她自己凉薄,放眼整个天下,所有的女子。 谁愿意嫁给一个身子残缺的人呢? 所以哪怕知道褚凌宸是先皇最为疼爱的皇子,她心中还是不好受,只觉得大好年华,却好像是就这么枯萎了一般。 后来,先皇举办了宴会,在宴会之上,见了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一面。 谁知便是这一面,惊为天人! 当时先皇后已经去世了多年,后位一直悬空。 先皇好不容易动了凡心,竟是不管不顾地,要立她这个儿媳妇为后! 静荣自己听到了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惊讶的。 可她后来一想,却觉得这是个机会。 皇上虽然年迈,可到底是健全的,她家的情况本不是太好,嫁给褚凌宸这样的残缺皇子已经算得上是高攀,若是她真的做了皇后…… 那么,只怕她的那些个兄弟姐妹们,谁也不能够低看她一眼了! 做皇后,总比做一个瘸了腿的王爷的女人的好! 进宫,是她自己的决定。 入了宫之后,她也未曾后悔过。 先皇年迈,在某些个事情之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够亲亲摸摸,多余的却是做不到了。 所以她一直到现在,其实都还保持着一个清白之身。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觉得这个事情有多好。 因为先皇碰不了她,她私底下被许多人嘲笑! 她为了这个事情,还怨恨了许久。 谁知,在那之后,她却因为偶然,见了褚凌宸一面。 褚凌宸那一次是秘密回京的,可在京中,能够穿绣着龙纹的衣裳,又断腿坐着轮椅的皇子,大概只有他一人。 所以静荣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她没想到,这位断了腿的皇子,居然长得如此的俊美! 竟是比京中所有的公子哥们,还要俊美上三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一颗心就沦陷了! 第348章 自告奋勇 从此之后,她梦里,都是这个男人的身影。 和先皇的事情之上,她自是注意了许多。 无论如何,都想要留着自己的处子之身,就是为了,给褚凌宸一个惊喜。 她想着,就算是日后大皇子和四皇子其中一个登基了,褚凌宸这个王爷,也是必然不会受到任何威胁的。 到时候,她便有机会了。 然而。 世事难料。 谁能够知道,当初最没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转身一变,就成为了真龙天子! 要说,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若是可以的话,静荣也想要做褚凌宸名正言顺的皇后。 可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她想到了这里,眼中不由得浮现了一抹黯然。 旁边的孙正看了,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其实在他们这一群跟在褚凌宸身边的小厮看来,静荣和褚凌宸,就是错过了。 否则,这样天仙儿似的人物,配着他们皇上,是正正好。 眼下先皇驾崩,皇上登基。 日子最难过,只怕还是这位曾经和皇上有过婚约的太后娘娘了。 “……你这些个日子辛苦了,哀家身在后宫,也不能帮你些什么,只哀家的兄长,自宫外给哀家带了一只千年老参,哀家瞧了,便想到了皇上。” “今儿个特意做了参汤,给皇上送来补补身子。” 参汤! 里头正给褚凌宸扣扣子的花虞,闻言手抖了一瞬。 怎么又是参汤! 她可没忘记,之前她教施若云的,就是给皇上送参汤。 咳! 眼下又来了一个送参汤的…… “慌什么。”褚凌宸一垂眸,就能够看到她面上的表情,他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斜眼看着那花虞。 “不是你告诉整个后宫的人,说朕喜欢参汤的吗?” 花虞…… “奴、奴才分明只告诉了贵妃娘娘。”她面上一僵,梗着脖子辩解了一句。 褚凌宸嗤笑了一声,对她的辩解不以为然。 这后宫当中的女人,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施若云性子简单,做事情又不加掩饰,她是只告诉了施若云一人。 不过转瞬,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只后宫的人,没有他的允许,是半步都不能够踏足宸心殿的。 倒是这个静荣…… 褚凌宸眼眸深了一瞬,冷声道: “不必了。” 就这么冷冷的三个字,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外面顿时一片死寂。 花虞正忙着给他整理龙袍,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不由得愣了一瞬。 这一大早的,静荣就跑来送什么参汤,说她不是心里有鬼,花虞都不相信。 而且她对于静荣这个人,也算是了解了。 什么菩萨心肠,这女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只会花虞没有想到,褚凌宸对于他这一位曾经的未婚妻,是这样的冷淡啊。 不是说,对于男人,吃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 “皇上,就这么让太后娘娘回去,只怕是不好吧?”她抬眼,看向了褚凌宸。 自觉自己很是贤惠! 甚至还自告奋勇地道: “皇上若是不喜欢喝什么参汤的话,不如放着,奴才来喝啊!” 没想到,这话一出,褚凌宸的脸色都变了。 第349章 来者不拒 “你倒是来者不拒!”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唇角微扯,拉出了一抹冷笑来。 “只怕这后宫不是朕的后宫,是你的后宫吧?” 花虞??? 他在说些什么? 褚凌宸是正常的吗! 她眨了眨眼睛,没太懂褚凌宸的意思。 然而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她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之前他就觉得花虞对后宫的女人不一般了,什么绿腰、施若云,眼下还多了一个静荣! 怕她来做这个太监,不是为了什么给家里报仇之类的理由! 而是为了光明正大的,和他的妃子们在一起吧? 还不喝了给她喝! 她当那是什么,情人给她送的补汤吗!? 花虞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道褚凌宸忽然之间是怎么了。 她若是知道褚凌宸心中的想法的话,只怕会一口老血吐出来,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褚凌宸这是在怀疑她喜欢女的! 好在,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并没有将这样的表情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反而只是冷冷地掐住了花虞的下巴,用力地啃了上去。 这一口,把花虞咬得眼泪汪汪的。 “嘶!” 等他退开了之后,花虞摸了摸自己的唇,只觉得一片滚烫,火辣辣的。 “疼!”她对着褚凌宸,是越来越随意,连一些个小女儿家的娇态,也不带任何的隐藏,这么巴巴地跟褚凌宸说话。 没想到,没换得褚凌宸的任何怜惜。 他听见了之后,反而勾了勾唇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极其的邪魅狷狂。 甚至还带了一些放肆的味道。 他凑近了花虞,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以后,告诉后宫的女人,朕最喜欢吃的,是小花儿的这张嘴!” 刷! 花虞的一张脸,顿时就涨红了。 这、这人! 下流! 无耻! 简直是没脸去看了! 褚凌宸瞧着她那小脸憋得通红的样子,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 “送太后娘娘回宫,以后没什么事,不必来宸心殿中。” “是。”外头的孙正,恭敬地应了。 他额上满是冷汗,刚才还在这里怜惜这位太后娘娘,却根本忘了,皇上是一个多么冷傲的人。 就太后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只怕搁在了皇上的眼中,那就是一根刺。 皇上能够乐意看见这位太后娘娘吗? 还好…… 他没做什么错事。 “娘娘,您看,皇上都这么说了。”孙正抹了抹自己额上的冷汗,转过了头来,轻声对那静荣太后说道。 模样还是极为恭敬,只是,这态度却带了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静荣清楚,这不是孙正的态度,而是里面褚凌宸的态度。 她面色有些衰败。 没想到,今日起了这么早来,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参汤和施若云不一样,她可是真正的亲手熬制的。 却连褚凌宸的面儿都没有见到。 静荣有些难堪,面色隐隐发白。 却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她顿了一瞬之后,忽然道: “凌宸,便是这样,也把参汤留下吧,哀家……哀家实在是担忧你的身子。” 能够当着所有的宫人们,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350章 达成一致 可以说,这静荣也是不顾及任何的脸面了。 就连孙正听了这个话之后,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孙正。”里面静了一瞬,便传来了褚凌宸冷漠的声音。 “奴才在。”孙正回过了神来之后,忙不迭应承道。 “送太后离开!” “是!”孙正应了,转过身,看到静荣的面上已经是一片死灰之色。 顿时也不敢有任何的情绪了。 褚凌宸的态度,已经放在了明面上了。 而且,这儿子与母后…… 实在是太不像话! “太后娘娘,请吧——”此番,没再给那静荣什么说话的机会,便将她请离了这边。 而里面,刚刚被教训了的花虞,此番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今日褚凌宸实在是起的晚了一些。 等到传膳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午时了。 花虞就这么陪着他,吃了一顿不早不晚的饭。 这关系转变了,花虞变成了褚凌宸的‘女人’。 竟也不让她站在一旁布菜了。 反而是让她紧紧地挨着,坐在了一起。 真正的是一起吃饭。 而不是跟之前一般,是她看着褚凌宸用膳。 不过虽是如此,花虞还是会如之前一般,给褚凌宸夹菜。 只是此时,用的是她的筷子。 褚凌宸也没有任何的嫌弃之语。 别说是她用过的筷子了,就连她的那一张小嘴,褚凌宸也都是尝过了的。 眼下还有什么不能够接受的? “皇上。”饭吃的差不多了,花虞瞧着褚凌宸有放下筷子的意思,便特意挑在了这个时候,出了声。 褚凌宸眉头微挑,抬眼扫了她一下。 “奴才听闻,江家今日有宴。”花虞却笑了,只是这个笑容,还有些个褚凌宸的味道,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听说,邀请了恒王与楚王殿下,二位王爷都要前往。” 说到了这里之后,花虞忽地笑了。 “只是不知道,这不年不节的,江家也没有任何的事情,忽然请了两位皇子过府去,是怎么一回事。” 褚凌宸闻言,眼眸微眯,唇角轻勾,道:“哦?” “正好今日无事,奴才想要出宫一趟,正好,去瞧瞧热闹。”花虞这话里有话,说罢,却也不等褚凌宸回答,便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褚凌宸听了之后,面上的笑容,便更加大了几分。 他扫了花虞一眼,眼中莫名,却带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公报私仇?”这话听着很重,然而花虞却清楚的知晓,褚凌宸并没有那个意思。 “……奴才就是这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公报私仇,也要这个私,给奴才机会才是。”她扯唇笑了一下,一眼灿烂。 瞧着褚凌宸不懂筷了,还主动给褚凌宸夹了一筷子的蘑菇,轻声道: “皇上,您吃。” “光是靠这个,可收买不了朕。”褚凌宸却连看都没有看那蘑菇一眼,反而只是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花虞顿了一瞬,方才抬眼看他,巧笑嫣然,道: “那,皇上想要什么?” “今天晚上,也跟昨晚一样,且,你不许喊累。” 花虞…… 行,了不起! 算他狠! “好!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351章 有趣的江家 花虞咬了咬牙,都给应了下来。 只将这一笔账,算在了那些个人的头上! …… 江家这一日很是热闹。 来往之人,皆是京中富贵。 此事对于江家而言,确实是十分难得了。 主要还是因为江家如今在京中的地位尴尬。 从前江家在京城当中,虽然是称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在皇上跟前也是得脸的,地位也并不低。 可打从江大人从尚书一职退下来了之后,江家就大不如前了。 江尚书是江愫芸的祖父,在官场打拼了多年,也做到了尚书这样的位置上,有实权,能做事,官职也并不低。 在京城当中,那必然是能够拿出手的人家了。 只是好景不长,那江尚书生了怪病,在床上瘫痪了好些年。 这事对于江家来说,乃是一个大打击,这朝廷可不会管那么多的,人生病了,这位置就得要让出来。 总不能够影响到了朝廷就是了。 这到了手的官位,就这么让了出去。 哪知,江愫芸的祖父,在床上躺了几年之后,人竟然全好了。 什么事都没有,唯独丢了个官位。 此时江愫芸祖父的年纪算不上大,但是在朝堂之上,这样的年纪,想要再出仕,基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皇上想起你来了,心中念叨着,才会让人回去。 否则的话,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因此,江愫芸的祖父,就只能够在家中闲赋了起来。 可惜,江愫芸的父亲一辈,没有任何一个出息的。 别说是当上什么大官了,就连如今的官职,也是靠着江愫芸祖父的关系,费了大量的钱财,去挂名挂上的。 若江家只是如此的话,也就算了。 这模样就跟京中所有的没落家庭一样,出了事情,儿子不争气,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偏偏江愫芸的父亲,是一个极为有趣的。 他在官场上没什么出息,倒是和自己的妻妾们,生了一大堆孩子。 可惜,个个都是闺女! 江家五朵金花,连带着江愫芸在内,是一个长得比一个好。 其中之最,便是江愫芸和她的庶姐了。 她那个庶姐是一个极为有手段的,在一次宴会之上,与大皇子看对了眼后,竟是试了法子,让大皇子娶了她,做了侧妃。 虽是侧妃,那也是正经儿上了皇家族谱的,比起一般的姬妾,那是全然不一样的。 借由着庶姐的关系,让江愫芸也搭上了褚锐这一条大船,并且由她出面,让顾南安与大皇子搭上了线。 这之后,顾南安凭借着大皇子的威势,立了许多功劳。 最后还借着处置了那叶家之事,获得了如今的身份地位,摇身一变,成为了国公爷。 说起来,江愫芸功不可没。 也因此,褚锐对于整个江家,都很是优待。 可便是再优待,在许多京城勋贵的眼中,这江家还是个破落户,没有个儿子支撑门面,却靠着女儿,去到处笼络人。 这样的人,在京中许多人的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 难得有这么多身份非比寻常的人上了门来,对于江家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第352章 一劳永逸的法子 今日的江家,可以说是比寻常过年还要热闹。 所有的下人都打扮一新,迎着来往的人。 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好像他们江家一下子就成为了上等人家,迎来送往的,都是江家往常来往的宾客一般。 瞧着实在是好笑。 容澈这是第一次来江家,只觉得江家的府邸也好,下人也罢,都不是那么的上的了台面。 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他其实心中很是不满,可这是褚墨痕他们做出来的决定,他也反驳不了。 索性入了宴席之后,便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权当自己不存在一般。 “……如此说来,花虞此人,是当真留不得了!”今日这么些人,齐聚在了江家,还是因为顾南安的邀约。 说来顾南安这个人也是奇怪,他邀请的人,却请在了江家。 没用他那个硕大的顾府,反而让江家来待客。 这模样,似是在抬举那江家一般。 可惜江家没落已久,不是轻易就能够抬举起来的。 褚凌宸登基了之后,这朝中的局势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最为主要的,就是曾经的大皇子一派,和四皇子一派,相处变得融洽了许多。 他们争斗了这么多年,却让褚凌宸渔翁得利,这心头必然都是不舒服的。 而这种诡异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顾南安回到京中,才实现了重要的突破。 容澈都没有想到,眼下这屋内的这些个人,有朝一日,居然能够这么友好**的坐在一个屋里,来共商大事! 这朝中,哪里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可言! “不错!”对于所谈论的事情,最为赞同的人,便是那杨友学了。 今日这个宴会,江家是东家,却是由杨友学来主持的。 杨友学站了起来,冲着在座的所有人点了点头,方才道: “那花虞的性子如何,诸位应当是有目共睹的,倘若任由其这样发展起来,只怕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内,日后都不知道要被她弄成什么样子!” 杨友学这话说得极为夸张,可诡异的,底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此人性格乖张,又暴戾毒辣,做事情不留半分的情面不说,还什么道理都不讲,若是让这样的人得了势,只怕,周家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未来啊……”有人应和了那杨友学一句。 说话的这个人叫赵穆,是大皇子党派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还是江愫芸的亲舅舅,也是因为江家的关系,才上了褚锐的这一条船,只是和江家不同的是。 赵家还是有人能够当家的,这个赵穆,也算得上是有点能耐的人。 他在褚锐的手底下,替褚锐做了不少的事情,算得上是褚锐的心腹之一了。 而这位褚锐身边的得力人,竟然还有跟杨友学友好相处的一天。 容澈看着,直咂舌,面色就更加的嘲讽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入朝为官的愿意,瞧瞧这些个官员们的嘴脸,实在是让人有够恶心和厌恶的! “赵大人所言极是!所以,依我看啊,不如趁着眼下那花虞,羽翼未丰,咱们先下手为强!” 第353章 要问楚王 “如此,才能够一劳永逸!共商大事!诸位以为如何?”杨友学的目光,在这些个人的中间,转了一圈。 所到之处,人人皆是点下了头来。 今日能够来到这边的人,那可都是恒王、楚王二人身边的心腹和跟随者们。 这些人的利益,永远是跟花虞走不到一起的。 更别说,花虞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那个模样了。 对了,那周家,那周行之后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人都疯掉了。 他疯了之后,花虞二话没说,直接让人查抄了整个周家! 周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厚实的人家,但也查不到哪里去了,否则之前那个周炎,怎么可能在这京中横行霸道这么久呢? 可短短的几日之内,整个周家都成为了这么一个模样。 实在是令人唏嘘。 这些个人看了,也不免害怕,花虞这手中的刀,迟早有一日啊,会落到他们的脖子上来! 花虞可是褚凌宸的人。 对于他们这些楚王、恒王身边的人,能客气得了吗? “看来大家心中都是清楚的,此人性情如此暴戾,也算不上什么好人,皇上还年轻,不懂得对待这些奸臣的道理,咱们这些老臣啊,就得要帮衬一二了!” 杨友学说得是冠冕堂皇了。 可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周行算得上是他的一个左膀右臂了,说毁就这么给毁了。 杨友学这些年在褚墨痕的身边做事情,可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够被一个黄毛小儿,骑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这才是真正的耻辱! 再说他那个宝贝闺女杨彩衣,在他的耳朵边也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了。 让他一定要想个办法治一治这个花虞。 杨友学自问是一个很好的父亲,这样的要求,必然是要满足自己的女儿的。 “只是,如今那个花虞在皇上跟前做事,又掌管着整个殿前司,手里还有皇上赐下的尚方宝剑,想要对付她,怕是不容易啊!” 有人顿了一瞬,便提出了异议来。 倒也不是异议。 而是所有人的心声。 这要对付花虞那个人,势必是得要一击必中的了。 否则一次不成,让那个花虞记恨上了! 嘶! 许多人想起了花虞那些个手段,脖子上都凉了一瞬。 当时,周炎的尸体被送出来的时候,不仅没了呼吸,而且体无完肤,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虽说那个是殿前司审人的手段,可这手段落在了寻常人的眼中,谁不觉得害怕的? “此事,便要问问楚王殿下了。”此人的话一出,便有人答了他的话。 这个人一出声,顿时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人都抬眼看了去。 便瞧见顾南安一双眼眸极为深沉,说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清茶,盯着那褚墨痕看着。 褚墨痕原本有些晃神,没想到却被人提到了名字,一时间回过了神来,正好就对上了那顾南安意有所指的目光。 他顿了一瞬,随后皱眉道: “顾大人此言何意?本王如何能够得知?” 顾南安闻言,眼眸微动了一瞬。 第354章 失态 他将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 正好江愫芸就站在了他的身旁,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之后,不等身边的婢女动手,就迈步走了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茶盏。 顾南安抬眼看了她一眼,却见她面上挂着一抹极为温柔体贴的笑容,轻声道: “仔细手。” 顾南安微微颔首,便松开了自己的手去,任由着她将茶盏给端下去了。 “啧!”容澈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面上很是不耐。 “注意一些。”旁边的白玉恒瞧着他那一副表情,便忍不住侧过了头来,轻声嘱咐了他一句。 容澈冷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这样的一个场合,说是商讨大事,却让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规矩! 谁让人家江愫芸,是恒王殿下亲自带着进来的,有了恒王作为庇护,又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这些个人都卖恒王的面子,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可容澈就不这么觉得了,这样的女子,他只觉得腻歪。 看着这个江愫芸笑的样子,心中厌烦无比,要是换了某个人,才不会如此。 等等…… 容澈强行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那个人呢? 他们还聚在这里商量怎么对付人家呢,他居然在这里想着,那花虞行为洒脱肆意,不说别的,光是那一副风流姿态,就是人间少有了! 他别是生病了吧!? “这里没有什么外人,楚王殿下不必如此,别的不说,光是那花虞从前在殿下的身边伺候了好些年,殿下应当对于她这个人,都是极为了解的吧?” 顾南安没在意身边的江愫芸,反而是看着那褚墨痕,轻声说道。 褚墨痕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面上便是一沉。 这个话若是放在了从前的话,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就应承了下来。 别的人尚且不敢说,那个一心一意地爱慕着他的花虞,他还是极为了解的。 可如今…… 就连他自己都不确认,他对于花虞这个人的了解,究竟有多少了! 眼下的花虞,和从前的她,简直是两个人一般。 难道真的应了那一句话,女人在死心之后,会变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是啊,殿下手中若是有着那个花虞什么把柄的话,不妨就说出来,这里这么多的人,必然能够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对付了花虞才是!” 那江愫芸瞧着褚墨痕晃神的样子,便忍不住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褚墨痕面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 就算再如何,这也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江愫芸这个女人又算得上一些什么? 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看着就让人厌烦! “愫芸。”顾南安转过头来,扫了江愫芸一眼。 江愫芸猛地一惊,忙不迭道:“是愫芸多嘴了。”说着,飞快地转过了身来。 将手中的茶盏交到了她身后的婢女手中。 “快将这茶拿下去,换一杯新的来!愣着做什么呢!”她轻声呵斥了婢女一声。 第355章 花虞的把柄 想要以此,来掩盖住了她之前的失态。 江愫芸在人前,是非常能够装相的。 可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不自觉地,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那个花虞的头上。 都是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一些,才会让她这般失态! 还丢了好几次脸。 不过…… 那个花虞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江愫芸忽地勾唇,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那婢女正好看到了她这个笑容,手中一松。 “啪嗒——”没能够接住江愫芸递过来的茶盏,那茶盏摔落在了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呀!”江愫芸没想到这个婢女会如此,吓得往旁边跳了一下,声音是又尖又细。 “你做什么?瞎了狗眼吗?” 这破口大骂婢女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一副神仙模样。 那婢女浑身颤抖,脸色苍白无比,也不管底下是不是还有摔碎了的瓷片,腾地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愫芸!”今日这样的事情,江愫芸的父亲,不可能不在这边。 他眼瞧着这么一副情形,忙不迭提醒了那江愫芸一句。 江愫芸听了江父的话之后,强行将自己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扫了那婢女一眼,怒声说道: “还不赶紧将这里收拾了,退下去?” “是、是!”婢女忙不迭应承了下来,低头收拾起了碎片。 “啧啧啧。”容澈眯了眯眼睛,面上带了一抹促狭的笑容,他伸出手来,拐了拐旁边的白玉恒,轻声道: “才开始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怕不是什么大吉之兆啊!” “修得胡说!”白玉恒面色一沉,忍不住斥责了他一句。 容澈见状也不生气,只怂了怂肩膀,目光在那摔碎的瓷片上面转悠了一圈。 “愫芸没太搞清楚状况,还望楚王殿下见谅,不过有关于花虞的事情,她其实也没有说错……” 顾南安抬眼,看向了那褚墨痕,一字一顿地道: “这,就要看殿下怎么想了!” 刷——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当中。 褚墨痕的面色极为难看。 那一日他见花虞的事情,没有特意隐瞒,花虞从那边出去之后,就让人放了周炎。 这个事情,稍加打听就能够知道。 虽说送出来的是周炎的尸体,可对于花虞那样的人,让她低头就已经很是困难了。 顾南安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褚墨痕知道一些什么,让花虞有所忌惮,才会如此。 只是…… 褚墨痕虽然用那个事情威胁了花虞好几次,在他的心底,却是不愿意轻易地将这个事情说出来的。 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如今他和花虞的关系已经僵硬如此,倘若他真的不顾及情分,将这个事情抖露了出去,只怕花虞那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 这是他如今最为在意的事情了。 再有,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君子了一些。 褚墨痕虽然不是个什么好人,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还是愿意保留着那么一点脸面的。 什么都做了,还如何夺得美人的心! 只是眼下看着顾南安这个架势,他不说,今日这个结盟…… 第356章 花虞和土匪的区别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成! 因此,褚墨痕的脸色极为难看。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抉择。 “殿下就算是念旧,也要看对什么人,似花虞那样的人,只怕……”顾南安只看了他一眼,便清楚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顿了一瞬,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可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伴随着这个声音,这禁闭的房门,忽地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啪嗒!” “花公公!” “花公公您不能这样!” 外头一阵兵荒马乱。 坐在了门边的人,忙不迭起身避开了那被人踢坏了的门板。 “嘶!” “啊!什么人啊!” 整个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混乱了起来。 顾南安面色阴沉了下来,他抬眼看了去,只见大门处,尘土飞扬,阳光绚烂。 有一身穿着黑色烫金长袍,手拿着一把檀香木折扇,面色精致无比,唇边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邪肆、张狂又不可一世。 与所有人当中,脱颖而出! 然而! 这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了这里的人—— 花虞! “花、花虞!”屋内的官员,有人反应了过来,看到了这个花虞之后,指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花虞手中还摇着折扇,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冲着这位官员是微微一笑,面上的表情妖媚非常。 却看得这屋内的人,心头皆是一抖。 “是咱家没错。”她抬眼,环视了屋内一圈,抬脚,旁若无人一般的,就要走进去。 “花公公!您、您不能进去啊!”江家的小厮,还拦在了她的身前。 这小厮,从大门口,就一路拦着他们,跟到了这边,还不愿意放弃。 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的笑容不变,然而—— “啪!” 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她竟是一抬脚,便将这小厮踹倒在了地上。 “啊!”小厮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叫了一声。 “叫什么叫!”花虞身边的梁巍之,闻声对那小厮怒吼了一声,就这么一声,便让小厮乖乖地住了嘴。 “公公根本就没用力气,你嚎丧呢!”梁巍之面色凶狠,冲着那小厮怒斥了几句。 “你这江家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竟是不让我们公公进来?”梁巍之冷哼道。 那小厮不敢说话,只捂着自己的肚子,低垂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梁巍之这才冷哼了一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再抬眼,花虞已经走进了这屋内。 “热闹啊。”她将手中的折扇一合,笑颜如花。 “花公公!你这是做什么!?”那站着的杨友学,看着她这么一副猖狂的模样,脸色都变了。 指着她,怒声说道: “这里是江府,是朝廷命官的府邸!你这样不请自来,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这声音又急又怒,显然是被花虞的行为给气到了。 花虞听了这话之后,眉头一挑,顿时就笑了。 “区别?”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真的无比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后才道: “区别就是,咱家,还有尚方宝剑吧!” 说着,对着她的身后,勾了勾手。 第357章 跪下行礼吧 众人顺着她的动作看了过去,就瞧见那个严珂穿着一身飞鱼服,手中捧着一柄炫彩的宝剑,抬手挺胸,满脸肃穆的走了过来。 “来,诸位。”花虞指了指严珂手中的尚方宝剑,笑得妖异非常。 “尚方宝剑,见剑如见君,行礼吧!” 她话音一落,所有的人,脸色都青了。 包括那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在内。 她是特意将这个东西带过来,让他们跪下给她行礼的? 不只是他们二人,就连这些个官员们,也没有见到过这种事情! 这个花虞! 简直! 简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怎么能够有这样的人!? 竟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你……”杨友学一张脸都青了,这个花虞,当真是整个京城里,最该死的人。 “花公公,这里还有恒王和楚王殿下呢!你这是做什么?让两位殿下给你行礼,你承受得起吗?”那一开始搭了杨友学话的赵穆。 此时也铁青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花虞。 花虞这个阉人,竟敢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她好大的胆子! 事实证明,花虞的胆子确实是非常大的。 她闻言,扯了扯唇,顺手,就拿起了那严珂手中的剑。 “赵大人啊,你可得看清楚了,咱家可不是让你们拜咱家,而是拜这一柄尚方宝剑,怎么,赵大人是对这个东西有什么意见吗?” 她说着,顿了一瞬,忽地做出了一个拔剑的姿势,道: “还是说,赵大人是对皇上,有什么意见?” 她这话一出,她带来的那些个侍卫们,顿时就跪拜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声音响彻天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梁巍之那个愣头稍微慢了半拍,别人都跪下去了,他才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也跟着跪了下去。 那赵穆的一张脸都青了。 冷眼看着那花虞。 花虞眼眸微抬,一双凤眼,正好出现在了那流光溢彩的宝剑后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幕,给顾南安一种非常强烈的熟悉感。 就好像是…… 他见过了无数次一般。 他的脑子里,顿时浮现了那个人的身影,他面色巨变,那放在了自己膝上的手,忽地捏成了一个拳状。 “赵大人可还有意见吗?”花虞眨巴着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那赵穆。 手放在了那尚方宝剑的剑柄之上,好像随时都可能会把剑给抽出来一般! 赵穆面色巨变。 花虞这是在威胁他! 亦是在威胁这屋内所有的人! 原本,这尚方宝剑的寓意,便是先斩后奏! 且上可以斩王侯将相,下可以斩平民百姓,就算是杀他一个官员,那又如何? 尚方宝剑杀的起! “嗯?”花虞压根就不给那赵穆反应的机会,又轻声问了一句。 赵穆脸色极为难看,一张脸黑了个彻底,看这个样子,就好像是要冲上去将花虞整个人给撕碎了一般。 “臣……见过皇上!”然而,他表情就算再如何的咬牙切齿,也只得跪了下去。 换了别人,或许不敢在这里杀人。 但是眼前这个人,是花虞! 第358章 江愫芸算什么 花虞瞧着他咬牙切齿的跪了下去,面上便浮现了些许满意之色。 她微微勾了勾唇,道: “对了,这才对嘛。” 再抬眼,扫了这屋内一圈。 视线所及之处,这屋内的人,皆是起身跪了下去。 唯独褚锐与褚墨痕两个人没动。 这两个人乃是皇亲国戚,花虞没指望着他们会如何,也清楚这样的皇室中人,是不可能下跪的。 除了他们之外,还坐着的,便只有顾南安,还有他身后的江愫芸了。 花虞忽地眯了眯眼睛,道: “二位殿下身子尊贵,咱家不敢受,只是……” 她忽地抬手,拿着手中的剑,晃悠了一下,指向了顾南安和江愫芸的方向。 “这二位,莫非也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其实她身后的容澈与白玉恒二人,也没有动,只是站起了身来。 可她偏偏不说,就要对着顾南安和江愫芸说,这针对的意思,也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江愫芸一张脸都青了,让她跪花虞这样的贱奴? 如何可能! 花虞这样卑贱的下等人,怎么配得上? 然而她一抬眼,就看见她跟前,江父已经没出息的跪了下去。 江愫芸的牙齿,顿时就恨得有些牙痒痒的。 “公公!”花虞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花虞抬眼扫了一下,便对上了梁巍之那一张天真灿烂的愣头脸。 她…… “公公有所不知,国公爷之前受过封赏,除了皇上之外,可以不跪拜任何人,这样的封赏,白家和容家也都有呢!” 梁巍之瞧着花虞看他,便扯唇对花虞笑了一下。 露出了自己一口闪亮的大白牙。 花虞…… 她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吗? 要他来提醒!? 他哪边的啊! 于是,自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的梁巍之,便接收到了自家公公的一个大白眼。 他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他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这几家确实都是功勋之家呀! 假如花虞真的让他们跪了,他们估计转头,就能够告到皇上面前去了! 这种事情,梁巍之看得太多了。 就连他梁家也是有功勋的,不过,他的主人嘛,他愿意跪,谁能拿他怎么样!? “是嘛,咱家倒是不知道了。”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瞧着那个样子,便是要将这个事情给揭过去了。 那江愫芸见状,方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今日真的让她对花虞行了什么跪拜礼的话,只怕她会恶心上许久。 花虞算什么东西? 这种低贱的下人,就已经拿来当做马凳踩着才是。 还让她下跪,花虞配吗? “不过……” 就在江愫芸庆幸的时候,花虞话锋一转,忽地就笑了,她歪着头,看着江愫芸的方向,姿态慵懒妩媚地道: “旁人也就算了。” “你……”她手中的剑晃悠了一下,正正地指向了江愫芸的方向。 “江小姐莫非也是得了什么功勋,亦或者,江家如此了得,可以不跪皇上之外的任何人?” 此言一出,整个场面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江愫芸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怒声道: “你想让我跪你?” “错了。”花虞笑得妖邪。“是跪尚方宝剑!” 第359章 跪下! 静—— 屋内的气氛很是压抑,江愫芸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竟是生生地将她的下唇,都给咬出了血来。 然而便是这样,也难消她心头的恨。 她目光当中满是怨毒之色,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恨不得将花虞整个人给撕咬成碎片一般。 狰狞非常。 花虞将她的表情都看得清楚明白,面上却是不以为然的。 她只扯唇冷笑了一下,道: “怎么,别人尊贵,江小姐也尊贵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小姐不妨说一说,你是有什么功勋不成?” “花虞!”那褚锐听到了这里之后,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拍案而起。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撒野?” “这里是什么地方?”花虞闻言,挑了挑眉,不仅不为所动,面上的表情更显得冷傲非常。 “不就是江府吗?难不成还成了那朝堂之上不成?江大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自己的府邸,比作朝堂之上!” “臣不敢!臣不敢!花公公明察啊!”花虞口中的江大人,便是江愫芸的父亲,他如今虽然只是挂着一个闲职,但认真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京官了。 花虞称呼他一声大人,并不为过。 只是他胆子一惯就小,又清楚这个花虞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在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也不管那江愫芸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了,只飞快地转过了身来,一把就将江愫芸拉着跪了下来! “父亲!”江愫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竟是被江父给扯了一个正着,她跪下来了之后,转过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江父。 哪知,江父心中,只念着不要得罪了那花虞,别的是再也管不上。 “公公恕罪,小女让下官给惯坏了,不懂事,这种场合之下,岂是能够开玩笑的!下官之后一定会好好地教训她的!” 江父竟是向那花虞主动认错! 江愫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一时间,一张脸都青了,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 还有些许难堪。 能不难堪吗? 她坚持不跪花虞,她自己的父亲却做出了如此丢人的事情。 江愫芸心中是恨得不行,一双手都掐进了自己的肉里面去,掐出了深深的印记来,尚且还不自知一般。 “……没事。”花虞瞧着江愫芸跪下了,对方虽然没再抬头看她,但是她心头就是舒爽不少。 对于江愫芸这样的人呐,还得要这样! “咱家向来都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没得会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她扯唇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尚方宝剑一收,抬手,就往这屋内的上座位,走了去。 今日是来商议事情的,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只是分了两个阵营坐下。 并没有坐在这主座之上。 反而是那杨友学,因着要起来说话的缘故,站到了主座的跟前。 这边,是整个屋子的中心,他在这里说话,也比较容易让人看见他。 此时,他便站在了这主座前面,看到了那花虞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面上的表情顿时一变。 第360章 坐主座 杨友学口口声声的说些什么,自己不在乎,也根本不怕花虞。 可真的当花虞靠近了的时候,他心中还是忍不住惊慌。 尤其花虞那手里,还拎着那把尚方宝剑。 她一步步走进,杨友学面上的表情就不断地变化。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强装着镇定,声音巨大,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镇定一些。 然而却都是无用功。 花虞站在了他的面前,脚步顿了一瞬之后,方才抬眼看他。 她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隐隐的还有些个不耐之色。 她甚至懒得跟那杨友学多说一些什么,直接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做什么!?本官可警告你,你若是胆敢对本官动手的话……”此举更是踩到了那杨友学的某一根神经,让杨友学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他往后缩了一步,说话的时候满脸的惊惧之色。 “嗤!”花虞冷笑了一声,直接上手将他整个人推开。 “啪嗒。”杨友学踉跄了一步,伸出手来扶住了旁边的桌椅,方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转过了头去,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花虞。 “杨大人没听说过一句话?这好狗还不挡道呢!”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当着所有的人面,讥讽了那杨友学一番。 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在她身后的主座之上,坐了下来。 她这样的举动,顿时让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 “花公公!”杨友学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当中反应过来,自然是没办法对花虞做些什么的,可旁边却有人看不下去了。 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声道: “今日在这里的人,当以恒王、楚王为尊,你不请自来就算了,竟是还要越过两位殿下,坐到那主座之上吗?!” “就是!好生没有规矩!” “所以说,这下等人就是不能够惯着,瞧瞧,什么都不懂!” “王爷还在这里呢!” 此人一开口,顿时一呼百应。 那些跪在了地上的京官们,纷纷站起了身来,指着花虞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这些人自诩身份崇高,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给一个太监下跪行礼。 这心中的个中滋味,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花虞端坐在了那主座之上,仿若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的声音一把,反而把玩起来自己手中的那一柄尚方宝剑,放在了手中翻转着。 忽地一瞬,宝剑出鞘。 “刺啦——” 这响亮的声音,顿时让那些个喋喋不休的人们,闭上了嘴。 “啧!”花虞面上淡淡的,只欣赏着这一把流光溢彩的宝剑。 这剑好不好用她倒是不知道,不过确实如同那褚凌宸所说的一般,很是漂亮。 光是剑柄上镶嵌着的宝石,就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了。 “瞧着诸位大人这么有意见的样子,不若你们直接去皇上的跟前,跟皇上好好说道说道,将这尚方宝剑收回去,如何?” 静。 伴随着她的话,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许多人气得是脸都通红了,可偏偏拿她没有办法! 第361章 贱人 “看来诸位是没有什么意见了。”花虞眼儿一抬,发现之前还叫嚣着的那些个人,已经闭上了嘴,顿时就笑了。 她慢悠悠地,将手中的长剑复又插回了剑鞘当中。 把那把尚方宝剑,放在了她坐着的桌子之上,这才拿手拖着自己的下巴,似笑非笑地扫视着屋内的这些个人。 “这年不年,节不节的,诸位倒是奇怪了,竟是挑着这么一个日子,聚在了江家这小房子里头,这是要做什么?” 她声音散漫,还带着些许慵懒和随意,使得她这本来就低哑的嗓音,更带了些诱人的味道。 然而这屋内的人听了她的话,面色却都是一变。 聚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是为了对付她! 然而这样子的话,又怎么可能当着她的面儿给说出来呢? 江愫芸被身后的婢女扶了起来,打从跪下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将自己的头给抬起来了,此时听到了花虞的话,她眼眸顿了一瞬。 “嘶!”手中一个用力,将那扶着她的婢女,掐的直抽气。 江愫芸冷眼扫了那婢女一下,婢女便生生地将这一声惊呼,给吞了下去。 这位在外一向有着京城第一才女,神仙妃子称号的江愫芸,可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主子。 婢女想到了她那些个手段,一颗心都抖了一瞬,做事情就更加的小心了。 小房子!? 江愫芸面色阴沉扭曲,花虞算得上个什么玩意? 竟然说江家的房子是小房子! 她不过是个阉奴罢了! 这倒也不怪花虞。 江家的房子确实是小,别的不说,就是这个正厅,估计只有昨日见到的顾家那个三分之一大。 这就算了。 里面还挤满了人。 花虞走进来了之后,都觉得一阵闷热。 这还是她将房门踹开了之后,凉爽了不少。 方才没把门踹开之前,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过的。 四下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花虞的话。 许是她这样嚣张跋扈的作风,让这些个人心中都极为不喜欢她,故而在她出声说话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结果。 不过她倒也不在意,目光轻慢地在屋内扫视着。 在看到了那江愫芸的时候,她忽地笑了,道: “噢!咱家知道了,想来诸位今日聚在了这里,都是为了江小姐而来的吧!” 江愫芸猛地抬头,死死地看着她。 这个狗东西还想要说些什么! “公、公公这话又从何说起。”那江父见花虞将注意力放在了江愫芸的身上,便忍不住扯了扯唇,轻声说道。 江父确实是怕这个花虞的。 不过江愫芸对他们江家而言,眼下还是极为重要的。 他可不希望花虞对江愫芸做些个什么! 江家能不能飞黄腾达,还要看江愫芸的能耐呢! “江小姐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吗?才艺如此的出众,这么多人聚集在了一起,来看她弹弹琴,唱唱曲子,倒也是正常的!” 江愫芸的面色,有那么一瞬间,扭曲了一瞬。 花虞这个贱人! 只是将她比作了那青楼或者白玉阁当中,用来给人取乐的下贱女人了!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 第362章 群起奚落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更不是那些个卑贱的女人! “公公说笑了。”安静了这么久,终于是有人回答了花虞的话。 花虞眯了眯眼睛,抬眼,便对上了顾南安那一双冷淡的眼眸。 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一般。 “江家今日设宴,必然是邀请了京中的好友来的,花公公与江家素来没有任何的交集,自然也就不在邀请的范围内了。” 顾南安这个话,说得还算得上是客气的了。 毕竟在这所有的人的眼中,花虞这是不请自来,是不速之客。 “至于宴会是做什么的,花公公都不在邀请之列,自然是没必要知道了。”顾南安分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这个话说出来。 总有一种莫名的讥讽意味。 旁边的官员们听了,面色纷纷变得好看了起来。 对于花虞这样子的人,就已经这般才是! 不然,给她几分颜色,她还真的是要开起染坊来了! “原是如此。”顾南安这话其实压根就是不给花虞面子。 可奇怪的是,那花虞居然也不生气,听完了他所说的话之后,竟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道: “下一次有这样的事情,江大人可记得一定要邀请咱家才是,咱家别的不说,最是喜欢看热闹了!” 她面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说这话的时候扫了那江愫芸的父亲一眼,只瞧见了对方愣了一瞬。 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啧!这有些人,脸皮就是厚,别人都不想要邀请她了,她还上赶着要来!” “可不就是,按说,这人的出身还是重要,有的人出身卑贱,便连一点礼数都没有,这些话,也亏得她说得出来!” “这宴会邀请的,可是京中官员,哪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来的。” 她这句话,倒是真的引起了所有人的嘲讽来了。 这些人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看得上花虞这样出身的人。 在他们的眼中,花虞眼下说出这个话来,就是为了能够融入他们的圈子当中。 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算得上是一个什么玩意! “说什么呢!”花虞没出声,倒是那梁巍之一瞬间变了脸色,往前一步,怒声道: “我们公公能来这边,那是你们的福分,还说什么脸皮厚!” 梁巍之是个愣头,但也好在他是个愣头,在他心中,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花虞这个人,是值得相交的,值得跟随的,便足够了。 “梁公子还是警醒一些吧,莫要被人几句话就给哄骗了去,成了别人的靶子!” “是啊!”那些个人见状,甚至还劝慰起了梁巍之来了。 在这些人的心目当中,花虞再如何凶狠,那也不可能将他们所有的人都给杀了。 这么多的朝廷官员,她担待得起吗?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说起话来,才会尤其的有恃无恐。 在奚落花虞这个事情之上,甚至是不遗余力的。 “本公子要做什么,关你们什么事!”梁巍之蹙眉,被这些个人说得很是生气。 第363章 再一次破门而入 眼瞧着便要发火。 “好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却被花虞给叫住了。 花虞出声叫住梁巍之,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就连梁巍之自己都没想到。 在这些人的眼中,花虞这一行人当中,唯一算得上是有些个身份,而且家族背景深厚的人,仅有一个梁巍之罢了。 所以花虞会将梁巍之推出来,和他们说这样的话。 然而这还没怎么样呢,她就已经先怕了。 没错。 她这样的表现,在许多人的眼中,那就是怕了! 也是,无论如何,他们这边还坐着两个真正的皇亲国戚呢。 她花虞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等人罢了,哪里敢真正的与他们作对。 说到底,她不过是拿着那把尚方宝剑,在狐假虎威罢了。 偏偏他们尚且还记得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个丧心病狂的事情,所以对她这个人,就存了几分惧意罢了。 这么一想着,这些个人纷纷转变了脸色。 面上变得轻蔑非常、不以为然了起来。 “咱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花虞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个人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对待她又是什么态度。 对于她而言,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且按照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他们有朝一日,会不会落在了她的手里呢。 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个人,还能够保持得住眼下的模样吗? 她轻笑了一下,这笑声颇有些刺耳。 “江大人了记住了,往后这样的宴会,都记得叫咱家一声,咱家也好过来,看看诸位是怎么对付咱家的。”她手里把玩着那一把檀香木的小扇子。 面上的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她是如何得知,他们聚在这里的目的的? 且还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她想要做些什么? 花虞不想要做些什么,她只是好心好意地提醒一下这些人罢了。 “公公这话,就是无稽之谈了,顾大人都说了,只是江家的一个宴会罢了。”那边的白玉恒微微蹙眉,冷眼扫了花虞一下,方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哦?”花虞一听这个话,便笑得是更加的妩媚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恒瞧见了她这个笑容之后,心中忽地出现了些许古怪的感觉来。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花虞又道: “宴会吗?只怕,今日江家的这个宴会,是弄不成了!” 这话一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不明白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却见她忽地伸出手来,轻轻地一挥—— “啪嗒!” “砰!” “公公!”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瞬间,竟有无数的人,破门而入! 从外面江家的庭院当中,冲了进来。 这些个人,皆是身穿飞鱼服,腰间带着佩刀,人高马大的! “做什么!反了不成!”褚锐没想到花虞会来这么一出,当即脸色都变了。 “啊!” “花虞,你想要做什么!” “来人,快来人啊!” 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无比的混乱了起来。 有人甚至从座位上,跌了下来,摔倒在了地上,皆是被花虞突然弄出来的一群人给吓的。 第364章 动手! “花公公!你这是何意!?莫不是因为今日的宴会未曾邀请你,你便要将此处给砸了不成?”顾南安还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那花虞,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在这一片混乱当中,花虞施施然地站起了身来。 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她那娇嫩雪白的肌肤,在这一身的黑袍映衬之下,显得是更加的苍白。 然而就在这样的苍白的肤色之下,就有一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红唇似火,在她这一身黑衣黑发之下,显得尤其的妩媚和说不出的……诡谲。 她的凤眸漆黑无光,对上了人的眼睛之时,却让人心头一跳! “花虞!你还不叫你这些疯狗退下去!莫不是真的想要造反吗!?”这其中,最为暴躁的,当属褚锐了。 褚锐就没有见过似花虞这样无法无天的人。 原本好好的说着话呢,她就破门而入,眼下不仅自己进来了,还带来了这么多的人! 褚锐脸色极为难看,人却不自觉地往顾南安的身边靠了一下。 他清楚顾南安的身边,一边都有几个功夫不错的人,隐在了暗处随身保护着他。 看着花虞这个样子,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这个花虞究竟会不会发起疯来,胡乱伤人! 对自己的这一条命,褚锐是极为爱惜的。 因为他心里头清楚,若是没了命的话,那说什么都是假的! 所以瞧见了花虞此时的行为,才会如此的愤怒。 “花公公,就算是你手中持有尚方宝剑,也不能够随意做事吧?这里面的可都是朝廷官员!”白玉恒也站起了身来,冷冷地看着那花虞大声斥责道。 反观,他身边的容澈,则是满脸的兴奋。 今日这个事情,他早就不耐烦了。 若是花虞不来的话,只怕他都要寻一个机会,偷偷地溜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哪里有什么精神,和这些个人在这里商讨什么‘大事’。 眼下花虞闹成了这样,正好,还有热闹可以看呢! 而且他仔细看过了,花虞今日压根就没有带那头吓人的银狼,他可以放心且安心的在这边看着花虞闹! 闹吧闹吧! 最好闹得是天翻地覆,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容澈满脸的兴奋,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那坐着的褚墨痕,脸上复杂的神色。 花虞什么都知道。 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只怕她出现前,他所说的那些个话,花虞都听了去。 好在他没有真的将花虞给暴露了。 否则的话…… 只怕花虞今日闹这一场不说,从此以后,还要恨上他了! “来人。”花虞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啪地一下,将自己手中的扇子给打了开来,面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 然而在这样的一个局面之下,她这一身黑衣,还有这么一个模样,简直就如同鬼魅一般! 让人心头发抖,只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下官在!”那严珂率先站了出来,往前一站,顿时便让人心头压力顿增。 “将他——” 花虞忽地伸出了手,那嫩白的手指,在人群当中晃动了一瞬! 第365章 不讲道理的殿前司 她手指经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显然,是不想要被她指到。 可偏就是这样,她的手还慢悠悠地过了几遍。 让这些人的心,都提到了半空中。 方才幽幽地,指向了一个人。 那被她指到的人,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 “花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下官可什么都没说!”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 正是花虞刚开始走进来,就和她撘过话的赵穆! 也是! 江愫芸的亲舅舅! 谁都没有想到,花虞竟然会对赵穆动手! 赵穆官职算不上太大,但是手中是握着实权的,加上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很得褚锐的重视,所以在褚锐那边,算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 花虞忽然来这么一下,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花公公,赵大人不过与你说过一句话罢了,你便做出此等行径来!”顾南安的面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花虞要动赵穆,那就是跟他们恒王一派的人过不去。 赵穆又是江愫芸的亲舅舅! 若是说,花虞这不是故意针对的话,只怕在场的人,都是不相信的。 “拿下!”花虞闻言,眉头微挑,可她还是没回答他们的问题,竟是直接下达了旨令。 “花虞!你疯了!”赵穆怒视着她,一张面上的表情尤其的难看,他咆哮着,见花虞不为所动,只能够将目光放在了那顾南安和褚锐的身上。 “国公爷!恒王殿下!下官当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花公公,要让她对下官动手!殿下!国公爷!救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褚锐和顾南安的身边跑。 “来人!来人啊!还不拦住这些疯子!”赵穆整个人是又惊又慌,压根顾及不了那么多。 因着花虞的动作,这屋内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纷纷是镇静了下来。 只剩下赵穆一个人,慌张得不得了。 看起来尤其的滑稽! “赵穆此人,本王最是清楚不过的了,他也算得上是老臣了,岂能够让你这种阉人随意折辱!”褚锐的脸色也很是难看。 花虞拿赵穆开刀,就是同他过不去! “今日,你若是想要动赵穆,便先从本王的身上踩过去!”褚锐额上青筋暴起。 别的不说,赵穆是江愫芸的舅舅,也是他府中侧妃的舅舅,这样的关系,若是真的让花虞今日做了些什么。 他这个恒王的脸面,究竟还要不要了! 因此,褚锐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将赵穆给保下来! “殿前司做事,都如此的不讲道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顾南安也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他站起了身来,冷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那一双阴冷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看着便让人心头直发颤。 “公公?”这几位,都不是严珂可以轻易招惹得了的,所以在褚锐和顾南安二人,接连将那个赵穆护住了之后。 严珂便没有采取行动,反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花虞。 花虞眼眸淡淡,轻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先暂时不要行动。 便抬脚一步,站上了前来,看向这些人。 第366章 花虞的狠辣! “得罪了咱家?”她面上带了一些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凤眸漆黑得让人害怕。 “赵大人到如今还不清楚呢?你得罪的,不是咱家!”她这话,听着实在是古怪非常。 顾南安扫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赵穆一眼,冷声道: “公公,殿前司可不是用来公报私仇的地方,还请公公想清楚!”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还是花虞用自己手中的职权,来报复赵穆。 花虞闻言,面上的笑容顿时便淡去了。 她面无表情,看着那顾南安,忽地道: “前年,蜀地涝灾,冲垮了当地一个耗费了几十万两白银修建的堤坝,蜀地的节度使当日便快马回京,到了京城之后,只见了一个人。” 她一下子提到了这个事情,许多人都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意图。 纷纷蹙眉,却也没有开口打断她。 唯独那褚锐,在她说出了这件事情之后,面色忽地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 “便是赵大人了!”花虞说到了这里,扯唇冷笑了一下,她手中还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脚步却无比坚定地,往赵穆的那边走了去。 “也不知道那节度使跟赵大人说了一些什么,当天,蜀地涝灾,冲垮了最重要的堤坝的折子,便被拦截了下来。” “因着折子被拦,朝中并不知晓蜀地灾情,等七日之后,有人在蜀地,那建造堤坝的一个小官吏家中,发现了一封遗书一具尸首,还有一箱子白花花的银两之后,此事方才被报了上来!” “结果呢?”花虞歪着头,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诡谲。 “整整七日,灾民死伤过万,灾情也被严重耽误,朝廷知道并且做出了措施之后,已经有许多人,死在了这一场灾难当中。” “而后,问责之时,却由那个自尽而亡,留下了一封遗书的小官吏,担了所有的罪责,其他的人,却花着那昧来的良心钱,逍遥法外!” 她说到了这里,那赵穆已经浑身发抖,一张脸上毫无血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褚锐也是目光游移,脸色很臭,却诡异的没有打断花虞的话。 这些个事情,花虞看在了眼里,顾南安自然也看到了。 他那张常年不见任何表情的脸上,忽地变了变,眉头紧蹙,扫了褚锐与赵穆一眼,目光复杂无比。 “赵大人,请问您,这上万条人命换来的银子,还好使吗?”花虞抬眼,询问似的看向了那赵穆。 “啪嗒!”赵穆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他额上满是冷汗,却还在强撑着,道: “你、你在说些什么……本、本官听不懂!” “听不懂!?”花虞笑了,可那一双黑眸当中,满是冷光。“好,听不懂是吧!来人——” “下官在!”这一次,花虞几乎是一呼百应,这屋内所有她带来的侍卫,都低声领命。 “赵大人不是听不懂吗?拖出去,废了他的手。”花虞垂下了眼眸,吹了吹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那些个侍卫听了之后,却压根不觉得花虞的话有什么错,抬脚,便往那赵穆的方向走了去。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第367章 认不认罪 “国公爷救我!王爷!王爷救我!”那赵穆的叫声有些撕心裂肺的。 可他喊的这两个人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花虞就已经淡淡地挥了挥手。 她带来的那些个侍卫,便直接将赵穆按下,拖到了外面去了! “花虞,你想要做些什么!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你还想要在这里动用私刑不成?”杨友学脸色都变了。 他和这个赵穆没什么交集,只是方才他在说话的时候,是赵穆第一时间站出来应和了他! 在他看来,差不多都要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自然是要维护的。 只是他说归说,却不敢上前做些什么,更不敢直接与花虞对视。 显然,也是怕自己触怒了花虞之后,花虞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时候,遭殃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赵穆了。 “杨大人,咱家才要奉劝你呢!”花虞淡淡地扫了这个杨友学一眼,眼中带着些许警告。 “殿前司办事,闲杂人等最好不要瞎参合,明白吗?”她嗤笑了一声,瞧见那杨友学的面色变了又变,方才抬脚,走到了大门口处。 “赵大人,如何,这个罪,你是认还是不认?”花虞手中把玩着那一把扇子,面上似笑非笑的。 这一身黑袍,看起来就好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般。 那赵穆看着,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地发凉。 “……你这是栽赃!是胡说八道!花虞,你这个阉狗、贱奴!”那赵穆的眼眸先是顿了一瞬,随后便矢口否认。 开始尚且还能够说得上镇静,后来直接就是对着花虞破口大骂了。 花虞见状,轻笑了一声,也不说话,更不生气。 只轻轻地抬起了自己那一双白皙细嫩的手,随后轻轻一挥。 “啪嗒!”那压着赵穆的侍卫,顿时将他整个人按压在了地上。 赵穆顿时慌了,大声道: “花虞,你这阉狗,我是朝廷命官,你胆敢对我做些什么,我必要到皇上的面前,奏你一本,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花虞你……啊!!!” 可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被身侧的一个侍卫抬手,折了手臂! “咔擦!”骨头错位的声音,只听得人心头是毛骨悚然的。 那赵穆疼得失声叫喊,额上顿时就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几欲昏厥过去! 这一系列的事情,也就发生在了眨眼间。 赵穆便被废掉了一条手臂,那屋内坐着的官员们,心下大骇,纷纷变了脸色。 这个花虞,都不能够用心狠手辣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停手。”花虞一抬手,那侍卫便放开了赵穆。 “啊!花虞!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奸佞!皇上竟然任由你这样的奸佞伤害忠良……”那赵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抱着自己的手臂,叫声凄厉。 这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什么都顾及不到了,张嘴便胡说八道。 甚至还扯到了褚凌宸的身上去。 花虞面上的表情顿时淡了一瞬,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道: “咱家再问你一下,你认不认罪?” “呸!”回答她的。 第368章 手段残忍 却是那赵穆从口中吐出来的一口浓痰。 “贱奴,你想用这样的手段让本官屈服,你配吗!?”那赵穆一张脸憋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跳,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奸佞!狗东西!迟早你会遭报应……”那赵穆口中吐出来的,都是一些极其难听的话。 整个江家,只能够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花虞冷哼了一声,轻嘲道: “咱家不知道,赵大人竟然还是一块硬骨头,不过……”她顿了一瞬,忽地勾唇一笑。 这个笑容极具诱惑力,也很是动人。 偏偏透着一股危险到了极点的味道,让人心尖直发抖。 便是那沉浸在了一种愤恨情绪当中的赵穆,也被她的这个笑容给晃花了眼睛。 等他回过了神来,便看到花虞再一次,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赵穆面色大变。 然而这一次,那些个侍卫,还有花虞都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一人走了过来,轻轻松松地,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咔擦!” “啊!!!唔!唔唔!嗷嗷嗷!”那赵穆哪里承受过这种,一时间,白眼只翻,那口中还不断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因为被卸掉了下巴,此番他就是想要说些什么,也是不能够了。 吐出来的,都是一个个诡异的声响,根本就没有办法组成一句连贯的话。 唯独他看着花虞的眼神,几欲喷火,看那个样子,若不是被身旁的侍卫按住了的话,只怕他此时已经冲了上来,将花虞给大卸八块了。 他的眼神花虞是看得清楚明白的,然而她却一丁点都不在意,只挂着面上那一抹笑,蹲下了身来。 她人是站在了大门口的,而赵穆则是被那些个侍卫们,按着跪在了台阶下面。 便是她蹲下来,那也是俯视着那个赵穆的。 “赵大人,别说咱家没给过你机会,所谓事不过三,你若是还这么的固执的话,就别管咱家翻脸不认人了!” 她这话说出口之后,周围皆是一寒。 怎么,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花虞竟是觉得她未对这个赵穆翻脸吗? 废了手臂又卸掉了下巴,在她看来,究竟什么才是翻脸呢? 周围看着这一幕的人,皆是变了脸色,惊讶于花虞的手段,也惊讶于她这毒辣的作为。 竟是能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简直令人发寒! “花公公!便是赵大人牵扯到了其中,你也不该放纵底下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把赵大人折磨成了这样,竟是还不够吗!?” 白玉恒实在是忍耐不住,站了出来,怒声对花虞说道。 这么多年来,京城一直都很是太平,这种手段的人,大概几十年也只有一个。 在他看来,不管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原因,花虞的所作所为,都实在是太过了!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朝廷命官,折腾成什么样了! “哦?”花虞站起了身来,扭头看他。 她眼中带着一抹极为冷淡的情绪,就这么看着人的时候,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白玉恒看着,面色变了一瞬。 第369章 何为折磨! “折磨,白公子年纪也不小了吧,你知道什么叫做折磨吗?”花虞说到了这里,忽地一下子收起了笑容,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折磨,是分明有活路,有朝廷的救济,也有拔下巨款修建的堤坝,却还是在涝灾当中白白丢了性命!” “是数以千记的穷苦百姓,流离失所,因为涝灾毁了自己的家,只能够卖儿卖女,或者是远走他乡!” “折磨,是分明在能够及时被救下来的时候,却因为有的人做了亏心事,隐瞒救济时间!从而被活活饿死!”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将手中的折扇合了起来,冷眼看着那白玉恒,道: “白玉恒,白大公子,你出身名门,一辈子都是被家里人呵护着长大的,敢问,你可挨过饿?受过冻?” 白玉恒面上的表情变了变,忽地觉得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极为苍白。 尤其,是在花虞描述的这些个东西面前。 “你可别忘记了,你能够过得这么好,也是托了千千万万百姓的福,然而百姓被这等狗官迫害,咱家还不能够废了他的手,卸掉他的下巴了?” 她瞧着白玉恒面色的表情动了动,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便冷笑了一声,道: “咱家今日便是砍了他的头,那也不足以慰藉那些无辜枉死之人的冤魂!” 她说到了这里,周围皆是一静。 许多人其实都觉得她残忍。 可是在这边坐着的,也都是聪明人。 他们都实在是清楚,花虞所说的那些个事情,是多大的罪。 所以并没有轻易地开口,去替这个赵穆求情。 就连褚锐党派的人,也犹豫了。 这种感觉,在花虞说出了这一番话之后,被放大到了极点。 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人轻易地站出来给这个赵穆求情了。 有些许良知的人,甚至心头还觉得痛快,似是这样的狗官,确实,用花虞的方式给处置了,更加能够大快人心。 “白公子,读那么多的圣贤书,保住你这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头衔,不如出门去看看,看一下百姓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再来做你的好人吧!” 花虞说到了这里,冷眼扫了那白玉恒一眼。 从她回京到现在,白玉恒插手的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 他喜欢做圣母,花虞却没有时间和他辩驳什么该与不该。 她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做事只想要简单直接,最好能够一刀切中要害! 对于白玉恒这样生活在温室里面的人,最是不耐烦了。 “赵穆,你既是不吃敬酒,那便是要吃罚酒了,此事证据确凿,已经交到了皇上的面前,你认与不认皆是一样的下场,你既是这么想要替你身后的人挡刀子,那咱家就成全你!” 花虞说到了这里,扯了扯唇,目光意有所指地,从那褚锐的身上飘过。 褚锐面色阴沉,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想要保住这个赵穆,眼下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了。 只怕这个事情里面,他,也不是干净的。 这一点上,他们清楚,花虞也是心知肚明。 不过眼下掌握的证据,只有关于这个赵穆的。 第370章 拔刀起! 那她就先拿这个赵穆来开刀。 不着急,还有的时间,她好好地陪他们玩玩! “来人!”花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声令下。 “下官在!”严珂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花虞,无比恭敬地道。 “将赵穆推出午门,即刻处斩!” 花虞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脸色巨变。 “花虞!”那褚锐都没有想到,花虞竟是连多余的话都不问了,甚至不再给赵穆开口的机会,直接就要赵穆的命。 他一时间有些急了,腾地一下走到了这边,怒声道: “处斩?你有什么资格处斩了赵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赵穆乃是正经的朝廷命官,不是你可以随便处置的!” 和他暴怒的样子比较起来,花虞的面上就平淡了很多。 她扯了扯唇,敛眸,对那褚锐笑了一下,道: “这个事情,就犯不着恒王殿下来操心了。” 褚锐被她噎了一下,一时间一张脸都青了,放在了身侧的手,顿时收成了一个拳状。 拳头隐隐发抖,就好像是随时可能会打到了花虞的面上去一般。 “还是说,恒王殿下想要替这赵穆开脱?或者是,殿下知道这赵穆勾结的,是何人?” 花虞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只眯了眯眼睛,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那褚锐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还是很难看,却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架势。 “就算如此,花公公此举也是不妥的。”顾南安眼神复杂地看了那褚锐一下,方才对上了花虞眼睛,轻声道: “无论赵穆是不是做了这样的事情,此事都应该上报给皇上,由皇上下令,交由大理寺处置,这,才是正常的做法,而不是凭着几句话,就将人给定了罪!” “这是一条人命,不是花公公说杀,就能杀的!”顾南安说话的语气很淡,没有那些个人那么着急上火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样的冷淡,才更加容易抓到重点。 他说完了之后,这屋内的人,纷纷点下了头来。 “不错,要处置那也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个宦官来做什么!” “对!就算是什么天大的错,也得要按照流程来!” “顾大人所言有理啊!” 这些人不敢站出来给赵穆说话,却也不想要让花虞贸贸然就将人给杀了。 便觉得顾南安所说的,才是上策了。 那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顿了一瞬,抬起了眼眸,深深地看了那顾南安一眼。 顾南安这个人,心思极深,聪明也极为聪明。 这会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必然是想要用这样的法子,暂且先保住这个赵穆的狗命了。 可惜…… 如今的花虞,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她连死都没在怕的,更别说是这样的规矩、流程之类的了。 在这一片议论声当中,花虞忽地收起了手中的扇子,将这檀香木小扇扔到了旁边的梁巍之手中,随后不等梁巍之反应过来。 便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刀,笔直地,朝那跪着的赵穆走了去! 第371章 斩杀! 旁边的人看到了她的动作之后,皆有些愣,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些什么。 便不由得停下了话头。 而那跪着的赵穆,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眼前银光一闪! 哗—— 花虞手起刀落! “啪!”那原本跪着的人,轰然倒地! 惊起了一地的飞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冷硬的可怕。 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眼前居然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一幕! 花虞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了一名朝廷命官! 而且,还是亲自动手! 让这么多人看见了,所造成的威力,是可想而知的。 这些人纷纷变了脸色,变得煞白,一点儿的血色都没有。 “呕!”有的官员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反应过来了之后,作呕不已。 “啊!” “小姐!”作为这屋内唯一的一个女子,江愫芸也适时的,在这个时候晕了过去。 场面有些混乱,这混乱当中,偏偏又带了些许死寂。 这样子的死寂,不是源于别的,而是花虞刚才的举动,所带来的震撼。 “呵!”花虞随手,将手中的刀给扔了,抬眼,便对着那顾南安的方向,笑了一下。 第一次,她在顾南安的面上,看到了如此难看的神色。 只怕顾南安都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花虞是上过战场的人,真正从尸体当中踩踏过来的人,在她的眼中,做错了事情,就该死。 别说是这么大的事情了! 她自问不如顾南安聪明,却也知道,似赵穆这样的狗官,若是此番没有立即处置了,之后怕也是死不了了。 赵穆做出这样的事情,害了上万灾民的性命,若是真正的按照夙夏的律法来,他顶多是包庇、失察的罪名。 这些东西,在花虞上交的证据当中也提到了。 就顾南安的手段,便是真的定罪了,他也能够为赵穆争取下活命的机会。 只因…… 赵穆是褚锐身边的人,保下赵穆,就是保下褚锐。 且这么多年,赵穆不知道为褚锐办了多少的事情,留着赵穆,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赵穆可以有人保,那灾民呢?难不成就枉死了吗? 在花虞的世界里,偿命,才是最该做的事情。 而且,赵家这么一块大肥肉呢! 她这,就要让褚锐和顾南安,肉痛不已! “啪啪啪!”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手,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来,细细地擦拭着手上的污渍。 她手起刀落,其实算是给对方留了一个全尸了。 说起来,不应该感谢她的吗? “咱家不知道国公爷的规矩是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将手中已经脏污了的手帕扔掉,淡定从容地,走到了那梁巍之的身旁。 拿回了自己的那一柄小扇子。 却没有打开,只抬眼,看向了那顾南安的方向,似笑非笑地道: “咱家的规矩却是,该死的人,就必须死。” 嘶! 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会面不改色的,做出这样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杀一个人,对她来说,甚至就跟切菜一样容易! 第372章 咱家的规矩! “严珂。”她说完,看也不看那顾南安一眼,便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严珂忙不迭走了出来,躬身站在了花虞的面前。 之前这赵穆所做的事情,是严珂他们查出来的。 看着那么多的灾民枉死,许多人流离失所,虽说事情过去了许久了,可一直到了现在,发生涝灾的地方,尚且都没有恢复过来。 他们这些个参与调查的侍卫,个个都痛心疾首。 在严珂看来,这赵穆该死! 而且该死上千百遍! 处以极刑,大概才能够消了他们心中的恨。 他们这些旁观的人尚且如此,难以想象无辜惨死的百姓们,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所以在他看来,花虞的做法,非但是一点错处都没有,而且,还很痛快! 若是可以的话,他也想要像花虞这般,亲手杀了这些个畜生! 只是他是一个侍卫,没有花虞的身份,更没有花虞的气魄。 也是因此,让严珂对花虞这个人,是更加的高看了一眼。 花虞残忍吗? 不。 同这些吸食着人血馒头的狗官比起来,大概她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善人! 而且。 严珂在宫中当值这么多年,如今姑且不说,从前顺安帝还在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后来呢…… 那些狗官都是犯了罪不容赦的事情,可却因为拖,还有各方面加诸在一起的原因,京中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牵涉到的党派。 因着参与的人太多,纠缠在了一起,到了最后,便是给这个狗官定了罪,也不过是贬官,或者是流放。 到底没能够做成什么事。 那谋财害命的狗官们,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最后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凭什么!? 这是第一次! 如此果决的处置了官员。 也让严珂心中燃起了希望。 一直跟着花虞,说不准,还能够杀到更多的狗官,肃清这个脏污许久的夙夏朝廷,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他心中激动不已,面上却是不显,只对于花虞的每一个命令,都是打从心眼里的认同! 并且按照花虞的吩咐去做了! “将这个赵穆,抬回赵家去,顺便,将赵家给咱家围起来。”花虞面上还带着一抹微笑。 和她的行为相对应起来,这个微笑实在是诡异非常。 让人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严珂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了。 “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与赵家人接触,一直到将赵家抄完了为止,若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是!”那严珂应下来了之后,是不等所有的人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连带着他带来的几个侍卫,将那赵穆的尸体给拖走了! 这江家庭院,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滩诡异的血渍,还有一群处在了震惊和惊慌当中的人。 花虞转过了身来,微微一笑。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顾南安的面前,随后站定。 顾南安的面色极为阴沉难看,盯着她,一语不发。 “如何,国公爷还要跟咱家讲规矩吗?”她凑到了顾南安的身边,声音轻飘飘的。 第373章 煞星花虞 “公公做事,如此的不留情面,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下,只怕日后公公会后悔。”顾南安面色阴沉,并没有因为花虞的靠近,而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唯有那声音的音调极低,听起来便带了一些阴冷的感觉。 “这,就不劳国公爷费心了。”花虞听到了他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之后,反而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道: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国公爷且做好准备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凑得离顾南安很近。 近到顾南安几乎一低头,就能够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鼻间触到了那一抹熟悉的味道之时,面容巨变,想要说些什么,可花虞却已经及时抽身离开。 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眼,便转过了身去。 顾南安站在了她的身后,面容晦涩莫名。 怎么会如此? 她给他的感觉,跟那个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性格虽然有些出入,可仔细想想,那个人未曾被磨掉棱角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如今更是连身上的气味,都如此的相似…… 顾南安面色巨变,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那个味道,他绝对不会认错。 独属于她一个人,非常具有辨识度。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顿了一瞬之后,忽地将目光,从花虞的面上,落到了她垂着的手臂之上。 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好好地观察过花虞。 眼下突然起了心思,却因为花虞是背对着他的,身上这一袭黑袍,又用着一对宽大的袖子,将她的一双手,牢牢地笼罩在了其中。 从她的身后看,压根就看不出来点什么来。 顾南安面色变了又变。 此前他一直未曾把花虞放在心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觉得此人无关紧要罢了。 如今却真正动了心思。 只怕是得要派个人,仔细地查一查花虞的底细了! 那边,对于这一切尚且没有丝毫察觉的花虞,只抬眼扫了这屋内的所有人一下,随后微微勾唇,道: “咱家都说了,以后有这样的宴会,还是尽量邀请咱家来的好。”她说着,忽地对那面色苍白,整个人犹如一只惊弓之鸟的江父轻轻一笑,道: “是吧,江大人?” 那江父看见了她这一笑,却好像看到了什么鬼魅一般,当即被吓得缩成了一圈,面上紧张无比,唯恐那花虞靠近一般。 花虞却全然不在意他的表现,她说这样子的话,也并不是让这个江父回答一些什么的。 她抬眼,扫了所有的人一圈,目光平淡无波,便是在经过那褚墨痕之时,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未免闹成今日这个样子,咱家心头不高兴,诸位也玩得不开心。” 她也知道今日这边的人的心情…… 碰上她这么一个阎罗王,谁能够开心得起来。 “好了,既是不欢迎咱家,咱家这就离开了,诸位好好玩,不必太想咱家!”她说完,抬脚就要走出这屋中。 这边的所有人,皆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瞧着她的一举一动,心里念叨着的,却是让她赶紧走,别待在这里才是! 第374章 该赏! 没成想,她踏出去了一步之后,复又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屋内抽气声一片。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之后,眼下在场的所有人,可都不敢轻易地说些什么了,唯恐惊怒了这个阎罗王,也手起刀落的将他们带走。 花虞一回头,就收获了无数惊恐的眼神。 她很满意,勾唇笑得开心非常,轻声道: “差点忘记了,江大人,今日不得已,拆了你家的门板,咱家心里实在是愧疚!” 那江父都快要哭了,她赶紧走行不行! 什么门板之类的,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她走,赔上这一整个屋子,他都觉得值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那江父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却只能够拼命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 开玩笑,谁敢在意啊! 他还想多活几日了。 “罢了。”花虞慢悠悠地转过身,随后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随手就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今日的赔偿。”花虞放完了银子,还兀自点了点头。“咱家还是很懂规矩的嘛!” 所有人…… 花虞也不管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抬脚离开了这边。 那背影,瞧着还有些志得意满的味道。 偏偏那些个人看了她的背影一下,复又扫了地上的那一滩血渍一眼,都觉得心头直发颤。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被花虞这么一弄,今日这个所谓的商讨大会,只能够就这么散了。 那些个原本赞成将花虞拉下马的人,如今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花虞这个样子,轻易做一些什么,他们都怕会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此人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哪怕是要对付,那也得要从长计议。 万不能够似今日这般,贸贸然行事,然后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了! 这些个事情,花虞不知道。 她也不关心。 只心情颇好的,回到了宫中。 方一进宫,褚凌宸那边就收到了消息,直接让她到了锦心殿内来了。 花虞到的时候,褚凌宸正负手而立,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看。 听到了声音,回过了头来,便瞧见花虞眉眼带笑,瞧着就是心情极佳的样子。 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这么高兴?” 花虞闻言,面上的笑意也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轻笑着说道: “这事说来,皇上必然也是高兴的。” “哦?”褚凌宸眼中带了些兴味。 “此番涉事的那个赵穆,让奴才给杀了。”花虞的眼眸亮晶晶,她这个模样,倒是一点都不像杀了一个人,反而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一般! 褚凌宸勾唇,眼中的墨色深了一瞬。 刘衡却听得咂舌,瞧瞧这位花公公! 当真是不同寻常。 寻常的大臣,谁会颠颠地跑到皇上的面前,兴高采烈地说,自己杀了个人? 这不是找死吗? 偏偏花虞不一般,不仅说了,瞧着褚凌宸这个样子,似乎还真的是挺赞赏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么说来。”褚凌宸抬眼,眼中满是戏谑的味道,扫了花虞一下,眼中带了些侵略性。 “朕应该好好赏赐你一番了!” 第375章 该杀就杀 花虞瞧着他那样的表情,心头就是一抖。 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用脚指头想,都能够知道他所谓的那个赏赐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对她的奖励吗? 花虞扯了扯唇角,轻声道:“赏赐……就不用了吧。” “刘衡。”褚凌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反而是叫了旁边的刘衡一声。 “是。”刘衡轻声应道。 “下去吧,让她伺候。” 刘衡…… 这是一个什么古怪的命令。 只他也不敢反驳褚凌宸的话,闻言便只是抬眼看了花虞一下,便从这个锦心殿当中退了出去。 他一走,这殿内,就只剩下了花虞和褚凌宸两个人。 花虞抽了抽唇角,似褚凌宸这种二十几年都没有碰过女人的童男,这么恐怖的吗? 然而这个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随便说出口。 正呆呆地站着,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花虞忙不迭抬起了头来,整个人却被褚凌宸,拢在了怀里,身子与他紧贴,不留一点的缝隙。 “说罢,想要什么。”褚凌宸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耳边,轻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想要他离她远一点…… “……皇上不怪奴才吗?”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花虞抬起了头之后,却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留着赵穆的命,可能会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但说不准,能够从他的嘴里,撬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比如,关于褚锐和顾南安的。 可花虞却直接杀了他,这个事情,其实是不大理智的。 “怪。”褚凌宸略微退开了一些,却还是没有松开她,只是刚好能够让她看见他那双幽沉的墨瞳。 花虞呼吸一窒,忙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她。 “一去就是半日,将朕一个人丢在宫中,怎么不怪?”褚凌宸说着,目光便落在了她那娇嫩的红唇之上。 花虞…… 这个人真的是够了! “你不了解朕那个皇兄。”他伸出手,慢悠悠地抚弄着花虞的发顶,目光却带了一些森冷之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冷笑了一下,道: “他若是不想让一个人开口,多的是法子,赵穆一大家子的性命,足以让他闭口不言了。” 花虞闻言,便沉默了下来。 不错。 便是那赵穆活着,只怕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褚锐那样的性子,这么多年来,只怕手里也抓了不少的把柄。 她今日绕过了赵穆,说不准还给褚锐他们机会了。 “只是杀了个该死之人。”褚凌宸面上淡淡的,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不必在意。” 花虞听到了他这么说,便彻底的放下了心来。 看来,答应做褚凌宸的女人,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就他眼下这个样子,就算是今日花虞多杀了几个,他也未必会放在心里。 “只是……” 花虞还庆幸着呢,便见他忽地一下子凑近了自己,张口便咬住了她的耳垂。 “嘶!”花虞惊呼了一声。 “惹了这样的麻烦,明日讨伐你的奏折,只怕要堆积如山了!” 第376章 转变态度 他说着,幽幽地笑了一声,声音低哑,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哄意味。 “小花儿,你要如何讨好朕?” 花虞面色顿时一僵。 这男人…… 简直是将无赖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花虞分明记得,他是一国之君,是夙夏至高无上的皇上,怎么一张口,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话! 还索取得理所当然。 让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按照昨日朕教你的,都来一遍,明日不管那朝上的老匹夫们说些什么,朕都保住你,嗯?”他紧紧地贴在了花虞的身边。 说话的时候,那薄唇还不断地触碰到了花虞的脖颈。 花虞只觉得阵阵发痒,却又避无可避,只能够被迫地承受着这一切,感受着他的呼吸,打在了自己的皮肤之上,引起了她的一阵颤栗。 “皇上……”她软软地伸出手,抵住了他的胸膛,这动作却一丁点的威胁力都没有,甚至都阻止不了褚凌宸拥她入怀。 “要是让言官们知道了,只怕要说皇上昏庸了!”她凑到了褚凌宸的耳边,略微带了些狡黠地说道。 “说什么呢?嗯……说皇上被美色所诱,头脑都变得不清醒了,就知道维护着奴才!” 她歪着头,一双凤眸亮晶晶的。 面上还带着些许酡红。 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令得他一双眼眸都变得深沉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浑浊。 只觉得什么东西,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小妖精的一颦一笑。 “哦?”他的声音低沉无比,从喉咙里吐出来,还带了些许的晦涩。“朕是昏君,你便是那勾得昏君流连忘返的妖女!” 他抬眸,直勾勾地看着花虞。 花虞瞧着他这个模样,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后轻轻地凑了上去,主动地在褚凌宸的唇上,印上了一吻。 蜻蜓点水一般,一触既停。 却勾起了褚凌宸心中所有的火,恨不得就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肚,吃抹干净了才是。 花虞稍稍退开了一些,眼含秋波,魅惑到了极致,抬眼看他,声音低沉妩媚: “那皇上,不照样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的!” “找死!”褚凌宸低咒了一声,随后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抬脚,便走进来了锦心殿的内殿当中。 将她整个人都扔在了榻上,便要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诶,皇上!”花虞被他这么一扔,眼前还有些发晕,却第一时间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娇声道: “皇上别忘记了之前答应过奴才的事情!” 褚凌宸清楚,她说的是不碰她身子之事。 他眼眸沉了一瞬,低头扫了她一下,忽地勾唇笑了,声音慵懒迷人,道: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花虞面上一红,兀自在心底唾弃了这个男人一下,人却是主动凑了上去,替褚凌宸解起了衣带来了。 褚凌宸瞧见她这样乖巧,面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大了几分。 花虞也明白,只要她还在褚凌宸身边一日,就逃不脱这样的事情去。 褚凌宸眼下还算得上是喜欢她,她也得要抓住这个机会,总归第一步都已经迈出去了,剩下的,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第377章 赵穆罪责书 这一闹,竟是直接到了晚间。 一个下午的时间,花虞人都快要累坏了,褚凌宸却依旧不满足。 只拉着她,将那些个荒唐事都做尽了。 最后花虞筋疲力尽,就算是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便随他去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见褚凌宸说了一句话。 “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惹了麻烦,朕便从你身上找回来,嗯?” 那她是不是应该要收敛一点? 再怎么来几次,虽说没有实际性做些什么,可她感觉,也离那个不远了啊! 花虞最后抱着这样的想法,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这么和褚凌宸两个,休息在了锦心殿当中。 翌日一早,她醒来之后,迷迷糊糊地伺候着褚凌宸梳洗和换衣服,人都是懵的。 偏褚凌宸还不老实,时不时地逮着她亲个嘴,搂个腰,小动作不断。 让花虞是烦不胜烦。 好不容易替他整理好了龙袍,两个人这才从锦心殿当中离开,去上早朝了。 今日朝堂之上的气氛很是诡异。 花虞跟着褚凌宸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她料想着这些个大臣们,只怕不会轻易地放手。 尤其是褚锐那一党派的人。 只是她也不怕就是了。 褚凌宸坐定,众臣请安问好之后,她便站到了褚凌宸的时候,耷拉着眼皮,面上淡淡的,除去身上那一身与众不同的官袍之外。 整个人就好像是安静得不存在一般。 可经历过昨日的事情之后,只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当她花虞不存在了。 昨天到江家去的官员不少,当然,没去的更多。 但是死了一个官员,还是手握实权,恒王一派的重要人物,这些个人怎么会不清楚? 花虞在江家,毫不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将人给杀了的事情,经过了一夜的发酵,已经闹得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如今,她在许多人的眼中,同那索命的恶鬼,也没有什么区别。 长得人畜无害,手段却如此的狠辣。 如今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如何不引人注意! 底下好些个朝臣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褚锐站在了最前方,朝自己身后的一个言官使了一个眼色。 昨日的事情,断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赵穆死了,但是这个花虞,也别想要好过!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言官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褚凌宸就率先让人,将那赵穆做下的事情,一条条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尽数给念了出来。 念这罪状的人,乃是大理寺卿。 这个事情,如同花虞昨日所说的那般,是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了的。 “……罪臣赵穆,欺上瞒下,与地方官员勾结,拖延了当地灾情救援,更以此从中牟利……” 大理寺卿的声音很洪亮,一字一句,就像是打在了许多人的心头。 褚锐的面色难看,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殿上。 却见褚凌宸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褚锐心头便涌上了一阵无名火。 第378章 御赐黄袍马褂! 这个皇位,还有这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现在不仅被褚凌宸给占去了,而且他才当上皇弟没有多久,就对自己下手。 褚锐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想要就这么站出去,痛骂那褚凌宸一番。 这个目无尊长、不知礼数的!就跟他养出来的那个奴才一样,令人恶心! “殿下。”顾南安就站在了褚锐的斜后方,许是察觉到了褚锐的情绪波动,便轻声提醒了他一句。 “切莫冲动。”他的嗓音冰凉非常,只一下子,便将褚锐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褚锐回过了神来,面色微沉,虽不甘愿,却也只能够将自己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在大理寺卿宣读了赵穆的十几条罪责之后,那褚凌宸随后又颁布了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殿前司大统领花虞,行事果决机敏,不仅发现了赵穆及其党羽犯下的滔天罪状,更将罪臣赵穆斩杀,为民除害!朕心慰之,特晋殿前司大统领花虞,为正三品官员!另赐黄袍马褂一件,钦此!” 宣读圣旨的,是孙正,今日孙正特意穿了一身宦官服,站在了殿前。 相反,花虞这个真正的大内总管,却是什么都没管。 只等他宣读完圣旨之后,她方才走了出来,叩谢隆恩,接过了这一道圣旨。 “平身吧。”褚凌宸坐在了上首,面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朕赐你黄袍马褂,便是免了你跪拜之事,花爱卿乃是国之功臣,不必如此。” “臣,谢主隆恩。”花虞抿唇,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慢悠悠地站起了身来。 她一抬眼,便看见周围的官员们,面色诡异,有那么几个人,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花虞抿了抿唇,面上的笑容是更加大了一些。 谁都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在他们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开口之前,之前就给了花虞这么大的褒奖。 别的不说,就是让她一跃成为正三品官员,就已经令人惊讶非常了。 更别说那个所谓的黄袍马褂了! 夙夏建朝这么多年,黄袍马褂这种东西,还仅仅只是出现在了刚刚建朝之时,那个时候的先祖皇帝,为了安那些与他一起打江山的功臣之心。 方才弄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来。 这黄袍马褂,不仅是如同褚凌宸所说的那般,可以免跪,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也是一道保命符。 有黄袍马褂加身,日后皇上就算是不喜这个花虞,想要了结了她的小命,也得要先让她除去黄袍马褂,才能砍了她的头。 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可打从开国的先祖皇帝去世之后,这个东西就再也没有在朝堂之上出现过了。 如今皇上忽然赐给了花虞,这维护之意,还不明显吗? 显然,赵穆之死,花虞的手段,在皇上的眼里,那都是对的! 许多人想明白了之后,面色就更加难看了。 皇上如此的宠幸这个花虞,偏此人性格又如此乖张狠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第379章 偃旗息鼓 在这么明显的庇护之下,那些个对花虞有着很大意见的朝臣们,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忿。 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提反对的话。 褚凌宸并没有将这个事情提出来,给大家商议,而是在早朝之时,直接宣读了圣旨,这就是不容置疑的意思。 谁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那只怕会惹怒褚凌宸。 这个风险,他们实在是冒不起。 褚锐面色阴沉,一双眼睛更是阴鸷非常,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当中,他忽地转过了头去,死死地瞪了那言官一眼。 那个言官被褚锐这样的眼神扫了一下,便感觉浑身发凉。 褚锐的意思很明显了,不管如何,都要这个言官出去,奏这个花虞一本。 这言官也不傻,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上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原本已经做好了参花虞一本的准备,如今心中却已经打了退堂鼓。 当看到了褚锐的表情之时,他面上浮上了一抹苦笑。 这便是要让他上去送死啊! “不必了。”正在这个言官犹豫之际,一旁的顾南安,忽地轻声开了口。 “南安!”褚锐深深地皱下了眉头,这一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 花虞杀了他的人,逍遥法外就算了,褚凌宸甚至还这么大肆褒奖他。 这是明摆着,在打褚锐的脸。 褚锐心中如何能够舒服? 便是拼着一口气,他也不能够让褚凌宸这么轻贱他! “殿下,你冷静一点。”顾南安抬起了眼皮,扫了他一下。 褚锐被他看了一眼,怔了一瞬,面色又难看了一分,态度却不像是刚才那么坚定了。 倒也不是褚锐害怕这个顾南安。 而是赵穆所做的那些个事情,其实是在给褚锐擦屁股! 那个涝灾所在地的堤坝的修建银两,其实是褚锐吞下去的。 没办法,想要谋划大事,手里面没钱,便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那个自杀的小官吏也好,赵穆拦截之事也罢,其实都是在为他做事。 而这个事情,顾南安是全然不知的。 顾南安一惯不赞成他去做这样子的事情,此番因着这种事闹成了这样,褚锐本就理亏。 好在顾南安也知道此时不是置气的时候,没多说一些什么,可便是如此,也让褚锐在他面前矮了一头。 自觉理亏,说话就没有那么的有底气了。 顾南安有他的考量,而事实证明,顾南安的每一次考量都没有错。 若是他不做这样的事情,眼下也就不会让褚凌宸抓到空隙,更不会让那个花虞在他的面前如此的嚣张了。 思及此,褚锐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没有再坚持。 只转过了身去。 赵穆之死,说起来主要是恒王一派的事情。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事情,虽然不能够说是无足轻重,可到底是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瞧着褚锐那边的人都一言不发,别人就自然不可能出来冒这个头了。 另一个党派。 也就是以褚墨痕为首的楚王派,和恒王一派的关系还处在于暧-昧期,这合作尚且没有真正定下,更别说是帮忙了。 因此…… 第380章 拦路人 这个本该在朝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反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淡了下去。 一个早朝下来,都没人站出来提一句。 花虞站在了褚凌宸的身侧,将这一切都收在了眼中,勾唇笑了起来。 这个笑,颇有些诡谲的味道。 难受? 有苦说不出? 呵! 就像是她之前跟顾南安所说的一般,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罢了! 以褚凌宸眼下对待她的态度,她大可以一口一口地,将顾南安手中的势力,都给吃掉,最后剩下顾南安一个人。 她再慢慢地和他算账! 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晦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龙椅之上的褚凌宸身上。 褚凌宸对她,可以说是很宠溺了。 她从一个宦官,成为了如今的天子宠臣,说来也没有花上太多的时间。 褚凌宸对她,一直都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信任感。 这也证明,这一次她并没有看错人。 只是他们之间,其实说不上利用,褚凌宸宠着她,让她成为了朝中一把不容忽视的利剑,几乎是他指哪儿,她就刺向哪儿。 花虞却因着帮他做事,而手握权势,不仅能像从前的那些个人复仇,还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这是一件互利的事情。 只是花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看不透褚凌宸这个人。 城府太深,心思也太沉,褚锐和褚墨痕,再加上一个顾南安,三个臭皮匠,也没能够玩过褚凌宸一个人。 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花虞也不清楚。 只是目前为止,他是信任她的。 日后…… 就说不准了。 就好像是赵穆这件事情一般,这事花虞之前也知道一点,但只是一星半点,连具体是谁做的,她都不清楚。 只在之前,褚凌宸提过赵穆这个人一句,花虞觉得有些不同寻常,让殿前司的人去查了,随后顺藤摸瓜,也真正掌握了赵穆之事的证据。 眼下想来,只怕是褚凌宸有意引导她去做这些个事情的罢了。 赵穆这个人,便是她不杀,褚凌宸应当也不会让他活着。 这样的心计和手段,是花虞拍马不及的。 她只希望,褚凌宸哪一日不再信任她了,或者是有了什么别的想法之时,能够提前跟她说一句。 也好让她得以全身而退。 这也只是她的一个想法,眼下,她只需要做好褚凌宸手中的利剑就是了。 替他剪除恒王、楚王一派,然后将叶家的事情查清楚! 这样,她才能够放心的离开。 花虞想得明白,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做一个假太监假宦官,和褚凌宸的关系,不过是眼下的无奈之举。 待一切都做成了之后,她还是想要离开的。 这些个事情,花虞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也没有说出口。 褚凌宸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这个早朝的气氛诡异,殿上,殿下的人,都各怀心思,等到散了之后,许多人脸色都极其的难看。 花虞之事,是许多人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可还没等这些个官员聚在一起说些什么,那本该留在褚凌宸身边的花虞,却忽然出现在了朝臣当中。 身边,还跟了几个殿前司侍卫! 第381章 带走! 她人刚一出现,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群臣,顿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当中,还透着一丝诡异。 可花虞就好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只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褚锐等人跟前。 “恒王殿下,国公爷,且等一下。”若是说起来,褚锐党派今日的心情应该是最糟糕的。 所以散朝了之后,褚锐连一句话都没多说,便叫了几个官员并着顾南安一起,准备去他的府中,商议一下今日的事情。 没想到却一下子被花虞给叫住了。 褚锐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只盯着花虞,冷声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 旁边的顾南安也挺住了脚步,不过和褚锐的过激反应不一样,他面上的表情就显得平淡许多了。 花虞闻言,勾唇笑了一下。 只是如今这些个人再看到她笑容,都只觉得惊恐,旁边甚至有人后退了几步。 足以见到,她昨日所做的事情,给这些个人造成了一种什么样的阴影了。 花虞却权当不知,只看着褚锐他们的方向,冷声道: “把人带走。” 这话,不是跟褚锐他们说的,而是跟她身后的那几个侍卫。 “是!”那些侍卫齐声应承了下来,随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将褚锐身旁的一个官员,给抓了起来。 “你、你们做什么!?放开我!”那官员哪里想到花虞会对他突然发难,一时间变了脸色,挣扎不已。 可这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哪里是那些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的对手。 不等他再多挣扎一下,人就已经被制服了。 “花虞!”褚锐这一下,是真的爆发了。 今日他虽然忍了下来,可心中却一直都憋屈非常,谁知这个花虞竟是得寸进尺的,又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了。 他顿时隐忍不住,怒声道:“狗东西!你瞎了你的狗眼了?没看见本王在这里!?花虞,你莫不是觉得有皇上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刺啦——”不等花虞开口说话,他甚至转头就夺过了旁边侍卫手中的佩刀,像那花虞刺了过去。 “公公小心!”这变化就发生在了一瞬之间,被他夺走了兵器的侍卫,其实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可这个侍卫不是花虞殿前司的人。 在一个王爷和一个公公之间,必然是选择了前者,便没有加以制止。 倒是花虞身旁的大侠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护住了她,且用自己手中的佩刀,抬手,便将那褚锐手中的刀给打掉了。 “啪嗒!”褚锐只觉得虎口一麻,随后手中的佩刀便脱离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公公可还好?”大侠回过了头来,轻声询问了一句。 从头到尾,花虞面上都是淡淡的,连褚锐举起了那刀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更别说现在了。 她对大侠摆了摆手,随后走上了前来。 “啪嗒!”在她身后,大侠将那个刚才被褚锐夺走了佩刀的侍卫,一脚踹在了地上。 那侍卫倒在了地上,疼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将他一并带走!” 第382章 误会 大侠冷着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统领了殿前司之后,还有这么几个侍卫是搞不清楚状况的。 这个人便是其中之一! 这段时间下来,大侠几个已经对花虞是言听计从,心服口服了,对待这样的人,他自然清楚应该怎么做,也就不需要花虞来动手或者是开口说些什么了。 “殿下莫着急。”花虞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就这么看着那爆发了一次,面色还是无比阴沉的褚锐,挑眉道: “这个人,与那赵穆是一伙的,咱家也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褚锐听到了这里,面色不由得变了又变。 果然,昨日让她杀了那赵穆,赵家又整个被她给控制了之后,便出现了今日这种情况。 只怕她顺着赵家的线,摸出了不少的人来。 可这都不是让褚锐最生气的地方。 他生气的是,是花虞抓的这个人,便是早晨他安排好的,那个会站出来弹劾花虞的言官! 这个言官一直是他的人,替他做了不少的事情了。 原本今日花虞的事情,也应该由他来动手。 可眼下他非但什么都没做成,还让花虞给抓走了! 这让褚锐心中恼火非常,更有一种花虞什么都知道了,在耍着他玩的感觉。 当着他的面,将这个原本准备弹劾她的官员抓走,这难道不是一种报复吗? “殿下若是有什么意见,不若去跟皇上说,咱家提醒殿下一句,这里是皇宫,殿下不经允许,便动刀动枪的,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花虞双手抱胸,面带微笑。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褚锐火冒三丈。 恨不得撕烂了她那张脸才好。 “你……” “公公说的是,殿下方才冲动了一下,并无恶意,公公切勿往心里去!”褚锐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顾南安一把给拦了下来。 他面色冷硬,说着赔礼的话,面上却没有赔礼的意思。 花虞扯了扯唇,她根本就不怕,褚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文不成武不就的,比褚墨痕都差远了,便是刚才没有大侠。 凭着她的轻功也能够躲开了去。 不过,她就是不想让他们太高兴就是了。 “国公爷说话可真有意思,人都拿刀相向了,还没有恶意,那咱家也拿刀比划着国公爷玩,可行啊?”她扯了扯唇,懒洋洋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话里透露出来的危险之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南安眼眸一沉,面容变得更加的冷肃,定定地盯着她瞧着。 “好了好了,都是一场误会,花公公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嘛,您快请。”旁边的楚然见了,不得不站了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花虞闻言,冷哼了一声,眼眸轻蔑地扫了那顾南安和褚锐一下,勾唇道: “这次就算了,下一次,咱家可不想跟殿下有些个什么‘误会’了,殿下、国公爷,好走。” 说罢,只对这二人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态度是无礼傲慢到了极点。 褚锐站在了她的身后,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走吧。”顾南安深深地看了花虞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 第383章 如何才好 “就这么让个贱奴,踩在了本王的头上?”褚锐面色铁青,额上似有青筋暴起,指着花虞离开的方向,怒声道。 “王爷。”顾南安见着他这么一个样子,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沉下了眼眸,轻声叫了他一下。 褚锐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日花虞杀了那个赵穆之后,他们就商议过,花虞的动作这么快,还让人将整个赵家都给围住了。 赵家的人不是赵穆,只怕府内有一点什么机密的东西,都会被花虞给挖出来。 届时,别的不说,按照花虞的性子,绝对会牵连上恒王党派的许多人出来。 按照顾南安的意思,此时最好是按兵不动。 哪怕损失了人手,却也只能够忍下来。 否则的话,这一把火,很容易烧到褚锐的头上。 这个道理,褚锐自己也不是不懂,可他是天潢贵胄,什么时候被一个低贱的奴才这么看轻过? 这一口气他实在是咽不下去,却又不得不咽。 他面色狰狞,死死地看着那顾南安,顾南安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转变,褚锐只得猛地转过身,抬脚,就踹到了他身旁的一个内侍身上。 “看什么看,快滚!”他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心中的一口恶气给发泄出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那内侍被他踹倒在了地上,却也只能够忙不迭爬了起来,低声下气地跪在了他的脚边,疯狂地磕头。 以求得他的谅解。 褚锐看到了这一幕,心中那一口郁结的气,才消去了一些。 只看到了这跪在了地上不断求饶的内侍,他忽地冷笑了一声,招了招手,叫了跟着自己的几个侍卫上前来。 “将这个狗奴才带下去,竟敢冲撞了本王!本王这就要了他的命!”他面上满是阴沉,说话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厉劲儿。 那正磕着头的内侍,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吓得瘫倒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褚锐叫上来的侍卫,已经将这个人给拖了下去。 显然,褚锐这就准备将他在花虞那边受的气,都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小太监身上了。 “王爷。”顾南安皱下了眉头,他并不是多么在意这个小太监的命,而是觉得,此时褚锐这么坐,不合时宜。 “怎么,本王连处置一个狗奴才都不行了!?”褚锐转过身,冷眼看着他。 顾南安顿了一瞬,扫了那个不断地挣扎着的小太监一眼,到底是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褚锐在他身旁冷哼了一声,这才抬步,离开了皇宫当中。 “国公爷,眼下可怎么办才好啊!”褚锐走不见了,那些个官员这才重新围了上来,凑在了顾南安的身边,神色焦灼。 他们都是跟随褚锐的人,但其实说起来,褚锐并不管事。 真正管事之人,是顾南安。 若不是顾南安的话,似褚锐这样暴躁狠厉的性子,只怕还不用等到现在,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褚墨痕的人给弄死了。 这些人说是追寻褚锐,其实追寻的,却是顾南安。 第384章 好对付 “先离宫吧。”顾南安面容冷静,似是并没有受今日之事的影响。 这些个人瞧见了他这样的表情之后,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顾南安这个样子,此事便是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只是…… 刚才被抓走的那个言官,怕是回不来了。 昨天晚上,顾南安就曾经说过,花虞胆敢做这样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得了皇上的应允,有皇上这样的后台,他们就算是弹劾了花虞,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可惜褚锐一句都听不进去,只想要让花虞受一点苦头。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什么,那花虞人没怎么样,倒是他们,又折了一个人手进去。 这个时候,这些个官员,心中都有些戚戚然,只希望顾南安能够想出法子,不说与那花虞对抗了,起码,能够保全他们的性命。 “花虞!花公公!”那边,花虞领着殿前司的几个侍卫离开,身后还跟着那个刚刚被她抓住的言官。 那人虽是被五花大绑着,却不停地扯着嗓子,喊着花虞的名字。 花虞顿了一瞬,停下了脚步,转身去看向了那人,道: “从前倒是不知道,张大人有一把这样好的嗓子,让大人留在了朝堂之上,当真是埋没了大人了,似是大人这样的人才,就应当去那胭脂馆之类的地方,唱曲子才是!” 她这话里的嘲讽意味非常的浓,别说是那个张大人了,就连跟着她的这些个侍卫们,都听明白了。 一时间,喷笑声一片。 那张大人的一张脸,是难看到了极点,偏偏此时他人落在了花虞的口中,便是花虞说些个再难听的话,他也得要听着,那张脸因为强行忍耐下来,稍显扭曲。 花虞却全然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冷哼了一声,便要再度抬脚离开。 “公公!”那张大人见到了之后,不由得又喊了花虞一声。 “公公,下官和公公远来无仇,近来无怨的,公公如何要对下官下这样的狠手!”他怕花虞没了耐心,只忙不迭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下官虽然是恒王殿下身边的人,但若是此番公公肯放过下官一马,下官必定会为公公做牛做马,来回答公公的恩情!” 那张大人瞧着花虞不说话,面上就带了一抹急切,他忙道:“下官不会让公公白帮忙的,下官在京中这么多年了,也算得上是小有资产,只要公公愿意,这些个东西,下官都能够心甘情愿地献给公公!” 花虞忽地笑了。 这个笑容,不带任何的意味,看起来就是纯粹的开心一般。 那张大人瞧见了,先是僵了一瞬,随后也忍不住跟着她笑了起来。 张大人之前就曾经听说,花虞是一个极其贪花**、贪恋钱财的人。 这人若是能够用这些个东西收买的,那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在张大人看来,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还想要活着,而能够有这个能耐让他活着的人,便只有这个花虞了。 “大人倒是大方,只是,攒了这么久的身家,大人真的愿意献给咱家?” 第385章 这是贿赂 花虞忽地收起了面上的笑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大人。 张大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便是一阵狂喜。 在他看来,花虞这便是要答应了,只怕他舍不得那些个钱财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罢了。 这种关头,张大人是个明白人,就算是有再多的钱,那没命花的话,却也都是白搭。 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迟疑,便点下了头来,道: “公公且放心,这别的不说……”他努力地凑近了花虞,还拿眼看了一下这些个侍卫,随后才压低了嗓音,轻声道: “几十万两白银,下官还是拿的出来的,只要公公肯给下官这个机会,嘿嘿……”说罢,还对花虞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颇有些不一样的味道。 好像是在跟花虞说,只要花虞答应,那么这几十万两白银,就是花虞一个人。 花虞一听,顿时就笑了。 周围一片安静,她所带来的那些个侍卫皆是没有说话,她的笑声就显得很是突兀了。 只是这个张大人,虽说刚才是压低了嗓音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可其实这些个侍卫,都有着极强的武功,内力深厚。 他就算是声音放得再低一些,这些个人也听得是清清楚楚的。 严珂这些个已经跟在了花虞身边,有些时日的侍卫们,面上倒是还好,只是有些摸不清楚花虞的意思。 而那些个官职比较低微的侍卫们,面上就有些个复杂了,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花虞。 他们这些个侍卫,其实大多数都是出生于一般的平民百姓家中,对于鱼肉百姓的狗官,心中是愤恨非常,这也是为什么,花虞在下令彻查那些个狗官的时候,他们会如此的卖力了。 在他们心中,他们也希望自己跟着的主子,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主。 起码,不会被别人的一点钱财,一点贿赂,就变了心去。 可眼下看着花虞这个样子…… 实在是让这些个人摸不清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花虞,还有这个张大人,那满脸期盼的模样。 花虞的面色倒是很正常,她勾了勾唇角,对那张大人笑了: “那就多谢张大人的一番美意了!” 这意思,便是答应了! 张大人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顿时一阵狂喜,差点叫出声来。 哪曾想,还没有让他高兴多久呢,花虞也凑了过来,用刚才他说那个话的语调,轻声道: “一个言官竟然能够敛财几十万两,咱家能不感谢张大人吗?” 张大人面色僵了一瞬,她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搞不清楚花虞话里的意思,便讷讷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她。 却见她笑得是妩媚非常,更带了一些颠倒众生的味道,轻声道: “都记住了吗?张大人的府中还有几十万两白银呢!等下去抄张大人家的时候,可得仔细着点!” “你……”张大人猛地变了脸色,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咱家怎么了?张大人给了咱家这么一个大功劳,还当不得咱家一句谢谢了?”花虞正色道。 第386章 君子爱财 “大人真是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啊,别太见外!”她说着,还伸出手来,拍了拍那张大人的肩膀,冲着旁边的严珂道: “瞧见没,张大人这么好,给咱们减轻负担,等一会你将他押到了殿前司去,可得要对人家客气着点!” “噗!”周围喷笑声一片,那些个原本以为,她就这么答应了那张大人的侍卫们,一张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先是愣住,随后和缓,最后,是看着花虞,双眸亮晶晶地笑了起来。 “……是。”严珂也有些憋笑,低声笑了一下之后,应承了下来。 而站在了他身旁的王宇,面色则是复杂到了极点。 最近他在花虞的身边待的时间越长,这种复杂的心境就越是明显。 之前,他也并不看好花虞,只觉得这个人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了眼里,是个心狠手里,不择手段的无耻之徒。 可是…… 从一开始,在花虞身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打破了他对花虞的这种印象。 这个人,让人怎么说呢。 嚣张狠辣是有的,且是到了极点,连他们这些个学武之人,或许都没有这个花虞的心来得狠辣。 但因此,就说这个花虞不是个好人。 他又觉得不对。 花虞杀的,皆是该死之人! 不管是之前的周炎,还是昨日的那个赵穆! 这些人活着,才是对百姓最大的残忍! 她的行事作风很是乖张,可这种乖张当中,偏又带着她自成一套的道理。 时间久了,就连王宇这样的人,都要被花虞的这一套道理给折服了。 他看了旁边的严珂一眼,只见严珂的目光落在了花虞的身上,眼神之中,满是心悦诚服。 他和严珂乃是多年的好友了,自然清楚这位老友是多么的固执和刻板了,能够让他这么信服的人,怎么能说是一个一点优点都没有的人? 相反,跟在花虞的身边做事,让他们很是痛快。 杀贪官,惩污吏,这种事情,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不但是想了,而且还做了! 天塌下来,也有花虞这个不要命的人在面前顶着。 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子,不得不说,便是王宇自己,每每想起之时,都觉得心中一阵沸腾,年少时那种热血和冲动,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花虞,是一个好主子。 她是贪财,底下人送来的孝敬钱,花虞收下的也不少,更有那位施岑施大将军,给她送的礼物,就有好几车了。 但似这种钱,她压根连看都不会看。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和往常一样,将钱给收起来,饶过这个张大人一命的时候,她却给了这些人这样的一个惊喜。 真的惊喜。 不知道为什么,花虞身上总有一种侠盗气质。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她心知肚明得很! “这些年来往了什么人,敛了多少钱,都得要一一问清楚了,若是张大人有所隐瞒,或者是跟之前所说的,有所出入的,便好好地‘招待’‘招待’他!” 花虞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张大人一眼。 第387章 妙人花虞 随后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将招待二字咬得很重,这边的人跟着她也有一段时间了,皆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张大人今日不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了的话,只怕是要受点苦头了。 那殿前司的‘招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正好进了些新货,张大人这样的一个大好人,有这样的好事,咱家必然是先紧着你的!” 她说着,还对着那张大人笑了一下。 张大人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侍卫们却一下子会过意来了,花虞口中所说的,是殿前司刚刚从刑部引进来的几种刑法。 每一种…… 都让人生不如死! “花虞、你、你……”张大人回过味来,虽然不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却也知道这不是一句什么好话。 他气得浑身发抖,怎么能有花虞这样的人? 她若是不答应,从一开始严词拒绝就是了,偏她还一副要应承下来的样子,结果给了他这么一大棒! 张大人不相信竟然有对钱财不动心之人,尤其是花虞这种,从底下爬上来的人,应该对钱财,是更加的上心才是。 他曾经遇见过好几个,看起来刚正不阿,对钱财嗤之以鼻的人。 最后却到底是财帛动人心,不过是端着架子罢了。 而花虞这样的,却是真真切切的,让人看不懂了! “公公!公公!你再好好地想想吧,下官至少能够给您这个数!”那张大人原本都要爆发了,可想到了自己的小命,又生生地忍耐了下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花虞的面前晃了一下。 面容急切焦躁,更是带着说不出的期盼。 花虞瞧着,面上的表情便变了,她冷笑了一下,眼中满是嘲讽,只道: “看来张大人还是不明白,来人——” “是!”旁边的侍卫忙应了。 “把他的嘴堵了,直接押送到殿前司,若有人听了他的话,想要拿他那五十万两白银在救他的命……” 花虞说到了这里,眼睛一眯,在这些个侍卫的身上扫了一下。 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人面上皆是一凛。 “不必来回咱家,直接砍了便是!” “是!”严珂、王宇二人,在听到了这个话之后,面上一瞬间肃了起来,齐声应道。 “花公公!花虞!你竟……”那张大人瞧着这个架势,整个人顿时慌了,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一个侍卫,拿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给堵住了嘴。 只能够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瞪着他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花虞。 花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便只让人,将他拖了下去。 “啪啪啪!”那张大人前脚被人拖走,花虞还未来得及转过身来,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她蹙眉,转过了身来,没想到,却看到以褚凌宸为首的一行人。 拍手之人,只是跟在了褚凌宸身侧的那端平世子莫子煦。 他面上满是兴味,瞧着花虞看了过来,便抬脚往前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花虞一番,道: “花公公当真是个妙人呐!” 第388章 彻查此事 花虞…… 这些人都是什么背后灵吗? 什么时候来的? 又听见了多少? 怎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很快地回过了神来,躬下了身子,对眼前的这几个人行了一礼,道: “奴才见过皇上!见过梁大人、世子爷!” 褚凌宸身边只跟了一个刘衡,然后便是这莫子煦和梁旭二人了。 花虞不是第一次瞧见这三个人的组合了,倒也不是特别的惊讶。 褚凌宸那一双冷淡的墨瞳,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想到了刚才她耍弄那张大人时,娇媚俏皮的模样,心头便是一动。 “没想到公公竟是这般正直的一个人,五十万两啊!”而那莫子煦,还沉浸在了感慨当中。 他摇着头,啧啧称奇。 “寻常百姓家中,十两银子,便可以度过一年了,这五十万两白银,可是一笔巨财,便是本世子听了,心中尚且有些感触,没想到公公竟然全然不放在眼中!” 莫子煦一双眼中熠熠生辉,只盯着花虞看着。 花虞闻言,面上动了一瞬,她忽地侧开了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 “世子爷若是觉得可惜的话,此时追上去,应该还来得及!” “噗!” 这话一出,花虞身后的那些个侍卫,顿时忍耐不住,笑出了声来。 莫子煦面上的表情一僵,随后有些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 “公公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 “一般一般。”花虞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对他呲牙了一下。 莫子煦…… 这个人还真的是记仇! 不就是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和妹妹莫清柠,和花虞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嘛。 她竟是记到了现在。 还这么针对他! 真的是小气! 莫子煦所不知道的是,那个事情花虞早就已经忘记了,他对于花虞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实在是不值得花虞去特意记住他一些什么。 说这话,不过是以牙还牙,回复他刚才的调侃罢了。 还好…… 花虞这些个想法,那莫子煦不知道。 倘若他若是知道花虞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怕这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精彩了。 “皇上,张裕已经拿下了。”花虞却不管他,只瞧着他不再开口之后,便抬脚走到了那褚凌宸的面前,轻声说道。 “只是赵穆之时,奴才以为,应当彻查一二才是,张裕不过一个言官,便能够拢财数十万两,更别说是别的什么人了。” “梁旭。”褚凌宸面上淡淡,只挑眉,扫了旁边的梁旭一下。 梁旭顿时会过了意来,轻声道:“臣遵旨。” 花虞…… 这一君一臣说些什么呢? 怎么就遵旨了? 遵的哪门子旨? “花公公,皇上的意思呢,是让梁大人,协同刑部一起,将此事调查清楚。”旁边的莫子煦见状,不由得给她解释了一番。 他看着花虞的眼神当中,颇有些戏谑。 哪怕花虞表现出了不喜欢他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想要跟对方多说说话。 只因这个花虞,当真是个不一般的人,和莫子煦此前见过的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矛盾到了极点。 第389章 朕累 说她好吧,如此乖张狠厉的性子,整个京城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哦不对,或许说那梁旭也算得上。 不过梁旭与花虞不一样,梁旭对于打人脸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偏好,他只是个单纯的冷面阎王。 说她不好,这一桩桩一件件,深想下来,却都不是什么坏事。 甚至连她杀的人,也都是该死之人。 拥有这样特质的人,也就花虞一人罢了。 “可以离开了。”莫子煦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花虞,想得入神呢,冷不丁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回过头去,便对上了褚凌宸那略带些许警告的目光。 莫子煦…… 他做错了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是,微臣告退。”同莫子煦不一样,梁旭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径直行了一礼,抬脚就走。 “诶!梁大人!”莫子煦顿时回过了神来,喊了他一声,他却连脚步都未曾停留一下。 “皇上,臣也告退了!”他只得对褚凌宸行了一礼,匆匆跟了上去。 “梁大人!梁大人你等等我啊!” 一路小跑着跟去了那梁旭的身后,花虞瞧着这二人的身影,面上颇有些怪异。 梁旭冷硬,这个莫子煦的性格又有些促狭,这两个人,瞧着关系倒是挺不错的。 所以说,世间的这些个关系,当真是不可用常理来论断。 “这么好看?”她兀自出神着,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忙不迭转过了头来,没想到这一回头,就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危险的墨瞳。 花虞眨了眨眼睛,满脸的莫名其妙。 这好端端的,褚凌宸又是犯了什么毛病了? “今日做了这么多事,不累?”不等她回过神来,褚凌宸竟是用一种诡异的温柔语调,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 “不累,这是奴才分内的事情。”她有些个不适应,也不知道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褚凌宸,便只能够低下了眼眸去,不敢与他对视。 “朕累。” 花虞??? 她因着太过于惊讶,又抬起了头来,没想到便落入了男人深邃的眼眸当中。 花虞看着他那极为强势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忽地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意思了。 她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褚凌宸好歹是个皇帝,怎么能够整日里都念叨着那么一件事情呢。 那个亲亲摸摸蹭蹭的,真的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她不知道的是,对褚凌宸有着强烈吸引力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 而是她。 她只要站在了那里,什么都不做,褚凌宸都能够有这样的想法。 对于褚凌宸来说,这种感受实在是奇异非常。 也是第一次,他对于亲近一个人,居然会这么的渴求。 和从前的他比较起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皇上既是累了,那就好好去休息吧,奴才还有些个事情要处理。”花虞轻咳了一声,觉得自己还是拒绝了好。 这也实在是太频繁了。 且在她看来,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迟早得要被褚凌宸这头恶狼给吃了。 她还想要多稳住他一段时间呢! 第390章 太后有请 “何事?”没想到的是,褚凌宸听到了她这句话之后,竟是问了这么一句。 花虞呆了一瞬。 一时竟不知道这么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何事,朕才是你最重要的事。”然而这句话说出口来,褚凌宸就不是为了让她回答的。 他只勾唇笑了一下,面上邪肆非常,话说得也是极其的理所当然。 花虞一阵无语,果然,变态到底是变态,这脑回路和正常人也是不一样的。 她低垂着头,冥思苦想,究竟是要如何,才能够让褚凌宸放弃这个想法,劝他保重身体? 快别了吧,这话只怕刚说出口,她就得要被生吃了! 说她不方便? 她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真的那啥了。 那…… 花虞万万没有想到,这如何拒绝褚凌宸的求欢,居然成为了她如今最大的一个问题了。 还让她深受困扰! 简直是奇葩得可以。 “走吧,朕乏了。”她不说话,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那便是默认了。 他勾唇笑了一下,面上带了些戏谑。 花虞这一副拼了命的想要拒绝,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的模样,当真是取悦到了他了。 他瞧着,心情就能很好。 褚凌宸可不是一个惯会傻乐的人,他平日里多数都是在笑着,可那都是似笑非笑,更多的时候,多了些许嘲讽的味道。 似是这般心情大好的笑,他二十几年里,也险少有一次。 偏偏这个时候的他,尚且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觉得花虞好玩,有趣,只想要随时随地都将她抱在了怀里,逗弄不停才好。 “公公!奴才可找着……啊!见过皇上,奴才该死!”气氛正有些微妙着呢,却有一人,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看见了花虞之后,眼睛便是一亮。 没想到兴冲冲地走过来之后,却看到了褚凌宸那张俊脸。 顿时把这个小太监吓得一激灵,啪地一下就跪下了。 花虞抬眼看了一下这个小太监,发现是个眼生的,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此人应当不是在宸心殿或者是锦心殿外伺候的宫人。 否则她也不会不认识。 这人来得奇怪,她也有些愣,不过看着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冷却了下来,花虞的心情顿时美妙了不少。 甭管是个什么人,又来找她做什么,只要能够躲过了褚凌宸,让她做什么都好! “你是何人,有什么事吗?”这么一想着,她便抬眼,扫了那小太监一下,轻声问道。 “回、回公公的话,奴才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钱宝。”那小太监有些慌张,但口齿还是很清楚的,他缓了一口气之后,方才道: “奴才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来请公公随奴才走一趟。” 太后? 花虞愣了一下,静荣太后找她做什么? 还挑在了这个时候,让一个小太监来传话。 她有些个想不明白,没想到一抬眼,却瞥见褚凌宸的面色有些冷沉。 那双幽深的墨瞳,凉幽幽地盯着她瞧着,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怵。 花虞抖了一瞬,这位又是怎么了? “朕竟是不知,你这奴才何时得了太后的青眼了?” 花虞…… 她冤枉啊!什么太后的青眼!她分明啥都不知道! 第391章 饶不了你 花虞打从进宫以来,跟静荣其实也就见过一两次面。 尚且不如她跟施若云来往得多,这个时候宣她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花虞抬眼,瞧见了褚凌宸那眯着的眼睛,顿时就是一抖,忙道: “你可知太后娘娘传召咱家,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 对于这个回答,花虞也并不意外。 这小太监一看品级就不高,如何能够得知静荣心中的想法。 只是…… 这静荣怎么说也是太后,就连褚凌宸都要尊称她一声母后。 她传召,花虞不去的话,未免有些不将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 可她若是现在就答应去…… 花虞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某个男人,瞧着他眼底那冷沉的光芒,心头就是一跳。 只怕这个可怕的男人又要以为她做了些什么了! 她是真的冤枉啊! “既是太后传召,还不赶紧去?”就像是看出了她的踌躇一般,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闻言,如蒙大赦一般,忙低声应是: “是,奴才告退!” 谁知,她这个表现,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便是有些个迫不及待了。 他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个难看了起来,忽地抬步上前,堵住了花虞的退路。 花虞??? 不是说让她赶紧去吗? 她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情绪,只低下了头来。 没想到的是,这一低头,就瞧见了一双黑色绣着金色腾飞巨龙的靴子,停留在了她的面前,花虞的心中一顿,随后便感觉眼前阴暗了一瞬。 褚凌宸靠了过来,抬起了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替花虞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刚巧碰到了花虞的脖子之后,便让花虞整个人都抖了一瞬。 “嘶!”她忍不住轻呼出声,没想到这一声正好就换来了他淡淡的一瞥。 花虞顿时闭了嘴,褚凌宸如今是越来越变态了,还有些个喜怒无常的,她还是当自己不存在吧,以免惹怒了他。 “朕之前的话,你好生记着,若是敢做出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来。”他忽地低下了头来,整个人都凑在了花虞的耳边。 声音有些淡淡的,可其中却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 花虞忍不住抖了一瞬。 “朕饶不了你!” 她闻言,是想也不想的,就点下了头来。 “去吧。”褚凌宸瞧着她这一副乖觉的模样,面上的神色才略微缓和了一些,松开了她的领子,冲她挥了挥手。 花虞撇了撇嘴,对于褚凌宸这种对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行为,表示很不满。 当然,就算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只得闭上嘴巴当乌龟,一抬头时,还要换上一副甜甜的笑容,这才跟着那来传话的小太监,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静荣,是越来越不安分了。”她离开之后,褚凌宸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 “皇上,可需要让人盯着太后娘娘一些?”他身后的刘衡,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忙不迭上前道。 第392章 偏远宫殿 “这个月之内,太后娘娘共来了宸心殿四次,都让属下让人给支走了。”周围也没有别人,刘衡说话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及了。 对于刘衡这些个人来说,他们的眼中是不会有什么太后娘娘的,他们只效忠于褚凌宸。 自然是唯褚凌宸的命令是从了。 对于静荣这个人,刘衡是很不喜欢的。 褚凌宸当上了皇帝之后,她一直都很安静。 眼下却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刘衡摸不清楚静荣心里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但这也不阻碍他对于静荣这个人的厌恶。 想想她能够在和主子定亲之后,转投入了主子父亲的怀抱,便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恰好褚凌宸也不喜欢她。 她有了那么一点心思之后,褚凌宸是连见都没有见她一次,足以见得,褚凌宸对她这个人的态度了。 只是刘衡没有想到,那静荣在他们这边找不到什么可以钻的空隙,竟是把主意打到了花虞的身上去。 想到了花虞的那个性子,刘衡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这若是后宫别的妃嫔也就算了,他私心里也希望褚凌宸身边能够有一个知冷热的人,可是这个静荣,那是万万不可的。 不说静荣曾经做过的那些个事情,就是她顶着的那个太后头衔,哪怕她再如何的年轻,和皇上之间,也只能够保持距离! 如今皇上才刚刚登基,实在是不能够传出这样的传闻来! 思及此,刘衡看了那褚凌宸一眼,便试探性地问道: “皇上,可要属下派人去提点一下花公公?” 按照花虞那个性子,后宫妃嫔这些日子来,打点她的钱可都不少,她都是来者不拒的。 若是她也收了这静荣的什么东西的话,这可就…… “不必。”褚凌宸勾起了唇角,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那表情看起来有些危险。 “她若是敢做些什么,朕会亲自罚她。” 这话不知道为何,听在了刘衡的耳朵里,有些诡异。 他也不敢多想,忙低下了头去,轻声应是。 …… 那边,花虞一路跟着那个小太监,到了静荣的寝宫外头。 静荣的寝宫,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偏远。 离褚凌宸的宸心殿很远,离褚凌宸常去处理政事的锦心殿,就更加远了。 听说当时褚凌宸登基的之后,念及到静荣是新寡,又是个年轻的继母,所以才给她指了这么一处安静的宫殿。 不过眼下落在了花虞的眼中,就有些偏僻了。 这地方,说起来是连施若云住的那个宁心殿都不如。 走过来了之后,只看见了一座极为安静、颜色很深,静谧无比的宫殿。 地方虽然远,但是却并不简陋。 只是整体的眼神很深,接近于深红色,在这宫闱之中,确实算不上好看。 不过里面用的东西倒是顶顶好,光是那一扇黄梨木的雕花大门,怕就是价值千金的物件。 更不要说宫殿内的陈设了。 这些东西看起来简单,但只要懂行的人看上一眼,便清楚都是一些名贵值钱的好东西! 花虞扫了几眼,心中便得出了一个定论。 第393章 孤单寂寞的太后 瞧着这屋内的陈设,还有这个太后寝宫的位置。 只怕褚凌宸对于这个太后娘娘,心中是不喜欢的。 否则也不会将静荣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放在了这样远的一个地方了。 从宸心殿走到这边,几乎要走大半个皇宫的路程,放得这么远,足以见得褚凌宸对待她的态度。 不过虽是如此,褚凌宸却没有亏待她一些什么。 该给的东西,以及该有的待遇,褚凌宸都并没有苛待她。 花虞眯了眯眼睛,看来,褚凌宸是真的把静荣当成是一个不需要有太多关系的继母在对待,只需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就是了。 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但是显然…… 静荣太后可不是这么想的。 若是她的想法和褚凌宸的一般无二的话,只怕褚凌宸的这种对待方式,正好是她最为喜欢的。 然而她并没有。 问花虞是怎么看出来的? 还需要看吗,若是静荣真的是那样的一个想法的话,今日何必请她到这边来? 她在皇宫当中的名声,都传成什么样了! “太后娘娘,花公公来了。” 这宫殿里面,布置得很是雅致。 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静荣在顺安帝没有死之前,都是住在了皇后寝宫之中,顺安帝下葬之后,便按照了褚凌宸的意思,搬到了这边来。 这个宫殿此前是没有任何人居住的,也确实是非常的安静。 眼下能够呈现出这么一个模样,那都是静荣经心布置下的结果。 这殿内的摆设很是精致,不过花虞都看习惯了那富丽堂皇的宸心殿,对于这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不过这种女人独居的地方,到底是和褚凌宸住的宸心殿不一样。 花虞跟着这个传话的小太监,一路走进了殿内,这外殿与内殿之中,是用了一道水晶琉璃玛瑙的珠串隔开来的。 不是用的屏风,让这个宫殿显得更加的宽阔,因着静荣一个人独居的缘故,便是有些个宫人站在殿中,也显得这个殿内有些个冷清。 配上了整个殿内挂着的粉紫色纱幔,便让这个宫殿,看起来像一个精致无比的漂亮屋子,却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花虞不知道旁人看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她看了一眼,便有一种孤单寂寞之感。 她微不可觉的扯了扯唇,这倒是极有意思。 一个新寡的太后,孤单寂寞? “哗啦——”面前的那剔透的水晶帘子被人掀了开来,花虞的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月白色的绣鞋。 那绣鞋上面,还绣着几片竹叶,很是雅致。 她顿了一瞬,随后便躬下了身去,轻声道: “奴才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她除了身子弯的低了一点之外,整个人竟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倒不是说花虞对于这个静荣太后有什么不尊敬的。 而是褚凌宸老早就允了她,除非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否则的话,她是可以不必下跪的。 更何况,今日她又得了一件非同寻常的黄袍马褂。 这东西让她在面对亲王之类的,都可以不必行礼,在太后的面前,自然也是一般无二的。 第394章 绝色 “花公公快请起。”对于花虞的动作,面前的这个静荣太后,只是顿了一瞬,并没有任何的不快,反而上前一步,竟是伸出了手来,要扶花虞起来。 花虞微顿,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静荣那一双青葱一样的手上。 静荣这一双手保养得实在是太好,光是这么看着,都有一种十指纤纤,娇嫩非常的感觉。 更别说她的指尖还涂上了淡粉色的丹蔻,更是显得她一双手又白又嫩,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多谢太后娘娘。”花虞只看了一眼之后,便飞快地回过了神来,她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让静荣真正的扶住她。 她的这个举动,其实并不是太突兀,花虞如今就算是再如何的得宠,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奴才。 真的让静荣扶起来了,那才真的是不合适呢! 但其实,花虞内心的想法并不是这样的。 开玩笑,她可不是什么内敛的人。 加上眼前这一双手这么的漂亮,若不是因为……因为褚凌宸之前的吩咐,她还真的想要伸出手去摸上一把呢! 啧! 说起来,顺安帝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找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当真是暴殄天物哦! 花虞之前是认识这个静荣的,且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她对静荣这个人的感觉不是很好,甚至说起来,她是不怎么喜欢静荣的。 不过,不喜欢这个人,不妨碍她喜欢这个人的外貌。 静荣这个模样,实在是百里挑一。 若不是早早的就进了宫的话,哪里还有什么江愫芸之流的事情。 江愫芸自己故意弄出来的‘仙子’气质,在这个真正的仙子面前,只怕是要被踩得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了。 花虞想着,便抬眼看了一下静荣。 这一看,她倒是愣了一下。 入宫之后她也见过静荣的,只是那个时候的静荣,都是穿着一身厚重的礼服,那些个做给太后娘娘穿的礼服,穿在了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本就有一种厚重老沉的感觉。 若不是因为静荣长得好,只怕生生要被显老了十岁还要多。 然而今日,她却没有穿那些个老气横秋的礼服,反而穿了一身嫩青色的衣裙。 这衣裙的面料,乃是时下京城最为流行的云纱绸,顾名思义,便是像云朵儿一样轻柔的绸缎。 穿在了身上,轻飘飘的,还因为这个材质的独特性,多了一些出尘和飘飘欲仙的味道。 一时间,受到了许多京中女子的追捧。 只是花虞没有想到,静荣这边也有这样的衣料。 不仅如此,她还发挥了这个衣料最大的特点,将其裁剪得很大,裙摆很宽,加上绣了一些清淡的竹叶作为装饰,让这个本来没有颜色的云纱绸,顿时变成了嫩绿色。 层层叠叠地摞在了一起,美得不可方物。 配上她今日梳的一个堕马髻,加上鬓边点缀了几抹葱绿色的翡翠饰物,显得整个人比之前年轻了许多,也清新亮丽了许多。 丽人如画,清丽得不可思议。 这静荣太后,真真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 第395章 各怀心思 花虞忍不住看了又看,只觉得褚凌宸的艳福,当真是不浅呐。 别的不说,就这宫中,施若云和静荣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绝色。 施若云娇媚,静荣清丽。 这一娇一纯,简直是占据了人间难得的真绝色。 如今都被藏在了宫中,说来能够看到这一副绝美景色的人,也不过是褚凌宸一人罢了。 花虞正在心中暗暗地感慨,殊不知,她在静荣的眼中,也是一副魅惑倾城的模样。 她的容貌不同于后宫的任何一个人。 早在当上了太后的第一天,静荣就已经见过了褚凌宸后宫当中的所有妃嫔,这其中,长相妩媚的人多得是。 可似是花虞这般,妩媚妖娆,还带了些许魅惑,眉眼当中,却有一股怎么都掩盖不掉的妖异之气,配合着些许诡异的英气,杂糅在了一起。 竟也不显得突兀,反而中和了她身上的妖媚之气,变成了一种独属于她自己的气质。 这种气质,后宫中任何一人,都是比不上的。 包括了施若云在内。 更别说,这个花虞的容貌,也不比那施若云差了。 静荣眼眸闪烁了一下,想起了此前的一些个传闻。 她和褚凌宸的亲事告吹了之后,褚凌宸便没了成亲的意愿,皇上心里面愧疚,便赏给了褚凌宸好几个侧妃。 这中间,甚至有家世背景都超过了她的施若云,却只是做了一个侧妃。 静荣在知晓了这些个事情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个触动的。 只觉得,褚凌宸必然是因为与她之事,遭受了打击,才会如此。 为此,她特地关注了一下褚凌宸的事情。 褚凌宸很少入京,难得有那么一两次,都是一个人前来,那些个侧妃还有姬妾之流的,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一来二去,京中便多了一些传闻,说是褚凌宸对女色之上,不是很上心。 这些个传闻,在褚凌宸入京的时候,都是没有的,只等他离开了京城,才传了出来。 因着静荣关注他的事情,所以才会知道的。 当时她还觉得这些个传闻是以讹传讹,褚凌宸如何是对女色不上心? 只怕,是一直都没有遇见让褚凌宸上心的人罢了。 然而此时见到了花虞之后,静荣竟是觉得,传出这样的传闻来,也并不奇怪。 她在宫中这几年,见过的太监之流的也不少了。 可却没有见到一个,似花虞这个模样的太监! 作为一个太监,怕是也长得太好了一些! 旁的不说,光是那一双上挑的凤眼,顾盼之间,将人的魂魄都给勾去了。 这太监又不是什么真男人,瞧着便有些亦男亦女的,也不怪那些个人会这么说了。 “娘娘今日叫奴才过来,可是有些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的?”静荣一直都没有开口,反而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花虞看着。 花虞觉得奇怪,并没有在她的目光之下感觉到不安,只是觉得不能够让她这么继续看下去。 再看下去,她都要以为,静荣是深宫生活待的太久了,都要对一个太监下手了! 嘶! 想想都觉得实在是可怕。 第396章 静荣的客气 这皇家,不会盛产变态吧? 花虞抽了抽唇角,这才出声,打断了那静荣的出神。 静荣回过了神来,面上似有些尴尬,想来也是,她作为一个太后,却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太监看着,这个事情,换了谁,谁都尴尬啊。 只是静荣到底是个大家闺秀,这心里承受能力也还是不错的,只一瞬,面上便恢复了正常,她看向了花虞,轻声道: “公公实在是生得太好了一些,哀家都看得出神了!来,公公请里面坐。” 一开口,落落大方的,倒是将之前的些许尴尬都给抹掉了。 花虞见状,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只跟着静荣一起,走进了殿中。 说起来,她不过是一个太监,这静荣作为太后,对待她的态度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一些,瞧着有些古怪。 但其实,他们几个都是心知肚明的。 静荣除了名头好听一些,其实什么都没有,和皇上还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在这宫中,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或者说……她连名头都是不好听的,这么年轻的继母,还是一个和皇上曾经有过婚约的继母,这名头,可想而知了。 而花虞则是不同,她虽然出身低微,如今却在褚凌宸的身边贴身伺候着。 不仅如此,还得了褚凌宸的信任,掌管着殿前司。 殿前司是褚凌宸登基之后,才设立的,按理来说,没有具体的职务可言。 但是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之后,谁还敢轻易地小瞧了殿前司? 只怕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殿前司给拿下了。 一个有名无权,一个则是有权,也有名。 也难怪静荣对待花虞的态度是这么的客气了。 花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后宫之中,得到的礼遇可实在是太多了,静荣比较起来,还真的是算不上什么。 那些个妃嫔,为了得到褚凌宸的宠幸,那才叫一个放下身段。 可惜了…… 谁都不知道,褚凌宸还是个童子,而且,还是个口味独特的。 花虞一想到了褚凌宸对待她的态度,和对待整个后宫的态度,便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那静荣一直观察着她面上的表情,此时看了,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得花虞不高兴了,忙道: “公公快请坐。” 花虞抬眼,便看到了殿中放着一张黄梨木的圆桌,上面铺着一块淡紫色的桌布,看起来十分的别致。 她微微颔首,抬步,在那桌旁的红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来人,上一壶雨前龙井,将哀家今儿一早做的糕点,都给端上来,让公公尝一尝。” 她刚一坐下,那静荣便吩咐上了。 花虞一听,面上的兴味就更加浓了一些,她抬眼看向了静荣,轻声道: “娘娘竟会做糕点?” 静荣闻言,面上一顿,随后轻声道: “不过是一些寻常糕点罢了,哀家进宫之前,对这些个事情很感兴趣,便都学了一些。” 花虞挑了挑眉,只怕不是有兴趣,而是…… 为了争宠吧! 顺安帝可不是褚凌宸,宫中的妃嫔多得是。 别的不说,有皇子傍身的,便有好几位。 第397章 亲近 其中之一,还有褚墨痕的母亲德妃。 也就是如今的静德太妃。 这位静德太妃,手段极高,在宫中也最为受宠。 否则四皇子一个庶出的皇子,又不像是大皇子一般,占了长字,如何能够和大皇子相争了这么多年? 静荣为了能够在宫中站稳脚跟,看来也是费了一些心思。 “原是如此,只是奴才不过是个贱奴罢了,如何当得娘娘亲自下厨。”花虞抬眸,对那静荣轻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气质更显卓越。 静荣眼中闪烁了一下,方才回过了神来,道: “公公哪里的话,你代替哀家,一直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皇上的身子,都是你在照顾,哀家便是再多给你些赏赐,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花虞的眼眸,顿时动了一瞬。 恰好,底下的宫女将沏好的茶给送了上来,她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 并没有接静荣的话。 这话说得,可真是有意思。 代替静荣照顾褚凌宸。 若是静荣真的是褚凌宸的母亲的话,这也是应该的,可实际上的情况,只怕静荣比她要清楚许多。 说这样的话,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再加上她之前和褚凌宸的一些个事情,未免有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 继母与继子,这话,花虞可不敢接。 静荣将花虞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面色不免僵硬了一瞬,她和之前不同,说话直白了一些。 这些个事情,说到底,都是因为她着急罢了。 褚凌宸连见都不见她,她见不到人,自然是什么都做不了。 而她在这个宫中,受到的冷遇是越来越多的。 这些个冷遇,在明面上看不出来,宫中之人都是些个人精,便是要给人小鞋穿,也是不露痕迹的。 如何会做得让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 静荣心里着急,加上她当上了太后了,不能够再给娘家带来一些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了,她娘家的嫂子已经进宫了两次,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她做些什么。 她心中本就有褚凌宸的,眼下自然也希望能够有所突破。 这一来二去,自然就端不起什么架子来了。 只是瞧着这个花虞的样子,想要做些什么,怕是不简单。 静荣思及此,不由得站起了身来,对着花虞福了一礼。 花虞一时间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她忙不迭起身避开了去,却还是受了静荣的半礼。 “娘娘这是做什么,这实在是折煞奴才了!”花虞眉头皱了起来,轻声说道。 “公公莫要客气。”那静荣站起了身来,面上一派坦然,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得不可思议,她柔着声说道: “公公也清楚,哀家与皇上并没有血缘关系,能够待在这边,说到底都是拖了先皇的福罢了,哀家便是想要与皇上亲近,可此前……” 她说到了这里,面上划过了一抹尴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此前哀家和皇上曾经有些个误会,这一时半会变换了身份,只怕皇上也是有些反应不及,想要亲近起来,实在是不容易。” 她一口一个亲近。 第398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花虞听着,是眉头直跳。 她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这个静荣。 倒不是她多想些什么,而是静荣这花一般的年纪,加上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算是她不想多想,那也是不行的! 但是! 让她给褚凌宸拉皮条? 花虞抖了一瞬,只怕她才刚刚冒出了这个想法,就会被褚凌宸给人道毁灭了好吧! 先不提褚凌宸如今对她的兴趣,便是这继母和继子之间……就已经够禁忌和刺激了的好吗! 再说褚凌宸刚刚登上皇位,这个时候传出来了这样的事情,简直至他于不利之地! 若这个静荣他很是喜欢,甚至是他的真爱的话,那没什么不可,可眼下看来,分明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上赶着去做些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真的找死好吗!? “太后娘娘想多了,虽说娘娘和皇上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在皇上的心中,一直都是将娘娘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来看待的。” 花虞面上挂着笑,却是将‘亲生母亲’四个字咬得很重。 那静荣听到了她的话之后,面色都白了一瞬。 这一下子,花虞是确认了。 静荣这个太后做得不老实,竟然打起了自己继子的主意? 这、这也实在是…… “公公!”静荣顿了一瞬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咬了咬牙,转过了头去,道: “你们都下去吧。” “是!”她一声令下,周围伺候的宫人都退了下去。 花虞瞧着,眼皮便是一跳。 直觉这个静荣接下来不会说些什么好话! “公公有所不知,哀……我虽是太后,可当初入宫,却是家中人的意思,我反抗不得,只能够听从父命入了宫,可入宫之后,心中却实在是难受!” 她说到了这里,面上竟是划下了一滴眼泪来了。 花虞看得是瞠目结舌的。 “经过那个事情之后,他方才会对女子不假辞色,可是!公公你也知道,如今他贵为皇上,倘若一直不宠幸后宫女子的话,那对于前朝后宫,都是一件极不好的事情!” “他刚刚登基,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唯独在这个事情上……”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抬起了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容,看向了花虞的方向,柔声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公公应当是懂的吧!” 花虞…… 她怎么不懂,这个静荣只差没说让她想办法,将她送到褚凌宸的床上去了! “我也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传出去更是会让人唾弃不已,可若是能够帮助到他,帮助到咱们夙夏的话,便是牺牲我一人的名声,那又如何?” 得! 花虞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都已经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了。 想要和一个男人睡觉,能够扯出国家道义来,她也是十分的佩服了。 这也代表着,她之前对于这个静荣的感官,是完全没有出错的。 这个女人,当真是有着同别人不一样的内心。 不! 或者说,皇家的人,都比较喜欢刺激和变态的。 “而且……此事,只要公公不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公公,就当是为了皇上好吧!” 第399章 对花虞的了解 说到了最后,那静荣的面上已经带了一些急切。 显然她是已经没有办法了,才会找到了花虞的头上来,这种话说出口,便是将她这么久以来建立的形象都给毁掉了! 这种急切甚至不需要她多说一些什么,花虞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了。 不过,看出来了,不代表她就要帮助她! “娘娘。”花虞后退了一步,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静荣瞧见了她这么一副模样,心中便猛地一跳,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定定地盯着她看。 “这种事情,恕奴才办不到。” 花虞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当中是一丁点的波动都没有,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她。 开口便是直截了当的拒绝,甚至连一个借口理由之类的都不说。 这种说话方式,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不给那静荣太后留面子了。 静荣太后也没想到她竟是会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一时间面上的表情便有些个僵硬,看着花虞冷淡的面容,脑子却灵光一闪,忽地想起了什么。 “公公!你误会了。”静荣猛地反应过来,忙扯唇对花虞笑了一下,道: “哀家是不会让公公白费功夫的,这是哀家的一番心意!”她说着,直接从她们坐着的这个黄梨木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妆匣,随后将东西,推到了花虞的面前来。 花虞眯了眯眼睛,扫了那一箱子东西一眼。 “公公,这里面装的,都是哀家这些年来的一点体己,东西不多,但也是哀家的一份心意。”静荣说着,便当着花虞的面儿,将那妆匣给打开了。 这一个小妆匣,比起之前施岑和施若云给她的东西来说,是大巫见小巫,但打开了之后,花虞却发现并不是如此…… 她眯了眯眼睛,扫了妆匣里面一眼,便看见了里面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些银票的面额,都是千两! 这么厚厚的一摞,少说也有十万两银子,更别说她放在了上面的地契之类的了。 “先皇在世的时候,曾经赐予哀家几处庄子,都在京郊,且都是良田,每年的收成极为可观。”静荣看了那几张地契一眼,随后对花虞轻笑着说道。 “只要此时成了,之后这样的东西,哀家必不会少了花公公的!” 花虞抬眼看她,却见她眼眸当中闪烁不止,这意思就很明确了,这只是刚开始给花虞的一部分,只要花虞愿意给她做这个媒人,那么之后,她必然不会少了花虞的。 花虞眯着眼睛,细细地看了那静荣一会,忽地笑了。 看来这位,今日是抱了必然的决心来的啊! 竟是连她的喜好都打听清楚了! 不错,花虞最近在宫中的名声不大好,便是因为,她几乎对于后妃塞给她的钱财、金银之物,是来者不拒。 且极为喜欢银钱,越直接越好。 她当上大内总管还没有多久,只怕认识的后妃,比褚凌宸自己知晓的还要多。 这在宫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褚凌宸也知道她受了后妃贿赂的事情,但她在褚凌宸面前,从来不做些什么。 第400章 花虞的名声 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提到哪一个后妃,更不会动用自己手里的权利去替这些人做些什么。 褚凌宸也就当做自己不知道了,只是偶尔提起这个事情来,他对花虞某些方面的‘惩罚’就会尤其的重。 而且还警告了花虞,收钱可以,但是不准与后妃来往! 若是让他知道,花虞背着他去见哪一个妃嫔了,他就扒了花虞的皮! 也是因为褚凌宸这一个命令,所以这些后妃交给花虞的钱,都不是直接交到她的手中,而是由花虞手底下的人来转交。 花虞这些个日子,在宫中可不是白待的。 除了殿前司的人之外,她在宫中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说是势力,其实就是各宫底下伺候的小太监罢了。 这些小太监对于花虞的崇拜,可比殿前司的侍卫们来得直接多了。 在他们看来,花虞就是他们太监当中最为非同寻常的!可不是嘛,作为太监,能够爬到这样高的位置上,这对于整个夙夏的太监群体来说,也是当真当不得的了。 因着这种天然上的优势,加上花虞极为舍得,出手阔绰,从她手中流出来的银钱,就足以满足了这些个宫人们的需求了。 所以她在宫中,也算得上是有那么几个心腹。 而这些个人,便是后妃们给她送钱的途径了。 说来也是奇怪,花虞只收钱不办事,可这些个后妃们,却还是源源不断地给她送钱,偶尔有的人运气好,在御花园内远远地见到了皇上一面。 竟是以为是花虞的功劳,都是多亏了这位花公公,在皇上的面前周旋,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久而久之,便是她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那些个后妃们也愿意给她送钱。 甚至还有一种比较的心理,唯恐自己不给花虞送钱,就让别的妃嫔踩在了自己的头上去了! 对于这些个钱,花虞当真是来者不拒,有多少来多少。 她没答应过别人要做些什么,也不觉得这个钱拿得亏心。 给她送钱的那几位妃嫔,都是世家出身,只怕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银钱的。 另有一些小家出身的,花虞只拿过一次,便让人给退回去了,她没说原因,这些个传话的人,自然是以为她看不上对方。 这样一来二去,花虞在宫中的名声就更加不好听了。 她也根本不在意。 只任由那些人传她捧高踩低,压根就不往心里去。 花虞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是那些个出身低,自己生活艰难的妃嫔的心理,她也能够理解,可理解又如何,这些个人就是给她再好的东西,哪怕是她真的出于怜悯之心,去给她们博取机会了。 褚凌宸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 而且很有可能因为她的做法,而迁怒这些出身低的妃嫔。 这就是得不偿失了。 那些个人私底下骂她,她也不以为意,她只做自己就是了,旁人什么个想法,她还真的是没怎么放在心里头过。 也因此,在许多人眼中,花虞是看不上出身低的人,也觉得这些个人身上无利可图! 第401章 直接拒绝 所以才会连机会都不给她们的! 花虞也不解释,这才有了她看人下碟,又极其贪财的名声传了出来。 至于那些大家出身的妃嫔们,只要送,花虞就收。 对于这些个人,花虞实在是太了解了,世家的做派,送出去的东西就要你收,你不收就是看不上他们。 夙夏建朝这么久,朝中的风气已经腐败,你不收点什么东西,那送东西的人相反心底还不安定了。 说不准因为这样的举动,还会找她的麻烦。 花虞是不怕麻烦的,只是这些个妃嫔,说到底都是主子,她那时候只是个大内总管,不想要每日被一些个后妃叫到了她们的宫殿中去敲打一番。 索性就收了,反正这天下掉下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一直到她当上了殿前司大统领,真正的掌握了实权之后,这给她送钱的事情依旧没有断过。 花虞也没想着去阻止。 乐意送就让她们送去! 这白送的银子,还有人不喜欢的不成? 她收钱不做事这些个人也不是不知道,知道还要给她送,那就是她们自己的问题了,花虞没有傻到这样的钱,也要往外推。 何况褚凌宸也知道这些个事情,压根就不往心里去,她就心安理得的拿了。 没想到,到了这个静荣的眼中,却成为了她的一个软肋,甚至说弱点一般。 上来就给她送了这么多的银子。 便是作为静荣的私房钱,这么多钱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只怕静荣心中笃定,她看到了这么多的钱,加上静荣的身份之后,是一定会同意了。 可惜了…… 花虞扯唇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一丁点的温度都没有,她忽地抬手—— “啪嗒!”一下就将那妆匣给扣上了。 静荣瞧见了她的举动之后,面上不由得一呆。 “太后娘娘说,这些个地契都是先皇赏赐给你的?” 静荣闻言,面上微微缓和了一些,她还以为,花虞是不愿意收她的钱呢,看来,只是因为钱太多了,让她有些担心这钱的来路,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在给花虞送钱之前,静荣特地打听过,虽说一直以来都有人给花虞送钱,但一次给这么多,这么大手笔的,她算得上是第一个。 按照花虞贪财的程度,她不可能会不收这个钱的才是。 这么一想着,静荣便柔下了声来,轻声道: “不错,花公公不必担心,先皇在世的时候,宠爱过哀家一段,这些个东西的来路,都是极为清白的,哀家可以向你保证!” “哦?”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花公公若是不相信的话……”静荣还以为,她还是有些个不相信,便想要开口解释一番,没想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花虞给直接打断了。 “所以,太后娘娘就用先皇给你的银钱,来疏通关系,以便爬上皇上的床!?” 花虞这话一出,整个殿内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静荣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眼中、面上,满满的都是难堪之色。 她的唇猛地抖了一瞬,那眼中的狰狞之色,一闪而过。 第402章 可怜先皇 很明显,这是花虞戳到了她的痛楚了,才会让她有这样的一个表现。 “公公……说话也未免太直白了一些。”她面色苍白,那原本莹润的双唇,此时也褪去了颜色,勉强拉出了一抹笑容来,对花虞笑了一瞬。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满是讽刺之色。 “这种事情,娘娘还是少做为妙。”她说着,便将自己面前摆着的那个妆匣,往静荣的面前推了去。 那漆黑的凤眸之中,有些似笑非笑的。 “免得让那已经作古了的先皇,亡灵不安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已经不掩饰自己面上的嘲弄之色了,说完了之后,也不管那静荣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便准备离开。 “站住!”没想到,她还未来得及抬脚走出这个宫殿,便被回过神来的静荣喊住了。 花虞微顿,随后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来,目光幽深非常,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静荣太后。 “你可是嫌少?”或许是因为花虞之前的奚落,静荣面上的和善,是彻底的褪了下去。 面上看起来有些阴冷,却没有任何的不安之色。 那坦然的表情,就好像是她现在和花虞说的,只是一个小交易罢了。 花虞看着,眼眸深了一瞬,静荣这个样子,看来今日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 她倒是好奇,她若是不答应,静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 不是花虞不爱钱,她爱,但是撮合继母爬上自己继子的床的事情,她打从心里都觉得恶心。 更别说若是褚凌宸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了。 这宫中的每一处,都布满了褚凌宸的眼线,这一点,花虞还是清楚的。 否则也不会有一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够轻易地传入褚凌宸的耳朵当中了。 她不准备冒着风险去帮静荣做这种事情,而且! 她只觉得静荣此人,实在是令人厌恶恶心。 全然不像是施若云那般,能够引发她那为数不多的怜惜之情! 静荣的行为,只是让她觉得,这个女人面目可憎罢了。 “你若是嫌少的话,哀家还可以加,比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再多一倍!如何?” 瞧着花虞不说话,只是那她那双漆黑漂亮的凤眸,在盯着自己瞧着。 眼中的神色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清楚。 静荣的耐心却已经到了极限,补上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探寻地看向了花虞。 “看来先皇之前确实是很宠爱娘娘,否则的话,娘娘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体己了。” 花虞看了她一眼,随后勾了勾唇,面上斜眉,那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静荣听了她的话之后,面色沉了一瞬,忽地厉声道: “你只说答应与否便是了,一直提先皇做什么。” “没什么。”花虞挑眉,面上是满满的不以为然。“只是觉得先皇实在可怜,竟是对这么一个人尽可夫,毫无礼义廉耻之心的人这么好!” “娘娘你说,要是先皇知道今日之事,会不会气得从土里蹦出来!?” 第403章 再给一次机会 她所说的话,尤其是提到了先皇的地方,实在是无礼至极,其实凭着这几句话,都可以治花虞的死罪了。 偏偏这整个殿内,就只剩下了花虞和静荣两个人。 听见花虞这么无礼的话的人,只有静荣一个。 而静荣也因为那种强烈的耻辱感,而注意不到她的无礼,只一张脸憋了个通红,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出来,对花虞怒目而视: “花虞!哀家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别给脸不要脸!” “巧了!这话我也想要跟娘娘说。”花虞没有丝毫的退让,反而扬起了自己的脖子,目光直直地与那静荣太后相对上! “人要脸树要皮,费尽心思想要爬自己床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旁人不要脸皮,你说是吧,太、后、娘、娘!”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口中吐出来的。 那静荣听到了她这样的话之后,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扭曲非常,让她那张神仙似的面容,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你不够是个卑贱的奴才罢了,哀家之事,还轮不到你这狗杂碎来说!”原本她还存了说服这个花虞的意思。 只是这花虞说话实在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人留。 只戳她最不能够忍耐的地方,静荣一时间连收买她的事情都顾不上了,只想要将花虞那一张利嘴给撕碎了。 方才能够消了她心头的恨! “卑贱的人尚且还知道乱一伦是做不得的,娘娘高高在上,却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不知晓的人呢,还以为娘娘连些个不通人情的畜生都不如呢!” 她不留情面,花虞更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还当真没有见过似静荣这样的人,把不要脸当做是理所当然!简直是刷新了她的底线了。 “况且,当初你是因为什么,而嫁入宫中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你瞧着皇上出息了,便想要反悔,呵——” 花虞说到了这里,不由得冷笑连连,高声道: “娘娘啊,你也不好好地照一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啪!”伴随着花虞的这一句话,那静荣整个人暴怒非常,抬手,便将桌上的茶盏给摔碎了! 她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花虞,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怨毒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狗杂碎!下贱的东西!”她口中谩骂着花虞,一张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在触及到了花虞那张完全不以为然的脸之后,静荣的面色忽地变了变,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一些什么,整个人忽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便是真的安静,她没再用那些个平乏的词汇去骂花虞,而是忍耐了下来,那原本娇俏的芙蓉面上,此时满是阴沉。 她分明气得浑身发抖,都快要站不住了,偏偏还强行将自己的怒意压制了下去。 花虞瞧着,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拿眼看着她。 却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那眼中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道: “哀家再给你一次机会,倘若你此时跪下来给哀家认错道歉。” 第404章 对峙 静荣太后说到了这里,那一双漂亮的杏眼,忽地一下扫向了花虞的方向,那眼中竟是带了些冷芒,看得人心头发颤。 “哀家可以饶恕你刚才的冒犯,这钱,你也可以一样的拿走!”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一顿,面上的神色变得冷凝了起来,看着花虞的目光当中,带了些许狠厉。 “若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就休怪哀家不客气了!” 花虞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 这个静荣,和杨彩衣、江愫芸之流都不一样,她竟是在勃然大怒之时,还能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仅如此,甚至还能够平静地吐出这么一番话。 逻辑分明,而且恩威并施。 此人的心性,还有城府,只怕比起那些个女子,都要深上许多! 也难怪那些个女子,色厉内荏,却到底是没有如她这般,靠着那不怎么样的家世,和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就登上了如今的位置。 虽说眼下她这个太后做得实在是尴尬,但仔细说起来,京城当中的女子,没有谁,比她的身份还要再高了。 靠着这个身份,她可以压死许多的人! 不过…… 她若是将花虞也当成是这其中的一员的话,那就是在小瞧花虞了! “花虞!”静荣看了花虞几眼,便沉下了面色来,大概她也看出了花虞的意图,她忙抬手,制止住了花虞。 “你先别忙着回答哀家的话,如今你手中握着的权利,哀家亦是清楚的,你治好了皇上的腿,所以皇上才会对你格外的看重,比起来,似乎一切都要比哀家这个名不副实的太后要好太多!” 花虞闻言,微微挑眉,看了静荣一眼。 还真的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静荣这样的女子,也关注朝堂。 或者说,她并不是关注朝堂,她关注的是褚凌宸,而因为花虞如今在褚凌宸身边,算得上是个大红人了,所以才顺带关注了花虞一下。 但便是如此,她的见解,还有她关注朝堂的事情,尚且都能够说得上是不一般了。 “你手握重权,比较起来,哀家这样的身份,似乎没办法将你如何。”静荣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面上一派沉肃。 这样的她,若是让外面的宫人见到了,只怕都会惊讶非常。 他们眼中的太后娘娘,那都是个大善人,是真正神仙一般的人物,和眼前这个面容阴鸷,沉着一张脸和别人谈条件的人,都大不一样! “但你别忘记了!哀家就算是再如何!那也是我夙夏的太后娘娘!皇上还要叫哀家一声母后!” 静荣说到了这里,面上的表情忽变,她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面上带了些倨傲,还有轻蔑之色。 这样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了几分贵气。 花虞眼眸闪烁,面上的表情没变。 这样的她,落在了那静荣的眼里,还真的是有些不好对付。 光从她的表情还有神态当中,压根就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来。 静荣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但是她清楚,这个时候,若是她率先乱了阵脚的话,那就是在给花虞机会了! 第405章 固执的花虞 “哀家可能在皇上的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对付你这样一个奴才,还是绰绰有余的!”静荣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之后,眼中已经满是精光,让人移不开眼神去了。 “哀家也想要劝你一句,你如今身份确实是了得,但是你跟哀家硬碰硬的话,不会有任何的好处!所以……” 她说到了这里之后,方才抬脚,往花虞的面前走了几步,面上的表情冷硬非常,颇有一种花虞不答应下来,她就要跟花虞鱼死网破的感觉。 “在哀家还能够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识相一点!”从头到尾,静荣都很是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克制。 几乎没将自己的情绪给发泄出来,唯独这最后一句话,有些暴露了她的心绪。 “呵。”花虞听完了她的话之后,便低头轻笑了一声,她面上的表情,像笑,但却又不是笑,有些个诡异。 她看着走近了自己的静荣太后,轻声道: “太后娘娘说这么多,不还是想要威胁咱家帮你爬上皇上的床吗?”她眉头一挑,面上多了几分邪气。 “可惜了,你就算是说得再多,咱家也只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恶心,非一般人能够做得出来的,若是咱家帮你,乱了这个人伦的话,只怕日后娘娘去了地底下,也不好跟先皇交代啊!” “你说是吧,太后娘娘?”和静荣的威逼利诱,步步诱哄不一样,花虞一开口,便直击要害。 甚至不带任何的犹豫,面上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静荣当即就变了脸色! “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她阴着一张脸,那一双杏眼当中,阴沉得好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一般,这般看人的时候,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正好,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识过娘娘的手段,既是如此,娘娘不妨让咱家看看,你究竟是有些个什么倚仗?” 她这般变脸,花虞却不以为然。 外面都是侍卫,别的不说,这些个侍卫,还是听从她的号令的。 静荣就算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还能够吃了她不成? 然而,花虞显然还是低估了静荣。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对于有的人而言,只要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别说是底线了! 就算是让她豁出命来,她也是愿意的! “贱人!”静荣的脸色腾地一下变了,变得极其的难看,黑到了极点,她甚至不再顾及自己的那些个所谓的风度和礼仪,直接对着花虞,谩骂出口。 “你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京城里的那一群蠢货治不了你,你便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静荣冷笑了一声,忽地一下,凑得离花虞极近。 因着花虞有堤防着她,所以在她上前之后,便迅速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人去。 可她刚刚才避开了去,抬眼,便看到了那静荣勾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极其的诡异,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花虞面色变了变,一时间弄不清楚她想要做些什么,这宫殿内什么香味都没有,刚才的茶和点心,她也看过了,没有毒! 第406章 所谓轻薄 这几乎能够直接伤害到自己的事情,都被花虞给避开去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静荣一抬眼之后,没有扑向她,也没有做一些什么太过激的事情。 反而是伸出了手来,抚上了自己的衣领! 这一瞬间,花虞是懵的。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静荣便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衫给脱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的素白的抹胸来了! 花虞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过,她会做出这样子的举动来,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发愣,刚巧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静荣面上的表情巨变,变得泫然欲泣,难受非常。 “来人呀!”她扯着自己的嗓子,尖叫了一声,随后两眼一翻,往花虞的怀里倒了去。 ……这一手花虞是全然没有想到的,可在这个静荣倒过来的一瞬间,她还是记得要避开了去,她的动作宛若行云流水,压根不是静荣这种没有练过武功的人,可以随便比拟得了的。 只是简单的一个侧身,那静荣便整个摔在了地上。 “砰!”这一下,砸得是无比的结实。 “啊!”也让静荣整个人尖叫出声。 “娘娘!娘娘!出什么事情了?”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贴身伺候静荣的那些个人,全都冲了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幕。 那静荣香肩外露,整个人歪在了地上,表情有些痛苦,花虞站在了她的身边,表情似乎有些…… 惊愕! 对,就是惊愕! 静荣这一下是摔了个结实,她也没有想到花虞有这样的身手,方才第一次没有碰到花虞的时候,静荣还以为只是一个意外。 谁知这哪是什么意外,分明就是花虞的能耐。 她心里暗骂了一声,瞧着人进来了之后,面上的表情却一下子就变了。 几行清泪就这么顺着她的那双楚楚可怜的杏眼,流了下来。 “花公公!哀家……哀家再怎么说,也是这夙夏的太后,你、你这贼子,如何可以这么对待哀家!?” 静荣失声痛哭,情绪崩溃到了极点。 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一瞬间要昏厥过去了一般。 “你对哀家如此不恭,可有想过皇上!”静荣满脸的哀戚,那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似你这等不忠不义,不知礼义廉耻的人,便是皇上要护你,哀家也断然容忍不得!” 这话是字字诛心,伺候着她的大宫女,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花虞,不敢相信地道: “花公公,你竟是敢对娘娘不恭,做出这起子以下犯上的事情来?” 花虞…… 这简直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污蔑! 合着,静荣说得要给她什么好果子瞧,就是要脱下自己的衣服,往边上一倒,然后说花虞轻薄了她? 花虞??? 这个世界简直是玄幻了好吗!? “来人!还站着做什么!这奸人如此行事,简直是……简直是令人发指!”那大宫女面色巨变,怒声道: “还不快把她拖下去!” 巧了,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像是在呼应她的声音一般,传来了一声—— “皇上驾到!” 第407章 母后怎么了 褚凌宸会忽然过来,花虞没有想到,静荣就更加没有想到了。 她听到了外面响起的声音之时,眼中顿时就划过了一抹慌乱,原本这就不在她的计划内。 今日邀请花虞过来,她确实是将许多的情况都想到了,也想清楚了倘若花虞不愿意答应她的要求的话,应该怎么办。 在她的计划里,若是花虞不答应的话,她便用花虞轻薄了她的这个借口,直接将花虞置于死地,到了那个时候,她是个太后,就算是花虞再如何的有权有势。 轻薄太后的罪名,她都难逃一死! 她想得周全,若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花虞还是不愿意松口的话,那她就只能送花虞去死了,说不准做了这样的事情,眼下那些恨花虞恨得牙痒痒的官员们,还要好好地感谢她一番呢! 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打从登基之后,一次都没有来过她宫中的皇上,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可这个时候的静荣也顾不得那么多,她的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褚凌宸好不容易过来了一次,她必定是要好好地发挥,让这个口出狂言的贱奴受到惩罚不说。 说不准,也可以得偿夙愿了! 想到了这里,那静荣的眼中便浮现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比较起来,花虞的想法就没有这么的复杂了,虽然对于褚凌宸的忽然出现,她也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到静荣这种地步。 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那倒在了地上的静荣一眼,眼中带着一抹诡异的光芒。 “出什么事了?”屋内气氛诡异,褚凌宸刚刚抬脚走进来,便皱下了眉头。 抬眼一看,却瞧见了静荣衣衫不整,眼角垂泪,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褚凌宸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看旁边的花虞,她倒是还好,对于他的出现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面上的表情…… 有些一言难尽。 “奴才见过皇上。”花虞顿了一瞬,随后收敛了自己面上的表情,躬身对褚凌宸行了一礼。 她这一出声,就好像是提醒到了那个静荣一般。 静荣面上的表情一变,顿时就变得动人可怜了起来,她那一双秋水一般的眼眸当中,蓄满了泪水,看着褚凌宸的眼神里,尽是些说不尽的委屈。 她分明什么都没说,然而在这样的表情之下,却又好像是什么都说了。 “皇上!”做足了姿态,可褚凌宸却还是那一副表情,好像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一般,静荣的面上僵硬了一瞬,随后才回过了神来,哀婉地叫了他一声。 她这个样子,梨花带雨的,又带了些许惹人怜惜的柔弱之感,加上她那精致绝美的容貌。 只怕是一般的男子看了之后,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了她的面前来,只为求得她一笑。 然而,这些个会为了静荣而动容的人当中,是一定不会有褚凌宸的。 褚凌宸听了她这一声呼唤,只瞭动了一下眼皮,面上有些寡淡地道: “母后这是怎么了?” 第408章 惺惺作态 他一开口,就是一声‘母后’。 顿时叫得那静荣心头一梗,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花虞站在了旁边,眼角带了一些讽刺之色。 啧,静荣还一心一意的想要爬上褚凌宸的床,也不看看褚凌宸对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她扯了扯唇,似笑非笑地扫了那静荣一眼。 静荣面上涨的通红,似乎是被褚凌宸的这一句母后给刺激到了,她面上变了变之后,才稳住了心神,继续可怜兮兮地道: “皇上可要为哀家做主啊!”说着,豆大的泪珠儿,就像是那断了线一样,一颗颗地从她的眼中滑落了出来。 因为褚凌宸的忽然出现,静荣是将原本的七分作态,放大到了十分。 便是落泪的样子,也美得不可思议。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做给了瞎子看。 褚凌宸扯了扯唇,带出了一抹似笑非笑,又含着嘲讽之意的表情,挑眉道: “瞧着母后伤心的这个样子,可是想到了父皇?” 刷—— 整个宫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咳!”花虞轻咳了一声,便换来了褚凌宸的一个冷眼,她忙不迭低下了头去。 那个啥,她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也太好笑了! 若不是这个场合不对的话,她都想要采访一下静荣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她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男人,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问她是不是想他爹。 咳咳咳! 不能笑不能笑,一会让褚凌宸这个变态不高兴了,倒霉的就要变成她了。 “皇上!”静荣的面上多了几分难堪,瞧着褚凌宸这个样子,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面上很是哀怨。 她就算是再哀怨,也跟褚凌宸没有丝毫的关系。 褚凌宸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轻声道: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的话,便让花虞跟朕回去吧,朕还有要事吩咐她去做。” 他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要跟这个静荣说。 瞧着面上的表情,简直是无情到了极点。 偏偏静荣始终觉得,他只是心里面有气,气她之前做出来的那些个事情,让他面上不好看,才会如此。 她自认为对于褚凌宸也很是了解了,尤其是在这些个方面上,更是如此。 褚凌宸若是真的不在意她的话,怎么会用这种态度对她呢?静荣相信,他眼下对她肯定还是有恨,所以才会故意如此。 “花虞。”而那边,褚凌宸压根就不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神色。 只不耐地叫了花虞一声,便要离开。 静荣瞧着他要走,顿时就慌了,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忙道: “皇上有事情要忙着,哀家本不应该耽搁皇上的时间,只是今日的这个事情,哀家实在是承受不住,倘若皇上就这么将花虞给带走了,哀家就只能够一头撞死在这宫中,以免让天下人耻笑……” 她说着,竟是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抬起脚来,就要往这宫殿内的柱子上面撞了去。 然而走到了一半,却不知道为什么,身子突然一下软了下来,竟是娇弱非常地,便要往褚凌宸的怀里倒去! 第409章 奴才冤枉 “皇上!”那静荣一边娇弱地往褚凌宸的怀里倒,一边仿佛是承受不住一般,轻轻地叫出了褚凌宸的名字。 花虞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眼角都猛地跳了一下。 她实在是…… 有些看不下去。 静荣这起子矫揉造作的模样,除了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不适之外,便只有说不出的厌烦之感了。 她还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人物。 说起来,也当真是非比寻常了。 她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却看见褚凌宸往后退了一步,竟是做出了一个跟她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来。 身子往旁边侧开了一下,直接避过了这个静荣的身体。 “啊!”静荣这一下也没稳住身子,整个人砸在了那地面上,痛呼出声。 花虞眼瞧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这个静荣是怎么想的,同样的套路用了两次,她能够避开,褚凌宸自然也是能够避开的。 还是她当真以为,褚凌宸会接住她? “母后这是做什么,朕是母后的‘儿子’,还请母后自重。” 同花虞比较起来,褚凌宸就更加的不给这个静荣留什么面子了,他非但避开了去,还要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龙袍。 仿佛刚才不小心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厌恶之感,那一句‘自重’,更是像巨石一般,砸在了静荣的身上,令得静荣浑身一抖。 随后猛地转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到了如今,静荣尚且还不相信,褚凌澈对她真的是无情的。 所以褚凌宸这样的举动,落在了她的眼中,当真是让她理解不了。 那边,褚凌宸的耐心却已经告罄,他也不管这个静荣了,径直抬眼看向了花虞,冷声问道: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皇上的话。”花虞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心情颇有些复杂,听到了褚凌宸的问话之后,方才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低头敛目道: “奴才也不知道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原本说话还说得好好的呢,她就像是疯了一般,像奴才扑了过来,这就算了,还自己扯开了自己的衣服,说是奴才轻薄了她……” 花虞说到了这里,面上的讽刺之色,就越加的浓烈了。 “奴才可实在是冤枉,奴才连太后娘娘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如何就轻薄了太后她老人家了?再说了,奴才一个无根之人,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忽略掉了之前静荣对她威逼利诱的事情。 这个事情认真说起来,其实是一件丑事。 对于褚凌宸来说,也并不光彩。 如今他才刚刚登基,自然不想要有这样的丑闻传出来。 尤其牵涉到了静荣这般敏感的身份。 虽然说出来能够丢了这个静荣的脸,但同样也是在往褚凌宸的脸上抹黑,所以花虞才有选择性的,说了后半段。 她清楚自己的主子是谁,要丢脸,那也只能够让静荣一个人去丢! 断然不能够拖累了褚凌宸才是。 第410章 别误会奴才了啊! “你胡说!”花虞的话音刚落,那伺候静荣的大宫女,顿时就变了脸色,指着花虞,满脸的怒色,道: “分明是你这个阉人,心思歹毒,瞧见太后娘娘独自一个人,便动了歹念,对娘娘做出了如此**不如的事情来,偏还要说自己无辜!” “……呜呜呜!”到了此时,那个静荣也终于是回过了神来,捂着自己的脸,痛哭出声,瞧着那个样子,便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一般。 这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的诡异。 花虞面上的表情略微收了一瞬,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伺候静荣的那个大宫女。 那大宫女一时不察,瞥见了她忽然靠近,整个人都僵住了,全然不知道花虞想要做些什么。 谁知,花虞只是用戴着手套的那一只手,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花虞的。 “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咱家和太后在这殿内如何,你可是看到了?” 那宫女看着她那一张放大的绝色容颜,面上一瞬间变得极为苍白。 她抖着唇,瞪大着眼睛看着花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没看到就敢凭着一张嘴在这边造谣?是不是咱家脾性太温和了,让你觉得咱家好欺负,嗯?” 花虞的声音有些发凉,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当中,不带任何一丁点的情绪,就这么冷冷地盯着这个宫女,便让那宫女感觉头皮发麻。 连对上她眼神的勇气都没有了。 花虞冷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然而吐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想清楚了再说话,你再胡说八道,咱家便先把你这一对漂亮的眼睛挖出来,总归你这眼睛也是个摆设,不如挖了省事!” 说罢,便松开了那个宫女的下巴。 那宫女此时却已经被她的话给吓坏了,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是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浑身发抖,看起来是惊惧非常。 “你……你这奴才,竟敢当着哀家的面,说出如此狠厉的话来,威胁哀家身边之人,你简直放肆!” 静荣指着花虞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花虞无法无天到了这个地步。 竟是当着皇上的面,也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简直令人心悸! “瞧娘娘说得这是什么话,奴才就算是再放肆,那也比不上娘娘啊!至少,奴才不会自己解开自己的衣服,还非要说一个太监轻薄了自己!” “你说是吧,娘娘?”花虞抬眸,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她。 那静荣被她气得是浑身直发抖,一张脸也黑到了极点,瞧着便要发怒说些什么了,却因为顾及到了褚凌宸在这边,生生地将自己的怒意,给吞了下去。 “另外,奴才还要提醒娘娘一句,奴才自来不喜欢娘娘这起子模样的女人,不媚不妖,端着臭架子算什么女人?还比不得个青楼女子来的痛快呢!” “娘娘可就别误会奴才了,啊?”她说着,做出了一副无比苦恼的样子,歪着头对那静荣笑了一下。 第411章 褚凌宸的冷漠 “皇……皇上!”静荣几乎被她所说的话气得昏厥过去,她面色极其难看,也顾不上自己的姿态了,只抬眼,猛地看向了褚凌宸,随后道: “你就这么看着哀家被这样的贱奴随意侮辱吗?皇上,哀家再怎么说也是夙夏的太后,这贱奴意图轻薄哀家便罢了,皇上您也不管不问,哀家还活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那静荣越说,一张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难看,到了最后,她颇有些悲愤欲绝的味道。 她眼下这个样子,若是落在了外面的那一群官员眼中,还不定要怎么说,只怕当真觉得,是褚凌宸虐待了她。 然而事实如何,他们心知肚明。 花虞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褚凌宸,她能够说出那样的话来,其实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个把握的,在她看来,褚凌宸若是对这个静荣有一丝半点的怜惜的话。 静荣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的狗急跳墙。 再有,她对于褚凌宸这个人还是有些个了解的。 褚凌宸有着非常严重的洁癖,平日里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不会再碰,更别说似静荣这般,能够称得上是恶心不要脸的人了。 不过…… 到底静荣的身份是摆在了这里,无论如何,她名义上都是褚凌宸的母亲。 褚凌宸若是对她做些什么,也说不过去。 尤其是在先皇死了才没多久,褚凌宸这个皇帝,也没有做上多久的时候。 闹出点什么事情,对他也不好。 “母后!”就在花虞出神之时,褚凌宸忽然打断了那静荣太后的话。 他面色冷漠,一双狭长的凤眼当中,更是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嘲讽之意。 “朕敬你是父皇的女人,所以给你留些颜面,可你若一再纠缠的话,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了!” 褚凌宸棉面无表情,就这么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那静荣。 静荣先是一怔,随后一张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非常,她看着褚凌宸,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够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花虞是个太监,轻薄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褚凌宸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满满的厌恶之感,显然是连伪装都不屑了。 “还请母后将自己的衣服拉上,你也说了,你是夙夏的太后,朕不想要夙夏有这么一个荡妇似的太后,你明白吗?” 若是说之前的那些个话,褚凌宸还算得上是给这个静荣太后留了颜面的话,眼下的这一番话,就是真的将那静荣的脸面,都扔在地上去踩了! 周围一片死寂。 包括静荣身边伺候的宫人,还有花虞带来的人,以及褚凌宸身边的人,皆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其中,以静荣身边的人,表现得最为惊恐。 皇上这些个话,分明就是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静荣了,这般无情…… 他们这些个在静荣身边伺候的人,当然心有余悸。 “来人,传朕旨令。”褚凌宸说完了之后,丝毫不管那静荣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脸色又多么的难看,只冷冷地勾了勾唇,轻声说道。 “是。”花虞走上前来,看了静荣一眼。 第412章 荒唐皇家 眼中带着些许轻嘲。 对于静荣这样的人,她实在是无话可说。 也不怪褚凌宸不给她面子,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夙夏的太后,却不看看她的举动,是何等的下贱! 这样的一个女人,花虞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太后忧思过甚,不慎病倒,需静养方才能够保重身子,自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接近太后寝宫半步!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褚凌宸说完了之后,重重地一拂袖,冷声道: “自是病了,母后便好好的休息,不该自己想的事情,莫要再去想了!” 这便是要将这个静荣太后关在这个寝宫当中,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了! 花虞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这样也好,静荣是不能杀的,她在这宫中出了些什么事情,总会让人误会。 便是没什么,也会被人传成有些个什么。 不如将她给关起来,反正整个皇宫内都是褚凌澈的人,她接触不到任何的外人,自然没有办法做出些再出格的事情来了。 对于静荣太后这个人,花虞是一点儿都不同情,自己作死,那结果自然是要自己承担的,难道她还真的是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吗?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扑倒在了她的裙子底下? 有这样的想法的女人,难怪褚凌宸不留情面给她,直接骂她是个荡妇了! “太后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用的东西,可以派人给外面的守卫说,他们会尽可能满足你的,娘娘好自为之吧!” 花虞回过了神来之后,转过头来,轻声对那静荣太后说道。 “你……”静荣猛地抬头,那一双漂亮的杏眼当中,满布血丝,看起来无比的疯狂和狰狞。 花虞挑了挑眉,压根就不在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或者是神色,只勾了勾唇,转身追上褚凌宸,离开了这边。 “来人,落锁!” 在离开之前,她还按照了褚凌宸的吩咐,让人将这一座宫殿给锁了起来。 里面的静荣太后,听到了落锁的声音,面色忽变,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往那门边冲了去。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太后!是皇上的母亲,你们竟敢这么对我!” 声音有些癫狂。 然而,却已经没有人应答她的话了。 这个宫殿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连一只鸟儿都没有,更别说是个人了。 花虞从太后寝宫当中走了出来,便小跑着跟上了褚凌宸的脚步。 只是她看着褚凌宸面上有些阴沉,脸色瞧着不是很好的样子,便不敢轻易地开口,唯恐自己那一句话说得不对,而惹怒了褚凌宸。 其实褚凌宸这家里的事情,也当真是糟心了。 他打小就因为被人陷害,而坏了腿脚,虽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却是一个废人。 只能够看着兄弟们争权,而自己与皇位是注定无缘的。 后来,好不容易长大了,他那个父皇也想着要给他赐一门婚事。 这婚事赐下来本是一件好事,可顺安帝却是一个极为糊涂的。 他给自己儿子定下的媳妇,最后却成为了他自己的女人。 第413章 花虞的招惹 这让褚凌宸情何以堪? 花虞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顺安帝死的时候,褚凌宸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的复杂了。 对于这个父亲,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用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顺安帝在某些地方对他很好,甚至是超过了他所有的儿子。 但这是因为当年他坏了腿,其实是缘于顺安帝的疏忽,有补偿的意味。 后来他去了冀州那么多年,顺安帝这个所谓最宠爱他的父亲,不也是不管不问的? 还抢走了给他定下的未婚妻,这种种的一切证明,顺安帝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父亲。 尤其是对于褚凌宸而言。 顺安帝眼下没了,这些个事情也就当做是前尘往事,散了就散了。 没想到留下的这个静荣却是个不省心的。 之前是她嫌弃褚凌宸是个腿脚坏了的,要进宫来做年纪那么大的顺安帝的皇后,眼下她却又做出了这等姿态。 竟然还想要**褚凌宸…… 这些个人,简直一个塞一个的不要脸。 刷新了花虞对于这些个事情的认知。 褚凌宸对待事情一惯都很是冷漠,这些事情他未必会往心里面去。 但是有这么一个家,这么一家子的亲人,也算得上是倒霉了。 因此,花虞瞧着褚凌宸明显心情不好的模样,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安静地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一直到他进了锦心殿当中,她才停住了脚步。 她想着这会子褚凌宸的心情很不好,必然是想要冷静一下,不想看到任何人的,便没有跟着进去。 没想到才在这锦心殿门外待了没多久,便听到了里面的褚凌宸叫她的声音。 “花虞,进来!” 门口的花虞摸了摸鼻子,这又是怎么了? 她怎么光是听着这个声音,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意味,忍不住抖了一瞬。 她今日,应该没有做错什么……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头有些发虚,却也不敢违抗褚凌宸的旨意,只挪着步子,缩着脑袋,往殿内走了去。 她这个样子,和人前那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还真的是大相径庭。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便看到了她踱步一般的走了过来。 他冷笑了一声,瞧着花虞这个模样,气就不打一处以来! “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这会儿你做出这个样子,是给朕看的?” 花虞闻言,便抬起了头来,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阴沉的墨瞳,她忙扯唇笑了一下,面上满是谄媚之色。 “皇上哪里的话,奴才这是敬畏皇上!” “啪!”她这一句话,换回的是褚凌宸的雷霆一怒。 他随手拿起了龙案上面的一份奏折,腾地一下甩到了花虞的面前。 花虞吓了一跳,下意思地,就躲过了那迎面飞来的奏折。 褚凌宸看着她这身轻如燕的样子,顿时气笑了! “朕倒是不知道,你能耐不小,不仅能够招惹朕的妃嫔,你连朕的母后都不放过,花虞,到底还是朕小瞧了你啊!” “皇上!奴才冤枉啊!”花虞一听这个话,就觉得脑子疼,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招惹!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她怎么就招惹静荣了!? 第414章 他的怀疑 “皇上!奴才对天发誓,奴才真的对太后娘娘没有一丁点的兴趣!奴才也不知道她好端端的,怎么就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花虞努力地辩解着,她真的是无辜的,而且她对于那样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兴趣啊! 真的是冤死她了! “你对她不感兴趣,对谁感兴趣?胭脂馆的胭脂吗?”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褚凌宸听到了她的解释之后,不怒反笑。 花虞…… 怎么会忽然一下子跑到了那个胭脂的身上去,她也是一脸的茫然。 褚凌宸看见了她的这一副表情之后,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 “刚才不是你说的,那静荣尚且不如一个青楼女子来得痛快,朕倒是要问问你,青楼女子如何让你痛快了!?” 花虞…… 这、她! 她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褚凌宸竟然还真的当真的! 花虞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褚凌宸的话了。 只僵硬着自己的半张脸,目光闪烁不止。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样的表情,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那便是心虚的表现了! 褚凌宸忽地眯起了眼睛,面上的神色极其的古怪,看了她一眼,冷声道: “你该不会有磨镜之好吧?” 花虞听了这个话,都傻眼了。 所谓磨镜之好,便是古代的百合,指的当然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嗯,不可言说的某种感情。 但是! 她没有啊! 褚凌宸这个怀疑真的是莫名其妙了! 花虞人都有些傻眼了。 “皇……皇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这个她可不能不解释了。 什么磨镜之好! 她很正直的好吗! “不是你几次三番的去勾搭朕后宫的妃嫔,还特意去了青楼为那个胭脂捧场!?”褚凌宸越想,越觉得有那么一回事。 花虞对他都排斥得不得了。 还不让他真的做些个什么。 然而对于那些个女子,她的态度可不是这般,不说别的,上次他看见花虞对待施若云身边那个叫做绿腰的宫女,就十分的温和。 这种态度,他连见都没见到。 平日里想要跟她亲热一些,都得要诱哄着她来才行,眼下她倒是好了,惹了一堆女人出来! 褚凌宸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翻涌着一团火。 看着花虞的眼神,也就更加的阴郁了,他死死地盯着花虞,冷声道: “朕告诉你,你最好将这些个心思都给朕收起来,若是让朕知道,你敢背着朕去做什么事情的话!” 他说着,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迅速逼近了花虞。 他一靠近,花虞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再退,朕现在就办了你!”正好让他看见了,阴沉着一张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闻言,抖了一瞬,人却是一丁点都不敢后退了。 “从今日开始,没有朕的允许,不准你踏入后宫一步!” 她猛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他,却见他眼中翻滚着某种剧烈的情绪,看着便让人心底发颤。 她皱下了眉头。 这是个暴君吧? 她对于进不进后宫这种事情,其实也并不在意,但是! 第415章 有骨气的花虞 褚凌宸要这么去猜测她,还要说她有什么磨镜之好! 不听她解释,就私自下了定论的行为,让花虞很是不喜欢。 所以几乎在褚凌宸这话说出口了之后,花虞面上的表情便变了一瞬,这也是这么久来第一次,她在褚凌宸的面前,出现这样的神色。 “皇上。”她抬起了眼来,到底是开了口。 目光直视着那褚凌宸,也不管他面上是何等的阴郁,直接道: “这个事情若是发生在了之前,让皇上有什么误会的话,奴才还不好说,可如今你明明知道,奴才是个女子,怎么会……” 她说到了这里,便卡了一下。 因为她实在是理解不了,褚凌宸居然会觉得她喜欢女的! 因着这种费解,以至于她寻常在褚凌宸面前,表现出来的惧怕神色也不见了,隐隐还有些个想要跟褚凌宸对峙的感觉。 褚凌宸见状,怒极反笑。 在他的眼中,花虞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甚至还有了这种表现,那就是她心虚了! 她越是这样,褚凌宸就越觉得她真的是有些个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一时间,一张俊脸上的表情变得是难看非常。 他只深深地看着花虞,怒声道: “你还想要违抗朕的旨意不成?” 花虞闻言,眉头就是一皱,她觉得褚凌宸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 凭着他自己的猜测,就说她喜欢女的,这就算了,眼下还下了这么一道强硬的圣旨。 他这样的举动,让花虞不高兴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一种逆反的心理。 她低下了头去,不再看着那褚凌宸,然而面上的表情,却一瞬间变得冷凝了起来。 “这样莫名其妙的旨意,奴才实在是接受无能,还望皇上恕罪。” 嘴里说着恕罪,她人却站得直挺挺的,竟是连跪都没有跪一下,那一张绝色的小脸之上,也满是冷沉之色。 褚凌宸闻言,面上的表情顿时巨变,他先是死死地看着花虞,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扭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 实在是称不上什么笑容,阴沉沉的,透着些许危险,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巧的是花虞正好低着头,压根就没看见他的神色,还自顾自地道: “奴才根本就不是皇上所说的那种人,再有,奴才乃是宫中的大内总管,若是连后宫都不能够自由出入的话,那奴才还当这个大内总管做什么!” “皇上若是执意如此,不若直接将奴才这个大内总管的官职撤掉,也免得奴才在外遭人嘲笑!” 她一句连着一句,竟是一点儿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非但如此,话语当中,还颇带有些威胁的意味。 褚凌宸听着,那俊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的阴沉了,他看着花虞,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好!”他口中这么说着,面上也带着笑,偏偏那一双幽深的墨瞳,此时却深沉非常,就好像是一个黝黑的旋涡一般。 轻易地就可以将人给吸纳进去! 带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花虞! “你是个有骨气的!” 第416章 滚出去! 褚凌宸收起了面上的笑,可那眼神就更加的幽沉了,他嗤笑了一声,道: “只怕是被什么人勾了心思去了!花虞啊花虞,你果然了得,你连朕的女人都敢肖想!” 他说到了最后,声音徒然拔高,浑身的气势全都释放了出来,迫人非常。 不仅如此,他一抬袖子,便将面前那龙案上放着的砚台,都给扫了下去! “砰——啪!”那价值千金的砚台,顿时摔了一个粉碎,裂在了花虞的脚边。 花虞面上变了一瞬,避开了一些,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那溅出来的墨汁,她那大红色的官袍,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花虞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她对着褚凌宸一直都是个谄媚奉承的状态,可不代表她什么都要听褚凌宸的。 尤其是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情,在花虞看来,简直就是在没事找事。 褚凌宸的火气越来越大,眼下还摔了砚台,这样的举动,落在了花虞的眼中,非但没有让她消了火气,反倒让她的一双眼眸,顿时染上了怒色! “皇上才是莫名其妙吧!?”她猛地抬眼,那一双漆黑明亮的凤眸,直直地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 “今日静荣太后的事情,奴才也是全然不知情的,皇上硬是要说奴才和她有什么牵扯的话,那奴才也无话可说,只是皇上分明知道奴才是个女子,还要将奴才往那等奇怪的方向去想!” 她说到了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冷笑道: “请恕奴才实在是接受不了,皇上若是因此不高兴了,这就砍了奴才的脑袋就是了!” “啪!”她话音一落,褚凌宸便拧断了他一直握在了手中,用来批阅奏折的那支狼毫笔。 然而他自己就好像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察觉一般。 他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花虞,那墨瞳当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你以为,朕不敢摘了你的脑袋!?”褚凌宸冷笑连连,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已经浮现了几抹杀意。 “奴才不敢。”可花虞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哪怕褚凌宸闹出了再大的动静,她也未曾看褚凌宸一眼! “好!你果然是个好样的!”褚凌宸点了点头,怒声道: “既是如此,从今日开始,你这个大内总管就别做了!殿前司也不必管了!继续做你那最下等的奴才罢!” 他的嗓音,响彻了整个锦心殿。 花虞闻言,面色变了变,随后—— “谢皇上恩典!”她掀开袍子,直愣愣地跪了下去,面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仿佛一连被摘掉了所有官位的人,并不是她一般! “滚出去!”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顿时就将面前那厚厚的一摞奏折,掀翻在地! “奴才遵旨!” 花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听话地滚蛋了。 奏出了锦心殿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巨响,显然是褚凌宸怒极了,拿了里面的什么东西出气。 可即便如此,她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留。 只阴沉着一张脸,从那殿中走了出来。 一出来,便对上了满脸惊慌的刘衡。 第417章 负气出走 “公、公公,这是怎么了?”褚凌宸和花虞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刘衡还没听到些什么。 可到了后来,褚凌宸怒不可揭了摔了砚台,那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别说是刘衡这个会武的了,就连不会武功的孙正等人,也听得是一清二楚,如今瞧着花虞出来,他们皆是面面相觑,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在褚凌宸的身边伺候了那么久,自然清楚褚凌宸真正的发起了怒来,是何等的可怕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也就那么一两次。 也不知道花虞究竟是和褚凌宸说了一些什么,才让褚凌宸怒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进去伺候吧,还有,别叫我公公了!”花虞面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冷漠,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她竟是抬脚就走。 连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刘衡与孙正两个,站在了她的身后,皆是一脸的惊讶。 瞧着这个样子,似乎是…… 花虞和皇上吵架了? 这、这怎么可能!? 褚凌宸那样的身份,别说是现在贵为皇上,就算是从前还是王爷的时候,那也轮不到一个太监跑到跟前和他争吵。 像是这等不懂规矩的奴才,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然而现在花虞不仅是吵了,而且还全然无恙的从那殿中走了出来,也没听见褚凌宸给她一些什么处置。 这…… 也实在是太荒谬了吧! 刘衡转过了头来,与同样面色僵硬的孙正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花虞就这么走了,那里面的那一尊大佛,可怎么办呐? “刘衡!”正想着,便听见里面的褚凌宸叫了刘衡的名字。 刘衡这样的绝顶高手,在生死关头之上,也能够保持绝对的冷漠之人,竟是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 旁边的孙正拿眼看了他一下,面上颇有些同情。 “皇上!”刘衡额上都带了些冷汗,声音简直恭敬到不行了。 “滚进来!”而里面的人,也是真的暴躁到了极点。 刘衡听到了这话之后,饶是心中害怕非常,却也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忙不迭走进了殿中,去听候褚凌宸的吩咐了。 只余下了孙正并着他身边使唤的几个小太监,站在了原处,面上都有些迷茫。 孙正忍不住看了一眼花虞离开的方向,这位……当真是要有些个大造化啊! 今日她惹得了褚凌宸勃然大怒的事情,在孙正的眼中,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让他对花虞的恭敬又深了一层。 能够在皇上面前,做出这样的行径,还能够完好无损的,这么多年,他也就见过一个花虞罢了。 看来,此人对于皇上而言,乃是不一般的。 孙正此前虽然只是褚凌宸身边伺候的小厮,也不懂什么功夫之类的,比起刘衡之流,是差了不少。 但是他却有一颗比刘衡等人,要敏感许多的心。 若不是这一份伶俐的劲儿,只怕也是没办法在褚凌宸的身边待这么久的。 刘衡只看到了褚凌宸发怒,他却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皇上对女子都不大亲近,比较起来的话…… 花虞能贴身伺候。 第418章 横冲直撞 这事情本就不一般了。 皇上幼年时期,因为腿疾的事情,有多么的厌恶太监,大概只有孙正他们这群一直跟在了他身边的人,心中才能够清楚的了。 可花虞不仅留下来了,而且皇上对她还颇为信任,甚至许多个事情,都破例让她去做了。 这个事情,本就不同寻常,若是说花虞治好了皇上的腿,这也是其中一个方面,但是孙正却觉得,并不是最为重要的。 治好了腿,皇上大可以像对待梁大人、端平王府那样的态度去对待花虞。 不必这么的亲近。 能够让皇上和花虞这么亲近的理由,大抵……只有一个了。 孙正想到了这里,面色不由得一深,只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却不能够贸贸然说出去。 一直以来,他们都希望褚凌宸的身边,能够让褚凌宸真正的接受对方,假如可以的话,是个女子就更好了。 温柔体贴,照顾好褚凌宸的身子,便足够了。 他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也没有什么别的盼望了。 只是眼下出现了这个能够让褚凌宸接受的人,却是个太监…… 孙正的面色变了变,眼中复杂非常,却到底是将自己满腹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这些个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够阻止得了的,只希望,皇上是一时的兴趣吧! 此时,花虞早就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 孙正看着天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这边烦恼着,却不知道花虞心中也实在是有些恼火。 她的这种恼火,或许不如褚凌宸的愤怒,但是说实在的,她也实在是没明白褚凌宸究竟为什么愤怒。 说什么她喜欢女的,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还因此摘了她头上的乌纱帽! 花虞心中清楚,褚凌宸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没有让人将她拖出去斩了,反而只是暂时拿掉了她的官职。 这对于褚凌宸来说,已经是从宽处理了。 他登基以来,也处置了不少的人,虽然还没怎么动褚锐和褚墨痕的人,却也杀了不少的人了。 这样的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可便是她能够想明白,也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怒意,只觉得褚凌宸莫名其妙不讲道理! 她来褚凌宸的身边都这么久了,也算是费尽心思,才走到了这一步,如今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夺走了,她能不生气吗? 花虞越想越气,越气脚下的步伐也就越大了,她这么横冲直撞的在宫中走去。 还阴沉着一张脸,像个讨命的阎罗王一样,所到之处,见到她的宫人们,都像是看到了鬼一样,避得远远的。 就怕花虞一个不高兴,捉了自己过去砍头。 花虞已经给所有的人都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印象,所以别人看着她这个模样,自然会害怕了。 这没人阻拦,她便脚下生风,也没怎么拿眼睛去看周围的人和场景。 只是转过了一道墙弯,险些撞上了一个男人之后,这才堪堪地停住了脚步。 花虞这边心情正不好呢,正好有人撞了上来,她顿时怒了。 第419章 请吃饭的 “公公?”没想到她还未来得及发火,对方却已经率先出了声。 花虞顿时皱下了眉头,抬眼一看,便对上了梁巍之那一张人畜无害的俊脸。 她面上的表情松缓了一瞬,然而脸色还是怪难看的,在看到了他之后,也不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便准备绕过他离开。 “这个时间点,公公怎么会在这里?”梁巍之有些诧异地看了花虞一眼,平日里若不是有皇上的旨令的话,花虞一般都得要在皇上的身边贴身伺候着。 忽然一下子出现在了宫门外,确实是有些稀罕。 “……你怎么在此处?”花虞瞧见路被这个愣头挡住了,抬眼一看,这边又是宫门外头了,便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是抬眼,扫了梁巍之一下。 “我?我是来找你的呀公公!”被花虞这么一问,梁巍之顿时忘记了自己之前的疑问,只扯着唇角,对花虞笑得是无比的灿烂。 花虞…… 她心中原本有个六分的怒火,在看到了这么一张俊秀的笑脸之后,也消散了不少。 所以说,为什么天底下的人都爱俏,在她面容毁掉的时候,无人肯多看她一眼,想来,便是这个缘故了。 在生气的时候对上一张好看的脸,心中都能够舒服不少,更别说是别的了。 “找我做什么?”这么一想着,花虞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缓和了几分。 不过对于梁巍之这个愣头而言,他根本就察觉不到花虞的怒火,至于她心情有没有好转,他就更加不清楚了。 “我都在公公手底下这么久了,却还不曾请过公公吃顿饭,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说着,便挠了挠头。 花虞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冷不丁问道:“谁教你这么说的?” “……我父亲。”梁巍之面上僵硬了一瞬,随后老老实实地就给交代了。 花虞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愣头什么的,才是最好玩的存在。 她就说似是梁巍之这样的愣头,怎么会想到请上司吃饭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原来背后果然是有个狗头军师的。 也不知道梁尚书知道自家这个倒霉儿子,转头就把他卖了,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说来,花虞见过两个梁家的人,一个是梁巍之他父亲梁尚书,老狐狸一个,油滑得不得了,说话也弯弯绕绕的,听着就让人头疼。 另外一个是梁巍之他堂兄梁旭,这个就更加不用说了,褚凌宸的心腹,能够差到哪里去? 想到了褚凌宸,她面上又冷了一瞬。 “我父亲那个人,平日里最是唠叨不过的了,我都跟他说了,公公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不用这样……” “走吧。”梁巍之还在那儿说得起劲呢,冷不丁地被人给打断了。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花虞一眼。 却见花虞挑了挑眉,道: “不是要请咱家吃饭吗?还不赶紧的?” “……哦、噢!好,我是坐马车来的,公公你请——”梁巍之还没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就听了花虞的话,领着她往自家马车那边走了去。 转过身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第420章 带她去青楼 感情他父亲其实说得没错? 对待花公公这样的人,还是应该请吃饭吗? 梁巍之不禁陷入了沉思…… 对于一个愣头的沉思,花虞看在眼中,只觉得十分搞笑,却不想要让他继续这么想下去。 梁巍之这个人一根筋,再怎么想那也是想不明白的。 她在马车上随意地坐下了之后,便抬眼看向了他,道: “你还没回答咱家的话呢,去哪?” 梁巍之闻言,顿时便回过了神来,道: “去……”他顿了一瞬,面上的神色却一下子变了,变得极其的兴奋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瞧见他这样兴奋的眼神,忽地感觉后背有点凉,总觉得…… 她这么随便的跟着一个愣头出来吃饭,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决定。 不过此时她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褚凌宸都卸掉她官职了,虽说还没有正式的颁布圣旨,可她此时也不可能再去殿前司当中了。 她在京中倒是有一个宅子,前不久褚凌宸赐下来的,只是她多半的时间都是待在了宫中,那宅子一直都没去看过。 里面也什么人手都没有,她此时一个人过去,显然也不合适。 既是如此,不如就跟着这个梁巍之走了。 只是花虞方才头脑一热,忘记了这个梁巍之,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人了…… “公公你还不知道吧!”梁巍之眼中满是兴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向了花虞。 “京城里开了一家新的店,名叫逍遥阁!正好就是今天晚上开阁,咱们正好可以去瞧瞧热闹!” 新店,还是能够让梁巍之这么兴奋的新店。 花虞顿时就觉得不怎么好了,她扫了梁巍之一眼,轻声问了一句,道: “逍遥阁?做什么的?酒楼吗?” “酒什么楼啊!这是家青楼!”梁巍之一摆手,那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花虞…… 她就知道! 还有比梁巍之这个愣头还要更不靠谱的人吗!? 没有!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听到了青楼这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褚凌宸。 要是褚凌宸知道,她就这么‘滚’出了皇宫,‘滚’去了青楼之中,也不知道他那面上的神色会有多么的精彩了。 ……不知道为什么,花虞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大概是她打从一开始,就对褚凌宸的态度太好了一些,如今被他莫名其妙的要求给吓到,于是就触底反弹,变成了眼下这个模样! “公公,你有所不知,京城内最大的青楼就是那胭脂馆了,可胭脂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那个老样子,胭脂姑娘虽然说是绝色,可经常看,那也是会腻的!” 梁巍之说起了这京城当中的青楼啊,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花虞看着这样的他,便想到了他那个古板的父亲,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一家人,真的是一家奇葩啊! “偏这京城当中其他的青楼,都极其没出息,胭脂馆十年如一日,他们十年如一日的不如胭脂馆!”梁巍之说着,还摇了摇头,一脸的怒其不争。 “不过今日开阁的这个逍遥阁,就不同了!” 第421章 贵公子开青楼 “有何不同?”花虞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愣又纨绔。 除了那一身的功夫还有那张俊脸,简直是一无是处。 哦不…… 他还浪费了那么一张俊朗的面庞呢! “这逍遥阁啊……”那梁巍之说着,凑近了花虞一些,面上带了一些神秘之色,还特意将自己的声音给压低了一些,方才道: “其实是那个楚然楚公子开的!” 楚然! 花虞听到了这个名字之后,顿时就眯起了眼睛。 她和顾南安打小就在一起长大,对于顾南安最好的好友,不可能不知道。 顾南安性子冷漠,这些年来,能够在他的身边,并且算得上是知己好友的人,便只有楚然一个了。 楚然家世比顾南安要好,不过却是一个纨绔。 只是他这个纨绔,不如别人来得这么纯粹。 楚然只是明面上玩世不恭了一些,实则也是个心机深沉之人,花虞此时想起来,却觉得他和顾南安两个人,到底是臭味相投,两个都是心机极深之人。 顾南安做大事,楚然就在一旁帮助。 可以说,他是顾南安的好友,也是顾南安的心腹。 如今虽然未曾入仕,却一直都在褚锐身边,也算得上是另外一个军师了。 有了褚锐抬举,楚然家世本就不差,如今楚家在京城当中,也算得上是有一席之地了。 楚家财力雄厚,楚然又是个怜香惜玉的纨绔公子哥。 弄个青楼出来,说来其实也不奇怪…… 夙夏对于商人并没有那么的歧视,光是看白玉恒就知道了,他的白玉阁,在京中还那么的受人追捧呢! “楚然这个人,一向都是一个会玩的,他弄出来的青楼,必然也是差不到哪里去,我听说啊,这逍遥阁当中,别的不说,光是花魁,便有整整十二个!” 说到了这里,那梁巍之险些跳起来。 花虞…… 她忍不住横了他一眼,道:“你心中不是只有你的江小姐,你的媳妇儿你的宝贝吗?怎么还会对这些个花魁之类的感兴趣!” 梁巍之一听她这句话,便顿了一瞬,他挠了挠自己的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对花虞嘿嘿笑了两声,方才道: “那什么孔圣人不是说过吗?食色性也!” 花虞??? 孔子要是知道,后代出了这么个愣头,只怕是棺材板都给掀了吧!? “所以不就……嘿嘿嘿。”梁巍之笑得猥琐。 花虞却有些忍无可忍,怒道:“那是孟子说的!” “管他什么子呢!”梁巍之愣了一下,随后不在意的挥挥手,道:“反正就这么一句话就对了。” 花虞转过头看他,面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道: “咱家是不是还应该夸你一句,如此的有文化。” “公公,你看看你,这不就太客气了吗!?咱们谁跟谁啊!” 谁跟谁啊!? 她想打死他,也是可以的吗! 花虞气得直翻白眼,索性懒得搭理他,只闭上了眼睛养神,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 “公公,快,逍遥阁已经到了!”她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了旁边梁巍之的声音。 她悠悠地掀开了眼皮。 第422章 不简单 “嘿嘿嘿。”眼前便是梁巍之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啪!”她抬手,毫不犹豫地打了上去,道:“别离我这么近!” “好好好!咱们快下去吧!”梁巍之也不在意,花虞那一丁点力气,就跟和他闹着玩似的,他也不至于生气。 花虞微微颔首,便和他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入目便是一栋灯火通明,别致非常的八角楼! 别说,楚然到底是世家出身,出手阔绰非常,这逍遥阁是一个青楼,却也能够修建得如此的豪华,可见其手笔的不一般了。 夜色之下,眼前的八角楼,用了粉色的纱幔笼罩着,平添了某种暧-昧的气氛。 加上挂着的那大红灯笼,朦胧非常,倒是真的有了点青楼的感觉。 不过如此气派的大楼,弄成了一栋青楼。 花虞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楚然这个脑子,只怕也跟梁巍之差不多了。 他二人一前一后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便有一个伶俐非常的小厮,迎了上来。 这个逍遥阁不一般,更体现在了下人身上。 在逍遥阁里面伺候这些贵人的,皆是些年纪不大的小厮和丫鬟,皆是身着统一的服饰,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 用小厮,而不是寻常青楼里面的龟奴,这也是不一般之处。 “小的见过梁公子,见过……花公公。”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小厮一抬眼,看了他二人一下,顿时便将二人认了出来。 花虞面上不显,眼中却飞快地划过了一抹精光。 这么大手笔的弄一个青楼,加上小厮这个素质,楚然真的只是想要跟胭脂馆抢生意那么简单吗? “公公快请进。”这小厮不仅认出了她,而且态度还相当不一般,对她是有些惧意,却并不怕,恭敬非常地就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就好像对待一般的客人一般。 花虞瞧着,面上的戏谑也就变得更多了一些。 等到她和梁巍之,被领到了这逍遥阁的大厅之中时,她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玩味了。 这可真的是不一般…… 一个青楼开阁,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虽说朝中的官员没有见到过,但是这在座之人,皆是京中的勋贵和世家子弟。 其中,也包括了今日的主人楚然,还有他的好朋友顾南安。 花虞几乎一进来,便看到了坐在了大厅当中,面无表情的顾南安。 他居然会来这种欢场,这就更加让花虞觉得不一般了。 顾南安这个人性子冷淡,到了什么地步呢,那就是他从来不涉足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在花虞的记忆当中,是一次都没有过的! 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给楚然捧场? 顾南安,怕是没有这么好说话哟! 花虞出神的同时,引着他们进来的小厮,已经将她与梁巍之来了这边的消息,告知了楚然。 楚然忙不跌从第一排站起了身来,回过头一看,正好就看见了花虞。 他面上的表情顿了一瞬,随后不动声色地掩下了自己所有的情绪,抬脚便往他们这边走了来。 “公公竟然也来了!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花虞闻言,抬眼看向了他。 第423章 落座 这人倒也有趣,他分明知道,花虞和顾南安,以及整个褚锐阵营的人,关系都很僵。 尤其是上一次她当场杀了赵穆之后,更是和他们结下了梁子。 眼下看到花虞不请自来,忽然出现在了自己开的青楼当中,却也是一副笑盈盈,不胜荣幸的模样。 花虞对此人也算得上是有几分了解,瞧着便勾唇一笑,道: “咱家不请自来,还以为楚公子会不高兴呢。” “瞧公公这说得是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人,快,请公公上座!”楚然面上堆满了笑容,他的举动也和他说出口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一抬手,便招来了一个妙龄女子。 “公公。”那女子上前对花虞福了一礼,随后轻笑道:“请给婢子来。” 花虞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闻言,便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跟在了那女子的身后。 这个逍遥阁的布置,很有些别致。 宽敞的大厅内,搭建了一条长长的台子,这台子并不是像正常台子那般,是横着的放的,而是竖着放在了大厅中间。 虽是竖着的,可台子却也搭建的很宽,在这台子的两边,放了许多的桌椅板凳,都是清一水的黄梨木,看起来很是养眼。 眼下,靠近这台子的两侧,都已经坐了人。 花虞扫了那两侧的人之后,脸上的笑容便更深了一些。 真有意思。 褚锐那一方的人,都安排在了台子的左侧,而容澈、白玉恒等人,则是安排在了台子的右侧,两方人马隔着一个台子,正好划开了来,就好像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般。 她进来之后,就看到了容澈和白玉恒两人,只是没太关心,扫了一眼便作罢了。 而看了这个位置之后,她却是有些好奇,楚然会将她与梁巍之二人,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毕竟,他们既是不属于褚锐一派,也不属于褚墨痕那一派,认真说起来,其实是皇上身边的人。 “公公请坐。”花虞抬眸,顿时便笑了。 这楚然,当真是一个妙人,竟然将她和梁巍之两个,安排在了这个台子的尽头。 也既是楚河汉界的中间。 她这个位置,离顾南安也好,白玉恒也罢,都很远。 但是也确实是在台子边上,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很不错的一个位置,毕竟这个长长的台子,最后就停留在了她的面前。 花虞的面上划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的安排,是三方都满意了,也不容易起什么冲突。 楚然这个东道主,确实是极为会做人的。 “有劳。”她颔首坐下,面上并没有什么不满,那女子瞧见她就这么坐下去了之后,便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显然也是怕自己安排的位置不够好,惹恼了花虞。 “诶,这个安排,倒是极为有趣啊。”梁巍之一坐下了之后,脸上的兴奋之色就更加的浓烈了。 “平时那些个姑娘表演,便是坐在了第一排,也离得有些远,这种安排,倒是一下子拉近了和姑娘们的距离!” 梁巍之笑眯眯地道。 第424章 不一般的逍遥阁 花虞听着,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楚然不愧是京中纨绔当中的翘楚,就连弄出来的名堂,也比旁人要有新意多了。 别的不说,光是搭建的这个台子,只怕是姑娘在上面走着,这底下的人都能够伸出手去碰到姑娘,离得如此的近。 是之前的青楼从来都未曾有过的,也难怪梁巍之这般的兴奋了。 她扯了扯唇,手中把玩着她那一柄不离身的檀香木小扇子,并没有说话。 她便是不说话,这么懒洋洋地往身后的圈椅一趟,便不能够让人将她忽视了去。 再加上身边一个京中纨绔梁巍之。 这样的组合,搁在哪儿,都是一样的显眼,别说将她安排在了正中间,那台子的尽头处,两边的人只要轻轻地拿眼睛一扫,就能够看见他们二人。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落在了花虞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花虞却只当做自己没有看见,面上还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斜眉微挑。 今日倒是没有看见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这二人好歹也是个王爷,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烟花之地,也不大合适。 花虞猜,只怕他们也不是不在这边,只是没有出现在这大厅内罢了。 她将眼中的情绪按下,整个人变得不动声色了起来。 “将、将、将——”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几声幽远的琴声。 花虞微微挑眉,便看见了十二个妙龄女子,鱼贯而出! 这些个女子,一个塞一个精致漂亮,花虞一眼望去,虽说是比不上那静荣、施若云之辈,但比起胭脂馆那个胭脂,是不逞多让的。 这么多长相如此出彩的女子,只怕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弄到了这边来的。 这十二个女子,身上穿着的衣裙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长长的裙摆拖地摇曳,端的是一番瑰丽的风情。 让人拿眼一看,顿时便移不开眼睛去了。 然而,就在这厅内所有的人,几乎都已经沸腾了起来的时候,这十二个女子,却又飘飘然离开了台上,除了满室芳馨,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简直是吊足了人的胃口。 花虞拿眼看了一下,都能够瞧着周围许多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那台子后面看,就想要再看得佳人一眼。 可走上来的,却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唉!美人呢!”顿时有人不乐意了,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哈哈,这位公子别着急啊!”那中年男人笑了一下,面上坦荡从容。 花虞只觉得此人眼熟,却并不知道名字。 “啧!楚然竟是请到了这位。”旁边的梁巍之,却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便忍不住挑了挑眉,轻声道:“此人是谁?” “却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京中各大店铺开张纳彩,都会争相请他来坐镇,此人姓柳,原本是个秀才,只是后来落了榜,又家道中落,偏巧生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便不再参加科考,反而是做起了这替人拉客的生意。” “一来二去,也在京中混出了些名头。” 第425章 十二头牌 “你别看他这个样子,如今京中的店铺,若是没点关系和能耐的,还请不起他来呢!” 花虞听着,忙点了点头,她翘着唇角,笑眯眯地扫了梁巍之一眼,没想到梁巍之虽然是个愣头,对于这些个事情,倒是极为清楚的。 不但连这种人物,都认识,对于京中各种店铺的了解,也很是深刻。 所以说,这人不能够只看一面。 他们二人说话的当口,那个柳秀才已经在上面说了一段精彩绝伦的开场词,让许多人拍手叫好了。 花虞转过头来,正好听到了柳秀才在介绍刚才那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的十二个女子。 “……方才诸位也瞧见了,那翩翩而来,恍若仙女儿下凡一般的女子,便是咱们这逍遥阁的十二头牌!” 那柳秀才的话音一落,顿时周围便响起了一阵抽气之声。 别的青楼有着一个头牌就不错了,这逍遥阁倒是不一般,出来便是十二个头牌。 只是坐着的这些个人,回味了一下刚才出现的那十二个女子,确实都长得极为标志,比起别的青楼当中的头牌,那是只好不差。 也难怪人家上来就说十二头牌,谁让人家的姑娘漂亮呢! “今儿个逍遥阁头一次开阁,便来了这么多的贵人,东家高兴,十二头牌原本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东家却说了,从今儿个开始,连着十二日,每晚竞拍一个头牌的初次!” “各位公子哥们,可得要抓住机会咯!” 柳秀才看着底下的反应微微一笑,随后扔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顿时,整个大厅内都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还赶上了这样子的好事!”就连花虞身边的梁巍之,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容顿时就有些个玩味起来了。 “只是可惜了,这一天只竞拍一个头牌,得要连着来十二天,我倒是没什么,公公平日里事情繁忙,只怕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吧?”他说着,又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花虞。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为花虞可惜道。 花虞…… 她可真的是谢谢他了,原本她就因为被褚凌宸误会喜欢女的,而从皇宫中出来了,若是她真的连着十二日出现在这边。 只怕褚凌宸更加要觉得她有问题了! 这梁巍之想什么呢! 不过梁巍之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花虞便也没有开口多做些什么解释。 她只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台上的柳秀才,口吐莲花,将这些个京中贵公子们,哄得是一个个涨红了脸,大睁着眼睛,期待到了极点的模样。 “今日乃是逍遥阁开阁的第一日,请上来的这位姑娘,更是头牌中的头牌,乃是逍遥阁的镇阁之宝——邀月姑娘!” “邀月姑娘今年堪堪十六岁,却已经是长了一副倾国倾城之貌,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支轻羽舞,更是跳得出神入化,妩媚非常!” 那柳秀才说着,看到底下的人眼睛腾地一下亮了,便才笑道: “好了,不多说,究竟如何,诸位看就是了——” 他说着,转过了身去,抬手一指,所有的人顿时屏住呼吸。 第426章 不看美人 只见一个红衣美人儿,翩翩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脚下迈着莲步,右手轻轻抬起,用那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这个模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便在这个时候,场中的乐声忽地一变。 这一变化,那女子顿时便拿下了那遮住自己样貌的袖子,露出了她的真容来了。 她那容貌一出现在众人面前,顿时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因为这个邀月姑娘,确实是长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 方才十二个头牌一起出现的时候,也有人注意到了,她便是当中长得最为貌美的一个。 确实是能够称之为倾国倾城了。 只是方才她穿了一身白衣,走在了最前面,显得高洁非常,眼下却换了一身红衣,加上眉间那一抹红色的花钿,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灵动妩媚了起来。 这两套衣服,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再加上那精致绝伦的容貌,确实是当得上这所谓的‘镇阁之宝’的名头了。 加上这邀月显然是特别训练过的,一颦一笑当中,充满了魅惑,一副媚骨天成的模样,偏生长了一双杏眼,那双杏眼在看向了人的时候,清凌凌的,好像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女孩儿一般。 将这些个男人的心,顿时都给勾走了大半。 这种清纯与妩媚的融合体,对于男人来说,是充满了吸引力的。 再加上她那姣好的身段,以及跳的那一支舞极为精彩,刚一结束,便收获了满堂喝彩之声。 便是花虞,都是挑着眉头看了许久。 楚然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这种绝色,当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个邀月的容貌,虽说比起静荣和施若云来,还是差上了一筹,但是在眼下的京城当中,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了。 就连贵女当中,也没有这样容貌出彩的人。 那杨彩衣还有端平郡主之流的,在她的面前,只能够说得上是漂亮,而称不上绝色了! 今日这一番惊艳亮相之后,花虞都能够想到,这个逍遥阁在京城当中的名声,只怕是要盖过了那第一青楼胭脂馆去了! 不做就不做,一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样的手笔…… 花虞忍不住往左侧看了一眼,好巧不巧的,正好就对上了一双颇为冷淡的眼眸。 这双眼睛的主人—— 是顾南安。 花虞眯了眯眼睛,这美人在前,他不看美人,却盯着花虞看,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毛病! 她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算是对顾南安笑了一下,然而他在看到了花虞面上的表情之后,目光却一下子收了回去。 在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神似乎在花虞的身上扫动了一下。 花虞微眯了眯眼睛,忍不住低下了头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一身红色的官袍,这衣服在她离开皇宫之前,被褚凌宸的墨汁砸了个正着,眼下上面开着大朵大朵的‘墨汁花’。 远远瞧着,还以为是故意为之呢。 她出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遇见梁巍之,更没有时间换一套衣服。 便这么来了。 第427章 梁巍之的好意 在马车上的时候,梁巍之倒是瞧见了她这一身墨团,他车上放了几套干净的衣服,准备让花虞给换了的。 可是花虞却拒绝了。 开玩笑,她一个女人,当着梁巍之的面换什么衣服。 她宁愿穿着这一身衣服出现,反正这墨团看着也不丑,挺别致的。 而刚才那个顾南安这么盯着她看,莫非是她身上的墨团碍眼了,所以才会如此? 花虞挑了挑眉,记忆中的顾南安,对这些个事情的容忍度确实是极低的。 不过便是如此,也不该撇开那样的一个绝色美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吧? 思及此,她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顿了一瞬,随后便放在了她右手上的那个黑色手套之上。 她的眼眸,忽地沉了一瞬。 打从在京中亮相以来,她都带着这一只手套,也有人关心过这个事情,提到之时,她便说是自己的右手上有一个奇丑无比的疤,所以只能够用手套遮挡。 这个说辞听着倒是很正常,旁人听了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可其中的缘由,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手中那个鲜艳欲滴的红色蝴蝶胎记,可是原本的花虞没有的。 之前她作为叶羽的时候,这个胎记不加掩饰,有许多人都见过。 胎记如此的奇异,而且长在了虎口之上,只怕有这种胎记的人不多,为了避免让人认出来,她才戴上了手套。 眼下顾南安回来了…… 花虞面色微沉,只怕她对待别人的那一套说辞,不足以取信顾南安。 顾南安心思实在是太过于深沉,她也不清楚这么久以来,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看来,还得要多做些个打算。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右手之上,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公公!”花虞正兀自出神着,忽地听见了旁边梁巍之的声音,便抬眼看了他一下,却见他满脸的兴奋之色,看着她,高兴地道: “马上就要开始竞拍邀月了,京中难得出现这样的一个绝色,公公可莫要错过了才是。” 花虞…… 不错过难道她还拍下来不成?她是不是有病! “邀月这样的绝色,放眼整个夙夏,只怕也是不多的。”谁知,这个梁巍之说出这一句话来,就不是为了让花虞回答的。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着一些什么。 “可咱们今天来这边,是我请公公出来……”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陷入了沉思。 花虞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所以呢?他想要做些什么。 梁巍之一抬眼,正好就看到了花虞的表情,他咬了咬牙,一副肉疼到了极点的表情,道: “算了!还是公公重要!公公,你放心,这最好的姑娘,我肯定让给你!”他一边说,一边还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花虞??? “这个邀月姑娘的初次,今儿个就是公公你的了!”梁巍之却不等她说话,径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看着他,唇角疯狂地抽搐了一下,什么鬼? 所以他想要请花虞瞟猖? 花虞只觉得自己的额角都突突地跳了起来。 第428章 昔日仇人 这个梁巍之果然是京中最为出色的愣头! 绝对没有之一了! 看看这种事情,除了他梁巍之还有谁能够做得出来!? “……瞧着诸位公子都等不急了,在下也就不多言了,今日,邀月姑娘的初次,竞拍价为一百两银子!” “竞拍,现在开始!”正好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那个柳秀才,宣布了邀月的竞拍价格。 一百两银子,这都比得上一般百姓十年的花销了。 这位绝色佳人的出场价,实在是有些高的夸张。 便是如此,也让许多人蠢蠢欲动了。 偏巧在这个时候,梁巍之下定了决心,花虞尚且来不及阻止他,便看见他猛地抬起了手,气势如虹—— “三百两!” “哗!”此举一出,周围顿时惊呼声一片,所有的人都回过了头来,看向了他。 三百两,当真是个大手笔。 且一开始就扔出了这么高的价格,必然不是一般人。 不过这些个人在看到了梁巍之之后,唇角都抽搐了一下。 表情和花虞倒是有些相似。 花虞那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活生生地憋了下去,看着那梁巍之的眼神,当真是一言难尽。 她今日和褚凌宸才因为这个事情吵了架,褚凌宸还那么地生气,甚至摘掉了她的乌纱帽,不过花虞的心头隐隐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褚凌宸应该不会对她做些什么,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所以她也不是太担心,加上她心中也憋了火气,这才会跟着这个梁巍之出来。 但是! 她绝对没有让梁巍之买下一个什么青楼女子的初次送给她啊! 这要是让褚凌宸知道了,她只怕会死得更惨! 这一瞬间,花虞简直…… 不知道自己该用些什么话,来形容她这个复杂到了极点的心情了! 梁巍之,当真是好样的! “三百五十两!”谁知,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慢悠悠地举起了手来,吐出了这么一句。 花虞的一颗心松落了下来,抬眼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这一看,她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起来。 和梁巍之竞价之人,竟然是褚墨痕的表弟,也就是那个杨彩衣的嫡亲哥哥,名叫杨昊。 这个杨昊,从前和花虞的梁子可不小。 她还是叶羽的时候,杨昊就几次三番羞辱她。 不仅如此,此人还是一个真正的烂人! 什么都不会做,是一个出了名的纨绔不说,还不是什么好人,阴狠歹毒,叶羽的哥哥原本定下了一门亲事。 没成想,就在哥哥成亲之前,却闹出了一件大丑事。 便是这个杨昊,将叶羽那个准嫂子,给玷污了。 当时的叶家,在京中的地位已经有些个微妙了,父亲给哥哥定亲的时候,特意挑选了家世不出彩的人家。 叶羽那个准嫂子的家世,说起来很是不好。 不过叶家也不在意,只要人好就行了。 谁知道,这个杨昊竟是做出了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叶羽那个准嫂子一家,本就在京城没有什么势力,哪敢得罪德妃娘娘的娘家。 只能够将打落的牙和血吞了,一顶小轿,将叶羽那个准嫂子,送进了杨家的门。 第429章 嘲讽 这件事情,令得整个叶家是颜面尽失,在京中丢尽了脸不说。 叶羽那个准嫂子,被杨昊收入了府中没多久,活生生的一个人,竟是就这么没了。 当时杨家的说辞,只说是生了什么恶病,然而在叶羽看来,必然是杨昊这个恶心的人,做了一些什么才将好端端的人逼死了。 偏偏杨家不认,那个女子的家人上门闹,还将人的父亲的腿都给打折了。 这个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闹到了顺安帝的面前,顺安帝却只是和稀泥,什么处置都没有,只勒令杨昊在家中闭门思过一年,便算是揭过了。 她知晓了这个事情之后,气得连眼睛都红了,冲出家门就要去找杨昊的麻烦,却被父亲拖了回来,连带着原本就受了打击的哥哥一起,劝阻了她多日。 甚至关了她的禁闭,才算是揭了过去。 重生之后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的仇敌也多不胜数,倒是让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杨昊这个人来。 没想到今日他却主动撞了上来! 花虞瞧着那个杨昊,面色无比的阴沉。 原本花虞的日志里面,也记录过这个杨昊的事情,杨昊是个贪恋美色的,而且是个不忌口的,无论男女,只要是长得好看,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他在褚墨痕的身边见过花虞之后,还对花虞动过了心思。 几次三番想要对花虞动手。 只是碍于他那个表哥褚墨痕,才没有做得太过。 这样的一个人渣败类,如今都尚且活得好好的。 花虞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显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梁巍之倒是没有注意到花虞的变化,只是在那杨昊开口了之后,顿了一瞬,随后才又一次抬起了手,轻声道: “四百两!” 这银子的数目,还在梁巍之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犹豫。 哪知他这话吐出口了之后,那杨昊竟是冷笑了一下,随后道: “一千两!” “哗——” “杨兄好大的手笔!” “哈哈哈哈,看来今日这个美人儿,是非杨兄莫属了!” “这京城当中,若是说出手阔绰,有谁是比得过杨兄的!?” “就是!” 那杨昊方才喊出了这么一句,他身边顿时就响起了一阵惊呼之声。 所谓蛇鼠一窝,那杨昊的朋友,也都是他那个样子的人,这些个人,算得上是京城当中,最为让人不喜的公子哥们了。 此时旁若无人地调侃着那杨昊,笑声冲天。 比较起来,顾南安,还有白玉恒和容澈三人,这些个真正了不得的,反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公公,这……”梁巍之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有些丧气地垂下了手,看向了花虞,面上带了些愧疚。 梁家比起杨家来,其实是不逞多让的。 梁巍之虽然是个愣头,可是他父亲却是梁尚书,梁尚书对于他的管教,其实是非常严格的。 梁巍之每一次犯了事,回家都是一顿毒打,毫不犹豫的那一种。 和杨家放任杨昊胡作非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梁尚书比起杨友学,那是刚正了许多,这辱没官声之事,都不会做。 第430章 送上门来打的脸 既是如此,自然也就没有那杨友学有钱。 梁巍之可以用的银两,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但即便如此,梁巍之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出手阔绰,这一下子冒出来了这么一个拦路虎,心中不舒服倒也是正常的。 花虞回过了神来,瞧着梁巍之那丧气的模样,便想要安慰他两句。 别着急,这个杨昊,还有杨家一家人,迟早都会被她收拾了的。 且等着就是了。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那边杨昊却率先出了声,道: “不过一千两罢了,算不上什么,本公子可不像是有的人,出身卑劣,却还想要装什么富贵人,也不看看自己那个贱样,配吗?” 他说着,身边的人顿时便一阵哄笑。 梁巍之平日里和杨昊没有什么来往,对于他的为人也不清楚,没想到这个人压了价不说,竟是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来骂人! 且这骂的还不是他,而是…… 花虞! 分明竞价的人是他,骂到了花虞的头上去,便是梁巍之这样的愣头,面色也腾地一下子变了。 他怒声道:“你说什么呢?” “说你打肿了脸充胖子,怎么?”那杨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面上满是嘲讽。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就笑得更加的大声了。 俨然是没有将花虞和梁巍之二人放在了眼中。 花虞的眼眸,顿时便危险的眯了起来。 今天来这一趟,确实是偶然为之,她身边除了梁巍之一个,是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和平日里一大堆人围绕的模样不一样,便给了旁人一种她很好欺负的错觉? 花虞扯了扯唇,冷笑了一下,这人既是等不及想要被打脸了,那她就成全他好了! “哈哈哈,杨公子真是会开玩笑,出手也当真大方,这一千两,可还有压价的?没有的话,今日邀月姑娘的初次,便是杨公子的了!” 台上的柳秀才打了一个哈哈,想将这个事情揭过去。 他一开口,底下一片沉默。 一千两这个数目,便是对于这些个公子哥们而言,也是比较大的,用来拍一个青楼女子的除夜,有些不值。 况且这个女子以后也不是亲近不得了,杨昊尝了鲜,之后他们照样可以吃到。 “既是如此的话……”那柳秀才眼中划过了一抹了悟,扯唇笑了一瞬,随后便准备将这个事情敲定下来。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 有一个人,慢悠悠地抬起了手,红唇微启,道: “五千两。” 刷! 整个大厅内,忽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转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人。 “公公?”原本脸色极为难看的那个梁巍之,也瞪大了眼睛。 五千两白银,拍下一个青楼女子的初次,这才是真的疯了吧!? 而说出这个数额的花虞,面上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手中摇着扇子,看起来邪肆非常。 那杨昊的脸色,一瞬间青了下来,他没想到花虞会亲自竞价,还给出了这么一个庞大的数字。 “……公公果然大手笔!”台上的柳秀才也惊了,随后忙回过了神来,恭维了花虞一句。 第431章 淡然竞价 五千两白银! 这对于今日坐在了这大厅内的公子们而言,都是一笔巨款了! 柳秀才也算得上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数字之后,脸色都变了一瞬,要知道,这可是五千两白银。 认真说起来的话,都足够买这样的一家青楼了。 然而花虞却只是用来买一个青楼女子的初次,所谓‘大手笔’,那是真真儿一点都没有夸张。 “五千两银子,她莫不是疯了吧?”那杨昊身边的人回过了神来了之后,脸色也不由得变了。 “可不就是疯了,这么多的钱!”便是他们这样的二世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来五千两银子的。 而这样的大手笔,出自于一个他们瞧不上眼的奴才手中,这就实在令人惊讶不已了。 “啪!”这些个人低着头议论了几声,那眼中却满满的都是惊讶之色,显然是被花虞惊着了。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那杨昊忽地一下拍案而起。 这些个人,包括了大厅内其他的人,皆是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有些不明白杨昊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没想到,那杨昊站起了身来之后,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花虞看,那表情颇有些狰狞。 随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抬手,咬牙切齿地道: “五千一百两!” “哗——” 他这样的举动,顿时在整个逍遥阁内,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花虞一下子将价格跳到了五千两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这个杨昊竟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站起了身来。 给出了这样的一个数字。 虽然仅仅只是加了一百两银子,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这些个公子哥们,一年的花销,便是那起子肆无忌惮的,也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罢了,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 看到了这个场面之后,许多人不由得暗暗地咂舌,感慨这个杨家,不愧是楚王殿下的舅家,如此的财大气粗。 “杨公子果然乃是大家出身,出手便是如此的不同反响,在下实在是钦佩不已!”那柳秀才回过了神来之后,眼睛都亮了一瞬。 原本他还有些纠结,便是这花虞给出了一个大价钱,将这逍遥阁的头牌的初次,卖给了一个太监,算是一个什么事情? 只是这花虞的身份,眼下京中谁人不知? 他这样的一个小秀才,别人抬举他,给他这样的身份,不代表着他就可以跟这些个掌握着实权的人,一较高下了! 这个杨昊再一次叫价之后,便是让他喘了一口气,面色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松缓了起来。 然而,柳秀才的这一口气还没有真正的松懈下去。 只见那无比热闹的人群当中,忽地举起了一只又嫩又白,好看到了极致的手,那手抬起了之后,轻轻地一挥—— “六千两!” 花虞面不改色地,便从口中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什么!? 六千两!? 他们没有听错吧! 第432章 面不改色 这其中,以那个杨昊的表现是最夸张的,他原本以为,在加价之后。 这个逍遥阁的头牌,今日必定就是属于他的了。 杨昊一惯喜欢这样卖弄自家的财力,以彰显自己,更喜欢接受别人那样钦羡的目光。 他是硬着头皮,和花虞竞价的,但是在竞价之后,听到了周围的惊叹声,他竟也觉得这不算是什么事情了。 面上有些许自得,甚至已经带了一些得意和轻蔑,在和他身边坐着的那些个人说笑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花虞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六千两白银! 杨昊的脸色都青了! 便是他平日里的花销再怎么无度,也不可能一出手就是六千两银子。 就算是刚才他勉强吐出来的那五千一百两银子,也不知道他回去之后,要怎么磨他的娘亲,才能够从账房处拿走这么多的钱! 眼下那花虞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就给出了这么一个巨额数字。 杨昊只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在抽搐,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偏偏花虞的所作所为,就好像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一般。 非但是让他脸面扫地,而且还让他有了一种屈辱感。 就是这种浓烈的感觉,让杨昊一瞬间就上了头,他额上的青筋暴涨,那硕大的拳头,砰地一下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他咬着牙,怒声道: “六千五百两!” “杨兄!” “昊子,不可啊!”这一句话吐出口来,便是连他身边的人也都变了脸色。 这个时候还要和花虞竞价,并且一加就是五百两,在他们看来就是发疯了! 花虞有多少钱他们并不清楚,但是杨昊的用度他们多少还是清楚的,六千多两银子,放在了平日里,也当得是那杨昊两三年的花销了! 这样的竞价,实在是令人惊恐非常! “七千!”偏巧,就在他们还没能够将这个杨昊给劝导下来的时候,那边竟是悠悠地举起了手,面不改色地又吐出了这么一个数字。 这一下子,便是连杨昊身边的那一群狐朋狗友,都变了脸色。 七千两! 花虞这样一个低贱的奴才,竟是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七千两,不管这七千两对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眼下她拿出来了,便足够将身边所有的人给震撼住了。 “嘶!” 那些个反应过来的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个花虞,不仅是疯了,而且还是脑子不好! 七千两银子啊! 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在这边坐着的某些个人,可能家底都没有这七千两呢! 然而再看那花虞,竟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她只低下了头去,淡淡地品了一口茶,那模样,就好像是全然没有放在眼里一般。 一时间,满场死寂。 在这之前,或许在很多人的心里,都是瞧不起花虞的。 可是经过了这一日之后,只怕这些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同了。 这人活在了世上,所谋求的,不是权就是钱,然而如今她两者都占了,这些个人还能够说些什么? 有钱、有权! 第433章 疯狂竞价 那便是她再如何的肆意妄为,旁人只怕也不敢质疑几句。 之前还有人嘲笑她是个奴才见不得什么大场面。 呵。 大场面? 这随随便便扔出几千两来玩的架势,可实在是令人惊恐。 尤其是她那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就更加让人觉得她难以捉摸了。 “公……公公,要不然,算了吧?”花虞来的这几下,连那梁巍之都懵了。 等他回过了神来,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扯了扯花虞的衣袖,轻声说道。 “怕什么。”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地扫了他一眼,方才道: “你只管等着瞧就是了。” 或许在她刚刚在褚凌宸身边当差的时候,这点钱,她还是非常的在意的。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就连花虞自己都不清楚,她到底是有多少钱,家底到底有多么的丰厚。 这就算了,还在有人源源不断地给她送银子。 宫中就算了,宫外也是如此。 殿前司挂上了那个监察百官的名号之后,便有些个官员找上了门来了,花虞只挑选了一些能够收的,略微收了一下。 便是这略微的一下,就已经构成了一个让所有的人都为之惊讶的天文数字。 花虞收这些个钱,并不觉得亏心,反而只觉得嘲讽。 夙夏这么多年来,可想而知,朝政究竟是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将这些个京官们,一个个都养得如此的肥硕。 简直都是一些贪食的硕鼠。 且她这个人,最喜欢做的事情,那就是光拿钱不办事了。 他们既是愿意送,那她也是愿意收的,只管送来,她堆着便是。 这一来二去,花虞还成为一个有钱人。 具体有钱到一个什么地步呢? 那便是这京城当中最为有钱的富商,只怕也不及她的十分之一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个杨昊要跟她比谁的银子多,那她是一点儿都不惧怕的。 花虞低下了头去,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再抬起眼来,面上多了些许轻嘲,她看向了那个杨昊,挑眉道: “怎么,杨公子这是不继续了?” 杨昊多少还有些理智,吐出六千五百两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已经是后悔非常的了,更不要说眼下的七千两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在京中也算得上是横行无忌,除了那几位天潢贵胄之外,还没有吃过谁的亏呢。 眼下却栽在了这样的一个狗奴才的手底下,杨昊心头实在是不舒服。 一张脸也憋得通红,他那脸上是又青又红的,煞是好看。 赶巧了,正好在他最为纠结的时候,花虞补上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就让他整个人变得疯魔了起来。 “七千五百两!” 这一冲动,便演变成了这个模样。 那杨昊竟是又一次地举起了手来,再次竞价。 “昊子!你疯了吗!?”杨昊身边的人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还带着说不出的恐惧之感。 小打小闹,千两银子,或许家中还不会说些什么。 但是七千两,这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额了,若是让杨家的知晓,只怕脸色也会变了! “八千。” 第434章 逼入绝境 有人惊怒,有人惶恐,更有人心中多了些焦虑。 唯独一人,清闲自在,又一次幽幽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来。 这一瞬间,气氛有些僵硬得可怕。 那杨昊,几乎是僵着自己的整个身子,转过了头去,看向了花虞,双目大睁,鼻孔还喷着气的模样,就好像是一头暴怒的牛一般。 那凶狠的样子,就像是要将花虞整个人给撕碎咯。 “昊子!不可再加价了,这个狗奴才人已经疯了,你可不能跟这等人一般见识!”杨昊身边的人反应了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制止住杨昊。 他们这些个人跟在了杨昊的身边一起玩,其实也有家中的关系。 最为主要的,便是他们都是依附于杨家的,若是今日杨昊犯了倔,将这个事情给做了,而他们在旁边没有提醒到杨昊的话。 只怕杨家的人,尤其是杨友学知道了之后,不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说服杨昊,不要再继续跟花虞竞价了。 “是啊。”一片寂静当中,花虞勾了勾唇,翘起了脚来,面上的笑容有些个漫不经心。 她手里面端着一个茶盏,这个逍遥阁的茶盏乃是特制的,是一种独特的黑色漆金茶盏,很是大气。 被她拿在了手里之后,却只让人觉得她十指纤纤,漂亮得不可思议。 那一双本就好看的手,在茶盏的衬托之下,更是美到了极致,晃眼非常。 偏偏这样漂亮的场面,也比不上她此时的气场,令人惊异。 她斜斜地靠在了身后的那个大红色圈椅当中,耷拉着眼皮,很是慵懒的模样。 唇红如火,加上那一身耀目的红色官袍,妖异得就好像是一个刚刚下凡的妖精一般,叫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几位公子说得很对,这有多少的能耐呢,就要做多少的事情,别打肿了脸充胖子,闹得下去,只是自己的颜面不好看罢了。” 她悠悠地出了声,声音也跟她的坐姿一般,懒洋洋的甚至没有什么精神,可是听在了人的耳中,却只让人心头发麻,浑身颤抖。 更是不敢直视她那一双妖艳动人的眼眸了。 “你说是吧,杨公子?”花虞不管旁人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只挂着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冲着那杨昊笑着。 杨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随后,一瞬间往他的脑门冲了去。 这一辈子,他还没有被人这么的奚落过,她花虞算得上是一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罢了! 也敢爬到了他的头顶上来作祟!? 这么一想着,杨昊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扭曲,他看着花虞,牙咬得死紧,那鼻孔当中也不断地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花虞,随后,怒声道: “一万两!” 轰! 这三个字,就好像是往这个大厅当中,扔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顿时将所有的人,都给砸得清醒了过来。 这些个人转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道: “杨兄,你、你……”竟是惊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435章 最初的她 “啪啪啪!”场中一片混乱,皆是因为这个杨昊张嘴就吐出来的一万两。 一万两,那是一个什么数目。 许多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拥有不了这一万两银子,便是一辈子还算富足的过着,那也是花不了这一万两银子的。 而这个杨昊,竟是被花虞几句话给激怒,吐出了这么一个恐怖的数字来。 “好!”在这所有人呆愣的时候,花虞却笑盈盈地站起了身来,抬手,便用力地鼓掌了起来。 她似乎是真的为了杨昊的这一份勇气在喝彩一般,然而落在了杨昊的眼中,却犹如千金重。 一万两,让他的父亲知道了之后,只怕会扒掉了他的一层皮。 不过那又怎么样,今日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难道他临时说不再竞价,或者就这么放弃,让这个奴才盖过了他去吗!? 不、不可能! 在杨昊的心中,被家里人打一个半死,也比让这个花虞踩在了脚下,舒服多了! 他此时面色还是极其难看,被花虞逼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为了争什么头牌的第一次了,而是为了维持,他在京中的这一份面子。 “杨公子果然是好气魄,跟咱家之前见到的人,都大不一样呢!”花虞一边摇着头,一边感慨地道。 那杨昊听到了这里,抽了抽唇角,僵硬的脑子也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为了对付一个奴才,花了一万两银子,这或许是不值得的,但是,只要他没被落了面子,那便足够了! 他面色松缓了半分,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花虞忽地勾唇,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一出现,不知道为什么,杨昊的心头便是一抖,一种浓浓的不安感,袭上了他的心头。 “不过杨公子都能够这般了,咱家还有什么顾及的呢!”花虞笑得开怀不已,瞧着众人看了过来之时,还呲了呲牙,一口白亮的牙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让他们心头一抖。 “可不能够让人家杨公子失望呢,是吧!?”她自说自话,也不指望有什么人能够上来答她的话。 顾南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看花虞,他也跟着看,便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只是和所有的人都不同的是,顾南安看的,并不是花虞的脸,而是花虞的那一只右手,带着手套的右手。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右手出现在了顾南安的面前之时,他的心头,忽地跳了一下。 随后沉了下去…… 他不愿意去深想,但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很不舒服的。 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花虞的手套,眼下看到了之后,心情却低落到了极点,再看花虞那嚣张跋扈的模样,似乎和许多年前,那个人没有被叶家,被现实折掉翅膀的模样。 重合在了一起! 顾南安的眼前有些恍惚。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记了,从前的那个人,竟是一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人,她天生反骨,又生了一副嫉恶如仇的性子,从小到大,没少吃过亏。 第436章 花虞疯了! 只是后来,叶家遭遇了那么多的变故,深深地受到了当时的顺安帝的打压和忌惮,她才不得不收敛起来了自己身上的锋芒。 可那只是收敛,不代表转型。 她安静了那么多年,他都快要忘记了,她从前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 眼下看到了花虞之后,才在眼前渐渐地鲜活了起来。 然而,便是如今,顾南安也不能够确认,眼前的花虞,就是她。 倒不是说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她无论在外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模样,在他的身边之时,那一双眼眸里,都是带着爱意的。 她是将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小意都留给了顾南安的人,她那么的爱着他,他实在是不相信,她会是眼前这个处处跟着自己作对,甚至用一种极为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花虞。 不、不能是她! 倘若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只怕他比起现在的杨昊,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甚至会比杨昊现在还要难受几分。 因此,顾南安看着花虞的眼神极其的复杂,既是希望她是那个人,她还活着,又不希望她会是那个人,用如此憎恶的眼神来看着他! 顾南安的这些个想法,花虞心中皆是不清楚的,眼下她只想要做一件事情,那便是让这个杨昊受一个教训。 花虞的心中清楚,对于杨昊这样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最最毁灭性的打击,那就是站在了他的顶头上,亲自将他所有的一切碾碎! 光是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呢! “呵。”花虞低低地笑了一声,她的目光,从这大厅当中的众人面上飘过,最后落在了那个杨昊的面上。 然后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自己的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好像是比划着一个什么动作一般,冲着那个杨昊,肆无忌惮地笑着,道: “两万两!” “啪!”旁边有人,竟是在这一瞬间,惊的从那凳子之上摔了下去! 两万两银子!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花虞莫不是疯了吧?”就连白玉恒身边的容澈,都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玉恒面色也有些古怪,闻言并没有回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花虞看着。 容澈会问出了这样的话来,也不指望白玉恒会有一些什么回答,他只是砸了砸舌,道: “你说,花虞不过是一个奴才,哪怕是皇上身边的奴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银子!?这可是两万两银子啊!” 容澈所在的容家,算得上是京中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京城的顶级世家,对于这两万两白银,倒是没有旁人来的这么的惊讶和恐惧。 但是! 便是容家,也绝无可能,在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上花费这两万两银子! 这哪里是在花钱,分明就是在扔钱,在砸钱,在毫不犹豫地用钱去将人给埋住了。 两万两,换成了银子,那都不知道要堆多高了。 这个花虞竟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唔,算不上很多,不如,杨公子继续?”花虞说完了之后,还冲着那杨昊的方向,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第437章 钱哪来的 “你、你……”那杨昊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咔咔咔的怪声,就好像是真的将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了一般,看着那花虞的眼睛里面,也是充满了血丝。 通红透彻,恐怖非常。 偏偏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他,花虞还巧笑嫣然,丝毫没有自己砸出来了一个天文数字的感觉,还皱了皱自己的鼻子,歪着头看着他,笑道: “杨公子这是怎么啦,不过就是区区一点小钱罢了,杨公子必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吧?” 那杨昊被她气得崩溃非常,竟是连连后退了几步,指着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却还笑得出来,轻声道: “之前杨公子不是说,别打肿了脸充胖子吗?咱家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既是如此的话,还得要看杨公子的表现了。” “别连一个奴才都压不过去,那就真的是……”她说到了这里,忽地伸出了手来,挡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一双凤眸却是灵动非常,带着一种诡异的魅惑之感,笑道: “笑掉了人的大牙去了!” “哈哈哈……”她话音一落,旁边的梁巍之,便适时的干笑了几声。 真的是干笑。 梁巍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竟是引起了这么一番大战,最后花虞还给出了两万两这样的数字。 简直恐怖非常。 偏偏他又是个愣头,只知道自己的主子说话那可是一定要附和的。 便扯着嗓子干笑了几声,回头一看许多人都用一种疯了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便讷讷地住了嘴。 别这么看着他,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而且还是神经失常了的疯子! 两万两啊! 两万两可以买下京城的一条街上的店面并着所有的下人了吧。 两万两这类似逍遥阁的青楼,都可以买下十几个了吧。 花虞…… “啪!”那杨昊在听到了花虞这样的话之后,竟是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被花虞气得气血逆流,随后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后摔了去。 “杨兄!” “昊子!”场面顿时变得发更加的混乱的,有尖叫的,有惊呼的,还有呆坐着,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看的。 “随随便便一开口,便是两万两银子,公公这个殿前司大统领当得,倒是比天下人都要舒服许多了。” 气氛一度僵硬,而就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是有人按耐不住,站了出来,讽刺了花虞一句。 花虞眼皮瞭了一下,发现又是那个最为喜欢多管闲事的白玉恒白大公子。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个白玉恒,看起来还当真是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从她入京到现在,这么几个月过去了,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针对她。 传闻当中,不是说这个人极其高傲自矜,一般情况之下,不会轻易与人多说半句话的吗? 怎么到了如今,尤其是到了她的面前,偏偏就好像是变了一个样子似的? 花虞眼眸动了一瞬,随后回过了神来,扯唇笑道: “这个事情,白公子就问对了!” 白玉恒听她此言,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第438章 数给你听 别说,这个花虞的性子,还真的是有些个神鬼莫测。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非但不去反驳白玉恒的话,反而一本正经地应承了起来。 简直令人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个什么。 “说来,咱家不过是一个小太监,在皇上登基之前,甚至都算不上一个什么有什么的人,偏巧了,就是这么的有钱!” 花虞一边说着,一边对所有的人微笑了一下。 所有人…… 听到了这样的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想要打人,看看她都说得是些个什么话! 什么叫做就是这么的有钱。 这是在炫耀吗? “这话说出去,只怕有人要怀疑了,说是一个太监都能够这么的有钱,那这天底下的人,还考什么科举,做什么官,纷纷净身入了宫就是了……”最滑稽的是。 花虞自己也知道这个话无比的荒唐,却还要把话说出了口。 “尤其是杨公子这样缺钱花的人,只怕恨不得是成为咱家这样的人才是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不遗余力的,在贬损着那个杨昊。 杨昊没有昏厥过去,被人给搀扶住了,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猛地抬起了头来,那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恐怖了。 偏花虞不在意。 还在继续往下说道: “说来,这钱啊,都不是咱家自己的。”花虞挑了挑眉,面上巧笑嫣然,却吐出了这么一番奇异的话。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不同于之前的任意一次,而是带着些冷沉,许多人脸色很是难看。 不是她的钱。 那能是谁的钱? 这个话说出来,未免容易让人不自觉地想多了去。 “那白公子肯定要问了,这个钱是哪里来的呀?咱家今儿个心情好,就一一地告诉白公子吧。” 花虞说着,微微一笑,随后转过了身去,坐在了自己方才的位置之上,拿起了她放在了桌上的小扇子,轻轻地指了一下。 “喏,那边那位,曹公子是吧,他父亲,给咱家送了几大箱子,全都是奇珍异宝,便是那银两,也是数不胜数,咱家将将才看见的时候,都给吓了一大跳呢!” 她的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抬起了扇子,随随便便地指了一下,被她指到了的那个贵公子,面色顿时煞白一片。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花虞竟是会如此的放肆。 这官员当中,偶尔有互相来往的事情,大家心里头都是清楚的,只是这个事情不能够摆在了明面上说。 所以啊,便是清楚这些个事情的人,也只是当自己不知道。 这个道理,是连那些个最为不懂事的二世祖和纨绔子弟们,都清楚的。 然而花虞却是一个混不吝,竟然在这样的场合,说起了这种事情来,如何不令人惊恐!? “这个数额,只怕早就不是两万两了,咱家也仔细地算过有多少呢,再说那位,李公子是把,他母亲不是最为擅长经商了嘛,给咱家送了些许地契铺子……” 她人一歪,躺在了那圈椅之上,一个挨着一个的说,一个一个的数着过去,让这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冷沉。 白玉恒脸色都变了。 第439章 算什么 “够了!”瞧着花虞还在继续,白玉恒终于是按耐不住,怒声喝止住了她。 这还是第一次,白玉恒在人前露出了这种模样,这位高傲的白大公子,最是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瞬间就这样土崩瓦解。 大概整个京城当中,也就花虞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能力了。 他这一声暴喝之后,花虞也停了下来,她勾唇笑了一下,眼中带了一抹戏谑,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白玉恒,道: “不是白公子自己问的,咱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你简直是不知所谓!”白玉恒面色异常的难看,容澈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是第一次瞧见他发了这么大的火,也有些个惊讶。 “错了。”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将面上的笑容收了一收,随后抬眸看向了他,轻声道: “不知所谓的可不是咱家,而是白公子你吧!?白公子是不是觉得,会画几笔画,有些个才学,便兀自标榜自己为君子?只要不符合你心中君子模样的人,你都要站出来管一管?” 花虞说这话,可以说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了。 白玉恒面色难看地看着她,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咱家和白公子无冤无仇,仅仅是你看不惯咱家的做法,你可以不看,咱家没有勉强你,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咱家的茬,咱家心中可就不高兴了。” 她说着,便将手中的扇子往桌上一扔,面上带了些许嘲讽之意,道: “咱家听别人说,白公子是一个极为高傲之人,一般人,险少能够有可以入你的眼的,偏你每一次都这么上赶着来跟咱家说话。” “不知道的……还喜欢白公子是有着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喜欢咱家呢!”她那一双勾魂的凤眼一挑,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周围的人皆惊了,用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瞧着。 这说的是什么荒唐话? 什么叫做白玉恒是不是喜欢她? 若是白玉恒真的是喜欢她的话,那岂不是龙阳…… 不仅如此,而且是口味异常重的龙阳,毕竟如今的花虞可是一个太监,连真男人都是说不上的! 许多人想明白了花虞这话的意思之后,皆是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这话实在是荒谬至极!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便是容澈这起子最最喜欢看热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白玉恒平日里最是洁身自好不过了,虽然会和他们出入这样的场合,但是这些个女子,他自来都是不近身的。 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在京中成名已久,想要和他发生一些什么关系的女子,那是多不胜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尚且能够不为所动。 怎么会和花虞所言的那般,对一个太监起了兴趣。 “白公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面都清楚,花公公这个话,只怕是有些过分了吧?”旁边也有人,附和了那容澈一句。 白玉恒在这些个贵公子当中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他人是有些个高傲,但在许多人看来。 第440章 可以道歉 白玉恒这样难得的才子,还是世家出身的,高傲是在所难免的。 而且和他接触了之后,发现这个人并不是故意在装腔作势,而是本来性格就是如此。 所以白玉恒在京中,还是有那么几位朋友的。 花虞的这个话,算是惹到了这些个人,让这些人对她是群起而攻之! “白公子不过是因为好奇,问了这么一句,你便这么咄咄逼人的,且说出了这种事情来,说你一句不知所谓,那算得上是轻的!” “不错,自己行为不端,却还要将脏水泼到了白公子的身上来,花公公,这世间哪里会有这样的道理?” 那些个人一开口,便接连站出来了两三个人,替那白玉恒辩驳的同时,还教训了花虞几句。 花虞听着,扯了扯唇,面上带着一抹讽刺之色。 “诸位说得是头头是道,好像全都是咱家的错一般,咱家做咱家的事情,可没请你们这一位伟大的白公子站出来点评,他一次次针对咱家,难不成咱家还应该跟你们说似的,对他笑逐颜开?” “你们天生喜欢受虐,爱被人骂,可别把咱家归为你们那一类人,啊?”她说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 白玉恒身边的人,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人,都属于褚墨痕党派,又跟白家有所来往的人家。 这些个人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被她这样摆在了明面上来嘲讽,脸色都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了。 “多管闲事的人,是白公子,可不是咱家,别人怎么做,怎么花钱,他都管上一管,白公子呀,恕咱家看不明白,皇上尚且没对咱家如此呢!” 原本那些个人还想要反驳花虞的话,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花虞便率先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说得是极为嘲讽,她面上更是不带任何一丝的笑意。 话里带着的危险,却让人心头一凉。 花虞将白玉恒与皇上对比,这个事情传到了皇上的耳朵当中,只怕白玉恒得要被治一个大不敬之罪了。 哪怕他再如何的了得,再如何的能耐,如何可以跟天子相比? 何况如今褚锐和褚墨痕这两个王爷的处境尚且说不上好,更别说他这种跟随在了褚墨痕身边多年的人了。 此时正是该韬光养晦的时候,传出这样的流言,对于白玉恒而言,乃是一种致命性的打击。 也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个人在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陷入了一片沉静当中。 “花公公。”白玉恒站起了身来,那一张俊秀无比的面庞之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从他的眼神当中,也看不出来他心中的想法来。 花虞挑了挑眉,抬眸扫向了他,随后淡声道: “白公子可还有什么想要赐教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她面上却满满的都是嘲讽之色。 很明显的,就是在嘲讽这个白玉恒多管闲事了。 “若是白某所说的话,让公公心中不高兴了,白某像公公道歉。”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白玉恒竟是会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第441章 忽变 给花虞道歉! 周围的人都惊了,谁都没有想到,一惯高傲的白玉恒,竟然也会有像某个人低头的一天。 “道歉?”花虞眉头一挑,她没有那些个人表现出来的惊讶之感,反而只是扯唇笑了一下,面上带着一抹轻嘲,道: “这就不必了,白公子高高在上惯了,哪是能够道歉的人,咱家也不喜欢那些个虚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揭过去了,只怕没这么简单。” 她说着,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下,道: “白公子也不必在咱家的面前刻意的装相,咱家对你,只有一个最为简单不过的要求——” 她说着,抬眼看向了那白玉恒,一字一顿地道: “闭上你的嘴,闲事莫管,懂了吗?” 这话说得,可以说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留给那白玉恒了,甚至在她的言语当中,将白玉恒说成了那起子喜欢嚼舌根的长舌妇! 这对于一惯自视甚高的白玉恒,简直是忍无可忍的事情。 花虞的这句话说出口了之后,白玉恒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看着花虞。 正想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却看见了花虞身后的一幕。 他那双眼眸,瞬间睁大,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事情惊讶到了一般。 花虞面色一凝,然而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人猛地一推。 “啪!”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变故,就发生在了一眨眼之间! 花虞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了,只是推她的那个人没有用什么大力气,所以她也没受什么伤。 她回过神来,率先抬头,看向了那将她推倒在地的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了她的身边,离她最近的那个梁巍之! “你做什么!?”梁巍之面色极其的难看,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伴随着他的这一声暴喝,花虞这才发现,他那肩头之上,血淋淋的一片,看起来极为吓人!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人…… 便是那个刚才险些昏厥过去了的杨昊! “找死!”梁巍之低咒了一声,猛地一下擒住了那杨昊的手,伴随着他的动作,杨昊手中的那个酒壶,方才从他的手中跌落了下去。 这个酒壶,是一个银制酒壶,因着追求造型,而做得很是别致,上面镶嵌了玛瑙与珍珠。 然而此时,却已经沾满了鲜血,看起来极其吓人。 刚才,就在所有的人视线都集中到了花虞和那白以恒二人的身上之时,谁都没有看见,这个杨昊满脸阴鸷地拎着个酒壶,往花虞这边走了过来。 就连梁巍之,也是在那杨昊高高地举起了那个酒壶之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只能够将身侧的花虞推开。 那杨昊的酒壶,是对准了花虞的脑袋砸下来的! 倘若这一下子,他没有将花虞推开的话,流血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花虞的头了! “梁巍之!我爹是杨友学!”那杨昊一击没中,反而被梁巍之抓住了之后,脸色变了一瞬,随后怒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老子管你爹是谁!”梁巍之额上青筋暴跳。 第442章 杀人了! 梁巍之那被酒壶砸到了的肩膀,生疼。 刚才他晃眼看了一下,只看到了那个银制的酒壶都已经被砸歪了! 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杨昊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倘若方才他没有反应过来的话,只怕花虞命都没了! 梁巍之平日里也很是荒唐,但他就算是再如何,也没有因为几句话,就发了疯似的要去杀人! 这个杨昊,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花公公,你没事吧?”这个变故,让整个大厅内是混乱一片,楚然作为逍遥阁的东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跑到了花虞的身边,想要将花虞搀扶起来。 然而他抬眼一看,却发现花虞的表情很是不对。 “可是有伤到了什么地方?”楚然心中一咯噔。 他们便是对这个花虞有什么意见,也不可能选在了今日动手,这逍遥阁是他的。 若是花虞今日真的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怕他也是难辞其咎的! 这种道理,他清楚,顾南安等人就更加明白了。 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反而让这个杨昊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 偏偏今日花虞身边只带了一个梁巍之,没像是往常那般,身边簇拥着一群人。 加上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她和白玉恒的身上,竟是让这个杨昊找到了空子,对她下手! 眼下,楚然也不清楚花虞有没有被伤到,可瞧着梁巍之那个被鲜血浸湿了的肩膀,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今日这个开阁宴会,只怕是要被毁了。 楚然面色深沉,一时间没有说话,更没有注意到花虞的动作。 等他回过神来,好巧不巧的,便看到了那刚刚才被他扶起来的花虞,竟是走到了旁边,抡起了一个红木圈椅。 随后…… “砰!”她竟是将那个圈椅猛地一下提了起来,便往那杨昊的头上砸了去! 这一声巨响,炸裂在了整个大厅当中,让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噼啪!”那好好的一把圈椅,竟是直接碎裂在了杨昊的头上! “花公公!”楚然这样的笑面虎,都瞬间变了脸色,一张脸扭曲非常,声音更是尖利无比。 “打我的人?”可此时的花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那双漆黑的双眸当中,带着些令人心悸的情绪。 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个杨昊。 刷—— 杨昊感觉到了自己的头上一阵温热之感,便想要抬手去摸。 恰好那控制住他的梁巍之,也被花虞的举动给惊住了,一时不察,让杨昊挣脱了去。 那杨昊伸出手一摸,入目便是一手黑红色的鲜血! 乍一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令得他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配吗!?”然而,花虞根本就不打算给他什么反应的机会,在他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那手上的鲜血之时,便猛地抬起了脚。 踹向了那杨昊的肚子! “砰!”杨昊头上满是鲜血,视线有些恍惚,被她这么一踹,竟是整个人都滚在了地上,砸在了身后的木桌之上,声音巨大! “杀人了——!”一声尖叫,划过了整个逍遥阁的上空当中! 第443章 动手! 喊出了这样一句话的人,是杨昊的那些个狐朋狗友。 他们看着杨昊满脸的鲜血,还吃了花虞这一脚,整个人都慌了。 “少爷!少爷!”杨昊今日带来的家丁和小厮们,纷纷挤了过来,瞧见了杨昊那个模样,脸色都变了! “花虞!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竟敢这么对待昊子,今日别想活着从这边离开!”杨昊那些个朋友,在看到自己这边,明显人数站到了优势之后。 气焰顿时就高了起来,指着花虞的鼻子,怒声说道。 平日里,都是他们这一群人聚在了一起,做一些欺男霸女的勾搭,万没有想到,竟会有阴沟里翻船的这一日。 这些个人本来性子就极为暴戾,再加上花虞今日确实是没带几个人,让他们感觉有了可乘之机。 在这些二世祖的眼中,只有他们骑在了别人头上的道理,万没有让别人在他们的面前逞能的! “来人!给我动手,今儿个谁能够弄死那个花虞,爷赏金千两!”杨昊的这一群狐朋狗友当中,有一个叫做吴建的公子哥。 跟杨家还有些个姻亲关系,吴家在京中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家族,可吴建乃是家中唯一的独苗,从小被家里所有的人捧着长大。 他的父亲,是杨友学的左膀右臂,他自小跟在了杨昊的身边,做尽了欺辱人的事情。 自以为在京中没有人能够把他们如何,气焰极其的嚣张。 在看到了杨昊那一副惨样之后,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回过神来,顺手就抄起了身边的一个东西,当成是家伙什。 杨昊身边的那些个家丁和小厮们,都听吴建的话。 此时瞧着自家少爷那一副模样,面色都极其难看,又听吴建这么吩咐,顿时便将花虞和梁巍之两个人给围了起来。 “嗤!”花虞他们这边就两个人,还有个受了伤的梁巍之,可她在看到了这么一副架势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反而只是冷笑了一下,回头轻扫了梁巍之一眼,道: “怕吗!?” “怕!?”梁巍之低咒了一声,面上颇有些个阴沉,怒声道: “老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好!”花虞闻言,低笑了一声,那一双漆黑动人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危险的光芒,随后道: “打!往死里打!今儿个既是开了这个头,不打死几个,都不像是我花虞的作风了!” 说着,也不等面前的那些个人反应过来,抄起了她面前的一盆滚烫的汤,便往那吴建所在的地方,扔了过去。 “啊!” “快让开!” “保护吴少爷!” 这一盆热汤扔了过去,吴建那边便陷入了慌乱当中,吴建反应还算快,避开了那热汤,然而手上还是被溅到了一点,疼得他是龇牙咧嘴的。 心里头对于这个花虞的恨,更是一瞬间到了十分。 “少爷,你没事……”他旁边的小厮还想要问问他有没有被烫到,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便被吴建推搡了一下。 “废什么话,都给爷打,打死那个狗东西!” “是!” 第444章 大乱子! 吴建一声令下,周围这些个人,顿时也不再犹豫,纷纷像花虞那边扑了去。 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花虞脚底就好像是抹了油一般。 这么多人朝她扑了过去,偏偏都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她似乎并不会功夫,可就是抓不着她,反而是她抓住了手边的一切,用力地往那些个人的身上扔了去。 不一会的功夫,那些追她的人身上,脸上纷纷挂彩。 至于梁巍之的那一边,就更不用说了,形式一边倒! 杨昊身边的这些个家丁还有小厮,对付一般人或许还行,然而梁巍之本身就是练家子,他的功夫并不差。 之前他挑战花虞的时候,只是中了花虞的算计,才会输给了花虞。 其实他功夫很好,一套拳法打得是虎虎生风,拳拳到肉,听着都觉得生疼,更别说那些个受了他拳头的小厮们了。 这个逍遥阁的大厅当中,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混乱了起来。 打架的,滑溜的,追人的……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害怕的! “啊!” “踩到我的脚了!” “让开,你滚开啊!” “瞎了你的狗眼吗!?” 一阵鸡飞狗跳,到了最后,那些个旁观的人,也因为无辜被牵连进来了之后,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动起了手来。 今日楚然请过来的人,都是些公子哥们。 这些个人平日里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谁都瞧不上,眼下莫名其妙挨了打,自然是要打回去。 而花虞偏巧又是一个疯的,她就像是遛狗一样,遛着那想要扑上来打她的一群人,将这些个人,往人群当中带。 让他们不断地去误伤别人,然后壮大整个打架的队伍! “……这、这,东家,这可如何是好!?”满地的食物残羹,椅子桌子摔烂了无数,就连特制的器具,都用来当成是武器。 花虞手里攥着几个茶盏,都是纯阴造的,直往人的头上怼,一打一个准! 打得那些个人脑袋开花,还要往她身边挤。 她一回身,将面前的一桌子菜都给掀翻了,追着她跑的那些个人,要么滚到了地上,要么被溅出来的菜肴打到。 一片狼藉! 楚然一张脸都青了! “如何是好!去叫人啊!打手呢!?人呢!?都是死了不成!?” 楚然平日里那一副模样,是再也维持不住,一张脸黑得可怕,急的跳脚,却时不时地还要躲避着空中乱飞的杯盏茶具。 简直是要被眼前的这一副景象给气昏过去了! “花虞是不是疯了!?”容澈和白玉恒两个人也有些个狼狈,谁也不知道,这花虞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而且还把场面弄成了这个样子! 简直是恐怖到了极点。 若不是容澈还学过了几年功夫的话,只怕他们二人都没办法脱身! “快去帮忙!”白玉恒面色极为难看,回头看了容澈一眼,忙道: “殿下也在这边,我去给殿下请几个侍卫过来,镇压一二,你看着点,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出大乱子!” 容澈闻言,有些个欲言又止。 眼下这个局面,已经是个大乱子了好吗!? 他有生之年,从未见到过! 第445章 挡箭牌 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跟市井破皮似的,扭打做了一团,场面那叫一个…… 奇葩! 容澈看得是眼睛都大了! 而那边,花虞一个人战一群!似乎还游刃有余,冷不丁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下意识地一抬眼,便对上了顾南安那一双深沉的眼眸。 花虞面上的表情,顿时便冷淡了下来。 不等那顾南安反应过来,她已经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绕到了顾南安的身后,用他的身体,挡住了自己。 “这个狗东西,今日若是被本少爷抓住了,本少爷非得要扒了你的皮!”吴建脸上挂了彩,都是花虞的手笔。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眼下只想要逮住花虞。 “花公公此举,是想要京城大乱吗?”花虞刚绕到了那顾南安的身后,便听到了他用一种极其冷淡的语气,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面色冷了一瞬,一抬眼,正好瞧见了顾南安回过了头来。 那一双一惯冷淡的眼眸当中,幽沉非常,此时正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好像是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去了一般。 “京城大乱,顾大人当真是抬举咱家了!”花虞冲着他扯了扯唇。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微笑,给了顾南安一种极其熟悉的诡异之感。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花虞已经毫不犹豫地,将他整个人往前推了去!用他的身体,去阻挡身后那一群追着自己的人! 顾南安一时不察,被她推了一个正着。 他虽然领过军,却并不会一点武功,反应速度也不如花虞的快,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身后的人扶住了! “国公爷,您没事吧?”扶住了顾南安的人,便是杨昊的其中一个小厮。 知晓这个顾南安的身份不一般,特地撇开了一切,去扶他。 顾南安只冷淡非常地看了此人一眼,目光便又落在了那花虞身上。 而此时的花虞! 却已经踩到了别人的桌上去!抬脚就把桌上的那些个菜肴,往追她的那些个人的脸上踹去! 动作无比的精准!不带任何的犹豫! 顾南安的面色,一瞬间冷沉了下来。 反应这么的迅速,甚至这么多的人,都没有抓到她,若是说她真的是一点儿功夫都不懂的话,连顾南安自己也是不相信的。 可她轻功如此了得,甚至可以完美地避开了所有人的动作。 却偏偏不还手! 这又是何故!? 记忆当中的那个人,在这些个事情之上,可从来都没有怕过谁! 这个花虞,像她,却又不像她。 顾南安的面色极其难看,一双眼睛忽明忽暗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花虞的动作却很是迅猛,从桌上,跳到了那个台子之上,台上站着柳秀才,还有那个邀月姑娘,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是苍白。 他们皆是没有见过这样混乱的场面,更加没见过如此猖獗的人。 等花虞一路跃到了他二人面前之时,两个人皆是愣住了。 花虞也不管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径直拉过了旁边的邀月。 “啊!”那邀月失声尖叫了一下,在这一屋子的男人当中。 第446章 手不想要了! 尤其的明显! “别叫!”花虞一把搂住了她的腰,邀月的身型有些高挑,比花虞要高上一截,花虞往她的身后一站,竟是又把她当成是自己的挡箭牌了! “啧!这是你们少爷最喜欢的姑娘。”她一边搂着这个邀月的腰肢,一边还要抬起邀月的下巴。 她是从邀月的身后搂住邀月的,正好邀月那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就正对着吴建等人。 那些个人瞧见了她这样的举动之时,皆是纷纷变了脸色。 “狗东西,你想要做什么!?”吴建瞧见了她的动作之后,面色也变了。 刚才杨昊那个样子,显然是对这个邀月上了心,否则也不会拿出一万两来,要买这个邀月的第一次了。 现在花虞拿邀月做挡箭牌,弄得他们也不敢轻易地上前。 邀月那张脸,就让他们下不去手了,更别说还有杨昊那一层关系在。 花虞凑到了那邀月的白嫩的脖颈边上,斜斜地一笑。 那模样,竟是比她怀里的邀月,还要美上好几分。 偏她丝毫不觉得,还摩挲了一下邀月的下巴,调笑一般地说道: “弄伤了这个美人儿,只怕你们少爷起来了,也得要和你们拼命!”花虞扯唇笑得邪肆,抚弄过那邀月的肌肤,邀月整个人都抖了一瞬。 “公、公公,奴家害怕。”邀月眼中蓄满了泪水,只想着身后的这个人,刚才还想要赎自己出去,便强打着精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希望能够引起花虞的怜惜之心,至少别伤害到她! “啧啧啧,美人儿哭起来,也真真儿是美极,放心哦,咱家可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那邀月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之后,哭得就更加的伤心了。 “吴少爷,现在怎么办?”吴建身边的小厮们也傻眼了,不知道此时是应该上去抓那花虞呢,还是就这么放过她。 吴建面上阴沉非常,一抬眼就对上了花虞那挑衅一般的目光,顿时就怒了! “你们少爷都被这个人伤成了那个样子!?还管什么女人,都给本少爷上!”他咬了咬牙,沉下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挑了挑眉,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一声暴喝—— “统统住手!” 这声音极其的耳熟,花虞听在了耳朵里,手便是一抖。 怎、怎么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她甚至顾不得眼前的这个吴建了,猛地抬眼,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 这一抬眸,她面上顿时变了。 只见逍遥阁的大门大开着,数十个人从外头走了进来,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衡! 刘衡佩剑已经出鞘,直指着花虞的方向,面上还带了些许青黑。 而在他的身后…… 一身穿着玄色长袍,长身玉立,面色俊秀到了极点,一双眼睛却好像是寒冰一般的人,走了出来。 褚、褚凌宸! 花虞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她唇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双幽沉的墨瞳,直直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你的手不想要了?” 第447章 还有你不敢的 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叫怀里的邀月,推了出去。 “啊!”那邀月惊呼了一声,随后整个人都跌入了吴建的怀中。 吴建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面色却并不好看。 “奴才见过皇上。”抬眼一看,却见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花虞,此时无比乖觉地跪了下去。 她这一句话,一下子惊醒了周围的所有人。 “见过皇上!” 这些人反应过来了之后,纷纷惊慌失措地跪了下来。 褚凌宸的出现,而且是突然出现,压根就不在任何人的预料当中! 这一下,许多人都懵了,原本闹哄哄的,似乎要将这个屋顶都给掀翻了的众人,一瞬间沉寂非常。 只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花虞所在的位置,算得上是整个大厅的正中央了,她人跪着,头也低垂着,那模样,就好像是唯恐自己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暴怒的褚凌宸一般。 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倒霉。 今日才跟褚凌宸大吵了一架,只想着出来透透风,没想到在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又被他给撞见了。 他一个皇弟,平日里不应该是忙得分身乏术的吗,怎么跟一个背后灵似的,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她一边腹诽,一边懊恼不已。 之前褚凌宸还说她喜欢女的呢,眼下她就闹出了这么一出来,只怕褚凌宸更加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了! 而且…… 花虞悄悄地拿眼扫了一下这个满地狼藉的逍遥阁内,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子都抽搐了一下。 这、这真的不是她一个人弄成这样的。 “花虞,给朕滚过来。”气氛诡异非常,所有的人皆是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在一片死寂当中,褚凌宸忽地出声,声音却冷得跟那冰渣子似的。 花虞被点了名,人先是抖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之后,也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匆匆从台上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往褚凌宸的那边走了去。 “皇、皇上您怎么来了?”之前花虞在褚凌宸的面前,气焰那叫一个嚣张,说不干就不干的气势,仿佛还在眼前。 眼下她却耷拉着脑袋,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还不是因为心虚! 褚凌宸扯唇,冷冷地笑了一下。 花虞听到了他冷哼的声音,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这一下,便看到了他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看起来便让人的心底发怵。 可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瞧着,褚凌宸似乎并不是太生气。 而是……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她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一跳,又慌忙将自己的脑袋给垂下去了。 “朕不来,你们还不把天都翻了去了!?” 褚凌宸的话一出,那些个跪着的人,顿时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花虞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奴性,差点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瞧……瞧皇上说的,咱家又不是猴子,如何翻天。”她扯了扯唇,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褚凌宸闻言,顿时就笑了。 被她气笑的!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第448章 波诡云谲 “奴才惶恐。”花虞听到了这句话里那浓浓的危险之意,也不敢胡说八道了,缩着自己的脑袋,当起了鹌鹑。 “见过皇上。”这边气氛僵硬,正好,那去楼上搬救兵的白玉恒,正领着人,走了下来,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之后,也不敢多耽搁,只忙不迭领着人一起,跪了下来。 褚凌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白玉恒见状,眼中的神色便更加的复杂的。 方才褚墨痕还想要跟他一起下来,好在被他给劝住了,若是褚凌宸看到了褚墨痕也在这边的话,只怕今日这个事情,当真不好解释。 这明面上,是楚然开的逍遥阁的开阁宴会。 然而他们心中却都清楚,这个开阁宴会只是一个幌子,用来遮挡楼上的褚锐和褚墨痕。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以来,褚墨痕与褚锐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两边明争暗斗了这么久,说实在的,便是如今要合作,他们对于对方,都不是太信任。 之前又被花虞给破坏了。 思前想后,只能够选了这么一个相对而言,算得上是较为公正的地方,用来商议大事。 这个逍遥阁虽然说是楚然的,但是却坐落于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不是褚锐的王府当中,对他们来说,也放心一些。 为了不引人瞩目,两个王爷早在开阁之前就已经到了,人就在二楼之上。 白玉恒上去的前一秒,两个人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那气氛,应该谈的还是很不错的。 他只要了几个侍卫,想着将底下的暴动压下来就行了。 白玉恒心中清楚,今日这个事情,是全然不能够闹大的。 若是真的让花虞给闹大了,只怕楼上的褚锐和褚墨痕两个,有曝光的危险。 便是不曝光,这好不容易寻着的机会,又被花虞给搅和了的话,那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就离开了这么一刻,褚凌宸就出现了。 白玉恒面色变了变,褚凌宸出现得也实在是太巧了一些,让他心头都有些个不安定。 好在褚墨痕和褚锐两个,并没有跟着他下来。 人没有出现,加上这个闹哄哄的大厅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想来,他们应当是察觉到了些许什么的吧? 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和解的事情,褚凌宸最好还是不知道为好。 眼下褚凌宸是皇上,他们便是合作在了一起,也是弱势的那一方,弱势提前让褚凌宸知晓了,并且还有所防备的话。 只怕他们想要做些什么,就更加的困难了。 出于这样的想法,白玉恒直接领着那几个侍卫,跪在了通往二楼的楼梯面前。 恰好,用这样的方式,挡住了上二楼去的路。 让他安心的是,褚凌宸并没有多看他一眼,注意力反而都集中在了花虞的身上。 这倒是一件好事……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目光一寸寸地,从花虞的身上经过,随后扯唇冷笑了一下,那幽沉的墨瞳当中,翻涌着某些个剧烈的情绪。 可却隐藏极深,不仔细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来人!” 第449章 多么自觉 他顿了一瞬之后,忽地一声令下。 “臣在。”刘衡率先一步,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躬身应道。 “将这里的所有人,统统抓到顺天府的地牢中去!少了一个,朕拿你试问!” 褚凌气势逼人,双手背负着,也不去细看这里边都是一些什么人,便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皇上饶命!” “皇上恕罪啊!” “皇上,都是那花虞先挑起来的事儿!不管小的们的事!” 那些个人一听,这还了得! 顺天府的大牢,那都是关押一些作奸犯科的小人的,他们这些个人,可都是贵公子,要真的是被抓进去,闹得一个灰头土脸的,那才真的叫做难看呢! 这一下子,许多人都慌了,顿时也顾及不得颜面,只哭喊着求褚凌宸的原谅,甚至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推到了花虞的身上。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她要是再说些什么,那就真的是在老虎的头上拔毛了。 连着几次惹火了褚凌宸,她这条小命不得玩完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话也不敢说了,任由着这些个人辩解,安静得就好像是她压根不存在一般。 “统统闭嘴!”那刘衡还没来得及回答褚凌宸的话,这些个人就闹腾了起来,他眉头一皱,怒声道: “皇上面前,容得了你们瞎嚷嚷!?来人,将这些人带走!” “是!”他一声令下,褚凌宸带来的那些个侍卫们顿时就行动了起来。 身手矫捷,迅速地将整个厅内的人拿下。 “都送到顺天府去!”刘衡冷肃着一张脸,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跟这些个人说,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还真的让人有些心底发怵。 他这个御前侍卫,本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只是平日里没有花虞那么跳脱罢了。 “皇上,小的冤枉啊!” “皇上,小的知错了。” 都是一群贵公子,这些个人哪里见到过这样的场面,顿时就嚷嚷开来了。 花虞眼皮跳了几下,瞧着这厅内的人都被抓得差不多了,她便缩了缩脑袋,抬脚往人群当中挪了挪。 她很自觉,作为挑起这个事情的人,这些个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们都进去了,难不成她还能够独善其身? 而且,在花虞看来,去牢里头,可比面对着褚凌宸这一张冷脸要好上许多。 瞧着褚凌宸那一脸的风雨欲来,花虞心里头就有些发怵。 罢了罢了,去就去吧! “站住!”谁知,她才刚刚动了一下,便听到了褚凌宸的一声冷喝。 花虞整个人都僵住了,转过了身来,扯了扯自己的唇,看向了那褚凌宸,轻声道: “皇上?” “你倒是自觉,朕让你走了吗?”褚凌宸眯了眯眼睛,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却没了下午那中暴怒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瞧着这样的一个他,花虞只觉得心中更加的不安了。 她扯了扯唇,头一次扮演起了乖巧,道: “这……这事也是因为奴才而起,惹得皇上生气,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去受罚!” 瞧瞧她这个话说得是多么的大义凛然。 第450章 隐藏之事 褚凌宸当即就笑了,扫了她一眼,道: “谁说朕就原谅你了,进地牢,那是便宜你了!”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咽了一下口水,还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褚凌宸毫不犹豫地将头给扭开了,只道: “回宫!” “是!”刘衡忙应承了下来,这个时候他也不敢给花虞说话,只低垂着头,应了一声,随后对花虞使了一个眼色。 花虞…… 她怎么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不知道褚凌宸此番会怎么处置她。 只这个时候,褚凌宸在气头上,连那些个贵公子都处置了,别说是她了,她也不敢多言,见状,虽是心头不愿,却也还是乖顺地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 走出了这个逍遥阁当中,上了褚凌宸那一辆明黄色的马车。 与褚凌宸一并离开。 …… “哒、哒、哒。”马车有节奏地行走在了路上,此时夜已经深了,周围都很是安静。 褚凌宸上了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完全都不搭理花虞。 花虞眼观鼻鼻观心,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眼去看褚凌宸面上的表情,然而褚凌宸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唯独那一张好看得过分的俊颜,在夜色之下,带着些许诱惑力。 花虞看了几眼之后,便不敢再看。 只端着架子坐着,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美好原则,由衷的希望,褚凌宸今日一直都这个样子,最好不要搭理她。 那就万事大吉了。 思及此,花虞一颗心松缓了不少,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正准备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却没想到,她旁边的车帘,忽然被人给掀开了。 花虞一转过头,便看到了刘衡那一张放大的脸,顿时被吓了一跳。 “皇上。”刘衡没跟她多说些什么,只扯唇笑了一下,随后便满脸严肃地看向了褚凌宸。 他一出声,那闭目养神的褚凌宸,顿时便睁开了眼睛。 花虞心头一跳,褚凌宸这一睁开眼,还真的是有些个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的感觉。 就是她,心头都被震撼了一瞬。 “如何?”褚凌宸面色淡淡的,也没有看到,反而只是有所感觉一般,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属下让人盯着逍遥阁的那边,前院和后院都放了人,如同皇上预料的一般无二,皇上离开了之后,恒王与楚王,便相继从逍遥阁的后院当中离开了。” 花虞原本还有些不明所以,可在听到了这个刘衡所说的话之后,她的面色便变了一瞬。 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今日的这个所谓开阁宴会,有些个奇怪。 一个青楼罢了,就算是楚然开的青楼,来了这么多人捧场,也实在是太古怪了。 而且,竟是还有褚墨痕的人,看着他们所坐的位置,显然是很受楚然重视,才会这样的安排。 原来竟是还隐藏了这么一出。 只怕什么开阁宴会是假,让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友好地会面才是真的吧? 花虞眯了眯眼,面上有些许危险。 第451章 银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若是这样的话,褚凌宸会忽然出现在了这里,也并不奇怪了。 只怕是他早早地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可笑那二人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只怕对于这些个贵公子们的处罚,也不是随便来的。 花虞的眼眸深了一瞬,目光复杂。 “不必管了。”褚凌宸听到了刘衡的话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反而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是!”刘衡也不多问,他作为褚凌宸的心腹,一直都在褚凌宸的身边待着,自然清楚,有些个事情,不该自己问的,最好别问。 他只需要去做褚凌宸吩咐好的事情就好了。 别的事,没有那么的重要。 车帘被刘衡放了下来,刘衡离开了之后,整个车厢内又变得无比的安静了。 只是这一次,褚凌宸并没有再次闭上眼睛,反而拿眼盯着花虞瞧着,那目光当中,带着某些个深沉的意味。 花虞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便只能够率先出了口,轻声道: “皇上英明,竟是这么快就发现了恒王与楚王的事情。” 这话可以说得上是谄媚了,还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奉承意味。 褚凌宸听到了之后,并没有多高兴,反而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蠢?” 花虞…… 好吧,她在去逍遥阁之前,确实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问题。 只是说来这也是巧了,她因着和那个杨昊竞价,闹出了这么一番事故来,搞得整个逍遥阁是鸡犬不宁,也正好给了褚凌宸出现的理由。 褚凌宸不应该感谢感谢她吗? 还这么凶! 褚凌宸若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的话,只怕要被她气死了。 她简直是什么混账事情都做,到了如今,竟是还觉得自己做出的这些个荒唐事,帮助了他! 花虞这个脸,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花虞心里也有些个自知之明的,没有赶在了这个时候开口。 “花虞,朕倒是不知,你竟是个有钱的,随便一出手,便是两万两白银,买什么,一个青楼女子的初次?” 就在花虞思绪纷飞的时候,褚凌宸忽地冷笑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巨变,随后阴沉着一张脸,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 连这个他都知道!?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那叫一个精彩。 褚凌宸这都不叫做背后灵了,他是长了一双天眼吧? 就没他不知道的事儿! “皇、皇上,这个事情,奴才可以解释的。”倘若白天,她与静荣的那个事情,她是真的无辜的话,逍遥阁内一执万两,就是为了博得美人儿一笑。 这个事情真的是她做得。 花虞想到了白天褚凌宸的那个反应,顿时一阵头大。 只觉得自己在他的心中,只怕是彻底沦为了一个有着特殊癖好,对磨镜有着某种深沉的执着的人了! 这! 这可真的是误会啊! “解释什么?这银子不是你想出的?莫非是银子还有了自己的思想!?” 花虞…… “不!奴才绝对没有这么想!这、这个头牌其实吧!” 第452章 新增加项目 “其实,是梁巍之喜欢!”花虞一拍大腿,脑子灵光了一瞬,顿时给出了这么一个自己自觉完美的解释来了。 褚凌宸闻言,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模样,只差没在脸上写几个大字—— ‘编,朕看着你继续编!’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梁巍之出身并不一般,却在奴才的手底下做了一个最最普通的侍卫,奴才想着,他那样出身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并不容易,自然是他有什么要求,就尽量的满足了!” “朕原是不知,你还是个这么好心的主子,能去满足你手底下侍卫的每一个要求!”褚凌宸听着,冷笑了一下,忍不住出声讥讽了她一句。 “那是你不了解我。”花虞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是吗?”没想到,褚凌宸却听得清楚明白,直接就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吱——” 正好,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皇上,已经到宫中了。”外头的刘衡,声音无比的恭敬。 花虞心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抬起了头来,便对着那褚凌宸笑着,道: “皇上还请先回宫中吧!” 褚凌宸知晓她这是想要转移话题,顿时便冷哼了一声,他眼中带着一抹深沉,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之后,便抬脚从马车当中走了出去。 褚凌宸一走,花虞顿时便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在了自己所坐的位置之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褚凌宸刚才的那个眼神,实在是有些危险。 分明他说话的模样,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脸色阴沉了些许。 可看在了她的眼中,她却只觉得心头直跳,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还磨叽,你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没等花虞想明白,外头便传来了褚凌宸催促的声音,她愣了一瞬,顿时反应了过来,忙道: “来了来了!” 是再也分不出精神去想别的事情了,一路小跑着下了马车。 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回到了宸心殿当中。 花虞还在心中思虑着,褚凌宸这个状态有些不对劲了,谁知一抬眼,便瞥见整个宫殿里面,除了她和褚凌宸,再无一人。 她心中咯噔一声,心里头的那一股不安,顿时就放大了无数倍。 她也不敢去看那褚凌宸,只忙不迭低下了头去,又一次装起了鹌鹑来了。 褚凌宸此时就坐在了他那一张巨大的龙床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虞。 瞧着花虞那一副若有所觉的模样,他便扯了扯唇。 眼下才知道害怕? 只可惜…… 晚了! “过来,给朕宽衣。”他盯着花虞看了许久,是一直看到了花虞头皮发麻,整个人极其的不自在之后,这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闻言,面上抖了一瞬。 随后仓皇地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宽、宽衣? 这可是之前都没有的项目啊! 怎么今日上来就宽衣,这也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她唇角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很大,就这么盯着那褚凌宸,一副傻眼了的样子。 “嗯?”褚凌宸冷声哼了一下。 第453章 惩罚 “奴才遵旨。”被他那么冷眼扫了一下,花虞心头便是一抖,当即扯了扯唇角,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挪着步子,往他的身边去了。 褚凌宸见状,也不站起身来,只眼含戏谑,面带玩味地对着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花虞瞧着他这个姿势,心头便是一抖,只低下了头来,去寻找他的腰带。 褚凌宸今日穿的这一件衣服,腰带系在了背后,她得要绕过了褚凌宸的身子,才可以够得着那个腰带。 偏偏褚凌宸坐着一动不动的,只拿那一双极其富有侵占性的眼睛,扫视着花虞。 花虞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也不敢去问他这是何意了。 只咬了咬牙,伸出了手去,就好像是主动拥抱着他一般,环抱上了他的腰身。 褚凌宸看着花虞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眼中顿时便划过了一抹深意。 还未等花虞将那腰带解下,就已经将花虞整个人,按在了自己的身下了。 花虞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了之后,却已经被褚凌宸按在了身下,动弹不得! 她面色动了一瞬,这才察觉到了褚凌宸的意思,刚想要开口,却被褚凌宸掠夺了自己所有的呼吸。 他的唇舌很烫,就好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一般。 带着浓浓的侵占意味,这样的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要更加的用力和深入。 花虞一时间,竟有些推拒不得。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倒在了他的身下,任由着他为所欲为。 在褚凌宸扑过来的一瞬间,花虞本以为,他就跟往常一般,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泄了心头的恨。 可事实证明,是她错了。 当她整个人被剥光,褚凌宸蓄势待发之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一次,褚凌宸,是要来真的。 “皇、皇上!不可!”反应过来的花虞,是惊的一头的冷汗,她忙不迭坐了起来,想要将褚凌宸整个人推拒开去。 “听话,乖。”褚凌宸抚了抚她的脑袋,凑了上来,在她的唇边,印上了火热的一吻。 可花虞都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了,此时哪里还肯让他糊弄过去。 只慌忙着想要将他整个人推开了去! 偏她被褚凌宸吻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手脚都是软的,本身力气就不如褚凌宸的大,眼下做出了这样子的动作来,落在了那褚凌宸的眼中。 仿佛就像是与她玩闹一般,让他内心当中的渴望,是更深了。 不等花虞反应进来,他便死死地按住了花虞整个人…… “皇上!您之前答应过奴才的!”花虞制止不了他,也知道他今日是存了心思,想要办了自己。 便只能够拿之前褚凌宸跟她的承诺来说事了。 褚凌宸原本还足够的温柔,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他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冷笑了一声,道: “朕是答应了你,但是为了让你能够早些接受朕,而不是让你去外面勾搭别人!你既是都不听话,朕为何还要信守承诺。” “皇上!”花虞整个人都惊了,她此时顾不得什么骨气之流的了,骨气也不能够当成清白使啊! 第454章 混蛋 只忙不迭道:“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知错了?”褚凌宸挑了挑眉,那一双幽幽的墨瞳,牢牢地笼罩着她。 花虞连连点头,就怕自己的动作慢了一瞬,他就直接动手了。 “可惜,晚了!”伴随着这一句话,是褚凌宸毫不犹豫的进入。 “啊——” 一声惊呼,划破了宸心殿的上空。 外面的孙正听到了这个声音,面色一变,当即就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刘衡瞧着他这个样子,忙叫住了他。 “刚才那个……你没听到吗?”孙正愣了一下,顿住了脚步,忍不住看向了他。 “听到了。” “那你还?” “皇上的事情,不是咱们可以管的了的。”刘衡冷眼扫了他一下,孙正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先是整个人都愣了一瞬,随后反应了过来,便也止住了脚步。 不敢往里头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刚才那声惊呼,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做好皇上吩咐的事情就够了。”刘衡轻声说道。 孙正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只觉得他面色有些复杂,却也不敢多问,想了一下,便迟疑地点了点头。 “日后,对花公公恭敬一些。”刘衡只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要起身离开。 孙正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知道刘衡是皇上的心腹,他所说的话,大抵都是没有错的。 刘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 花虞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日后的女主子。 而且还是第一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对于花虞的身份,刘衡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平日里她和皇上荒唐的时候,他们都在外面守着,前几日,皇上甚至让他吩咐了人,去找内务府,做一套极其精致的女装。 有些个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对于刘衡来说,花虞是个女子,总比她是个太监来的好,只要皇上喜欢,别的什么都合适。 外面静悄悄的,再没有人说话了。 而里面的花虞,却好像是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在褚凌宸真正地冲进去之后,便也放弃了挣扎。 她自己清楚,用那种办法来搪塞褚凌宸,到底算不上一劳永逸。 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不吃才是不对的。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就已经…… 褚凌宸若是铁了心要她,她是反抗不得了,就好像是此时,她只能够被动地承受着褚凌宸的热情,被他引领着,在一片深海当中,起起伏伏。 声音都叫得嘶哑了。 这个男人尚且不愿意放过她,一次又一次,好像是要将今日在她身上受得气,都给找补回来一般。 到了最后,花虞连骨气都不要了,只他说什么,她便能做些什么,只求他能够快些结束,放过自己了才是。 她却不知道,她那一把娇软低沉的嗓音,对于褚凌宸来说,亦是疯魔的根源。 她越是求饶,他就越是兴奋。 这一夜,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漫长来了。 最后,花虞整个人都被他弄得迷糊了,脱力地昏厥了过去,临昏厥之前,还不忘记骂上一句—— “褚凌宸,你混蛋!” 第455章 花虞的恼怒 翌日一早,花虞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给拆开了又重新装上去一般。 尤其是有一处,火辣辣的疼,简直是人生不能承受之痛。 “醒了。”一个极其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响了起来。 花虞抬了抬眼皮,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满面春风,那一张本就妖孽的俊脸,看起来又平添了几分诱惑力。 花虞瞧着他这一张脸,心口便是一堵,她征战沙场那么多年,还没受过这么憋屈的伤呢,不对,这也算不上伤! 总归,还没有人这么欺负她过! 褚凌宸这个混蛋! 她越想越生气,连自己这哪哪都疼的身子都顾及不了,腾地一下,便翻过了身去,用自己的背,对着褚凌宸。 褚凌宸瞧着她这一副表现,唇边便浮现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就连那一双动人心魂的墨瞳当中,也染上了细碎的柔光。 这神色一闪而逝,花虞翻过了身去,压根就没有看到。 “生气了?”褚凌宸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目光落在了她那漂亮的后背之上,深邃非常。 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尝到了女子的滋味儿,万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美味。 对她,他简直是要不够。 昨晚她都已经哭成了那个模样了,那是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流露出来的柔软之色,可他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这么多年来,褚凌宸都要以为,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失控了。 没想到,眼下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花虞。 让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都变得土崩瓦解了起来。 “别碰我!”他的手才刚刚放上去,花虞便不耐烦地给弹开了。 没成想用力过猛,带动了她这僵硬的身子,顿时疼得她是龇牙咧嘴的。 “禽、兽!”这不疼还好,一疼,花虞就更加生气了。 她恨恨地骂了一句,也不管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了。 褚凌宸可不就是一个禽、兽吗? 而且,还是衣冠禽、兽! 丧心病狂! 不讲道理! “还有更加禽、兽的,你要不要试一试?”没成想,这男人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非但不生气,还凑到了她的耳朵边上,吐着热气,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光是一听,就觉得眼前一黑。 昨天晚上绝对是她这么多年来,度过的最难受的一晚上。 叫得她嗓子都哑了。 这个男人就跟疯了似的。 哪里像是一个皇帝,分明就像是一个疯子! 虽然后来他耐着性子,让她也感觉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滋味,可到底还是给花虞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没错,她就是幼小的心灵,就是创伤了! 怎么样吧!? “不行!”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顿时就黑下了脸,也不管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便直接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再弄下去,皇上就等着给奴才收尸吧!”花虞黑着一张脸,用一种颇具警告意味的语气,怒声说道。 第456章 让她胡闹! 褚凌宸一听这个话,顿时就笑了,他伸出手,一把将花虞揽到了自己的怀里。 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环抱住,还要将他的头,放在花虞的脖颈之上,两个人之间,顿时不剩一丝一毫的缝隙。 花虞有心想要将他推开,可她压根就没有多少的力气,更别说那还颤抖着的两条腿了。 拒绝不得,就只能够任由着他这么抱着自己。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朕不过就是多要了几次。”褚凌宸的声音里,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慵懒之感。 他说话的时候,还轻笑了一下。 花虞不看,都能够知道此时他的面上,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她有些气结,忍不住道: “多要了几次?皇上,您是皇上!不是什么土匪,你只是这样子的行为,叫做什么吗!?霸王硬上弓!这是土匪才会做的事情!” 花虞心里这个火气啊,是怎么样都止不住,还越想越生气。 可不是嘛,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占了身子,偏偏这个男人还一点儿悔意都没有,看起来是十分的怡然自得。 简直是要气煞人也! 她这话一说出口,身后的褚凌宸沉寂了一瞬,花虞冷哼了一声,也不管他,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情绪。 没想到,她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呢,整个人却一下子,被人翻过了身来。 他们两个人的姿势,一下子变成了她躺在了他的身上,他那双大手,还死死地搂着她的腰肢。 “你做什么!?”这一番动静倒是没有吓到花虞,只是让她的恼怒,又多添了几分。 她抬手想要推开褚凌宸,却发现没有了武功的自己,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努力了半天,也不过是白费劲罢了。 “霸王硬上弓!?”褚凌宸低下了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一双墨瞳当中,泛着些许危险之色。 花虞瞧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 又是这样的表情。 昨天见到褚凌宸的时候,她还在奇怪呢,因为褚凌宸并不像是她想象当中的那么暴怒! 然而后来呢! 花虞一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心痛非常。 她早就应该知道,像褚凌宸这样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哪里会轻易地就放过了她去!? “朕是不是应该身体力行地教你,何为霸王硬上弓?”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花虞,勾了勾唇。 只是那个笑容,落在了花虞的眼中,瞬间让她拉起了警钟! 她是真的受不住了,褚凌宸要是再来一次的话,她只能够死给他看了! “不用了!”这么一想着,她便生硬地转开了自己的头,不看那褚凌宸。 褚凌宸却注意到,她那一张白嫩嫩,俏生生的小脸上,浮上了两团酡红。 看起来十分醉人。 他勾唇笑了一瞬,忽地低下了头来,凑在了花虞的脸颊边上,轻轻地落下了一吻。 这吻,吻得是无比的轻柔,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并不是那么的动听。 “朕不要了你,莫非要等你同那些个女子胡闹了去,两万两白银,嗯?” 第457章 迟早的事 花虞听到他又一次提到了那两万两的事情,心头便是一哽。 都怪梁巍之那个愣头! 要不是他发了神经,说是要拍下什么头牌的初次来送给她,那她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而跟那杨昊斗上气。 若是她没有斗气的话,只怕昨天晚上也不会就这么白白地丢了身子。 梁巍之这个蠢货! 花虞在心中暗骂了几句,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错,便是自己的错,那也要推到梁巍之那个愣头的身上去! “小花儿,朕宠着你,以后也愿意纵容着你,但有些个事情,莫要做得太过了,触及了朕的底线,朕就如同昨日一般,用这种方式罚你!” 褚凌宸说着,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他凑了过去,啃了花虞的耳垂一下,轻声道: “还是说,你一再地惹恼朕,为的就是想让朕,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花虞…… 他才想! 他全家都想! 她避之不及,还主动凑上去! 又不是脑子不好! “乖一点,你是朕的女人,朕都已经答应你了,让你继续做殿前司大统领,不在此时将你收入后宫,你还与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牵扯在了一起,这就不乖了。” 花虞扯了扯唇。 若是让那个处心积虑,想要爬上褚凌宸的龙床的静荣,听到他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她,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这么一想着,她面上倒也松缓了一些。 不过褚凌宸这个占有欲也实在是太恐怖了一些,什么女人,她很正常的好不好! “皇上,你是位明君,又不是什么暴君,昨天我还没解释呢!”她有些愤愤然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经历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她连自称都变成了‘我’,偏褚凌宸也不在意,就这么由着她去了。 “哦?”褚凌宸闻言,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昨日那个头牌,是我竞价的不错,不过我本身是一个女人,就算是再千娇百媚的女人,对我来说,那也是没有任何诱惑力的,竞价不过是因为梁巍之喜欢那个头牌罢了!” “你倒是个好主子。”褚凌宸听了之后,冷哼了一声。 他作为皇上,都尚且没有收到花虞的礼物呢,别说是两万两的东西了,二两银子都没有! 她对那个愣头,倒是极为舍得。 花虞愣了一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褚凌宸的意思。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褚凌宸这个样子,和他平日里那邪肆的模样,都是大相径庭的。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人对于一般的东西,尚且有着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和洁癖。 更别说是女人了。 他目前只碰了花虞一个女人,自然是不想要花虞做出任何的越距行为来。 只是花虞也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想法,她得要守住眼下的位置,更需要褚凌宸的宠爱。 不管这个宠爱,是对于臣子的,还是对于他的女人的。 眼下的她,都不能够离开了这一份宠爱去,否则别说是报仇了,只怕褚凌宸说一声不高兴,她都要被京城那些个蠢蠢欲动的人们,给撕个粉碎! 第458章 她的解释 这么一想着,她的心态倒是平和了一些。 褚凌宸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女子,又对她起了心思,她想要继续下去,两个人之间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她很是不情愿,但到底是褚凌宸用他的强势,帮助花虞迈出去了这一步。 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总比拖延了许久之后,她不得不主动给褚凌宸献身的好。 眼下虽然是被他有些压迫地得到了,可正是因为这一份压迫,才让她有了和褚凌宸谈条件的理由。 顿了一瞬,她方才道: “皇上莫不是以为,我花这么多的钱,都是为了那个梁巍之吧?” 褚凌宸闻言,只拿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墨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他虽是没有搭话,但是花虞清楚,他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没错。 她冷哼了一声,道: “那皇上可就冤枉我了,我可不是那一种无缘无故就能够为了旁人一掷千金的人,昨日竞价之时,看起来只是为了那个头牌罢了。” “但其实,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那个杨昊,想要让他颜面尽失,最好惹恼了他,做出些什么个事情来才是。” 褚凌宸听到了她这一番话之后,面上还是淡淡的,然而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其实花虞的有些个打算,褚凌宸也不是全然不知道,只是,这种知道,并没有花虞这么软软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用这起子勾人的嗓音,说出来的好。 花虞没听到褚凌宸的声音,却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道: “事实证明,杨友学养出来的儿子,确实是个草包,而且还是个冲动易怒的草包。” 她说到了这里,忍不住勾唇冷笑了一下。 昨天若是那杨昊最后忍住了的话,他便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因着之前的那些个仇怨,花虞对于杨昊这个人呢,也算是有些个了解了。 此人最最好面子不过的了,若是轻易地落下了颜面,那才是真正的叫他难受。 只怕心中抓心挠肝的,恨不得将花虞杀了才是。 后来也证明了,花虞的认知是对的,这个杨昊不仅是爱面子,而且是已经到了某一种程度。 否则不会在昨日那样的场合,就对她动手。 恰好,这也给了花虞收拾这个杨昊的理由。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今日虽然不早朝,只怕已经有许许多多的大臣,等着要见您了。” 她回过了神来,勾唇邪笑了一下。 褚凌宸瞧着她这一副焉坏焉坏的小模样,顿时就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皇上!”花虞一时怒了,这好端端的还说着话呢,又开始毛手毛脚了起来。 “见朕做什么。”褚凌宸压根没将她的这一点小恼怒放在了眼里,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瞧着,目光深邃。 花虞闻言,顿时也抬眼与他的对上了,道: “自然是找皇上告状了!” 她说到了这里,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词儿我都给他们想好了,无异于说我恶毒嚣张,在逍遥阁内聚众闹事!” 第459章 他的安抚 “还伤害了杨友学杨尚书那了不起的儿子!”花虞说到了这里,便嗤笑了一声,道: “早知道,我就应该下手狠一点,直接要了那个杨昊的命才是!” 她竟是当着褚凌宸的面儿,就能够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 偏褚凌宸听了,也丝毫的不生气,甚至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你如何又与那杨昊结仇了?” “我跟杨昊没仇。”花虞闻言,皱了皱眉头,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对上了褚凌宸的眼睛,看起来是极其的纯良。 但其实她真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几个心中皆是清清楚楚的。 “只是没仇,还不允许我单纯的看不惯他了吗?”花虞冷哼了一声,这话说得,那是真真儿的嚣张跋扈了。 可以说,是丝毫没有把那个杨昊放在眼里,甚至带了一些草菅人命的味道。 褚凌宸听了之后,眼中深了一瞬,却并没有斥责花虞,反而将她往自己的身上按了一瞬! “皇上!”花虞顿时又怒了! 褚凌宸这个变态什么毛病! 找骂是不是!? “这么多来朕跟前告你的状的人,你说,朕要如何处置。”没成想,褚凌宸却只是轻轻地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 她怎么知道他要怎么办? 她若是啥都知道的话,还不直接就去当皇上了?她还当什么太监呢! “奴才不过是个太监罢了,皇上如何处置,哪是奴才可以轻易置喙的?”她冷哼了一声,面上的表情还是不大好看。 “你便是个太监,那也是朕宠着的太监,旁人轻易动不得。”没想到的是,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竟是一反常态的,摸了摸她的头。 神色当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宠溺。 花虞面上动了一瞬,忍不住拿眼去看他。 这是什么? 昨晚之事的补偿? 她一时间没有察觉到,竟是将这一句话给问了出来。 褚凌宸闻言,微眯了眯眼睛,面上看不出来喜怒来,却深深地在她的唇边印上了一吻,道: “朕的女人,朕当然要惯着,只是……”他略微退开了些许,那一双幽沉的墨瞳,便对上了花虞的眼眸。 “日后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无论男女,你若是与旁人过分亲近的话,朕有的是法子罚你,知道了吗?” 他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花虞一眼。 显然,他口中的那个‘惩罚’,便是昨天晚上花虞所经历的那些个事情。 花虞面色动了动,总归都是要被吃的,昨晚被吃了之后,还换回了这样的好处,她心中的火气,顿时也降下去了大半。 褚凌宸在她的眼中,也没有那么的面目可憎了。 “皇上既是这么说,那奴才便等着皇上给奴才一个交代了。”她目光闪烁了一些,不过口气到底还是缓和了下来。 不像是之前那般,说话的口吻都是冲的了。 “先不急。”褚凌宸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忽地道: “还有个事情没做。” “什么?”花虞一脸的不明所以。 他却忽地凑了过来。 第460章 亲近 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她闻言,一张面上顿时就红了。 心中暗暗啐了他一口,面上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最困难的那一步,褚凌宸都已经帮她跨出去了,如今,她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皇上说话算话?”她抬眸,那双漂亮的凤眸当中,闪烁着某种情绪,看得褚凌宸喉头一动。 “自然。”他点下了头来,再也不等花虞说些个什么,便直接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宸心殿内,又一次响起了暧-昧的声响。 这一次的褚凌宸,尤其的温柔,比昨晚的急切,还带着些许惩罚意味的,要耐心上许多,也让花虞第一次感觉到了鱼水之欢这个事情的乐趣。 虽然她还是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有趣的,但耐不住褚凌宸一再的索取。 两个人一直胡闹到了午后,他才放开了她去。 还纡尊降贵的,亲自给花虞洗了个澡。 虽说在花虞的眼中,他不过是打着洗澡的目的,吃豆腐罢了。 但是这个事情对于褚凌宸而言,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了。 “皇上今日一直待在奴才的身边,若是让那些个大臣们知晓了,只怕又要骂奴才是个妖女了。” 褚凌宸将花虞从浴池当中抱了出来之时,花虞拿手圈着他的脖子,轻哼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有了这一回事之后,她在褚凌宸的面前,都放松了许多,说话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及。 嗓音慵懒,是一直酥软到了褚凌宸的心底。 “妖女?”褚凌宸将她放在了龙床之上,从旁边取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盖在了她的头上,替她擦拭着那长发上的水珠。 “这历朝历代,那么多的妖女,谁跟你似的,什么都不会?”他动作轻柔,花虞竟也没有阻止他,就这么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帝王服务。 只是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之后,她险些没被呛着。 死变态! 普天之下,有哪一个帝王,可以面不改色的和人说别人的床上功夫的? 花虞简直给他跪了! “……可那些个大臣等皇上一整天了,皇上也不露面,只怕不好吧?”在耍流氓这个事情之上,花虞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天分。 对于褚凌宸所说的话,她也只能够强行岔开了话题去。 “这么喜欢等,就让他们等着。”褚凌宸面上带了一抹邪肆的笑容,那一双墨瞳更是显得深不见底的,令人望而生畏。 “你不是说朕是个明君吗?既是个明君,那必然不能让你白白付出了。”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花虞…… 还什么明君呢,他就是流氓好吗! “皇上。”气氛正微妙呢,外头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褚凌宸的动作一顿。 “奴才自己来吧。”花虞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帕子,褚凌宸这皇上做得很好,擦头发可就不咋地了…… 让他这么继续下去,她真的成一头乱发了。 褚凌宸见状,倒也不坚持,只冷下了面庞,道: “何事?” “回皇上的话,杨尚书杨大人求见。”外面的孙正恭声答道。 杨友学? 第461章 请罪的态度要有 花虞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昨天晚上那个混战,说起来,其实受伤最为严重的,就只有那个杨昊罢了。 要知道,杨昊可是被她用椅子给砸了一下。 她没了功夫,手上的力气是大不如前,若是从前杨昊被她这么砸了一下的话,只怕脑袋都能够给他砸坏咯! 不过便是如此,也足够那杨昊受得了。 这些个人当中,花虞心中清楚,只怕杨友学是最为着急的。 杨昊可是杨友学的宝贝儿子呢,如何能够就这么白白被人给打了? 那杨友学自持身份,此番必定会找她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这人来的这么早。 花虞还以为,这个杨友学,起码的耐心还是有的呢。 “他来做什么?”褚凌宸面无表情,冷声问道。 “皇上,罪臣教子无方,特来请罪!”然而回答褚凌宸的,却不是那孙正。 反而是杨友学自己。 花虞一听杨友学这个话,顿时就挑起了眉头。 哟,几日不见,这个杨友学的脑子倒是灵光了,还学会了以退为进! 他分明是来告状的,却只说自己教子无方。 若他是褚凌宸身边得力的大臣的话,便是褚凌宸今日知晓了逍遥阁内乱战的原因,只怕也会见他一面。 花虞勾了勾唇,面上的笑容有些邪肆。 不等褚凌宸开口,她竟是抢先道: “既是来请罪的,那便得要有请罪的态度,在外头跪着吧!” 此言一出,外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这殿内,褚凌宸则是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皇上不是说,昨天晚上奴才辛苦了吗?还不能让奴才撒撒气了呀?”她瞧着褚凌宸这样的神色,顿时唇角一弯,主动投入了褚凌宸的怀抱。 褚凌宸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唇边的笑容就更大了,他咬了花虞的耳垂一下,轻声道: “你怎么就辛苦了?躺着辛苦了?” 花虞一时间被他这流氓话惊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极为清楚。 那便是褚凌宸并没有追究她方才说的那番话,这是真正的纵容。 她勾唇一笑,这一次的笑容,就真的是发自内心了,早知道和褚凌宸睡一次,他就能够变得这么的好说话的。 她肯定会说服自己,早些爬上褚凌宸的床的! “哪里不辛苦?我还疼着呢!”而花虞这样的人,当真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 听到了褚凌宸的话之后,竟是无比娇气地开了口,说自己的身子疼着呢。 这倒也不是什么假话,褚凌宸这个童男那是真的恐怖,昨晚上花虞就没怎么休息过,今儿一早又来了一次,她有些吃不消了。 尤其是那承受的一处,疼得不行,她估摸着都肿了。 眼下这样的一个好机会,她当然是要借题发挥一番了。 “你不是精通医理吗?眼下这般,应该如何调理?”她故意撒娇,褚凌宸却只当不知,只因他刚才给花虞洗澡的时候,也却是看到了花虞那一身印子。 她皮肤娇嫩非常,自是受不得他那般对待了。 “奴才调配了一款药,名叫醉枝。” 第462章 帝王服务 “虽是并不是用来调理这等问题的,不过应当也有奇效才是。”花虞顺着他的话往下答,用自己那一双魅惑的凤眼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褚凌宸今日倒也当真不同,许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让他对花虞多了许多的怜惜,闻言也不管花虞心里打的是什么坏主意,便只是高声道: “来人,去花公公的房中,将她调配的药,都给取过来!” “是!”那外面的人,打从花虞吐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眼下听到了褚凌宸的话之后,方才有人应答了一句。 花虞没想到褚凌宸这么上道,她调配的药,药性都并不是太独特。 用来弄身上的这一点印子的话,这些个药都是可以用的。 她特意挑了醉枝,是因为醉枝这个名字最为独特,便是外面的那个杨友学听到了,也绝对猜不到是什么药。 只会以为,她也受伤了,还抢先他一步,让皇上知道,皇上亲自让人给花虞拿药,对比他那个跪在外头,可不是成为了鲜明的对比吗? 她调配的药,都用黄纸写了药名,贴在了瓶身上面,也不怕褚凌宸派过去的人找不到。 没想到的是,褚凌宸直接让人将所有的药都给拿过来。 花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便是名正言顺的,在给花虞撑腰了。 “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一会就别嚷嚷着疼了,嗯?”褚凌宸抬眼扫了她一下,花虞立马就焉了。 忙不迭缩起了自己的脖子,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暴君! 就算她制药的功夫再如何了得,也实在是承受不得他这几次三番的索求啊! 不过这个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说的,这要是真的说出口的话,褚凌宸估计立马就能够把她给办了! 算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去取药的人速度很快,本来花虞就住在了这边的偏殿当中,离得不远,动作自然快了。 送药进来的是孙正。 花虞连人的面儿都没见到,褚凌宸只让她在床上躺着,他亲自去了外殿去。 这有人抢着活干,花虞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懒洋洋地躺在了床上,听到了褚凌宸淡声吩咐了那孙正几句。 孙正也是个妙人,绝口不提外面跪着的杨友学,只将药双手奉上,便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褚凌宸复又抬脚回来了,坐在了床上,让花虞脱掉衣服,亲自给花虞上起了药来。 今日这个帝王待遇,当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了! 除了被褚凌宸多摸了几把之外,还真的没什么不适应的,就连涂药的动作,也是轻轻的,花虞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褚凌宸这样的变态,竟然也会有温柔的这一天。 这药香扑鼻,加上背后的人动作实在是轻柔,花虞竟是这样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花虞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身上都轻松了许多,抬眼一看,正好就瞧见了褚凌宸手中握着一本书,正坐在了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听到了动静,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 “皇上。” 第463章 温柔 “醒了。”褚凌宸瞧见她坐起身来了,便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抬眼看向了他。 那一瞬间,花虞似乎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无尽的温柔之色,然而再抬眼,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模样,哪有什么温柔,她别是睡的时间太久,昏了头吧? “我睡了多久?皇上怎么也不叫醒我?”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这一觉睡得很是满足,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 “朕不让你睡,晚上又要跟朕嚷嚷着辛苦。”褚凌宸闻言,却是一笑,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还带了一丝说不出的邪意。 花虞…… 她自动忽略了褚凌宸话里透出来的某些个意思,只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忽地想到了什么。 动作便顿了一瞬,她抬眸,一双凤眸当中亮晶晶的,盯着那褚凌宸看着,道: “外面的人?” “皇上。”正好,孙正从外殿内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了一盏热茶,眼观鼻鼻观心。 便是听到了花虞的声音,也不敢轻易地往花虞那边看上一眼,只将茶盏送到了褚凌宸的手边。 褚凌宸接过了茶盏,轻抿了一口,面上有些淡淡的。 花虞见状,便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了那孙正,轻声道: “孙公公,外面的杨大人可是回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是整齐的,只是刚才睡得有些发皱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孙正才可以走进这个内殿一步。 不过便是如此,孙正还是不敢看她一眼。 闻言,只躬身低下了头去,轻声道: “杨大人还跪在殿外呢。” 花虞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眼下都已经是晚上了,孙正瞧着杨友学这么跪着,心头直发怵,可他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 这杨友学,乃是德太妃的亲哥哥,属于楚王褚墨痕那一党派的人。 如今褚凌宸虽说已经登基了,可是这朝野当中,还是有那么一些个人不识相,想着要做一点什么事情来。 类似这样的人,他哪敢帮对方到褚凌宸的跟前来传话。 这不是找死吗? 如今不过是听到了花虞问,便顺着答上了一句罢了。 花虞听到了这个孙正的话之后,先是一怔,随后便勾唇笑了,只是她这个笑容,瞧着是颇具讽刺意味。 她原想着,自己睡了这么久,只怕杨友学等不及已经走了。 不过在听到了孙正的话之后,发现她是多心了。 也是,如今的褚凌宸可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便是之前让那个杨友学跪着的话,是花虞说的。 可花虞是褚凌宸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杨友学并没有见到褚凌宸,也不知道这样的吩咐是花虞自己的意思,还是褚凌宸的意思。 但是当时褚凌宸并没有反驳,那便不是褚凌宸的意思,褚凌宸也是默认了的。 杨友学就算是再如何的位高权重,也不过是六部的一个尚书罢了,难不成还敢与皇上抗衡? 褚凌宸一句话,可是轻易地就能够要了他的命的。 “睡了这么久,不饿?”花虞正兀自出神着,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第464章 传杨友学 她转过头来,便对上了褚凌宸那淡淡的目光。 这一抬眼,正好就瞧见了孙正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 花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只怕经历过了昨天晚上之后,褚凌宸身边伺候的人,已经多少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主要是褚凌宸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之后,她便经常与褚凌宸同眠,虽是没有发生一些什么,但是有些个东西,也足够的明显了。 再有便是,自那之后,花虞并没有在这些个人面前,刻意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甚至有一次,她的小日子提前来了。 她没有准备好东西,便找了这宫中的一个管事,要了这个东西。 花虞其实清楚,这宫中所有的一切,其实都逃不过褚凌宸的耳目,既是有一个人知道了,那很有可能褚凌宸身边的人,都是清楚了的。 她也丝毫不害怕,这个事情,褚凌宸作为主子、皇上,尚且没有说些什么,这些个在身边伺候的人,更是不会多管闲事了。 尤其,他们都是褚凌宸的心腹。 且是到了极致的那一种,没有褚凌宸的吩咐,都不会多做些什么的人,如何会去管她? 不过便是孙正他们知晓了她的女子身份,她昨日和褚凌宸也实在是…… 荒唐过头了。 方才褚凌宸带着她去洗漱回来了之后,龙床上便已经焕然一新了。 这些个事情,还不明显吗? “孙正,传膳。”褚凌宸盯着花虞看了许久,发现她竟是有些个后知后觉,都这么久了,眼下才想起了脸红来。 他面上的笑容,便更大了一些。 也没再管花虞,只抬眼吩咐了孙正一声。 “是!”孙正应了。 花虞也正好回过了神来,倒也没有阻止孙正,她确实是饿了。 不过在吃饭之前,是应该进行一些娱乐活动,来打发一些这无聊的事情。 “孙公公,等等。”花虞思及此,便飞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了自己的鞋子,叫了那孙正一声。 孙正闻言停住了脚步,却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一时间一张脸都僵了,竟是连身子都不敢转过来。 只觉得这殿内的气氛,实在是古怪非常。 “咱家同你一并出去。”花虞也没多解释一些什么,只慌忙兜上了鞋子,便要往外走。 “皇上,杨大人都在外面跪这么久了,他也一把年纪了,只怕承受不住,皇上仁爱臣民,自然是不想要看着杨大人的身子骨就这么坏了。” 那边,褚凌宸的面色冷了一瞬,还没等他质问,花虞便忙不迭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奴才这就把他叫进来?” 褚凌宸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刚才让杨友学跪在外面的人是她,眼下又要让别人进来。 什么都让她做尽了。 “传他进来吧。”只是他倒也没有阻止,只是眼中那一抹戏谑,是越加的明显了。 花虞没准备在他的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总归她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想要给那个杨友学排头吃。 这个事情,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听到了褚凌宸应承下来,顿时笑着应承了下来。 第465章 猖獗 殿门外,宸心殿伺候的宫人们,除了刚才进去送茶的孙正之后,全都站在了门口。 而除了这些个人之外,还有一个明显不属于宸心殿的人。 杨友学穿着一身官袍,跪在了廊下,面色苍白,身子还隐隐有些发抖。 说起来,杨友学今年的年纪并不大,不过四十几岁,正是壮年,可他平日里,人人都要唤一声杨尚书。 从前顺安帝还在的时候,对他也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加上他的妹妹德太妃,也就是从前的德妃,在宫中荣宠不断,他走到哪儿都是一群人迎接奉承着。 这身子骨养得娇贵了,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 褚凌宸登基没多久,那史书里面所写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事情,杨友学还没有特别深刻的感触。 可过了今日之后,他是深深地感受到了这句话里面的意思。 跪了一下午,好几个时辰,这一双腿,从一开始的生疼,疼得他近乎昏厥过去,到如今的近乎麻木。 如今不过是深秋,他却感觉寒气一阵一阵地,从膝盖处不断地往上冒着,将他整个人都给冻僵了。 “阿嚏!”跪了这么久了之后,杨友学终于是扛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这个宸心殿伺候的宫人,一个个的都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不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下子,是让杨友学十分的想念顺安帝还在的时候,那些个宫人。 便是有朝堂中的官员犯了什么错,那些个宫人也会在旁边好言相劝着,顺安帝没有像是褚凌宸这般,罚人一跪就是几个时辰。 不过却也有过罚跪的经历,而每逢那个时候,顺安帝身边的宫人,都会极为机灵,给罚跪的人送热茶,送垫子,还会送上那保暖的厚衣服。 ……如今想起来,简直是恍若隔世。 对比眼下的这些个木头,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他在这边跪了这么久了,这些个木头,别说是送东西了,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个! 简直是欺人太甚! “吱呀——”杨友学还没气愤完呢,便听到了面前的殿门,被人给打开的声音。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过了头来,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眼,却看到了一个让杨友学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 花虞! 她还敢出现! 杨友学至今都忘不掉,午时他来求见时,花虞说让他跪着的那个语气! 这个贱奴! “杨大人安好呀。”花虞走出了殿门,就站在了那廊上,好整以暇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底下的杨友学。 “花公公!”杨友学看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啧,这才几日没见,瞧着杨大人这个样子,就好像是认不得咱家了似的。”花虞捂嘴偷笑了一下。 杨友学…… 像这样的贱奴,就应该拖下去乱棍打死。 “哎呀,瞧咱家这个记性哟!咱们杨大人可还跪着呢!”花虞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好像是刚刚才发现了这个事情一般。 冲着那个杨友学,笑得那叫一个猖獗。 第466章 不想起吗 “咔咔咔!”杨友学紧紧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几乎将一口牙都给咬碎了。 花虞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抬眸看着他,眼中却带着一抹幽沉的冷芒。 撇除掉原本的花虞与杨家的那些个是是非非不说,作为叶羽,她和杨家的仇怨,也并不小。 当年杨友学是怎么践踏她的父亲的? 几次三番的针对也就算了,还害得她的父亲在官场上颜面尽失。 加上这个杨友学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 花虞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叶家的事情,杨友学也有参与到其中。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罢了,在落实之前,她不会做些什么。 不过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杨友学得势之时,是怎么折辱他们叶家的,她此时,便要怎么还回去。 至于杨友学今日是为了什么而来,她心中清楚非常,不就是为了她打伤了那个杨昊的事情吗? 说起来,她没有杀了那个杨昊,都算得上是给杨友学面子了。 他还敢闹? “杨大人,快起身吧,夜里风冷,莫要冻着了自己的身子骨,到时候病倒了,可就不好了呀!” 花虞思及此,眼中的神色便愣了一瞬,她抬眸,似笑非笑地扫了那个杨友学一眼。 话是说得好听,可是她却连一步都没有动,人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站在了廊上,甚至还双手抱臂。 宸心殿伺候着的人,都是以褚凌宸为主,在褚凌宸不在的时候,又是以花虞为主的。 瞧着花虞没有一丝半点去搀扶那个杨友学的意思,这些个人也纷纷当做自己没看到。 低头抿嘴,安静得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 花虞瞧着,心中极为满意。 从前顺安帝在的时候,宫中毫无规矩可言,那些个奴才为了一点赏银,什么事情不敢做,偏偏顺安帝是个糊涂的。 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他手底下的那个张盛,收取旁人的贿赂银子,可比花虞现在要恐怖上许多了。 且那个人不像是花虞一般,光收钱不办事。 人家可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了实处去的。 这一来二去,整个宫中的氛围都带坏了。 朝堂上乌烟瘴气,和这些个昧着良心的奴才们,也有些个关系。 而褚凌宸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像是木头一样,主子不开口,这些人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这样的行为,让花虞很是满意。 起码,不会出什么乱子不是? “怎么了?杨大人还不想要起身吗?莫不是还没有跪够?”她那句话说了之后,杨友学的脸色就青了一瞬。 只是眼下是在宫中,杨友学也清楚,他不好跟花虞发生冲突。 便只能够忍了下来,竭力地想要从这地上爬起来。 可是,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一双腿跪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如今哪里还使得上半点的力气? 没有人搀扶着,他自己费了半天的力气,竟是也没有从地上给爬了起来。 如今听到了花虞的话,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了,当真是夙夏的不幸,竟让如此心思歹毒的人,做上了天子近臣! 第467章 以牙还牙 “啧!杨大人这是在跟皇上抗议吗?得了,既是你不想要起来,那就不必起来了,咱家这就去回禀皇上!” 花虞却不给他什么沉思的机会,只瞧着他那半天都爬不起来的样子,面上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略微挑了挑眉,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公公,别!”她的话,是一瞬间让那杨友学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甚至是什么都顾不上,那一瞬间,浑身的力量都爆发了出来,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 “啪嗒!”只是因为他的动作突然,用力过猛,这一下子险些背过了气去,往旁边歪斜了一下,倒在了一旁的几个小太监身上。 那几个小太监没想到他会倒了过来,一时间也没多想,下意识地接住了他。 他们不会主动地去搀扶这个杨友学,可是他自己倒了下来,他们也没有办法,这若是避开了去,杨友学作为堂堂的一个尚书大人。 处置他们这些个奴才,还是不成问题的。 “大人可站稳了,你这一脸的福相,和咱家手底下的这几个小太监比起来,可实在是太沉了一些,莫要将人给压坏了啊!” 花虞瞧着,顿时勾了勾唇,无比恶劣地说道。 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宫人都有些憋笑。 她这是明里暗里的,说这个杨友学胖呢。 杨友学如今确实是挺胖的,不过当年,他也曾经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只是这么些年下来,酒肉不忌,又纵情于酒色,身子被掏空了,人就被催胖了。 平日里,他最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拿他的身材来说笑。 然而此时被花虞给说了,却也只能够忍了下来。 他憋着一口气,只盯着花虞,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 “花公公可真会说笑。” 这话说出了口之后,他脑海当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熟悉得不得了! 他恍惚了半晌,终于想了起来,当年,那叶家受到了顺安帝的忌惮之后,他也是这么对待那位所谓的叶大将军的。 甚至比这个还要过分,当年,他可是让那个叶将军,受了不少的侮辱。 没想到这风水轮流转,今日便轮到了他了! 花虞瞧着他那一张胖脸之上的神色,是变幻莫测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也丝毫不在意,只唇角微勾,冷哼道: “杨大人,这里可是皇宫,是皇上寝殿跟前,说话可得要注意一些,什么叫做说笑,咱家便是要说笑,也决计不可能是与杨大人啊,你说是吧?” 杨友学听到了这话,一张脸顿时就青了。 这个花虞当真是敢说! 她不过就是仗着褚凌宸的宠爱罢了,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人物了! 杨友学险些爆发,却还是竭力地压制着自己的脾性。 他面色阴沉地看着花虞,且容这个贱奴再多笑上一会儿,等一下见到了皇上之后,他就要这个狗奴才死! 只有千刀万剐,才能够泄了他心头的这一口气! 这么一想着,杨友学的面色顿时就平和了下来,他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第468章 善良的孩子 方才道: “公公不是说皇上想要见本官吗?还请公公快些吧,莫要让皇上久等!”那模样,竟是还在花虞的面前摆起了官架子。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杨友学这个人,实在是说不得有多么的聪明,他以为,发动了那么多的官员,一起来弹劾花虞,自己又找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 褚凌宸就能够将花虞给处置了? 呵! 褚凌宸今日一日都没有出过这个宸心殿,那些个大臣们更是一个都没有见到他的面。 算是今日,昨日在逍遥阁内被抓走的那些个贵公子们,已经在那顺天府的地牢当中,待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这滋味,只怕不好受吧? 然而皇上不松口,没有任何人敢放行,便是不好受,那也得要受着。 杨友学没搞清楚状况,眼下他要挟不了任何的人,反而应该好好地来求一求那褚凌宸,得了褚凌宸的同意之后,杨昊方才能够从顺天府当中放出来! 如此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一则是因为顺安帝糊涂,二则,只怕就是因为他有个不错的妹妹,妹妹又生了一个资质不差的皇子罢了。 若不是靠着这个,杨友学这样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做这些个事情的小人,又如何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待这么久? “杨大人随咱家进来吧。”花虞的面上似笑非笑的,也不跟他多说些什么,只转身,让出了殿门的位置来,挑眉看着那杨友学。 杨友学瞧见她这一副模样,方才冷哼了一声,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便跟在了花虞身后,一起进了那宸心殿中。 “皇上,杨大人到了!”花虞跟和杨友学一起,走近了殿内,褚凌宸还同刚才一般,坐在了那龙案面前。 唯独不同的是,他面前摆的,是一封奏折,而不是之前的书了。 花虞只扫了一眼,便低下了头去。 “臣,参见皇上!”那杨友学唇角抽搐了一下,这都已经跪了一个下午了,还要跪! 他膝盖都快要烂了! 然而对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身体如何,并没有任何人关心。 褚凌宸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他那双墨瞳,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便有些令人心头发怵,幽沉非常,似是一眼就能够望进了人的心底当中去了。 那杨友学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之后,只觉得浑身发凉。 原本还跪的有些不甘不愿的,眼下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了。 “何事。”褚凌宸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声道。 “皇上!”褚凌宸这一句话,就好像是戳到了那个杨友学的什么痛处一般,他皆是面色一瘪,委屈地哭诉了起来。 “还请皇上为臣做主啊!” 旁边的花虞,勾唇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个杨友学表演。 “臣自来膝下单薄,昊儿便是臣的命根子,未免骄纵了一些,可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皇上!昊儿他便是有些不懂事,却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第469章 大宝贝 杨友学说着,心中的委屈便是更浓了。 在他看来,花虞算什么东西,竟然还这么对待他那娇养长大的孩子。 就算是让花虞死上几次,那也是应该的! “昊儿他早早的就没了娘,臣一人抚养他长大,这孩子也算得上是懂事,可如此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花虞花公公!” 他说着,愤愤地抬起了头来,那一双眼睛当中,几乎是要喷出了火来,死死地盯着那花虞瞧着。 “花公公竟是对昊儿下了那样的狠手!差点就要了昊儿的一条命!皇上!臣自问从来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咱们夙夏的事情。” “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兢兢业业,花公公位高权重,臣不敢轻易的置喙,可昊儿是臣的孩子,臣这颗心,实在是痛啊!” 那杨友学说着,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面上实在是悲痛非常。 活像是那杨昊已经没了命似的。 花虞看着,只觉得好笑,勾了勾唇,面上的表情有些个冷漠。 “……不只是臣,连带着吴大人家中的吴建,也被花公公打了个半死!皇上!这样性格暴戾,心狠手辣的人,对待这些个孩子尚且能够下手,实在是不堪重要!” “长此以往,只怕国之危矣啊皇上!” 杨友学自觉自己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苦口婆心。 褚凌宸多少也应该明白过来了吧? 他这可都是为了整个夙夏好,像花虞这样的疯子,指不定哪一天,就能够捅出一个更大的篓子来! 对于这样的人,杨友学就权当做自己在为民除害了。 “嗤!”他所说的话,花虞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如今瞧着他这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心下觉得讽刺,面上不由得带了出来。 没想到,那杨友学的耳朵很尖,竟是让他给听了去。 他面上的表情顿时一变,指着花虞,咆哮道: “皇上!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作为皇上身边伺候的人,非但不以身作则,还要出入青楼,甚至在打伤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之后,还一副这样不以为然的表情!” “皇上啊……”杨友学说到了这里,便又想哭了。“臣心中实在是难受,昊儿直到现在还待在了顺天府当中,生死不知!” “臣听到顺天府传来的消息,说是昊儿的半个脑袋,都被砸开花了,那血是怎么都止不住,昊儿他身子本来就虚弱,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他说着,又指向了花虞,道: “此人如此的心狠手辣,照着人的头打,那便是存了要打死旁人的心思!皇上决计不能够就这么放过了她啊!” “嗤!”这一次,花虞唯恐他听不见一般,冷哼得更加大声了。 那杨友学抬眼怒视着她,她便扯唇笑了一瞬,面上满满的都是嘲讽之意。 “杨大人说这个话实在是好笑了,咱家身为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以身作则反而去了青楼,那杨大人家的大宝贝呢?” 她特意咬重了那‘大宝贝’三个字,便是要借此来羞辱那个杨友学。 不等杨友学反应过来。 第470章 算什么东西 她便又道: “杨大人所谓的乖孩子,无辜的孩子,便是常年流连于烟花场所,还喜欢与人竞拍什么初次!” 她说到了这个事情之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冷了一瞬。 花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差点忘记了,还有个小气皇帝在这边呢,她提到什么头牌,初次之类的,褚凌宸这个死变态必然又要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这个变态的脑子是怎么构造的,当真是神奇! “杨大人不是喜欢分辨是非吗?那咱家就要好好地跟你分辨分辨!” 她说着,上前了一步,冷冷地看着那个杨友学。 杨友学跪着,她站着,她身份虽然是个奴才,不过这般表现,反而像是她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一般。 “昨日是你家那个大宝贝,目中无人,偏偏还自以为是!我身边的侍卫梁巍之,对那头牌也有些个意思,便先出了价,没成想,杨昊倒是了得。” “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还要嘲讽梁巍之是手中无钱,咱家这个人呢,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护短!” 花虞说到了这里,冷冷地一笑: “杨昊不是喜欢与人竞价吗?咱家便索性与他竞个够!也不知道杨大人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家这个大宝贝的,竟是随便一出手,便是上万两白银!” “可惜的是,咱家别的没有,这银钱就是多,一时间,盖过了杨昊的风头去了,甚至还顺利地拍下了这个头牌的初次!” “反倒是杨昊觉得丢了面子,不依不饶,最后还拿了那逍遥阁内特制的银制酒壶,往咱家的脑袋上砸!” 花虞说到了这里,扯唇冷笑了一下,她看着那杨友学,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了这里,杨大人还要说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是纯良无害,什么都不知道的吗!?” 杨友学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 他知道这个花虞的口舌厉害,没想到这个人的说辞竟是一套一套的,一开口,便让人没有还嘴的余地。 不过杨友学今日既然是来了,还因着花虞,在那殿门外跪了这么久,这个事情,就不能够轻易地揭过去了! “胡说八道!”他忽地发怒,一张脸铁青着,指着那花虞,便怒声道: “你这分明是打了人之后,想出来的托词!本官当官这么多年,从未见到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伤了人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的,你当谁都那么好糊弄吗!?” 杨友学压根就不打算跟花虞讲道理,他今日就是想要花虞死。 既是没有道理可以讲,那索性就直接压人! “厚颜无耻的人,只怕是杨大人,还有你那个了不起的儿子吧!” 花虞面上是冷笑连连,看着那杨友学,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敢骂本官?”那杨友学一下子变了脸色,竟是连仪态也不顾及了,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啪!”然而,他这话刚刚一出,没想到一直静默的褚凌宸,却忽地发了难。 直接将他手中的那一本奏折,扔到了杨友学的脸上! 杨友学一时不察,竟是被那奏折拍到了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第471章 从长计议 “朕看你在外面跪了这么久,脑子还没跪清醒!”杨友学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褚凌宸冷笑了一声,怒气非常地道。 他本来心中还有些个底气的,没想到褚凌宸会忽然一下子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来,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就杨昊还可怜?不懂事?”褚凌宸抬步走了过来,一脚,踢在了刚才他用来砸这个杨友学的奏折之上。 直接将那一封奏折,踹到了杨昊的面前。 “睁大你那双眼睛看看,你这个不懂事的儿子,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杨友学听了这个话之后,是一张面上的表情都变了,也顾不得别的,慌忙捡起了脚边的那个奏折,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杨昊去年纵马行凶,撞死了人不说,还为了避免麻烦,将别人一家都给灭了口。 这个事情,杨友学在知晓的第一时间,便让人将其掩盖了过去,没成想过了这么久,竟是被人给翻了出来。 还直接一步到位,将此时呈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 看了这一份奏折,再听他刚才所说的话,简直是荒谬非常! 杨友学那张脸,是刷第一下就白了。 不仅如此,这奏折的后面,还顺便奏了他一本,说他纵容自己的儿子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实在是罪不容赦! “怎么?是看不明白呢?还是在想什么脱罪之词!?”褚凌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面上带了些许冷笑。 那杨友学看到了褚凌宸那样的表情之后,心头不由得抖了一瞬。 从前他和这位皇上的接触都不算多,算是知道这么个人,但是不大清楚褚凌宸的脾性。 如今,算得上是彻底让他了解了褚凌宸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君主了! “皇上……皇上!”杨友学满脸的慌张,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盯着褚凌宸,好半晌才道: “这、这是污蔑!” “是吗?”褚凌宸冷哼了一声,冲着他扯了扯唇,道:“既是污蔑,那不若朕将此事交由大理寺与刑部,让他们查个清楚明白,也好还你与你儿子一个清白?” 刷…… 杨友学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是脚都软了,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一张肥硕的脸上,满是汗水。 “皇上,瞧着杨大人这个模样,许是被冤枉得狠了,都说不出话来了,既是如此,皇上应该赶紧让人彻查呀!” 花虞在旁边站着,唇角还挂着笑,落在了杨友学的眼中,宛如恶魔一般。 “皇上!”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杨友学也顾及不得其他的了。 那个事情他是掩盖过去了没错,但是不代表着让人去彻查,就一点什么东西都查不出来! 尤其是得了褚凌宸的命令去查! 杨友学光是想了一下,都觉得自己的后背直发毛。 “此、此事还得要从长计议!”只是这种关头之下,那杨友学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才合适,憋了半天,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472章 大罪名 “呵。”花虞听着杨友学这个话,顿时就笑了。 上前一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褚凌宸的视线扫了一下。 她顿了一瞬,面上划过了一抹不解,可当她再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杨友学的时候,心中便多了些许了悟。 杨家不同于之前被她随便就给处置了的周家。 说起来,杨家还算得上是半吊子的皇亲国戚,杨友学爬的位置高,亲妹妹更是如今的德太妃。 光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想要让杨家似周家那般,被随意处置了的话,怕是难以服众。 别忘记了,这京中还有个德太妃呢。 也就是褚墨痕的母亲,如今虽然被他接到了楚王府去,没有继续留在了宫中,可是顺安帝尚且没有去世多久。 褚凌宸就对德妃的娘家下手的话,说起来也实在是不好听。 想要动这个杨家,并不是这样的一份奏折,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更不要说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许久,似是杨友学这样的人,必然是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有关于此事的人,只怕已经被杨友学处置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能够查出一些什么出来,那也不是直接的证据。 想要就此将杨家和杨友学定罪,是牵强了一些。 想要对付杨友学,只怕还得要从长计议。 花虞想明白了之后,心中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 她本来就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对杨家下手,昨日只是偶然碰见了那杨昊,意外惹出了事端罢了。 若是她打一架,就能够将杨友学给治罪了,那才是真正滑稽的。 她都没有考虑过这些个内容,自然也不会有所遗憾了。 花虞抬眸看了褚凌宸一眼,眼中带了些许好奇,褚凌宸并不打算如今就治了这个杨友学的罪,那么拿出这一份奏折来,莫非只是为了吓这个杨友学一下不成? 若是这样的话,褚凌宸这个皇上也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过这个恶劣不是针对她,她还真的是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 “依你所言,是花虞动手打了你的儿子,杨友学,朕怎么听闻,是你的儿子先想要动手的!?” 那杨友学正是担心受怕之时,冷不丁听到了褚凌宸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他回过了神之后,对上的就是褚凌宸那一双危险的墨瞳,一颗心顿时猛地跳了一下。 “皇上,冤枉……” “你可知,行刺朝廷官员,是个什么样的罪名?”那杨友学抖了一下,正准备跪下求饶,没想到褚凌宸却眯着眼睛,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还有脸找到朕的面前来,你知不知道,光是这两条,朕就能够让你那个‘不懂事’的儿子,人头落地!?” 褚凌宸是压根就没有给他喊冤叫屈的机会,直接几句话,将他的路给堵死了。 杨友学一听到了这句话,心神都乱了,整个人慌得不行,竟是连身型都稳不住了,险些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去了! “皇、皇上……”他大张着嘴,却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整个人被褚凌宸释放出来的气势所镇住。 第473章 可还满意 “如此糊涂,竟然还敢来朕的面前告状。”褚凌宸冷笑了一声,那一张俊美的面庞上,是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冷得让人直发抖。 “朕瞧着你这个样子,只怕也当不得什么重任,即日起,罚你闭门思过三月!罚俸半年!” 杨友学来之前,万万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非但没有能让那杨昊从顺天府的地牢当中出来,自己还领了罚,一时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褚凌宸却不准备给他什么反应的机会,冷哼了一声,道: “殿前司,乃是朕亲命的督查百官之处,花虞更是得了尚方宝剑,别说是打伤了你儿子,便是昨日当场诛杀了谁,那也是应当的!” “若再来朕的面前提及此事,朕便摘了你那顶官帽!” 这话一出,那杨友学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顿时就没了声响。 一张脸憋得是青红交加,看起来极为可笑。 花虞就在旁边看着,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褚凌宸竟然会如此的维护自己,愣了半晌之后,眼眸微微闪烁。 “来人,传朕旨令,昨日被抓进顺天府之人,全部移交殿前司,如何处置,全听花虞的!”不等她反应过来,褚凌宸竟是一挥手,把刘衡叫了进来。 给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惊讶的吩咐来。 刘衡倒是还好,褚凌宸说什么,他都听着就是了。 另外的花虞和杨友学,面上可就精彩了。 花虞是差点忘记了昨天被抓进去的那些个人,也万万没想到,褚凌宸会将这么一个极为重要的事情,来交给她做。 杨友学就是惊恐了! 也就是说,杨昊的性命,这是到了花虞的手中!?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昏厥过去! 怎、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是!”刘衡恭敬地领了命。 褚凌宸便又抬眼看向了那个杨友学,冷声道: “还不下去!?你是对朕的处置,有所不满吗?” 那杨友学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哪里还敢说些什么。 到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从前的瘸腿王爷了。 而成为整个夙夏的主人! 动辄,就能够取了人的性命的! “杨大人,请吧——”刘衡扫了那杨友学一眼,只瞧着杨友学已经腿软得站不起来了,便抬手,叫进来了两个侍卫,直接将那个杨友学给架了起来。 虽是面上说的好听,人却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可以说是半点都不给这个杨友学颜面了。 花虞眼睁睁地看着杨友学被拖了出去,面上还有些惊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也忘记了。 褚凌宸虽然暂时还不会处置了这个杨家,可不代表着,他会给杨家,给杨友学留下些颜面! 毕竟,他才是这个夙夏的主人,是如今的皇上,身为天子,他是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 “如何?可还满意?”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褚凌宸,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之后,忽地凑近了花虞,在她的耳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回过神来。 第474章 他定下的规矩 抬眼看向了他,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没想到褚凌宸却忽地一下子笑了,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话里,一张薄唇,是紧紧地贴着她的耳廓,轻声道: “你满意了,就轮到朕来满意了。” 这话,说得是暗示意味十足,只差是没直接说自己想要做些什么了。 花虞…… 她就知道,褚凌宸这个死变态。 “皇上,奴才饿。”不过想是这么想的,她一转过头来,却用一副极为委屈的面孔对上了褚凌宸。 “一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了,还请皇上怜惜一下奴才吧。” 这话说得是极为委屈,可瞧着她那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眸,却一点都不像是委屈的样子。 褚凌宸抬眸,正好就对上了她的眼神,瞧着她这么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顿时便变得无比的深邃了起来。 只她确实是没怎么吃过东西,此时的模样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他顿了一瞬,到底是将自己心头涌上来的火气,都给压制了下去。 “来人,传膳!” “是!” 外面的人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花虞瞧着这副模样,方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褚凌宸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没想到,她这个想法还没有在心中过几圈呢,褚凌宸便忽地凑近了她,声音有些低沉地道: “先把你给喂饱了,再来伺候朕。” 花虞…… 臭流氓! “……皇上为何要将那些个人,都交给奴才处置。”论耍流氓还有厚脸皮的程度,花虞是比不过这个褚凌宸的。 顿了一瞬,只能够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不是想要坐稳殿前司大统领这个位置吗?朕便给你这个机会,权当是朕给你的补偿罢。” 所谓的‘补偿’,便是对于之前他对花虞所做的那些个事情。 花虞眼眸闪烁了一下。 啧,要是知道和皇上睡一觉就能够得到这么些个好处的话,那她还不早早地就跨出这一步呢! 瞧瞧,眼下这又是撑腰,又是给她立威的。 男人在那啥之后,果然是极为好说话的。 “不过……你听好了,日后再惹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朕便如同昨晚一般,罚的你下不了床,你闹一次,朕就罚你十次,你闹十次,朕便要你一个月都下不了朕的龙床!” 然而,她还没开心上多久呢,褚凌宸就补上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一时无语。 她刚才说什么? 都是错觉好吗!? 事实证明,变态永远都是变态,就算是到了床上,也照样是个变态! “听懂了吗,小花儿?”褚凌宸抬手,轻轻地挑起了花虞的下巴,那一双墨一样深邃的眼眸,就这么深深地看着她。 花虞扯了扯唇,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你是皇上你说了算。 反正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真乖。”褚凌宸瞧着,眼眸便是一动,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捏住了她的下巴,俯下了身来,堵住了花虞的唇。 这一吻很是绵长,一直到外头传来了那孙正的声音,褚凌宸这才放过了她。 第475章 赐两宫女 而今日的这一顿晚膳,也是花虞跟在了褚凌宸身边之后,吃过的最为顺心的一顿晚膳了。 不用在旁边伺候着,甚至不需要给褚凌宸布菜,和他共坐在了一桌上不说,甚至还享受着他给自己夹菜的豪华待遇。 当然,除去了褚凌宸那越来越露骨的眼神之外,其他的,还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他那个如狼似虎一般的眼神,花虞就权当自己没有看到。 美滋滋地吃了一顿饭之后,没回过神来,便被褚凌宸按倒在了榻上。 今天晚上的夜,也注定漫长。 宸心殿里面的动静,一直到了三更时分,尚且都没有消散下去。 花虞最后亦是和昨日一般,昏睡在了褚凌宸的怀里,而在她昏睡过去了之后,这剧烈的动静,尚且没有消停下来。 一直到了天明时分,方才偃旗息鼓。 清晨,褚凌宸起身去早朝的时候,花虞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之际,只听到了褚凌宸在她的耳朵旁边低语了几句,便又再一次跌入了梦乡当中。 连褚凌宸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是半点不清楚。 再醒来之时,天光大亮。 花虞翻身坐了起来,除了感觉自己的腰肢酸软了些许,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褚凌宸倒是学会了,折腾了她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给她是又洗澡又上药的,所以花虞这一早起来,浑身香喷喷的,且涂抹了药膏之后,是一点儿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她忍不住扯了扯唇。 这可不行啊。 药效太好了,岂不是给了褚凌宸更加禽、兽的机会? 这刚开了荤的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她都快要被他折腾散架了。 这个时候,花虞由衷的希望,褚凌宸后宫的那些个妃嫔们,快快展现出她们的十八般武艺,将褚凌宸勾走了才是! 她这个人好说话得很,一点儿洁癖都没有! 眼下对褚凌宸,就好像是前世她对待自己的上司一般,不喜欢,但也不敢得罪。 在他的手底下讨生活,付出的不是劳动,而是自己的身体…… 花虞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搞得她自己好像是从事什么特殊工作的一般。 她将脑子里的诡异想法都给扔掉了,方才坐起了身来。 这边刚刚出现了些许动静,便立马有人走了进来。 花虞瞧见了来人,不由得一愣。 “奴婢见过花公公。”这走进来的,竟然是两个宫女! 她有生之年,竟然能够在褚凌宸的寝殿当中看到两个宫女! 这是什么惊骇世俗的事情? “你们……?”花虞一时间愣住了,愣愣地看着这两人。 “公公,奴婢碧衣。” “奴才青衣。” 没想到她一开口,这两个宫女顿时就乖顺地跪在了她的面前来了。 还报出了二人的名字来。 碧衣、青衣…… 花虞有些懵,认真一看,却发现这二人竟然是双胞胎! 长得是一模一样,连个头都差不多大小。 只是面容实在是普通,就属于那种扔在了人群当中,绝对认不出来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476章 作威作福去! 花虞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道。 “回公公的话,是皇上让奴婢二人过来伺候的,皇上说了,今后就让奴婢两个跟在公公的身边,伺候公公的起居。” 那个说自己叫做碧衣的宫女,闻言便柔声答了一句。 花虞闻言,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褚凌宸还找了人来伺候她。 确实,昨天花虞就察觉到了不方便了。 褚凌宸之前在他王府当中之时,身边只用小厮,倒也方便,如今进了宫之后,只让从前跟着他的人在跟前伺候着。 但那些个人…… 花虞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是太监,如今虽然是在宫中,挂了一个太监的名头,可真正如何,她也并不清楚。 若是之前她和褚凌宸关系还没有再进一步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如何。 如今她和褚凌宸已经跨出了那一步了之后,就实在是不方便了。 便连洗澡,也是褚凌宸给她洗,事事亲力亲为,不像是个皇帝的样子。 不过便是如此,花虞也没想到,褚凌宸那个小气皇帝,还愿意让女人来她的身边,之前不是一直怀疑她喜欢女人吗? 花虞撇了撇嘴,对于这样的安排,倒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抬了抬手,让这二人起身。 “公公可要沐浴更衣?”这二人,一看便是经过了专门训练的,行走之间,竟是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花虞看了几眼之后,更是发现这二人走姿很是不同,显然是练家子。 ……褚凌宸还真的是有心了,竟给了她两个会武的丫头。 “好。”她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这二人便退了出去。 只是花虞洗澡的时候,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呢,这二人便无比乖觉的退了出去。 花虞原本还觉得稀罕呢,这等宫女,不应该在沐浴之时,随身伺候着吗? 等到了她从浴房内出来,这二人替她穿衣打扮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这二人,竟是一点儿都没有碰到花虞的身体。 仿佛花虞身上有什么毒似的! 花虞一时间有些无奈,问了那碧衣一句,碧衣却说,是皇上的吩咐。 一时间……花虞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褚凌宸! 好样的! 送她两宫女,还在这儿防着她! 了不起! “公公,皇上说了,准您三天假,处理好了殿前司的事情之后,再回宫中。”帮花虞换好了衣裳之后,两个宫女这才退开了去,无比恭敬地说道。 花虞挑了挑眉,想到了这个事情,唇边便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褚凌宸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不借着这一份宠爱,来作威作福一番,岂不是对不起褚凌宸的这一番好意了? 思及此,花虞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只对这两个宫女轻轻颔首,抬脚,便从宸心殿当中离开。 径直出了宫门,坐了一顶小轿,去往了那殿前司当中。 这一路上,花虞都在闭目养神,一直到她听到了一阵喧哗之声后,方才命人停了轿子。 “怎么了?”她拿着手中的檀木小扇,轻轻地拨开了旁边的帘子,问了外头的人命一句。 第477章 来见花虞的 “公公,殿前司门外围了许多的人。”陪着花虞,骑着马儿走在了她轿子旁边的,正是那严珂。 此时严珂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便下了马,凑了过来,轻声地答了一句。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从她用扇子挑开的缝隙之处,看了过去。 只瞧那殿前司门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 这些个人当中,有衣着富贵的,也有些个小厮,甚至还停了不少的马车,显然是来了许多的主子。 “哟,咱家这殿前司,何时这么热闹了?”花虞一看,顿时就乐了。 眯了眯眼睛,轻声笑道。 “属下让人打探了一下,这些个人,都是来见公公的。”严珂说着,身子躬得是更低了。 他们这些个人,出身都不算多高。 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都是靠自己的血汗打拼出来的。 对于京城内,那一群整日里什么事情都不走,就是斗鸡走狗,欺男霸女的公子哥们,很是看不顺眼了。 可便是这样,真的犯在了这些个公子们头上之时,他们还得要陪着笑脸,只因对方身后那盘根错节一般的势力,还有关系。 轻易不敢得罪。 然而眼前的这个花虞,出身还比不上他们呢,不仅让这些个贵公子们吃了大亏,如今还引发了这样的大场面。 越是接触,严珂就越是觉得,花虞这个人,深不可测。 对她的恭敬,自然是多了几分。 “见咱家?咱家又不是那逍遥阁的头牌邀月姑娘,哪里值得这么多的人排队等着!”花虞扯了扯唇,笑得那叫一个欢快。 “这些人……都是来给逍遥阁内被抓走的那些人求情的。”严珂回过了神来,垂眸轻声答道。 “哦?”花虞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她眯着眼睛笑了一瞬,道: “都有些什么人啊?” “以朝中官员,还有各家的亲戚、朋友最多。” “噢!”花虞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扇子,点了点头,只是因着她放下了这帘子,让严珂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让他们都让一让,殿前司是办案子的地方,咱家还要进去呢!”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轿子内的人,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严珂的表情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恭敬非常地应承了下来。 抬步,便往人群那边走去了。 花虞也不管外面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只手中摇着扇子,闭着眼睛,一副无比悠然的模样。 没等她等多久,这轿子便又再一次动了起来。 花虞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便听到了旁边一阵阵的说话声。 “花公公!花公公,奴才是李家的下人,特地得了家中老爷的……” “一边去!你一个奴才也敢在这边挤!公公,下官是张恒的父亲,在大理寺任职,上次还跟公公见过一面……” “还请公公高抬贵手!” 所有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涌了过来。 花虞唇边一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被这些个人吵得头大,这轿子,似乎也停了一瞬。 “今日咱家若是进不去这个门。” 外面的人,正激动不已呢,却听里面的花虞开了口。 第478章 失望 “甭管诸位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又想做什么,怕都是办不成了!” 她声音淡淡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一出口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这个停住的轿子,也终于再一次动了起来。 花虞端坐在了其中,一直到了轿子停下来之后,方才慢悠悠地,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 “公公。”她一出现,殿前司内的人,几乎都迎了出来。 花虞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这殿前司内,比起外面,可是要安静多了。 “公公,外面的人一直嚷嚷着要见您,可要让他们进来?”江海正好从正门那边走了过来,瞧见了花虞之后,便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知晓了昨天的事情之后,江海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好在花虞没有出什么事情。 他已经吩咐了人,好好地‘招待’一番那个杨昊了。 杨家到底不同,那杨昊在顺天府待上了一晚,身上的伤竟是也被人处理过了,甚至还上了药。 江海看着,便只觉得讽刺。 不过他到底不是花虞,随随便便的,也不敢将人弄死,唯恐会给花虞惹上什么麻烦。 只是吩咐了底下的人,不让那个杨昊好过就是了。 “顾南安也在殿前司内吗?”没想到,花虞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轻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国公爷身份不同于旁人,早在昨天顺天府将人交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的。”旁边的人拿不准她是一个什么意思。 却还是将实情告知了她。 花虞听到了这个话之后,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冷声道: “皇上圣旨,他也敢不从?” “公公有所不知,正是皇上吩咐过来传旨的人,让国公爷先行离开的。”那个侍卫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将头埋得是更低了一些。 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闻言,面色忽明忽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瞬。 褚凌宸的人放走了顾南安? 却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原因,原本还以为,今日可以看到一个囚犯一般的顾南安呢,看来是要失望了。 她顿了一瞬,面上的表情倒也是淡淡的,闻言,只道: “白玉恒和容澈呢?” “在府衙内。”那侍卫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轻声说道。 “如此,那便出去问问,白家和容家可来人了,若是来了人,先让他们进来,除了他们,其余的人,不必管。” “是!”旁人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海已经一声应下,转身往大门外走了去。 严珂等人看了,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复杂,这个来福,倒是很听花虞的话。 不过眼下,整个殿前司当中,对于花虞,尚且都是服气的。 她的吩咐,他们也更加愿意去做了。 “走吧。”花虞扯了扯唇,往正屋的方向走了去。 “他们被送到殿前司来,也没过多久,怎的就来了这么多的人。”梁巍之走在了她的旁边,他肩膀已经上了药,处理过了。 此时还缠着白色的纱布,花虞扫了一眼,便轻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公公有所不知。” 第479章 她的好意 那梁巍之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眼睛都亮了一下,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眼神看着花虞,往她的身边走了一步,忙道: “打从上一次周家的事情之后,这些个人哪里还敢跟公公抗衡?在殿前司可不比在顺天府,顺天府的府尹顾及着这些都是些贵公子,什么都不敢做。” “可公公你不一样啊!”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眉头顿时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也凑了过去,低声说道: “难道咱家在这些个人的眼中,就这么的可怕?” “那……”梁巍之听了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要点头。 可怕,那是相当可怕。 对于京城的人而言,大概就没有比花虞还要可怕的人了。 但他就算是个愣头,也知道这个话是不能说的。 他这头都已经点到了半空中了,又硬生生地顿了下来,僵硬着一张脸,道: “公公哪里的话,您如何会可怕呢?他们说这样的话,都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您!” 瞧着他说话的那个样子,活脱脱就是花虞身边的一个狗腿子了。 花虞瞧着,忍不住咧唇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哪曾想,那梁巍之也不避开,反而对着她,笑得极为开怀。 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像花虞养的那条巅峰…… “乖啊!”花虞眯着眼睛,收回了自己的手,轻声问了一句:“伤势如何了?” “公公放心,属下这是铁打的身子!如何轻易让人给打倒了!”梁巍之闻言,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一双眼眸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 花虞顿了一瞬,目光在他那肩膀上缠绕着的白色纱布之上逗留了一瞬,随后从自己的袖子当中,取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小瓶,递到了他的手边,道: “这是咱家自己调配的药,很有些奇效,你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 “公公调配的药,属下如何会嫌弃?” 那梁巍之听了,是高兴不已,抬手就接过了花虞手中的药,对花虞笑得是一脸的开怀。 花虞瞧着他这个样子,也勾唇笑了一下。 她这个人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一向都是极为慷慨大方的。 尤其,昨日这个梁巍之,还救下了她的性命呢。 他若是没有把花虞推开,昨天晚上花虞还不知道会成一个什么模样。 这一点上,花虞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的。 因此,对于他,花虞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好意。 只是她对于别人的好,一惯不喜欢表达出来。 难得梁巍之也能够从她这只言片语当中,感受到她的好意。 “公公,人请进来了!” 江海快步走了回来,躬身对花虞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面上的表情有些个不置可否,只淡淡地勾了勾唇角,道: “既是请来了,也把白玉恒与容澈两个人一起,叫到正厅当中来吧。” 江海见状,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有些个不明白她这是什么一个意思。 这抓进来的人当中,除了顾南安之外。 第480章 受苦了 身份最为贵重的,便是白玉恒与容澈二人了。 此时花虞谁都不见,反而叫了白家与容家的人过来。 也不知道她此举是何意。 不过对于花虞的任何决定,江海一般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意见。 他只是和花虞一样,有些遗憾那个顾南安没有落到他们的手里来,否则的话,他就算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一定要让顾南安好好地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是!”江海回过了神来,应下了花虞的话。 “走吧。”花虞勾唇一笑,扫了旁边的梁巍之一眼,领着人,便往那正厅当中去了。 殿前司有一个审讯厅,另有一个正厅。 这个正厅的构造,和一般的人家当中里面的正厅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整体的构造更深一些,气氛更沉郁一些。 花虞走了进来之后,径直坐在了主位上,在这边伺候的,都是些侍卫。 很是伶俐,瞧见她坐下了之后,便给她上了一盏茶,她微微颔首,道: “有劳了。” “公公哪里的话。”上茶的那个侍卫,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忍不住面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倒也不是他反应大,而是这么久以来,京城对于花虞的传闻,都不是那么的好听。 说她嚣张跋扈,压根就不把人放在了眼里。 而现在,他不过是花虞手底下的一个小小的侍卫,甚至什么品级都没有,花虞竟然对着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令侍卫惊讶。 “公公,人来了。”正说着,花虞刚刚揭开了茶盖子,吹了两口茶,尚且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 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凤眸一扫,顿时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端坐在了主位之上,冲着那刚刚走进来的白玉恒和容澈二人笑着。 “白公子,容公子,别来无恙呀?” 她红光满面,气色极好,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过得很好的模样。 再看那白玉恒和容澈两个。 虽说没那么狼狈,可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花虞在逍遥阁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穿着的那套。 白玉恒看起来倒是还好,容澈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有些发皱了。 加上他几天没好好洗漱过,整个人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花虞瞧在了眼中,面上的笑意就更大了。 “公公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从小到大,容二公子何曾经历过这种事情,一进来,听到了花虞的这句话之后,他顿时就黑下了面庞。 说出口的话,也就没有那么的好听了。 “啧啧。”花虞一听,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 她拿起了自己随手扔在了桌面上的檀香木小扇,轻轻地打了开来,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留下了那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瞧瞧,你们都是怎么招待的,咱们容二公子看起来是很不高兴啊!”花虞虽是这么说着,可那一张面上,分明是写满了戏谑。 “白公子,容公子在这边受苦了,来来来,快坐下!”话虽是那么说的,可花虞压根就没有半点的愧疚之感。 转过头,便对着这二人笑。 第481章 荣白二家 她这要是不笑的话,容澈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一笑吧,就觉得心里头慎得慌。 他唇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瞧着花虞,一时间有些拿不清楚花虞这是个什么意思。 “坐吧。”和他比较起来,白玉恒的表现就要平淡许多了,只扫了他一眼之后,便抬步走到了旁边坐了下来。 他这一坐,容澈哪怕脸色不好看,却也跟着坐了下来。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坐了下来,便有人走了进来。 容澈抬眼看了一下,瞧见了来人,脸色都变了。 这、这谁能够告诉他,他哥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他这个容二公子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便是缘由他的头顶上,还有个大公子! 并且! 他这个大哥,跟他这个整日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子不一样。 容家大公子,名唤容晏。 三岁识得千字,五岁便能够作诗,打小那都是神童一般的存在。 别说是在这个京城当中,就连在整个夙夏王朝,那都是很有些名气的。 只是前几年,容晏去了江南的四明书院求学,四明乃是夙夏最为著名的书院,该书院出过好几个状元之才,又有当代大儒坐镇,乃是当之无愧的夙夏第一书院。 夙夏人都清楚,能够进入四明书院的人,那都是未来的官场上大人们,更别说,容晏还是被那个当代大儒,收为了亲传弟子。 这样的待遇,就连四明书院当中出现过的状元之才们,都没有过的。 容晏离开的这几年,容澈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没人管教。 只因为在容家,容晏可比容澈的父亲要威严许多,容晏虽然比容澈大不了几岁,可却是个少年老成的,一张脸一板,容澈就不敢造次了。 不过这几年,容晏不在家,容澈身边没了人管教,过得太滋润了,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这猛地一下看到了容晏,他是一张脸都变色了! 谁能够告诉他,他这个应该远在江南的哥哥,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这边! 与容晏一起走进来的,还有一个绝色美人。 这美人一双翦水秋瞳,眉眼弯弯,穿了一套水粉色的长裙,裙子逶迤拖地,加上她鬓边一朵鲜艳的蔷薇花,整个人是美好的不可思议。 “哥哥,你没事吧?”这美人一走进来,目光在这厅内转了一圈,随后便落到了那白玉恒的身上。 白玉恒那一双异瞳里面,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瞥见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也不过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雨儿都要担心死了。”白沐雨走到了他的身边,便挽上了他的手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花虞坐在了主位之上,是将这厅内所有的人的面色,都收入了眼里。 她勾了勾唇,这还真的是有意思。 容家来的,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容晏容大公子。 白家来的,却是白玉恒那个唯一的妹妹,白沐雨。 容白二家,在京城当中,属于是京城顶级世家了。 和杨家那种半吊子不同,他们是真的底蕴深厚。 加上容白二家如今的家主,都在京中任职。 第482章 容宴此人 并且是身居要职。 所以花虞心中还是清楚,便算是担心白玉恒和容澈,这两家的家主,也是不可能亲自过来的。 不过家主没有到,却来了这么两个人。 这其中,尤其是容晏。 容晏在容家的地位,只怕也跟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差不多的了。 只是他年纪还小,加上一直都没有入仕,这才没有将家族的重任交给他。 可便是如此,容家大小事宜,容晏也都已经是参与其中了的。 这个人,在容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其实,花虞这是第一次见他。 没错,就连之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容晏。 容晏去四明书院求学多年,今年其实已经二十岁了,原本早就应该下场参加科举。 却不知为何,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如今突然回京,竟是所有的人都不清楚,他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个人对容家很重要,却很是神秘,前些年叶家被顺安帝忌惮的时候,叶羽和容澈的来往挺多的,还被这个促狭的容二公子整了几次。 却都没有见到过容晏。 可以说,是只听其名不见其人了。 如今突然之间就见到了,倒是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容晏身高颇高,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了外头,人有些清瘦,不过面容还是英俊的,和容澈那精致漂亮的容貌不同,容晏的容貌很是俊朗。 且非常的有气质,他与那白沐雨是一起进来的,白沐雨甚至还是盛装打扮出现的。 可两个人站在了一起,旁人只能够第一眼看见他,白沐雨那样的绝色美人,竟是成为了他的背景板,活生生的成为了陪衬。 “容大公子?”花虞眯着眼睛,盯着容晏看了许久,这才勾唇一笑,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容晏走到了容澈的身边,从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可便是如此,往容澈的身边一站,容澈便缩了一下脑袋,面色都变得衰败了起来。 听到了花虞的声音,他回过了头来,那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便对上了花虞的。 他微顿了一瞬,勾唇轻声道: “花公公。” “早就听说,容大公子乃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只是容大公子是何时从江南回来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未曾听到?” 这进来的两个人当中,若是单论花虞感兴趣的人,那必然就是容晏无疑了。 所以这两个人一进来,她的注意力,便率先集中到了这容晏的身上。 “公公谬赞,江南那边的课业已经结束,昨日便回了京城,对于公公的威名,也是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容晏看着花虞,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当中,带了些许的深沉。 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的时候,还真的是让人有些个心底发毛。 此人分明长了一副极为明朗的容貌,俊秀得有些过分。 可是在他盯着人看的时候,却只能够看到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是包含了许多的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第483章 个中缘由 “容澈被家里人惯坏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的话,还望公共见谅。”他定定地看了花虞几眼之后,忽地转过了头来,看了容澈一眼。 容澈被他的视线扫到了,忍不住撇了撇嘴,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面上有些不忿,但还是忍耐了下来。 花虞瞧着,心中不由得就更加好奇了。 都说这京中纨绔,最为典型的两个人,便是梁巍之和这个容澈了。 前者是个愣头,跟愣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的。 后者是个混不吝,尤其是喜欢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但认真的说道起来,梁家虽然也称得上是簪缨世家,论起底蕴来,还是不如容澈。 这也是为什么,在有一段时间,那褚墨痕的呼声极高。 便是因为他的身边,有白玉恒和容澈二人。 这二人身后的世家,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后来日渐消停下去,还是因为叶家的没落。 论起底蕴,只怕叶家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可就算是如此了得的叶家,手中掌握了夙夏大半的兵权,不也说没就没了吗? 这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说到底,再如何了得的世家,那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等到真的功高震主的那天,这主子必然是留不得人的。 这之后,荣白二家皆是收敛了许多,也不再有什么冒进的举动。 那些个人仔细看了之后,也发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这乍一看,似乎荣白二家支持的,都是褚墨痕。 但仔细一品,却并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白玉恒乃是白家的嫡长子,身份最高,也是名气最为了得的人,他在白家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容宴在容家的地位。 可这样的一个白玉恒,却迟迟都未能够入仕。 他于才情之上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甚至在整个京城都算得上是难有敌手。 可才情是才情,却不是用来走上仕途的东西。 科举也不考琴棋书画,皇上也不会因为你画的一手的好丹青,就破格让人走上仕途啊。 白玉恒名气在外,认真说起来,却一点儿实权都没有。 更是没有下场参加过科举,便是他在褚墨痕的身边,那又能够如何? 到底不比同真正有实权之人,比如说,梁巍之的堂哥梁旭那般的存在。 另外一边,就更加的了然了。 容家是有二子,且两个孩子都长得实在是好看非常。 但是,容澈一个纨绔浪荡子,哪里是可以跟容宴相比较的? 容宴才是真正的才高八斗,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一直都为能够参加科举。 当年他刚到了那大儒门下的时候,不过十五岁,大儒便曾经说,他有状元之才了。 然而一晃便是五年,他却还是在醉心于学业。 虽然还是年轻,可却让人生出一种‘伤仲永’的错觉来,是否是从前过慧,如今则是物极必反,大大不如前,所以才会不下场的? 他不下场,容家小一辈也没什么出彩的人。 但若是他本人在褚墨痕的身边效力的话,或许这些个人会高看褚墨痕一眼,偏偏在褚墨痕身边的。 第484章 赶紧放人 是不成器的二子容澈。 这足以证明,容家也并未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褚墨痕的身上。 既是如此,褚墨痕那一丁点的胜算,也就不存在了。 加上后来顾南安出现,谋划太深,一路将大皇子那一脉经营到了很是恐怖的地步,让人心生忌惮。 这荣白二家的事情,也就没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了。 只是今日这个容宴忽然一下子出现了,倒是让人想起了这些个往事。 花虞回过了神来,瞧着这一对兄弟的那个模样,不由得勾唇笑了一瞬,眼中带了些许深意,道: “容大公子说得对,二公子的性子跳脱,连有些事情该做还是不该做,都拿不清楚注意,如今大公子也算是回来了,该是好好地教导教导二公子了!” 这寻常人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大概都会客气一下。 没成想,花虞却是一个极其不客气的人,她竟是还顺着容宴的话往下说了去。 就差没有直接说容澈不懂事了。 容澈的面色变了一瞬,皱眉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可目光触及到了自己的兄长之后,却一下子焉了下来。 他一时间闭上了嘴,颇有些个生闷气的感觉。 容宴说自己的课业结束了,想也知道,从今以后,便是容澈的苦日子到了! 一想到了这个,他就一丁点的心思都没有了,别说是和花虞拌嘴了,他甚至都不想要从这个殿前司走出去了。 总归无论是顺天府,还是这边的人,对他和白玉恒两个,都很是客气。 不同于别的人,态度非常好。 除了有些个冷清,还得要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在容澈看来,可比回家去面对容宴那一张冷漠脸的好。 “公公说得是,今日回去之后,在下必定对容澈严加管教,这样的事情,必然不会有第二次。” 寻常人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怕都是要气结上几分。 偏偏这容宴面无表情,说着说着的,竟是还点下了头来,一副颇为赞同花虞的话的样子。 容澈在旁边,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绝望。 花虞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挑了挑眉。 这个人,要么就是性格原本就如此的冷淡,对待亲生的弟弟,也能够漠不关心,要不然……就是城府极深,才会在她说出了那样子的话来了之后,尚且能够面不改色的。 “所以,公公这就把人放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糟污之地,哥哥这样的精贵身子,竟敢让他在这边住了几天!”这边,花虞尚且还没有开口呢,便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花虞眯了眯眼睛,抬眼,便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 这话,是白玉恒那个妹妹,白沐雨说出口的。 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上来就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和花虞说着话,瞧着那个架子,倒是比花虞见到过的端平郡主还要高上几分。 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轻蔑和厌恶,与那一张十分好看的面皮,是相当的不吻合。 花虞瞧着,唇角轻扯了一下。 她这个人,最最不喜欢的,就是不该放肆的人,在她的面前放肆了! 第485章 完全不像的兄妹 “白小姐既是这么着急,那好,旁的话,也不必多说了。”花虞轻轻地挥了挥自己的袖子,眯着眼睛看着白沐雨,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这个话一出,倒是让周围的人,刷地一下都看向了白沐雨。 这其中,尤其不掩饰的,便是容澈了。 他用一种看着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个白沐雨。 容澈可是跟梁巍之不一样的,他虽然顽劣,却也极为聪明。 倒也清楚,容宴这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在和花虞寒暄说话,对他与白玉恒能否从这边出去之事,只怕还得要看容宴怎么说。 没想到容宴还没怎么说呢,这就跳出来了这样的一个人。 上来就极为不客气的说了这么一番话。 原本好好的气氛,都给破坏干净了! 啧! 让他说什么才好。 所以他才这么讨厌这些个所谓的京城贵女,一个个的,都先是个花瓶似的,空长了一副好容貌,别的什么都没有。 让人不喜! “早就应该这样了,花公公若是没什么别的话的话,那我就先和哥哥离开了,这地方如此之简陋,哥哥这等精贵的身子,没得在这边埋汰了!” 这厅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可惜白沐雨却好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 说着便要站起身来抬脚起来。 那态度,活像花虞不是这个殿前司的大统领,就是个让人不喜的奴才罢了。 她是在吩咐花虞,并不是在和花虞商量。 花虞的眼眸深了一瞬,面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神色,瞧着她,也不说话,只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折扇。 白沐雨就更加没什么话好跟花虞说的了,她早就听说了,这个花虞不过是一个阉狗,仗着皇上的宠爱,一路爬到了这个位置上来。 为人嚣张跋扈得很,最是不喜欢把人放在眼里了。 她的哥哥白玉恒,好几次和这样的一个奴才发生冲突。 此番还因为这个奴才,被人关在这边。 这对于白沐雨来说,简直是不能够接受的事情。 白玉恒甭管在别人的眼里什么样子,在她白沐雨的心中,那都是整个京城当中最好的贵公子,旁人是万万比不上他的。 如何轻易地就能够让一个奴才践踏去了? 这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了旁人的大牙了? 她压根就不打算搭理花虞,她也不相信她堂堂的白家大小姐,花虞这个阉狗,能够对她说些什么,所以态度很是轻慢,可以说是丝毫没有把花虞放在眼里。 见到了花虞的那一番表现之后,她甚至是直接冷哼了一声,随后便道: “哥哥,咱们走吧,父亲和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你呢,可别让他们担心了。” 花虞瞧着这个白沐雨,在她的面前和在这个白玉恒的面前,简直是两个模样,不由得扯了扯唇。 也是这么一看,她才注意到了一点。 这白家倒也真真儿是奇怪,说起来,白玉恒和白沐雨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怎么两个人却一点儿都不像呢? 容宴和容澈两个人的气质相反,但认真说起来,还是很相似的。 但是白沐雨和白玉恒…… 第486章 拿钱赎人 就真的大不一样了。 还有便是,白玉恒天生一双异瞳,瞳仁乃是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看着极为纯粹,加上他那清冷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是俊逸非常。 但是在花虞的记忆当中,白家的所有人。 包括他们的父亲,白尚书白大人,还有花虞偶然间见过一次的白夫人,都不是异瞳。 偏巧白玉恒就生了一双异瞳。 还真的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呢! 只她也没有多想些什么,这天底下,长得不相似的兄妹也不少,她怎么说也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这基因变异的道理,还是清楚的。 白玉恒这一双眼睛,是打小都是如此的,也不是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论就起来,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若真的说起来的话,那褚锐和褚凌宸、褚墨痕才是真正的相差甚远。 褚凌宸和褚墨痕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褚锐却相貌平平,不,若不是有身份在那里顶着,甚至连相貌平平都算不上。 褚锐的长相,实在是说不上好。 而褚墨痕与褚凌宸两个,不说褚凌宸,褚墨痕也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 更别说褚凌宸那一张相当妖孽的脸了。 褚凌宸那个容貌,搁在整个京城,也是难逢敌手! 这说起来,不是更加的奇怪吗? 这么一想着,花虞倒是没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里去了,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边。 白玉恒打从进来了之后,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面色有些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听到了那白沐雨的话之后,面上也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倒是白沐雨瞧着他不动,不由得娇嗔了一句。 白玉恒回过了神来,抬眸,扫了花虞一眼。 “白小姐要带着白公子走,也不是不行。”只是还没等那白玉恒开了口,花虞就先扯唇笑了一下,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白玉恒皱了皱眉头,冷眼看向了她。 “只是有一点,这每个地方皆是有每个地方的规矩,咱们这个殿前司也是一样的,若是让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话,传出去了,岂不让人笑话?” 花虞这话刚一说出口,整个厅内的气氛便变化了一瞬。 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顿了下来,然后抬眼看向了她。 容宴顿了一瞬,淡淡地看着花虞,道: “不知殿前司的规矩,是怎样的?” 白玉恒的面色则是沉了一瞬,那一双琥珀色的透明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眼中颇有些个复杂意味。 花虞也不在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面色,只在那容宴开口了之后,扯唇便是一笑,道: “容大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殿前司的规矩,说起来,其实也非常的简单……” 她说着,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冲着底下的人轻笑了一下,方才道: “拿钱——便可赎人。” 静!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荒唐!”半晌过后,那白沐雨反应了过来,当即就气得跳脚,一瞬间站了起来,怒视着花虞,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提出这样的条件来?” 第487章 不给不行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她扯唇,扫了白沐雨一眼,道: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是咱家的殿前司,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这话一出,那白沐雨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花虞,竟是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白家势大,她又得家人的宠爱,加上还有这么一个声名远扬的哥哥,自小她都是被众星捧月一般长大的。 如何会像是今日一般,让人当着面骂了一通。 白沐雨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未免慌了神,一时间又是气又是着急,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花虞的话才是。 而那边,容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过了头来,便看向了花虞的方向,轻声道: “敢问花公公,要多少银子,方才可以赎人?” 容宴这一句话说出口,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容澈都颇有些惊讶,抬眼看向了他,那眼中满满的是不敢相信。 倒不是说别的,而是容宴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极为板正,甚至在容澈的眼中,是有些迂腐之人。 可没有想到,对于花虞这种行为,他竟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不仅如此,甚至还跟花虞讨论起来了价钱? 容澈一时间竟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是他的哥哥容宴。 莫不是容宴在江南待了太多的事情,转性了? “还是容大公子好说话。”花虞顿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她轻轻地挑了一下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好说话了不少,至少没有对着白沐雨那般的冷漠神色了。 她重新拿起了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轻声道: “这就得要看看,容二公子对于容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了。” 容宴闻言,一双本就漆黑无比的眼眸,顿时深了一瞬,抬眼看了花虞一下,一时间没有开口。 “花公公好本事!”那一直都没有开口的白玉恒,到底还是忍不住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冷眼扫了花虞一眼,忽地嗤声道: “倘若今日给不出这个钱呢?”那一张俊秀的面上,满是嘲讽之色。 花虞眯了眯眼睛,看了他一眼,复又扫了旁边的容宴一下。 这两个人,俱都是京中的才子。 可表现却全然不一样。 一个对于她的索求,尚且还能够保持得住自己的风度,一个在她一次次的刺激之下,到底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甚至连表面上的高傲冷漠,都不愿意装了。 她扯唇笑了一瞬,那一双勾人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一般,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之感。 只见她轻轻地俯身,挑眉看着那个白玉恒,道: “那就实在对不住了,只能够请白公子回去,继续在咱家这‘简陋’的殿前司内继续待一段时间!” 她刻意咬重了简陋二字,分明就是在嘲讽刚才那个白沐雨所说的话。 白玉恒听到了她所言之后,面色不由得变了一瞬。 “啪!”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反应过来的白沐雨。 第488章 识相 便顿时变了脸色。 怒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桌子,指着花虞,大声道: “你这个奴才简直是目无王法!竟是凭着自己手中的权势,在这边收受贿赂!” 白沐雨这话一出,整个正厅当中都安静了一瞬。 花虞眯了眯眼睛,抬眸看向了她,面上满是冷色。 “白小姐,容咱家提醒你一句,咱家看在你是白公子的胞妹的份上,对你也算得上是诸多容忍了,但咱家的容忍,不代表你就可以在这边大放厥词,胡乱说话!” 她说到了这里,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当中,俱都是嘲讽之色。 “你先搞清楚,何为收受贿赂!当日在逍遥阁内,被抓进来的人,那在皇上的眼中,可都是犯了错的人,这犯错,必然是要受罚的!” “咱家想着,公子们都是些精贵人,所以才用了这等方式,来让诸位赎罪,如今白小姐却说咱家是收受贿赂!” “白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花虞冷哼了一声,随后扭过了头来,将扇子扔在了旁边的桌上,端起了那一盏她之前未来得及喝的茶水。 轻轻地啜饮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正厅当中的气氛诡异非常,无一人说话。 那白沐雨的面色更是变了又变,什么颜色都有,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沐雨,坐下吧。”白玉恒面色铁青,表情同样的不好看,但他也知道,花虞所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别管他们那一日在逍遥阁内做了一些什么。 被抓到了顺天府之后,便代表着,皇上认为他们是有错的。 既是有错,便要受罚。 只是说花虞将这个受罚的方式,说得实在是太过于直白和直接,让人心头不大舒服罢了。 可白玉恒自己也清楚,便是在刑部和大理寺,这赎人也是要给银子的。 更别说是拿去疏通关系的钱了。 花虞要的直白,令人不喜,但这,却也不是一件什么难得之事。 唯一难得的,大概就是放眼整个京城,不,整个夙夏。 这么多年以来,只怕还没有谁,动辄就能够抓了大半个京城的公子哥过来! “白小姐是个闺阁女子,不明白这些个事情,也实属正常,公公大可不必生气。”气氛正有些个僵硬,那容宴却忽地开口,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品茶的动作顿了一瞬,眉头一挑,便看向了他,眼中带了些许的戏谑,笑道: “哦?” “来人!”容宴看了她一眼,顿时就明白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当即也不再多言,只抬手拍了一下,顿时走进了两个伶俐的小厮。 这两个人手中,还拎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容宴扫了那一箱子东西一眼,随后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花虞。 花虞轻笑了一下,这个容宴,倒是一个极为有意思的。 她还以为,又来了一个像白玉恒那样的卫道士呢。 没想到人这么的识相,甚至不需要花虞多费一些口舌,直接将东西给奉上。 倒是极为难得的了。 “去看看。”花虞勾唇一笑。 第489章 不必多管 花虞抬起了手来,指了一下那个大箱子。 她身边的梁巍之,顿时便走到了那大箱子的面前,轻轻地打开了箱子,当看到了那一箱子金光闪闪的金锭之后,梁巍之都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如何?”花虞坐在了主位之上,其实已经看到了箱子里的东西,不过她却没有直接说些什么,反而是抬眼看向了那梁巍之的方向,道: “容大公子的诚意,可足够?” “够!够!足够了!”梁巍之忙不迭点下了头来,这一大箱子的金子,如何还不够? 要知道,一千两白银,才能够换十两黄金,而这里面的黄金,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整箱。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少说也有好几千两黄金了。 若是说诚意,那便足够了。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顿时便笑了,她冲着那容宴笑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很是柔和,只道: “劳容大公子费心了,既是如此,那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竟是毫不犹豫地,就收了下来。 这正厅当中的人,瞧见了她这样的做派,顿时变了变脸色,其中,以那个白玉恒的脸色,最为难看。 可花虞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下,权当他不存在。 容宴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便站起了身来,拱手对花虞轻声道: “公公喜欢就好,如此,在下可否先带着容澈离开了?” “那是自然的,公子请便吧。” 花虞勾唇,笑得邪肆,毫不犹豫地就放行了! 那容宴也是个果决的,听了这个话,当即抬脚就要走,走了没两步,瞧见容澈没有跟上来,他还回身扫了容澈一眼,道: “还不走?” 容澈面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他只觉得今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这么些年来,他跟白玉恒的关系一直很好,说来也是因为收了容宴的影响。 容宴和白玉恒二人都是才子,只是容宴喜欢的东西,偏向于正道一些,而白玉恒则是才情更盛。 在容澈的心目当中,虽是有这样的不同,但这两个人,大抵上还是相似的。 没想到他却想岔了。 容宴在这样的事情的处理上,比白玉恒冷静,甚至比白玉恒要能够接受这些个事情一些。 他有些惊讶,心中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倒不是觉得容宴此举不妥,而是感觉兄长在外头的这些年,只怕日子过得并不像是他想象的那么好,否则,容宴这样的人,为何在这等事情之上,能够如此的冷静。 这么一想着,他也坐不下去了。 忙不迭起了身,与容宴一起离开。 走出了这个正厅之中,容澈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是离开了,那白玉恒可还在里面呢。 “怎么了?”容宴瞧着他又不动了,这才转过了身来,抬眼看了一下。 “玉恒他……”容澈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 “不必多管。”谁知,容宴闻言,竟是出声打断了他。 容澈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容宴这是什么意思。 “白家既是派人过来了,今日必然也是要将他接走的,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你管了!” 容宴直接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第490章 识时务 随后抬脚就走,竟是一丁点的停留都没有。 容澈见状,心中那个诡异的感觉,就更加大了几分。 说起来,他自小跟白玉恒一起长大,两个人同为四皇子的伴读,这些年来,算得上是最好的朋友了。 而容宴是他的兄长,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也不错才是。 可是容宴从小,都对白玉恒很是冷淡。 容澈和白玉恒形影不离,而容宴与白玉恒,却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连几句话都没有说过。 从前容澈以为,是容宴的性格本就如此,不是特意地针对白玉恒。 可是后来在看到了容宴和朋友的相处之后,他却又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容宴对于自己的朋友,还是相当的亲近和温和的。 那为何会对白玉恒如此的冷淡呢? 这一点容澈一直都想不明白。 眼下看着容宴的态度,就更加觉得奇怪非常了。 瞧着容宴那样,似乎对于白玉恒,白家的事情都不是很关心,甚至连带着都不让他去多管。 如此冷漠的模样…… 实在是诡异非常。 “还不走?你还想要在这边待着?” “来了!”前面的容宴催促了一句,容澈满眼复杂,却也只能够跟在了他的身后,与其一起,离开了这个殿前司当中。 容宴虽然冷漠,但是那一句话倒是没有错。 白家不会让白玉恒在这边待多久的,容澈不必多余的担心! 而那边,容家兄弟两个走了之后,花虞直接让人,将容宴给的那个大箱子,抬到了后院当中去。 等她回过了神来,才发现白玉恒满脸阴沉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下子,花虞也回过味来了。 似乎容宴对白玉恒,不如容澈那么亲切啊。 从头到尾,也没跟白玉恒说过什么话,这样子,似乎是连个普通的朋友,都是算不上的。 她眯了眯眼睛,倒也没有太在意。 这一龙生九子,个个不一样。 容澈能够跟白玉恒走在了一块,不代表容宴也会。 这事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只是她比较好奇的一点是,容宴和容澈的态度不同,那在他们身后的容家,对于这个事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她扯了扯唇,面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顿了一瞬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坐下继续品自己的茶。 也不跟那白家的兄妹说话,权当这二人不存在一般。 “叫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这样诡异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白玉恒顿了一瞬之后,到底是开了口。 这话,是吩咐白沐雨的。 白沐雨听了之后,脸色不大好看,原本是想要反驳白玉恒的。 可一抬眼,看见了白玉恒那阴沉的脸色,顿时也不敢多说了。 她是白玉恒的妹妹,自然清楚白玉恒生起了气来是什么样子了,眼下脸色这么难看,便是连白沐雨,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了。 “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白沐雨这才吩咐了人上来。 花虞在上首坐着,瞧着白沐雨一声令下,竟是又从外面,抬进来了一个大箱子。 第491章 胃口很大 和刚才容宴送上来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 花虞瞧着,顿时停住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眯眼看了一下那个大箱子。 这容白二家当真是有些个意思,两家一起来人不说,竟是还带来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容宴给的是一箱子黄金,那么白家给的呢? “去看看。”她一挥手,那梁巍之顿时无比高兴地去了。 别说,梁巍之此前虽然说是有些个横行无忌,却也没有像花虞这般,嚣张放肆。 跟在了花虞的身边,还真的是让他有些说不出的痛快。 对于这样子的事情,他比一般人还要积极兴奋一些。 他和刚才一样,走了过来,掀开了箱子。 果不其然。 里面也是整齐的金锭子,甚至连形状都和刚才的那个一模一样。 梁巍之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喜笑颜开。 这两箱子金子,当真是一份大礼了。 他抬脚,往花虞的身边走了去,正准备开口,却瞧见花虞幽幽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来,制止住了他。 “容白二家,果然是非同寻常,关系如此之好,竟是连准备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花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那白玉恒的方向。 白玉恒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当中,有些个冷漠,闻言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 花虞见状,顿时就笑了。 这两家人实在是有意思。 方才花虞瞧着容宴那个样子,好像是和白玉恒并不亲近一般,然而一转瞬,两家人便送上来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若不是提前准备好了的,那就实在是太巧了一些。 但花虞一惯不相信什么巧合,她只相信自己。 “啪嗒。”她拿起了折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了起来,面上还带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只道: “不过白公子却是弄混了一个事情。” 她这话一出,那白玉恒便忍不住皱眉,抬眼看了她一下。 却见她巧笑嫣然,那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就好像是带着某种独特的光芒一般,叫人轻易地就移不开眼睛去了。 “刚才白公子错过了机会,眼下,可不是刚才的价格了!” 白玉恒的目光阴沉非常,还带了一些冷硬,让他那一双原本就有些诡异的异瞳,看起来有些瘆人。 然而花虞却一点都不怕。 反而还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别说是白玉恒,就连她身边的梁巍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花虞这是实力演绎了一波,什么叫做见风涨! 梁巍之惊讶的同时,心中又是一阵兴奋,这、这可太刺激了这! 他觉得刺激,白玉恒却不这么觉得,只冷下了脸来,看着花虞,嗤道: “花公公的胃口,不免太大了一些!” “咱家的胃口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白公子莫不是还不清楚吗?” 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却也不生气,反而勾唇,笑得张狂。 白玉恒脸色都沉了一瞬,死死地盯着她,那眼中翻涌着某种剧烈的情绪。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花虞表情依旧,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第492章 常来玩啊! “公公倒是说说,你想要多少?”在这样的对峙当中,却也还是那白玉恒率先开了口。 比起之前在花虞的面前气急败坏的人,白玉恒算得上是稳重的了。 不过脸色也是一样的难看。 花虞看在了眼里,非但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笑得很是开怀。 她是一个极其小心眼的人,白玉恒一再地找她的麻烦,把自己当成是救世主一般,她不回敬一下,只怕人家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要他一点银子罢了,还当真是便宜他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道: “这个——” 她拿着手中的折扇,指了指地下放着的大箱子。 “再添上一个,白公子今日,便可以从这边离开了!” “嘶!”这话一出,花虞似乎听到了这厅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偏偏她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说话的时候,还冲着那白玉恒笑了一下。 白玉恒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什么?”白沐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花虞知道这箱子里面是多少钱吗? 竟然还敢面不红气不喘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沐雨一张脸都扭曲了。 当即就要发火。 没成想,她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呢,就直接被白玉恒给打断了。 “沐雨。”他冷声叫了白沐雨一声,方才道: “去,按照花公公所说的话做!” “哥哥!?”白沐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玉恒竟然答应了!? 她来之前,知晓要带着这么多的钱来,心中还在担心,白玉恒那样的人,知晓了这个事情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只怕因着生气,会不愿意从这个殿前司出来。 可谁都没有想到,白玉恒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白沐雨脸色都变了,全然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哥哥! “按照我说的做!” 白玉恒没有跟白沐雨解释些什么,只是冷着一张脸,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是!”白沐雨就算是心中再如何不高兴,却也只能够答应下来。 只那一张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精彩非常! 花虞看在了眼里,一时间面上的表情有些诡异,她扫了白玉恒一眼。 白玉恒会这么做,甚至这么果断的应下了她的话,她都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 总归没有少了钱就行。 “没什么事的话,告辞!”白玉恒瞧见白沐雨答应了之后,直接站起了身来,看那模样,竟是一刻钟也不愿意在这边待下去。 抬脚就要离开。 花虞倒也没有拦着他,只是站起了身来,对着他道: “白公子慢走,想来白家这样的门庭,必然是不会欠账不给的!”她说着,也不管这白家兄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勾唇笑得邪肆。 “欢迎公子日后常来这边玩啊!” 梁巍之…… 他看着白家兄妹气急败坏的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同情他们。 不过想想也是,谁让他们偏偏要撞上来惹花虞呢! 看着花虞娇笑的那个样子,梁巍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时间有些庆幸。 还好当初他跟着花虞了!否则…… 第493章 睡龙床 今日在这里交银子的人,必然也有他的一份! 这跟对主子还是非常重要的啊! 接下来的人,花虞并没有一个个的接见了。 只是让底下的人代为处理了。 而收到的银子,无论多少,无论什么数目,都尽数抬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内,存放了起来。 除此之外,花虞只多吩咐了一句,那便是吴建以及杨昊家来的人,一律不接见。 花虞手底下的这些个侍卫听了,虽然有些奇怪,可他们都不是什么多话之人,也都俱没有什么意见。 今日忙完了之后,她特意让梁巍之,去那厢房当中,取了一叠银票来,给殿前司所有的兄弟分了。 梁巍之这个愣头极其有趣,不仅是分了,还给花虞留了一份,花虞临走之前,看到了他递上来的银票,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只默默地说了下来。 算了,和一个愣头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走吧。”放下了手中的车帘,她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马车便往那皇宫的方向去了。 “公公。”严珂骑着马,走在了马车旁边,轻声道: “吴家和杨家来的人,闹着要见您,被属下拦了下来。” 隔着车帘,他也看不到花虞的神色。 只听到里面静了一瞬,花虞方才道: “嗯,做得不错,从今日起,往后的三日中,只要是这两家的人,都不必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直接赶出去,若有不服着,抓进来就是了。” 严珂闻言,面色猛地跳了一瞬,哪怕知道花虞看不见,他的头也埋得更深了一些,只道: “是!” 里面的花虞,则是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这容澈和白玉恒两个人,之前还没有参与到了逍遥阁当中的乱战当中,却也付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吴建和杨昊两个人,一个说是要收拾了她,另外一个险些杀了她。 这个事情,能有那么简单揭过? 若是这么好说话的话,她也就不是花虞了。 “吱——”殿前司离皇宫不远,没走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花虞也不用什么人叫,自己便从车内走了出来。 褚凌宸其实是给了她三日的假,她便是留在了宫外,也不会有什么。 不过她既是回来了,那便是有事情要处置。 有人见不到她,只怕是要狗急跳墙。 与其这样的话,她不如先下手为强才是! 抱着这样的想法,花虞径直入了宫。 去了宸心殿当中。 今日她不在,褚凌宸必然是去了锦心殿内处理事物,宸心殿当中没有几个人,花虞在宸心殿内等了没多久,便觉得困意上涌。 先是坐着,后来不知不觉地,便躺到了床上去了! 这样的举动,只怕是让旁人看见了,必然是要治她一个死罪! 这皇上的龙床,哪里是旁人可以随随便便躺得的? 花虞非但是躺了,而且睡了,还睡得十分的香甜。 这龙床她也不是第一次睡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边,褚凌宸处理好了政务之后,回到了宸心殿当中,孙正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起内殿。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了躺在了龙床上的花虞,孙正一颗心差点没从嗓子眼当中跳出来! 第494章 银子处置方式 这! 这位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吧? “下去。”他整个人都呆怔住了,正好听到了褚凌宸冷声吩咐了一句。 孙正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火急火燎地从这殿中走出去了。 瞬间,这边就只剩下了褚凌宸和花虞两个人。 花虞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迷糊之际,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坐起了身子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抬眼,就看到了褚凌宸那一张放大的俊脸。 还有…… 他的唇舌。 花虞……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亲上的? 当她的嘴是他的吗?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简直是太过分了! “唔!皇上!”花虞抬手推了推他,他方才退开了一些去,虽是如此,吻还是一个个的,落在了花虞的额头、鼻梁和唇瓣之上。 “奴才有事情要跟你说。”花虞避开了一些去,他这才消停了一些。 抬眼,用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墨瞳,深深地盯着她瞧着。 “说什么,若是说你在殿前司收银子,放人离开的事情,就不必说了。”他看着她,声音还有些个沙哑。 花虞听着,心头却是一跳。 忍不住抬眸看向了他。 这刚才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他到底有多少的眼线…… 想想都让人心底发颤。 “朕不责罚,但银子,不能放在你手中。”褚凌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这才松开了她一些。 “为什么?”花虞整个人还有些发懵,便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一出,褚凌宸当即就笑了。 不过这个笑,乃是冷笑! “不然把银子留给你,再去买下几个青楼头牌来吗?” 花虞…… 绕了半天,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她还说褚凌宸莫名其妙的,怎么管起了她的银子来了! 这一句话,还真的是噎得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顿了一瞬,花虞方才小心翼翼地道: “其实关于这些个银子,奴才有个想法,皇上要不要听听?” 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花虞就权当他同意了,自发地凑了过去,在他的旁边耳语了几句。 这番话说出口了之后,褚凌宸的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他淡淡地扫了花虞一眼,轻声道: “按你说的做。” “是!”花虞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她也不傻。 虽说拿钱赎人这样的规矩,从前都有了,可这一次的数量,实在是太巨大了一些。 和她平日里的收钱不办事不同。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了手里,迟早会成为一个把柄。 所以早在之前,她就想好怎么办了。 “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褚凌宸扫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些许危险。 “……当然不是。”花虞回过了神来,冲着他咧唇一笑,忙道: “奴才是想皇上了。”说着,还无比主动地,搂上了褚凌宸的腰。 褚凌宸唇角微勾,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某些个深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 “只嘴上说想,如何能行?” 花虞…… 怎么的,还想要让她付诸行动吗? 第495章 逞能 这还真的是花虞不擅长的。 她最能的,也就是嘴上逞能了。 瞧着褚凌宸眼眸越变越深,想也不想的,就想要退开身去。 谁知褚凌宸早就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哪里会给她逃脱的机会,只一把将她整个人拉了回来,按回了龙床之上。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花虞感觉这一辈子所有的求饶机会,都用在了这一张该死的龙床上。 假如有机会的话,下辈子她一定要做一个男人,也让褚凌宸尝一尝这该死的滋味。 等等…… 下辈子? 半梦半醒的花虞,差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若是下一辈子还跟褚凌宸纠缠在一起的话,那就真的是一个噩梦了! 褚凌宸不知道花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但他最近倒是十分的开心,这个事情,当真是一次上瘾,食髓知味。 尤其他最近让底下的人搜罗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发觉男女之间竟然还有着那么多的奇妙滋味可以探寻,就更加的不知疲倦了。 花虞便是睡过去了之后,他也没有轻易地饶过她。 只一次一次的,让自己深入其中。 哪怕是花虞一点儿的回应都没有,他也是乐在其中。 根本就不想要轻易地缓过神来。 …… 翌日一早,花虞醒过来了之后,又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生命的深深恶意。 谁能够告诉她,为什么出力的人是褚凌宸。 这醒来之后,浑身好像是被拆开重组,酸软得不像是自己身体的人,反而是她? 这简直是要成为最近她最最不能够理解的谜题之最了! 她睁开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 褚凌宸早就离开去早朝了,花虞却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只觉得这个男人精力简直恐怖,一晚上折腾了那么久,早上还能够好像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这么去早朝了!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花虞懒洋洋地起身,伺候她的那两个宫女,碧衣与青衣,皆是手脚异常麻利的,飞快地给她洗漱换上衣物,还按照褚凌宸离开之前的吩咐,给她拿了药过来,让她自己上。 对于褚凌宸这种变态的控制欲,花虞真的是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简直是令人发指好吗? 那么防着她,还要给她两个宫女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只她也没办法,为了让自己能够舒服一点,起码可以正常的起床行走,自己涂就自己涂吧。 那个啥…… 俗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不是? 花虞自觉自己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男子汉了,便扛着这异常的酸软,给自己上了药。 早膳是已经准备好了的。 打从她与褚凌宸发生了确切的关系之后,她的待遇便直逼褚凌宸这个皇上,用的膳食比褚凌宸还要精贵。 光是一个早膳,变足足有八样之多。 花虞看着,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铺张浪费!奢靡! 想是这么想的,吃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一句,真香…… 饭毕,碧衣恭敬地端上了一杯清茶,花虞啜饮了两口之后,轻轻眯上了眼睛。 第496章 碧衣 “早上皇上离开的时候,可是有人过来了?”她端着茶水,一双勾人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深意,让人看不明白。 碧衣闻言,动了一瞬,还以为花虞睡沉了什么都不知道呢,原来她听到了。 褚凌宸起身到离开,确实花虞都是不知道的,只是后面不知来了些什么,外面有些喧哗。 眼下想起来,若是一般人一般事情,只怕也不敢跑到了这个宸心殿当中来喧哗吧! “回公公的话,是……杨尚书和吴大人过来了。”碧衣倒也没有隐瞒,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知了花虞。 花虞闻言,一双眼睛却一下子睁开了。 “只是两位大人来了之后,皇上吩咐了几句,就带着他们一并离开了,所以奴婢也不知道他们与皇上说了些什么。” 花虞听到了碧衣的话之后,倒是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宫女倒是个机灵的,她只是问了一句什么人来了,旁的也没说些什么,她却直接回答了这么一句。 她抬眼看了一下,正好对上了碧衣那一双澄澈的双眸。 花虞微顿,方才扯唇笑道: “知道了。” 冲着这一份机灵劲,难怪能够到了她跟前来伺候。 褚凌宸都是不用宫女的,此前还是王爷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什么婢女,碧衣和青衣,只怕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选出来的。 不过很好,不管从哪里来的,既是想要效忠于她,那她自然也不会视若无睹就是了。 何况,花虞心中是最为清楚的,褚凌宸送过来的人,必然是背景清白之流。 碧衣领了命,正准备退下去,不想却看到了花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了身来。 她这一站起身来,倒是让碧衣愣了一下。 “手套呢?”花虞扫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褚凌宸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剥光了她的衣服之后,还留有一个手套。 花虞手上的那个印记,在褚凌宸的跟前,是不带任何的掩饰的。 褚凌宸也没有多问,只是觉得那一只娇艳的红色蝴蝶,造型实在是别致,经过那边的时候,总会咬上几口。 她在褚凌宸的面前都不掩饰,更别说是在这些个宫人面前了。 整日里带着一个手套,本就不舒服,所以今日起身之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手套给戴上。 此时忽然问了起来,碧衣便顿了一瞬,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轻声道: “公公这是要出去吗?” “嗯。”花虞轻声应了一下,那勾人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诡异的光芒。 杨友学和吴建的父亲都找上了门来了,她总不能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是!”碧衣也不敢多问,只从旁边,取了一个崭新的手套来,便要给花虞戴上。 这个新手套,乃是白色皮革制成。 上面还绣了精致白色花卉,盛放在了手套的手背之上,很是别致精巧。 不过,却不是花虞经常用的那个。 “奴婢瞧着公公一直都是戴那个手套,每日摘下来换洗,实在是麻烦,便自作主张,给公公做了一副新的手套,公公看看,可还喜欢?” 第497章 允诺 花虞没说话,只看着她将手套给自己戴好。 这只手套,比起花虞此前的那个,不知道要精致多少。 加上用的这个独特的皮革,竟是比之前那个要透气许多,加上正好和花虞的手吻合。 几乎一戴上去,花虞的唇边,便多了一抹笑容。 难得有这么个巧心思的丫头,还能够帮她做这样子的事情。 要知道,之前那个手套,是她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让褚凌宸身边的人帮忙做的,那人是个小厮,本身对针线活就不是很擅长。 针脚歪歪扭扭的,可花虞急着用,也没有别的办法。 之后到了褚凌宸的府中,或是后面进宫来之后,身边都没有精通此道的人,花虞便只能够放弃了。 之前那只手套,因为做工粗劣,已经裂开了一个缝隙了。 花虞没太往心里面去,到底还是因为她从小被叶家当成男孩子养大,针线这种东西并没有接触过,至于前世在二十一世纪,就更加不容易接触到这种东西了。 褚凌宸给她送了无数精巧的东西,偏生就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到底还是因为花虞在他面前的时候,不怎么喜欢掩饰这只带有胎记的手。 花虞算得上是了解褚凌宸的,她若是不加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放在眼前,褚凌宸不会有多么的在意这个东西。 可她若是躲躲藏藏的,只怕更加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 花虞有一种预感,那便是褚凌宸如今即便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之后,也不会对她如何。 她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笃定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却异常的强烈,以至于她才会那么的无所顾忌。 没想到的是,大家都忽略了的问题,却被这个小宫女给捡了起来,还亲自替她做了这么一副精巧的送过来。 花虞看着,心里头还是高兴的。 “不错。”她端详了自己的手一瞬,随后抬头,对碧衣笑了一下。 碧衣看着她冲着自己笑,面色腾地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轻声道: “若是公公喜欢的话,奴婢以后可以经常给公公做,用来搭配各色的衣裳,还需要有各种不同的颜色。” “你看着办吧。”花虞听了之后,只点了点头,面上是说不出的和颜悦色。 “有什么需要的,就去跟内务府说。” “是!”碧衣闻言,面上便是一喜。 抬眸看向了花虞,一双眼睛里面满是喜悦之色。 来之前,她和妹妹听说,是来伺候那个花公公的,心里头还有些个不安,没想到花虞却是一个极好说话的。 这性子,全然不像是一个女子,倒像是个洒脱的男儿一般。 加上那一张俊秀的面孔,倘若不是知晓了花虞是个女子的话,天天对着这么一张绝色的脸,只怕连碧衣都会控制不住自己! 花虞瞧着,勾唇对她笑了一瞬,便不再多言,抬步离开了这边。 算一算时辰,这个时候,应该正正好要散朝了吧? 也不知道那两位大人,在褚凌宸的面前,是怎么告状的,对于她收受了那么多银两的事情。 第498章 狗急跳墙 朝堂之上又会怎么说! 花虞轻哼了一声,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往那议政大殿的方向走去了。 …… 也是赶巧了,花虞算得没错,她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散朝,大批的朝中官员,正往外头走着。 一边走,一边还在热议着朝上之事。 “这花虞也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可不是!” “竟然公开收受贿赂!那天在逍遥阁内,大半个京城的孩子都被抓进去了!” “这人也当真是丧心病狂!” “唉……又能够如何呢?你没瞧见那么多的大臣上诉,皇上就跟没听见似的!最后还不了了之了!” “只可怜杨尚书之子,听说头都被打破了,如今在那个殿前司当中,是生死不知呐!” “按说花虞那么狠心的人,这几日之内不肯放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这些个大臣们,议论的是自然是皇上将逍遥阁内抓到的人,交给花虞处置,结果花虞直接明码标价,让人拿钱去赎人的事情! 这放眼整个夙夏,敢这么做的人,那也就她花虞一个了。 那些个大臣们明面上不说,今日上朝去便奏了花虞一本。 成为了今日早朝最为热闹的事情。 可惜到了最后,皇上也没说要处置了那花虞,只冷眼看着底下的人说着火热,最后拂袖离去。 倒是让杨友学和吴建之父,急坏了。 “梁大人!”此时,杨友学别无他法,今日他一大早就去找了褚凌宸,可褚凌宸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之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让他说。 直接去了朝上。 他连同昨日被花虞贪了那么多的钱,怀恨在心的诸位大臣,一起联名上奏,弹劾了这个花虞,未曾想,褚凌宸只是冷哼了两声。 斥责他们是太闲了没事干,才会天天盯着个花虞咬。 他被骂了个没脸,偏偏打从那杨昊被送进了殿前司之后,是一点音讯都没有,杨友学这么大的年纪了,就杨昊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那女儿就算是再如何,也是女孩子,如何继承家业? 若是到了最后,也让他落得之前那个周大人的下场,看到一具抬出来的尸体的话,他只怕会疯掉的! 因此,杨友学如今什么都顾及不上了,甚至在下了早朝之后,直接就拦住了梁旭,面色焦急非常,道: “这就算是在京中犯了事情,轮不到顺天府来管,也应该交到梁大人的手中来才是,梁大人年少有为,如何能够让那起子下贱的阉人,爬到了你的头顶上来!?” 梁旭原不想要搭理杨友学。 杨友学和他的叔叔梁尚书,属于一个辈分的人。 和梁尚书多少有点来往,但是和梁旭是全然不熟的。 眼下来拦住梁旭,一则是因为刑部如今虽然是有尚书,但其实没谁能够比杨友学清楚,真正的权利,都落在了梁旭这个后生的手中。 二则更是因为梁旭乃是褚凌宸的心腹。 这段时间老是跟在了褚凌宸身边,得了多少肥差,是他们这些个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所以他才会迫切的想要跟得到梁旭的一句准话! 第499章 花虞的态度 梁旭若是同意插手的话,将杨昊从殿前司当中要出来。 那个花虞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会不给梁旭面子! 且人到了梁旭的手中,杨友学想要走什么法子,才会有用啊! 梁旭闻言,面上的表情冷了一瞬,偏巧他被这个杨友学堵住了路,离开不得,只能够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哟!”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在一众严肃非常的大臣们中间,很是明显。 梁旭面色一顿,抬眼,便看见了花虞,穿着一身大红色锦鸡袍子,双手背负,似笑非笑地往这边踱步过来。 她神色异常的诡异,加上那不紧不慢的步伐,还有和周围所有的官员,都不相同的锦鸡官袍,顿时就成为了人群当中,最为扎眼的存在。 在这一种深蓝色的官袍当中,显眼非常。 更别说她那宛若在自家后院里散步的悠然神态了。 一路走来,这些个京中打大官们,竟是不由自主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了! 花虞瞧着,无比地满意,还点了点头,冲这些个人龇牙笑了一下。 这真的是…… 不笑则已,一笑就让人心底发毛,瘆得慌。 她当上殿前司大统领那么久了,手上沾的鲜血那么多,偏巧还能够用这样闲适的态度出现,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杨大人也真真儿是,这样的事情,不来求咱家,偏生要去求梁大人,梁大人管着刑部,却也管不到咱家这殿前司来。” 她缓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冲着那杨友学笑。 这笑容分明很是洒脱不羁,落在了那杨友学的眼中,却好像是那来索命的鬼怪一般。 使得他唇角都剧烈抽搐了一下。 杨友学又想到了那一日他私自去求见皇上,最后被这个花虞侮辱了一番的景象,便觉得自己这压根都有些发痒。 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花虞整个人给咬碎咯! 哪里还会回答她的话。 然而他回答与否,对于花虞来说,是根本不重要的,她说这样的话,本来就不是让他来回答的。 她只是巧笑嫣然,笑盈盈地道: “闲事莫管的道理,梁大人应该还是知晓的吧?” 说着,转过头去,对着那梁旭笑了一下。 梁旭少年老成,一张脸上的表情很是沉肃,听到了她这一番话之后,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抬手,将自己的袖子,从那个杨友学的手中,扯了出来。 随后冷声说道: “殿前司只听命于皇上,刑部与殿前司各司其职,杨大人所托之事,只怕下官做不到,如花公公所说这般,杨大人不如亲自去问花公公。” 梁旭这话,也是不给这个杨友学留颜面,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了他。 那杨友学的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看起来煞是好看。 偏偏梁旭这个人他也还算是了解,梁旭可没有那么的好说话,比起他的叔叔梁尚书来,算得上是油盐不进了。 加上又是朝堂之上的年轻人,比起他们这些个老人来,是要多几分意气! 第500章 不留颜面 “梁大人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咱家还是没看错你!”花虞笑颜如花,冲着那梁旭笑得是无比的灿烂。 梁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啧,这人,到真真儿是长了一副极好的皮相。”恰好,梁旭身边站着的,便是那个端平世子莫子煦。 莫子煦的眼睛,黏在了那花虞的身上,关注点却和周围所有的人不同。 一边说,还一边啧啧称奇。 那面上的表情,有够戏谑的。 梁旭恰好回过了头来,瞧着他这个样子,眼眸微沉了一瞬,冷声道: “你喜欢?” 莫子煦一时间没听出他说些什么,关注点还在花虞的身上,闻言,竟是反应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问道: “啊,你说什么?” 梁旭…… 他冷冷地扫了莫子煦一眼,抬脚便走。 这下莫子煦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和梁旭也算得上是认识许久了,两个人一直都是至交好友。 可惜梁旭这个冷淡的性子,简直是比褚凌宸还要让人难以捉摸。 莫子煦有些个时候,都不清楚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看着眼前他扭头就走的样子,他还有些个傻眼。 等反应过来,也顾不得花虞什么的了,只匆匆跟了上去,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什么。” “那是我听错了?” “……” 这两个如今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红人,竟是在花虞出现了之后,转身就走,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留给这边的任何人。 这些人看了,眼中都不由得多了一份沉思。 他们这样的表现,是皇上的意思呢?还是有着别的什么深意? 这些个人不敢多想,那边,花虞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那个杨友学的身上。 她站定,双手抱胸,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杨友学,轻笑着说道: “杨大人不是有话要说吗?正好,今日咱家特别的闲,杨大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这个姿态,还有这个态度,简直就没直接跟杨友学说,来我人已经到这里了,你不是要求我吗? 还不赶紧过来!? 杨友学为官这么多年,家中更是出了一个德妃,还有一个皇子侄儿,哪里被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 一时间,差点被她这样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整个人都昏厥过去。 花虞都看在了眼里,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错的。 杨友学不是喜欢侮辱别人吗? 她这个,就叫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花公公,做事留一线,日后在京中才好行事,似你这般无所欲为,就不怕日后遭了报应吗!?” 杨友学身边站着的,正好就是吴建的父亲,花虞与这个人并不是太熟悉,连名字都不知晓。 瞧着他开了口,便轻哼了一声,笑得更加妖异了。 “吴大人还有心思在这里教咱家大道理呢?怎么,吴建之事,吴大人是不想要管了?” 所谓打蛇打七寸,花虞的话,正好就掐住了那个吴大人的咽喉。 让他一瞬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就算是如此,花虞也没打算放过他。 第501章 配不配 “咱家还说吴建那样的性子,是随了谁呢,原来是吴大人的原因。” 那吴大人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面色顿时变了一瞬,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感慨一句,这不识好歹,感情是家族原因啊!”花虞似笑非笑地吐出了这番话来。 这话刚刚一出,周围便有人喷笑出声。 那吴大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郁非常,难看到了极点。 死死地盯着花虞看着,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杨大人想清楚了吗?”花虞才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冷哼了一声,便又将目光移到了那杨友学的身上去了。 “你想怎么样?”杨友学阴沉着一张脸,那眼中的怨毒之色,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溢出来了。 “不怎么样,只是咱家之前不都一直表达得很清楚吗?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下跪讨好,难道不是求人的最基本的要求吗?” 花虞闻言,扯唇笑了一下,面露讥讽。 然而这句话一出,整个场面顿时变得异常的难堪。 她竟是要让杨友学这样的朝中大员,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给她下跪讨好?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事情,倘若那个杨友学真的做了,以后也大可不必在京中立足了。 但凡他只要做些什么,这些个人就会联想到今日之事,成为他毕生的耻辱。 “你说什么!?”杨友学目眦尽裂,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了。 这个贱奴,阉狗,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方才能够消了自己心头的恨! “杨大人的耳朵也不大好啊?好话不说二遍,咱家说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花虞冷哼了一声,面上满是薄凉的笑容,瞧在了人的眼中,只觉得心头一凉。 眼下的杨友学,便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他几乎被花虞气昏过去,浑身发抖,整个人颤抖得不像话。 “你做梦!花虞,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想要本官跪你!?你也配!?”杨友学面上青筋暴涨,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嗤。”花虞闻言,面上的表情不变,反而是冷笑了一下,那一双勾人的凤眼,便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杨友学看着,道: “咱家配不配,这话可不由杨大人来说!” 她说着,还冲着杨友学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颇有些个漫不经心的味道。 “只是希望杨大人能够明白一点,殿前司乃是皇上亲命的,用来监察百官的地方!别说是你的儿子,就算是皇亲国戚,殿前司也抓得。” “杨大人想要让自己儿子从殿前司当中出来,除了求咱家之外,别无他法!你可以什么都不做,那咱家就秉公处理便是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扯着唇,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 对着那杨友学,拉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来,杨友学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却见花虞后退了一步,躬身就拜了下去,道: “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502章 当面告状 杨友学那一张扭曲的面容,顿时就这么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等他僵着一张脸回过身去,正好就看见了褚凌宸站在了他的身后,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杨友学这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面崩跌出来! 他到现在,依旧还记得之前褚凌宸所说的话! 此时看到了褚凌宸之后,腿一软,啪地一下就跪下去了。 花虞在他身后,看得分明,面上的笑容就更大了一些,刚才不还是坚持着自己不跪吗? 这会子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参、参见皇上!”这边,连带着其他还没离开宫中的大臣们,跪下去了一片。 褚凌宸面无表情,只那一双幽沉得让人胆寒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穿梭了一下,在那杨友学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停留在了花虞的身上。 “平身。”他淡声说道。 “是!” 众人站起了身来,花虞也跟这些个人一般无二,然而他们起来了,却还有人跪着,她拿眼一看,不正是那个杨友学吗? “花虞,到朕的身边来。”她正看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抬眼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墨瞳。 她顿了一瞬,便应承了下来,抬脚,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 这个位置…… 正好就是在那个杨友学跪着的面前,花虞扫了一眼,顿时就笑了,刚才这个人还信誓旦旦的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跪她呢! “皇上!”那杨友学跪着,满头冷汗,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反而是他身边的那个吴大人,腾地一下子跪了下来。 “还请皇上为杨大人做主啊!” 那吴大人一开口,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花虞明显地看到,杨友学整个身子都震了一下,许是被吓到了。 “做主,做什么主?吴大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上来就让皇上做主,这不对吧?”她扯唇笑了一下,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容,轻声道。 那吴大人被他噎了一下,当即就要反驳,没想到他什么话都没说呢,便先被旁边的杨友学,一把抓住了手腕! “杨大人?”吴大人回过了头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谁知,他却感觉到了杨友学的手,隐隐的在颤抖。 到底还是之前褚凌宸所说的话,还有扔在杨友学脸上的那一份奏折,震慑到了这个杨友学,才会让他如此的害怕。 就连今日早朝之上的事情,都是他差使了旁人去做的。 自己埋着头躬身,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新皇,可不是顺安帝,杨友学心中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认识。 那吴大人被杨友学这么拉了一下,顿了下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褚凌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之后,随后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花虞,轻声道: “不回宸心殿,在这边做什么?” “奴才这不是想着皇上下朝了,特意来接皇上嘛!”花虞扯唇一笑,面上坦荡荡的,周围的官员却都惊了。 这…… 皇上对待奴才,都用这么亲近的口吻了吗? “对了皇上,这位杨大人。”花虞眼眸一扫,便看向了那跪着的杨友学,扯唇笑得妖邪。 “口口声声地说着,奴才不配殿前四大统领!” 第503章 好好跪着 花虞这话一说出口,四下一片死寂。 那个杨友学面上的表情都变了。 正想要抬头解释些什么,一抬眼,看见的却是褚凌宸那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双眸。 “她不配,那么谁配?你吗?”褚凌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瞳当中泛着冷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将杨友学给震住了。 “你用什么来督察百官,用你儿子做的那些个好事吗!?” “皇上饶命!”杨友学猛地抖了一瞬,到底是反应了过来,刷地一下跪下了。 他浑身发抖,这已经是深秋了,后背竟是沁出了一层汗来了,显然对于褚凌宸的话,是极为害怕的。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他拼着解释了一句,然而话语却是极其苍白的。 褚凌宸勾了勾唇,面上却是一片冷冽之色,他那一双让人看不清楚的墨瞳,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杨友学,道: “你既是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对殿前司不服,今日也不必起来了。” 褚凌宸这是不准备听杨友学的解释,直接给他定了罪。 “便在此处跪着吧,什么时候心服口服了,再起来!” 说罢,他冷笑了一声,一甩袖子便要离开,抬脚动了一步,复又回过了头来,轻声道: “愣着做什么,随朕回宫。” 站在了那杨友学的身边,笑容有些诡异的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是从善如流地应承了一句,方才道: “是。” “杨大人记住了,这样子的事情,若是还有下次的话,可不是跪一跪那么简单的了。”她勾着唇,走进了那杨友学身边。 面上的笑容不变,嘴里却吐出了这么一番阴鸷的话来。 那杨友学听了之后,面色巨变,然而此时因着褚凌宸还在眼前,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眼睁睁地瞧着花虞扔下了狠话之后,转身离开,心中怒火滔天,却是丝毫都奈何不了她。 除了杨友学之外,周围其实不少大臣听到了花虞的威胁之语。 花虞说这个话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地避开他们。 许多人满面震惊,面面相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够恭敬地低着头,看着花虞昂首离开。 …… “奴才谢过皇上。”从那边离开了之后,花虞便小碎步跟到了褚凌宸的身边来,低眉顺眼,无比恭敬地说道。 褚凌宸的脚下微顿,闻言,抬眼扫了她一下,似是轻哼了一声,道: “你是休息好了吗?不待在宸心殿,来这边做什么?” 花虞闻言,顿了一瞬,抬起了头来,对褚凌宸轻轻一笑,道: “奴才这不是想皇上了嘛!知道皇上下朝,奴才便第一时间过来了,为的,就是能够很快见到皇上。” “小骗子!”褚凌宸拿眼扫了她一下,冷哼了一声道。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他的唇角还是勾了起来,和刚才在众臣面前的那一副模样是完全不一样。 花虞看着,忍不住扯了扯唇,瞧瞧,这就是男人,口是心非好吗? “杨昊和吴建,你准备怎么处置?”正说着。 第504章 撑腰 褚凌宸忽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花虞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看来是任何一件事情都逃不过褚凌宸的眼睛。 不过既是如此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只低下了头去,轻声道: “这二人与旁人不同,乃是真正的犯了错的,既是犯了错,那便要吃些苦头才是!” 褚凌宸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此,倒是没说些什么,只是轻哼了一声,忽地道: “该怎么做,你心里面清楚就好,但只有一点,那便是别将人弄没了。” 这话一出,倒是叫花虞有些个惊讶。 之前对于她处理这个事情的时候,褚凌宸并没有这样特意交代过。 眼下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缘由,莫非,是因为杨友学的缘故吗? 也没等她疑惑多久,褚凌宸顿了一瞬,便再一次地开了口,轻声道: “马上便是秋闱了,朕不希望,有人在这样的事情上,诟病于你。”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却是一怔。 秋闱…… 她倒是没有想到过,算起来的话,今年确实是到了秋闱时分。 夙夏建朝多年,朝中大臣几乎趋近于饱和,且顺安帝算不上是个明君,夙夏的科举一直让很多有心人把持着。 这也是为什么,眼下的朝堂之上,如此讲究党派之分。 各人提拔自家的人,自然就形成了各自的党派。 而褚凌宸。 花虞跟在了他的身边这么久,倘若还不能够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话,那她就是真的蠢了。 褚凌宸隐隐有明君之势,他登基的时日不多,推行的种种政策,却在百姓当中响应不断。 长此以往下去的话,夙夏必定会呈现一派盛世之势。 但,在这个前提下,必须是他手中有人能用。 不像是眼前的这般,有那么几个心腹,而是朝中真正有他信任的,能够做好事情的实干大臣。 这样的话,便不能够任由顺安帝在位时那些个陋习继续查毒科举。 夙夏的科举制度,相对于眼下的社会来说,还是算得上是相对公平的政策。 只有选拔出了真正能干的人,才会让整个夙夏都昌盛起来。 这个事情,花虞心中清楚,而眼下褚凌宸这一番话,便别有深意了。 顺安帝在位的年间也不算短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想要修正过来,并不容易。 那么,就需要有一个人,深得褚凌宸的信任,还能够镇得住场子。 眼下…… 整个京城的人,只怕都不敢跟花虞轻易做对了吧? 她隐隐明白了褚凌宸的意思,心中也是一凛,顿时肃下了脸来,轻声应道: “奴才明白。” 褚凌宸微微颔首,忽地顿住了脚步。 “正好今日无甚政事需要处理,朕陪你去一趟殿前司!” 这话一出,便连他身旁的刘衡,都忍不住变了变脸色。 褚凌宸对花虞,也实在是太好了一些! 别的不说,刚才还在有人质疑花虞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随后他便跟着花虞去了殿前司。 这不是在给花虞撑腰,又是在做些什么? “放心。” 第505章 登门 褚凌宸看了花虞一眼,眼眸淡淡的,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道: “殿前司是你的,任何决定都由你来下,朕不干涉!” 刘衡一惊,这是何等的殊荣,既是又撑腰,又不去干涉花虞的决定,皇上对于这位花公公,当真是宠爱到了极点。 不仅仅是对于一个寻常女子的宠幸,简直是把她当做了朝中臣子来爱护一般。 不,朝中臣子,或许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皇上愿意去殿前司看一看,奴才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的,哪里会有什么担忧之处!”刘衡都看明白了的东西,花虞身为当事人,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 她抿唇笑了一下,恭顺地应承了下来。 …… 今日的殿前司,比起昨日来,是冷清了不少。 至少围在殿前司前面的人,并没有那么多了。 但只是相对而言。 该来的人,还是来了的。 比如—— 杨彩衣。 “来人,再去给本小姐问问,花虞那个贱奴到底来了没有?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将本小姐晾在这里!” 杨彩衣猛地掀开了自己所坐的车帘,满脸的暴戾。 “彩衣姐姐,我听说昨日来的人,也都是在这门外等了许久,才见到花虞的,咱们还是别着急吧。” 她身边坐着一个娇美的女子,此人正是那吴建的妹妹,名唤吴软。 昨天杨家和吴家的人皆是在花虞这边碰了一鼻子的灰之后,家中便派了她们这两个女子过来,还带足了钱财。 准备软硬兼施。 无论如何,都要把受了伤,不知死活的杨昊接出来才是。 “你懂什么!”杨彩衣没好气地扫了吴软一眼,面色极其的难看。 “姐姐。”吴软面上僵了一瞬,她在家里,也是被人捧在了手心里的大小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冷眼。 她一惯不喜欢杨彩衣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所以和杨彩衣并不亲近,不像是她的哥哥吴建一般,是杨昊身边最好的朋友。 今日跟着杨彩衣过来,也是不得已的举动。 还有就是…… “楚王殿下和两位公子也在,他们必然不会让咱们为难的,姐姐还是先放放心,今日昊哥哥必然能够被放出来的。” 吴软说着,面上便飞上了一抹红晕,她带着些许娇怯,看了旁边的那辆马车一眼。 昨日碰壁之后,杨友学也没了办法,治好去求了自己的妹妹德太妃,说动了太妃,让褚墨痕与杨彩衣同来接人。 其实京中也有官员,是亲自登了这殿前司的门,才把孩子接回去的。 只是对于杨家和吴家这样的家族来说,让杨友学亲自来求,这尚书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褚墨痕虽然身份地位极高,但认真说起来,他和花虞是平辈,而且曾经是花虞的主子,他亲自上门,比杨友学自己来,都还有用。 杨家这样尚且还不放心,也让杨彩衣跟着出来。 今日交代给杨彩衣的,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她的哥哥接回府中去! 杨彩衣心中正不耐烦呢,原本哥哥被花虞给抓了这个事情,在她的眼中就已经很是丢人了。 没想到还要让她上门来求。 第506章 不对劲 还是求那个她最最恶心的人。 她心中如何能够高兴? 眼下又看到了这个吴软的样子,想着这女人一口一个来帮忙,其实就想要接着这个机会,和她的表哥褚墨痕相处,以便自己能够攀龙附凤。 当着是恶心到了极点。 杨彩衣一眼就能够看出她的用心,这吴软看着褚墨痕的眼神,就好像是…… 好像是从前花虞看着褚墨痕的那般! 杨彩衣忽地想到了这里,面上不由得一僵。 等等,她怎么会这么想? 说起来,这个花虞可是个太监啊!甭管长得如何,那也是个阉人,阉人居然肖想着她的表哥! 杨彩衣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心中作呕非常。 这也是为什么从前她那么讨厌花虞,甚至还处处针对她的原因,只可惜从前她没能够寻着机会将这个花虞给弄死! 眼下也就不至于要吃这样的苦头了! 杨彩衣想起来还觉得心中愤愤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下却多了一种诡异的怪异之感。 她从前未曾仔细的去想过这花虞和她的表哥的事情。 这会儿因为这个吴软的眼神,一下子回忆了起来,却觉得满满的不对劲。 表哥府中也有几个妾室伺候着,虽然一直没有娶妻,但他绝对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一点上,杨彩衣是清楚的。 毕竟早些年,杨书情那个贱人,还想要去表哥的府中,伺候表哥呢! 不过这个事情,因为她的不愿,给搅和了。 但是可以这么说,她表哥喜欢的是女人,那么对于男人,尤其是花虞这样的阉人,必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可是那花虞看着表哥的眼神如此的露骨! 杨彩衣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她不相信她的表哥这么的聪明,会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这么一想着,她便皱下了眉头。 既是如此的话,表哥之前为何还要将花虞留在身边? 且在将花虞派出去了之后,看到她到了皇上的身边,还不止一次地想要将花虞给讨要回来! 对于这样一个恶心人的东西,还敢肖想着自己,他应该是希望花虞滚得越远越好的才是。 可种种迹象看起来,褚墨痕对待花虞的态度不算好,但也算不上差,至少,一直都是容忍着她的存在的。 褚墨痕可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在褚凌宸没有登基之前,甚至是最有希望坐上皇位的皇子,他大可以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啊…… 不得不说,杨彩衣虽然反应慢了一些,可她在某些个方面的敏感程度,甚至高过于很多的男人。 尤其她有着褚墨痕这样的一个表哥,从小到大,身边不知道围着多少肖想着攀龙附凤的女人,对于这些个女人的眼神、动作是最为了解的了。 此时她隐隐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却一时间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但她却将这个事情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只怕这其中,还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也是说不准的。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杨彩衣因为吴软的事情,陷入了沉思当中,吴软连着叫了她几声。 第507章 待客之道 她都没有反应。 吴软忍不住推了她一下,方才让她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了神来。 “做什么!?”杨彩衣觉得自己猛然之间,似乎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一瞬间被人给打断了,很是不耐。 她皱眉,冷声斥责了旁边的吴软一句。 吴软被她这么一骂,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脑袋,面上带了一抹讨好的笑容,轻声道: “姐姐,软儿不是故意的,是……是花公公来了!” 杨彩衣闻言,抬眼看了去,她们所坐着的马车,车帘是卷起来的。 从她这边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一辆无比奢靡的马车,停在了殿前司门口。 而那从马车内走出来,面上带了一抹淡笑的人,不是花虞又是谁。 杨彩衣乍一看见花虞,眼中的神色便阴沉了一瞬,也顾及不了身边的吴软,腾地一下,便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那边,马车一停稳,花虞便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和褚凌宸同坐在这样的一个窄小的空间内,真的是她做过最最错误的事情了! 这个男人丝毫没有底线可言,差点在马车上都将她给生吃了! 还好…… 她溜得快! 花虞站在了马车上,深吸了一口气。 很难得的,那一张有些过分苍白的小脸之上,带了两团绯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艳丽了几分。 衣服倒还说得上整齐,没有衣衫不整地出现。 这不是废话吗! 好歹她也是个殿前司大统领,要是真的衣衫不整地从这马车当中出来,那么不用她多说些什么,只怕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她和褚凌宸有些什么了! 褚凌宸这个马车,应当算得上是京城当中最为奢靡的马车了,也足够宽敞,当然,这是相对于马车而言,可无论再如何的豪华宽敞,那都是个马车! 哪里比得上偌大的宸心殿来得宽敞? 花虞差点没被褚凌宸没脸没皮的举动弄得臊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请褚凌宸下马车,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总算是出现了,本小姐还以为,这殿前司就是这么待客的呢!” 这声音又怒又急,花虞皱了皱眉,抬眼一看,便瞧见了那盛装打扮的杨彩衣,从面前停着的一辆马车当中走了下来。 与她同行的,是一个花虞没有见过的女子,不过瞧着那眉眼,倒是和吴建有几分相似。 花虞扫了她们一眼,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 “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将本小姐请进去?” 杨彩衣瞧着她这一副模样,心中便十分的来气。 谁都知道花虞现在的身份非比寻常,就连那吴软,也听闺中好友提及到了花虞,只说这个人因为身子残缺,所以阴狠非常。 是个异常心狠手辣的人。 听到了杨彩衣这样的话,又对上了花虞的眼神,吴软面上僵了一瞬,忍不住扯了扯那杨彩衣的袖子。 她们是上门来求人的,杨彩衣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求人,而是找茬! 只这句话她也不好说,怕落了杨彩衣的面子。 “做什么!?” 第508章 上不了台面 她的举动,到底是让杨彩衣不高兴了,她猛地扭过了头来,怒声骂了吴软一句: “本小姐还说错了不成?她本就是个奴才罢了,从前还在本小姐的面前端茶倒水的,眼下装什么相?真以为自己如今换了一个主子,就了不得了?” 杨彩衣说到了这里,不由得扯唇笑了一瞬,只是那个笑容,瞧着是有些说不出的阴冷味道。 “按我说啊,这狗就是狗,不会因为主子是谁,就能够变成人了,狗是畜生,岂能够和人一般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旁边的吴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也不敢再去阻止这个杨彩衣,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正好,褚墨痕几人,也从他们旁边的马车当中走了出来。 花虞一抬眼,就瞧见了穿着蛟龙袍,面冠如玉的褚墨痕,还有他那个形影不离的跟班。 白玉恒和容澈。 她眯了眯眼睛,这两个人,还真的是一点儿教训都不长! 昨天才刚刚从殿前司离开呢,今日便又主动回来了? “表哥,你来了。”杨彩衣瞧着花虞不搭理她,面上的表情便有些僵,整个人也就更加的生气了。 瞧着花虞往其中的一处看了过去,她也顺着看了过去,正好就看到了褚墨痕一行人。 她顿时喜笑颜开,走到了那褚墨痕的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看起来亲昵非常。 吴软看到了褚墨痕之后,面上的红晕就更深了一些。 当瞧见杨彩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还能够和他这么亲近,吴软的眼中,便迅速划过了一抹情绪,只留下了一抹艳羡。 这艳羡倒也是真的。 杨彩衣是褚墨痕名正言顺的表妹,也只有她,才可以这样去挽着褚墨痕的手臂了。 对于杨彩衣的举动,褚墨痕并没有说些什么,甚至还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面上挂着一抹宠溺的笑,道: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花虞远远地看着,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原本的花虞瞎呢,这个杨彩衣从前可没少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花虞。 杨彩衣这跋扈的名头,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可无论如何,褚墨痕对待她,都如此的亲和。 他们又是表兄表妹的暧-昧关系,当初的花虞,可是没少吃这个杨彩衣的醋。 眼下看着,这两个人却也是过分的亲近了。 不过…… 她这么说之前的花虞,她何尝不也是眼瞎?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嘲讽,那个连容澈都看不顺眼的江愫芸,在顾南安的眼中,不也是过分的天真纯洁,不谙世事吗? 她冷哼了一声,按下了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 “表哥!你说彩衣说得对不对嘛!原本就是表哥跟前的一个奴才,眼下一朝得势,是连本儿都忘了!” 杨彩衣得以非常地看着花虞,炫耀似的,将褚墨痕的手臂,搂得是紧紧的。 “说到底啊,这奴才就是奴才,便是被人给捧上了天去,那也是个卑贱的人呢,如何能够上得了什么大台面?” “杨小姐!”花虞听到了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509章 争执 她不说话,这女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咱家先纠正一点,何为客人,那受欢迎的人,自然是客人,不受欢迎的人,顶多算得上是不请自来……咱家不开口,你倒是挺会往自己的脸上添光的?” “噗!” 花虞这话一出,她旁边的侍卫们,便忍不住捂嘴笑了一瞬。 杨彩衣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让许多人都是记忆犹新,还难得见到她这么吃瘪的时候呢! 更别说,这花虞说话,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给人留了! “再则,你一口一个奴才,难道你父亲没有教过你,正四品官员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一点封号都没有的闺阁女子,就是这么称呼朝中大臣的?” “谁给你的脸?”不等她说些什么,花虞便眉头一挑,冷声质道。 那杨彩衣的面上,一瞬间变得是极其的难看了起来。 花虞却丝毫不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来也是咱家忘记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所有的人都拿眼看向了她,一时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杨小姐那了不起的爹,如今还在宫中跪着呢,哪里有时间教你什么规矩!” 她说罢,冷笑了一声,道: “杨小姐说话还是警醒一点,皇上能够让你爹在宫中跪着,咱家就照样能够让你在我这殿前司门外跪着,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这话说得嚣张猖狂,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质疑花虞这话的真实性。 只那褚墨痕微微变了变脸色,他看着花虞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复杂,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杨彩衣就算再如何,她也是褚墨痕的表妹,花虞如此的不给杨彩衣颜面,也即是不给那褚墨痕留颜面。 褚墨痕心中,自然不会有多么的高兴了。 “花公公,彩衣是本王的表妹,人有些骄纵,却也不是你所说的那么不堪,公公既是说了,自己是朝中大臣,也应该清楚,如此和一个弱女子说话,实在不像是君子所为!” “君子?”花虞听了这话,顿时就笑了,她嗤道: “楚王殿下未免也太看得起咱家了,咱家只说自己是朝中大臣,没说自己是个君子的,敢问殿下,可见过有太监自称君子的?” “那岂不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去了!” 花虞说得真切非常,那眼中也确实是浮现了些许的笑意,只是看着那褚墨痕的眼神当中,还是嘲讽之色更加多上一些。 “殿下若是喜欢与人讲道理,大可以去找别的人,咱家还忙着呢,就不送殿下了。” 说着,她勾了勾唇,竟是做出了一副‘请’的姿势。 显然,这是不欢迎褚墨痕等人了。 白玉恒在旁边看了半晌,一直都没有出声。 平日里在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开口斥责花虞了。 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诡异的一言不发,只是拿眼看着花虞,一直到场面变得如此的僵硬,他才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轻声道: “公公,今日楚王殿下过来,是为了杨昊之事。” 真是难得啊! 花虞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第510章 痛心疾首 难得的是这个白玉恒,竟是不说教,开口也不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去讽刺别人。 而是正儿八经的说事情。 这倒是她接触到了白玉恒之后的第一次,倒是让她有些个微微的不适应了。 她挑眉,看了那白玉恒一眼,道: “没想到白公子也喜欢多管闲事,还是说……”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勾唇笑了一下,那一双漂亮的凤眸当中,流光溢彩的,煞是好看。 花虞笑起来的时候,一张脸都变得绮丽非常,就好像是一个梦境一般,将这天底下最美好的颜色,都收敛进去了。 然而,如此动人的面容,却有着那样的一颗狠硬的心。 白玉恒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动了一瞬,看了她几眼,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白公子可是觉得,昨日给的少了一些,心中有些愧疚,今日特意来补上一些?” 她这话一出,就连容澈都觉得说不出的刺耳。 昨日他回到了家中之后,也听说了白玉恒给了两箱金子,才得以脱身的事情。 心中正觉得这花虞贪婪无妄呢。 没想到花虞却直接拿出来这么说。 这…… “花公公!”褚墨痕忍不住出声,面上也有些个难看。 “玉恒怎么说,也是京中才子,受人敬仰,花公公便是开玩笑,那也得要有个度!” 花虞听这话,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抬眸看他,道: “谁说咱家在说笑了?” 周围静了一瞬,她却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道: “王爷今日来,不是想要将那个杨昊给带回去吗?简单!就像是咱家所说的那般,昨日白公子给了多少,王爷双倍的给,那咱家还能够考虑一二!” “你……”杨彩衣顿时就变了脸色! 白家给了多少! 她来之前是打听过的。 那可是两大箱的金子! 对于白家来说算不上什么,白家再怎么说,也是个钟鸣鼎食之家,这一点钱还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对于杨家来说,却是一笔大数! 杨家并不落魄,可他们算得上是这些年才慢慢起势的家族,起势的原因还是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德妃。 而德太妃虽然是她的亲姑姑,到底不是一家人,尤其她嫁入了皇家,更不可能时时刻刻帮衬着家中。 杨家这些年拢了不少的银子,但是,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钱来的! 更别说,花虞还要的是双倍了! “花虞!你怎么变成了这种模样?”同样面色巨变的,还有褚墨痕,他冷着一张脸,几乎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花虞。 “你从前在本王身边伺候的时候,是何等的温柔小意,如今却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贪婪无妄!你可知,这样的行径,日后被人发现了,你只会死的更惨?” 花虞听了这个话,几乎要气笑了。 瞧瞧这位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用得着他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本王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但这样的事情,做不得,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等到皇兄知晓了这个事情之后,也必然不会护着你,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朕不护着她,莫非等皇弟来护着她?” 第511章 嫉妒 褚墨痕的面色变了一瞬,正好抬起了眼来,便看到褚凌宸从花虞之前走下的那一辆马车当中,缓步走了下来! 褚凌宸竟然与花虞一起,来了这殿前司当中! 这个事情,是褚墨痕他们几个,皆是都没有想到的。 他面色僵了一瞬,还没得来及反应过来,旁边的花虞已经躬身行礼,大声道: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一声,就好像是惊雷一把,在众人的头顶上响彻,一瞬间之后,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在这门口站着的,随同花虞他们一起过来的人。 纷纷皆是跪了下去! “王爷!”就连那白玉恒,也是不例外的。 他跪下了之后,瞧着褚墨痕还站得笔直,忍不住低声提醒了褚墨痕一句。 褚墨痕忽地一下子回过了神来,面色有些说不出的难看,却也不得不像那褚凌宸行礼,道: “臣弟见过皇兄。” “起来罢。”褚凌宸面色淡淡的,只轻轻地扫了他一眼,这声音当中也带了一些说不出的冷淡。 “皇弟今日未来早朝,旁人还说,是病了,朕瞧着,眼下不是好好的吗?”那褚墨痕还没有反应过来,褚凌宸便扯了扯唇,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面色变了一瞬。 “皇上有所不知,楚王殿下这个病,微臣也大约知道一点,怕是为了自家的兄弟,才会气病了!说来,这倒成了微臣的不是呢。” 花虞在旁边勾唇笑了一瞬,也不管旁边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低笑着,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褚墨痕等人,听见了她的话之后,面色皆是一变。 自家兄弟! 褚墨痕的兄弟,什么时候成了那杨昊了? 褚墨痕可是天潢贵胄,他的兄弟,无论何时,都只有褚凌宸和褚锐,杨昊就算是表亲,那也够不上兄弟这二字。 花虞所说的这个话,实在是诛心! “花公公!”白玉恒忍不住出声,提醒了那花虞一句,道: “王爷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花公公莫要太往心里去了。” 花虞闻言,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白玉恒说话变得好听了不少,就连替这个褚墨痕所说的话,也柔和了几分。 不过今日这个事情,他们本就打算借用这个褚墨痕的势,来压她一头,以便让她做出了某种退步来! 可却没有想到,褚凌宸竟然是跟花虞一起过来的。 这下,是谁被形势所压迫了。 “白公子对楚王忠心,下官也能够理解,只是理解归理解,有些个事情,咱家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就像是楚王殿下方才所说的那个话,咱家就实在是有些听不明白呢!” 褚凌宸听着花虞所说的话,眼睛轻轻地眯了一瞬,那一双幽沉到了极点的眼眸,便这么定定地看着那褚墨痕,道: “花虞是朕亲封的殿前司大统领,而不是之前皇弟身边伺候的小宫人,此事也是朕交与她去办的,如何办,怎么办,是她之事,皇弟还用此前的态度对待她……” 他说着,面上便一瞬间冷了下来。 第512章 说得好听 “如此行事,可是从未将朕,放在过眼里?”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 那褚墨痕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目光落在了花虞的身上,却正好瞧见了花虞回头,与褚凌宸对视一笑。 他二人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竟是说不出的**。 就好像是…… 他想到了某一种可能性,一张面上,似乎能够阴沉得滴下水来了。 白玉恒眉头紧皱,想要提醒他一句,却见他面上露出了这样子的表情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只能够抬眼,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高声道: “皇上!王爷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今日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过是因为太过于担心表兄杨昊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咬重了表兄二字。 花虞听在了耳中,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白玉恒一眼。 白玉恒倒是一个机灵的,还知道要撇清楚关系,这表兄就是表兄,永远也没办法成为真正的兄弟。 倘若那杨昊成了褚墨痕的亲兄弟的话,那置褚凌宸于何地? “皇兄多虑了。”白玉恒这一番话说出了口之后,那一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的褚墨痕,到底还是回过了神来。 他面色铁青,神色当中还透着些许阴郁。 尤其是盯着花虞看的时候,带着一种阴狠劲儿。 花虞只当自己没看到。 褚墨痕这个男人,就是过分自大,从前的花虞还喜欢他的时候,也没瞧见他有多么的珍惜,只把对方当做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在使用。 如今她成了花虞,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反而有些接受不住了。 就好像是他现在的这个眼神一般,好像花虞红杏出墙了一般。 花虞只觉得可笑非常。 “臣弟绝无这样的想法,只是……”他顿了一瞬之后,方才扯着唇,冷声道: “花公公处事未免太过于偏颇,别的不说,光是收取巨额银子之事,便不像是一个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她出身低,眼界自然也没有多高,臣弟对她的了解,比皇上更深一些。” “皇上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于她,并不是有多么的爱重她,反而,这样是害了她!” 他说着,猛地一下抬起了头来,冷笑道: “皇兄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探一下,殿前司的后院当中,此时必然是堆满了她收下的脏银!” 呵! 花虞没想到褚墨痕会直接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之前还在警告花虞,说是花虞倘若这么继续下去,让褚凌宸知道了,褚凌宸必然不会护着她的。 眼下就直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花虞,他所说的话应验的样子? 花虞当真是谢谢他了! 她当即冷笑了一声,往前一步,抬眸,冷眼扫着那个褚墨痕,高声说道: “王爷说得当真是冠冕堂皇,下官倒是想要问一句,这犯了错的人,莫非还罚不得了不成?” 褚墨痕面色阴沉了一下,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给直接打断。 “还是说,王爷说得这么好听,是准备赔偿逍遥阁的全部损失?” 第513章 不给面子 这话一出,四下皆是一静。 那天逍遥阁当中大乱,几乎将整个逍遥阁都给毁了。 这个事情,他们都是清楚的,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到此事。 逍遥阁花费了那楚然多少心血,就不用说了,光是那一晚上毁掉的东西,怕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然而这个钱,让谁来出合适? 虽说挑起了打架这个事情的,是花虞,但是认真说起来,却是那个杨昊率先动的手。 这非要争出一个对错来,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褚墨痕冷下了面色来,他也未曾想到,花虞竟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拢钱的法子来。 甭管这些个人究竟给花虞送了多少钱,她只需要说一句赔偿逍遥阁内的损失,便可以将这一切都给揭过去。 他作为一个王爷,也不可能在这边坐下来,和花虞一一地核对银钱。 便是她多拿了,自己昧下来了,他又能够如何? “这有些个话,下官也不愿意说得太过于直白,偏偏不说直接点,有人便真的是明白不过来,如此大气了不得,不如善后之事也帮下官一并接了过去,以免在这边诟病下官的出身低下,见钱眼开!” 花虞说到了这里,拂袖冷哼了一声,面上满满的都是嘲讽之色,道: “殊不知,自个儿也没拎清楚呢!若不是觉得银子多了,不愿意拿出来,何必借这个势头来压咱家?堂堂一个王爷,也不觉得埋汰!” 她说话,可以说是一点儿颜面都不留给褚墨痕等人了。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句句诛心,将褚墨痕说成了一个为了银钱而压迫官员之人……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还不知道这些个人会怎么想! “花虞!”褚墨痕暴跳如雷,一张俊秀的面上的表情,俱是变得阴沉非常! 瞧着那个样子,好像随时可能会冲上来将花虞暴打一顿似的。 “王爷不必这么大声,咱家听着呢!”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不以为然,她连脸色都没变一下,更别说是被这个褚墨痕随随便便的吓唬到了。 白玉恒和容澈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难看。 只因…… 这花虞的话虽然难听,但就是事实。 原本他们今日是带足了银钱的,并且还按照花虞昨日用来赎白玉恒的那个数目带来的。 可她偏偏狮子大开口,要多于这个数目一倍还要多。 这个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杨家可以接受的数目,便是杨家跟他们处于同一个阵营,总不能赎一个杨昊的钱,也要他们来出。 或者是让褚墨痕这个当主子的人来出吧? 这像什么话! 可恰恰就是因为如此,被花虞给点出来之后,更觉得难堪非常。 此时让人回去取钱,岂不是落实了花虞的话,没钱还要来赎人,她不放人,就偏要借用褚墨痕的势头,传出去…… 褚墨痕这个名声,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模样! 褚凌宸在旁边冷眼看着,轻扫了花虞一眼。 原本他心中还有些怒意,瞧着褚墨痕所说的那个话,似乎跟花虞关系匪浅的模样。 谁知花虞竟是这样不给面子。 第514章 真正有钱人 明显就是不将人放在眼里。 褚墨痕如此的自作多情,他也就放心了。 只是,褚凌宸没有让别人肖想着自己女人的习惯。 褚墨痕这行为,不好。 得改改。 “公公。”气氛一度陷入了僵硬之中,就在这个时候,忽地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花虞顿了一瞬,回身一看,便看到了那与吴建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子,抬脚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对着她行了一礼。 她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戏谑和玩味。 “公公误会了,王爷……”吴软抬眼看了一下褚墨痕,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王爷并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因为花虞的出现,杨彩衣这心里头就窝了一团火,正烧得她肝疼呢,偏偏褚凌宸出现了。 杨彩衣平日里再如何的放肆,她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皇上的面前造次,就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在开玩笑。 所以她只得将自己满腔的怒火给压了下去,没想到这个吴软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她顿时就不乐意了,吴软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平日里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眼下却忽然一下子站出来,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你懂什么?还不快滚下去!”这么一想着,杨彩衣便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径直对着那吴软爆发了起来。 吴软听到了杨彩衣的话之后,一双美目动了一瞬,整个人好像是一只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往褚墨痕的身边缩了一下。 似乎被那杨彩衣吓得不轻。 死死地拽住了褚墨痕的手臂,道: “姐姐你误会了,软儿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着,凭着你这么个东西,今日还真的能够将哥哥救出来不成?”杨彩衣也是气疯了,不管她说些什么,只对着她一顿狂轰乱炸。 说话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软儿……软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软儿今日确实是带了银钱过来的。”那吴软看着娇弱,其实不然。 听到了这杨彩衣咄咄逼人的话之后,竟是眼眸一转,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一听,顿时就乐了。 这吴家平日里附庸着杨家,仰照杨家的鼻息过活,这会子却当上了救世主,竟是还带足了钱来的? 她忽地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吴软,笑道: “吴小姐所言当真?” 吴软恨不得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一个人替她解围,她实在是不想要跟杨彩衣这样蠢笨如猪的人说话了。 就算这个人是花虞,她也是乐意的。 所以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她忙不迭点了点头,似是怕花虞不相信一般,忙道: “软儿知道花公公的规矩,来这边,必然是带足了银子的!” 这话一出,那杨彩衣的一张脸都青了。 似吴软这样的人,她从未放在过自己的眼中过,这女人此时却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竟是说她带够了钱财? 这不是在公然打他们杨家的脸面吗? “吴小姐确定?” 第515章 吴家 “确定。”吴软笃定地点下了头来。 花虞顿时勾唇笑了,面上的笑容璀璨无比,道: “忘记跟吴小姐说了,连带着吴小姐的哥哥吴建,和杨昊两个人,一起赎出去,至少,得要这个数!” 她伸出了手来,在那吴软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在场之人,纷纷变了脸色。 只觉得这个花虞是狮子大开口,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昨日白玉恒是用了两箱金子,赎走的。 刚才她说,要带走杨昊,得要翻一倍。 那便是四箱金子。 杨昊乃是这个事情的主使,赎人的钱要的多一些,其实也算得上是正常的。 只是没想到,连着吴建一起,她竟是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 整整七大箱子金子! 那吴建竟是比白玉恒这样的贵公子还要精贵几分,竟是要三箱金子才能够赎人。 这些个人瞧见了,面上的表情如何不扭曲? 只觉得花虞是得了失心疯了,才会这个模样! 偏花虞自己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反而笑意盈盈地盯着那个吴软看。 不可否认,吴软在听到了她这样的话之后,面上确实是扭曲了一瞬,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竟是一咬牙,应承了下来,道: “便按照公公所言,拿钱赎人,这是规矩,吴家自然是最为尊重规矩的!” 这一下子,不仅仅是花虞,周围的人都惊讶了! 就连褚凌宸,都淡淡地扫了这个吴软一眼。 花虞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极其的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还真的是有意思,这杨家没有钱,反而是依附杨家的吴家,随随便便就拿出了这么多钱来。 这么多钱,只怕京中许多人家,究其一生,都没办法攒下来。 吴家一个小家族,如何能够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就筹集到了这么多的金子? 花虞思及此,面上的表情便有些个耐人寻味了起来。 而且,因着那个容家开了先例,送到她这里来的,都是现银,否则就是真正的纯正的金子,她是让人查验过来。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拿出了几大箱金子来。 这样的吴家,还是一个小家族? 竟然也没有跃然于京城几大世家之上? 她心中充满了疑惑,面上却极其的开怀,只点头对着那吴软笑道: “果然是有个聪明人,吴小姐懂规矩,那咱家也不是为难旁人的人,这样,吴小姐稍等片刻,咱家这就让人,将杨昊与吴建送出来!” 那吴软听着,顿时便喜笑颜开,对着花虞点了点头,这一次脸上是真正的高兴。 “来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她转过头去,对自己身边的人打了一个招呼,那人便走到了巷子后面,一直跟着他们的马车背后的一辆黑色马车之上,让人将那个不起眼的马车给拉了过来。 那马车看起来普通,花虞拿眼一看,就注意到了那拉着车子的马儿走得极其的缓慢,显然是马车里面拉着重物,才会如此的。 真是有意思。 吴家竟然有这么多的钱? 这些个钱,可都是哪里来的? 她但笑不语,面上瞧着很是满意。 第516章 放人 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 她未曾表现出来,却起了心思,想要让人去查探一下这个吴家的家底才是。 “谁要你那个……”吴软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最为不高兴的人,竟然是那个杨彩衣。 杨彩衣暴怒非常,当即就要甩那个吴软一巴掌。 “彩衣!”不想,却被褚墨痕给拦住了。 她抬眼看向了褚墨痕,却看到褚墨痕的目光,只是牢牢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那目光极其的幽远深邃,看起来让人有些心底发寒。 “好了!”褚墨痕冷喝了一声,转过头来,扫了她一下。 她被褚墨痕那样的眼神看着,心中不由得颤抖了一瞬,这么久以来,她还没有瞧见过褚墨痕这样暴怒的样子,此时自然是不敢造次。 人是退了下来,面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盯着那个吴软的眼神,好似要将吴软整个人吃下肚子里面去一般,实在是让人害怕。 “公公,人带出来了!”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所有的人同时回过了头去,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这一看,便瞧见了那严珂,身后领着几个人,带着一个步履蹒跚,面色憔悴的人走了出来。 此人,不正是吴软的亲哥哥,吴建又是谁? “哥哥!”吴软瞧见了自己的哥哥之后,倒也顾不上褚墨痕了,只飞快地跑到了吴建的身边,搀扶住了他。 然而她才刚刚一碰到吴建,吴建竟是整个人都抖了一瞬,那一双手臂,抖得都有些个不正常。 吴软瞧着了之后,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这都还算好的,另有一人。 便是那个杨昊。 竟是被人给抬出来的! 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那纱布上面还浸着鲜血,仅仅只是几日,却瘦了一大圈,那嘴唇都已经发白起壳了,瞧着很是憔悴。 “哥!”杨彩衣顿时脸色都变了。 她哥哥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这两个来接人的妹妹,一个是面色铁青,另一个则是泪水连连。 瞧着一个比一个还要惨。 偏偏花虞就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只对着他们笑,主要是对着那个吴软笑道: “咱家说话算话,吴小姐,人给你送出来了。” 吴软听了她的话之后,却忍不住拿眼看了她一下。 这人是送出来了。 可没瞧见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了吗! 她在来之前,听别人说,殿前司是会对人用刑的! 之前还不相信呢,毕竟他们吴家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可如今瞧见了她的哥哥之后,她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哥哥何等的人物,竟是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走路都是蹒跚的,只怕在里头,没少受刑。 “花虞!!!”花虞的声音一出现,却好像是对那吴建下了一剂猛药似的,让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随后浑身一震。 目眦尽裂地看着花虞,趁着所有的人不注意,竟是猛地一下往花虞的那边冲了过去—— “砰!” “啊!”一声巨响,一声惨叫,同时响透了整个殿前司,叫声凄厉非常,听着便让人毛骨悚然! 第517章 心狠手辣 这在场的人听到了之后,皆是浑身一震,待他们回过了神来,定睛一看。 却发觉那发出了惨叫声之人,是那个吴建! 他刚才冲过来的一瞬间,褚凌宸身边的刘衡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地迎上来,一把将他按跪在了地上! “咔擦!”刘衡的动作迅猛,且不带任何的犹豫,显然是下了死力的。 这周围的人,尚且能够听到他那骨头错位的声音! “啊!”吴建又一声惨叫,浑身发抖,额头浸出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来了。 “哥哥!”吴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一瞬间脸色都变了,急匆匆地跑到了吴建的身边来。 看到吴建满脸的痛苦,她手忙脚乱的,想要将刘衡的手推开,却一点儿都撼动不得对方! “你做什么!?还不放手!?”她面上的表情也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冲着那刘衡,怒声吼了一句。 刘衡抬眸,扫了她一眼,面上带了些冷笑,只道: “吴小姐可知道,行刺皇上,是什么样的罪名?” 那吴软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一张脸顿时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她不敢相信地抬眼看了一下刘衡,失声道: “你在胡说什么?哥哥明明是冲着花公公去的!” 她看得分明,怎么就成了行刺圣上? 花虞就站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闻言,勾唇冷笑了一瞬,她抬眼扫了那吴软一下,轻声道: “冲着咱家来的,怎么,吴公子是觉得之前的惩罚都太轻了一些,所以还想要回来殿前司多待几日?” “啊……”那跪着的吴建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面色扭曲了一声,扯着嗓子失控地道: “花虞,你这个狗杂种!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花虞听到了这个话之后,不怒反笑。 她身边的褚凌宸微微扫了刘衡一眼,刘衡便放开了那吴建的肩膀,后退了一步。 他一退开,吴建整个人都跌在了地上,甚至无法动弹。 刘衡退下来,经过了花虞身边之时,还对着花虞恭敬地点了点头。 褚墨痕俱是看在了眼里,一张面上的表情,瞬间黑到了极致去了。 “不得好死?吴建。”花虞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起了自己的脚来,轻轻地踢了下那个吴建。 她抬脚的动作,吴建看得清楚明白,可此时因为身上的剧痛,动弹不得。 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她拿脚踹自己,受了这样的侮辱,一张脸青白交加,整个人险些就这么昏厥过去了。 “咱家现在是看在了你妹妹,哦不对,你妹妹送来的钱上,留你一条小命,你若是识相呢,便应该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叩谢皇上恩典。” “非得要闹腾起来,咱家让你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 她说着,竟是一脚踩住了那个吴建的右手。 “啊——”吴建的叫声,顿时再一次划破了整个殿前司的上空。 “听明白了吗?吴大公子!?” 偏她面上笑颜如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让人瞧上一眼,就觉得心底发寒,浑身都在冒着冷气儿。 只被她这样的表现,给吓傻了! “花虞!” 第518章 凑巧 旁边有人变了脸色,正是那个吴建的妹妹吴软。 吴软目眦尽裂,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想要将花虞给推开。 没想到花虞在她扑过来前一秒,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脚。 退后了一步。 那吴软这么扑过来,就只是扑到了吴建的身上罢了。 而此时的吴建,已经被花虞的话,给气得昏厥了过去,人事不知。 “你……哥、哥!”吴软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却被吴建的状态吓到了,忙不迭看向了吴建,面色极其的难看。 “吴小姐,人咱家已经放了,你还是赶紧带着你哥哥,回家治病去吧。”花虞勾唇轻笑,面上满是邪肆之色。 吴软猛地回过了头来,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个索命的恶鬼一般。 她整个人气得直发抖,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可就算是如此,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竟是只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冲着花虞道: “多谢花公公,来人,把哥哥带走!” 这话,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花虞整个人撕咬成碎片一般。 花虞扯了扯唇,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吴软带着吴建匆匆离开,那边,杨昊也是人事不知,被杨彩衣带来的小厮,送到了杨彩衣的马车之上。 “人也放了,诸位可还有事?唔……还是说,想要入殿前司内去喝杯清茶?”花虞站直了身子,双手背负,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花公公手段了得!只是浑身戾气重了一些,长此以往,只怕是整个京城内,再少能有与公公作对之人了!”她对待那吴建的手段,让白玉恒面色沉了下来。 便是他有意控制,这说出口的话,还是不那么动听。 花虞听着,却是勾唇笑了一下,对他拱了拱手,道: “白公子谬赞了!” 所有人…… 这个花虞竟是真真儿把这个话当成是夸奖她的了! 这些个人俱是变了脸色。 而褚墨痕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耀眼得刺目,却再也不是她的。 他一看见她,就能够看到她身后的褚凌宸。 褚凌宸话不多,面上一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可对于花虞的行径,却没有任何一句阻止的话。 这纵容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 褚墨痕看着,只觉得心底一阵一阵地发酸,倘若当初他没有将花虞派到褚凌宸的身边,眼下站在了花虞身边的人,是他才对。 他越想,心中越是不甘,一张脸近乎扭曲,再也在此处待不下去,只冷声道: “臣弟告辞。” 扔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竟是连丝毫的停留都没有。 白玉恒和容澈二人见状,对视了一眼,也只能够跟了上去,没再与花虞说些什么。 花虞瞧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勾,面上带了些满意之色。 却没想到,身后忽地一暖,腰上多了一只大手,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身后的人扭过了头去,唇上一痛。 “朕的小花儿,当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褚凌宸报复性地啃噬了她一下,花虞愣了一瞬,却也没有推开他。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已经离开这边的一辆马车,选在这个时候,掀开了车帘! 第519章 撞见 那掀开车帘的人大概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容澈瞪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他身边坐着的,恰好是褚墨痕。 他们两个人上了一辆马车,而白玉恒则是和杨彩衣一起去了杨家,今日发生的事情,本来应该由褚墨痕亲自去杨家,把杨昊送回去并且和杨友学说清楚情况的。 只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眼下褚墨痕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自然也没了心思去杨家。 但这个事情是必须得要做的,他不做,就只能够让白玉恒代替了。 加上褚墨痕一直都清楚杨彩衣对于白玉恒的心思,因此,他也没多说些什么,便派了白玉恒上了杨家的马车了。 白玉恒是他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这些个事情,大概没有谁比杨家的人还要清楚了,派他过去,恰好就说明了褚墨痕对于这个事情的重视程度。 正好,也让白玉恒和杨彩衣培养感情了。 杨家自然是最为开心的。 此刻杨家的马车走在了前面,率先离开了这边,那杨昊虽然还有一口气,可却一点儿意识都没有,他们也担心殿前司是不是对杨昊用了什么重刑。 所以让杨家的马车先走。 而褚墨痕的马车正好殿后,白玉恒走了,容澈自然跟在了褚墨痕的身边。 他本是随便掀开车帘,看一下身后的人跟上来没有,谁知居然看到了那一幕,当即就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褚墨痕瞧着他这样的表情,顿了一瞬,轻轻地皱下了眉头,也忍不住抬眼望了去。 谁知,他这一眼望过去,正好是花虞无比主动地,环上了那褚凌宸的腰,那模样,一张芙蓉面是含羞带怯的。 跟在他面前那个带着刺儿的模样是大相径庭,褚墨痕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伤了,他面色巨变。 “刷!” 也不等那个容澈反应过来,只飞快地便将帘子放了下来。 “诶!”容澈正看着呢,冷不丁被他放下来的帘子给打到了脸,还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你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了褚墨痕。 他和褚墨痕、白玉恒三个人自小是一起长大的,这情分自然不同于一般的人,在褚墨痕的身边也更加的随意一点。 不过便是如此,容澈心中其实也清楚,褚墨痕是主子。 只是中间出现了褚凌宸这样的一个变故,否则的话,褚墨痕如今就是皇帝了。 被褚墨痕这突然而来的动作打了脸一瞬,容澈也没有像平日里发了火,反而是抬眼看向了褚墨痕,道: “王爷,难道这个花虞,一直、一直都是个……”他满脸的惊讶,想到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依旧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花虞竟是个断袖! 且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断袖! 竟然对褚凌宸起了心思! 褚凌宸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容澈倒是不清楚,但是他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个人必然是个不简单的! 第520章 愤恨 就凭他们在一起谋划了这么久的事情,半路就给褚凌宸给截胡了。 此事,就能够说明褚凌宸的不一般。 再有便是,褚凌宸当上了皇帝之后,这气势大变,整个人看着就让人胆寒非常。 虽说那一张脸,确实是少有,别说是整个京城当中了,只怕是放眼整个夙夏,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子的人来。 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谁胆大包天到去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啊! 褚凌宸低下头去咬花虞的唇瓣的那一幕,容澈并没有看见,他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只瞧见了两个人嘴对嘴的挨在了一起。 他就下意识地觉得,肯定是花虞主动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是花虞亵渎了褚凌宸! 其实褚凌宸的气质,说起来还没有那个梁旭冰冷呢,可就是无关的,给人一种好好在上的感觉。 加上容澈之前对于花虞的印象,落在了他的眼中,就只可能是这样一回事了。 花虞若是知道了这个容澈心里面的想法的话,只怕恨不得扑上来掐死这个人才是。 也不知道此人是眼瞎还是心盲,难道没有看出来了她面上的勉强和不情愿吗! 她这是为了大局,而牺牲了自己! 如此伟大的精神,难道不应该夸她几句吗! 别说,除了这些个事情,容澈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看出她的不情愿和不乐意出来! 反而只觉得这个人当真是疯了! “难道她以前在王爷身边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容澈顿了一瞬之后,忽地想到了一些什么,猛地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褚墨痕。 褚墨痕刚才看到了这样的一幕,落实了他心中的某些个想法,此时正是怒不可揭的时候,谁知道容澈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更是让褚墨痕感觉到了耻辱。 甚至有一种自己绿云罩顶的感觉! 他一张脸上的表情瞬间阴鸷了下来,冷眼看着那容澈,怒声道: “闭嘴!” 容澈…… 好端端的,怎么还就发起了火来? 他不就是好奇了一点吗? 不过他平日里虽然是没个正行,心中其实也清楚,褚墨痕是随意招惹不得的。 所以在听到了褚墨痕这一句暴怒的话之后,他顿了一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说面上还是写满了好奇,但是到底还是将自己那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再多说一句的话,只怕褚墨痕当即就会翻脸,有可能还会将他从这边扔出去! 思及此,容澈坐得就更加的端正了。 他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还沉浸在了刚才那旖旎的一幕当中,久久地回不过神来,一时间竟是没有注意到那褚墨痕的表情。 也就正好,错过了褚墨痕那一双紧握着的拳头,那拳头底下,还带着隐隐的血迹,瞧着,便让人心头发抖。 褚墨痕满脸的阴鸷,一张面色几乎扭曲到了极点。 花虞! 褚凌宸!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背叛他! 怒意几乎将他整个人给淹没了。 伴随着这个怒意的,还有一种无处宣泄的闷感。 他的一颗心,也十分难受。 第521章 马屁精花虞 就好像是被人给扔在了热油上一般,生疼。 褚墨痕第一次出现这样子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只是将这种诡异的感觉,归咎到了花虞的背叛之上,并没有细想什么。 然而,只是单纯的被人背叛的屈辱感的话,为什么,他又会心痛呢? 可惜,这个时候的褚墨痕,是完全没办法反应过来的。 还只沉浸在了一种古怪的不甘和愤怒当中,那种急于宣泄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 …… 那边,花虞没想到褚凌宸忽然会来这么一下子,等她反应过来了之后,便也只能够附和他一般地贴了上去。 两个人的唇齿也不知道纠缠了多久,这才松开了去。 “你的旧情人,看来心里还一直念叨着你呢!事事都为你考虑,倒是比朕还要仔细上几分!” 褚凌宸刚刚退开了去,花虞便想要说他,这周围都是人,他也不注意一下影响。 他们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其实也算不上是一个什么秘密了,起码花虞观察了一下,褚凌宸身边的人,应该都是知晓的。 但是知晓,不代表着他就可以乱来啊! 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皇帝,而她花虞,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他见过什么皇帝去亲自己身边的太监的吗!? 花虞简直快要给这位主子跪下了! 只是事情到了如今,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扯着唇,面上有些个僵硬地说道: “皇上,这里还有人呢!” 她只当没有听到褚凌宸所说的那些个酸话,只想要提醒一下他,这周围都是人,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谁知褚凌宸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不怒反笑,轻声嗤道: “有人又如何,还怕你那个老情人知道了,吃味不成?” 他说着,竟是还扯唇冷笑了一下,道: “正好,让他知道,你是朕的人!” 花虞被他所说的话是噎了一下,瞪着他,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吃味? 不知道是谁吃味好吗! 瞧瞧他这个阴阳怪气的样子,花虞都要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呢! “奴才和楚王殿下,那是正经儿的主仆关系!”她有些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中间,最让人气愤的,其实不是别的事情,正好就是这个褚凌宸误会了,然而花虞还得要给他接触这个误会。 花虞这心头实在是憋屈。 却也不得不说。 “正经的主仆关系,却也做了八九年!”褚凌宸冷哼了一声,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依旧盛满了不满之色。 花虞…… 若不是现在还说不得,她恨不得现在就告诉褚凌宸,那不是她!那不是她! 她从来都和褚墨痕没有任何的关系,若有的话,只有从前褚墨痕等人对她的欺压,对他们叶家的打压。 除此之外,那是一丁点儿的关系都没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一口气抒发出来,耐着性子说道: “当初是奴才有眼无珠,跟错了主子,现在不是已经回头是岸了吗?只有皇上,还是对奴才最好的人。” 到了最后,竟是无比自然地拍了这个褚凌宸的马屁。 第522章 花虞的盘算 花虞回过了神来,是自己都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句! 瞧瞧,她已经连骨气都没有了。 说的这些个东西,都是个啥啊! 谁知,褚凌宸却是极为适用的,听到了她的话之后,面色缓和了不少,抬眼扫了她一眼,嗤道: “这只能够说明,你注定是朕的人,且以后!你的余生,都是朕的!” 花虞…… 她真想说一句去你的。 但是想想她现在的小命还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甚至她叶家的冤案,还需要褚凌宸的帮忙,才能够彻底的翻案,她便将心里面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抬眼,满脸堆笑地看着褚凌宸,道: “是是是!皇上说的都是对的!” 心里面却一万个不愿意,她甚至还暗暗发誓,等到老娘翻案了,就拿着在你这边得到的银子,带着你这边收拢的人,逃出京城。 山高皇帝远! 爱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还余生! 做梦呢! 花虞不反感褚凌宸,当然了,之前是惧怕,毕竟这是一个给她留下了很严重的童年阴影的人。 现在褚凌宸对她这样好,倒是削减了她对于褚凌宸的那一种惧怕之感,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罢了。 身体交给了这个人,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若是给她机会的话,她还是想要溜之大吉的。 别说什么良心不良心的话,对不起,她花虞这个人,最最欠缺的东西,那正好就是良心了! “皇上,咱们先进去吧,您一直在这边站着,实在是不像话!”她回过了神来,勾唇对褚凌宸笑了一下。 褚凌宸瞧着她这样的笑容,心中便痒了一下。 他眼中的神色深了一瞬,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便道: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殿前司当中。 花虞一路都是和褚凌宸两个人并肩走着,全然不像是之前一般,会落后褚凌宸半步,甚至于不敢走在了褚凌宸的面前。 眼下她胆子可肥了。 别人敢做的,不敢做的,她都敢做! 这一路走来,所到之处,所有的侍卫皆是垂下了头去,连看都不敢多看这边一眼。 这是自来的规矩,这些个侍卫没有褚凌宸的命令,是不敢直接看向他的。 所以刚才花虞所说的话,其实也不过是胡说八道罢了。 他们虽然是站在了那边,可是若是认真的说起来,这些个侍卫们,没有一个胆敢多看他们几眼的。 脑袋都恨不得钻进了那个泥地里面去了,别说是看他们做些什么了。 这些个人,都是一些极其懂规矩的。 而且这个时候在殿前司的人,也算得上是褚凌宸的半个心腹了。 褚凌宸的规矩,他们都清楚非常。 这一路走来,很是安静,花虞走了没几步,却忽然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那褚凌宸,轻声说道: “对了,皇上,奴才还有个疑惑。” 褚凌宸闻言,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声道:“说。” “那个吴家,哦,便是刚才拿出了钱来,赎人的那个吴软!”花虞眯了眯眼睛,忽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来。 第523章 奇异之处 “怎么,又是你喜欢的类型?”她不说还好,一说,便让褚凌宸想起了刚才某人盯着别人瞧的那个模样来。 他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对……”花虞一时间没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竟是还无比自然地点下了头去,这刚刚才点下了头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瞬间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抬眼,却瞧见褚凌宸已经停住了脚步,满脸阴郁地看着她。 面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花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喜欢的类型,她哪有什么喜欢的类型,而且就算是她喜欢的类型,那不应该是男人吗?褚凌宸真的是够了! 不过这样子的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 她只是扯了扯唇,忙不迭道: “皇上说得哪门子的话呢,奴才哪里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在奴才的心目当中,那还是皇上的形象最为高大了!” 褚凌宸闻言,冷哼了一声,面上似笑非笑的,瞧着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花虞所说的话。 “皇上,奴才关注的不是这个吴软,而是这个吴家。”花虞眼眸转了一瞬,忙不迭转移了话题。 再继续刚才的那个事情说的话,那估计今日也说不了什么别的事情了。 褚凌宸听到了她的话之后,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显然是已经将她转移话题的目的给洞悉了,却也没有揭穿她,只轻哼了一声。 花虞瞧着他再继续深究些什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自己疑惑的事情给问出了口来: “这吴家,奴才此前倒是听过些许,不过只知道是一个小家族,除了吴软和吴建二人的父亲在朝中任职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且。”花虞顿了一瞬,抬眼看了褚凌宸一下,方才继续道: “那位吴大人的官职并不高!吴家却比这杨家还要阔绰,奴才不否认,提出这样的赎人银子,确实是有刁难人的心思在其中,但杨家都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她说到了这里,眼眸深了一瞬,眯了眯眼睛,道: “不过是一晚上的时间,这吴家却弄出了这么多的金子来,且都是现银,刚才奴才让人查探了,那些个金子的成色极好,甚至还要高于此前白家送来的金子!” 话说到了这里,她方才看向了那褚凌宸,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疑惑,轻声道: “皇上可知,这吴家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瞧着这样子,起码也算得上是家底颇丰了吧!” 褚凌宸听了她的话之后,轻轻勾了勾唇,面上带了一抹古怪的笑容,他瞧着花虞好奇的那个样子,方才勾唇道: “吴家确实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花虞一听他开口,顿时就竖起了自己的耳朵来。 这吴家若不是有什么古怪之地,那这钱是怎么来的?顺着查下去的话,说不准也是一条线。 “只是你可知,吴建与吴软的母亲,姓什么?” 花虞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个,她倒是真的不清楚了。 第524章 第一富商 莫非这个事情,还跟吴建与吴软的母亲有关系了? 可她搜罗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关于吴家的事情的记忆。 对于吴家这位当家主母的印象,却也还是一点都没有。 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褚凌宸看了她一眼,便能够明白她心中的想法,他轻扯唇,道: “吴建与吴软之母,姓唐!” 褚凌宸吐出了‘唐’这个字的时候,花虞的脑海当中,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一点什么东西。 还未等她仔细想个明白,褚凌宸便轻声道: “金陵唐家,乃是夙夏第一富商!” 花虞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她说这么耳熟呢,原来竟然是这个唐家! 若是这个唐家的话,这也不意外了! 金陵唐家,那是真真的富可敌国。 唐家世代经商,到了如今的这一代家主手中,更是发展得极好。 唐家所涉及到的所有的生意,不仅仅是衣食住行这些个方面,还有珠宝、古玩、书画以及各类的珍宝。 唐家目前的这个家主,是一个极为能耐的人,花虞此前还听过这个人的传闻。 听说此人不过二十四五岁,却颇具经商头脑,短短几年之内,将原本就已经极其富有的唐家,做到了极致。 不仅发展了海上贸易,往来之中倒腾起来了舶来品。 还将夙夏的东西带到了外边。 乃是真正有着大头脑的人。 而这位家主确实也是一个极为有脑子的人,做起了这样大的生意,偏偏还低调得不得了。 这些年来,险少听到这唐家的事情。 便是偶有一两句,也不过是感慨这唐家富有的。 花虞听说啊,唐家为了避嫌,连家里的宅子,所用的东西都极为普通,只像是一个极为单纯的富商之家。 可却有着令人为之疯狂的巨大财力。 唐家家主深谋远虑,在唐家发展起来之际,就做了皇商,每年供奉上来的东西,那才叫一个夸张。 有人说唐家几乎将整个家底儿给搬空了,但这,也正正儿是唐家最为聪明之处。 他们有钱,却无心权势。 唐家所有的儿郎,皆是不入仕途的。 有钱,却也识相,不乱花。 顺安帝在位之际,唐家就靠着这么一份机灵劲儿,将生意是越做越大。 到了最后,花虞听说,整个夙夏的海上生意,这个唐家便占去了几乎算得上是一大半了。 而今年,尚且还未到岁末进贡之时,唐家的人还没出现。 加上新君登位,尚且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唐家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不该自己管的,他们从来不管,无论皇上是谁,他们都一样效忠罢了。 如今不过是深秋,唐家的人还没有入京,花虞自然没瞧见他们。 而往日里他们来的时候,叶家因为收到顺安帝的猜疑,也无缘于那样盛大的场合,所以花虞也未曾见过唐家之人。 却不想,这个吴家,竟是和这唐家是姻亲! 难怪在顷刻之间,就能够找出了这么沉甸甸的几箱子金子来。 对于唐家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 “吴软与吴建之母,乃是唐家偏房庶女。”花虞极为聪明,褚凌宸都不需要说得太多。 第525章 花虞的试探 她就能够明白过来。 不过! 偏房庶女? 竟是对待一个偏房庶女,都已经好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唐家奉行的家规,便是上下一体,就算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也会享受到唐家应有的待遇。” 花虞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微眯了眯眼睛,原来是这样。 那么,这个吴家就有些个意思了。 原本花虞就好奇,京中那么多的人,朝中也算得上是人才济济,那个吴大人,官职不高,人也不出众,如何能够入了杨友学这样的人的眼。 原来是有着这样的一门姻亲,所以才会如此! 这唐家既是对所有的唐姓族人都一视同仁的话,那么这个唐氏,只怕也没少给娘家拿钱。 这样一来二去,这钱都进了吴家的口袋,吴家又用了这个钱来,笼络了杨友学。 所以,吴家才会成为了杨友学身边最为得力的一条狗。 不是出于其他的任何一个原因,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吴家有钱。 家里养着一颗摇钱树呢。 “原是如此,这吴建又是唐氏所出的儿子,唐氏自当是会拿出所有的银钱,救出自己的儿子,顺便救出杨昊,便算得上是送给杨家的大人情了。” 花虞说到了这里,不由得咧唇笑了一下。 她面上满是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妩媚非常。 在日光之下,更显得熠熠生辉,褚凌宸只觉得自己连目光都移不开去了。 她在褚凌宸的面前,也不带任何的掩饰,直接将自己所猜测的想法,全盘托出。 他顿了一瞬,没有开口。 花虞见他只顾着盯着自己瞧着,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这个事情。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她的猜测应当是没有错的。 这就比较麻烦了。 原本,她还准备送这个吴家,还有杨友学他们一个大惊喜的! 却没有想到,吴家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此番若是她要动吴家或者是吴建的话,只怕会牵动杨家、甚至于在金陵的唐家。 这就变成了一下子对付三个家族。 尤其是富可敌国的金陵唐家。 有着这样的家规,只怕是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们家中的人! 特别吴软和那个吴建,也算得上是留着一半金家的血了! 她眯了眯眼睛,忽地想到了一些什么,挑眉看向了褚凌宸,笑道: “皇上,那金家如此势大,此前先皇就没有想到过做些什么?” 她这话,其实是有些个僭越的。 尤其是提及了顺安帝。 这话里面透着的意思,便是顺安帝这个人,是容不得人的。 花虞这说得是实话,顺安帝若是容得了人的话,那么叶家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花虞!”便是褚凌宸这么宠着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上也不由得冷了一瞬。 花虞忙垂下了头去,道: “奴才脑子不清楚,说错了话,皇上恕罪。” 褚凌宸看了她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她这一句话,可不像是随口一说,她方才提及到了顺安帝时,那样古怪的眼神…… 他顿了一瞬,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眼中带了些莫名的意味。 “你想对付吴家?”头顶上的这一道视线,有如实物一般。 第526章 褚凌宸的提示 花虞顿了一瞬,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眼神有些许闪烁,不过,却并没有否认。 “这各个击破,才容易将对方整个阵营都碾碎。”静默了半晌之后,她勾了勾唇,那一双动人的凤眸当中,闪烁着某种惑人的情绪。 褚凌宸闻言,扫了她一眼,面上轻描淡写的,让人看不出来对于花虞的话,他是赞成呢还是如何。 “唐家和吴家的这一门姻亲关系,只存在于银子。” 就在花虞以为,褚凌宸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顿住脚步,面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神色。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有些个事情,就好做许多了。 其实她最想对付的是杨家,还有杨昊这个人,不把他弄死非死即伤,花虞都觉得对不住自己那个枉死的准嫂子。 不过打蛇要打七寸。 杨家若是一直都有吴家这么一条哈巴狗跟在身边,她也不好动手。 加上吴家自己撞上来,那就不能够怪她了。 离岁末朝贡,也就是唐家进京,还有好几个月呢,眼下马上就是秋闱,褚凌宸既然属意她来监督群臣的话。 就得要先把秋闱度过了,再动手。 亦或者说…… 秋闱就是她的好机会! 这短短的一瞬,花虞想了许多,等抬起了头来之时,面上却又恢复得一切如常了。 她飞快地追上了褚凌宸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殿前司内走去,是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个事情了。 …… 放出了杨昊和吴建之后,花虞连着两日都待在了殿前司当中。 这两日是褚凌宸许诺给了她的假期,不用白不用。 平日里伺候人,她难得躲了闲,还不能够让她晒晒太阳,放松一下心情吗? 所以这几日花虞都过得很是逍遥,殿前司的大门那么一关,将外界所有的议论之类的,都关在了门外。 花虞只当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然而朝堂上关于她收取了很多官员巨额赎人的银子,闹得有些沸沸扬扬的。 褚凌宸的态度也有些个奇怪,分明弹劾的人那么多,他却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对于上奏的官员,也不表态。 就这么拿眼看着,实在是让人摸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此事的起因,还是那杨友学昏倒在了朝上,有人说是让花虞活生生气成了那个样子的。 便牵扯出了花虞收取银子的事情。 这拿钱赎人并不奇怪,刑部和大理寺也是这般的。 可按照规制,最多不能够超过一百两白银。 她倒好,只怕收的钱,都堆得放不下了吧! 这些个官员怎么能够甘心,自然恨不得抽了她的皮,扒了她的筋,对外也将她宣扬得十恶不赦。 简直就是个坏事做尽的典型。 奸佞二字,是不断地往花虞的身上耍。 朝堂都如此,京中就别说了。 都是有关于花虞的传闻! 甚至还传出了一个极其可笑的事情来,说这个花虞,极为喜欢食人肉喝人血,残忍无情! 简直恶鬼一般的存在。 这传言实在是不像样,没几个人相信的。 但也足以说明。 第527章 汉江内乱 这大半个京城,对待此事的态度了。 偏这个事情最让人难受的是,皇上不表态就算了,那花虞也不在。 闹得最大的这几日,她别说是人了,连个影子都未曾出现过。 这么多大臣搁朝堂之上义愤填膺呢,她老人家还是殿前司内晒太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惬意。 那些个人若是知道了,只怕是要连鼻子都气歪了。 外头怎么想,花虞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对于自己收取巨额银子的行为,她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错。 这两日之内没争出什么结果,她便要回去上早朝了,褚凌宸许多给她的假期,到头了。 不过在回去早朝之前,倒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今日傍晚,在宫中举行的使臣宴会。 说来,汉江国的使臣来这边这么久了,这使臣宴会办的也实在是太慢了一些。 不过这倒也不怪夙夏轻慢。 汉江自己都没搞清楚,是过来做什么的。 狄霍与月薇公主两个来了之后,一直住在了给使臣安排的驿站当中,这一段时间以来,那驿站内是极为热闹。 来往的,有夙夏的官员们,也有汉江的人。 汉江现在内部争斗到了最为激烈的时候,国内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便是月薇公主所站的这个派系,主张与夙夏和亲,缔结两国和平,休养生息。 另外一派,便还是从前的守旧派,认为和夙夏的战争,不能够就此停止。 两边争论不休,拿不定个主意,月薇公主人在夙夏,却还是因为汉江内部的争执,迟迟踏不出第一步来。 他们作为远来的使臣,不主动提出要拜见褚凌宸的话,褚凌宸是不会主动召见他们的。 汉江就算是再如何的凶猛,在夙夏的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国,对于这样的一个小国,褚凌宸身为一国之君,大可不必自降身份。 这一来二去,就拖了不少的时间。 今晚算得上是使臣第一次进宫求见褚凌宸了。 不过,却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来和褚凌宸签订条约的,而是来辞行的! 这个事情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可笑,但今儿一早,便从汉江快马加鞭送来了加急信件,说是汉江国君病倒了。 现在国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月薇作为汉江国君最为宠爱的女儿,这个时候,怎好留在夙夏? 这一趟,月薇公主算得上是白来了。 什么都没做成,还要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面对国内的一团糟,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呢。 也因此,他们才会选在了今日,向褚凌宸辞行,今晚过后,明天一早就会离开夙夏,先行回到汉江。 这些个事情,说起来都是机密。 花虞会知道呢,都是刘衡告诉她的。 其实刘衡是过来通知她晚上参加使臣宴会的,只是她多问了几句,刘衡便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了。 汉江内部的事情,月薇瞒得很好。 但是褚凌宸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就好像是通了天眼一般,对于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知晓的清清楚楚。 且看那吴家的事情,就能够知道了。 吴家一个小家族。 第528章 兴奋 可褚凌宸连他们姻亲是谁,唐氏的出身,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甚至连唐家对待吴家的态度,他也了然于心。 这样的控制力,简直是恐怖好吗! 若是还处于之前,顺安帝没有死,叶家没有被剿灭之前的话,汉江这个时候的内乱,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了! 趁此机会,说不准还可以一举攻下这块硬骨头。 可是此时,显然不是什么好时机…… 别说因为剿灭整个叶家,夙夏的兵力被迫削弱了多少。 就算是如今可以出兵,能出兵的人便只有施岑。 施岑现在一走,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乱了。 别看现在风平浪静,那莫名其妙错过了皇位的两位,现在可是憋足了劲,就等着钻空子呢。 所以眼下,便是有好机会,他们也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褚凌宸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花虞就更加不得而知了。 放在了从前,她尽忠职守,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夙夏彻底的安宁下来。 碰上这样的事情,一定会主动请缨出兵。 可今时不同往日。 她没了武功,成了个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于此消磨的,还有那一颗热血之心。 她拼死打下来的江山,都让京城这一群蛀虫破坏成为了如今这个样子。 顺安帝留下来的朝堂,千疮百孔,内里都已经腐朽了。 为了这样的人去拼命,不值。 她做忠臣的时候,这些个人都在拼了命的算计,要她死。 那她这一次,就要将朝堂搅和个天翻地覆。 不是爱说她是什么奸佞吗? 那就睁大眼睛看看,她这个奸佞,是怎么样一步一步地,将这些个人,送上死路的! 对于此事,花虞便没有多参与多问,只在刘衡说出了所有的原因之后,沉默了一瞬,应承了下来之后,便没有多言。 刘衡瞧着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在被眼下京城当中的流言困扰。 却也不好说些什么,更不好安慰些什么,褚凌宸可不会容许旁人去安慰他的女人的,因此,便只嘱咐了花虞几句,转身离开了这殿前司当中。 只留着花虞一个人,在院子里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花虞被碧衣叫起来,这才慢悠悠地换了衣裳,领着人,坐着自己那一顶别致的小轿,往宫中去了。 平日里褚凌宸不出现的时候,她都是坐轿子的,这一顶小轿,是昨日才送来的。 轿身用了那价值千金的黑云绸,刚刚出现在了殿前司当中,便引起了京城许多人的热议。 看到这么一顶奢华的轿子,许多人更加觉得,花虞利用职务,贪污了不少的钱财,乃是一个真正的贪官! 这些个流言花虞都知道,梁巍之跟一只鹦鹉似的,在外面听到了什么传言,无论大小,到了殿前司总要对她学舌一番。 如此下来,花虞还真的是没什么不知道的。 不过知道,却并不在意。 如此高调,本就是在她的计划之内。 且看今日她出现在了宫中,那些个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吧! 光是想一想,都让人感觉到兴奋呢! 第529章 诉衷情 夜凉如水。 今日的皇宫,尤其的热闹。 褚凌宸登基之后,做法与顺安帝在时完全不一样。 一改往日的奢靡铺张之气,也不喜欢举办大小的宴会。 以至于整个宫中都安静了许久。 那被特意修建来举行宴会的宫殿,都荒废许久了。 好不容易在今日热闹了起来,几乎大半个皇宫的宫人们,都往那边去了。 余下的人,也各司其职,留守在了自己的岗位之上,未曾敢轻易乱动一步。 花虞在皇宫门外就下了轿子,她便是再如何得褚凌宸的宠爱,那也不能够公然在宫中坐轿子。 说到底,她也不是宫中的主子,没有那样子的资格。 花虞倒也不在意。 她几日没有出现在了宫中,那宫门外守门的侍卫们,瞧见了她之后,亲切热乎得好像她才是这宫殿的主子一般。 花虞和那些个人说了几句话,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一路走来,险少见到什么宫人,难得的安静。 倒是让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接着最后一点点的落日余晖,竟是慢悠悠地看起了这宫中风景来了。 夙夏的皇宫,修建得很是奢华。 当年夙夏推倒前朝,入驻皇宫的时候,也是声势浩大的,且夙夏的开国皇帝,是一位难得的明君。 为了彰显新朝代的威望,用了上万名工匠,耗时整整十年,才将这一所金碧辉煌的皇宫建成。 如今瞧着宫殿依旧富丽堂皇,这夙夏内里,却已经腐烂了。 若想要重现从前的繁华之势,尚且不知道褚凌宸这位新君,会做下什么样的举措了。 眼下看着,倒是不错。 褚凌宸登基之后所做出的一系列事情,让夙夏隐隐重现了生机,只是时日尚短,成效还颇小。 但花虞心中其实清楚,便是以褚凌宸的能力,再将这朝堂之上肃清,夙夏想要再次崛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花虞透过了这些个精致的建筑,走在了偌大的宫中,正兀自出神呢。 不想,刚刚转过了一道月拱门,便看到了两个人,站在了她的跟前。 花虞整个人顿了一瞬,待她看清楚这二人是何人之后,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似笑非笑了起来。 “安,此番回去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我、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花虞有过一面之缘的汉江国使臣月薇公主。 此时正整个人扑在了顾南安的怀里,嘟着唇,面上似是带了些委屈和娇嗔。 “公主。”顾南安却是一个极其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月薇公主都已经这般的投怀送抱了,他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月薇公主去。 “安!”他的动作,就好像是一根刺一般,将月薇整个人都扎得生疼。 她有些忍受不得,抬眼看向了那顾南安的方向。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江愫芸?”汉江国的人,对待男女之事,一般都极为开放,这个月薇也是如此。 她明知江愫芸乃是自己的情敌,此时在顾南安的面前,还是不管不顾地问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你就是为了她!” 第530章 惊艳 “才不愿意跟我回汉江的,是吗?”月薇说到了这里,一双美目里面的神色都变了,变得怨毒,变得嫉妒。 带着浓浓的怨恨和不甘,盯着那顾南安看着。 花虞站在了暗处,瞧见了月薇面上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动,顾南安对于女人的诱惑,向来都这么大。 想来,之前她也是和这个月薇一般无二,为了他,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他所有的一切,她都放在了心上,反而成为了那个想的最多,做的最多,却也错得最多的人。 思及此,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面色的表情变幻了一瞬,随后变得有些嘲讽了起来。 “谁?”顾南安盯着月薇的脸上,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正准备开口回答月薇的话,却不想,听到了这么一个轻哼声。 他一张俊秀的面上,顿时顿住了,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花虞所站的这一处。 都被人给发现了,花虞也不准备躲起来,她怂了怂自己的肩膀,面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一头墨发束在了脑后,成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髻,只用了一根红色的发带绑住。 那红色的发带极长,花虞的一头墨发正好到了腰间,那发带,也顺着她丝绸一般的长发,垂落在了她的腰间。 与她身上宽大的黑色袍子,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她身上的这黑色袍子,乃是用前些年唐家供奉到朝中的一种独特的面料制成,这面料名唤黑鮹金,极其名贵。 据说,乃是那种存活率极低的黑蚕,吐上几十年的丝,才能够制成小小的一块。 再有几十个绣娘,绣上几年,才可以制成一匹黑鮹金面料,因着极其名贵,所以有价无市。 整个夙夏当中,也就皇宫中有三匹。 其中一匹,便被褚凌宸赏给了花虞,做了衣服。 她身上的这一套黑袍,上面用金色的绣线,绣了些许云纹,这绣法极为奇特,乍一看,看不大出来,她一走动起来,身上却流光溢彩的。 看起来低调不起来,其实奢靡到了极点。 褚凌宸登基之后,不喜奢靡,倒是将所有的好东西,扔给了花虞。 别的不说,光是她身上的这身黑鮹金,估计就要让许多人眼红非常了。 这衣服样式奇特,穿在了她的身上,显得有些过分宽大,腰间系了同色的腰带,除此之外,她是浑身上下没有什么饰物了。 就连一块玉佩都没有带,干净非常。 却显得她那本就白得有些透彻的肌肤,在这黑袍的映衬之下,格外的苍白。 整个人瞧着十分羸弱,却又多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她乍一出现,站在了灯光之下,右手背负在身后,左手拿着把檀香木小扇,似笑非笑地摇着扇子的模样,却深深地惊艳了顾南安的双眸。 她除了那根红色发带,是什么装饰都没有了,偏偏,这么站出来,竟是连那个盛装打扮了一番的月薇公主,都给比了下去。 顾南安对于皮相,当真不像是旁人那么敏感。 第531章 情绪波动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一颦一笑,一个轻易的动作,都能够吸引住顾南安所有的注意力。 顾南安的眼眸沉了一瞬。 随后,他淡淡地抬眼,若有所思一般地,看了花虞那背负着的右手一下。 只是短短的一下,大概连花虞都没有太注意,他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咱家不过是路过罢了,国公爷和公主殿下继续,不必管咱家。”花虞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藏起来。 就是恰好走到了那么一个地方。 眼下被顾南安发觉了,面上倒也十分的坦然,一点儿都不像是被人给揭穿了偷听的样子,昂首挺胸的,还真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有人出现,月薇公主便算是再如何大胆,也不敢再往那顾南安的身上扑了,只后退了几步,拿眼扫了花虞身后一下,轻声问道: “公公今日没带着那头狼吗?” “巅峰啊?”花虞勾唇笑了一下,道: “巅峰估计想他母亲了,找他母亲去了吧!” 月薇公主没想到花虞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反应过来了之后,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后忍不住捂唇笑了起来。 这花虞倒真真是个有趣的。 那巅峰不是她收养的吗?哪里有什么母亲? 月薇却忽然想到了,那一日在顾家门外,她可不就曾经说过,江愫芸乃是巅峰的母亲之事。 此时听到了她这样的话,不免想多。 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公公真是幽默。” “能够博得美人一笑,也算得上是咱家的一个功劳了。”花虞听到了她的夸奖之后,非但没有自谦,反而还心安理得的受了。 那月薇见状,笑得就更加开怀了。 殊不知,这样的一幕,落在了顾南安的眼中,是何等的刺眼了。 记忆当中,那个人的性子,也是如此的促狭。 虽是后面被叶家之人督促着,改了许多,可这人的性子,能收敛却根本改不了。 她但凡是找着机会,必定是要刺激江愫芸一番。 从前他对于这样的事情不以为然,此番看了,却只觉得心底一阵刺痛。 眼前花虞笑语嫣然的模样,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顾南安眼前黑了几瞬,面色不大好看。 “咱家就不在这边碍眼了,公主、国公爷,咱家先行告退了。” 那边,花虞却没打算与这两个人在这边纠缠多久。 此番的使臣宴会的举办场所,便在这边过去的一个宫殿当中,往来都要经过这一条路的。 这两个人在这边拉拉扯扯,你侬我侬的,她可不想要一会儿被人围观。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花虞抬脚就走。 也没多看顾南安一眼。 顾南安却正好从自己的情绪当中回过了神来,谁知,他一抬眼,就又看到了花虞背负在了身后的那只手上,带着的黑鮹金手套。 这个手套也是黑鮹金制成的,是碧衣的得意之作,比起花虞此前的手套来,要高级上许多,黑鮹金面料一点儿都不透,可穿在身上也好,戴在手上也罢,都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种通透感,让花虞很喜欢,为此,她还赏赐了碧衣几件好东西呢。 第532章 忍耐不住 却没有想到,这个手套落在了那顾南安的眼中,是如何的刺眼了。 手套之下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 方才她说笑着,那一颦一笑,红唇弯起的弧度,都像极了那个人。 那个人早年被毁了容貌,常年戴着一个面具,在他的面前,更是不愿意将面具脱下来。 但是他始终认为,那人若是面容能够修复好的话,那么,只怕也是眼前花虞这般的模样。 风华绝代,力压群芳。 那一瞬间,这么久以来,出现在了花虞身上的熟悉感,还有那种浓浓的不安之感,乍然一下子,牢牢地占据了顾南安的心头。 将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控力,顿时都打得是土崩瓦解! 让他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情! 他竟是在花虞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一把拽住了花虞那一只背负在了身后的右手,将花虞整个人往前一拉,拉到了他的面前来。 “呀!”忽然被人拽住了手,便是花虞,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等她回过了神来,看见了这拉住自己的人之后,面色便变了一瞬。 也顾不得那一只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中的手腕,只冷声道: “国公爷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听了几句国公爷和公主所说的话,就要杀了咱家灭口不成!?” 旁边的月薇有些惊讶。 她瞪大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花虞和顾南安二人。 主要是这两个人,都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顾南安平日里对别人,都是一副冷漠到了极点的姿态,从月薇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在他的面上,瞧见过任何的情绪波动。 正是这样一副冷漠得似乎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才会让月薇对他产生了好奇,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便是他这张脸再如何的冷硬,她都爱得不可自拔。 这样的顾南安,连出现个多余的情绪都很少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拽住了花虞,瞧着他的面上,竟是还带了一些阴沉! 此事本就实在是令人讶异了,就更别说那花虞的反应了。 花虞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出生嘲讽。 顾南安分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她说出口的话来,却是带着说不出的轻蔑和嘲讽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有仇呢! 因着两个人的反应都不对,所以月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二人。 “这是什么?”顾南安直接无视了花虞那难听的话,他那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落在了花虞的手上。 准确的来说,应当是落在了花虞手上的这个黑鮹金的手套之上。 花虞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 “说!”不想,她这短暂的停顿了一瞬,便让那顾南安直接对她发难,他面色有些冷沉,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眼中翻涌着许多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花虞正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眼眸来,与他的眼神对上。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叶羽手上的那个蝶形胎记,没有人比顾南安更清楚的了,从前他还企图用叶羽手上的胎记,替叶羽寻得真正的家人。 第533章 揭开手套! 可他别忘了! 叶羽也是被他给活活逼死的! 她现在是花虞,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叶羽! 如此紧张她手上的一个手套做什么!? 思及此,花虞面上顿时变得讥讽非常,她斜斜地挑眉,用一种挑衅到了极点的眼神,冷眼扫视着这个顾南安,轻声笑道: “手套啊,国公爷这是怎么了,连一个手套都没有见到过?” 顾南安听到了这里,眼眸先是一沉,随后,不等花虞反应过来,竟是将她的整只手臂,反扭了过来。 “啊!”花虞痛呼出声,面色的表情顿时也变了,她抬手,想要推开这个顾南安。 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的可怕。 那一双眼眸当中,也带着深深的旋涡,轻易地就能够将人给吸进去,从此之后都出不来了。 她面色巨变,大声道: “顾南安,你做什么!?放开我!” 一时情急,竟是连尊称都忘记了,对着顾南安的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顾南安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他的脑海当中,只记得花虞从刚开始出现在了眼前时,对待他的态度。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此时想起来,都像是凌迟一般,一刀一刀地切在了他的心口上。 将他的一颗心,划得稀巴烂! 偏他却还是带着希翼。 他清楚的知道,哪怕是她恨他,哪怕是她变了态度,哪怕她真的成为了眼前的这个样子。 他也希望她还活着! 只要她活着,所有的误会,他可以解释清楚,她要打他,要骂他,甚至要亲手杀了他,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只要她是她! 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一切! 顾南安甚至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倘若她不是她的话,根本就不会认识他,何必处处争锋相对?何必一直遮遮掩掩的戴着这么个手套?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罢了! 思及此,他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深光。 竟是不顾一切的,就像将花虞身上的手套给扔掉! 露出她这只手,真正的模样来! 旁边的月薇公主,也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吓到了,她瞧着顾南安那个样子,还有眼中的偏执之色,面色巨变。 月薇心中实在是清楚,花虞目前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奴才了。 今日若是在这里,顾南安对花虞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的话,难免不会受到那夙夏皇帝的责罚! 思及此,月薇公主忙不迭开口道: “安,你做什么,快住手呀!” 她不清楚花虞戴着手套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顾南安这幅表情是为什么,只觉得,不能继续下去罢了。 谁知,顾南安如今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哪里还顾及得了她的话。 他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只手套,随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近了。 近了! 就在他的手,碰到了花虞的手套之时—— “顾南安!”花虞疼得额上都冒出了冷汗来,到底是忍耐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来。 “你在躲什么?”顾南安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花虞。 手中一个用力。 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冷硬的嗓音,却硬生生插了进来! 第534章 胎记还是伤疤 花虞顿了一瞬,听到了这个声音下意识地转过了头来,正好,就看见了褚凌宸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仅仅是他,竟还有大半个朝堂之上,那些个京中贵公子们。 包括容澈、白玉恒等人,俱是都在。 她面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个人居然会一起出现? 花虞不知道的是,今日这样特殊的场合,众臣肯定是要簇拥着褚凌宸一起过来的,而这些个贵公子们,便是平日里在外头如何的放肆。 入了皇宫之后,那也必须得要遵守皇宫内的规矩。 这样一来,自然是他们的父辈在哪里,他们便就在哪里的。 而顾南安之所以没有跟他们在一块,不过是因为汉江国的使臣团和他最为熟悉,月薇公主又缠着他。 他便向褚凌宸告罪,与月薇公主同来。 谁知道他们早一点到了这边,刚好碰见了花虞,这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这不可能!”花虞还有些发懵,那已经一把扯下了花虞那一只手套的顾南安,却已经变了脸色。 说来也是巧了,叶羽的那个胎记,正好是在虎口处,而且是手背上的虎口处。 为了能够看清楚花虞的手,这顾南安将她的整只手背,都对着自己,手心对着褚凌宸他们那边。 所以从褚凌宸他们的视线处看过去,就只能够看见花虞那光洁如玉的手掌心,看不到手背上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顾南安这个举动不是故意而为之,但是对于花虞来说,恰好是最好的! 只因…… 顾南安看到的手背处,那虎口的地方光洁如玉,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蝶形胎记,反而是那手背之上有个似乎是被灼伤一般的印记,看起来有些狰狞。 而这个疤痕恰巧不在虎口处,让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冲击来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让顾南安整个脸色都变了,以至于褚凌宸就在眼前,他都来不及反应。 只顾着盯着花虞的手背上看。 “怎么会这样?”顾南安险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他瞧着花虞的手背,有些不可置信,竟是伸出手来,想要拽住花虞的手背细看。 眼下这幅景象,手背上的情景唯独只有顾南安一人看到,对于花虞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褚凌宸是见过她手上的胎记的,此时若是胎记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伤疤,只怕他怎么样都会起疑。 好在顾南安的姿势,使得褚凌宸等人并没有看到她的手背,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会让顾南安再有机会将她的手掌翻转过来? “刷——”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花虞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动作迅速,是一点儿机会都没留给顾南安,而顾南安因为心神混乱,竟也没有抓住她的手。 等回过神来,花虞已经背对着褚凌宸,当着顾南安的面儿,将手套重新给戴上了。 “花虞,顾爱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褚凌宸眼中有些阴沉,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样子,不知为何,落在了他的眼中,实在是有些碍眼。 “皇上!” 第535章 花虞的算计 花虞刚刚戴好手套,尚且来不及说些什么,旁边的月薇公主却忽地上前了一步,忙道: “只是一点误会罢了!” 其实她也没搞清楚顾南安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些什么。 花虞手上的伤疤她也看见了,想来她一个在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人,留疤实在是不妥,这才会戴上了手套。 这个事情只怕褚凌宸也是知晓的,他并没有怪罪,甚至容忍花虞如此,那就是无声的纵容。 月薇虽然不知道顾南安是为了什么,但是她却抢在了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了顾南安。 这都已经成为了她下意识的举动了。 褚凌宸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了花虞与顾南安两个人的身上,带了些许的深沉。 “是这样吗?”他的声音,还有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危险。 “皇上。”花虞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的反应过来,手套也已经戴好了,她没有任何的迟疑,便转过了身来,半躬下身子,轻声道: “奴才也不清楚国公爷这忽然一下子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非得要拦住奴才,看看奴才这手套底下,藏着的是什么!” 她说到了这里,眼中还颇有些讥讽之色。 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她的人,除了叶恒与叶致,便只有顾南安了。 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的性格,顾南安必然是最为了解的,哪怕最为她为了整个叶家不得不低头,可这人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轻易改变的。 按照顾南安的性子,加上他之前放在了她右手的目光,不难猜测出,顾南安对此事,只怕已经有了些怀疑。 打从她毁容之后,顾南安没怎么好好看过她的容貌,然而一个人的气质,却是遮挡不住的。 虽说花虞也觉得顾南安的触觉有些过于敏感了一些,不过出于谨慎考虑。 在这种重要的场合,她都会将手上的胎记遮起来,然后给自己的背上贴上一块假伤疤,以此,用来遮掩耳目。 倘若无人对她的手感兴趣的话最好,假如有…… 比如说刚才那样的情景,花虞心中压根就一点儿担忧都没有,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极其不情愿和紧张的样子。 她所做的,就是引导这个顾南安摘下她的手套。 顾南安这个人,她是最为了解的,若是这一次她不让他开,想法子避开了去,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越是遮遮掩掩的,顾南安心中的疑惑就大,之后说不准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看她的右手。 既是如此,她不如一次性打消了顾南安的疑惑。 他不是想看吗? 那她就让他看! 看个够! 看清楚明白了,日后就不会有任何的怀疑了! 她算得都清楚,却没想到褚凌澈他们会突然出现。 眼下比较起来,花虞对于褚凌宸的忌惮,还比顾南安来的深。 她在褚凌宸面前不加遮掩,是因为褚凌宸和叶羽不熟,但若是他看见了手上的胎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伤疤,只怕心中还指不定怎么想。 这京中许多人见过她的胎记,他若是对她存了疑虑,真的探查起来的话。 第536章 有什么不对的吗 只怕她的身份就遮不住了。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顾南安的动作完美的遮掩了她的手背。 加上她反应很快,褚凌宸什么都没看到,只怕眼下,还以为顾南安是瞧见了她手上的胎记了呢! “顾爱卿为何如此行事?花虞的手,有什么不对吗?”果不其然,褚凌宸顿了一瞬,那一双深邃的墨瞳,便扫向了顾南安的方向。 “安!南安!”可顾南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那月薇公主看着着急,不由得轻声唤了他几下,瞧着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抬手推搡了他一下。 顾南安如梦初醒一般,抬眼看向了所有的人。 他的目光绕过了月薇还有褚凌宸,最后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他扯唇笑了一下,这笑容看着却分外凄凉,那一双黝黑的眼眸里,似乎包含了无尽的哀伤。 是啊! 他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早就被他害死了,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死亡的深渊! 眼前的这个人,就算是再如何的像她,那也不可能是她! 她死了。 她死了! 死了!!! 是被他给害死的! 他的一颗心,就像是被生生地碾碎了一般,一滴血都流不出来,却痛得他几乎窒息。 这种窒息的痛感,这几个月来,如影随形,而今日,却是最为严重的一次! 顾南安的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整个人几乎站不住,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却越发的清晰。 半响,回过神来,方才道: “臣……只是认错人了。” 这个解释,一时间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瞬。 可再看那顾南安,他面上坦荡荡,目光深邃,带着无尽的失落之感,瞧着,确实是一副认错人的样子。 不过……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引发他这么大的情绪? 顾南安,可一直都不是一个情绪多变的人! “哦?”褚凌宸勾了勾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他扫了花虞一眼,忽道: “是何人,让顾爱卿如此的失态?” 旁人不敢问的话,倒是让褚凌宸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顾南安闻言,呼吸一窒,面色都变了一瞬。 却还是兀自强撑着,道: “一个故人罢了。” 这话听着轻描淡写,但是从他的眼神当中,所有的人都能够感受到,此事并不是他所言的那么轻松和简单的。 “国公爷下次可要看准了,这既是故人,可不能够随随便便认错,如此行为,实在是失礼!” 花虞扯了扯唇,恰到好处的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她此时开口,并不是在给这个顾南安打圆场,而是怕顾南安当不得褚凌宸的拷问,直接将蝶形胎记的事情说出口。 顾南安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 尤其的复杂。 花虞看得分明,却更加觉得讽刺非常。 她扯了扯唇,面上满是嘲讽。 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顾南安对她叶羽用情多深呢! 可从头到尾,这都不过是一场笑话罢了! 被嘲笑的,还只有她一个人! 第537章 挑衅 花虞眼中满是讽刺,抬眼,却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深邃的墨瞳。 他眼中一片幽沉,看不清楚情绪,却无端的,让花虞心头一顿。 她将那些个被顾南安引发的情绪都压制下去。 沉浸于过于,只会让自己固步自封。 无论从前如何,眼下,她在暗,顾南安在明,总会有那么一日,她会让顾南安自食恶果的就是了。 “皇上,快要到开宴的时辰了。”气氛有些僵硬,褚凌宸身旁的梁尚书见状,忙凑上前了一步,轻声提醒了一句。 花虞情绪已经平复,扫了那梁尚书一眼,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这梁家三人,梁尚书、梁旭和梁巍之,梁尚书圆滑,梁旭刻板,梁巍之像捡来的…… 性格都各不相同啊! “走吧。”褚凌宸收回了自己的眼眸,淡声说道。 那些个大臣们见状,便是此时对花虞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够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来。 纷纷跟在了褚凌宸的身后,一起往那举办使臣宴会的月乐宫当中走了去。 “南安,你没事吧?”月薇公主作为今日的主角,不关心夙夏的朝堂,不关心夙夏的皇帝,反而是一颗心都挂在了顾南安的身上。 那边褚凌宸一抬脚,她便忙不迭凑到了那顾南安的身边,柔声询问了起来。 花虞看得分明,唇边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的玩味了一些。 “公主,请吧。”顾南安尚且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问题,那梁尚书却落后了几步,拦住了月薇公主。 梁尚书面上带着笑容,态度也是无比的恭敬与和善。 月薇公主便是心中有所不满,此时也是发泄不出来的。 瞧着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巴巴地盯着那顾南安看着。 顾南安强撑着,努力地忽略着自己心头的不适,只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 那月薇公主见状,这才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与那梁尚书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啧,国公爷的魅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大,瞧瞧,人家贵为一国公主,却是被国公爷迷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月薇公主一走,花虞便凑了上来,似笑非笑地,在那顾南安的身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顾南安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这张面孔,都觉得不舒服,别说是跟她多说些什么了。 他沉下了面庞,冷声道: “比不得花公公来得厉害!” 花虞瞧着他这不耐的模样,面上的笑容,竟是更加大了几分,她笑道: “看来,我这手上的伤疤,让国公爷失望了,只是不知道,国公爷要找的人,这手上又是个什么样子?” 顾南安听到了这个话之后,面色巨变,他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要将花虞给生生撕碎了一般。 花虞挑了挑眉,挑衅地回了过去。 这边到处都是人,顾南安到底是没做些什么,可却也不想再与她相处下去,只阴沉下了面庞,抬脚就走。 “国公爷慢走啊。”身后,那人叫嚣的声音,尚且在耳边盘旋。 顾南安面色难看非常。 第538章 自取其辱 倒不是被花虞气的,而是不知道为何,在经历了刚才那个事情之后,便是他心中清楚,花虞并不是那个人。 他都没有办法跟之前似的,可以随便对待花虞。 那个人对他的影响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顾南安面上划过了一抹郁色,脚步迈得更急了一些。 那边,花虞看着顾南安匆匆离开的背影,面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个笑容很美,然而仔细一看,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的手怎么了?”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一时间没有发现,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此时,正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的手看着。 花虞顿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抬眼看了这个人一下。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褚墨痕。 褚墨痕也算得上是和花虞熟悉的人了,可是在他的记忆当中,花虞的右手干干净净的,什么疤痕都没有。 然而他刚才听到了花虞和顾南安的对话,似乎花虞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戴上了这个手套的。 此前,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因为每一次看到花虞,都被别的事情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问过花虞。 没想到今日却先闹腾了起来。 他面上有些阴郁,倒不是像那个顾南安一般,以为眼前的花虞,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于心不安。 倘若他还是如同之前那般,对待花虞的话,或许他也不会如此。 可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对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甚至在听到花虞手上留下伤疤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担忧…… 此前,褚墨痕哪里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情绪。 “可是受了什么伤?有没有用过药?”褚墨痕回过神来,瞧见花虞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面上变了一瞬,却也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下来。 那天最后,他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如鲠在喉,以至于好几个晚上,都彻夜难眠。 然而这个人真的到了眼前之后,他所顾虑着的,不是质问她,而是来关心她的手的伤势。 别说是花虞,就连褚墨痕都觉得,这样的表现,简直不像是他自己。 “咱家不过是奴才罢了,可当不得王爷这样的关怀。”花虞看了那褚墨痕几眼,随后扯了扯唇,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褚墨痕闻言,面色变了一瞬,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花虞给激怒了,沉下了面色,冷声道: “花虞,你一定要这么跟本王说话吗?” 这话里,竟带着一种隐隐的质询意味。 褚墨痕到底是将自己心中的不满,给发泄了出来: “本王知道,你对之前的事情,尚且还耿耿于怀,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做法?你与皇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你敢看着本王的眼睛说吗?” 他竟是还爆发了出来,那铁青的面色,就好像是抓到了自己红杏出墙的妻子一般。 花虞都要被这个褚墨痕的表现给惊呆了。 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的认知,有些什么误会? 第539章 气急败坏 她面色不好看,也不准备给褚墨痕什么好脸色,只嗤声道: “王爷这话说得奇怪,咱家和皇上还能够是什么机会,这长了眼睛的人啊……都能够看得出来!” 她这句话,明里暗里的,就是在讽刺这个褚墨痕眼瞎! 褚墨痕的脸色,几乎一瞬间就青了! “花虞!”他怒气冲冲地盯着花虞,眼中几欲喷火。 “还有,不要用这种假惺惺的关心,来在我面前质疑我什么,褚墨痕,你我二人什么关系你心中不清楚?” 花虞今日原本心情还好,可被顾南安这么一打岔,整个人都有些不耐烦。 偏偏褚墨痕还要在这个时候凑上来,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别说是伤疤了,我这条命就算是没了,王爷也该好好地问问你自己,而不是来质疑我,至于我跟皇上什么关系……” 说到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一瞬间压低了下去,凑得离那褚墨痕近了一些。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这话,可以说是连最后一点的情面,都不想要留给那褚墨痕了。 褚墨痕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一张脸上黑如锅底,那叫一个难看。 “王爷,皇上那边还等着呢,咱们先过去吧。”褚墨痕的身边,还跟了容澈和白玉恒。 容澈站得近一些,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花虞和褚墨痕所说的话,倒是那个白玉恒,站得有点儿远,应该是没听清楚。 却也将褚墨痕那接近于爆发的模样,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顿了一瞬,忙走了过来,给褚墨痕递了一个台阶。 褚墨痕沉默不语,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脚下加快了步伐,飞快地,将所有的人都甩在了自己的身后。 花虞的话,是将他这几日憋在了心里的怒意,全都给激发了出来。 褚墨痕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了,他没有去计较花虞和褚凌宸的关系。 可谁知道,花虞却反将一军! 他心中如何好受? 再在这边待下去,他都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才是。 到时候,只怕是身边的人都拉不住! “王爷!”白玉恒看着褚墨痕远去的背影,面上微微变了一瞬,他忍不住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也不知道花虞是说了些什么,才将那褚墨痕招惹成了这个模样。 “看咱家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追你家的王爷。”花虞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手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 那模样,就好像是在对褚墨痕身边的小厮说话一般。 白玉恒变了变脸色,眼神复杂地看着花虞,却到底没说些什么,只抬步,往褚墨痕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花虞冷哼了一声,面上满是嘲讽之色。 这有些个人,不听几句难听的话,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褚墨痕这个时候来她的面前卖什么关心?早干嘛去了? 原本的花虞无论如何,那都是一条人命,不是他害死的,却也间接因为他而死,眼下悔悟了,知错了,她便要原谅他? 做他的春秋大美梦呢! 她花虞,从来都不是那样心慈手软的人好吗! 第540章 不怕死的容澈 “花虞……”今儿花虞身边当真是热闹非常,这才走了两个讨人厌的,便又出现了一个。 花虞皱下了眉头,有些不耐地转过了身来。 这一抬眼,就瞧见了容澈那一张精彩绝伦的脸。 如何说精彩绝伦? 因为就这么短暂的一瞬,花虞就在容澈的脸上,看到了类似惊讶、恐惧、疑惑……等一系列复杂多变的神色。 花虞??? 这人莫名其妙的这是做什么,想她家的巅峰了吗?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癖好啊?”容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眼中极为澄澈,盛满了求知欲。 那模样,就好像他只是单纯的好奇一般。 具体好奇一些什么,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花虞闻言,眉头便是一皱,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有什么独特的癖好? 不明不白的,他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什么意思?”她虽满脸的不耐,却也还是回答了容澈的问题。 有时候她觉得,容澈和梁巍之两个人,应该才是一家人。 容澈是个促狭鬼,有时候挺机灵的,有时候看着,又跟一个傻子似的。 瞧着跟他哥哥容宴一点都不像,反而跟梁巍之挺像的! 容澈不知道花虞心中的想法,可看着她这样的神色,却还是大着胆子,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他顿了一瞬,神神秘秘地凑近了花虞,用一种很轻很轻,却充满了认真的语气,问道: “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 花虞…… 你才龙阳之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若不是场景不对,她都想要将自己的衣服一扯,冲这个容澈咆哮几句—— 老娘是女的! 女的好吗!? 可花虞心中也清楚,就算是再如何,这个话,也是决计不能够说出口的,她只能够将自己所有的腹诽都给压制了下去。 同样,凑到了那容澈的身边。 容澈一见状,忙不迭也主动凑了过去,还无比激动地说道: “你告诉我吧!我不会跟别人乱说的,只是第一次见到身边有龙阳之好的人,实在是好奇!” 花虞一听,扯了扯唇,面上的笑容有些个恶劣。 那容澈瞧见她不说,反而是这么笑了一下,心里打了一个突突,忙不跌补充了一句,道: “但是你不能够去勾-引楚王殿下!此事不妥。” “啧。”花虞怒极反笑,这一个个的,都打量着让她不痛快来的吧? 她扯唇轻笑了一下,冲那容澈招了招手,容澈见状,便又靠近了一些。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扯唇道: “来,再近一点。” 容澈……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 不过他真的是第一次见活的龙阳,心里面的好奇占据了一切,却也没多想,往花虞的身边又凑近了一瞬。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就好像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般。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只不过是隔得近了一些,花虞嘴里喷出的热气,正好洒到了容澈的耳边,他低着头,那耳朵却一下子红了。 红得透透的,看起来极为可爱。 花虞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第541章 戏弄到底! 只低声,道: “咱家是喜欢男的没错!” 容澈!!! 看吧,他就说,似花虞这样的长相,瞧着就阴气十足,不喜欢男的还能够喜欢女的吗? 她同那些个绝色美人儿站在一起的时候,活生生压了别人一头。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反倒是和男子站在了一起之时,瞧着很是合适。 甚至还有些个说不出的**。 只是! 这花虞也当真是一个没脸没皮的,勾了皇上一个不算,竟是还勾了褚墨痕去! 不行,他得要教训教训她! 容澈这边又是激动又是焦急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花虞却不像他这般纠结和在意,反而扯唇笑了一瞬,面上的笑容有些邪肆。 轻轻一笑,热气就争先恐后地往那容澈耳边钻。 容澈觉得自己的耳朵边一阵阵的发痒,回过神来,瞧见了花虞那一张凑近的脸,顿时就闹了一个大红脸。 这、这是不是凑得太近了一些! 花虞可是个好龙阳的啊! 他才刚刚注意到了不对,想要离那花虞远一些。 花虞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吐气如兰,轻声道: “不过容二公子实在是误会了,咱家不喜欢楚王殿下那样子的,咱家喜欢……” 喜欢什么? 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容二公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反而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热闹! 他还有些讷讷的回不过神来,便听花虞轻轻一笑,笑声低沉慵懒。 带着些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让他的一颗心,都酥麻了半边…… “咱家喜欢的,是容二公子这样的,啧,这娇嫩的脸蛋,这嫣红的唇,看着,就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一番!” 花虞面上满是恶劣的笑容,那勾魂的凤眸微微一扫,娇娇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容澈…… ??? 她说什么!? 轰! 似乎有千万朵烟花,同时在容澈的眼前炸裂开来。 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都变得模糊了起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就好像是一片浆糊一般,让人分不清楚现实与虚幻了。 “哈。”花虞的笑,还回荡在了耳边,他猛地反应过来。 刷——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整个人都弹开了去。 那个表情! 简直就像是活见鬼一般! 比看到花虞养的那一头巅峰还要恐怖上许多,若是他身边有个人的话,只怕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抱住那个人去了! 这、这个人说什么!? 她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容澈这么想着,面上却一阵爆红,那种鲜艳的红色,就好像是脸颊快要滴下血来了一般! 花虞看着,顿时就笑了。 一扫刚才的坏心情,冲着那容澈挤眉弄眼地笑道: “容二公子要是也对此道感兴趣的话,不妨来找咱家,咱家……会让你快乐的!” 说完,她会心一笑,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容澈一眼。 “花虞!你这个死变态!” 身后,传来了那容澈抓狂的嗓音,几乎响彻了整个宫殿。 花虞走在了前面,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缓了好半天,心情彻底大好,这才悠悠地走进了月乐宫当中。 没成想,一进门,便听到旁人有人道—— “瞧瞧,花公公这不就来了吗!” 第542章 怀恨在心 花虞闻声看了去。 只见刚才早她一步离开的那些个人们,如今已经落座。 褚凌宸坐在了上首,下面皆是一些重要的官员。 除了夙夏的人之外,坐得最为靠前的,便是月薇公主和狄霍二人了。 今日乃是使臣宴会,这两个远道而来的使臣,自然乃是重中之重了。 不过虽是如此,他们的位置也依旧是在下方,和朝中的官员们坐在了一起,除了靠前一点,没有什么不同的。 这个样子,是很好的表达了夙夏对待汉江的态度了。 远来是客,该有的尊重是有的,但夙夏乃是大国,就算是这些年来,朝中极为腐败,人也懒散了许多。 可便是沉睡中的龙,那也是巨龙,不是旁的张牙舞爪的生物可以比拟得了的。 贵公子们还在花虞的身后,比较起来,他们的座位更加靠后,也不明显,不做强制性要求。 倒是花虞一进门就听到了这样的话,她眯了眯眼睛,抬眼看了去。 这一眼,便看到了杨友学那一张愤恨的脸。 花虞扯唇笑了一瞬,面上的表情颇有些个玩味。 别的不说,她倒是觉得,杨友学还真的是一个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人。 连着几次了,还没学乖吗? 她不知道的是,杨友学此番心中憋着一口气呢! 杨昊虽然是送回家去了,可这却是第一次,杨友学看到自己宠着的儿子,被人给伤成了这个样子! 别的不说,光是脑袋上面的伤势,就令人胆寒了。 在殿前司当中耽误了许久,如今才能够得到治疗,杨友学请来的大夫说,若是再晚几日,这人都救不回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杨友学对待花虞,能够有什么好脸色,那才是最为奇怪的。 杨昊的身上还有些别的伤,甚至有鞭痕。 虽然伤不及性命,看着也让人触目惊心,这一切,杨友学都算在了花虞的头上。 他家杨昊如今还躺在了床上,人事不知,花虞倒是好,收了不少的银子,身上穿的都是黑鮹金! 他没有扑上去掐死这个花虞,算得上是他教养不错的了! 杨友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方才抬眼,斜斜地扫了那花虞一下,冷笑着说道: “汉江富裕不佳,但我夙夏也是不逞多让,别的不说,狄将军只需看看花公公,人家如今,可是京城当中最最有钱的人呢!” 这话,说得是阴阳怪气的。 听着便让人不舒服。 那狄霍坐在了月薇公主的身边,闻言也是皱了皱眉头,抬眼往花虞的身上看了去。 方才他们一落座了之后,夙夏这些个大臣便说起了汉江,说到如今的汉江,也算得上是富裕了,起码比起从前,只依靠牛羊过活之时。 要好上许多。 这些个人夸奖汉江,狄霍自然也是开心的。 不过…… 若是没有用他们汉江来当成是筏子,故意给花虞使绊子的话,就更好了。 狄霍也不是什么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人,倘若如此的话,也做不成汉江第一猛将了。 自然能够听出,杨友学这话里的意思。 第543章 欠教训 有关于花虞的传闻,狄霍这些个日子在京城当中,确实是听到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位花公公确实是有些嚣张跋扈,甚至隐隐不将朝堂的人看在眼里。 如此胆大妄为,说起来,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不过这是别人的事情,狄霍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且这么久以来,听着花虞的荒唐事不少,却丝毫没有见到夙夏的皇帝将花虞给处置了,反而人家的官职是越来越高了。 甚至以这样的出身,做到了眼下的这一步…… 在狄霍看来,这都是不同寻常之处。 只怕这个人的嚣张横行,也不是乱来的。 他们就要离开夙夏,前往汉江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狄霍不希望得罪任何人。 尤其是花虞这种看起来毫无章法,却不知深浅的人。 贸然得罪了,还不知道要引起怎么样的争端来了。 “杨大人这话,还真的是让下官有些听不懂。”因此,狄霍在看明白了这些个臣子之间的机锋之后,眼眸转了一瞬。 指望着装傻充愣,将这个话题转移开了去。 然而他是这么想的,别人却不想要做。 “狄将军来夙夏没几日,只怕平日里都是待在了使臣的驿站当中,也不清楚京城当中的事情!”那杨友学笑呵呵地接了下去。 话是这么说的,他面上却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 看起来隐隐有些嘲讽。 “狄将军不知道,花公公可不是什么一般人,咱们这些个一般臣子,可比不上她一点半点,听说啊,她的后院之中堆满了金银财宝,啧!说是一个人,比得上一个汉江国,大概也不为过了吧?” 杨友学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许多大臣面色很是难看,知道花虞收的银钱多,却不知道能够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别的不说,这她一个奴才,还是一个阉人,竟然能够有着比拟整个汉江国的财力!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荒唐。 加上此事,他们反映了多少次了,皇上一点儿态度都没有,眼下杨友学在使臣面前说这些个话,虽是不该,可在不少的官员看来,就应该这么做! 起码,这吞下去的银子,得要吐出来才是! “呵。”花虞总算是听明白了,合着,她这人不在,人家就已经在她背后告起了状来了? 还想要在使臣的面前,说她贪污钱财的事情,以指望那褚凌宸能够处理了她? 花虞忍不住冷笑了一下,按她说啊,这有些个人啊,就是欠教训! “奴才见过皇上。”她施施然走进了大殿上,悠然地跪了下去,给褚凌宸请安。 “起来吧。”褚凌宸面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声音很是寡淡。 也不知道刚才杨友学的话,他究竟是听进去了没有。 只是眼下瞧着,他面上似是没有什么怒意。 花虞没去多观察褚凌宸面上的表情,闻言便站直了身子,抬眼,便冲着那杨友学看了去,嗤声笑道: “没想到杨大人明日里是看不出来,这背地里,倒是对咱家崇拜得很!” 这话一出,整个场面都僵硬了一瞬。 她说什么? 第544章 感谢 杨友学的脸色甚至控制不住的扭曲了一瞬。 这个花虞是脑子不大好吧?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她听出了他所说的话吗? 这是在夸她!? “不过,杨大人也不必对咱家过分推崇,说来说去,其实这都不是咱家的功劳,咱家能够有这么多的钱,还都是仰仗杨大人呢!” 花虞说那个话,本就是不指望那杨友学回答的。 她抿唇轻笑了一下,那一张芙蓉面看起来,颇有一种颠倒众生的味道。 巧的是,落后她一步来到这边的贵公子们,此时也已经走到了月乐宫中,看见她站在了殿上,那些个人面上皆是一顿。 只是挨着那引路的宫人做,不敢多看,只轻轻地扫了一眼,便各自去了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杨友学听到了她这不像话的话,面色顿了一瞬,忍不住反驳了一声。 “你惯是会笼络钱财,与本官有什么关系?” “哈!”花虞听了之后,顿时就笑了,她眼儿一挑,便道: “若是没有杨大人养出来的那个好儿子杨昊,哪里会有那天在逍遥阁的事情,杨大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说跟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难不成,这儿子不是杨大人的吗?” 若说之前的话,听着尚且还算得上是一番道理的话,她最后的那一句,就好像是嘲讽一般了。 “噗!” 官员们噤若寒蝉,那些个贵公子们,却不是能够忍耐住的。 有的人甚至忍不住喷笑出声,这个花虞简直是个促狭鬼! 什么叫做儿子不是杨友学的,不是他的,难不成是他的夫人与别人生下来的野种吗! 这个人真的是…… “你!”杨友学一张脸都青了,整个人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杨大人!”那吴大人就坐在了杨友学的身边,见状也怕杨友学在这边惹出了什么事情来,忙不迭道: “这场合,实在是不宜跟这个花虞有什么冲突,黄口小儿罢了,杨大人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吴大人所言,杨友学心中也不是不清楚。 可就是因为心里清楚,才会更加的生气。 这个花虞,年纪小,出身低微,还是个阉人。 偏偏这性子实在是难对付! 杨友学为官多年,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难缠的人! 甭管说些什么,这个人直来直往的来,似乎就是个混不吝,没在怕的,别人不敢说的话她都敢说,以至于习惯了官场上的这一套的人。 每每都被她打的个措手不及。 这杨友学也一样。 还道是这个花虞收了这么多的银子,此时必定是心虚的,便算是被他将了一军也不能够如何。 谁知,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咱家能够有今天的这个造化,那都是杨大人的功劳啊,咱家是由衷的感谢杨大人,尤其感谢一点……” 那边,花虞根本就不把他的气急败坏放在了眼里,她尚且觉得不够一般,躬下了身去,面带微笑地道: “感谢杨大人,将您那个儿子,养的如此的好!这拼不过钱,就要打人,打不过,就要叫人!” 第545章 殿上的位置 “简直就是我夙夏的第一猛将啊!”花虞连声感慨。 “咳!”听到了她这一句话之后,就连那狄霍都有些个忍耐不住,轻咳出声,拼命地想要忍住笑。 什么第一猛将。 这个花虞这简直是将那个杨昊嘲讽了一遍。 此人什么人品,大家一听还不明白吗? 拼银子拼不过,就打人? 这哪里是什么君子所为。 打不过就叫人一起来打? 这…… 说一句荒唐,都算得上是好的了。 狄霍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开口,更没有站在了那杨友学的一边。 否则,就杨友学这样的,自己都拎不清呢,还想要对付别人。 身不正,就别想要利用这些个事情去攻击别人。 也不看看自己那样。 指望着他自己就没什么弱点吗? “舅舅,坐下吧!”褚墨痕原本不想要插手此事,到底是因为他沉浸在了花虞之前的态度当中,面色不大好看。 杨友学所做的事情,也没有多管。 但此事再继续往下说,对他们而言,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别忘记了杨昊是怎样被赎出来的。 杨友学自己身上都有被人诟病的地方,若是再让花虞继续下去,褚凌宸那边听了,又将杨昊关进殿前司的话,只怕这一次送出来的,就真的是一具尸体了! 褚墨痕想得明白的事情,杨友学也不是个蠢人,自然能够明白。 可要让他就这么算了,他心中到底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花虞这个贱人! 倘若有朝一日落在了他的手里,他必然让这个贱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么一想着,那杨友学便深吸了一口气,一张面上青白交加,却还是强撑着,坐了下去,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花虞瞧着杨友学这样子的反应,便满意地扯了扯唇。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别人的把柄?却不低头看看自家是个什么样子。 花虞若是说得难听一点,眼下她孤身一个人,家人都死光了,无牵无挂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而这些个人,但凡活着,便有弱点。 被她抓住了,还想要转过头来对付她的话,就别怨她拿捏着他们的痛脚,往死里踩了! “好了。”上首的褚凌宸,瞧着花虞大获全胜了,才轻声道: “过来入座吧。” 花虞微微顿了一瞬,抬眼,却瞧见已经有伶俐的宫人,在褚凌宸的下首,放了一张无比精致的案几,上面同样摆满了佳肴与美酒。 不过那个位置嘛…… 花虞眯了眯眼睛,今日这个月乐宫当中,除了褚凌宸一个人坐在了殿上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坐在了殿下。 她若是过去,那就真的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那小案几虽是摆在了褚凌宸的下方,却也还属于殿上的位置。 这种位置…… 当然,是她最喜欢的了! 她不过顿了一瞬,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收起了手中的檀香木小扇,轻轻地一躬身,便道: “奴才谢过皇上。” 随后抬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就这么悠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走到了殿上的位置上! 翩然入座! 第546章 汉江的打算 她端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恰好,可以看到底下的人复杂的神色。 花虞抿唇一笑,丝毫不在意,只把玩着案几上的一个鎏金酒盏,那一双漂亮精致的眼眸当中,流转着魅惑的光芒。 “人都到齐了,开宴吧!” 底下的人各怀心思,褚凌宸却只是淡淡地一挥袖,那孙正站在了他的身后,顿时就上前了一步,大声道: “开宴——” 打从花虞坐上了殿前司的大统领之后,这褚凌宸身边传话的事情,便交给了孙正,倒也相得益彰。 她这个最应该做这些个事情的人,此刻反而坐在了一个最不该她坐着的位置之上,品酒聊天,看着歌舞,面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笑意。 今日的这个使臣宴会,说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意思。 汉江如今内乱,月薇和狄霍二人,必然都是要赶回去的。 只是他们人虽然是要走了,却要在这个关头上,赶紧的讨好一下褚凌宸先。 不为别的,那就是汉江这个事情出现了之后,褚凌宸作为夙夏的皇帝,必然是要收到些许消息的,若是褚凌宸选在了这个时候,出兵汉江的话…… 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虽说此番褚凌宸也才刚刚登基,贸贸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是不好的。 可这种事情,必定没个准数,汉江的人不敢拿这样的事情来赌。 若是真的赌输了的话,那就真的是糟糕了。 因此,汉江今日是带了十成十的诚心来的,非但将他们带来的奇珍异宝都给献上了,言语当中还非常的客气。 花虞坐在了上首,正好就能够看见底下的狄霍和月薇两个人的表情。 狄霍凑在了月薇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月薇冷下了面色,回了一句之后,竟是直接撇开了脸去,不搭理那狄霍了。 狄霍瞧着,苦笑了一下,只将杯中的酒给饮尽了,却也没有多说。 花虞瞧着是有些有趣,却不知道那狄霍如今的心思。 原本他们来这边,就是抱着跟夙夏求和的心思来的,按照国君之前所说的,那便是用联姻的方式,方才能够巩固住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 而带着月薇公主来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偏偏月薇是个极其有主见的人,竟是自己瞧上了那定国公顾南安。 为了这个事情,狄霍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样跟国君交代了。 原本以为月薇见到了这个夙夏的皇帝之后,或许还会回心转意,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固执。 狄霍自己对于联姻这个事情没有任何的想法,奈何这是汉江国君的要求,眼下月薇不愿意,他便是汉江第一猛将,也不能够押着公主嫁给夙夏的皇帝。 何况月薇公主被国君给宠坏了,一向最是有主见不过的了。 这个时候若是将此事说出口,还不知道这个月薇会怎么样,到时候她若是不管不顾,说出了某些什么话来,让夙夏皇帝不高兴了。 那就真的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狄霍现在的状态,便是有苦说不出。 月薇不同意,那就只能够拿出国君给的第二个条件了。 第547章 恭敬 只是这个条件,也不知道夙夏的皇帝听了,会不会应承。 狄霍还在心中纠结不已,谁料,他旁边的月薇却忽然一下子站起了身来。 这举动有些个莫名其妙,狄霍也转过了头来,无比诧异地看了月薇一眼。 却见月薇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到了那大殿的中央,恭恭敬敬地,给褚凌宸行了一礼。 “月薇见过皇上。” 月薇是一个高傲到了极点的人,在汉江国君的面前,或许都没有这样的恭敬,此番忽然做出了这样子的举动来。 连狄霍,还有他们带来的那些个宫人们,都有些发懵。 “汉江与夙夏修好,一直都是月薇的夙愿,如今见到了皇上,也觉得皇上是一位难得的明君,月薇心里实在是高兴,特意准备了一支舞,献给皇上。” 月薇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来,勾着唇,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并非是真的不懂事,眼下的这个局面,对于整个汉江来说,事关生死。 倒不是说夙夏选在了这个时候发兵的话,那么他们汉江就一定会输。 但是若这个时候发生战争,对整个国家造成的伤害,那都是极其恐怖的。 对于月薇来说,她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却也是夙夏的公主,她身上负担着的,也是夙夏的子民。 她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去与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度过余生。 但不代表着,她就能够眼睁睁地错过这一次与夙夏交好的机会。 她也想要给自己的国家换来和平。 别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月薇清楚,上一次和夙夏的战争当中,叶家军太过于勇猛,他们损伤惨重,短时间之内是没有办法恢复的。 偏偏她那些个哥哥们,一个个都是鼠目寸光之辈,选在了这个时候发起了内乱,就是想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月薇虽然是女子,可自小养在了国君身边,见识不同于一般的人。 她清楚此番真正的兴起战争,会对汉江国造成一种怎么样的伤害。 且,她不赞成自己父皇的想法,与夙夏联姻,决计不是长久之计。 这位夙夏的新帝,不是顺安帝。 月薇在夙夏的皇城待了一段时间,有打探过关于褚凌宸的消息,虽说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也足以证明,褚凌宸不是昏庸之辈,更不是一个糊涂好糊弄的。 汉江想要用一个长得貌美的公主,就满足这位帝王的野心,也实在是太天真了一些。 何况…… 月薇扫了旁边的花虞一眼,她不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她的容貌,能够对褚凌宸产生多大的诱惑力。 月薇在顾南安的事情上犯了昏,其他的方面却很是清楚,尤其知道一点,靠女人维系的关系,是最为容易破裂的。 一个国家,指望着一个女人去魅惑君主换来和平,才是真正的可笑。 思及此,她面上的恭敬便变得更加的真切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俯下了身去,等待着褚凌宸的答复。 “公主有心了。”褚凌宸面上淡淡的。 其实如同月薇所说的这般,褚凌宸对于汉江送来的这一位公主,真的没有任何的兴趣。 第548章 皇帝的赏赐 他甚至连月薇的名字都记不住。 听到了月薇的话之后,也不过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皇上。”月薇站起了身来,轻声说道。 她准备好的东西,要在这支舞之后现出来,这个东西之前她并没有跟狄霍商量过。 月薇心里自有打算,所以才会选在了这个时候献舞。 “今日咱们可真的是有眼福了!” “不错,听闻月薇公主的舞,跳得是无比的好,那一日定国公的寿宴啊……” 月薇的话一出,整个殿上都热闹了起来。 一瞬间,顿时就带走了刚才花虞出现之后,场面一瞬间僵硬下来的尴尬场面。 花虞坐在了台上,有些漠不关心。 只淡淡地抬起了自己面前酒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说实话,若是在之前,她还深爱着顾南安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公主,她心中还会有些个紧张。 眼下嘛…… 就真的是无所谓了。 “花公公。”她正兀自出神着,却听到了身后的人,轻轻地唤了她一句。 她回身过去,看到的便是孙正那一张堆满了笑容的脸。 花虞轻轻地挑了挑眉,轻声道: “何事?” “这是皇上特意吩咐奴才,给公公送的东西。”那孙正瞧着她回过头来,面上的笑容就更加的大了几分。 花虞微顿了一瞬,便瞧见孙正亲自从身后,断了一个琉璃盏,放到了她的面前来。 “这是何物?”花虞微微挑眉,轻声问道。 “这是用汉江独特的食材,炖制的汤,皇上说味道很是独特,让公公尝尝。” 那孙正只是轻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退了下去。 花虞闻言,忍不住抬眼,看了褚凌宸一下。 正好,便看到了褚凌宸的案几面前,也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盏。 她看过去的时候,恰好褚凌宸就好像是若有所觉一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面上还是一惯的邪肆表情。 花虞顿了一瞬,随后回以一笑。 低头揭开了那琉璃盏,她顿时愣了一瞬。 汉江独特的食材。 她还以为是什么。 没想到居然是冰绒花。 冰绒花可不是什么汉江特有的食材。 而是一种绝品顶级药材。 这种药材,只生长在了极地,也就是气温最低的地方。 且极其难得存活,一个极地之上估计也就只能够找到几朵冰绒花。 这花长得晶莹剔透的,就像是冰晶一样,实则却是植物。 一百年发芽,一百年开花,一百年成形。 这种东西,她只是在某些个传奇的药草经上见过一次。 上面说冰绒花不仅难存活,且性情古怪,摘下来之后得用冰密封着,且只能够存放十几日。 十几日便会彻底消融。 但这个东西却是大补。 据说一朵冰绒花,能驻颜许多年,且食之后,百毒不侵。 是顶级珍惜的名贵药材。 这种东西,汉江居然找到了。 找到就算了,竟是还献给了褚凌宸。 此番汉江求好的决心,看来也是很大的。 这东西花虞并没有在刚才的礼单当中看到,想来是让人送入了褚凌宸的私库,毕竟是这样的珍惜之物。 只是汉江到夙夏,尤其是到京城之中。 第549章 共舞 就算是快马加鞭,一路上不眠不休,也需要十几日。 这冰绒花,只怕送到这边,都快要消融了。 花虞拿着勺子,轻轻地戳了那朵花一下,果不其然,那一朵冰清高洁,漂亮得不行的花儿,顿时化入了汤中。 冰绒花混合牛乳,味道极好。 她隔得远,也能够闻到一股醇香味。 这花儿虽然化了,却是化在了牛乳里,保存了所有的药用。 不过…… 这种只能够在传说当中听见的东西,居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褚凌宸还让人给她上了一盏! 刚才那朵冰绒花消融之前,花虞看得分明。 那分明是完整的一朵! 这东西极其难得,只怕汉江也只有两朵,此番献出来,都是为了讨好褚凌宸,褚凌宸却给了她一朵。 一时间,花虞盯着这琉璃盏当中的东西,竟是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褚凌宸待她,倒是真的好。 殿上的事情,说起来,许多人都看见了,但是敢去关心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 那琉璃盏如此的精致,却只是在皇上的面前放了一盏,花虞的面前也有一盏。 底下的所有人面前,哪里有这等子稀罕物。 许多人看在了眼里,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月薇公主说要跳舞,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皇上打着这个时候给花虞开小灶,这等恩宠…… 当真是令人惊讶非常了。 褚墨痕看得分明,尤其是花虞抬眼与褚凌宸对视的时候,那一日在殿前司外头看见的那个景象,一下子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一张脸色都变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只怕他如今已经冲了上去,将花虞面前的那一盏东西,掀翻在地了! 偏花虞还一副惊讶非常的模样,那眼睛都快要掉到琉璃盏当中去了。 褚墨痕面色铁青,放在了身侧的手,收成了一个拳头。 一点小恩小惠,她何至于如此? 谁都不知道,那琉璃盏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还以为花虞被褚凌宸感动坏了呢。 确实是感动坏了,这种东西,她一辈子估计也就能够见到这么一次了。 花虞顿了一瞬,到底还是领了这一份情,将琉璃盏端到了面前,慢慢地喝掉了。 褚凌宸坐在了殿上,瞧着她一口一口地,喝掉了那一份冰绒花牛乳羹,唇边的笑容便深了一些。 唔,服用了冰绒花之后,还有什么好处呢? 大概便是,冰肌玉骨,整个人柔软得不可思议。 三个时辰之后,浑身柔软非常,女子服了,更是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媚态来。 嗯,三个时辰? 最多两个时辰,这个使臣宴会,就必须得要散了!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瞧着花虞将琉璃盏里面的东西喝光,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邪魅了。 “只月薇公主一人跳舞,只怕是不妥,咱们夙夏泱泱大国,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不如在贵女之中,挑一位,与公主共舞如何?” 那边,没有琉璃盏的众人,视线还是集中在了这月薇公主的身上。 说这话的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恒王褚锐。 褚锐的身后,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王妃,反而是江愫芸。 江愫芸闻言,面上便是一红,低下了头去。 第550章 江愫芸的找补 “公主擅长跳舞,正好,我们夙夏第一才女,擅长琴曲,两个人合作一下,共舞一曲,岂不是一件美事?” 在这个场合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必然是得要有些身份的。 说起来,两国宴会,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如同那褚锐所说,是一件美事。 但前提是他推荐的那个人,真的上得了台面…… 那江愫芸低垂着头,轻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面上有些动容。 说起来,这么多的男人当中,她还是觉得褚锐对她最好。 虽然褚锐长得没有那么的英俊,可有着这样的出身,便是那些个其貌不扬者,看起来也都是不一般的,更不要说,褚锐其实并不丑。 只是和褚墨痕还有褚凌宸比较起来,显得普通了而已。 但这个男人,甭管长得如何,会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心去,并且还会认真为她筹谋,光是这一点,就很是难得了。 之前几次的交锋当中,江愫芸好几次落了下风,尤其是让那花虞推波助澜了一番之后,关于她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是否名不副实的事情,在京城当中热闹了许久。 这一段时间以来,江愫芸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名声,都险少在人前亮相。 唯恐被人提起了那些个丢人的丑事来。 作为京中第一才女,不如那汉江的公主就算了,竟是连一个太监都比不过。 这个事情,直到如今她想起来,依旧觉得心中羞恼非常。 那次之后,她一直都待在了府中,勤练琴,自觉在琴之一道上,有了新的感受和顿悟。 这一次若是表演的话,必然不会再丢丑。 只是要能够堂而皇之的表演,甚至出够风头,这不是她自己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故而在今日进宫之前,她特地去了恒王府,说是去见自己的姐姐的,其实却是找到了褚锐,跟他哭诉了一下自己心中的不得志。 褚锐也没有让她失望。 非但是听进去了,而且还选在了这样的一个时候提出来。 知道她不擅长跳舞,和那月薇公主一起起舞,那就是在自取其辱。 甚至还这么体贴的补了这句话,让她弹琴,这个月薇公主跳舞。 江愫芸心中还是有些个感动的。 只是这种感动没有发酵得太大。 到底还是因为褚锐现在的身份,她并不是很满意,倘若之前没有花虞横插一脚,褚锐当上了皇帝的话,那她还真的就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现在的话…… 江愫芸顿了一瞬,若有所觉一般,抬眼看了一下殿上坐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今日没穿龙袍,可便是如此,也能够成为这整个殿中,气势最足,也最最让人移不开眼睛去的人。 从前他双腿残疾,江愫芸未曾多看他一眼,如今他已经登上皇位,睥睨天下,那股子气势出来了,加上这世间都绝无仅有的容颜。 江愫芸光是看上几眼,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乱了,脸颊红得就好像是火一般。 她等了这么长时间,养精蓄神,就是为了今日。 她不仅要将自己丢去的颜面都找补回来。 第551章 不妥 还要在褚凌宸的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 最好,让褚凌宸一见倾心! 那么她也就可以得偿所愿,一跃成为人上人了! 江愫芸对自己非常的有信心,哪怕褚凌宸眼下的后宫当中,已经有了施若云那样的绝色,但是她始终相信,自己是不同的! “据本王所知,京中贵女之中,江小姐的琴曲,乃是最佳,今日便让这最佳的琴曲,配上最动人的舞姿,也算得上是夙夏和汉江之间的交流了。” 对于褚锐的提议,许多的人倒是没什么意见的。 那江愫芸跳舞确实是一般,但是这琴曲倒是一等一的好。 虽说…… 之前被花虞给揭穿过,说是她这样动人的琴声,大半都是仰仗了手中的千古名琴的缘故,但无论如何,那琴声还是无比的动人的。 在这样的场合,与那个月薇公主共舞一曲,也无可无不可。 有人在意的是,褚锐对于自己的这个小姨子,真的是无微不至,瞧了这二人几眼,眼中带了一些促狭。 有人则更加关心月薇公主的情绪,毕竟月薇从到夙夏的第一日,便已经和江愫芸结了仇。 这事情也不是个什么秘密了,总归该知道的人,此时也都是知道的。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殿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竟然闹了个冷场。 那褚锐的面上隐隐有些个挂不住,黑了一瞬,江愫芸离他很近,正好就将他面上的表情都给看得分明。 她眼珠子一转,顿时站起了身来,道: “王爷谬赞了,不过,汉江与咱们夙夏,确实乃是不一样的风情,若是能够与月薇公主共舞一曲,也是小女的荣幸。” 她说话的时候,对着那褚锐轻轻地一福,姿态做得很足。 将女儿家的媚态还有那落落大方的样子,都展现了一个十成十。 倒是让许多的人,暂且放下了对她的成见。 这个样子,倒也还是见得人的。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江小姐了。”江愫芸这个女人最最机灵的地方,就在于每一次褚锐下不来台,或者是有些尴尬的时候。 她表现出来的懂事和大方。 让褚锐心中十分的满意。 甚至比从前顺安帝给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那个所谓的端庄王妃,要让他舒服妥帖多了。 江愫芸抬起了头来,正好与他的撞上,两个人目光交汇,皆是顿了一瞬,随后同时笑了起来。 这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正好就落在了上首的花虞眼中。 她放下已经喝干净的琉璃盏,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二人一眼。 说实在的,花虞还没有见过像褚锐和江愫芸这样…… 能够不要脸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 瞧着这两个人的样子,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是怎么一回事。 偏偏之前褚锐还想要通过这种特殊的关系,将江愫芸许配给褚凌宸…… 这种人,也真的是想常人所不能想,做常人之不能做了。 花虞瞧的分明,扯了扯唇,有些不置可否。 对于谁表演,谁出风头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在意。 “如此,只怕是不妥吧?”可她也没有想到。 第552章 群起攻之 在江愫芸和褚锐两个人,你来我往,几乎将整个事情给定下之后。 那月薇公主忽地冷笑了一声,出声反驳了一句。 说来,这个事情最有发言权的人,便是她了。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她又是给夙夏的皇帝献舞,夙夏的王爷提出了这样的提议,她应当不好拒绝才是。 可…… 那是一般人的做法。 月薇公主本就不是什么性子好相处的人,在汉江,那也是娇蛮跋扈过的,别说这个江愫芸和顾南安之间的关系了。 对于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月薇在汉江国内,就已经不知道整治了多少个了! 眼下江愫芸还想要借着她的东风,来表现自己,甚至是拿回自己的第一才女的名声,也不看看自己配吗? 月薇公主冷笑了一下,也不多看那江愫芸几眼,便抬眼,对上首的褚凌宸,无比恭敬地说道: “皇上,月薇今日准备的舞,与寻常的舞不同,用来跳舞的曲子,乃是汉江独有的,不是月薇不想要和京中贵女共舞,而是怕这样的曲子,江小姐弹奏不出来!” 月薇说到了这里,不由得勾唇笑了一瞬。 那一张绝美的面上,显得更加的娇媚动人,唯独那一双眼眸,看起来带了些说不出的讽刺意味,让人瞧着,心头便是一沉。 “这毁了那曲子是小事,月薇今日的舞,却是准备了许久的,明日便要离开夙夏,特地献给皇上的礼物,若是将这个礼物给毁了……” 她说罢,挑了挑眉头,冷笑着看了那江愫芸一下,讽刺地道: “江小姐担待不起!”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月乐宫当中,都沉静了下来。 那些个大臣们的脸色不好看,贵公子们也都面色发沉,更不要说,那个被当面讥讽了一番的江愫芸了。 江愫芸一张脸都扭曲了,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将这个月薇那一张精致的脸给划烂了! 这个女人说得是什么东西! 之前那一番话,尚且还能够说得上是合情合理,也不至于让江愫芸那么难堪。 可是后来她补上的这几句,分明就是在嘲笑江愫芸自不量力,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要强出风头! 江愫芸眼眸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瞧着她的眼神,都很是不善。 那模样,活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江愫芸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恼,差点将自己手中的帕子给撕碎了! “月薇公主这个意思,是瞧不上咱们夙夏,认为汉江的舞也好,琴也罢,都比夙夏技高一筹了?” 那褚锐平日里糊涂,到了这关键时刻,却一点都不含糊。 竟是一瞬间抓住了那月薇公主话里的漏洞,直接对着月薇发难了起来。 他一开口,竟是有好些个大臣,都站了出来,附和了一番。 “是啊是啊,夙夏泱泱大国,让她说得如此的不堪!” “只怕此番汉江国派使臣前来求和之心,并不诚啊!” 夙夏这一群大臣,平日里别管关起门来,斗成什么样子,对外时,都是极其要面子的。 尤其见不得旁人抹黑了夙夏去。 反应才会如此之大。 第553章 只骂一人 “诸位大人误会了,公主并不是这个意思。”眼瞧着事情就要被激化,那狄霍忙不迭站起了身来,轻声解释了一句。 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那月薇公主使了一个眼色。 按他看来,不过就是一支舞罢了,那个江愫芸既然这么的想要参与,又有个王爷在背后撑腰,那就让她参与其中就是了。 没必要为了这样子的事情,和夙夏闹得不好看。 尤其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上,一支舞而已,其实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狄霍心中清楚并且明白,褚凌宸并不会因为月薇的舞,跳得如何的好,就能够送口答应与汉江暂时休战的。 褚凌宸今日究竟能否答应下来,还得要看他们的诚意如何。 狄霍的意思,月薇心中也清楚,她一抬眼,就瞧见了狄霍对自己使眼色,面色微顿了一瞬,表情不是太好看,却还是轻声开了口,道: “狄将军所言不错,本宫确实不是这个意思,夙夏泱泱大国,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是要强于汉江的,月薇并没有瞧不起夙夏的意思。” 这话说得很是软和,听着便让人心中妥帖。 那些个大臣们闻言,面色皆是松缓了一下。 让这位高傲的公主服软,还真的是不容易。 那江愫芸瞧着月薇公主低头了,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有多么的了不得,一个汉江罢了,还真的把自己当成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顿了一瞬,忽地坐直了身子,面上带着些许倨傲。 刚才那个月薇公主,在所有的人的面前,让她下不来台,现在,她就要月薇求着她,来与她共舞一曲! 江愫芸思及此,面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 可就像是有所察觉一般,那月薇竟是抬眼,遥遥地看了这边一眼。 她眼神当中,带着些莫名的意味,让江愫芸看见了,心头便是一跳。 江愫芸的脸色有些个难看,只因为最近她也实在是太不顺了一些,瞧着这一个个的,又是奴才又是公主的,都跟她过不去。 她低下了头去,面色晦涩不明。 “本宫在汉江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夙夏的几个有名的琴师,那些个人令人钦佩,若是此生能够与其合作一下,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恰好就在她低下了头去之后,月薇公主顿时勾了勾唇,轻声道: “这些都是夙夏的瑰宝,汉江是比拟不上的,不过……” 她说到了这里,却是话锋一转,抬眼,看上了殿上,轻声道: “本宫可从未听说过什么江小姐之流的名字,想来必然不是太有名气的人,上次这位江小姐的舞,本宫也看了,说实在的……” 她顿了一瞬,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唇,面上多了些许讥讽,道: “实在是不如人意!” 哗—— 这个月薇公主,竟是这么直白,不给人留下任何的情面可言!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夙夏是人才辈出的,但是这些个人当中,必然没有包括了江愫芸在内。 要让她跟江愫芸那样子的人共舞,是在贬低和瞧不起她! 第554章 不知所云 整个月乐宫中,顿时变得喧哗无比。 主要还是因为月薇所说的话,太不给人留颜面。 可这样子的话,还真的是让人不好反驳,月薇都说了,上一次就看过江愫芸的舞,她既是如此的评价了,那证明还真的是不怎么样。 何况关于江愫芸的事情,近来传言也不少了。 许多人都说这女人名不副实。 月薇的轻蔑若是落在了夙夏之上,这些个大臣们或许还会群起而攻之,但若是只落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 那就要好好地想一想,这个女子是否能有这样的资格了。 许多人议论不止,虽说话语里都是说这个月薇蛮横跋扈的,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那个江愫芸说话。 褚锐见状,面色一瞬间阴沉了下去。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已经不再是江愫芸一个人的事情了。 他竭力想要让江愫芸上去表演,之前也说了不少的夸赞之词,眼下这个月薇公主说出这样子的话来,那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如何能够忍得下来? “月薇公主好大的口气,江小姐本身擅长的,就是琴曲,而不是舞蹈,月薇公主用舞蹈来衡量一个人,也实在是太荒唐了!况且,月薇公主说江小姐学艺不到家,那请问,这满京城所有的人当中,可还找得出一个,比江小姐更厉害的人来?” 褚锐急着找回面子,也顾及不得自己的身份,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就跟那月薇公主争执了起来。 “南安!南安!”褚锐的身边,坐着的正是顾南安与楚然二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楚然也觉得不合适了,主要还是觉得褚锐的行为不合适。 可褚锐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王爷,他身份不高,在褚锐的身边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这个时候,理应由那顾南安来劝诫住褚锐才是。 可顾南安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入殿之后,便一副出神的样子。 面上瞧着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楚然是什么人,他们二人打小一起长大,情分不一般,他也比旁人更加了解顾南安多一些。 顾南安这个样子,明显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他瞧着褚锐那边越说越不像话了,心中着急,只能够喊了顾南安两声。 他的声音急切非常,顾南安被他这么一唤,到底是回过了神来,拿眼看了他一下,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褚锐的身上。 然而,还没有等顾南安开口,那月薇公主就已经率先说道: “王爷这话说得……月薇便是汉江国之人,也清楚一个事情,但凡是能够称之为有才华的人,必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就拿贵国的白公子来说,白公子最为擅长的是作画,可琴棋书画这四项当中,除了画之外,别的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才是真正的富有才华的人,而不是像江小姐一般,那舞艺水平如此之差,想来王爷所谓的琴曲,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月薇和他们的立场本来就不同,说话其实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加上褚锐确实是有些不知所云。 第555章 耻辱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江愫芸天下第一,无人可比。 这京中的贵女,琴曲弹得比江愫芸好的,也不是没有,别的不说,那苏家的苏盈袖,便是一个才貌出众的。 只是没有江愫芸那么擅长于心计,攀附于褚锐,让褚锐这个姐夫,替她这个小姨子出头,他们做得出来丑事,让人笑话。 可不代表在这么重要的一个场合,也要为了一己之私,惹人笑话! 顾南安变了变脸色,冷声道: “公主所言甚是,王爷也是出于好心,汉江使臣来夙夏,若是能够共舞一曲,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平时寡言,难得的开了口,月薇面上便是一动,方才还咄咄逼人的,这会子,被他的眼神扫到,顿时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许多人看得是啧啧称奇,要说这个定国公啊,也真真儿是不一般。 不过是去了汉江一趟,没想到就能够招惹了这么一个公主回来。 瞧着这位公主眼下的样子,只怕早就已经芳心暗许,非君不嫁了。 “顾大人所言极是。”顾南安一开口,月薇整个人瞧着都有所不同,她声调低了下来,轻声道: “月薇也是想要与夙夏之人共舞的,只是,不是这位所谓的第一才女江小姐,而是……” 她说着,转过了头去,看向了殿上之人,轻声道: “花虞花公公!” “咳!”花虞好端端的,正在吃着面前的东西,没想到却忽然一下子被人提到了名字,她冷不丁被呛了一下,轻咳出声。 抬眼一看,却对上了底下的月薇公主的目光。 月薇轻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态度倒是极其温和的。 花虞挑了挑眉,这算什么? 人在殿上坐,锅从天上来? 分明只是江愫芸和月薇公主这一对情敌的机锋,这下子好了,一下子牵连上了她,让她这个顾南安的前女友也掺和了进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顾南安,他是祸水吧? 花虞没好气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眼就对那底下的月薇公主轻笑着说道: “咱家可算不上什么有才华的人,公主此言,实在是太抬举咱家了。” 她这话,听在了许多人的耳朵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那边还有个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上赶着去出风头的江愫芸,再与花虞这一句‘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相对应起来。 实在是讽刺非常。 花虞好几次都压过了这个江愫芸一头,可人家此番说自己没什么才华,那么还有个一直标榜自己是京中第一才女的人呢? 岂不是成为了一个大笑话。 “咔擦!”江愫芸手中一用力,竟是将自己的指甲,生生地给撇断了。 她脸色极其的难看,浑身发抖,显然已经是气到了不行了,撇断的手指甲,已经浸出了血来了。 可她就好像是没有发觉一般,只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双眼睛里面就好像淬满了毒光一般。 整个人看起来怨毒非常。 贱人! 统统都是贱人! 今日的耻辱,她都记下来了,他日若是有机会,必定要千百倍还给这两个贱人! 第556章 与花虞共舞 “公公谦虚了,此前月薇曾见过公公的舞,极其震撼,可以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此后,又听人说,公公于琴曲之上,造诣也是颇高,可比那些个自诩为京城第一的人,不知要强上多少了。” 月薇一改之前的态度,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 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真的钦佩花虞这个人一般。 花虞微微挑眉,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这可真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只怕那月薇心中也是清楚的,今日既是提出了这样子的事情,那必然就揭不过去。 她今日势必得要跟一人共舞,不是江愫芸那就是别人。 月薇公主此人自视颇高,她刚开始所说的那个话,说江愫芸会破坏了她的献舞,也是认真的。 当然,很大的成分还是因为江愫芸和顾南安的身份,让月薇感觉到了不舒服,月薇才会去如此的针对那个江愫芸。 不过比较起来,这个面子她更加愿意卖给花虞就是了。 其实也隐隐有些讨好的意思,便是今日花虞弄不出点什么花样来,也能够担了一个好听的名声。 月薇到如今还没有想清楚花虞和顾南安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方才顾南安又开罪了花虞…… 她清楚顾南安是什么样的人,手段如何,但也阻拦不了她想要保护顾南安的心思。 花虞再怎么说,那也是褚凌宸身边的人,真的得罪了她,事情就很是麻烦了。 所以今日之事,也算得上是她卖花虞一个面子,只要花虞不再计较之前与顾南安之事,便足够了。 她忽然提到了花虞,同样怔住的人,还有那顾南安。 顾南安眼神晦涩地扫了花虞一眼,花虞的才艺……便是那一日,他在府中举办宴会的时候,她所跳的那支舞。 那支舞,分明是那个人所创的。 顾南安想到了这里,面色不由得沉了一瞬,可花虞不是她,那手上并没有胎记,而是有着一个狰狞的伤疤。 可她不是她,为何又会跳她的舞呢? 他心中复杂非常,脸色也不大好看,因着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也并没有去阻止那月薇公主。 “花公公,既是人家月薇公主都已经相邀了,你便不要再推脱了吧?”底下坐着的那个莫子煦,忽地扯唇笑道。 “胡闹!”他面前的端平郡王回过了头来,怒斥了他一句,道: “这什么场合,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莫子煦对自己父亲的话,有些不置可否,只怂了怂自己的肩膀。 他这不是为了让场面不太难看吗? 何必如此。 “是啊,花公公就当是卖月薇一个面子,与月薇共同完成这个舞蹈,如何?”月薇却在旁边,从善如流地接了一句。 花虞瞧着,轻轻地勾了勾唇,看来今日是躲不过去的了。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便顿了一瞬,站起了身来,轻声笑道: “如此,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月薇轻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倒是所有的人都没想到的,最后这个月薇,竟是愿意跟一个奴才,一个太监共舞一曲,都不愿和那江愫芸一块儿。 第557章 不一样的白 今日之后,别的不说,江愫芸那个好不容易堆砌出来的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算得上是毁了。 而花虞嘛,只要是这些人不好过了,她都很好过。 所以她自殿上走了下来,步伐轻快,还带着一分说不出的悠然之态,在路过了那顾南安所坐的地方之后,她的脚步还顿了一瞬。 随后,便又若无其事地离开,整个动作是行云流水一般,加上她那宽大的黑袍,还真的有些个意思,似乎人还没有起舞,韵味就已经率先出来了。 “皇上,公主诚心相邀,那奴才便献丑了。”她一路走来都是昂首挺胸的,丝毫不见任何一点的恭敬之态。 只是站在了殿下之后,拱手对褚凌宸轻声说了一句。 褚凌宸眼中划过了一抹幽沉,瞧着她那娇艳勾人的小模样,心中莫名有些发痒。 他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月薇公主身上,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去。 “别丢了朕的脸。” 这话轻飘飘的,甚至连语气都是淡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亲昵意味。 旁边的人听到了之后,眼眸都忍不住闪烁了一瞬。 这皇上对待花虞,还是真真儿是不同。 底下端坐着的褚墨痕,瞧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旁若无人的模样,心中的怒意更甚。 这一把火,一直烧到了他的头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给燃烧殆尽! 他面容极冷,拿眼看着那花虞,目光当中带了些许阴鸷之色。 她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了! 已经做了他的女人,还企图妄想攀上褚凌宸的高枝? 做梦! 花虞站在了殿中,压根不知道旁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只与那月薇公主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均是一笑,并未多说些什么,便分别将目光给移开了。 “啪啪!”那月薇公主瞧着她站立之后,也并未多言,反而是抬起了手来,轻轻地击掌了两次。 掌声落下,悠扬的乐曲便从殿后飘了出来。 为了今日,月薇确实是做了不少的准备,这些个乐伶,都是她特意从汉江带来的。 乐声一起,她高抬着手臂,宛若灵蛇一般,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这乐曲,乃是汉江独有,鼓点很重,并且极其的欢快洒脱,月薇的舞蹈,非常巧妙的和乐曲融合在了一起。 扭动着身体,竟是带了些许说不出的妩媚之感。 扭垮摆腰,带了些异国的风情,一颦一笑之间,也充满了魅惑之感,当真是一个绝代妖精。 花虞在旁边,看得分明。 月薇公主的舞蹈,是热烈而又奔放的,更带着些许少女怀春的羞怯之感,舞姿动人,那身段更是优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她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也穿上了一身白色的长裙。 在花虞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喜白色之人,必定是江愫芸,只是江愫芸喜欢穿的颜色,乃是素白。 而且还是浑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素白。 以承托出自己那清灵的气质,行动之间,恍若流云一般,就像是那九天之上的神仙妃子一般。 也正是因此。 第558章 黑白交印 才会有人说,她气质好像似那空谷幽兰一般,让人着迷。 着不着迷花虞是不知道,她只觉得挺累的,这江愫芸若是这样的一个性子也就算了,偏偏她并不是什么淡然随和之人,一个处处掐尖要强的人。 哪里会喜欢什么素净到底的白色。 偏偏只要她出现在了人前,一定是这么一副装扮,那自命清高的样子,在人群当中是十分的显眼。 花虞记得,有一次她去了江家,那江愫芸没有任何的准备,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一日,她穿的实在是富丽堂皇。 浑身堆金砌玉的,仿佛要将所有的首饰都穿戴在了身上。 看见了突然上门的花虞和顾南安两个人,她还惊讶了一瞬,忙不迭托词离开,再回来,又恢复了平日里她那寡淡的样子。 由此可见,她必然不是真正的素净。 而是一种伪装,用这样的东西,来表现出自己的品性高洁。 对于江愫芸所做的这些个事情,花虞一直觉得分外可笑。 所以对白色也有一种天生的抵触感,一看到就想到了江愫芸的虚伪,便令人不喜。 今日的这个月薇公主,好像是故意要跟江愫芸撞衫一般,也穿了一身白色,可却并不是江愫芸身上那样素净没有任何装饰的白。 而是雪白通透。 不仅如此,这衣服浑身上下,都用白色羽毛作为装饰,再配上了白色的金刚石,华贵非常。 月薇这是亲自教导那江愫芸,白色的正确穿戴方式。 刚才花虞第一眼看到了这月薇公主的时候,也惊了一瞬,只因为这大面积的白色羽毛,乍一看,让她有一种很诡异的联想…… 就像是一只掉毛的鸟一般。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促狭,毕竟月薇这件衣服,一看就造价不菲,那浑身的羽毛要这么一片一片地镶嵌上去,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精力了。 更别说,上面点缀的白色金刚石了。 用了这么多的东西,还不能够让这衣服看起来显得笨重。 要清透,要飘飘欲仙,这制造工艺就很是不一般了。 不过,花虞的这些个印象,在这个月薇公主抬脚动了起来之后,便全部打破了。 她身上的这一件衣服,还真的是为了今日的这一只舞而量身定制的一般,舞动起来,羽毛飘扬。 而整个月乐宫中,镶嵌了许多的夜明珠,还点了琉璃灯,本就亮堂非常。 她身上的金刚石,被光芒一照,便能够晃了人的眼。 这长裙里头,穿的是一件抹胸,行动之间,更多了些许说不出的妩媚之感。 配上这个舞啊,是绝配。 花虞端详着那月薇公主,旁人却在看着她。 只因今日也不知为何会如此的巧,那月薇公主一身雪白,她好巧不巧的,正好是一身的黑。 那黑鮹金在灯光的照耀之下,也是熠熠生辉的。 这两个人站在了一起,黑白色交印,竟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只是…… 那月薇起舞弄影,她却手持一柄檀香木的小扇,站在了旁边拿眼看着。 这样子不像是与月薇一起共舞,倒像是…… 站在了旁边欣赏舞蹈的公子哥! 第559章 神秘人物 便是她姿态随意,面上还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却也让人感觉有些个古怪。 这刚才应承下来的时候,不还一副自信无比的样子吗,怎么人是过去了,却一动不动的? 莫不是大话已经说出了口去了,这会儿却发现人家跳的乃是异域之舞,自己没有那个能耐了吗? “她这是在做什么?” “谁知道,若是她真的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将月薇公主的舞给看完,那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 “可不是嘛!” 那些个大臣们,本来都沉醉于月薇的舞蹈,可他们心中清楚,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舞蹈,夙夏派出去的人,就算是没办法比这个月薇更加出彩。 也不能够太差,别丢了夙夏的脸面才是。 所以他们在发觉了那花虞站着一动不动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个精彩了。 一时间连月薇精彩的舞蹈都看不下去了,坐在了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花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白玉恒身边坐了两个人,这样的场合之下,他没有任何的官职,不像是那顾南安一般,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在褚锐的身边。 反而是与其他的贵公子一起,坐在了底下,默默地看着。 说话的人,便是他左手边的洛无忧,洛公子了。 洛无忧乃是洛太傅的嫡孙,说起来,算得上是他们这一群人当中身份最高的,便是连容宴等人,也比不过的。 只是这个洛无忧…… 有些个奇怪。 他算不上京中纨绔,做的事情也称不上荒唐。 但也称不上什么有才华之人,至少认识多年,白玉恒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洛无忧此人擅长一些什么。 可若是因此,就小看了此人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的了。 洛无忧这个人,性格跟他的名字一般,喜好自由洒脱,在家中闲不住,经常要出去到处游走一番。 洛太傅那么古板的性子,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只能够任由他去。 所以他和京中任何人都不同,很多时候,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若是问起他来,洛家之人必定说,他又是出门游玩去了。 长期神龙见首不见尾,算得上是京城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了。 就像是今日,他已经在京城消失几个月了,除了褚凌宸刚刚登基的时候,白玉恒见过他一次。 此番,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他。 他瞧着也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柄折扇把玩着,眼睛只盯着殿中的人瞧着。 这话,也不是特意对白玉恒说的。 白玉恒微顿了一瞬之后,并没有主动和洛无忧搭话,洛家如今是新贵,受到了皇上的信任和宠幸,洛太傅在京中的地位,更是险少有人能比。 洛无忧和他,并不是能说上话的人。 他没跟洛无忧说话,反倒是扫了右手边的容澈一眼。 容澈和他的关系好,两个人一向都喜欢挨在一起,今日的座位也是如此安排的。 可…… 容澈却有些奇怪。 一整晚下来,似乎一句话都没说过。 平常这个时候,他似乎是最为兴奋的。 第560章 生动的木桩 “你怎么了?”白玉恒瞧着容澈奇怪,便忍不住凑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问了一句。 容澈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一张面上竟是有些薄红,那一双眼睛瞧着,也有些明亮得过分了。 白玉恒看了他几眼,顿时皱了皱眉头,方才道: “可是身子不舒服?” 容澈闻言,扯了扯唇,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白玉恒更加弄不明白了,却不知道的是,容澈心头火着呢。 他刚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堂堂容家二公子,这京中说一不二的小霸王,方才竟是被花虞,调。戏了? 容澈想了想,都觉得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当中,险些喷出来。 这个花虞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是对每一个人,都这样的放肆吗? 容澈心中恼恨非常,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一双眼睛就是忍不住地往那花虞的身上瞟去。 一边看,还一边在心中腹诽了几句,说花虞是妖精,还是那种会吸人精气神的妖精! 邪乎的很! 容澈面上带了些许恼怒,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道狠狠地想着一些什么。 白玉恒看了他几眼,却见他似乎并没有察觉,目光只是落在了…… 他抬眼看了一瞬,便瞧到了那殿中站立着的花虞,面色微变。 容澈和花虞,什么时候也这么熟悉了? 容澈要是知道他这么想,那嗓子眼里的血,肯定要控制不住地吐出来了! 什么熟悉。 只是有的人太变态了,所以让人难以忘怀罢了! 谁跟那花虞熟悉了? 周围一阵异动,许多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花虞的身上,有些人着急不已,甚至想要提醒她动上一动,哪怕是比不上人家月薇公主,也不能够像是个木桩一样,站在了地上,就定住了吧? 偏花虞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这些个人一下。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月薇。 只见那月薇忽地拎起了自己的一边裙角,随后像是一朵白色绝美的花儿一般,原地转起了圈来。 裙摆上面的羽毛,一起飞舞了起来,她的头也是仰得高高的,就像是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一般,动人非常。 “花虞,你动啊!”身后似乎有人恼怒的喊了一句。 说来也是巧了,这个人的话音一落,那花虞竟是啪地一下,将手中的檀香木小扇给收了起来。 周围的人皆是一静。 可是,她在收了扇子之后,偏又没有任何的动作了。 所有的人…… 感情这个花虞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动了一动。 只是她这个动也太敷衍了吧? 就只是将自己的扇子给收了起来? 一时间,这在殿中坐着的人,皆是有些无语。 就没见过花虞这样的人。 没想到的是! 在所有的人都放弃了,认为花虞这个人就是瞎胡闹的时候,她忽地上前了一步。 恰好,那个月薇公主正好停下了自己转圈的动作,往旁边迈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就落入了那花虞的怀抱里。 “呀!”所有的人都清楚的听到,那月薇公主惊呼了一声。 能不惊讶吗,这舞都快跳完了,旁边的木桩忽然动了! 第561章 不一样的舞 偏巧若是一般的动也就算了,她偏偏还就在月薇的身后,一出手,便搂住了月薇的腰肢,将月薇整个人,拢到了自己的怀里。 所有的人…… 花虞这是想要做什么? 假借共舞的机会,竟是要当众对人家一个公主动手动脚吗? 有些人脸色都已经僵了,只觉得花虞简直是……不知所谓! “公主。”就连月薇自己都是懵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搂在一起了? 却听到了花虞轻笑了一声,俯身,在她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月薇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光芒,对她微微颔首。 花虞见她同意了,手中的动作,顿时变了一瞬。 她竟是将怀里的月薇公主,就这么抛了出去! 是真的抛! 不带任何的犹豫的。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这个人想干什么,莫不是活腻了,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皇上的底线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月薇脚下一动,却轻灵地像一只鸟儿一般,舞动了起来。 她的左手还放在了花虞的手中,那花虞被她这么一带,竟也好像是闻风而动,脚下都带着些清风,可她眼里只有月薇一个。 脚下也随着月薇而动。 这一黑一白,一男一女,竟是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在这欢快的乐声当中,一起舞动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并不相同,月薇的娇媚,而花虞的则是更加洒脱一些。 然而组合在了一起,却并不让人觉得不合适。 反而是多了一些说不出的韵味和感觉,两个人身体触碰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却并不让人难以接受。 反而是他们的每一次分合,演绎出了情人之间,难舍难分的感觉来。 旁的不说,尤其是花虞那专注的眼神。 她平日里很是散漫,如今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人看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她心中似有星河一般,容纳了万物,绚烂多彩。 到了后半程,她松开了那月薇的手,眼神却依旧是恋恋不舍的。 竟是还模仿起来了那月薇公主的动作来,两个人贴在了一起舞动,带给了人极致的震撼感。 她一直用那般深情的眼眸,盯着月薇瞧着,就连动作也是模仿月薇的,不仅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花虞的长相本来就很是漂亮精致,女子的舞蹈动作,让她做起来,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反而多了些许说不出的惆怅与伤感。 没错,就是伤感。 这一支舞当中,竟是带了人的情绪出来,让人深陷其中。 那些个原本还在议论不止的大臣们,皆是停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这殿中的两个人。 看他们翩然起舞,就好像是两只蝶儿一般,难分难舍。 一片安静,只闻得乐曲声越来越激烈! 只到了最后,花虞再一次地搂住了月薇的腰肢,却在一瞬间,月薇整个人滑到在了地上。 竟是再也没有起来。 花虞站在了她的身边,目光从惊惧,到悲怆,最后归于最后的纠结和难受,伏在了她的身边,捂住了自己的脸,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第562章 汉江的诚意 这些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花虞的一个梦境。 佳人已逝,她不过是念着佳人从前的音容相貌,在独自模仿着,想象着自己与佳人共舞! 静—— 乐声戛然而止,最后演绎了一些什么,所有的人竟是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住了花虞最后悲怆的身影,还有那微微抖动的肩膀。 想来,只有用情至深,才会在梦里,幻化出了这样的一支舞蹈的吧? 气氛安静非常,所有的人皆是静默非常。 还沉浸在了这支舞蹈传达出来的情绪当中。 “愿夙夏与汉江,便如同今日这支舞一般,相辅相成,在来得及的时候,把握住时间,同修于好!” 就在这些个人失神的时候,那个倒地不起的月薇公主,忽地起了身来,跪在了地上,声音洪亮非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一出,便瞬间将所有的人,都从思绪当中拉了出来。 “啪啪啪!”那洛无忧率先站起了身来,一边拍着手一边道: “好!” 他的举动,顿时让周围的人反应了过来,月薇作为汉江国唯一的公主,此举的求好意味,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他们自然是应该要有所表现的。 顿时,那些个夸赞,就好像是不要钱一般,纷纷朝月薇涌了过来。 “汉江国的舞蹈果然名不虚传!” “月薇公主可以称得上是汉江第一人了吧!?” “花公公似乎表现也很是不错。” “这不知道的啊,还以为二位是在一起练过了许久的呢!” …… 周围的人议论开了锅,花虞站在了月薇的身旁,但笑不语。 这舞,其实说起来,就是改良版的国标舞,只是更像是古人的审美一般。 她也是突然的想法罢了。 月薇此举在于求和,而她心中清楚,皇上的心中,也是更加倾向于修复两国关系的。 主要是夙夏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眼下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便是与汉江有再多的仇怨,也不该是现在来做些什么。 花虞也赞成这种做法,比较起来她这种战场上面厮杀过的人,更清楚战争带来的伤害,边关的子民,也需要休养生息。 既是如此的话,那她便顺了褚凌宸的意…… 花虞想到了这里,便抬了抬眼睛,一副志得意满想要讨赏赐的表情,看向了殿上的褚凌宸。 然而对上的,却是一双冷冷的双眼,那眼中不带任何的情绪,幽冷刺骨,瞧着便让人心头发抖。 花虞面色僵了一瞬。 褚凌宸这是什么表情? 那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阴冷模样,看得她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她忽然想到了,褚凌宸这个小气皇帝,一惯不喜欢她与人太过于亲近,刚才的那一支舞…… 不会吧!? 花虞抽了抽唇角,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上,此番夙夏若是能够与汉江同修于好,汉江愿意献上珍宝!且从此之后,开放汉江与夙夏的商贸往来!” 那边,月薇已经抬起了头来,无比恭敬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珍宝姑且不说,开放商贸往来,应当便是汉江此番拿出来的诚意了! 第563章 警告花虞 “皇上!”那狄霍也站起了身来,与月薇一起,跪在了地上。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汉江的将军,一个是汉江的公主,行这样的大礼,当真也是将态度放到了最低点了。 “开放商贸往来,对于夙夏和汉江而言,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皇上若是答应下来,那造福的,就是两个国家的百姓!” 狄霍的言辞,也是极其的恳切了。 这个条件,便是汉江国国君给出的另外一个条件。 汉江和夙夏因为这些年战争频繁,两边几乎是闭塞的状态,夙夏的人没办法到汉江去经商,汉江也没办法买到夙夏的东西。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好些年。 如同狄霍所言一般,眼下开放了商贸往来的话,确实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汉江子民主要游牧较多,多牛羊贩卖,若是能够开放商贸往来,引进了汉江的牛羊,那么对于夙夏的一般百姓而言,确实是好事。 寻常百姓家里有一头牛,就能够节省很多的时间,耕种也会更加轻松一些。 更别说羊了,羊的浑身都是宝贝,羊毛、羊奶还有羊肉,皆是好东西。 未开放商贸往来之前,牛羊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比较奢侈和昂贵的东西,开放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这算得上是一个利国利民的良策,不过…… 相对于而言,这对汉江也是一件好事。 汉江是个小国,论发展肯定是不如夙夏的,夙夏独有的东西,汉江那边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他们若是能够与汉江商贸往来,只怕汉江子民的生活,都会好上不少。 夙夏地广物博,多的都是好东西。 这一点上,大家心里面都清楚。 所以商贸往来,说好听了是汉江的让步,认真深究起来,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且摆明了,是那汉江得到的利益会比夙夏更多一些。 “汉江能有这样的想法,朕心慰之。”故而,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褚凌宸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实在是平淡至极。 一点儿高兴或者是开心的模样都没有,淡漠到了极点。 狄霍微顿了一瞬,抬眼扫了旁边一下,正好看到了那月薇公主也抬起了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中都有些忧虑。 确实,用这样一个明显占便宜的条件,换得一时间的和平,这买卖并不划算。 他们做足了诚意,但是褚凌宸是个聪明人。 不是你态度放得恭敬一点,姿态做得足一点,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放在顺安帝还在的时候,或许还是能行的,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褚凌宸可没有那么的好说话。 气氛沉了下来,场面略微有些僵硬。 褚凌宸却不再开口,只淡淡地抿了一口酒盏中的清酒,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从他的那一双墨瞳当中,也压根看不出来他的任何情绪出来。 花虞瞧着,眉头微挑了一瞬。 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花虞一抬眼,顿时就看到了褚凌宸那略带着警告的目光。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第564章 再次退让 褚凌宸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在警告她,不准开口给汉江国求情? 花虞一时间有些发懵,只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汉江和她之间可没什么好说的。 尤其她曾经是镇守汉江与夙夏边关的将士,与汉江打过大大小小数十场战争,她能够对汉江有什么好感? 这个时候不对汉江下手,不过是因为夙夏本国内的情况复杂,而且褚凌宸刚刚登基罢了。 不代表着从前和汉江的仇怨就已经过去了。 将士们不能白死。 花虞心中清楚非常。 只是但凡战争一起,最最受伤的还是百姓,她不赞成似之前一样连年征战,但若真的是要打仗,那必然得要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是。 褚凌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会以为她是那种分不清楚好歹的人! 她心中敞亮得很! 她所不知道的是,褚凌宸会这样看她,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她之前和月薇所跳的那一支舞,让褚凌宸心头不悦了。 他多少知道了一点汉江会提出的条件,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就答应了。 不过在花虞没和月薇跳舞之前,他或许态度会更好一些,让花虞这么一折腾,还想要有好脸色? 褚凌宸微微垂眸,墨色的眼瞳当中,划过了一抹冷色。 想得美! “公主,将军,这两国通商乃是一件大好事,这种事情,皇上也是乐于见到的,你们这又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吧。” 眼看着这气氛越来越古怪,到底还是端平郡王主动站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对殿内的那两个人轻声说道。 态度是足够的客气了,说的话也极其的好听。 就是对于那不兴战事的事情,乃是只字不提。 就好像是,只是答应了汉江的通商要求一般。 这个端平郡王,当着是一个老狐狸。 那月薇公主和狄霍两个人闻言,面色都忍不住变了一瞬。 今日若是这么简单的就揭过去了,那等他们回到了汉江之后,夙夏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不仅对他们汉江出兵。 还得了一个通商的权利。 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两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只觉得夙夏从皇帝到大臣,无一不奸诈。 这简直是想要不费力气得到一个好处啊! “皇上!”那狄霍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咬牙道: “若是皇上愿意与汉江签订休战协议的话,汉江愿意每年都为皇上,奉上一批稀世珍宝!” 这就像是朝贡一般了。 虽说没有将汉江收编,但是这种每年送礼的事情,还是非常的尊重夙夏,并且在外界看来,等同于已经是像夙夏低下了头。 端平郡王闻言,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看着这个样子,只怕汉江国的斗争,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提出了这么多条件来了。 要知道,汉江和其他的小国家都不一样。 汉江人最是骁勇善战,能够用战争解决的,从来不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能够让他们低下头颅,只代表问题很是严重了。 不过这个事情,是他所不能够决定的。 第565章 漏洞 他抬眸,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 却见褚凌宸连一个多余的眼色都没有给底下的两个人,心中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端平郡王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轻声说道: “贵国也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说到了稀世珍宝,夙夏也是不少的。” 言下之意,便是夙夏不缺这些个东西,不需要他们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也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这……”狄霍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夙夏的新皇帝,竟是如此的难说话。 原本还以为,做出了这样子的退让之后,怎么样也该松口一二了。 他们也不要多久,只要几年,几年之后,有所变化的话,那也怪不得他们。 可是没想到,褚凌宸居然瞧不上汉江的退让。 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了起来。 狄霍想到了国内如今的混乱模样,心下便是一沉…… 倘若夙夏真的出兵的话,说不准,汉江这一次会吃一个大亏。 他是汉江的人,自然不觉得夙夏可以将汉江收服,只是心中也清楚,按照汉江国内的形势,必然是要出大事的。 月薇公主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她面色苍白。 在端平郡王开口拒绝的时候,抬眼,求助似的,看向了那顾南安的方向。 这个时候,她也希望自己深爱着的男人,能够帮她。 可惜…… 顾南安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对于顾南安他们的立场上,倘若褚凌宸和汉江谈不拢,极有可能出兵的情况下,对他们,那是好处多于弊端的。 别的不说,褚凌宸的江山如今尚且不稳,再兴起战事,那叶家满门已经一个都不留了,只能够让施岑去做这样子的事情。 到时候只要施岑离开了,那就是他们的机会到了。 虽说褚凌宸身边不只是有一个施岑,但是认真说起来,施岑手中的兵权,当着是现在他们最为忌惮的东西。 月薇的表情和哀求的神色,他不是没有看见,而是看见,只能够视若无睹。 何况顾南安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对于月薇,他不喜欢,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惜之心。 “嗤!”有人冷笑了一声。 月薇猛地回过了头去,便看到了那江愫芸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捂嘴冷笑的模样。 她的手,顿时掐进去了肉里。 贱人! 这个该死的贱人! 一片死寂,月薇和狄霍两个人的面上,都有些衰败。 事情发展至此,对于他们而言,是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可夙夏这样的表现,却也让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褚凌宸连一个要求都没有提出,瞧着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对汉江出兵了。 整个月乐宫中的气氛,一瞬间几乎接近于凝结。 周围静得可怕。 那些个大臣,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没有看见。 狄霍的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咱家倒是有一个提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人,忽地站了出来。 她一出声,顿时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狄霍也同时抬头看了去,这一抬眼,便看到了花虞。 第566章 五年时间 她那一双凤眸,潋滟生辉。 瞧着便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去。 月薇和狄霍两个人,同时一愣。 却见她勾唇一笑,轻声道: “此番汉江能够放下缔结,来夙夏签订休战合约的事情,皇上心中也是高兴的。”花虞这一开口,先是恭维了上面的褚凌宸一句。 褚凌宸拿眼看她,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花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自己的视线,并没有与他对视上,反而继续说道: “对于两边通商的事情,整个夙夏都是乐于看到的,不过这是一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公主和将军心中也应该清楚,用这样一件事情,汉江想要签订多久的合约,又准备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说不清楚,岂能随便答应?” 花虞说出的,也是许多人的心声。 不错,只说两国通商,没说年限多久。 夙夏人对汉江多有仇怨,汉江亦是如此,两边这样子的关系之下,便是休战,也不过是短时间内的。 若是不说明年限,等汉江休养生息好了,又动了歪主意。 到时候两国已经通商,他们只需要伪装成商人,到了夙夏,打夙夏一个措手不及的话,那夙夏岂不是会吃个大亏? 对于汉江,可不像是别的小国家,重点在于钳制,而不是收服。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轻易想要收服对方,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事不说夙夏人,汉江那边也是极为清楚的。 那月薇与狄霍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划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这也是他们的计谋之一,原以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使夙夏,夙夏皇帝会很好说话。 所以故意不把年限说出来,模糊一点。 汉江好战,许多人更是有着很大的野心,在汉江人的眼中,他们可不差夙夏多少,更比夙夏人骁勇善战,若有机会。 他们更想要用自己的勇猛,攻下整个夙夏才是! 没想到夙夏聪明人也多,这么快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不说,还直接点明了说。 这和他们以为的夙夏人的行事风格,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什么夙夏人的行事风格,而是花虞一个人的行事风格罢了。 在座这么多人,许多人也看明白了这一点,却都没有直接拿出来说,便是由于这些个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实在是有伤体面。 夙夏人重面子,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不愿意做。 哪怕是对待这么多年的敌人汉江,也是要保全自己的脸面。 哪知,花虞是个混不吝。 一切都以夙夏的利益为重,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脸面。 由她说了出来,许多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怪怪的。 “花公公所言不错,便是两国交好,合约还是要签订的,既是签订合约,这些个事情必然要说清楚。” 那端平郡王看了花虞一眼,竟是也附和了一声。 “……五年!”这些个事情,汉江国内也有考虑到,狄霍是收到了一份详细的折子的。 闻言,他顿了一瞬,到底是吐出了这么一个数字来。 第567章 贪心的花虞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恢复和调养生息,也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陷入了沉寂当中,皆是考虑起来,这一个通商条件,究竟值不值得五年的休战合约。 “三年!”然而,就在所有的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花虞却迅速地补上了这么一句。 狄霍闻言,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道: “花公公不觉得此举,太过于苛刻?” 五年他尚且不能够确定,汉江能否彻底的调整过来,她竟是将时间缩短至三年! 三年! 就算汉江内部争斗结束了,只怕想要面对夙夏的铁骑,也是不可能的。 “苛刻吗?”花虞闻言,勾唇轻笑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整个月乐宫中转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人皆是眼眸闪烁,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就算是平日里将她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的,此番也是难得的沉默。 都是夙夏人,自然以夙夏的利益为重。 他们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花虞所言,看似在给这个汉江机会,其实是在给夙夏谋取利益,谁会疯了似的这个时候去打断她的话? 只是此番之后,这个人,只怕是要在整个夙夏立威了。 包括到了汉江,怕也都是声名远播! “咱家没有记错的话,此番可不是夙夏主动提出的休战,而是汉江有所求,求人,就得要有求人的态度。” 花虞勾出,冷笑了一下。 这话一出,那狄霍面色顿时一僵,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所言不错,夙夏对于休战合约,也不是必需的。 眼下是汉江着急。 着急便落了下方,夙夏提条件,也是正常的。 可这个三年,实在是太苛刻了。 “非但要缩减成三年,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花虞将他的表情都看在了眼中,她轻扯唇角笑了一瞬,落在了狄霍的眼中,却如同那起子恶魔一般。 也难怪那么多人,迫切的想要这个花虞的命了! 这个人,当真是有一种将人气得牙痒痒的能耐! “汉江每年送珍宝来夙夏的时候,需得要加上五千匹马驹!” 就在他晃神的时候,那花虞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嘶!” 殿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因…… 这花虞实在是敢说! 夙夏连年和汉江打仗,人数比汉江多,却只是你来我往,没办法占大优势的原因,其中之一,便是因为汉江的马儿,尤其的勇猛。 汉江本就是游牧为重的国家,马儿是草原上必须品,所以在养马之上,非常的有经验。 还因为天然的地理条件,马儿的品种极好。 养出来的战马,比夙夏不知道要勇猛多少倍! 因此,花虞心中最为清楚,两军对垒中,因为对方凶猛的战马,夙夏这边损失了多少人马,这是数也数不清楚的。 她对汉江的马儿,早就觊觎许久了。 如今有这个机会,不讹上一笔。 那还真的是不划算了。 而这些个人惊讶的原因,也是这个花虞真的敢提。 五千匹马驹,要知道,似乎整个汉江每年养出的小马驹。 第568章 好好考虑 也不过数万匹。 她张口就是五千。 而且还不是用这个条件换那些个珍宝,而是两个都一起要! 这人…… 真的是贪心。 她这一下子,顿时让在座所有的人,深刻地体会到了那天杨家和吴家的感受。 这根本就不是在谈条件了,她这是在讹人! 不过,怎么说呢…… 当她的矛头对准了外面的人的时候,这种感觉,还真的是说不出的爽。 尤其,是看到了那狄霍和月薇公主两个人脸都青了之时。 这心中的感觉,就更加复杂了。 这又爽快又吃惊又诡异的感受是怎么一回事? 总觉得人生大起大落都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体会了一个遍了。 “花公公莫要太过分了!”狄霍一张脸都紫了。 对于珍宝什么的,他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这马匹…… 那还真的是在剜他的肉了! 这个花虞真的什么都敢说! 五千匹小马驹,她怎么不去上天呢! “那看来,将军是不想要接受咱家这个提议了。”花虞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反而不是很在意地怂了怂肩膀。 她面上还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勾唇道: “那就算了吧,公主和将军快快起来,莫要再跪着了!” “噗!” 有人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花虞!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她这个意思非常的简单了,就是你们不答应,那就算了,反正我们不在意,你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别白费劲了。 碰上这样的人,当真是有够难受的! 夙夏的大臣们心中出了一口恶气。 这么多年来,夙夏饱受这个汉江的骚扰,说实在的,有哪个夙夏人,是真的喜欢汉江国的? 只是因为夙夏乃是大国,不愿意做出那起子小家子气的事情来罢了。 还真以为谁怕他们呢!? 眼下这个花虞提出的条件,甭管可不可靠,总归是让他们吃了瘪,这就够了! “皇上也是这个意思吗?”狄霍面色巨变,心中排斥的同时,更是恼恨非常,只觉得夙夏欺人太甚,就在他心思极其复杂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旁边的人,忽地出了声。 他猛地扭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月薇公主,高声道: “公主!?” 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月薇公主。 月薇公主就好像是没有听到那狄霍的声音一般,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上首的褚凌宸看着,等着褚凌宸的回答。 褚凌宸瞭了一下眼皮,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瞧着底下的花虞,也眼巴巴地看向了他,他便轻轻地勾了勾唇,道: “公主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这便是承认了花虞所说的话! 哗—— 周围一片哗然。 难怪花虞胆敢这么狮子大开口,原来背后是有着褚凌宸的支撑。 花虞勾了勾唇,心情颇好的样子。 早在今日之前他们其实是商量过这个事情的,这个索要马驹的事情,还是她提出来的。 当时褚凌宸还疑惑了一瞬,她一个太监,如何会对战场上的事情这么了解。 只后来并没有多问,应承了下来。 今日也由她玩笑似的的提出来。 第569章 厚颜无耻的花虞 毕竟这样的话,由一国之君提出来,实在是不像样。 也给旁人一种夙夏仗势欺人的感觉。 花虞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反正她在夙夏给人的印象,也自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行事肆意得很。 说出什么再奇怪的话,那也是正常的。 她提出,褚凌宸再同意,看起来只是觉得她说得条件动人罢了。 花虞无所畏惧,但此事再加上这样一个附属条件来,便是夙夏赚了。 谁不知道汉江的马驹乃是当世最好,从来都不售卖到任何的地方,只作为本国使用。 眼下得了汉江的马儿,等于从另外一个方面,控制住了他们。 别的不说,之后他们就算是有任何的异动,也要想清楚了,拥有了同样的战马,人数还比汉江多的夙夏,是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对付的。 哪怕一年五千匹马驹,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这些个马儿,到了夙夏,那就是夙夏的,夙夏养好了,马驹成年之后还可以再产出小马驹来。 这就足以令人忌惮了。 “公主,不可答应!”狄霍面上多了一些怒意,可这是在夙夏的皇宫内,他便是心中有再多的怒意,也不敢轻易地说出口。 只能够凑到了那月薇公主的身边,有些急躁地说道: “马驹乃是咱们制衡夙夏的根本,若是此时将马驹双手奉上,那岂不是将刀子递到了夙夏的手中!这实在是不妥!” 狄霍经常出入战场,自然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就唯恐月薇轻易地会应承下来一般,说话的声音是又急又怒。 “狄将军可是有所顾虑?”花虞瞧见了,眼眸微转,轻声笑道。 那狄霍闻言,扫了她一下,并未开口。 此前他还觉得,花虞与外界所言的不一样呢,没想到…… 她只有更恶劣的样子! 而且作为她的对立面,心里这个憋屈劲儿,当真是让人难受到了极点。 他面色晦涩,并没有回答花虞的话。 花虞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轻声道: “将军和公主远道而来,咱家也相信,汉江是带了十成十的诚意,来与夙夏修好的,既是修好,便是赠予夙夏一些马驹又能够如何?” 她面上带着一抹淡笑,瞧着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那狄霍看得是牙痒痒的。 “这一来,能够弥补夙夏马儿种类稀少的问题,二来,也能够建立两国的关系,三来,也算得上是对得起二位这一次的远行,毕竟,二位不远万里来到夙夏,必然也是抱着要跟夙夏交好的态度,是把?” 周围一静。 她这个话让人怎么接? 月薇和狄霍若是说不是,否决了她的话,不就代表着汉江的狼子野心。 想要求得短暂的和平,还心存不轨。 这若是传出去了,以后哪个国家还敢与他们汉江来往? 花虞这真的是…… 了不起! 许多大臣面面相觑,都被花虞这惊人的厚脸皮弄得呆住了。 “存了修好的心,自然不怕这些马驹到了夙夏,会用回到汉江的身上了,咱们夙夏啊,也是想要跟汉江长长久久的……” 所有人…… 刚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570章 果决! 之前还义正言辞的说三年。 眼下就这么的和善了! 虚伪! 容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了花虞的身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的同时,却也怎么样都没办法将自己的目光从花虞的身上移开。 这个人,当真是有一种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的本事! 他们都是如此感觉,更别说那月薇和狄霍了。 狄霍那一张面上的表情,极其的精彩,偏偏他是一个大老粗,极其不擅长和人斗嘴这种事情。 花虞说得一套一套的,听起来还相当的有道理,他便是想要反驳,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能够憋在心口。 差点憋出一口老血来! 这位花公公,当真是名不虚传。 和狄霍比较起来,月薇公主的脸色倒是正常了许多,不过也没有好看到了哪里去。 她静默了几瞬,那模样就好像是再也不会搭理花虞一般。 也是,任谁在谈判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一个厚颜无耻不讲道理的人,大概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但是! 汉江如今的情况,真的容忍不得他们太多的犹豫。 明日他们就必须离开夙夏,倘若今日无法达成一致的话…… 月薇面色沉了下来,她难以想象,回国之后,等待着她和狄霍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别的不说,光是送过来给她的密信,她父皇便动用了身边所有的暗卫,那些个死伤无数,就是为了让她完成这个事情。 这是父皇对她的信任。 她…… 无论如何,不能够辜负! 月薇想到了这里,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她脸色难看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这个花虞。 她心中明镜似的,花虞什么身份,何至于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她说这话,必然是得到了夙夏皇帝的应承。 她难受的,是顾南安的态度。 她以为,这一路上,顾南安从不搭理她,到如今的会与她说话,态度已经转变了很多,她已经将这个人的心捂热了。 谁知,他却还是如此。 月薇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越是这样,她就必须得要保住汉江,这是她的故土,她的国家和子民! 思及此,她忽地挣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瞳当中,划过了一抹坚毅之色。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褚凌宸,一字一顿地道: “夙夏的条件,今日月薇便代表整个汉江,应下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花虞够荒唐的了,提出这样的建议来,没想到这位汉江的公主更是古怪,竟是真的将这个事情答应了下来。 花虞将月薇面上的神色看得清楚,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激赏。 刚刚认识这个月薇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被宠坏的公主呢。 没想到此人也是个杀伐果断之人,瞧着这个样子,倒是比汉江国的那几个皇子,还要出彩许多。 她勾了勾唇,一双眼睛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月薇瞧着。 殿上的褚凌宸见状,冷哼了一声。 花虞忙回过了神来,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方才道: “公主能够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休战合约,必须延长至五年!”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月薇打断了。 第571章 博弈 月乐宫当中静了一瞬。 这么久了,终于有人认真地看了那月薇公主一眼。 一直以为,只是个寻常的公主,有些许才艺,会跳点不俗气的舞,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公主,并不像是所想的那么简单。 狄霍作为大将军,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一次汉江来的使臣当中,狄霍应该才是主导的那个人,然而到了现在,他们才发现,从开始,使臣里面能够做主的人。 便是这位月薇公主。 汉江国虽然不大,养出来的这位公主,却也是落落大方的,甚至比一般男人都还要有魄力。 没瞧见那狄霍听到了五千匹马驹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唯独她在思虑了一番之后,竟是还跟夙夏讨价还价了起来。 每年进贡五千匹马驹,但是将休战合约的时间延长到了五年,这对于夙夏而言,其实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尤其,这五年内,只要合约在一日,这汉江就得要送马驹过来。 五年就有几万匹了。 许多人心中打起了小算盘,看着那月薇公主的眼神,也就变得更加的微妙了起来。 花虞看着,不由得勾了勾唇。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事情,便算得上是彻底的成了。 因为打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不是缩短休战合约的年限,而是想要增加条款,最为主要的,是想要汉江那肥壮的马儿! 可她是这么想的,偏偏没有这么说出来,开始提了缩短年限,其实是为了掩盖后面的真实意图。 其实她的话说出口了之后,无论是汉江的人,还是夙夏的人心中都是清楚的。 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在于那个马驹,而年限反而成为了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 花虞有八成的把握,汉江在听到了这两个条件之后,势必会跟他们讨价还价。 两者都答应的话,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汉江怎么说也是个国家,真的到了这种地步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而这两个条件之中,他们也清楚,夙夏是不会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反驳第二个条件的,马驹,是肯定要的。 他们若是不给,那么今日的这个宴会,那就不必再继续了。 比较起来,第一个,就是可以商量的了。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带了些诡异的笑容。 若是她一开始就提出,要马驹的话,只怕想要汉江答应,没有那么的容易,马驹对于汉江来说,就等同于他们的性命一般。 轻易的在这上面动手段,他们不一定会同意。 但是她先提了年限的事情,随后又追加了马驹之事,给汉江传达了一种态度,那便是夙夏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才会如此得寸进尺的,提出这么多的条件来。 这种心理压力之下,汉江很大可能,会接受她提出的条件,免费,给夙夏送马驹过来。 至于年限这个东西,就更加不需要在意了。 这汉江需要休养生息,夙夏也同样需要。 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三年,不过是一个保险的数字罢了。 眼下的五年。 第572章 应承! 说起来不过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罢了。 这个事情解决了,花虞面色顿时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只是她却没有轻易的表现出来,手中的檀香木小扇轻轻地打开,慢悠悠地摇晃了起来。 那一张精致绝伦的面上,带着些许笑意,一双眼眸幽深非常,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在认真考虑月薇公主给出的提议一般。 殿上的褚凌宸,看着底下花虞那个装模作样的样子,面上的笑容便深了一瞬,他抬眼,看向了底下跪着的月薇公主。 和花虞那样的妖孽不同,月薇公主这一句话,当真是堵上了一切。 若是夙夏真的不愿意,执意如此的话,她心中明白,这两个条件,她还是得要答应的。 因为如今的汉江国,没有任何的选择。 他们才是弱势的一方。 月薇闭了闭眼睛,一张面上有些苍白,眼睫不安地抖动了一瞬。 “如此,甚好。”就在她思绪纷纷,脑子里的想法乱哄哄的时候,却忽地,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这声音不是来自于她身边的花虞,也不是来自于这殿下的每一个人,而是…… 来源于殿上! 月薇公主猛地抬起了头来,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幽冷的墨瞳。 她心头抖了一瞬,人也飞快地反应了过来。 “皇上这是答应了?”她忙低下了头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汉江既是存了要交好的心思,夙夏自不会让汉江失望,来人——”褚凌宸淡淡地开了口,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那一双幽冷的墨瞳当中,所带着的情绪,就更加让人看不懂了。 “奴才在。”周围的人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花虞就已经上前一步,低声领命。 “将文书与玉玺拿来。” “是!” 月薇面上的慌张尚且还没有褪下去,有些怔愣地看了上首的褚凌宸一眼。 这意思,便是要与汉江签订休战合约了? “汉江与夙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局面,当真是可喜可贺,恭喜皇上!恭喜公主!” 那边,端平郡王也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自然也不会轻易地去质疑褚凌宸的决策。 便高呼了这么一句,随后无比恭敬地跪拜了下去。 “砰!”对面的褚锐,却一下子控制不住,将面前的酒盏掀翻在了地上。 “咚!”那纯金打造的酒盏,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向了他。 “恒王殿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与汉江修好之事,还让殿下不高兴了不成?”有人反应很快,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质疑起了那个褚锐。 花虞瞭了一下眼皮,发现说话的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梁巍之的父亲,梁尚书。 梁尚书与梁旭二人,皆是褚凌宸的心腹。 这叔侄两个都很是受到褚凌宸的器重。 偏偏就梁巍之是个愣头,那模样简直不像是这个精明的梁尚书会生出来的儿子。 啧! 褚凌宸吩咐的事情,她只是应承下来,自然会有小太监去做的。 如今花虞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做那些个杂务了。 第573章 有人不高兴 只是吩咐下去,就会有人将东西送过来。 所以她并没有离开月乐宫。 正好,也就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出。 “梁大人这是什么话。”那褚锐面色变了一瞬,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人给制止住了。 那顾南安递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方才不疾不徐的开了口。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确实是希望,这一次与汉江之事作废的。 汉江历来都野心勃勃,别说是如今,就连顺安帝在的时候,都是战争频发。 顾南安虽然带回来了汉江的使臣,但其实,这使臣能够过来,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汉江国自己的决定。 而他,只是巧妙的运用了这个机会,然后带着使臣回到了京城。 这就给人一种是他利用了自己的一身本事,带回了连年都与夙夏发生矛盾的汉江使臣,这个功劳不会算在了他的头上。 而是会算到那褚锐的头上去。 只是之前,在褚锐府中商议事情的时候,褚锐手底下的另外一个谋士忽然提到。 倘若这一次使臣真的与夙夏签订了这个休战合约的话,顾南安此举,等于帮了褚凌宸一个大忙。 一登基就暂时解决了这么一个心腹大患,褚凌宸的威名立了,几年之后夙夏的朝堂也好,军队也罢,都稳定了下来。 那么褚凌宸的地位,就更加没办法动摇了。 因为这个话,褚锐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倒是没有怀疑顾南安的居心,毕竟他能够走到了今日,能有一争皇位的能力,皆是因为顾南安在身边帮忙的原因。 不过不怀疑,不代表不生气。 生气的,是顾南安办事不利,没有将汉江国的使臣给劝回,反而给了褚凌宸这样的机会。 当时顾南安是怎么解释的? 他说,请回使臣的功劳,都已经算在了他褚锐的头顶上,夙夏和汉江积怨已久,不是这样简单的几个人几句话,就可以解决得了的。 此番的休战合约,必然是签订不成。 谁知,到了这边没多久之后,那汉江国内便爆发了如此严重的内乱。 原本是存了心思想要修好,现在,就是不得不为了。 对于褚凌宸来说,是一件送上门来的好事,对于褚锐,可就实在是让他不高兴了。 故而刚才褚凌宸答应了签订合约之后,褚锐才会一时间心态失衡,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说到底,不是因为别的,正是缘由此事成了。 那梁尚书没有说错。 但是这个事情,决计不能够按照这样的方式来发展。 更不能让人觉得,褚锐居心叵测,竟然不想着休战养生,反而通过这种方式来谋权。 若真的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头,只怕褚锐以后,跟皇位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顾南安站起了身来,面上淡淡的,只道: “这汉江使臣,还是恒王殿下,命臣去请回来的,方才殿下不过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太过于高兴罢了,并不是梁大人所言的这般,还请皇上明察。” 他面上淡淡的,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也只是说了几句话。 第574章 有人很高兴 但这几句话,还真的就是将这个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这就是顾南安! 花虞面色变了一瞬,扯了扯唇,冷笑了一下。 顾南安的能耐,确实很大,这个人分明不喜欢说话,为人也冰冷到了极点,偏偏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够恰到好处的落在了点上。 每一次,都能够让褚锐逢凶化吉,甚至还给褚锐找到了不少的机会。 有这样的一个得力助手在身边,那褚锐便是一头猪,也能够走得不错了。 “……南安所言不错,皇上,是本王一时间太过激动,这才会失手打落了酒盏,本王失态了。” 褚锐平日里眼高于顶,险少有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的时候。 今日这一番话,已经很是难得了。 那梁尚书听到了之后,面色动了一瞬,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了。 “倒是梁大人,不过是摔了一个酒盏罢了,本王平日里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你,竟让你生出了这样子不像话的感觉来了?” 这软和话没说上几句,那褚锐顿时冷笑了一下,将矛头对准了梁尚书。 褚凌宸说不得,使臣也说不得,梁尚书不过是区区的一个官员罢了,莫非他也说不得了? “误会、误会!”那莫子煦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笑着打了圆场,他对那个褚锐鞠了一躬,笑道: “梁大人不过是一时失言,王爷何至于如此,使臣还在呢!” 这是在提醒他们,莫要在汉江人的面前,丢了颜面。 褚锐还很少吃过这样的亏,闻言正想要说些什么,抬眼便对上了那顾南安的眼神,整个人顿时顿了一瞬。 面上岁还是有些不忿,可到底是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只冷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那莫子煦瞧着他坐了回去,面上的笑容顿时更深了一些,抬眼一看,便瞧见梁旭亲自将梁尚书扶了起来。 他便咧唇对那梁旭笑了一下。 梁旭看了他一眼,眼中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平静无波,甚至还有些冷漠。 莫子煦……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嘶!真冷啊。 这种上赶着去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感觉,当真是……刺激! 他扯了扯唇,整个人有些讪讪的,却也没有生气,反而频频地拿眼,往梁旭的方向看了去。 这些个事情,花虞都没有放在了眼里。 她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孩子了,凭着这么一个小插曲,就想要将褚锐拉下马,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是褚锐身边还有个顾南安了,便是顾南安不在,今日这个事情,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只淡淡地站着,等着小太监将所有的东西呈了上来,然后将东西交给了孙正。 由孙正伺候着褚凌宸,与月薇公主两个人一起,在文书上面盖上了章。 此举,便算是这个休战合约正式成立了,从今年开始,每年汉江国的使臣,都得要来他们夙夏一次,每一次都得要送上五千匹的小马驹来。 说起来,其实还是夙夏占了便宜。 汉江的马驹,那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如今都白得了! 第575章 生事 还不是一件好事吗? 此事过了,那月薇也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宴会继续。 既是两国达成一致了,眼下便说得上是朋友了,那么这个宴会,自然不需要取消了。 乐伶舞伶相继入了场,整个月乐宫一片丝竹之声,再一次的热闹了起来。 花虞也坐到了自己特有的位置上,喝着杯中的佳酿,笑意盈盈地看着殿中的表演。 “去!”那边,杨友学借着机会,端着酒盏,从褚墨痕等人的身边离开,反而走到了几个小官员身边。 看起来是过来敬酒的,没想到这人一坐下来了之后,便开始冷声使唤起了人来了。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其中一人顿了一瞬,方才小心翼翼地道: “大人,方才皇上的态度,您也瞧见了,如今若是我等再上去说那花虞之事,未免让皇上不高兴,这……” 杨友学瞧着那个人的样子,顿时冷笑了一声。 那人看到了他露出了那个表情,顿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你们若是不愿意去,那便罢了。”杨友学看着这几个官员的怂样,顿时冷哼了一声。 “大人!”偏这些个人一瞧见他要走,顿时就急了,忙不迭叫住了他。 “去!我们去!”那几个官员闭了闭眼,杨家势大,杨友学又担任了尚书一职,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此番他们若是不从的话,也不知道杨友学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事关自己的官帽,也是不得不从了! “哼,动作麻利一点,若是再有含糊,你们也不必做了。”杨友学冷哼了一声,扫了这几人一眼,方才抬脚,离开了这边。 他走了之后,这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如今成为了杨友学手中的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虽是无奈,这几个人却也都沉了一口气,等眼前的这个歌舞表演结束了之后,一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到了那殿中,方才跪下,道: “皇上,臣等有要事要奏!” 这几个官员往那一跪,整个月乐宫都静了一瞬,褚凌宸原本正低头,与那狄霍低语着什么。 闻言,便也抬起了头来,冷眼扫了这几个人一下。 他目光所及之处,这些人皆是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何事?” 褚凌宸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冷淡,这些个官员也不是不害怕,但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们反悔。 思及此,便有一人,往前爬了两步,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道: “还请皇上为我等做主啊!” 这话一出,周围皆是一静。 眼下气氛正好呢,却莫名其妙的跑出来,触褚凌宸的霉头。 许多人都觉得,这些个人皆是疯了,才会如此行事。 那狄霍瞧着这个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匆匆跟褚凌宸低语了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做主?”褚凌宸面色淡淡的,那一双墨瞳落在了人的身上,便让人浑身发冷。 说话的官员亦是如此,他抖了一瞬之后,强咬着牙,道: “是!” 第576章 冲着她来的 花虞坐在了旁边的殿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鎏金的酒盏,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闻言扫了那个官员一下,唇角勾着一个邪肆的弧度。 唔…… 假如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个人,应当是冲着她来的吧? 没什么,刚才杨友学往那边去的时候,她正好是抬眼朝那边看了一下,看到了杨友学不知道与这几个官员说了一些什么。 这几人没多久,便到了殿中跪下,说让皇上为其做主。 便是巧,也不能这么巧吧? 她倒是想要看看,杨友学此番又是想了什么招数来对付他。 对于这种迫不及待送上门来找死的人,花虞扯了扯唇,笑得妖异非常,她最是喜欢不过的了。 “回、回皇上的话!”那率先开口的官员,额上满布冷汗,说话的时候,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方才道: “臣、臣乃是京郊,黄、黄田县的县令。” 这人可真是奇怪,上来跪着,什么话都不说,反而是介绍起了自己来了。 花虞听了忍不住眯了眯眼,扫了那人一眼。 这京郊的县令,说起来不过芝麻绿豆的官,不过因着背靠皇城,所以也属于京官的行列。 京郊附近的县城,大大小小的也有数十个了。 这黄田县…… 她顿了一瞬,忽地想到了一些什么,面上的表情,顿时变了一瞬。 “黄田县?”旁边坐着的大臣当中,也有人发觉了不对,轻声问道: “这个县城,可是前些天,降下了天灾,山体滑落,被淹没的那个县城?” “正是!” “据说一个县城之内,大半都被淹没了,死伤过半。” 那些个大臣凑在了一起,嘀咕了几句。 这所谓的天灾,其实就是因为黄田县毗邻一座大山,前些日子,正好是夜里,那山忽地松动了,滑落了半边下来,将整个县城淹没了大半。 因着就在京城周围,所以第二日,奏折就已经呈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 褚凌宸便命户部拨了银两,并且派了官兵,去往黄田县救人。 因着死伤过半,当天褚凌宸大怒,还发作了不少的官员。 所以这些个大臣才会有印象。 只是…… 身为这黄田县的县令,这个时候不在那边治理灾情,来这边,还说让皇上做主,是什么意思? 那官员似是有些不安,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他抬了抬眼,看向了殿上。 尤其是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明显地抿了抿唇,显然是有些不忿的模样。 “这个人……”今日花虞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严珂是褚凌宸的心腹,从前就管着宫中侍卫。 今日这种重要的场合,他必然也是要来的。 一直都站在了花虞的身后。 待这个县令出现了之后,他方才有些诧异的开了口。 “怎么了?”花虞转过了头来,轻声询问了一句。 “此人……”那严珂面色变了一瞬,他方才就觉得这个人眼熟,眼下定睛一看,岂止是眼熟。 那日在逍遥阁内,被一并抓进去的人当中,便有此人的儿子! 这个人还来过殿前司,上门来求花虞网开一面! 第577章 遭人胁迫 被他挡回去了一次,后来也跟别的人一般,捧了银子来求花虞,方才将自己的孩子给带回去。 眼下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严珂面色都变了一瞬,他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只怕这个人出现在了这里,本身就是针对花虞的一场阴谋!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那殿中的人,便已经开了口,道: “微臣有罪啊皇上!” 竟是满眼的激动,瞧着便像是要昏厥过去一般。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讥讽了一些,她并未开口,也抬了抬手,示意那严珂不必多言。 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闹得人尽皆知,眼下不让他说出来,还真的像是有些什么了。 阻止也是来不及的,她倒是要看看,杨友学憋了这么久,能够憋出个什么来! “哦?”褚凌宸抚了抚袖子,那一张俊秀到了极点的面庞上,是压根看不出来任何的喜怒来。 “皇上!”那跪着的人到底是忍耐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道: “臣、臣因私……挪用了朝廷拨下来,用于赈灾的银两!”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是被他这话惊住了。 挪用赈灾的银子,这么大的罪名,足以让他人头落地了! 不,甚至连他的家人都要被他牵连,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他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这是不要命了? 许多人面色惊变,看着那个人的眼神,恍若看一个疯子。 但还是有不少明白人存在的。 这世间,没有谁不是贪生怕死的,忽然一下子跑到了皇上的跟前来认错,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臣!臣知错了皇上!只因当时是被人胁迫,实在是没了法子,这才会将主意打到了灾银上去,臣醒悟过来,便将家中的宅子,还有所有的财产尽数变卖,如今已经将欠缺的灾银给补上了!” 这人说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让人着急。 一会一个变化,让许多人的心情都随着他的话转变。 灾银已经补上了…… 虽说罪是已经犯下了,但是他能够将灾银给补齐,也算是不错了。 这动用赈灾银两的罪名会这么大,其实也是因为多数的官员吞下灾银之后,便已经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花销无度。 灾银无法追回。 久而久之,处置得才会如此之狠! 眼下,虽说这个官员到底还是死罪难逃,好在他的家人是保全了。 只是…… 这事情说起来也就实在是不对了啊,灾银已经补上了,按理说,窟窿填上了,他应当不担心此事会被旁人给戳穿。 这种做法虽然不对,但是这人都是如此,既然不会轻易地被发现,就算是被发现了,罪名也轻了不少。 那他为何还要这么上赶着,来皇上的面前,将此事给说出来?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人头脑不清楚。 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吧? 然而此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没听见他说的是‘被胁迫’,所以才无奈用了赈灾的银两! 那胁迫之人,怕才是今日的重点。 谁这么不要命? 第578章 说的是她! 竟是连赈灾的银两也敢动! 这个官员跑到了皇上的面前来哭诉,只怕也是想要反咬一口。 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那个‘胁迫’之人的身上去,这样,他摘得就干净了,别的不说,起码这一条性命是保住了。 这主动想要去动灾银,和被人压迫着干了这样子的事情,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真正论就起来,不过就是治他一个失职和失察的罪名。 罪不至死。 但胁迫的那位…… 只怕就凶多吉少啦! “公公!”花虞身后的严珂,面色巨变,这个时候若是他还不明白这个人想要做些什么的话,那他就实在是太蠢了。 可这个事情上,他们都清楚,花虞只接见了白家、容家还有最后的吴家、杨家的人,其余的人,都是他们底下的人去处理的。 且花虞吩咐过,适可而止。 这个事情他们并没有做得过火,眼下这个官员却上门来告了这样的状! 严珂一张脸都变了,只怕是他自己贪墨,还想要将这盆脏水,往花虞的身上泼,以此,来洗清自己的罪名!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严珂都不相信,这天子脚下,朝堂之上,竟然会有如此脏污之事。 那灾银是他自己吞的,眼下,却将矛头对准了花虞。 好像是花虞逼着他用灾银了一般。 严珂一张脸都青了,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花虞有没有逼迫,他们心中是最为清楚的。 而且这个县令家的儿子,可极为了不得,身上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佩戴的一块玉坠子,还是个中极品。 就连这位大人上门来赎人的时候,那也是八人高抬大轿子坐着! 哪里像是一个清廉的官员该有的样子! 严珂一时间气急,恨不得拔刀杀了这个人才是。 却清楚这里乃是月乐宫,是皇上的跟前,他今日若是动了这个手的话,只怕连花虞都保不住他! 他只能够忍耐下来,面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死死地盯着殿中的那个人。 “哟,皇上的治理之下,竟然还有这样子的事情,你且说说,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刚刚才坐下的褚锐,此时唇边挂着笑容,面上带着些许轻蔑,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本身年纪要比褚凌宸大。 这说话也喜欢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 吐出口的话,让人听着,是极其的不舒服。 “是、是……”那官员擦了擦头上的汗,望了殿上一眼,似乎有些个畏惧。 那模样,还有那看过去的方向。 除了花虞,还能有谁? 这底下的人心中都明白了过来,却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关头上,那花虞竟是抬脚,从殿上走了下来。 “不必说了。”花虞在那人的旁边站定,随后转过了身来,对着褚凌宸躬身道: “皇上,只怕这位大人口中的‘胁迫’之人,便是奴才呢!”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俱静。 所有的人,都拿眼看向了花虞。 这个人,莫不是疯了吗? 分明知道别人想要对付她,竟然还一门心思的,往人家的刀口上撞去了!? 第579章 先发制人 四下一片俱静,周围的人皆是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盯着那花虞瞧着。 偏花虞不以为然,还勾唇笑了一瞬,转过头去,面对着那个跪着的官员,道: “这位大人,是不是啊?” 那官员哪里清楚她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脸色都变了,不知道自己此时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面带菜色,嘴唇动了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 花虞这样不按常理来,让他心神有些乱了,反应过来,只能够点下了头去。 顿了一瞬,却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像是来告状的,反而像是被她花虞审问似的。 他变了变脸色,抬起了头来,正了一下自己的脸色,想要说些什么,那边花虞已经率先开了口。 “那么,咱家是如何逼迫你,又怎么个让你昧下银子法?多少银子?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有人证?” 花虞一开口,便是这么一连串的问题。 那官员猝不及防,一时间被问得整个人都呆住了,面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煞是好看。 旁边的官员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这么个人,还一副不中用的样子,如何能够是花虞的对手? 别说对付花虞了,他连先发制人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说起来也是这个花虞狡猾,竟是一点都不按照常理来。 人家还没告状呢她就自发地跳了出来,让别人做了这样子的事情,那也跟自寻死路没有什么区别。 偏偏她花虞做了,还能够将对方堵得是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大人!”那官员身后的人,拉了拉他的衣袍。 因着这个举动,才让那个告状的陈大人回过了神来。 他面色很是难看,瞥了身后的人一眼。 “皇、皇上……花公公素来威名在外,令人畏惧,臣、臣不敢说了!”那陈大人反应过来了之后,竟是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满场皆是一静。 许多人忍不住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看来这一次想要对付花虞的人,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竟是挑出了这么一个官员来对付她。 这官员若是这个时候还硬撑着头皮,要跟花虞对峙的话。 绝对会落于下方,不说别的,光是花虞这个气势,整个朝堂之上,也难以找到似她这般的。 气势逼人,她本就已经赢了一截了。 这官员再说些什么,都只会让人觉得他在编造谎言。 可没想到,这个人竟是一个没脸没皮的。 也根本不担忧自己的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花虞恐吓他。 别说,花虞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恐吓的意思。 尤其这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令人害怕,倒也是正常的。 只是这样子的话,许多人顾及着脸面,是断然不会说的。 可这个陈大人不一样,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黄田县的县令罢了,他有什么抹不开脸面去的? 何况花虞是天子近臣,又手握着禁军,他害怕,才会是正常的。 许多人看明白了之后。 第580章 不合适 反而忍不住拿眼看起了花虞来,花虞平日里那么嚣张,自然是树敌无数。 之前的人都不懂变通,哪怕是知道该退步,碍于脸面还有花虞从前那个奴才的身份,都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碰上了这么一个无赖的,此事如何,还当真是不好定论。 让人意外的是,花虞并没有因为这个人的话,面上有什么改变,反而是勾勾唇,笑得一脸的邪肆。 “花公公,这是在皇上面前,还请你收敛一二,让人把话说完了。”周围一片安静,就在此时,忽有一人开了口。 花虞闻声看了去,发觉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拥戴褚凌宸坐上了皇位的大功臣,洛太傅。 洛太傅年纪已经大了,平常都险少上朝,褚凌宸登基之后,似他这样的拥立功臣,本该应当得到重用的。 可考虑到了洛太傅的身子,褚凌宸还是应允了他闲赋在家。 花虞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位太傅大人了,今日这个宴会,说得上是国宴了,洛太傅会出现,倒也是正常的。 洛太傅的官职一直都在,褚凌宸没有因为他如今不能够替朝廷效力,就轻易地将他的官职卸掉,反而是一直保留着。 这其实也跟洛家有些个关系。 这洛太傅身份地位如此之高,便是顺安帝在的时候,那也是个肱骨之臣,洛家在京城的地位,应该不低的才是。 偏偏洛家情况特殊,洛无忧打小就没了父亲,由这位祖父抚养长大,长大之后性格又是个颇为奇特的。 并没有入仕。 洛家只得一人当用,就算是洛太傅再如何的神通广大,这洛家也断然没办法像是容家、白家那般。 容太师年纪还轻,那白尚书就更加不用说了。 更有容宴、白玉恒两个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的优秀。 洛家实在是比不上。 所以这洛家在京城的地位,比不上另外的两家,甚至连梁家都比不上。 只能够算是个中等人家。 但,洛家就算是再如何,洛太傅一个人,也当得整个朝堂的尊敬,他是三代朝臣。 一生都奉献给了夙夏,又是拥立新帝的功臣,受到了褚凌宸的尊敬,这个身份之特殊,乃是其他的几家拍马都赶不上的。 洛太傅这一开口,花虞也不敢轻易地造次。 这些个与褚凌宸一个阵营的臣子们,她唯独对这个洛太傅不熟悉,也知道褚凌宸刚登基之时,她所做的那些个事情,让洛太傅的心里头不舒服。 所以洛太傅对她诸多不喜。 眼下这个陈大人往殿前这个一跪,一哭,顿时就让洛太傅动了恻隐之心。 洛太傅本就是良善之人,实在不喜欢花虞的恶行。 这个陈大人来了这么一出,让他更是觉得是花虞的错了,开口教训花虞,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种关头上,那花虞瞧着还是不慌不忙的,甚至面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闻言也不过是勾了勾唇,躬身对那洛太傅说道: “太傅说的是。” 也不说别的,便只是往旁边一站,也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就这么站着不动弹了! 第581章 虚伪至极 那陈大人将局面扭转了一些,心头松了一口气。 可花虞就站在了身边,他到底还是有些发毛。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方才道: “皇上……臣在黄田县为官多年,黄田县的百姓早就如同臣自己的孩子一般,若不是形势逼人,臣实在是不愿意动那一笔银子!” 他说着,面上满是痛苦之色,瞧着真的是为了自己的举动,而后悔不已。 花虞在一旁,双手抱胸,右手搭在了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肘,那白生生的手,放在了黑鮹金那纯黑的布料之上,显得尤其的妖异和魅惑。 旁人看见了,都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这个人,实在是个妖孽。 她容貌过分出众,加上那桀骜不羁的表情,倒使得这殿中大半的人都在看她,那陈大人的话也听进去了,不过不知道是被花虞的表情给影响了还是如何。 许多人的心情,都是有些微妙的。 这叫做什么话,听着都只觉得假。 便是他是被人逼迫,若是此事真的如同他所言的那般,是花虞逼迫的话,那他早干嘛去了? 今日都敢在这种场合之下,来指出花虞逼迫的事情,真的爱民如子,怎么不在逼迫之时,就将这个事情禀报给皇上? 本来并不清楚这个事情的真假如何,可在听到了这个陈大人这句话之后,很多人都觉得有点假了。 反而是花虞那过分从容的态度,让人不自觉地相信她。 说起来,这个花虞是嚣张跋扈了一些,但仔细一想,这个人行事也不是毫无章法。 至少她做什么事请,都是直来直往,从来不带任何的遮掩。 就像是上次她处理逍遥阁的事情一般,要银子就说是要银子,不带拐弯抹角的。 而且这个人虽说放肆了一点,却也还是一个聪明人。 什么钱动得,什么钱动不得,只怕她心里面跟明镜似的。 光是那几家人,给她的钱,就已经很是夸张了,她何必去威逼这样的一个小角色? 第一次,这花虞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有不少人站在了她这边了。 偏那陈大人看不出来,还在努力地挤眼泪,道: “……臣也是没有办法,当时孩子就在殿前司,花公公身边的人,来跟臣说,没有十万两雪花银,就别想要孩子出来了!” “臣也是没办法,这十万两白银,就算是臣再为官十年、二十年,都没有办法弄到!” 那陈大人说着,竟是捂着脸,失声痛哭了起来。 “臣知道,百姓的性命重要,可是……臣就这么一个孩子,若臣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臣实在是做不到啊!” “皇上!罪臣深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上的谅解,可黄田县的百姓们乃是无辜的,还请皇上看在黄田县刚刚遭逢了灾情的份上,让罪臣将赈灾事宜处理清楚了,再治理罪臣的罪!” 陈大人说到了这里,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方才道: “还有那些个对灾银起了心思的歹人,连带着罪臣在内,请皇上一并治罪,方才可以平定黄田县百姓心中的怨怼!” 第582章 还灾民公道 这一番话,说得可以说是非常聪明了。 恰好的表达了他对于灾民的愧疚之意,还有此事的根源在了哪里。 还将事情的始末都说清楚了。 逍遥阁之前的事情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此事不用他再多说些什么,褚凌宸心中也是清楚的。 这陈大人也是聪明,知道了贪多了嚼不烂,加上刚才进入了这个月乐宫之前,那些个官员联名上告花虞,却自讨没趣的事情。 他便绕开了逍遥阁的处事法子,只说花虞逼迫着给钱。 他迫于无奈,只得拿出了灾银去对付花虞。 十万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此事当真按照这个陈大人所说的论处的话,别的不说,花虞这个唆使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加上黄田县的灾情确实很是严重,在这个关头闹出了事情来,陈大人这个父母官还说了这样的话。 不拿花虞问罪,只怕没办法平息灾民心中的怨气。 对于褚凌宸而言,他才刚刚登基没有多久,自然是不愿意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了。 这个事情,许多人心中都看得清楚明白,对于陈大人所言,多数人也是嗤之以鼻的。 此人是个什么人,有些同样在朝为官的人,心里也是清楚的。 他若真的是个好人,就不会去动用灾银。 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好像多么的心疼和体恤灾民一样,其实做出来的都是畜生事。 许多人心中不以为然,却不知道花虞要如何辩解。 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 这陈大人的儿子被抓进了殿前司是真的,陈大人去赎人也是真的,银子也是真的给了! 全部的东西都能够对应得上,花虞便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啊! “皇上!花虞身为殿前司大统领,竟是做出了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可怜了黄田县那些个无辜的百姓,臣听闻,光是这几日,死伤的人数就又增加了数十人,只怕都是灾银未曾落到实处所引起的!” 短暂的沉默了之后,旁边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也是朝中官员,属于褚墨痕那一党派,和花虞平日里没什么私仇。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人,也是逍遥阁事件里面,给花虞送过钱财的其中一位! 眼下站出来,便是在落井下石了。 “如此行为,简直就是置所有的灾民于不顾,依臣看,花公公的做法,便是犯了死罪啊皇上!” 那官员跪下了身去,言辞恳切。 好像是真的在为民请愿一般。 “不错,这种行为,如同吸食百姓的血肉,不可饶恕!” “还请皇上惩治了花虞,以消了黄田县灾民心中的怨怼!” “请皇上明察!” 而且,自这个人出现了之后,竟是连着走出来了许多的官员,这些个人当中,有不少的熟面孔,皆是之前控诉过花虞的人。 到了最后,便连那杨友学也坐不住了,亲自走了出来,跪在了众臣的面前,道: “花虞无视朝中纪律,犯下了如此死罪,还贪下了用来赈灾的银两,着实该死,请皇上明察,还黄田县百姓一个公道!” 第583章 说得真好! “啪啪啪!”那杨友学的话音一落,便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 杨友学面色一变,抬眼看去,正好看到了花虞收住了手,往前一步,道: “精彩,当真精彩!” “花虞,你这是做什么!?”跪着恳求皇上治罪的人中,有一官员变了脸色,忍不住大声斥责道。 “做什么?”花虞勾唇笑了一下,斜眼扫了那官员一下,道: “咱家在给诸位鼓掌喝彩啊,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那人被她的话噎住,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想要说些什么,偏偏扫了一下那花虞的脸色之后,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说不出,花虞却多的是话要说。 她往前一步,下巴微抬,看向了那个陈大人,道: “陈大人,咱家再问你一次,你确定是咱家身边的侍卫,去告诉你,要让你奉上十万两白银,才能够放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出来的?” 她一开口,便是一顿抢白,说的话还极其难听。 不仅质问了这个陈大人,并且还说是陈大人的儿子不成器。 陈大人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却还是兀自撑着,强忍住怒意,道: “不错!” 花虞一听,面上的笑意就更大了,她那一双勾人的凤眼微眯,眼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笑道: “那就有意思了。” “花虞,你笑什么!?这是在皇上面前,是在大殿之上,谁准你这么做的?”有人看不惯她这一副样子,忍不住怒声斥道。 说话的人,也是跪下的那群人当中的一员。 花虞只瞭了一下眼皮,瞟了那个人一眼之后,便道: “自是皇上准许的!” 那人一听,面上变了一瞬,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却见她扯唇道: “倘若咱家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接见陈大人的,乃是咱家身边的王宇王大人,这个王侍卫,想必许多大人都是认识的吧?” 何止是认识! 王宇在宫中多年,办事最是一板一眼,分明是个年轻人,有时候瞧着却比那上了年纪的官员们还要迂腐。 因为不懂变通,任何人的脸面都可以不管不顾的,此前还被官员弹劾过。 没想到接待这个陈大人的,居然是王宇。 这一下子,这些个大臣们的脸色,就更加精彩了。 这陈大人怎么有脸到这边,说花虞的不是? 那可是王宇啊! 不少在王宇手底下吃过亏的大臣,皆是面面相觑,心中对于这个陈大人的厌恶,是更多了一些。 换了别的侍卫,或许还会替花虞做这样威逼利诱的事情…… 王宇那个人嘛! 绝不! 提到了王宇这个人,就连端平郡王,都牙酸不已。 他连异性王的脸面都不给,别说是旁人了。 别说什么他在花虞的手底下办事的事情,在这个人的眼中,那就算是主子的话,与他的原则不符,他也是不会去做的。 曾经以为违背了顺安帝的命令,还罚他去清扫那正心殿面前的大道,一连扫了数月。 一个侍卫被安排做那样的事情,实在是丢脸至极。 偏偏王宇是个硬骨头。 第584章 剩下的钱呢 就算是如此,人家该做什么,那还做什么! 丝毫都没有犹豫过! 就这样的一个性子,吃了不少亏,连皇上的命令都敢违抗的人,给陈大人收取灾银? 这个陈大人莫不是活在了梦里,杜撰出了眼前的这一切罢了? 那陈大人也察觉到了周围那不屑和厌恶的目光,面上难堪至极,可这个时候却也不好反口。 花虞所言不错,接见他的人,确实是王宇不错。 可这个时候,岂能够因为一个侍卫,让花虞占了上风呢? “……臣、臣不记得了。” “哈!”他顿了半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花虞一听,顿时就笑了。 这一声笑那是极其的响亮,更是带着些说不出的嘲讽味道,让人一听,便觉得不舒服。 “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侍卫还向你讨要了十万两白银呢,你竟是连对方是谁都记不住,咱家是应该说陈大人心大呢,还是说你蠢呢?” 这毫不留情,无比直白的嘲讽之言,是将陈大人弄得满脸通红,气得直发抖。 可话是他说的,如今花虞反驳了,他也没有任何可以辩解的。 除了听着,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还有!”花虞瞧着那陈大人的那个样子,扯了扯唇,眼角微挑,整个人看起来稍显凌厉。 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绕着那陈大人转。 冥冥之中,给了陈大人许多的压力。 旁人看着,只觉得惊奇。 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好像是颠倒了一般,花虞这样子的表现,才像是那质疑人的那个,这个陈大人战战兢兢的模样,倒像是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一般。 但认真一想,似乎这个事情本来就是眼前的这个样子。 只是花虞一向强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看着这个场面,只觉得荒诞。 “王宇收取陈大人的银钱不假,但是……”花虞顿了一瞬,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陈大人,道: “陈大人似乎误会了一点,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真的一点儿出息都没有,无才无德,便连打架也只是缩着个脑袋蹲在了旁边,整个就是一缩头乌龟!” “噗!”这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了许多人喷笑的声音。 这个花虞,也实在是太损了一些! 瞧瞧她这都说得是个什么! 竟是骂别人是缩头乌龟!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您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呢,并没有弄坏逍遥阁内的东西,也没有参与打架斗殴,所以咱家思虑之后,仅仅只是让陈大人拿出了一千两银子,便将你那个懦弱无能的儿子带回去了。” “哦,到了你的口中,就成了十万两白银了!?” 花虞挑眉,面上满是戏谑之色,仿佛这不是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问题一般,从容非常。 还带着些许的讽刺,道: “敢问一下陈大人,这剩下的九万九千两银子,是被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吃进肚子里面去了吗!?” 这话说到了这里,殿内的许多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就连一下子古板至极的梁旭,面上也平添了几分笑意。 这个人,当真招惹不得! 第585章 阵营不同 “噗!这个花虞,也实在是个不好招惹的!” “就是!不过按我说啊,她也没说错什么啊,本身那个陈大人的儿子,就是个不中用的!” “哈哈哈,可不是我听说啊,那个陈……” 白玉恒和容澈周围坐着的,都是些贵公子们,瞧见花虞这个样子,顿时就笑了开来。 虽说他们中间大多数人也被请进去了殿前司当中。 但是这些个人心里也清楚,进去殿前司也好,顺天府也罢,那都是皇上的意思,花虞除了拿钱赎人之外,并没有做错些什么。 而且他们和容家等人不同,没花那么多的银子,心中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怨气。 其实逍遥阁这个事情,不少人心中觉得花虞的处置是合适的,这若是换到了平日里的话,可不是一丁点的银子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这京中之人一惯都是好面子的,尤其在这些个事情之上,必然要摆足了架势,等人去求。 比较起来,花虞除了第一日晾着人,后面都极其爽快,给银子就放人,这种手段,让人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一句爽快的好。 这些公子哥们觉得还算得上是处理得当,不过在他们父辈看来,就是被下了面子。 之前不也说了吗,京中之人好面子! 许多人对于花虞的印象,还是那个随便来个人都可以欺负和践踏的奴才,被这样的人压过了一头,这些人自然心里不舒服,铆足了劲儿,想要给花虞找不痛快。 相反正经儿经历了这些个事情的人,不如他们的父辈对这个事情来得气愤。 说起来那殿前司对待他们还很是不错呢,安排住的可都是厢房,也没有随意折辱人,比起顺天府的牢房来,殿前司舒服不少…… 当然了,那吃了大亏的四家人,就不这么觉得了。 容澈听到了身后的这些话,撇了撇嘴,心想说这些个人都被花虞的皮相给糊弄了,这个人,眼下瞧着倒是好玩了。 若是有朝一日,她对上的人变成了自己的话,只怕就更加好玩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他看了半晌之后,却忍不住问了旁边的白玉恒一句: “这花虞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话问得白玉恒顿了一瞬,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他。 容澈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有这种大热闹,他只怕是唯恐自己看不够一般,哪里会这么的积极。 眼下倒像是转性子了一般,不看热闹,反而关心起来人了。 “说话啊!”容澈问了半晌,也没听见白玉恒的问答,心中莫名的有些焦虑,忍不住回过了头来,看向了白玉恒。 这一看,便瞧见了白玉恒面上的表情,他顿时就愣了一瞬。 “你何时这么关心她了?你不是说,花虞最好是早点消失最好?这样也不用看见她得意的样儿,还有她那头疯狼吗?” 容澈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面色微变。 他还说过这样的话? 他怎么记不得了…… 白玉恒瞧见容澈那个表情,面色微变了一瞬,他忍不住冷声道: “容澈,你看清楚了,她可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 容澈闻言,顿时皱眉。 第586章 就是不相信! 容澈打小就跟白玉恒、褚墨痕一起长大,这情谊自然是非同寻常的。 倘若一定要拥护一个人登上皇位的话,他自然也希望是褚墨痕了。 所以这才一直跟在了他们的身边,但其实他很少替褚墨痕办事。 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个性格比较跳脱,不比白玉恒沉稳,遇事又喜欢看热闹,而且不分情况的看热闹。 褚墨痕怕他误事,便很少让他做事。 可白玉恒忽然这么一说,容澈这才惊觉,原来他一直都是褚墨痕身边的人…… 和花虞,乃是两个阵营啊! “花虞的死活,与你容澈、容家都无关!”白玉恒瞧着他那失神的模样,面色更是冷了几分,皱着眉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才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容澈的脸色,却变得晦涩非常。 盯着那花虞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个事情,花虞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的话说完了之后,周围是一片哄笑声。 她听着,这些个官员们自然也是听着的。 “陈大人啊,咱家可得要提醒你一句,这人呢,三岁看老,你那个儿子,便是吃金子都没得救,别说吃这么点的银子了!” 她这话越说越过分,到了最后竟是毫不留情的讥讽了起来。 让人听着怪不舒服的。 偏偏周围的人看着,是再也忍耐不住,笑得是东倒西歪的! 这花虞真的是生了一张利嘴! 瞧瞧,随随便便的,就能够将人讥讽成了这个样子。 便是个惯会装腔作势的陈大人,此时也被她讽刺得是满脸通红,浑身发抖,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公公!”到底还是杨友学要沉得住气一些,或许也是因为花虞的话没有说到了他的身上,所以才让他更加冷静一点。 在这个时候,还能够跳出来反驳花虞。 “这王宇乃是花公公手底下的人,别的不说,肯定是唯花公公的命是从的,既是如此,那肯定花公公说多少银子,他便会说是多少,如何当得了证人!?” 这是拒不承认花虞的话了。 周围的人面上都带了一些讽刺。 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还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刻意针对花虞的一出戏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蠢了。 尤其花虞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承认。 这个话听起来,似乎也是那么一回事,可偏偏朝中之人都熟悉那个王宇,更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如此,这个杨友学,便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就是!凭着你一张嘴,空口白牙的在这里这么一说,殿前司都是你的人,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你到底是收了多少钱!” “不过是如今事情暴露了之后,说出口的托词罢了!” “没错!” 这跪着的人,都是跟那杨友学一条心的,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眼下连花虞说什么他们都不想听。 只想要将脏水往花虞的身上泼去。 “嗤!”花虞闻言,面色倒也不见惊慌,她只是低声笑了一瞬,方才道: “诸位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啊,既是如此,来人——” 第587章 花虞的证据 花虞这突如其来的话,别说是这殿中的人了,就连严珂都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了之后,这才几步走到了花虞身边,躬身道: “公公。” 花虞轻声在他耳边嘱咐了一句,严珂闻言之后,面上动了一下,随后忙不迭点了点头,抬脚就离开了这月乐宫中。 殿中的人不清楚她究竟是吩咐给了严珂一些什么,只瞧着她这从容坦荡的样子,不免猜测,她手中是否真的是有别的证据。 可这个事情又要怎么证明清白呢? 接触到了这陈大人的人,都是殿前司的人,钱花虞也确实是收了,她就算说是自己只收了一千两银子,并且让殿前司所有的人为之作证。 此事也是说不过去的。 毕竟殿前司所有的人都是听她花虞的号令行事,此事若是认真追究起来,殿前司也难辞其咎,靠着殿前司的侍卫们的供词,可不足以让花虞从此事中脱身。 那跪着的杨友学也是这么想的,用上这个计策来对付花虞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思虑周全。 此番就算是花虞叫了再多的人来,那也是难以逃脱出去的! 这么一想着,杨友学扯了扯唇,面上带了一些轻讽,道: “花公公这是做什么?可是要将那王宇叫过来?王宇是你手底下的人,自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靠着他的几句话,花公公就想要从此事中摘出去?” “怕是没那么容易吧!”他说着,还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不错,皇上,当日臣确实是被花公公身边的人胁迫,此时想来,便是花公公口中的这个王宇了,此人帮助花公公犯下了这么大的事情,必然跟花公公是一条心!” 那陈大人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花虞死,就是他亡了。 杨友学都站出来了,他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将脏水往花虞的身上泼去。 刚才还说不记得威胁他的侍卫是谁,眼下便一口咬定了是王宇。 他如今的想法和那杨友学一样,总归王宇是花虞的人,不管他这个人性子如何,只要挂上了这一层关系,花虞就别想要摘出去! “还请皇上明察,千万莫要被这等小人蒙蔽了去!” 那陈大人说着,深深地叩了下去。 瞧着那个样子,花虞都差点给他鼓掌叫好了。 这俗话说的好,人不要脸,到底是天下无敌的,毕竟什么都可以不顾及了,还管那脸皮做什么? 她扯唇冷笑了一下,忽地道: “陈大人可还记得,那一日跟王宇一起的另外一人?” 那陈大人听到了她开口,便直起了身子来。 闻言面上动了一瞬。 他不是不记得,相反记得非常的清楚,那一日,确实是王宇见的他,见他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另外一个人,那人穿着便服,拿着纸笔在旁边记着一些什么。 陈大人此时想起来,面上的表情便动了一瞬。 那个人并没有穿着侍卫服,想来应该不是殿前司内的侍卫。 可瞧着那个样子,他又实在是不熟悉…… 应当,是花虞身边的某个管事吧? 毕竟收了那么多钱。 第588章 七十万两 总是要记录一番的。 不过,便是花虞此番拿出了记录来,他也是不怕的。 这登记造册的人,都是花虞的人,花虞说造假,必然就是能够造假的。 此事除了他和花虞清楚真相,再没有旁人知道,牵连进了这个事情当中的人,还都是花虞的人。 花虞便是跳进黄河里也是洗不清的。 “……当日,似乎确实是还有一人。”那陈大人想到了这里,面上便动了一瞬,迟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倒不是他想要顺着花虞的话说。 而是因为他怕花虞这话里又有什么陷阱,就好像是刚才王宇的那个事情一般,挖给他跳,就实在是不好了。 若是之前他咬死了不是王宇的话,那么这个花虞,应该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么一想着,陈大人还是照实回答了一句。 “陈大人还记得,那就是最好的,咱家还以为,陈大人又记不住了呢。”花虞闻言,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笑容。 得到了这个陈大人的肯定回答,便转过了身去,竟是不再过问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陈大人都懵了。 他还以为花虞问这一句话,是想要做出一些什么解释,没想到,只是为了听他的一句回答罢了。 “皇上,奴才已经让严珂去把人叫过来了,事情真相如何,一会便能知晓。”那边,花虞直接冲着褚凌宸,躬身恭敬地说道。 褚凌宸闻言,便勾了勾唇,面上带着些莫名的意味,微微点头。 “这……”花虞身边跪着的那些个官员们见状,还想要说些什么,花虞却先一步给打断了,只道: “诸位大人不必这么着急,这就算是审讯人,也需要听一听别人的辩解,何况咱家本就是被冤枉的,拿一些自己准备好的证据出来,自是正常不过。” 那些个人,包括了杨友学在内,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方才将到了这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罢了,如同她所说的这般,她抵死不认罪,还想要呈上什么证据。 就算是要给她定罪,也得要看过她手中的证据才是。 “在此之前,皇上,臣有要是禀报。”刚才还在自称为‘奴才’的花虞,一转眼却变了称呼,上前了一步,轻声道。 “说。”褚凌宸扫了她一眼,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当中,划过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此前,逍遥阁事件当中,殿前司收了不少闹事之人,作为处罚,臣收取了这些个人的赔偿银子,这些银子,加在一起,共有七十万两之多。” 花虞竟是无比坦荡的,说起了这个银子之事。 且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许多人听到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是有这么多的钱! 花虞将众人的表现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扯唇笑了一瞬。 这个钱最为主要的来源,还是容、白梁家,还有那给得最多的吴家和杨家。 光是这四家人,给到的黄金,换成银两之后,就差不多有五十万两之多了。 之后还有一百多个贵公子,有些个人,确实是参与了。 第589章 一举数得 似这一种,赔偿就较多一些。 那些个没有参与,无辜牵涉其中的,便只是收取了一千两白银罢了。 总的弄下来,正好七十多万两。 这是一个大数目。 褚凌宸拨给黄田县赈灾的银两,也不过十万罢了。 七十万两确实是夸张了一些,也难怪这殿中的人,皆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除去赔偿了那逍遥阁内损失的五万两之后,还余下六十多万两白银。” 她顿了一瞬,继续往下说道: “今日,乃是夙夏与汉江的国宴,夙夏与汉江交战多年,今日重修于好,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借此机会,臣也有要事想要向皇上禀报。” 这刚才还在说银子的事情,忽然一下,又跳到了今日的宴席之上。 周围的人皆是目光闪烁,那杨友学还皱下了眉头去,皆是不明白花虞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个什么药! “何事。”褚凌宸瞧着她那志得意满的小模样,眼中的笑意就更深了一些,君臣之间,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 好像是之前那个事情不存在一般。 “臣想要用这剩余的六十多万两银子,用于修建马场!” 此言一出,四下俱是一惊。 什么意思? 花虞竟是要将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吗? 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十多万两银子啊,许多人终其一生,只怕也没办法见到那么多的银子,她竟是说捐就捐,而且还用在了兴建马场之上,实在是令人惊讶。 不过…… 仔细一想的话,这汉江国送来了小马驹,确实也需要将马驹安排一下。 马场是必要的,还得要有专门的人,来养着这些个小马驹,不喂养着的话,就算是再好的马驹,也长不成凶猛的战马。 这个事情之前没有人提及,便没被摆在了台面上。 此时花虞忽然说起来,倒是让许多人都反应了过来。 “另外,黄田县被滑落的山石淹没,整个县城已经沦为了废城,拨下去的赈灾款,也不过是能够解决得了一时之急。” 花虞面色淡淡的,说话之时,还扯着唇,扫了那个杨友学一眼,微微一笑,道: “却没办法从根源上解决此事,黄田县人口众多,若是随意迁徙到别的县城去,俱是会增加其他县城的负担,若是重建县城的话,则是需要大量的银钱,耗时费力。” “花公公这么说,可是有了解决的办法?”那端平郡王听到了这里,不由得抬眼扫了花虞一下。 说起来,端平郡王和花虞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花虞。 没办法,此人竟是一个难得的聪明人。 花虞要用的办法,端平郡王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在这个时候开口,不过是想要对花虞示好罢了。 花虞闻言,转过了头来,对那端平郡王行了一礼,这才轻声道: “回王爷的话,自是有的,汉江送来的马驹众多,所修建的马场必然需要不少的人力,咱家想着,正好将黄田县的灾民,给安置了。” 这话一出,周围便静了一瞬。 有人回过神来。 第590章 证人已到 忙不迭追问道: “如何个安置法?” 花虞闻言,那一双漆黑光亮的凤眸当中,顿时就划过了一抹亮光,她勾唇笑道: “便是让灾民们参与建设马场,靠自己的劳动,换取银子,凡参与马场建设之人,在马场建成了之后,皆可以留在了马场之中,做养马和打扫马棚之事!” 此言一出,周围皆是静了一瞬。 不少人看着这花虞的眼神都变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顶顶好的法子。 这么多需要安置的灾民,倘若一直这么放任着,迟早是要生事的。 而重建一个县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花虞让灾民参与到了建设马场的事情当中,不仅将马场给建成了,还能够以此,给那些个遭逢灾难的灾民一个庇护所。 从中得到的报酬,可以让灾民们活得很好,重新去别的地方安家置业了。 而不是如同如今一般,因为没有银子,去往任何一个县城,都是加重那边的负担! 且此事也不是白白赠予,不需要朝廷再拨出多少银子,光是花虞给出的六十几万两,只怕就差不多了。 至于马场后续的银钱,则是由朝廷来给。 毕竟汉江送来的马儿,未来都是用于战场之上,既是战马,那就属于军饷的一部分,朝廷发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个花虞! 好快的脑子啊! “皇上!”这法子哪哪都好,唯独一点儿不好。 那就是对陈大人、杨友学这些个致力于将花虞拉下马的人,太不友好! “花公公此举,不过是为了逃脱罪状!在事情被人戳破了之后,才想着用于补偿的罢了!还请皇上不要被她所给蒙蔽了!” 那杨友学脸色都变了,真的按照花虞所说的这样去做,那她反而是成为了一大功臣。 这个赈灾银子的事情,还追不追究了? 他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可不是为了让花虞就这么轻轻松松逃过一劫的! 这么一想着,杨友学的脸色整个都变得扭曲了。 说话的时候,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是啊皇上!花公公这是在钻空子,之前在事情没被告发之时,如何没想到做这样的事?” “还请皇上明察!”那陈大人等人反应过来了之后,也忙不迭跟着嚷嚷道。 花虞看得分明,眼眸一挑,却瞥见那严珂已经带着一个人,走进了这月乐宫之中。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扯唇,面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看着这些个大臣,轻声道: “诸位大人怎么知道,咱家之前没想过呢?” 她一开口,周围静了一瞬,正好那严珂已经走到了殿中,领着那个人跪了下去,大声道: “臣等见过皇上。” 这声音有些熟悉,那陈大人抬眼看了一瞬,瞧见严珂身边跟着的人,并不是王宇,而是另外的一个人。 此人便是那一日收取银子之时,跟在了王宇身边的那一位。 他眉头微皱,这个严珂特意出宫一趟,竟然不是去寻了那个众人熟悉的王宇过来,而是带来了这么一个人…… 等等! 他面色一变,刚才! 第591章 送上门找死 这个人说了什么!? 臣!? 那陈大人的面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变得极其的苍白。 此人竟不是花虞身边的管事,而是一个官员吗? “林大人,把东西呈上去吧。”花虞抬起了自己的手来,漫不经心地理了一下她那卷起来的袖子,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却不知为何,她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这些个跪着的大人们,皆是浑身一抖。 “是!”被称之为林大人的人,正是那被严珂领进了月乐宫来的一人。 “等等!此人是谁!?”杨友学脸色都变了,他为官多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什么所谓的林大人,花虞却以官员之礼称呼对方。 这…… 实在是令人费解。 “杨大人,此人乃是户部的一个主事,户部尚书手底下得力的人。”然而,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人,却不是花虞,而是旁边的梁尚书。 梁尚书主管吏部,吏部管理着整个夙夏的官员升迁。 京中大大小小的京官,少说也有上百个了,别人认不完全,他却是最为清楚的。 这个林大人,便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官职不高,但是手中握着职权,他自然是有这个印象的! 户部! 还是主事! 那杨友学的脸色也变了,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便猛地抬起了头来,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正好,花虞低下了头来,对他的眼神对视上了。 瞧见了他那样惊讶的神色,花虞竟是还面不改色的冲他勾了勾唇,只是那一抹笑容,落在了杨友学的眼中,是说不出的挑衅和讽刺。 “瞧着杨大人这震惊的样子,就好像是咱家做了什么令人惊异的事情一般。”花虞捂嘴轻笑了一下,那一双潋滟的凤眸当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她挑眉道: “这收取银子如此重要的事情,理应是交由户部来管理才是,咱家虽是殿前司大统领,可不是什么活儿都揽到自己的手上来干的,此事在皇上下令之后,臣便禀报过皇上……” 她说着,对着所有的人,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妩媚倾城,却看得人心中是不寒而栗。 她娇笑道: “这个钱,交由户部处置更好,皇上却说,咱家督办此事,便是钱不放在了咱家手中,也应当由咱家来办,因此,指派了户部的林主事,跟在咱家身边。” “将此番所得的每一份银子,登记造册,然后送由户部!” 所以说! 从一开始,这个钱就是打着花虞的幌子来收,其实都入了国库去了! 她只是有着此事的管理权,却没有决定这一笔银子来去的权利! 周围的人闻言,面色俱是一变。 那陈大人,更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面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杨大人肯定又要说了,这林大人跟着咱家,必然也是受了咱家的胁迫,帮咱家造假吧?” 不等那杨友学反应过来,花虞竟是自己提出了异议来。 杨友学浑身发抖,抬眼恶狠狠地看着她,那模样,竟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给撕碎了一般。 花虞却只当自己没看见。 面上笑得猖狂。 第592章 成全他们! “咱家可忘记告诉诸位了,每一笔银子,在林大人清算之后,就已经由户部的官员,亲自带回了户部,此事了解之后,殿前司一分银子都没留下……” “哦!”花虞忽地想到了一些什么,挑眉轻笑了一下,道: “许是留了点什么的,那日咱家瞧着手底下的人辛苦了,一人分了一些辛苦银子给他们!” “此事,户部与殿前司的出入册上,都有记载!” 那跪着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周围一片死寂,竟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林主事作为了户部的老人,在户部效力了这么多年,咱家和他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呢!”花虞却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笑得张狂。 “对了,那一日在这边交银子的人,可不只是陈大人一家,诸位大可以问问,旁人在交银子之时,林主事可是也在一旁候着的?” 花虞这个话,勾起了不少人的回忆。 不错。 不管是哪一个侍卫来给他们取银子,身后都必定跟着一个拿着纸笔记录的人,仔细想来,确实是这个林主事的模样。 加上这个林主事在朝为官多年,杨友学不认识,那陈大人也不认识,却还是有人,是认识他的。 “不错,林大人确实一直都在!” “这么想来的,这个钱一直都是户部在收啊,我记得殿前司的侍卫都没怎么经手!” “那这么说来的话……” 周围的人就好像是忽然惊醒过来了一般,闹哄哄的。 不少人都跳了出来,印证了花虞的话。 花虞面上的笑容是更加大了一份。 杨友学确实是好算计,这个事情要解释的话,根本就是不好解释的。 尤其经手的人,都是她的人,她就算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只是这个杨友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花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们的钱。 这个面子她是给这些个人下了,但是这么一大笔银子,她放在了手中,始终都是一个祸患。 那一日花虞回到了宫中,就禀报过了褚凌宸。 这才有了这个林主事。 只是所有的人皆是不清楚这一出,就连她身边的人也不大清楚。 此前林主事还想要堂而皇之将银子从殿前司拿走。 花虞却留了一个心眼,送银子的时候,让四个大他们伪装成了送菜的人,将银子给送了出去。 这对外,银子是一直在她殿前司的。 因为她就猜到了,一定会有人,利用这个事情来对付她。 花虞已经不是从前那样,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绝不多惹事的人。 反而,她就需要这些个人一个个的撞上门来,让她收拾了去。 原本这个事情她也没准备瞒多久,那一笔银子的用途,总是要告诉天下人的。 今日若是这个陈大人没有跳出来的话,宴会结束之前,她一定会将修建马场的事情说出来。 到时候银子大白于天下了,也就没有这么多的事。 偏偏这有的人,就是喜欢送上门来找死,不等她有所行动,就已经先跳出来作死了。 这人家都想死了,她何不成全了这些个人去了? “如何?” 第593章 受人蒙蔽 花虞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袖,转身抬眼,看向了身边的所有人,道: “诸位可还有什么不理解之处?尽管说,只要是咱家能够解释的,一定会一一给诸位解释清楚!” 她将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话里带着的嘲讽意味,让人面色一变。 而那边,林主事已经将盖了户部章印的册子,给递了上去。 有人瞧着,面色变了一瞬,也顾不得陈大人之流的了,忙不迭道: “原是误会了花公公!” “是啊,误会一场!” “呵呵,花公公果然是个为民为国的好人!” 竟是一瞬间,缩回去了好几个人。 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拿眼看向了那个杨友学的方向,笑容有些冰凉。 杨友学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心中愤怒非常,一双手收在了自己的身侧,咔咔作响,听着便让人胆战心惊的。 “啪!”那边,殿上的褚凌宸,已经将册子给看完了。 他顺势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一响起来,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时缩起了脖子,面上有些戚戚然。 “你可知罪!?”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冷了下来,看向了那陈大人的方向。 正好,那册子落在了殿中,梁尚书亲自走了过去,将册子捡了起来,看了几眼之后,高声道: “陈大人,这上面可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你只是给一千两白银啊!” 梁尚书说着,将那册子翻转了过来,面向了所有的人,让他们都能够看得清楚明白。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旁边连日期,给钱的人都标注了,甚至还带了入库的式样,显然,是这一笔钱已经入了户部的库房之中。 这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在了眼前,那陈大人,此番是真的挖坑将自己给埋了。 “臣、臣……”那陈大人回过了神来,跪在了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汗如雨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面色极其的难看。 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随时可能会昏厥过去一般。 “陈宇,你不仅私吞了赈灾银两,竟还想要构陷忠良,将子虚乌有的罪名,甩到了旁人的身上,你可知错?” 那梁尚书冷笑了一声,抬眼盯着他。 陈宇在他的视线之下,整个人重重地抖了一瞬,随后竟然是两眼一翻,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周围一片哗然。 只觉得这个人也真的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这栽赃陷害暴露了之后,竟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不仅无能,还懦弱到了极点。 偏偏这样子的人,还有那样的胆子,将十万两的赈灾之银尽数吞下。 “皇上!皇上!”事已至此,那杨友学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他只慌张道: “臣并不清楚这些个事情,都是被陈宇这个小人蒙蔽了,才会做出了今日这种事情来,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花虞将杨友学那个样子看得分明,面上的嘲讽就更大了几分。 瞧瞧,这就是杨友学,真正的小人。 在出事了之后,只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抛在了旁人的身上,把他自己,倒是摘得很清楚。 “皇上!” 第594章 使阴招 花虞也跟着站了出去,朗声道: “臣有一事不明,这陈宇的官职并不高,绝对没有到达参与今日宴会的地步,可不知道为何,这种不该出现在今日的人,却莫名出现在了殿中。” “此事……”她顿了一瞬,方才意有所指地看了那杨友学一眼,扯唇讥笑道: “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不说陷害臣,却也是居心叵测的,此番安插了一个官员进来,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就安排个刺客进来了——” “花虞!你!”那杨友学脸色都变了,花虞竟是将此事扯到了刺客身上去,倘若落实了,那就是谋害皇上的大罪! 这个贱人! 狗奴才! 真是该死! 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泄了他心头的愤恨! “怎么?杨大人,咱家说得不对吗?”花虞挑眉看他,面上带了些冷笑。 那杨友学眼下哪里敢反驳她的话,只能够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可额上的青筋还是跳个不停。 显然,是被花虞给气急了。 花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只勾了勾唇,笑得猖狂。 “臣以为,此事应该交由刑部,彻查到底才是!” 她将彻查到底几个字,咬得很重。 那杨友学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反驳他,他若是说多了,那就是心虚,就是故意而为之。 让花虞抓住了空子,必然是要将他与今日的事情想牵连起来才是。 思及此,杨友学便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 朝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花虞只勾着唇冷笑。 “梁旭。”上首的褚凌宸,在听了花虞的话之后,却忽地出了声。 “臣在。”坐在了底下的梁旭,忙站起了身来,轻声应道。 “将此人带下去,务必问出赈灾银两的去向,及,此番构陷之事的主谋!” 褚凌宸那一双幽沉的眼眸当中,是一点儿的情绪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气势全开。 一时间,整个月乐宫上下,都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皆是低下了头去,不敢与其直视。 “是!”那梁旭闻言,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杨友学看到了是这个梁旭主审此事之后,一张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旁人尚且好说,梁旭在刑部里,是出了名的阎罗王,手段、问刑的方式,残忍到了极点,与他那一张瓷玉一样的面庞,是半点儿都不搭! 在他手底下的人,便是个铁血汉子,也能够硬生生地将对方的嘴给撬开开! 别说陈宇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了! 他面色变了又变。 看来…… 这个陈宇,必然是不能留着了! “皇上英明!”那边,花虞却已经率先拜了下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和沉着脸的杨友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褚凌宸只挥了挥手,她便站起了身来。 “杨爱卿,起来吧。”那陈宇被人拖了下去,旁边的人也退到了一旁,反而就杨友学一个人跪着,看着实在是突兀。 褚凌宸手中捏着一个鎏金酒盏,扫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是、是……”杨友学猛地回过了神来,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杨大人!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可他才刚站起来,便感觉自己的脚下一阵钝痛,又一次跪了下去! 第595章 气死人 杨友学猛地抬起了头来,正好就对上了花虞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斜斜地扯着唇,那一双潋滟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冷光,看着便让人心头发颤。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杨大人也一把年纪了,这摔了不说,别伤到自己啊!”这样的一张脸,却配着她口中那关心非常的话,顿时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那杨友学抖着手,指着花虞,整个人都快要被她气疯了。 什么摔了? 分明是她就在旁边,抬脚踹的! 这一脚正好就踹在了杨友学的膝盖上,也不知道是踹到了什么穴位之上,杨友学只觉得痛的他一张脸都快要变形了。 人也站不起来了,整个扑在了花虞的面前。 这么看着,就好像是跪在了她面前一般! 他怎么能不气!? 花虞这种贱奴,就该去死! “哟,咱家好心关心杨大人呢,没想到杨大人这还不领情啊。”花虞瞧见了他这样,顿时后退了一步。 她这么一让开,就更加显得杨友学面对着她跪着,周围的官员们看了,皆是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所以说,宁愿得罪君子,也切勿得罪花虞这样的小人。 她有得是招数,让人吃了哑巴亏,还叫唤不出来呢! 刚才花虞的小动作,虽然只在一瞬间,却也有眼尖的人看见了。 不过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的,别看杨家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不算低,可这个杨家的行事,还真的是没几个人喜欢的。 更别说杨友学在朝堂之上树敌无数,平日里惯常喜欢用一些阴狠非常的手段了。 吃过了他的亏的人,眼下瞧着这样的一个场面,可不就是更开心了吗? 活该! 杨友学平日里作孽,如今报应回了自己的身上,还是花虞这种什么都不怕,手段狠毒之人! 让他有苦说不出。 “还是说,杨大人这是打定了注意,想要给咱家行大礼赔罪呀?”那花虞瞧着杨友学不说话,只是一张脸上的表情变换个不停。 看着那个样子,只怕被她气得不轻。 可她却也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的猖獗了。 抬了抬眼皮,只漫不经心地说道: “大家同朝为官,说起来也算得上是同僚了,杨大人这么客气,咱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呢,来来来,快起来,莫要再跪下去了,大人自己不在意,咱家还怕折了自己的寿呢!” 她说着,一抬手,便有旁边的几个宫人走了过去,几乎是用架的,将那杨友学整个人给架了起来。 “贱奴!”杨友学气得脸都青了,盯着她,口中谩骂不停。 偏偏只因为这边是月乐宫,而且还在皇上的跟前,便是谩骂,也不敢骂出声来。 看着花虞那一张得意忘形的脸,是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给她撕碎了才是! “快,杨大人累了,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将大人扶下去坐着!” 花虞就当没看见一般,轻轻地一挥手,那些个宫人架着那个杨友学,是转身就走。 连一丁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杨友学,就将他给抬出去了。 第596章 留下梁旭 花虞看着杨友学离开的背影,轻轻地扯了扯唇。 瞧着杨友学这个样子,怕是已经恨她到了极点,既是如此,那这杨家就留不得了。 只是眼下不宜生事,主要秋闱就在眼前了,皇上既是有意让她作为秋闱的监察官,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便需要收敛一下。 只希望这个杨友学稍微安静一会,莫要在这个时候,犯到了她的头上来才是。 否则的话,对于这种撞上门来讨打的人,花虞可是不会客气的。 她便这么看着那杨友学被带了下去,这才转过了身来,巧笑嫣然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继续喝酒看戏,瞧着那样,是根本没有被之前的事情给影响到。 褚凌宸坐在了上首,时不时地拿眼看她一下。 瞧着她这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还真的是让人心痒痒的。 算算时间,这冰绒花的药效,只怕也差不多就要发作了吧? 他唇边挂着一抹淡笑,将杯中的酒饮尽,那孙正就站在了他的身后,正好就看见了他唇边的那一抹笑。 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危险非常。 孙正忙不迭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去,是再也不敢多看上几眼了。 …… 今日这个使臣宴席,也算得上是圆满结束。 满意的人有很多。 夙夏这边的马儿,种类不纯,一直都算不上凶悍,只能够勉强称之为温驯,如今得了这汉江的马驹,心中自然是满意的。 而汉江那边,此番本来就是想要与夙夏交好的,只因为叶家灭亡之前,大创汉江,令得整个汉江如今都是一片颓势,这个时候打仗本就不好,后来又出现了内乱之事。 对于汉江人而言,眼下最是渴望和平的时候。 虽说答应这个夙夏的条件,有些个不尽如人意,但好在这个得到的结果并不差。 甚至还是很多人都很满意的。 至于花虞,她可就更加满意了。 打从今日开始,她倒是要看看,朝堂之上,谁还敢再提那逍遥阁的事情一句半句! 虽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那个杨友学,不过倒也让杨友学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她什么都做,就能够如此,说来也很是不错的了。 所以这一场宴席,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宴席结束了之后,也不知道褚凌宸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了那顾南安,亲自送月薇公主等人出宫。 并且还交代了,明日送行之人,便是那顾南安了。 花虞深刻觉得,褚凌宸这样的举动,颇带了些深意。 似乎是在告诉顾南安,夙夏和汉江是重修于好了,但是没有他顾南安什么事情。 这样的行为…… 别说,还真的是挺爽的。 只是在宴会结束了之后,花虞还有些个事情要做,比褚凌宸晚了一步离开,还派了人,将那个梁旭给拦下了。 “梁大人。”她缓步走出了月乐宫中,便看到了那梁旭独自一人,站在了这大殿之外。 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梁旭回过了头来,拱手对她轻声说道: “花公公。” 周围的官员已经走完了,这月乐宫门外很是安静,来往无人。 第597章 下狠手 只有花虞和梁旭二人,面对面站着。 “劳梁大人久等了。”花虞一走出来,就对着那梁旭笑了一下,同样也是拱手问好。 她在外嚣张跋扈,可对着这些个跟在了褚凌宸身边的人,倒是极为客气的。 莫子煦是之前和她有些个不愉快,但是对于梁旭,就很友好了。 毕竟梁旭说起来,也是那个二愣子梁巍之的堂兄。 梁家上下连枝,花虞客气一些,也是正常的。 “花公公可有何事?”梁旭只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言什么,反而是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只是他们两个人心中都清楚,客气倒是足够客气,可花虞和梁旭两个人,不是私底下可以随便见面的人,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花虞找他,必然是因为有事想说。 花虞闻言,顿了一瞬,抬眼看向了他,忽地轻笑道: “梁大人,陈宇之事交给梁大人,咱家很放心,只是呢……”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停了一瞬。 梁旭拿眼看了她一下。 “只是咱家一惯不喜欢有人污蔑自己,有人生了嘴,却不会好好地用那一张嘴,只希望这样的人,在刑部的手中,也不要过得太舒服才是。” 她竟是直接找到了梁旭,让梁旭对那陈宇用刑! 梁旭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神色,看着花虞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只是他到底是没多说些什么,只对着花虞点了点头,道: “这一点上,花公公不必操心,刑部不是做慈善的。” 花虞闻言,面上顿时勾起了一个笑容来了。 她就知道没有找错人。 梁旭这个人看是冰冷,可他的冰冷不是顾南安那种,能够在短短几年之内爬上来的人,怎么会不懂人情世故? 梁旭只是性格使然的冰冷,而且在某些个方面,非常的令人满意。 花虞这句话倒也不是莫名其妙说出口的。 那杨友学既然是收买了这个陈宇来陷害她,那必然手中就有着威胁这个陈宇的东西。 倘若刑部的人让陈宇过得太多了,或者是对于他太过于仁慈了的话,这个人能招得了什么? 花虞没有完全指望着陈宇这个事情,可以一下子将那个杨友学拉下马,但是,给对方制造一点事情来做。 也好度过这一段时间,让她顺利地做上这个秋闱的监察官。 这样就很不错了。 而且她说的也不是什么违心话,也不想想这个陈宇今日若是陷害成功了的话,那么等待着她的,就是一个死字。 对于这种人,花虞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她还真的就是一个心狠手辣还报复心极强的人。 有了她的这一句话,只怕陈宇今天晚上,都没办法睡一个好觉了。 “那咱家就先谢过梁大人了,改日有机会,咱家再登门道谢。”花虞说话的时候,抬眼看向了那个梁旭。 她眼中带着星芒,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记下了梁旭的这个人情。 往日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梁旭只管找她。 “公公客气。”梁旭那张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一双眼眸倒是亮得很。 如今他们算得上是一个阵营的人。 第598章 达成一致 都是为了褚凌宸办事,只是花虞的地位高,人又狠。 很少有人想要与花虞交好。 可是从结识这个花虞的第一天开始,梁旭便清楚,花虞是一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人。 与这样的人交好,其实对与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巍之是个不懂事的,平日里若是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望公公多多担待一些。”顿了一瞬,梁旭忽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花虞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轻轻地点头。 梁家的人,看起来倒是同气连枝,只是出了梁巍之那么个愣头,只怕梁旭和梁尚书的心里,都是有些无奈的。 花虞这些个日子观察了,梁巍之这个并不是刻意装作了这一副愣头的样子,而是天生的脑子就缺一根筋。 除了力气很大功夫很高…… 也就这样了! 梁家人只怕对于梁巍之的出路,心中也是担忧的,梁巍之虽然武功高强,可惜是个二愣子,要是真的让他去带兵打仗,那也是不行的。 可梁家的人养不了他一辈子。 尤其梁家这一辈,出息的人是梁巍之的堂兄梁旭。 两个人就算是有着血缘关系,可到底是隔了房的。 梁旭自己也忙,不可能照顾这个梁巍之一辈子。 军营虽然磨砺人,可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将梁巍之真的扔到战场上去,只怕早就已经被人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行军打仗,可不是有一身的功夫就可以的,战场上瞬息万变,有的时候更加需要的,是一颗清醒的头脑。 可这样不行,总不能够让梁巍之蹉跎一辈子。 梁家的人正在着急上火的时候呢,花虞就忽然出现了。 对于梁家来说,梁巍之眼下跟着花虞,乃是最好的了。 这顶头上司是天子近臣,还是如今的大红人,官职也不低,且也不用他做些什么复杂的事情。 殿前司和京中所有的衙门都不一样,简单上许多。 梁家的人看得很是放心,也因此,梁尚书和梁旭对花虞的印象都不错。 今日那梁尚书也是看在了花虞平日里对待梁巍之还不错的份上,出口相帮了几句。 这些个事情,花虞都是清楚的,不过梁旭真的说出这一句话来,这便是在像花虞表明态度了。 这少了一个敌人,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了。 花虞轻笑了一下,便道: “梁巍之是个简单的人,在咱家的身边,梁大人就只管放心吧,只要咱家这个殿前司在一日,梁巍之便能够好好的。” 这话说得颇有一些深意。 梁旭的眼眸转了一瞬,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微微颔首,便道: “如此,便多谢公公了,至于陈宇,公公只管放心,在下官手底下,过得不会舒坦的。” 花虞含笑着点了点头,这梁旭素来都有玉面阎罗王的称号。 光是对着这一张脸,花虞还真的是想象不出他的手段来,不过褚凌宸那么深的心思,他能够成为了褚凌宸的心腹,必然也是不简单的了。 “那,梁大人慢走,咱家就不送了。”她回过了神来,轻轻地一笑,略微低下了头去。 第599章 兄弟 “公公,皇上去了锦心殿中,让您赶紧过去伺候呢。”这梁旭一走,旁边的小太监立马上前了一步,将刚才孙正离开之前,交代给了他的话,告诉了花虞。 “知道了。”花虞扫了那梁旭的背影一眼,轻声应了一句。 …… 那边,褚凌宸从月乐宫中离开了之后,直接让人摆驾锦心殿。 今晚的月色很好,他便领着人,一路往锦心殿走了去。 没想到,才刚刚走出了月乐宫,途径御花园的路上,便碰见了褚墨痕。 褚墨痕一个人,身边还跟了一个小太监,负手而立,像是已经站在了这里多时。 从月乐宫去往锦心殿,是一定要经过这一条路的,瞧着褚墨痕这个模样,该是故意在这边,等褚凌宸的。 褚凌宸眼中微动,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众人,包括了那刘衡和孙正二人,皆是看到了褚墨痕。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有些莫名。 褚墨痕打小就不喜欢褚凌宸,那个时候,德妃在宫中地位尚高,皇上宠爱德妃,自然也是疼爱褚墨痕的。 但是这种疼爱,是远远比不上褚凌宸这个嫡子的。 顺安帝对褚凌宸的好,可以说是超过了所有的皇子,甚至是这些个皇子加起来,也是比不过的。 褚墨痕小时候争强好胜,对于褚凌宸这个哥哥,是讨厌到了极点。 且他数次在褚凌宸手中吃过亏,对于褚凌宸,就更加厌恶了。 这种厌恶,一直持续了多年。 一直到褚凌宸受封为雍亲王,离开了京城,尚且没有消散。 这兄弟二人的关系,差到了极点。 甚至比那个和褚墨痕争了这么多年皇位的褚锐,还要差。 见面若不是必要,褚墨痕都不会多跟褚凌宸说一句话的。 眼下倒好,竟是特意等在了这条路上,堵住了褚凌宸,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孙正的眼中带了些许忧虑,比较起来,那刘衡就要轻松许多了。 这皇宫当中,已经全部换上了褚凌宸的人,明面上的不说,暗地里的,每一个的武功,都高于了刘衡。 而且刘衡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褚墨痕对褚凌宸有着再大的想法,也不可能在宫中对褚凌宸做一些什么。 那是在找死。 “退下吧。”所以他反应过来了之后,扫了孙正等人一眼,轻声吩咐了一句。 孙正看了褚凌宸一下,点头应承了下来。 与刘衡一起,退了出去。 “你也下去。”远远的,褚墨痕也看到了褚凌宸一行人,眼下瞧见了那刘衡等人退了下去,便转过了头来,轻声对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 “是!” 那小太监本就是宫中的人,临时被褚墨痕抓了过来,问他皇上一会回去什么地方,小太监一时间没搞懂褚墨痕什么意思,便都说了。 还被褚墨痕抓着一并来了这边,此时见褚墨痕终于放他走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飞快地与孙正等人一起退了下去。 他们一走,这边就剩下了褚凌宸和褚墨痕兄弟两个。 褚凌宸还是那一副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600章 花虞最特别 褚墨痕面上的表情,就要复杂许多了。 他还记得,当年母妃跟他说过的话。 说他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说他是皇上中意的太子,褚凌宸就算是得了顺安帝所有的宠爱,那也只能够是一个废人。 一个废人,是不会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褚墨痕将这一番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万没有想到,竟会有这么一天。 废人成为了皇帝,而他,反而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王爷,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那个女人也…… 褚墨痕想到了今日殿上看到花虞与褚凌宸互动的场景。 那背负在了身后的手,就猛地用力,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当中! 花虞这个女人,就算是他不要了,那也是他的人,想要撇开了他,转眼就投入了别人的怀中,那就是白日做梦! 褚墨痕思及此,忽地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了褚凌宸,道: “今日月色正好,皇兄与臣弟多年没有一起赏月了吧?” 褚凌宸闻言,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右手上,佩戴着一个通体透明的玉扳指,他轻轻地转动着玉扳指,看着那褚墨痕,笑道: “皇弟何时与朕赏月过?” 褚墨痕被他这一句话噎了一下,面色变了一瞬。 “臣弟之前不懂事,惹了许多的事端来,还望皇兄见谅。”很难得的,褚墨痕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褚凌宸说话。 褚凌宸勾了勾唇,却并没有搭话。 褚墨痕抬眼看了他一瞬,目光变幻了一瞬,到底还是道: “臣弟以前做得不对的地方,臣弟皆可以给皇兄赔礼道歉,只是这个花虞……” 听到了他提到了花虞,褚凌宸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顿时沉了一瞬,那冷寒薄凉的目光,顿时就扫向了这褚墨痕的方向。 “还希望皇兄能够高抬贵手,将她还给臣弟。”褚墨痕对上了他的眼眸,也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反而是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褚凌宸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淡了下来。 花虞这个小骗子,别的不说,这招惹人的功夫,还真的是了得。 不仅招惹了女人,还能够招惹男人。 瞧瞧这个褚墨痕,说着赔礼道歉的话,人都快要急眼了。 他冷哼了一声,方才道: “这宫中上上下下,伺候人的太监,不说上千,却也有几百了,皇弟何必执着于花虞一人?” 这口吻倒是云淡风轻的,可听着他这话里的意思,不像是要放人一般。 褚墨痕的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他这是第一次在褚凌宸的面前服软,便是他登上了皇位之后,褚墨痕也没有用这般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可说了半天,褚凌宸还是如此,他也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耐心了。 他眼中阴鸷,顿了一瞬,忽地上前了一步,看向了褚凌宸,冷声道: “花虞和旁人都不同,这一点,皇兄不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吗?” 褚凌宸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眼眸当中顿时就冷了下来。 这么说来,褚墨痕竟是连花虞是个女人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还让这样的一个花虞,在他身边伺候了八年? 第601章 叙从前 褚墨痕瞧见褚凌宸的脸色终于冷沉了下来,便忍不住勾唇冷笑了一下。 褚凌宸就算是如此的了得,瞒过了他们这些个兄弟,筹谋了许久,登上了这个皇位,可他到底也还是个男人! 只要是个男人,都容忍不得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扯上关系! 偏偏,看到了褚凌宸这个样子,褚墨痕却觉得,自己今日并没有做错。 他也给了花虞许多次的机会,可花虞不仅不听,还要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那就别怪他无情! “原本,臣弟也觉得荒唐,这堂堂一个夙夏的皇宫,竟是进来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这就算了,这女人还隐藏成了太监,在宫中一待,就是多年……” 褚墨痕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面上便带了些许追忆之色,一边在褚凌宸的身边轻轻地踱步,一边说着从前的花虞。 褚凌宸目光有些阴沉,盯着他瞧着,并未开口。 “可她后来到了臣弟的身边,伺候得很是尽心,臣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忌讳什么,有什么自己都记不清楚,偏她却都上了心。” 褚墨痕想到了从前的花虞,也觉得唏嘘。 打从花虞去了一趟冀州之后,前后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从前的她有多么的温柔小意,卑微可怜,现在就有多么的跋扈嚣张,不可一世。 若不是真正的经历了,他也不相信一个人的性子,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这样大的变化。 不过比较起来,还是眼下的花虞更加吸引人。 从前他只是觉得花虞那一张脸好看,性子却过于温顺,让人觉得乏味非常。 对于这个自己的女人,也一直都不是太好,甚至任由表妹杨彩衣欺辱花虞,还在一旁看热闹。 而如今的花虞…… 别说是欺辱了,杨彩衣一出现,她没把那一头名叫巅峰的银狼放出来,追着人遍地跑就算是不错的了。 比较起来,现在的花虞更加的鲜活,性子更加活泼,却也更加的让人……心动。 褚墨痕承认,对于变化这么大的花虞,他也是起了别的心思,否则的话,也不会一次一次的,想要让花虞回到他的身边了。 可她如今的性子,只怕是拼着和他撞一个头破血流,也断然不会听他的话的。 反而对眼前的人…… “皇兄不知道吧?花虞跟着臣弟的时候,她年纪还小,甚至来女人来了月事这样的问题,都不懂,还要告知臣弟!” 褚墨痕想到了这个事情,唇边还挂着笑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褚凌宸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 褚墨痕看在了眼里,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之感。 他相信,褚凌宸对于花虞必然也是不一般的,否则也不会任由花虞坐大,还给了花虞这么大的权利了。 可那又如何? 花虞的许多事情,唯有他才是最为清楚的! “那是那一次,臣弟这才知晓,这皇宫大院当中,竟是进来了这么一个假男人,还扮作了太监!臣弟派人去查,却发觉,是那给人净身的奴才,喝了酒,又收了旁人的银子!” 第602章 弟妹 “便放了这个花虞一劫,掩盖过了她的女子身份,让她留在了宫中。” 褚墨痕说着,忽地抬头,直视着那褚凌宸,道: “可这与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合,臣弟知晓了之后,便想要派人,将她逐出宫去……” “是她跪下了!苦苦哀求臣弟,说心悦臣弟,只想要一辈子待在了臣弟的身边,求臣弟不要赶他走!” 褚墨痕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盯着褚凌宸看着。 只见褚凌宸的脸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褚墨痕忽地心中就舒服了。 哈! 他就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能够容忍得了这样的事情。 尤其是花虞曾经那样的爱他,恨不能够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为他做事。 这些个事情是不是他的杜撰,褚凌宸如今不是很有能耐吗?只需要找人去查一查,就知晓了。 “皇弟来朕的面前,就只是想说,花虞与皇弟情深似海?”褚凌宸面色极其难看,冷眼看着那褚墨痕,忽地冷笑道: “既是如此,皇弟把她叫回去便是。” 褚墨痕抬眼,猛地一下看向了他。 却见他面上带着一抹轻嘲,道: “只要她愿意!” 这一下子,换成了褚墨痕的脸色难看了。 他机会一瞬间就变了脸色,盯着褚凌宸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都给咬碎了。 是啊,可惜那个说一辈子跟着他的女人,如今却跑到了褚凌宸的身边,无论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个女人都不愿意回来! 若不是因此的话,他也不必找上褚凌宸了! 他面色阴冷难看,死死地盯着褚凌宸,道: “皇兄别着急,臣弟还没有说完!” 说罢,不等那褚凌宸开口,径直往下说道: “臣弟瞧着她可怜,便没有让人将她赶出去,反而留在了臣弟的身边,这八年内,他对臣弟,可以说得上是尽忠职守,甚至臣弟及冠那年,生了重病!” “旁人都喂不进去药,是她喝了之后,一口一口,渡给了臣弟,让臣弟得以苏醒过来!” 褚凌宸那转动着玉扳指的动作,戛然而止。 面上还是那一副神色,然而那一双墨瞳当中,已经涌出了滔天的巨浪来了,那巨浪极为恐怖,就好像是随时可以将人掀翻在了深海之中一般。 而那褚墨痕却好像是没有注意到一般,还在用一种极其缅怀的神色,往下说道: “臣弟醒来了之后,身子虚寒,也是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用身体来温暖臣弟,整整一宿,没有离开臣弟的身边半步……” 竟是越说,越显得两个人的关系不同寻常了起来。 他忽地抬眼,瞧见褚凌宸眼中已经是狂风骤雨一般,还不忘记笑道: “皇兄如今留着她在身边,必然不知道这些个事情吧?事实上,她早就已经是臣弟的女人了,并且还是在臣弟生辰之时,亲自爬上了臣弟的床,求着臣弟,给她一些宠幸!” 褚凌宸闻言,忽地眯了眯眼睛,那死死地抵着玉扳指的手,忽地松开了去。 “说来,她不应该做一个奴才,应该做皇兄的弟妹才是,皇兄以为呢?” 第603章 匆匆赶来 那边,花虞和梁旭说完了之后,倒也没有耽搁,径直往锦心殿的方向走了去。 她心知今儿个做的这些个事情,必然惹得那褚凌宸不高兴了,对方是个小气皇帝,她还跟月薇公主算得上是暧-昧的舞了一曲,想也知道褚凌宸又会怎么个生气法了。 虽说她对于褚凌宸十分介意她和女人走得近的这种行为,很是无语,但是如今褚凌宸还是她的顶头上司,这对于上司的尊敬,花虞还是有的。 出于这样的想法,花虞几乎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往锦心殿的方向走了去。 只想着若是让这个小气皇帝等的时间长了,还不知道要出些什么事情呢。 没想到,途径御花园,她却瞧见了褚凌宸身边所有伺候的人,都侯在了月洞门外头。 看见她忽然走了过来,这些个人还颇有些个惊讶的样子。 “公公。”孙正顿了一瞬,方才领着身边的人,对花虞行了一礼。 花虞见状,微微颔首,看向了他,轻声说道: “孙公公和刘大人怎么在这里,皇上呢?” 孙正就不说了,平日里刘衡就跟褚凌宸的影子似的,几乎褚凌宸在哪,他就在哪,除了褚凌宸单独和她相处的时候,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了。 这一下子看见了孙正和刘衡两个人,却没有看见褚凌宸,倒是让花虞纳闷了一下。 那孙正闻言,面上顿了一瞬,关于褚墨痕找褚凌宸何事,其实他们皆是不清楚,这一处月洞门,离着褚凌宸和褚墨痕两人说话的地方也很远。 不过…… 他多少倒是猜测到了一些。 褚墨痕这么多年,都没有和褚凌宸多说过几句话,忽然一下子找上了门来…… 孙正想到了这里,不由得顿了一瞬,拿眼看了眼前的花虞一眼。 只怕跟这位主子脱不开关系去吧! 毕竟,这宫里头谁不知道,花虞在来褚凌宸身边伺候之前,可是在褚墨痕身边待了整整八年。 眼下花虞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孙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 比较起来,旁边的刘衡就坦荡了许多。 打从知道了花虞是个女子,毕竟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成为了皇上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女人,他对待花虞的态度,就好像是女主人一般。 不,或者说,比女主人还要尊敬不说。 别的不说,若是褚凌宸随便娶了一个什么女人,只怕是连医术都是不会的,如何能够帮助褚凌宸治好腿,让褚凌宸成功登上皇位? 在刘衡的心中,花虞是功臣,这身份地位,比起后宫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女主子,还要高上不少。 对于这样子的事情,他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 在孙正还在犹豫的时候,那刘衡便已经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公公,是楚王殿下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皇上说,属下等人不便在场,便都退了出来。” 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面上的表情便变了一瞬。 对于褚墨痕和褚凌宸的关系,她心中也是清楚的。 这褚墨痕对于褚凌宸是厌恶到了极点。 第604章 花虞的担忧 倘若不是这样的话,他之前也就没必要,让原本的花虞去谋害褚凌宸了。 这样的人,忽然找上了门来,那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她沉下了脸色,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只觉得今日这个褚墨痕过来,怕是冲着她来的! 毕竟从一开始,她都没有给褚墨痕什么好脸色过。 思及此,花虞也顾不得眼前的这些个人了,只忙道: “咱家进去看看。” 孙正听见了花虞所说的话,面上动了一瞬,有心想要阻止,可看了旁边的刘衡一眼,却瞧见刘衡已经主动地将路给让了出来。 这意思很明显,分明是要放花虞进去。 孙正顿了一瞬。 褚凌宸身边的人,若是论起来,武功比刘衡多的,其实并不多,但也不是不存在的,但是为何他就能够出现在了明处,一直跟在了褚凌宸的身边。 还深受褚凌宸的信任和宠爱。 便是因为刘衡极为聪明,别说是做暗卫,在孙正的眼中,那就是入朝为官,那也是使得的。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笨,多数情况之下都愿意听刘衡的话,这么多年来也都没有出错过。 眼下这种情况,说起来是两个天潢贵胄在里面说话,花虞这样子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随便闯进去的。 哪怕她是正四品的大臣,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孙正瞧见刘衡对待花虞的态度,心中有些个疑惑,就晃神了一会。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花虞已经直接越过了他,进入了那御花园当中。 孙正回过了神来,到底还是有些个担心,忍不住轻声问了旁边的刘衡一句,道: “刘大人,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他总觉得,这两男一女砰在了一起,尤其加上旧主和新主之间的关系,说不准要出什么大岔子才是。 孙正在褚凌宸身边此后多年,十分清楚,褚凌宸若是真的怒了,会是何等恐怖的场面,一时之间,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放心吧。” 刘衡眼眸深沉。 他对于楚王的印象并不好,也记得之前在边境之时,花虞所做的那些个事情,不过这么久观察下来,花虞和从前,似乎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 彻底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个事情他都能够看得明白,皇上那么聪明的人,必然也是懂得。 人可以犯错,知错就改那便是最好的,刘衡相信皇上,是不会轻易地被褚墨痕的话给蒙骗了过去。 他这边对褚凌宸是信心十足。 却不知道那急匆匆往花园里面赶的花虞,心中是多么的不确定了。 褚凌宸可是一个连她和后宫女子多说几句话,他都会发很大的火的人,难以想象,那个褚墨痕若是真的在他的面前说些什么。 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 因为褚凌宸之前的样子,给花虞留下了一个小气皇帝的印象,对于他现在的表现,花虞真的不抱任何的希望。 只能够将步子迈得更大一些,匆匆往那御花园深处走了去。 刚一走近了,便听到了褚墨痕那熟悉的声音。 “皇兄,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花虞脚步一顿。 第605章 完全不同! 正好,面前就是一颗巨大的大榕树,将她的身型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她耐住了性子,停了下来,整个人都缩进了榕树的背后去。 她刚刚才想起来,本来原本的花虞就是跟褚墨痕纠缠不清的,她这个时候若是急匆匆的冲出去的话,就算是她自己清楚她和褚墨痕没什么,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只怕也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尤其是褚凌宸本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让他看见了,还以为是花虞想要遮掩什么,才会如此的急切。 而且…… 她总得要知道褚墨痕对褚凌宸都说了一些什么,才好知道反驳和辩解的法子。 思及此,花虞便沉了一口气下来,强制性地让自己冷静一些。 总归她和褚墨痕是没有什么私情的,她行的端及坐得直,又有什么是可担心害怕的呢? “俗话说得好,兄弟妻不可欺,这花虞虽说算不上是臣弟的妻子,却也已经是臣弟的女人了,眼下一直留在了皇兄的身边,也实在是不合适。” 褚墨痕耐心告罄,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褚凌宸那一张面上,除了看起来有些阴沉之外,瞧着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唯独那一双深邃的墨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人有些轻微的发抖。 除此之外,竟是看不出来他任何的情绪波动来。 褚墨痕有些个不明白,方才褚凌宸好像还动了怒一般,眼下怎么忽然平静了起来? 他所不知道的是,褚凌宸原本就是知道这些个事情的。 那一日,他听到了花虞与褚墨痕的对话,得知了花虞竟是个女人之后,便让人去调查了从前花虞和褚墨痕的事情。 很多事,不需要褚墨痕多说,他心中也是明白的。 只是比较起来,不知道为何,花虞和褚墨痕的事情,没有让他太过于上心。 甚至还不如他对花虞和那施若云,还有施若云那个叫做绿腰的宫女之间的事情,来得关心一些。 这各种原因,恰恰就是因为他太过于清楚了。 调查下来,那个在褚墨痕身边卑微到了极点,爱他甚至超过了一切的女人…… 实在是让褚凌宸难以和眼前的花虞对应起来。 花虞没心没肺的。 加上她对待褚墨痕一点儿都不特别,甚至比旁人还要冷淡一些,瞧着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对他有情的人的样子。 褚凌宸便一直未曾放在心上。 只是这个事情虽说透着一些诡异,可花虞在褚墨痕身边八年,与他朝夕相处的事情,却是事实! 让褚墨痕这么当着他的面儿说出来,他心中自然是不快的。 这种不快,他也恰当的表现出来。 让褚墨痕还以为,自己真的将褚凌宸给激怒了一般,说了更多他想要说的话。 然而越说…… 却越加的离谱。 甚至连什么从前他和花虞房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花虞是如何的一个人,可否是他所言的那个样子,他心中,最是清楚不过的了。 那个女人,平日里嘴巴利得很,到了真正做事情的时候,却娇气得不行。 第606章 谁给你的胆子! 这个不会,那个不要,他要的多了,她甚至还要摆脸色给他看。 那个模样,哪里像是褚墨痕口中那个卑微低贱,用尽了手段和能耐去勾-引他占了自己的身子的人? 花虞那样娇气,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愿意做。 有时候还是他威逼利诱着来。 和褚墨痕口中之人,简直是两个人。 他将褚墨痕所说的所有的话都听了,只得出了两个结论,一便是这一切都是褚墨痕杜撰出来的,二…… 褚凌宸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勾了勾唇角。 他面上的这个笑容有些邪肆,更多的是些许戏谑。 那褚墨痕看在了眼中,是更加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了? 莫非花虞还没有跟他走到了那一步?他对于花虞也不是那么的上心,纯粹只是因为花虞的心足够狠,人也确实有手段,才会如此的重用花虞的? “皇兄,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弄得咱们兄弟不开心的话,只怕父皇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这花虞既然本就是臣弟的人,皇兄不若物归原主,如何?” 躲在了暗处的花虞闻言,面上沉了一瞬。 从她过来,到现在,她只听到了这褚墨痕的几句话,从头到尾,褚凌宸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棵榕树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都给遮住了,以至于她想要看一下褚凌宸面上的表情。 也是不能! 眼下听到了褚墨痕这一番话之后,她到底是忍耐不住了。 这个褚墨痕,到底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不。 或者说,他到底把从前的花虞当做了什么?一件物品? 还是一个东西? 物归原主!? 花虞冷笑不已,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她原本想要多待一会,至少掌握了褚凌宸的态度之后,再出现的。 可听到了这里之后,花虞终于是忍耐不住了,在她认识当中的男人,那都是堂堂正正的。 就连她手底下那些个没读过两天书的人,都明白,但凡人,就算没有生得一副好心肠,那也要行的端做得正。 光明磊落的好! 可眼下这个褚墨痕,做得都是一些什么事情? 只因为她几次没有给他好脸色,他便要跑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将他和她那些个事情,都告诉褚凌宸!? 如此小人行径之人,竟然还是这个夙夏的王爷。 花虞光是想一下,都觉得此事可笑非常! 最可笑的是,褚墨痕还在口口声声的说,后悔了,喜欢她,让她跟他回去? 呵! 花虞面上的表情忽地收了起来,她若是跟着褚墨痕离开,那才是一个真正的蠢货! 她也不躲藏了,直接站了出来,可方才抬起了自己的脚,便听到了一个冷凝到了极点的嗓音—— “物归原主!?”褚凌宸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让人听着,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花虞本就是朕的女人,倒是你,朕的好皇弟,觊觎了朕的女人,还用这种方式来侮辱你的嫂子,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此言一出,四下一片寂静。 不仅是那褚墨痕愣住了,就连花虞也傻眼了。 第607章 你不配 花虞??? 褚凌宸吃错药了吗? 还是说她是做梦了还没有清醒!? 那个小气变态的褚凌宸,竟是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花虞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她有点懵…… 花虞这个和褚凌宸朝夕相处的人都懵了,那褚墨痕整个人更是彻底僵住。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褚凌宸,面上的讶异还有那惊怒之色,几乎将他那一张俊秀的面庞给扭曲了? 褚凌宸这是何意?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竟是如此的相信花虞? “褚墨痕,朕提醒你一下,你是楚王,是臣,朕是天子,是君,朕的女人,那也是你要跪下瞻仰的君!容不得你这样亵渎于她!” 褚凌宸将褚墨痕面上的表情,都看得是清清楚楚。 他扯了扯唇,并没有因为褚墨痕的失态,就轻易地放过了他,反而在这一瞬,气势全开,几乎要将褚墨痕整个人都覆盖了过去! 他今日,就是要褚墨痕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皇兄!?”褚凌宸的反应,实在是没有在褚墨痕的预料之中,他一张脸都青了,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褚凌宸,道: “皇兄对那个女人,竟是已经如此宠爱了?就连这个女人,是臣弟用过丢掉的,也丝毫不在意!?” 褚凌宸听到了他这句话,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就变得冷硬了下来。 “用过?”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忽地插进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他和褚墨痕二人,同时回过了头去,便看到了那原本不该出现在了这边的花虞,竟是一步一步,往他二人这边走了过来。 那褚墨痕瞧见了花虞之后,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很是难看了起来。 他自己也知道,今日的做法一丁点都不光彩。 哪怕花虞和他曾经有过私情,可他也万不该将这样的事情,拿到褚凌宸的面前来说道。 让花虞知道了,只怕会对他这个人更加的恶心! 可他实在是忍耐不住! 花虞对他就不假辞色,可对待褚凌宸,却又是另外的一副面孔! 从前花虞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如今却又被花虞轻视到了这种地步,褚墨痕男人的自尊心,让他对于这些个事情,是有些忍无可忍。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在这边拦住了褚凌宸。 他就是想要知道褚凌宸知晓一切之后的表情,就是要褚凌宸厌恶了花虞,最好是因为恼怒,动了杀心!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将花虞救下来! 到时候,花虞就是有再大的能耐,那也只能够被困于他的手掌之间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褚凌宸竟是连他说出了那起子令人羞耻的事情之后,都能够面不改色,甚至对待花虞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庇护! 眼下又被花虞听到了他所说的话,褚墨痕的心情,一瞬间糟糕到了极点。 “楚王殿下,容咱家提醒你一句,咱家是个人,不是个东西,用过这个词,你也不配!” 花虞走了过来之后,对上了褚凌宸的目光,只觉得他的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第608章 翻脸不认人 这个当口,花虞不知道要与褚凌宸说些什么,便只能够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脖子扭了过去,不去看他。 “从前是咱家瞎了眼,一心要做个呆子,错把那人渣当成是了至高无上的存在!可是如今,咱家已经是知错了。” 她一抬眼,对上了褚墨痕那一双眼睛之后,顿时就讽刺地勾起了唇角。 “这一坑跌了一次,莫不是还要跌个第二次不成?如今证明,咱家也并没有看错王爷,王爷还真的就是这样子的人!” 花虞说话,那是一丁点的余地和颜面都不给那褚墨痕留下,短短几句话,就瞧见那褚墨痕黑下了面庞,一张脸扭曲得可怕。 “如今既然已经是分道扬镳,咱家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回到王爷的身边的,屎嘛……吃一次就足够了,若是还要上去吃,那就真的是愚蠢至极了!” 花虞却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今日她还就得要将话说明白了,而且是越难听越好,越恶心越好。 最好是让这个褚墨痕以后都恨上了她。 说起来,她如今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别人恨她,就怕似褚墨痕这样的,还心存妄想,企图让花虞与他重修于好! 那才真的是让花虞恶心。 她宁愿他恨上自己,最好是恨不得她死,面对这样的情绪,她都已经习惯了,还真的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千万不要别再拿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话来恶心她。 听着就觉得呕得慌! “也请王爷放过咱家吧,这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咱家就算是什么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之色,王爷这样的天潢贵胄,一招手还不是一大把。” “别继续在咱家身上耗费心思了,这样惹得王爷自己不痛快不说,还让皇上白白误会了咱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嗯?” 花虞说到了清清白白这四个大字的时候,是面不改色的。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今儿个他倒是要好好地检验一下,她是如何清白的。 那褚墨痕的脸色就更加阴沉难看了,花虞竟是说自己是个清白之身,那么从前他与她的那些个事情,又算的了什么? “花虞,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没想到花虞闻言,扯了扯唇角,面上的表情有些诡谲。 她冷声道: “王爷是听不懂人话吗?皇上之前的话,王爷都当做是耳旁风了!?” 那褚凌宸也变了脸色,冷眼道: “皇弟失心疯了,可要让朕着太医,为皇弟诊治一二?” 褚墨痕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几乎气得昏厥过去。 这二人一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处处维护,简直就是一对狗男女! 他面前一阵一阵地发黑,看着花虞那一张娇俏的脸,一颗心是就好像是架在了那火上烤一般,生疼。 不仅是疼,还有些说不出的愤怒之感,这中间还掺杂了些许无力的感觉。 褚墨痕深吸了一口气,好! 好一个花虞! 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表子! “皇上。” 第609章 呕血 花虞冷眼扫了他一下,看着他那一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便忍不住扯唇笑了起来。 她抬眼看了褚凌宸一下,方才轻声道: “奴才看着王爷这样,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不成?他处处对皇上不敬,瞧着这疯魔的样子,一会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才是,皇上还是赶紧吩咐人,将他早些送回王府去吧!” 她说话的同时,还对着褚凌宸眨了眨眼睛,那模样,是又娇俏又妩媚。 看得褚凌宸的喉头都动了一瞬。 那褚墨痕自然也是将他二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一时间,竟是气血翻涌,随后…… “噗!”一口黑血,从褚墨痕的口中喷涌而出。 这口血吐出来了之后,他整个人也是再也站不住了,竟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深深地弓着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色。 “来人。”褚凌宸扫了他一眼,面色淡淡的。 “是。”话音一落,竟是有一个身着侍卫服的人,凭空出现。 花虞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个生面孔,她面上动了一瞬。 褚凌宸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人,他身边的这些个人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组建起来的,想来在他那腿脚尚且还不便利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些人的存在了。 他的腿,在遇见了花虞之前,根本就是医治不好的状态。 可就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也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难怪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加起来都玩不过他! “送楚王回府。”褚凌宸面无表情,那幽冷的目光扫了褚墨痕一下,轻声吩咐道。 “是!”那侍卫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花虞站在了旁边,挑了挑眉。 褚墨痕今日受的打击不小,为了进宫来找褚凌宸,竟是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带。 说起来,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可褚凌宸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让人将这个褚墨痕送回王府当中去。 这行为,瞧着很让人费解。 花虞心中却是明白,褚墨痕自来和褚凌宸不和,倘若他今日这样孤零零一人入了宫,却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只怕所有的人,都会怀疑到了褚凌宸的头上来。 褚凌宸刚刚登基,就沾上了谋害亲兄弟的名声,传出去,实在是不好…… 这是其一。 其二则是,褚墨痕党派的人,褚凌宸尚且还没有去动他们,褚墨痕这个时候死了,他们不免会狗急跳墙。 似白家、杨家那样子的百年世家,他总不能一点儿罪名都没有,就直接摘了人的项上人头。 传出去,一个暴君的名头,是少不了的。 花虞是这样猜测的,不知道褚凌宸心中是不是这么想的,但她觉得,应当相差不大就是了。 那褚墨痕吐了这么一滩血,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只能够任由这个侍卫架住了他,往外走了去。 在经过了花虞的时候,他忽地抬起了头来,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 那眼中,阴鸷非常,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 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花虞只扫了一眼,便垂下了头去,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第610章 滚进来 也就是这擦身而过的一瞬,花虞才忽地想起来。 说不准今日褚墨痕进宫之前,就打定了注意,想要招惹褚凌宸生气,最好是褚凌宸能够对他做些什么,那样,他在宫外安排好的人,就能够行动起来了。 只怕他并不是像看起来的这般,一个人孑然一身的入了宫。 褚墨痕的头脑,并没有褚锐的那么简单。 花虞对于这些个政治斗争不熟悉,也是这一瞬间,才猛地惊觉。 若是今日褚凌宸真的做些什么的话,怕是要如了这个褚墨痕的意了。 好一个一箭双雕! 花虞眼眸闪烁了一下,连她都尚且没有察觉出来。 她的聪明能够用于战场之上,对于整治这种东西,真的是不熟悉,皇家斗争,就更加不清楚了。 不过眼下,到底是将褚墨痕好好地送出去了。 应当…… 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吧? 花虞看着褚墨痕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还不走?”却不妨身边的人,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语气比这深夜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花虞打了一个寒颤,忽地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褚凌宸该不会是等人走了,再找她秋后算账吧? 她面上猛地扯动了一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原本气势还足着呢,忽地一下子就像是朵焉了的花一般,垂头丧气的。 褚凌宸扫了她一眼,唇边划过了一抹笑意,面上却还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只道: “跟上来!” 说罢,抬脚便往那锦心殿当中走了去。 他行走如风,瞧着好像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可不知道为何,花虞看了他的背影几眼,便觉得自己的心底有些个毛毛的。 咳。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可能有些晚,但是…… 她会死吗? 花虞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缩着自己的脖子跟在了褚凌宸身后装鹌鹑。 从那御花园当中出来了之后,刘衡等人也跟了上来,看着花虞的那个样子,不少人都有些个憋笑。 可估计到花虞的银威,俱是都不敢笑出声来。 花虞远远地看着褚凌宸的背影,疯狂地在脑子里搜罗着逃脱升天的方法,一路上是欲言又止的。 可一直到回到了那锦心殿当中,她都没思考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路跟着进了锦心殿之后,她忽地停住了脚步。 “花公公,怎么啦?”花虞冷不丁停了下来,是把那孙正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了,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那花虞。 花虞顿了一瞬,就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忽地咬了咬牙,凑到了那孙正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当真!?”孙正闻言,那一双眉毛几乎都要从自己的脸上飞出去了。 “快去吧!”花虞笃定地点了点头,面上一脸的视死如归。 早死晚死都要死,不如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花虞都想明白了!安抚褚凌宸的办法,也就这么一个了。 她还在思虑着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从自己的身体深处,蹿出了一股热意来了。 只是很是轻微,极其让人忽略了去。 “花虞,你给朕滚进来!” 第611章 女装出现 “是!”褚凌宸吼出了这句话之后,倒是听到了那花虞应承了一声。 应承倒是应承了,人却没进来。 在花虞眼里此时应该气急败坏的褚凌宸,竟然奇异地没说些什么。 面容平静的,坐在了龙椅之上。 刘衡与他一并进来,此时瞧见了,都忍不住拿眼去多看他几下,皇上今日怎么变得这样好说话了? 只是刘衡极为聪明,他清楚在褚凌宸身边当差,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不能,因此,虽说这心中有疑惑,却也只是多看了花虞一眼,没说些什么。 “刘衡。”褚凌宸没有急着叫花虞进来。 算一算时辰,那冰绒花的药力也应该发作了。 这整个皇宫当中,能够给她解了这一份燥意的,也就只有同样服了冰绒花的他了。 所以褚凌宸并不着急,这都已经到了嘴边的东西,自然是要慢慢地品尝了。 比起此事来,眼下倒是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褚凌宸顿了一瞬,忽地抬眼看了刘衡一眼,轻声道: “刘衡。” “是。”刘衡瞧着褚凌宸一副有要事吩咐的模样,便凑了过去。 褚凌宸低声了几句,刘衡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那眼中的神色也极其的复杂,只是他一向都极为沉稳,便是心中惊讶到了极点,面上也不容易表现出来。 听清楚了褚凌宸吩咐的事情之后,他低下了头去,无比恭敬地说道: “皇上放心。” 褚凌宸闻言,便轻轻地点下了头来,扫了他一眼之后,方才道: “此事,朕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刘衡闻言,面上顿时一肃,褚凌宸这个意思,便是要让他亲自去查了。 “是!”刘衡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下去吧。” 褚凌宸见状,便只是挥了挥手,刘衡毕恭毕敬地退下。 没想到这一转身,刚好就看见一个人走进了这殿内来了。 刘衡微怔了一瞬。 这锦心殿,尤其是内殿当中,怎么会忽然出现了女子!? 他一转过身来,瞧见了那女子所穿的裙子的裙摆,人都呆住了,一时间也没有多想,竟是顺着看了上去。 当瞧见了对方那一张脸之后,刘衡是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这、这…… “奴才见过皇上。”这来人,却也不是旁人,正是那花虞! 只是今日的她,实在是非比寻常。 身上竟是穿了一条层层叠叠的火红色纱裙,那沙质无比的轻薄,更加承托得她那柳腰不看盈盈一握。 黛眉凤眼,额间还用那红色的朱砂,勾勒了一朵娇艳的莲儿。 那三千青丝,仅仅只是用一只银色的发钗定住,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在脑后,简单到了极点,却更加让人觉得她妩媚绝伦,倾国倾城了! 刘衡乍然看见花虞这一副打扮,人都已经傻了,之前在褚凌宸面前的那一份机灵劲儿,也是荡然无存,竟是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定定地盯着花虞瞧着。 挪不开眼睛去了! 褚凌宸闻声看了去,瞧见了花虞这一副祸水模样,眼眸顿时一沉,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当中,都划过了一抹惊艳。 第612章 冰绒花是好东西 这女人…… 褚凌宸微微眯了眯眼睛,此前他让内务府之人,替她做了好几身精致无比的女装。 她却一次都没有穿过,尽数收了起来。 褚凌宸一直没有找到好机会去哄骗……不,是命令她穿上。 便将此事搁在了一边。 没想到今儿个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她倒是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讨好褚凌宸。 自己无比乖觉地穿上了女装! 只是…… 褚凌宸冷眼扫了那刘衡一下,面上沉了一瞬,道: “滚出去!” 刘衡猛地惊醒了过来,方才发觉自己竟是看花虞出了神,一时间懊恼不已,旁的话也不敢多说,只瞬间反应过来。 把头低了下去,不管这花虞怎么个好看法,都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急匆匆地离开了殿内,就好像花虞是什么吃人的妖精一般。 花虞没太注意刘衡的神态,别说刘衡了,她自个儿也有些个紧张。 虽说自己的女儿身,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叶家从小都将她当成是一个男孩子养着,打小那些个女孩子穿的衣裙、头钗,她都是全然没有接触过的。 就连之前和顾南安两个人互诉情意之后,她在他的面前,也没有穿过女装。 倒也不是没有…… 她曾经做过那样的准备,想要在边境大捷之后,回来穿上女装,去见顾南安,算是送他的一件礼物。 她最好的模样,希望呈现给的,是最爱的人。 可是后来…… 花虞想到了这里,面色不容易深了一瞬。 倒也将她从那种第一次穿女装,有些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情绪当中,给带了出来。 她也是没办法了,临时想到了褚凌宸这一段时间最想要看的就是她的女装,在褚凌宸赏赐给她的那一堆女装里面,选出了一件最最魅惑的。 偏偏她笨手笨脚的,穿了半天方才穿好。 这头发也不会弄,只是模仿着平日里瞧见的女子发髻的模样,给自己挽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发髻。 额间那朵红莲倒是她的杰作,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个东西了,绘在了额间,还真的是那么一点祸国妖精的模样。 咳! 花虞这样自小当男儿养大的人,让她学什么魅惑之类的,她是全然不会的。 她这身打扮,说起来,还是前世电视剧里面学来的。 说来,她倒也是弄巧成拙了,她本身的皮肤就过于的苍白,白的近乎透明一般,眼下穿上了这妖异的红色,倒是被其衬托得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的红莲一般。 娇艳似火,妩媚惑人。 这种妩媚,不是刻意装扮出来的,而是媚骨天成,本就如此。 褚凌宸光是看着,那一双墨瞳当中,便已经涌动着些许激烈的情绪了,偏他还端着架子,一动不动地坐在了龙椅之上。 这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瞧着。 花虞让他看得自己心里都慌慌的,从心底深处涌出了一股热流来。 随后遍布了她全身。 竟是在一瞬间,让她觉得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许困难起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这都已经深秋了,哪里来的热意? 第613章 就这么站着 “你这是做什么?”还没等她细想下去,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花虞抬起了头来,正好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深邃到了极点的眼眸。 他眼中带着某一种花虞熟悉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两个人往日里的亲密,竟是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来了……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这是怎么了,莫非这开了荤的女人也跟男人似的,容易上瘾? “穿成了这样,跑到了朕的面前来,你就打算这么站着?”那边,褚凌宸扫了她几眼,勾唇笑得邪肆。 他自然清楚花虞在想些个什么,算了算时辰,已经到了冰绒花药效发作的时候了。 这花虞平日里就是个小白眼狼,别的不说,在他的面前,只有躲闪没有羞怯,哪里会这样两颊绯红,双目含情的看着他。 想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褚凌宸勾了勾唇角,面上带了些许深意。 这男人与女人同时服下了冰绒花,再共赴云雨的话,会将冰绒花的药性彻底地发作出来,这对于女人而言,是驻颜的圣物。 且在及时行乐之后,会在她身上留下永香。 这是独属于他给她种下的味道,这一辈子都抹不去。 她不是很能够招惹吗?他就要她这一辈子都烙印上他的味道! “不、不是……”花虞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她实在是有些热,可这一股燥热,当真是莫名其妙。 身上的这红色纱衣,说起来还没有她之前的那套黑鮹金衣服来得保暖呢,在这深秋属于很是单薄的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头有一把火。 而且…… 面前的褚凌宸,显得很好吃。 不管了! 花虞咬了咬牙,打从她准备穿上女装,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讨好这个褚凌宸的,眼下当然是要赶紧行事了。 再这么杵着,褚凌宸要是发了火,那可就不是一套女装能够解决得了的事情了。 “皇上。”思及此,花虞便勾起了一抹惑人的笑容,缓缓地走到了褚凌宸的面前。 “怎么?”偏那平日里,就好像是一头饿狼一样的褚凌宸,今日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了,她都已经走近了。 他却好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一般。 君子得不得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黏在了那身后的龙椅之上一般。 花虞扯了扯唇,总觉得褚凌宸是故意的,就是要让她献媚,要让她主动! 主要对于这档子事情,花虞并不是那么的热衷,平日里只有他逼得狠了,花虞才会主动那么一下。 却也只是一下就罢了。 不过今日…… 花虞瞧着褚凌宸那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扯了扯唇,感觉得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够哄得这小气男人开心了。 她顿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索性软软地倚在了褚凌宸的脚边,趴在了他的膝盖之上,巧笑嫣然地道: “皇上可是生气了?” 褚凌宸一低下了头来,就能够看见她那双漆黑炫目的双眸,还有那刺眼的腻白。 他眼中的狂风骤雨,忽地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第614章 没生气吗 “朕为何要生气。”他语气极其的平淡,甚至面上还挂着那邪肆的笑容。 可花虞瞧着,便感觉此时的他,危险到了极点。 她顿了一瞬,努力地将身体内的那一股燥意给压制了下去,歪着头看着他,道: “皇上,奴才错了,今日不该随便与那月薇公主共舞。” 褚凌宸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不提,他都差点忘记了,她倒是厉害,这后宫的妃嫔不说,连带着汉江的公主都能够受了她的魅惑。 **了这么多的人,真的到了他的面前,却是什么都不会了。 “你好大的能耐。”他启唇,笑得有些冷。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容忍不住僵硬了一瞬,什么能耐,分明是他小气! “可是皇上,奴才已经是您的人了,怎么会对别人有什么越距的行为呢?与那月薇公主共舞,不过是因为她与奴才二人皆是女子,加上在那样的场合之下,奴才的一个突发奇想罢了。” 她认真地解释了一番,抬眼一看,褚凌宸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表情,也不知道是相信了呢,还是更加怀疑了。 花虞…… 为什么她一个不是同性恋的人,要在这里给褚凌宸解释她没有去勾搭女人? 她是真的冤枉啊! “且月薇公主根本也没往心里面去,公主所爱之人,乃是定国公顾大人!怎可能会瞧得上奴才一个太监?” 褚凌宸听到了她提到顾南安,忽地想到了什么,轻轻地抬起了手来,挑起了花虞的下巴。 花虞见他终于有反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还没有彻底的沉下去,便听到了褚凌宸淡声道: “右手。” 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被褚凌宸那幽沉的眼眸扫了一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忙不迭将自己那白嫩的右手递了上去。 那手背上,虎口处的红色蝶形胎记,栩栩如生。 花虞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便已经将手上的伪装卸下。 她在褚凌宸面前从来不掩饰这个东西,眼下自然也是如此。 褚凌宸盯着她那右手看了几眼,方才伸出了手来,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手心里,摩挲着那红色的胎记,并未开口说话。 花虞心头微动,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什么,只能够忽略了他那只作乱的手,继续往下道: “至于楚王殿下,那更是无稽之谈了,皇上待奴才好,有些个话奴才也不想要瞒着您,对于楚王殿下,奴才只有厌恶,从前也必然是瞎了眼,才会那么傻的任由其折磨,如今却是不会的了。” 她说到了褚墨痕之时,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褚墨痕的厌恶之情。 褚凌宸拿眼看了她几下,竟是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花虞瞧着,一时间有些拿不清楚褚凌宸这个表现是什么意思了。 瞧着他刚才的那个样子,还有褚墨痕所说的话,若换做是她,只怕她心中也十分的愤怒,可眼下他的这番表现,花虞倒是真的看不懂了。 他是不在意? 可看着也不像啊…… “嘶!”花虞发愣的当口。 第615章 没话说就出去 那褚凌宸却冷不丁低下了头来,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她吃痛,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褚凌宸瞧着,那面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来了。 花虞被他咬得眼中泪花闪闪,却又不敢推开了他去,就只是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他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一只手,从花虞的额头,抚到了她的唇瓣之处,那目光深邃非常。 虽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花虞瞧着,却浑身一热。 这样子…… 就好像是被他一口一口吃下了肚子里去一般。 “朕可以不生气。”关于褚墨痕也好,那月薇公主也罢,褚凌宸都没有给出一个回答,却只是勾着唇,邪挑着眉,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闻言,那一双凤眸便忍不住亮了一瞬。 褚凌宸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只要他不生气就行了。 这变态心思深沉,花虞深刻觉得,像是她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去轻易地揣测好了,她也不是顾南安,怎么可能知道变态的心思? 她只需要将褚凌宸哄好就是了。 这种事情,就像是哄她的顶头上司一样,上司开心了,底下的人才会有好日子过啊! “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然而,还没等她开心多久,褚凌宸忽地凑到了她的耳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呼出的热气,是一层一层地打在了花虞的耳垂上,惹得花虞浑身直发软。 花虞自己本身也是懂医的,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其实她多少也感觉出来,自己只怕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如此。 可她又不傻。 那送上来的吃食她全都看过了,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只怕她都不用多看,便已经能够察觉出来了。 可这一晚上吃的东西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唯独只有…… 褚凌宸差人送来的冰绒花! 冰绒花是活在了传说当中的东西,花虞便是知道,对其了解也并不深,难不成冰绒花除了那些个功效之外,竟是还有着这样诡异的作用? 花虞思及此,面上的表情就有些个精彩。 褚凌宸让人给她送的,他该不会什么都知道,还要给她吃这冰绒花,为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出? 这一瞬间,花虞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褚凌宸这个变态! 真的是个变态! 一般人哪里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花虞有些恨得牙痒痒的,可一抬眼,对上的就是褚凌宸那危险的目光,别说…… 她还真的是有些怵他。 便是知道了他的算计,也不敢就这么转身离去。 再说了。 那冰绒花她都没有见过,谁知道这个药性不给解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心中清楚明白,除了褚凌宸,没有人能够给她解了这个药性! 放眼整个皇宫当中,谁敢碰她一下,她敢保证,他们两个人都会死的很惨! 褚凌宸这个人真的是……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等她有朝一日翻身了,一定也要找一个最烈的那种药,给褚凌宸吃了,让他也好好尝尝这个玩意的滋味儿? “没话说?那就出去吧。” 第616章 可还满意 花虞的思绪纷飞,一时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 褚凌宸挑眉看了她几眼,瞧着她那一副模样,顿时勾了勾唇,竟是什么都不说,直接让她出去。 此时,花虞只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浪,是越演越烈,就快要将她给燃烧了一般。 出去? 只怕今天出去了,她就得要自燃而亡! 这冰绒花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就不能够像她这个名字一样,纯洁一点吗! 花虞整个人都懵了,很快反应过来了之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罢了。 “皇上,奴才特意给您准备了一支舞。” 花虞轻轻地站起了身来,那一双凤眸当中,潋滟生辉,就这么娇俏非常的看着褚凌宸的方向,她那略微有些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带着些许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褚凌宸喉头微动,却还是兀自忍耐着,只深深地看着她,道: “跳吧。” 花虞闻言,特意抬起了头来,看了他一下。 褚凌宸被她看了这一眼,心中有些怪异的感受。 没想到,这女人转瞬便舞了起来。 她身上的这个红色的纱衣,比起那些个艳丽的舞裙,还要美上三分。 挥挥手,这么一动作起来,简直是美艳不可方物,令人连眼睛都移不开去了。 褚凌宸看着,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深的惊艳。 就像是今日晚间宴席,她所跳的那支舞一般,她着黑,那月薇公主着白,按理来说,首先注意到的,应该是那月薇公主才是。 可他的眼中,却只有她一人。 眼下这一支特意为他跳的舞,就更加别说了。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当中满满的都是诱惑。 当真是一个绝世妖精! 这还尚且不够,这女人如同一朵儿娇艳的红莲一般,轻转脚尖,整个人飘飘欲仙,美艳得不可思议。 却在最惑人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眉眼动人,一瞬不瞬地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伸出了手来,轻轻一扯,便将束在了自己腰间的那红色腰带给扯了下来。 便是褚凌宸看了,额角也不由得重重地一跳。 偏那花虞就如同妖精一般,轻轻地挥着手中的腰带,笑得妩媚非常。 她原本以为,要做到了这个份上,怕是需要给自己下不少的决心,就好像是之前她和褚凌宸迈出那一步一样。 没想到真的这么做了,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至少瞧着褚凌宸面色大变,腾地一下冲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扑倒在了身后龙床之上时,花虞还是笑得很是开怀的。 “皇上!”她刚才自己扯得很来劲,这会儿的功夫,褚凌宸急了,她却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一双勾人的眼眸,就这么娇娇地看着他。 “拿开!”褚凌宸声音沙哑,眼中翻涌着某种剧烈的情绪,竟是什么都顾及不得,便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撕下。 花虞轻笑了一声,她阻止不了褚凌宸,手却还是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冲着褚凌宸,笑得那叫一个颠倒众生: “这样的表现,皇上可是满意了?” 那模样,当真是像极了一个会吸人精气的千年妖精一般! 褚凌宸面色大变。 第617章 冰绒花功效 这天晚上,花虞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一直到她昏厥过去的前一秒,她都连一个完整的字节都说不清。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仿佛是一艘在海里遇上了狂风暴雨的小船一般,飘摇迷茫。 而她身体里面的那一股热意,非但没被解决,反而还越演越烈。 直到真正的将她自己整个人燃烧的时候,恍惚之间,她似乎听到了褚凌宸说了一句话—— “褚墨痕之事,朕不信,更不与你计较。” 花虞当时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还想要挣扎着起来说些什么。 可她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够乖乖的躺着,任由褚凌宸为所欲为。 “只是,以后离他远点。” 在她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之际,听到了他的这么一句话。 …… 那天她惹了褚凌宸的代价就是,她竟是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方才休养过来。 花虞醒来的时候,瞧见那碧衣都快要哭了。 她人还有些发懵,却感觉身体是说不出的舒服和通透,这是从前和褚凌宸亲近之后,绝对不会出现的事情。 她怀疑也是那冰绒花的功效。 到了这个时候,花虞已经不知道,对于褚凌宸喂给她冰绒花这件事情,是应该感动呢,还是生气了。 冰绒花确实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好物,能够锻造人的身体甚至还有着传说中的驻颜功效。 但是…… 在某些个方面表现出来的功效,却实在是让花虞怀疑,褚凌宸给她吃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地享乐!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彻底的绽放之后,花虞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抹清淡的香味,这香味很淡。 要凑得非常近,才能够闻到。 清甜非常。 而且没有办法抹去。 竟是这么永远地跟着她了。 且她的身体更是发生了一种神奇的变化,那就是褚凌宸之后无论怎么折腾她,她一觉醒来整个人轻松无比。 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花虞…… 不觉得如此以来,褚凌宸想要做些什么,就更加的无所顾忌了吗? 可是冰绒花既然已经服下,便没有后悔的余地,这不是毒,而是天然长成的一味药,且是有助于人的身子的。 花虞,还当真是不会解。 何况冰绒花也不是那么的差,至少在很多方面,对于她来说,是一味好药。 那一日之后,花虞都想方设法的躲着褚凌宸。 不是别的,就是怕他再跟那晚上似的折腾她。 她…… 她真的是受不住那样的刺激了。 偏偏随着这秋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便是想躲,那也是躲不掉的。 对于褚凌宸这个小气皇帝,居然在这件事情之上,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反而很是相信她的事情。 花虞其实也有些懵。 但总归这个事情是一件好事,她不想要先皆是一番自己不是同性恋,随后又要解释那些个不是自己做的事情。 这样实在是太累了。 褚凌宸愿意相信,那就是最好的。 而临近秋闱,整个京城的氛围也变得微妙了起来,花虞更是听说,这几日宴会不断。 第618章 群魔乱舞的秋闱 那些个该行动的人,皆是按耐不住的行动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花虞原本以为,大概此事也就是会与容家相关,毕竟那位容大公子筹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来。 肯定是有大动作的。 何况他素有才名,不参与科举,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变化还真的是超乎人的想象。 不只是容宴,更有洛太傅家的嫡孙洛无忧,白玉恒等几个有意思的贵公子参与此次科举。 这些人当中,别的不说,那洛无忧瞧着一向都对仕途之类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 白玉恒自来都有才名,可他的才华与那容宴不同,不在于四书五经,这正经儿科考的东西,反而是琴棋书画。 尤其擅长丹青。 这两个人的出现,本就在许多人的意外之内。 再听到梁巍之、容澈二人的名字,花虞也半点不稀奇了。 梁巍之和容澈二人,算得上是京中有名的纨绔公子哥,不过身上没有功名,便是要让家族寻个事情来做,那也是不容易的。 此番参与,无论考不考得上,总归沾了这个名头。 褚凌宸登基之后,处置了不少人,空出了大量的差事来,这些个公子哥们,总是要做事的,许多家族的眼睛,都瞪大着呢。 若说这二人尚且还说得过去,毕竟人就算是在糊涂,身后也算是有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出于家族考虑的情况之下,也一定会让他们走上这一条路。 那么杨昊、吴建等人也要参与科举,就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 花虞听到了此事之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仅如此,杨家和吴家为了给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造势,竟是说两个人在殿前司受了她的折磨之后,回去性情大变,竟是一天都没有出过家门。 在家中勤奋念书,就准备在秋闱之上,一雪前耻! 花虞当时差点没忍住,直接就竖起了大拇指来! 棒! 真是棒!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个有名的败家子,竟是也这么的有骨气。 一门心思想着报销朝廷呢! 当真是了不得! 这一段时间,她有意躲着褚凌宸,褚凌宸倒也是这个意思。 主要便是因为秋闱临近了,她这个监察官,却是要在最后公布。 而且是跌破所有人的眼睛,直接上任。 眼下这些个人,都围绕着本次秋闱的主考官打转,那些个名臣,尤其是以翰林院里面出了名的大儒们,可以说是门庭若市。 反倒没有人搭理花虞。 可不知道为什么,梁家的人,却找到了她的门上。 一句别的都没说,只道是梁巍之在花虞手底下做了这么久的差事,劳累了花虞,所以梁家才会特地设宴款待花虞。 只是如此,似乎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在这个关头上,此举似乎颇有深意。 花虞却只当不知,梁巍之来请她,她便直接应承下来。 梁家设宴在了水天一阁,这个地方名字听着极为好听,实则也是一个装潢极为奢华的京中酒楼。 花虞来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 “公公,你来了,快快快,里面请——”花虞探出了头来,看向了外面。 第619章 苏家兄妹 说话的人,是梁家的一个管事。 这个管事经常跟在了梁巍之的身边,花虞见过不少次,对他也算得上是熟悉了。 只是瞧着这亲切热情的模样,倒是好像花虞才是此番科考的主考官一般。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日,对于京城的人而言,最为重要的,也就是科举这一件事情了。 花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扫了那个管事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见了旁边一阵喧哗之声。 “啪!”精致的礼物让人毫不犹豫地扔在了地上,这就算了,竟是还要踩到了上面去,拿脚碾压了几瞬。 花虞瞧着这个场面,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说起来…… 这京城当中的大酒楼不少,却好巧不巧的,都处在一条街之上,有百姓曾经戏谑地将此地称之为了酒肉街。 而梁家今日所定下的水天一阁,碰巧,就在那白玉阁的正对面。 这些个事情,正好就是在那白玉阁门外发生的。 只是隔了一条街道,花虞看得清清楚楚。 “公公,快些进去吧。”听到花虞来了,那梁巍之也从水天一阁当中走了出来,想要迎着花虞进去。 花虞回过了神来,扯了扯唇,正准备说些什么。 “啪!”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花虞微微眯了眯眼睛,抬眼往那边看了去。 这一看,正好,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人。 她微顿了一瞬,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诡谲了起来。 “公公,你怎么了?”梁巍之瞧见花虞不动弹,便忍不住往她所看的那个方向看了去,这一看,恰好也瞧见了那个人。 他顿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忙道: “那是苏家之人,公公不认识吧?”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苏家一个小家族,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似这样的人家,那是多不胜数的。 花虞如何会认得苏家的人? 没想到,花虞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之后,竟是勾唇一笑,随后便点下了头来。 “那位,便是苏家大小姐苏盈袖吧?” 她指着那个刚刚被人甩了一巴掌,捂着自己的右脸,看不清楚表情的女子,轻声问道。 梁巍之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花虞怎么会认识苏盈袖? 不过他还是点下了头来。 这苏家在京城内,算不上多么的特殊,那位苏大人,也不是什么太有能耐之人,可也不知为何,那样的人,竟是生出了一双很是出色的儿女。 梁巍之连苏盈袖的父亲究竟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却认识苏盈袖,还有苏盈袖的兄长苏白。 皆是因为这兄妹二人,相貌都极其出彩。 苏盈袖本身极为貌美不说,她那个哥哥苏白,更是百里挑一的人物。 只是可惜了出身在那样的一个家庭当中,才显得这两兄妹跟明珠蒙尘一般,生生地被家世所拖累住了。 苏盈袖富有才名,在京中女学当中,很有些个名气。 这京中的才女中,旁人说起来,除了那个江愫芸之外,便只知道苏盈袖了。 她的兄长苏白。 第620章 破落户 也在京郊不远的一个书院当中念书。 听说才干出众。 只是这兄妹二人平日里险少会出门见客,所以流出来的传闻并不多。 “公公认识她呀?”梁巍之倒也没有多想些什么,只轻声问了一句。 自然是认识的。 只是这一句话,花虞并没有说出口。 她和苏盈袖熟识,却是从前她还是叶羽之时的事情。 她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苏盈袖的,当时被那个容澈设计,在大冬日里,被人一盆凉水兜头淋下。 她整个人狼狈不堪。 正想着离开那个宴会的时候,却遇见了苏盈袖。 苏家的家境确实很是一般,苏盈袖的身边,也不过只是跟了一个婢女罢了,可瞧见了她那样狼狈,却还是出手相助了。 那个时候的叶羽,在京中是人人可以践踏的对象。 她既不是叶家名正言顺的孩子,又面容丑陋,少年时期,这些个贵公子贵女们,如何会看得上她,只要她出现,必定会受到旁人的侮辱。 可她只能够忍耐下来,因为叶家处于多事之秋,她这样的身份,更加不能够牵连自己的父亲兄长了。 苏盈袖也是认识她的,她戴着个面具,且只要逢着宴会,便会是旁人欺辱的对象,叶羽曾经在人群当中,和她远远地对视过一眼。 可却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她会出手相助。 说来简单,不过是让她的丫鬟,给叶羽送了一碗姜汤,并且将她哥哥苏白的衣物,拿了一件给她换下。 可时过境迁,这个事情,花虞却始终都还记得。 在这个世上,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那一段时间当中,苏盈袖算是为数不多的,向她释放了好意的人。 所以她对于这个女子,一直都留有印象。 “苏小姐,不是本小姐说你,你还真的当自己是一个玩意了不成?”花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瞬间回过了神来。 拿眼往那边一看,正好就看见了那与苏盈袖对峙的人,从马车背后走了出来。 这也是巧了。 花虞面上的表情一动,竟是让她在这里,又遇见了这杨家兄妹。 那高抬着下巴,冷声和苏盈袖说话的人,不是杨彩衣又是谁? 跟在了杨彩衣身后,坐着个轮椅,跟个废人一般的,正是她那个前几日才被花虞教训了一通的好哥哥杨昊。 这还真的是巧了。 在这里,让她撞见了这两兄妹欺负人! “杨小姐!你不要太过分了!”苏盈袖身边的丫鬟脸色都变了,抬眼看了一下自家小姐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之后。 猛地抬起了头来,对上了那杨彩衣。 “啪!”却没想到的是,那杨彩衣抬手,便也给这个丫鬟一巴掌。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低贱的狗东西,本小姐说话,容得了你插嘴?” 杨彩衣扯唇冷笑了几瞬,跟在了她身旁的,除了那杨昊之外,还有几个贵女,花虞还瞧见了那个吴家的小姐吴软也在其中。 只是没看见吴软的哥哥吴建。 “彩衣啊,不过就是个破落户罢了,打发走了就是了!” 第621章 夙夏的现状 杨彩衣身旁的一个贵女,捂唇冷笑了一下,看着那苏盈袖的眼神当中,满是蔑视。 “同这样的破落户来往,可别脏了咱们的手,走吧,一会儿宴席就要开始了。” 花虞将这些个人的话,听了一个仔细。 她面色微动了一瞬,抬眼看了旁边的梁巍之一眼,道: “瞧着白玉阁今日也很是热闹啊?” 梁巍之是个没心眼的,被她这么一问,便将自己知道的都给说了。 “还不是那个杨家,找了一群人过来,说是要办什么宴会,其实就是个幌子,我听父亲说,那杨友学亲自去了翰林,请了几位老大人过来赴宴。” “哦?”这么一说,花虞就明白了。 翰林院的人,那都很有可能会是今年的主考官。 赶在了这个时候,做了这么一个宴席,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些个人也应承下来了?”她勾了勾唇,抚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装作不经意一般地问了出来。 “当然了。”梁巍之说这个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的意外。 花虞都看在了眼里,眼中的神色深了一瞬,面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顺安帝在位这些个年间,科举场上是越来越混乱了,似是这种,在科举之前,就有人已经找上了可能会做上主考官的人,拉拢一二的事情,也不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朝堂之上,党羽之分如此的明确的原因。 这夙夏从外头看着,那是繁盛非常,却已经从内里腐烂了。 顺安帝做了这么多年的糊涂皇帝,连带着整个京城的氛围都坏掉了。 “啧,只是这个杨家惯会做人,邀请了这么多的翰林学士过去,却没有自家独享,反而将平日里那些个跟着他杨友学,还有杨家的人家,都请了过来。” 梁巍之撇了撇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花虞面上一动,难怪呢,她说怎么会来了这么多的人。 看来,那杨友学也是清楚自家儿子的斤两的,就算是请到了再多的翰林学士,靠着杨昊的本事,那是再如何都考不上进士的。 所以才会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更是乐于做个大好人,给身边的人机会。 让旁人感激于他。 这样,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花虞瞧着,不由得冷笑连连。 这些年,科举主考官与这些个家族相勾结在了一起,做了不少这样的事情。 旁的不说,就她前几日才让人打听到的,只说这科举场上,不仅仅看的是人的才学,更加看重的,更是这个人背后的势力、财力。 甚至于这第二项,要高过于这第一项去了。 当然,顺安帝不至于糊涂到了这个份上,连是非好歹都不分。 可历年来,科举场上都流传着这么一段话,那就是啊,这提前和有可能成为主考官的人们,打好关系是必要的。 倒不是说,送的银子够多,身后的势力越大,就一定能够入仕。 但是! 若这银子不到位,身后也空无一人的话,是绝对! 不可能考上什么好名次的! 勉强上了,也不过是个末名,最后就算是当上了官。 第622章 不得不妥协 也不过是芝麻大小的官儿,是决计不可能留在京城的。 只会挑着那些个穷山恶水之地,远远地将人给发放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十几二十年来,世家之气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京城各个家族抱团的现象极多了。 只因官官相护,科举场上黑暗无比,让寒门子弟难以出头。 就算是出头了,瞧瞧眼下的苏家。 苏盈袖的父亲就是寒门出身,可因为在京城毫无根基,且中举之时,年纪已经大了,早就在家乡娶妻生子了,没办法与京中的大小家族联姻。 以至于便是留在了京城,也成为了这整个京城之中的最底层。 艰难的在这诡谲的官场当中过活,实在是不容易。 因着此番褚凌宸交给花虞的事情,所以花虞让人查了许多关于夙夏科举的事情,越查,心中越是惊异。 若是长此以往,按照了这个模样下去的话,只怕就算那夙夏的国库再如何的充沛,也养不起这越来越多的无用之人。 科举成为了各个家族笼络人,结成党羽的工具。 再这么下去,只怕不出十年,夙夏便会呈现颓败之势。 别说什么盛世了,没被旁人乘虚而入,乱了这夙夏的朝堂,就算是不错的了。 倒不至于说是江山易主,改朝换代的地步,但这么下去,夙夏的灭亡,不过是早晚罢了。 难怪褚凌宸之前吩咐这个事情的时候,会用那么严肃的神色告知她。 此事,确实是得要管一管的。 褚凌宸可不是个糊涂的。 此次科举能够入仕之人,必定得要是真正的实干之人,必要的话……还需得要重重提拔寒门子弟。 此事说起来简单,但是如今的京城,关系复杂,各个家族、姻亲之类的交错在了一起,稍不注意,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个弄不好,只怕会加快了夙夏走向衰败的速度! 花虞所做的,便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你且听好了!”她被梁巍之的几句话,勾起了思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当中,却被这么一道尖利的嗓音给打断了。 花虞面色顿了一瞬,抬眼往对面看了一眼,便瞧见杨彩衣趾高气昂地,往苏盈袖的面前走了几步。 她脚下还穿着鎏金绣花鞋,踩在了苏盈袖精心准备的那些个礼物之上,看起来是极其的碍眼。 苏盈袖眼眸剧烈地动了一瞬,可到底还是将自己心头的怒意给压了下去。 她不能出错,尤其是不可以在这个当口惹出事情来。 哥哥还要参加科举,眼下若是见不到主考官的话,此番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光景。 苏盈袖深知,她自己如何不重要,可眼下全家的希望都在哥哥的身上,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因为一时之气,而惹怒了眼前的这些个人。 进不去白玉阁,便见不到翰林院的学士门…… “杨小姐。”想到了这里,苏盈袖深吸了一口气,方才抬起了头来。 她刚刚被杨彩衣打过的地方,还是红肿一片,可便是如此,也掩盖不了她那清丽的姿容。 说起来,苏盈袖的容貌。 第623章 苏家的困难 在这京城之中,那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因为她出身低微,在这些个人眼中,是压根不把她当做一回事。 眼下瞧着她抢在了那杨彩衣发怒之前开了口,许多人面上都带了些许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等着看笑话呢! “小姐!”苏盈袖身边的丫鬟,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 这杨彩衣如此的跋扈,之前不过是因为她们不请自来,便让人将她们赶出白玉阁之中,甚至还打了苏盈袖。 眼下若是苏盈袖再惹怒了她,还不知道她会如何对付苏盈袖呢。 苏盈袖没搭理自己的丫鬟,反而是强忍着痛意,对那杨彩衣轻轻地笑了一下,轻声道: “之前是盈袖不懂规矩,才会惹得杨小姐生气,都是盈袖的不对,还请杨小姐见谅。” 说着,竟是站上前来,对着那杨彩衣轻轻地福了一礼。 旁边的人瞧着,面色都不由得变了一瞬。 苏盈袖就算是再不如人,那也是一个大家小姐,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面子,竟是还能够舌下身段,对着杨彩衣赔笑脸。 倒也真是…… “嗤!”有人冷笑了一声,面上的轻蔑与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了。 苏盈袖低下了头去,瞧着恭顺非常。 “彩衣,你说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人家都已经打到了她的脸上去了,她还得要低声下气的来道歉认错,哈哈哈,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杨彩衣身边的那些个贵女们,甚至是毫不犹豫地,嘲笑起来了那苏盈袖。 苏盈袖面色不好看,却也没有说些什么,只不了闭眼睛,当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为了哥哥,什么都是值得的。 “哈!”杨彩衣的表现,就更加的直白了。 她扯唇冷笑了一声,道: “求我?苏盈袖,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求我,你配吗?” 此言一出,周围皆是一阵低笑声。 显然是在嘲讽这个苏盈袖。 苏盈袖面上很是难堪,没错,她家就算是再不如人,可她在家中,也是父母兄长捧在了掌心里娇养长大的宝贝,哪里被人这样的践踏过? 她心中难受非常,那缩在了袖子底下的手,已经掐进了肉里。 偏对于这样的事情,她只能够忍耐下来,强压着怒意,还要对着那个杨彩衣笑道: “杨小姐说得对,是盈袖越距了。” 竟是杨彩衣说些什么,都应承了下来,她如此的放低身段,皆是为了能够让杨彩衣消气,从而可以进入这个白玉阁当中。 将家中典当了一切,换得的那一点点的银两送出去,只求这一次的科举当中,这些个大人们能够高抬贵手。 让她的哥哥出头! 苏盈袖心中满是无奈,是对于这个世道的无奈,却又是对于现实的无奈。 她的父亲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眼下已经闲赋在了家中数月,吏部那边一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家中断了进项,已经是捉襟见肘。 这几日,她看见母亲鬓边的白发都多了几根。 哥哥是个有能耐的,若是……若是有机会,说不准会青云直上! 可是! 第624章 乘人之危 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了他们得有这个机会的情况之下。 在苏盈袖的眼中,哥哥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这样的糟污事,她不想要让人摆到了哥哥的面前去。 也不想要让哥哥难受,便只能够自己过来了。 听说今日杨家在这边宴请了许多的翰林学士,她便将自己这些年的体己,首饰皆是当了,准备了一份上好的礼物。 把银子都换成了银票,贴身带着。 为的,就是想要给哥哥谋划一个机会。 眼下,这白玉阁就在眼前,里面也有着她想要见的翰林学士们,断不能够因为和杨彩衣的几句纷争,就断送了她哥哥的前途! 思及此,苏盈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那杨彩衣,陪笑道: “盈袖之前让杨小姐不高兴了,杨小姐切莫往心中去,盈袖低贱,当不得杨小姐在意,倘若今日能够让杨小姐消了气的话,盈袖便是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到了这个地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只要杨彩衣能够松口让她进去。 却没想到,她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她轻贱好欺负。 那杨彩衣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她几眼之后,忽地扯唇笑道: “让我出气?苏盈袖啊苏盈袖,你让本小姐说些什么才好呢?”她说着,看了旁边的杨昊一眼。 却见杨昊的一双眼睛,是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苏盈袖的身上。 杨彩衣便冷哼了一声,道: “之前我哥哥不是有意迎娶你过门,做哥哥的侧室吗?偏偏你自命清高,瞧不上我杨家的门楣……” 她说到了这里,轻声笑了一下,面上是说不尽的讥讽和嘲笑。 “眼下却知道来求我了?可惜啊,早就晚了!你说你啊,之前好端端的,给了你一个好出路,可你偏偏不听,倘若那时候你嫁入了我杨家,眼下便也说得上是我的嫂子了。” “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杨家的事情,苏家也成为了杨家正儿八经的亲家,何至于在这边闹得如此难堪呢?” 杨彩衣说这个话的时候,还不断地用眼神去打量着这个苏盈袖。 这么看着,倒还真的是一个狐狸精的样子。 不仅仅是将她哥哥给迷得五迷三道的,便是白玉恒提起了这苏盈袖来,那也是赞不绝口。 只说此女是惊才绝艳呢! 杨彩衣思及此,面上的表情便有些许的扭曲。 惊才绝艳? 她今日便要让这个女人,跪在了她的脚边,哭着喊着进他们家杨家来,嫁给他的哥哥,并且还只能够做一个任由她哥哥玩弄的妾室! 方才能够消了她心头的这一口气! 苏盈袖没想到这杨彩衣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件事情。 她轻轻地一抬眼,便对上了那杨昊急切的目光。 只觉得心中一阵一阵地犯呕。 说起来,杨家这样的门第,她嫁给杨昊,确实是高攀了。 可杨家只是许诺了一个侧室之位,并且这个杨昊…… 苏盈袖的眼中一沉,面色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 还是一个不知所谓,无耻下流之徒! 之前就好几次想要对她动手动脚的,这样的男人,能是什么良人吗? 第625章 逼迫 她父亲母亲虽然不是什么能人,却也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不能够将自己的女儿,往那火坑里面推去! 所以断然拒绝了杨家的求亲。 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杨家竟然一直还惦记着! 眼下她看着那杨昊的眼神,只怕是还想着那些个恶心的事情,他几次三番想要轻薄苏盈袖不成,眼下竟是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做起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苏盈袖的脸色,到底是忍耐不住地沉了下来。 “彩衣,你怎么和袖袖说话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杨昊方才假惺惺地开了口,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杨彩衣冷哼了一声,盯着那苏盈袖的眼神,是越加的憎恶。 就是这个狐狸精,将杨昊迷成了这个样子,甚至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呵斥了她这个亲妹妹。 当真是个贱人! “袖袖啊,之前那个事情,应该只是误会一场吧?”杨昊说完了,便满脸银笑地看向了苏盈袖的方向,那目光,几乎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剥光了一般。 苏盈袖让他这么看着,只觉得耻辱非常。 低垂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你看看你,这就含羞了是不是?来来来,来昊哥哥这里,让哥哥疼你。”那杨昊说着,便示意自己身后的小厮,推着自己往那苏盈袖的身边去了。 小厮会意过来,忙不迭推着他靠近了那苏盈袖。 那杨昊一接近,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来,想去拽苏盈袖的手,没想到那苏盈袖的反应倒是快。 在他伸手过来的前一秒,便已经抽身躲了过去。 “杨公子。”她面上很是难堪,想要出声提醒那杨昊一句。 没想到这娇怯的一声杨公子,却让杨昊的一颗心都沸腾了起来。 也不顾她躲避的行为,连声道: “袖袖啊,快过来,好些天没见着昊哥哥了,你就不想哥哥吗?” 苏盈袖面色变了又变,谁去想他!? 她知道这个杨昊被抓进了殿前司之后,是恨不得殿前司之人杀了他才好。 怎么可能会想他? 他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今儿个彩衣是有些过分,你别往心里面去啊,只要你点下了头来,愿意做昊哥哥的人,那么别说是进去了,什么事情昊哥哥都能够给你做成了,你说好不好啊?” 那杨昊瞧着苏盈袖低着头的样子,心中便一阵的火热。 还什么逍遥阁的头牌,那胭脂馆的胭脂之流,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个丽人来得动人啊。 这苏盈袖还是大家女子,让人娇养着长大的,偏生长了这么一副勾人的容貌。 瞧着这样子,便是天生应该让人压在了身子底下,放肆疼爱的! 他越想着,心中却越是火热。 只恨不得现在就能够扑上去一亲芳泽才是! 可惜苏盈袖站得远远的,这边人也实在是太多了,他不好动手。 只是瞧着她这个模样,他是打定了注意,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苏盈袖弄到手。 怎么说,也得要让他玩个够本才是! “怎么样,袖袖,可别太感动了,昊哥哥这是心疼你啊,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第626章 一声狼嚎! “……杨公子的好意,盈袖心领了,只是,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断不能够让盈袖自己做主的。” 苏盈袖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会这么傻的将自己交出去,任由这个杨昊践踏。 且她心中明白,杨昊眼下说得好听,真正等她嫁过去了,就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模样了。 到时候她已经成为了他的人,还不是任由着他拿捏了? 再有,他若是真的将苏盈袖放在了眼里,方才杨彩衣打苏盈袖的时候,他可正好就在旁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苏盈袖不是蠢笨之人,什么都看得明白,自然不会答应下他这种无礼的要求了。 “呵!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杨彩衣早就看不惯苏盈袖这一副样子了,在她看来,她哥哥肯要苏盈袖,那是苏盈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盈袖感激还来不及,竟是说出这样子的话来,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那杨昊也跟着变了脸色,隐隐有些不耐了起来。 这女人几次三番的拒绝了他,他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了,今日瞧着她这个样子,有心想要给她解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的不识好歹! 杨昊冷笑了一下,冷声道: “袖袖实在是令我伤心,既是如此,也不必多说了,来人,将这边不相干的人,全都给本少爷轰走!” “是!”杨昊身边那些个狗腿子一听,顿时便应承了下来。 苏盈袖面色变了,她猛地抬眼,看向了这杨家兄妹的方向。 这两人,明知她今日做到了这个地步,都是为了能够进入白玉阁当中,为她的哥哥做点什么事情,偏偏还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她! 逼着她从了那杨昊! 从此沦落为杨昊的玩物! 苏盈袖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中满是屈辱。 白玉阁的二楼上,几个贵公子临床站立,正好将底下的场景看了一个清楚明白。 有人心生怜惜,有人冷笑连连。 白玉恒却是皱了皱眉头,抬手,招来了一个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 “白兄,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想要英雄救美吧?”旁边的人见状,还嘲笑了他一番。 “你懂什么!”容澈闻言,拿起了手中的扇子,便敲了一下那个人的头,面上邪笑着,道: “玉恒可是天底下最最怜惜美人的人了,这苏盈袖长得这么一副好模样,说不准啊,是玉恒相中的下一个画仙子呢!” 他一开口,这雅间当中顿时哄笑一片。 显然,这一群纨绔子,是将底下的那些个事情,当成是一场热闹来看了。 甚至还有人做起了庄家,开了个赌局,赌局的内容便是,这个苏盈袖是否会答应那杨家兄妹的要求,屈身去杨昊身边,做杨昊的一个妾室。 这底层之人的艰辛,落在了这一群人的眼中,竟是活生生的成为了一场笑话。 白玉恒转过了头来,瞧见了这么一副场面,那琥珀色的眼眸当中,划过了一抹冷芒。 “白兄,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还等着看那苏盈袖的……” “嗷呜!!!” 有人指着那白玉恒,轻声说道。 没想到,话音未落,便听到了一声狼嚎! 第627章 真正吓尿 整个二楼的雅间当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原本说着话的人,也愣住了,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 白玉恒皱下了眉头,忙不迭走到了那窗户边上,往下一看。 这一看,正好就看见,就正好在这白玉阁的对面,停着一辆马车,此时,一头银狼疯了似的,从那马车当中飞奔而出! 竟是就这么直直地,冲着那杨彩衣等人的方向去了! “啊!啊!” “救命啊!” “来人!快来人!” 杨彩衣那边本就站的是一群贵女们,哪里见过这样凶猛的狼,更别说这狼是直勾勾地冲着她们跑过来。 瞬间就被吓破了胆子! 底下顿时乱做了一团,尖叫的,躲闪的,转身就跑的…… 别说是这些个贵女们,就连杨昊身边的那些个人,在看到了这狼朝这边跑过来的时候,也被吓蒙了。 竟是顾及不上那还坐在轮椅之上动弹不得的杨昊,转身就跑。 “来人!来人!啊!”只留下那杨昊一人,眼睁睁地看着那恶狼跑进了,偏自己还动不了,坐在了轮椅上面,失声尖叫,整个人近乎昏厥过去。 “嗷呜!”说来也巧,这里站着这么多的人,这狼不冲着任何一个人去。 就只扑到了那杨昊的身上。 只听到了‘刺啦’的一声。 杨昊身上的衣物,竟是被那恶狼直接咬下! 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来人!人呢!救我!救我啊!!!”杨昊被吓破了胆,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头银狼,没想到一回头,对上的,却是那一双绿油油的狼眼,还有那尖利得好像可以撕碎一切的獠牙! 在日光底下,是熠熠生辉。 杨昊双目瞪得大大的,在那头狼长大了狼嘴,朝他咬下的前一刻,头一歪,竟是就这么昏厥了过去! 整个人瘫在了他身后的轮椅之上,那身下浸湿了一片。 一股腥臊味,散发了出来。 竟是被这么一头狼,吓晕吓尿了。 “小姐、小姐!”苏盈袖身边的丫鬟极其忠心,在那头扑过来的一瞬间,便将苏盈袖整个护住,往后面带去了。 这狼是忽然出现的,苏盈袖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也不可能说不怕。 只是她没有周围的人这么的失态,瞧着那狼虽说整个扑到了杨昊的身上,狼嘴大张着,留下了一长串的口水,滴滴答答的落了那杨昊一身。 可却也仅仅如此,并没有真的就咬断了那杨昊的咽喉。 苏盈袖便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了之后,她才猛然惊觉,这京中唯一一个养狼的,除了那个花虞,还能有谁? 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嗷呜!”这银狼听到了这一声呼唤,顿时就欣喜若狂,连它身下的这个人也顾不上了,狼腿在那杨昊的身上蹬了几下。 竟是还踩到了那杨昊的头上脸上去。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才从杨昊身边离开,无比兴奋地往一个人身边跑了去。 这边的人都被吓疯了,瞧着这狼疯癫癫的过来,又疯癫癫的离开。 一时间,所有人皆是变了脸色。 第628章 恼羞成怒 待他们抬起眼,看到了那银狼的主人之后,脸色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起来。 “啧!瞧瞧这个巅峰,一看见自己的亲戚,就有些把持不住。”偏那人还不以为然,指着那银狼,对旁边的人调笑了一句。 她一出声,跟着她那些个人便喷笑不已。 自己的亲戚。 合着,那杨昊还成为了这狼的亲戚了不成? “花、虞!又是你这个贱人!”杨彩衣也被吓着了,只是她反应快,第一时间就退开了去,这一退开,才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回过了神来,就已经看到了巅峰整个跳上了那杨昊身上去的惊悚场面。 她顿时就被吓住了,本想要上前去将杨昊推开,此时也是不敢了。 只瞧着那杨昊吓得当场**,还昏厥了过去之后,这才略微回过了神来。 眼下那巅峰已经回到了花虞的身边,杨彩衣却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片狼藉,又看了一下那丢尽了颜面,已经人事不知的杨昊,杨彩衣一张脸上的表情,几乎一瞬间就变成了菜色! 她没控制住自己,尖叫出声。 那声音里,颇是带了些许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花虞整个给撕碎了的怨毒味道。 花虞闻声抬眸,一双凤眸当中含着清浅的笑意。 她今日打扮得倒是极为清爽,没穿那些个深沉和刺眼的颜色,反而穿了一身雪白的纱衣。 这白色纱衣层层叠叠,裁剪得很是随意,穿在了她的身上,就更多了些许洒脱不羁的味道了。 她手中还握着那一把檀香木的小扇,头束着玉冠,这清风一吹,她头上的青丝随着身上的这白纱一起飞舞。 恍若谪仙一般。 可当触及到了她那一张妖孽的容貌之后,才会令人惊觉。 这哪里是什么谪仙,分明就是个穿了谪仙衣裳的妖精! 这堆积的白纱里面,是晃眼的白绸,乍一看过去,她比身旁的那只银狼还要耀眼上许多。 周围的人瞧了,皆是有些个晃神。 这白衣俊秀公子,再搭配上这半人高的银狼,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魅惑的味道。 “咱家还说呢,这巅峰好好地,怎么就挣脱了旁人的束缚,不管不顾地往这边跑来了,原来,是它母亲在这里呢!” 花虞说着,轻声笑了一下,低头敛目,在那巅峰硕大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一瞬。 “嗷呜!”她这样的动作,非但没有惹怒那一头叫做巅峰的银狼。 那银狼竟是还无比乖顺的用自己的大脑袋,往她的掌心里面蹭,瞧着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跟花虞撒娇一般。 花虞勾唇轻笑,一双凤眼之中,满是戏谑之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杨彩衣的一张脸都青了,上一次花虞也说这银狼乃是她的儿子。 这类似的话,在杨彩衣看来,那就是个侮辱。 而且是那种全然不将她放在了眼中的侮辱,她心中如何会开心得了? 一张脸都扭曲了,看着花虞的眼神里,满是怨毒。 就好像是花虞的身边若是没了这个银狼的话,她便已经扑上去了! 第629章 不请自来 “这士别三日,旁人都是越变越好,怎么杨小姐却越来越古怪,从前还好,只是嚣张跋扈了一些,眼下看着,竟是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花虞可不是别人,更不是杨彩衣身边这些个会不停地恭维着她的贵女们。 杨家在京中的身份,虽说是比不得那些个顶级世家,但是对于一般人而言,也是不可高攀的人家了。 尤其是杨彩衣的表哥是皇子,姨妈还是德太妃。 与天潢贵胄沾上了一点关系,那都是让人敬畏的。 可这些个人捧着她,不代表着花虞也要捧着她。 别说是她杨彩衣在这里了,今日便是褚墨痕在这边,花虞也不会给他们留一丁点的颜面! “贱奴!我是德太妃的侄女,是楚王殿下的表妹,你竟敢如此对我!?”对于花虞的态度,可能最为不能够接受的人,便是那个杨彩衣了。 她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险些忍耐不住,就要冲上去打那花虞了。 还是因为花虞站得远,身旁又带了一只银狼。 且这一日,花虞身边可是跟了不少的人的。 严珂、王宇这二人就不必说了,江海与梁巍之也在,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一直跟随着花虞的四个大。 这其中,就算是功夫最差的一个人,也不是杨家所养的那一群打手或者是小厮可以对付得了的。 更别说今日褚墨痕并不在这边。 这科举这么重要的事情,说起来,褚墨痕就算是再如何,也不该缺席了这样的场合。 可打从使臣宴会那一日之后,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回到家竟是一病不起。 连着休养了好些个日子,身体也没有大好,因此才会缺席了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 便是他在,他身边的侍卫都不是花虞的人的对手。 更别说,眼下就杨彩衣一个人在这里狐假虎威了。 果不其然,花虞在听到了她所说出来的话之后,扯唇冷笑了一瞬,面上竟是满满的讽刺之意。 “杨小姐好大的身份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德太妃,是这夙夏的楚王殿下呢!” 她这话一出,旁边便有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平日里,杨彩衣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做出来的荒唐事可不少。 尤其在贵女当中,别看这些个人现在捧着她,若不是看在了今日这个宴会的份上,她们其实也不想要离这个杨彩衣太近。 这种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女人,大概没几个人会喜欢。 “你……”杨彩衣的一张脸顿时就黑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因为势单力薄,身边没几个人,她那个没出息的哥哥,又昏迷了过去。 想要发作,都无从发起,只能够憋着一团火在自己的胸口,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憋坏了! “今日乃是我杨家在这边举办宴会,这别的不说,杨家乃是东道主,花虞,本小姐怎么不记得,我杨家何时邀请了你?” 杨彩衣也是一个吃不得亏的,顿了一瞬之后,忽地反应了过来。 便拿了今日在这里做宴的身份,去压那花虞。 “别是跟某些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样,不请自来吧?” 第630章 出言相帮 那杨彩衣说着,竟是冷眼扫了一下旁边的苏盈袖。 眼中的轻蔑和嘲讽,几乎不带任何的掩饰。 花虞看得分明,瞧着她这一番自以为是的模样,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当中,顿时就划过了一抹嘲弄之色,她刷地一下,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扇子。 轻轻地摇动了起来,面上还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只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杨彩衣瞧着。 直把杨彩衣看得是浑身发毛,浑身都极为不舒服。 “杨小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杨家做宴不请咱家,咱家也没想要来。”花虞端的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杨彩衣闻言,面色变了一瞬,随后便道: “不想来?你若是真的不想来的话,今日又为何出现在了这里?依本小姐看,你这个贱奴就是不请自来,被我给戳穿了,才会这么说得!” 她这么说着,还将自己的下巴高高地给抬了起来。 瞧着这个样子,就好像是她真的已经压过了花虞一头,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花虞看着她这个样子,便觉得好笑非常。 她顿了一瞬,忽地道: “杨小姐,咱家提醒你一句,今时不同往日,咱家乃是皇上身边得用之人,更是正四品的殿前司大统领,便是你父亲见了咱家,那也是得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花公公的,你一口一个贱奴,莫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她这个话说得,简直就是全然不给那杨彩衣留颜面了。 旁边的苏盈袖见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中,眼眸闪烁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花虞弄出了眼前的这一出,包括放了那一头银狼出来,将那个杨昊吓成了这个样子,都像是在给她出气一般! 她想到了这里,猛地惊了一瞬。 她这是在想些什么呢! 花虞和她,根本就不熟悉,别说是出手相帮了,只怕连她是谁,都未必知道。 怕是她多想了吧! “小姐……”苏盈袖正想着,旁边的丫鬟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回过了头来,看了那丫鬟一眼。 “咱们、要不要帮这个杨小姐啊?”那丫鬟也讨厌这个杨彩衣,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 毕竟这个杨彩衣还打了她们家小姐,她对于杨彩衣能够有什么好的感觉,那才是真正的奇怪了。 可是,她心中也清楚,今日能不能见到那些个翰林学士们,还得要看这个杨彩衣的意思,若是这个时候苏盈袖出口相帮的话…… 说不准,杨彩衣会开恩让他们进去也说不定! 如今苏家这个样子,就要靠着大少爷一个人支撑门庭,便是这些个下人们,心中也清楚,要给自家的主子创造机会了。 “不可。”可丫鬟没想到的是,苏盈袖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竟是直接了当的就拒绝了。 “小姐?”这丫鬟,也就是白兰,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自家小姐,眼中带了些许疑惑。 苏盈袖却没有解释一些什么,只是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第631章 肆意践踏 虽说她不清楚,花虞的行为究竟是不是在为她解围。 可花虞都是在她最最难堪的时候出现,倘若不是花虞,刚才那个的场面之下,她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这个恩情,就算花虞不是有心的,她也是要认的。 在如今的这个世道之上,不乏许多忘恩负义的人,被旁人帮助了之后,还要反咬一口。 为的,就是自个儿的利益。 对于眼前的苏盈袖来说,她确实是需要这个机会,但若是这个机会是用这样的方式换回来的,她宁可不要。 若是连根本的人都不会做了的话,就算是未来苏白真的平步青云了。 他们家也只会被人诟病。 苏盈袖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相信,她的哥哥苏白,也会是这么想的。 况且,从刚才杨家兄妹的表现当中,苏盈袖其实多少也看出来了,这杨家兄妹二人,其实根本就不准备让她进去。 只是想要趁机侮辱她,或者是让那个杨昊,趁机占她的便宜。 就算是刚才花虞不出现,她也是不可能答应下来的。 就是那样做,难免会得罪了这杨家兄妹,杨家势大,她一个弱女子,身边只带了白兰一个丫鬟,到时候,还不知道如何呢。 因此,不论花虞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目的,苏盈袖心中对她,都是极其感激的。 “贱人!贱奴!呸!”苏盈袖这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那杨彩衣却彻底被花虞给弄得发疯了。 直接跳起来,指着花虞的鼻子骂,言语粗俗不堪,甚至还多了些许阴沉狠厉的味道。 “你是什么人?你不过就是个阉人,被千万人踩在了脚底下的奴才罢了,如今狗仗人势,你还想要骑到本小姐的头上来?本小姐告诉你,别白日做梦了!” 杨彩衣那额上的青筋都已经暴了起来,指着花虞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之前在本小姐的面前,给本小姐洗脚的贱奴,如今还敢在本小姐的面前装相,花虞,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个样子,你配吗?” “低贱之人,永远都是一样的低贱,你以为一朝得势就能够改的了你身上的穷酸味!?呸!” 她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那一张还算得上是好看的面上,是高高地仰了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轻蔑嘲讽的味道。 “我今儿个就告诉你,想都别想!”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平日里这个杨彩衣就算是再如何的跋扈,说话也到这个地步,看起来竟是全然不顾及了一般。 说出口的话,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想来也是花虞将她给逼急了,她才会如此的狗急跳墙。 看着这个样子,是恨不得扑上来将花虞整个人给撕碎了才是。 许多人看得心中有些发毛,尤其是那些个平日里就受了杨彩衣欺负的人,眼下更是如此! 那花虞一抬眼,便瞧见了旁边的人皆是低下了头去,杨彩衣这个话,虽是在践踏她花虞,何尝不是在说这些个人呢。 不如她,便一辈子都不如。 第632章 恶毒心思 只要她杨家得势一天,这些个人在他们杨家人的眼中,那也跟奴才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了。 花虞看得分明,就更加觉得讽刺了。 如此目中无人,将人比作了地下的泥,来践踏人的家族,却受到了这么多人的追捧。 当真是因为这些个人迂腐不堪呢,还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些个人连尊严都可以放弃不要? 她觉得嘲讽,旁边的苏盈袖却只觉得这个杨彩衣实在是过分。 方才杨彩衣谩骂她的那些个话,对比起眼下的这个来,当真算不上什么。 可苏盈袖听着,却只觉得生气和愤怒。 “杨小姐!”她再也忍耐不住,往前站了一步,冷声说道: “你这是在说些什么,花公公可是皇上亲封的殿前司大统领,是朝廷命官,你如此侮辱一个朝廷命官,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治罪于你吗!?” 其实苏盈袖的性子,也不是那么的软弱。 只是之前被人掐住了弱点,所以才会不断的退让。 眼下知道这个杨彩衣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也不愿意委身于杨昊那样子的男人,被一头狼都能够吓成这样。 指望着这个男人,来给他们苏家谋求什么出路,那才是最为可笑的想法。 苏盈袖心中明白,虽说对于今日之事,还是无比的可惜,但在这一刻,所有的想法,都被怒意压了下去。 也不管这个杨彩衣是什么想法了,只将自己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她忽然出声,倒是让花虞有些个惊讶。 花虞抬眼看了苏盈袖一下,还以为,这位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是个软弱的妹子呢。 没想到居然愿意为了她出头! “你说什么?”杨彩衣转过了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这个苏盈袖。 周围所有的人都安静如鸡,就她苏盈袖跳出来,要替花虞说话。 这女人刚才还在她的面前苦苦哀求,眼下花虞出现,却忽然一下子变了个样子。 杨彩衣一张脸变幻莫测,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落在了花虞和苏盈袖两个人的身上。 带着一种浓浓的怨毒之色,好半晌,忽地扯唇冷笑了一笑。 这个笑容,极其的诡异。 “哟……原来如此!本小姐还说呢,这莫名其妙的,花虞这个贱奴跑到这边来做什么,原来是心疼了!” 那杨彩衣将最后的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这个苏盈袖不是端着一副假清高的模样吗?还瞧不上她的哥哥! 今日她就要让苏盈袖和花虞这一对贱人,身败名裂! “只是,这事情说来也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些,所以我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感情这个苏盈袖,还是个太监的相好啊!” 那杨彩衣话音一落,周围的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她竟是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大家闺秀,和太监牵扯在了一起! 夙夏自建朝以来,可没有让太监找媳妇的规矩! 太监对食,那也是私底下的事情,且都是跟宫中的一些个宫女,哪里会有好人家的姑娘瞧上太监的。 这、这传出去! 苏盈袖的名声,便是彻底的毁了! 就连这个花虞,还不知道要受到什么责罚呢! 第633章 恶毒心思 闹出了这样子的丑闻来,就连皇上也是护不住她的。 毕竟再如何,哪怕她现在当了官,她也是个阉人! 是个太监! 太监与大臣的女儿扯上了关系,这事情只会让皇上的脸上蒙羞! 这些个人想明白了此事之后,面色皆是不由得变了一瞬。 说实在的,杨彩衣算不上是个什么聪明人,但是对付人的这些个招数,却是真的恶毒非常! 苏盈袖若是个贞洁女子,又是一个软弱的,只怕回去就得要用一尺白绫,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了! 毕竟这个事情传出去了,她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杨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苏盈袖身边的丫鬟白兰率先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面色极其难看。 “胡说?是不是胡说,也就只有你们家小姐清楚了!若不是跟太监有了首尾的话,这贱奴如何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她?还让她身边那一只畜生,将我哥哥害成了这个样子!” 杨彩衣说到了这里,面上的表情又一次变得狰狞。 不过只是一瞬,很快滴她便放松了去,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苏盈袖,道: “难怪哥哥许诺了你侧室之位,你都看不上,原来是攀附上了这样一个了不得的人!呵!宁愿与一个太监私相授受,也不愿意正儿八经的嫁人,这苏家还自诩什么清白人家,看来啊,不过就是一场笑话!” 周围一片死寂,这样的话,实在是过于恶毒,甚至比起她之前谩骂了花虞的,还要过分上几分。 在这边的人当中,虽说也有不喜欢苏盈袖的,但是她们还没有到了说,要让对方非死不可的地步了。 那吴软闻言,更是忍不住走上了前来,轻轻地扯了一下杨彩衣的袖子,道: “彩衣,若不然,今日便算了吧,她们也没说些什么,你若是不高兴,只管让人拦住她们,不让她们进去就是了,这样的话……” 吴软看了旁边的苏盈袖一眼,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实在是过于恶毒。 且吴软比起杨彩衣来,要聪明一些,她看得也更加的长远一些。 今日若是这个苏盈袖听了杨彩衣的话,没怎么样的话,尚且还好,可若是真的受不住,回去自尽或者是闹出了什么事情来的话。 今日在场的人,只怕都不会太好过。 活生生的逼死了一个人,这名声又好听到了哪里去了? 杨彩衣家大势大,所以不在乎,可他们这些个人不一样。 吴软总得要为自己考虑一二。 “你懂什么,滚一边去!”谁知,那杨彩衣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是直接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将她往旁边推了去,面上很是厌弃。 那吴软被她这么推搡了一瞬,惊呼了一声,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还是她身边的丫鬟反应迅速,扶了她一把,方才没了事。 可杨彩衣这样的举动,更是让旁边的人心生不满。 就连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开口的贵女们,也出声道: “杨小姐,这样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苏小姐怎么说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如何可以……” “都给我闭嘴!” 第634章 把她抓住! 谁知,那杨彩衣如今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在她看来,这花虞是得意忘形,企图想要爬到了她的头上去,这个苏盈袖更是下贱,分明是来求她的。 眼下却帮助那花虞说话去了。 这两个都是贱人,自然应该她好好地收拾一二了。 如今好不容易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她必然是要将这两个人往死里踩,方才能够消了她心头的恨! 这么一想着,那杨彩衣顿时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 “她二人有没有私情,你们亲眼看到了吗?就敢在这里说本小姐冤枉了他们?按我说,你们一个个的才是瞎了眼,变成了瞎子聋子,才会看不到旁人已经暗度陈仓了!” 她说着,转身看向了花虞与苏盈袖二人。 瞧着两人面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她面上的笑容便更加大了几分。 她要的,就是要让这两个贱人心中不舒服,最好是两个都气急了,死了才好! 方可以消了她心头的恨! 这么一想着,她面上的嘲讽之色更重,更是高高地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道: “这俗话说得好,什么样的缸,便配什么样的盖!贱人与贱人,也算得上是良缘了!只是你二人犯贱便足够了,可便轻易地出现在了旁人的面前,让别人也跟着你们一起恶心!” “来人啊!”她说完,甚至还觉得不够,轻声喊了一下。 那些个在杨昊身边伺候着的小厮,反应了过来,忙不迭走到了她的身边,躬身听着她的吩咐。 “将这两个不要脸的贱人赶走,本小姐今晚就回去,禀报了父亲,务必要让皇上,处置了这种不知礼义廉耻的贱人才是!” “是!”那些个小厮纷纷应承了下来,便要往花虞他们所在的这边走来。 而他们身后,那杨彩衣口中还在说着: “这贱人就是贱人,做出来的这等脏事,没得脏了旁人的眼睛,令人恶心!” “呵!”她话音一落,那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的花虞,此时终于是有了动静。 她方才是冷笑了一声,那应承了杨彩衣的话,要去驱逐她与苏盈袖的小厮们,皆是停住了手边的动作。 瞧着那个样子,对这个花虞,那是惧怕非常。 杨彩衣看着,只觉得身边之人没用,就更加气恼了,怒声道: “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动手?你们这些个该死的奴才,莫不是皮子也痒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听着人心头便是一抖。 那些个小厮见状,没办法,又只得像花虞的方向逼近了。 谁知,花虞却根本就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只见她扯唇冷笑了一声,道: “碧衣青衣!” “婢子在!”一声令下,竟是从她的身后,走出来了两个丫鬟。 这二人低眉顺眼的,瞧着很是普通。 不过熟悉花虞的人都知道,此二人是花虞身边的大宫女,如今都跟在了她身旁伺候着。 “去。”花虞微微抬了抬下巴,扫向了那个杨彩衣的方向,冷声道: “把她给我抓住!” “花虞!你敢!来人啊!”那杨彩衣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就变了脸色! 第635章 疯魔 杨彩衣一声令下,杨家那些个家丁小厮们倒是一拥而上。 花虞瞧见了这个场面之后,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扯唇冷笑了一下,仿若没有将这些个人放在了眼里一般。 事实上证明,花虞所带来的人,当真是非同凡响。 那碧衣青衣两个人,竟是一路越过了这么多的人,直接走到了那杨彩衣的身边。 原本杨彩衣唤来了这么多的人,面上已经浮现了一抹得意之色,深觉花虞没办法将她怎么样。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花虞身边这两个宫女,竟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一般男人都奈何不了他们。 “都愣着做什么?全都是死人吗?今日本小姐若是出了一丁点的岔子,你们这群人是一个都别想要跑!” 这局面忽然变化,让杨彩衣瞬间就急了,什么都顾及不上,扯着嗓子,便拼命地对着那些个人叫喊。 “小姐,当心!”那些个家丁小厮之流的,纷纷变了脸色。 也不敢再掉以轻心,飞快地往杨彩衣的身边挤了过去,想要将那两个凶悍的宫女给隔开。 花虞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她倒也不着急,甚至没让身后的任何一个侍卫去帮忙。 反而悠哉悠哉地低下了头来,看向了那盘着脚,坐在了她旁边的巅峰,轻笑着说道: “巅峰啊,去,帮忙!” 杨彩衣身边的那些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凶悍的狼嚎,随后那银狼像是一道利箭一般,张着它的血盆大口,就冲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啊!!!” “有狼!” “散开!快些散开去!” 在这头银狼的面前,这些个人简直就跟一群乌合之众一般,巅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撅了一下自己的前腿,便已经将杨彩衣身边的人弄得七零八落。 只留下了那杨彩衣一个人,站在了原地。 那碧衣青衣二人,见状飞快地欺身上前,将那杨彩衣整个架住! “放开!你们这是做什么!?”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杨彩衣,脸色一瞬间变得是极其的难看,她疯狂地挣扎着,想要从这两个宫女的手中挣脱出来。 可也不知道这两个宫女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 她使出了自己浑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撼动这二人分毫。 “花虞!你这个贱奴!你今日胆敢动了本小姐一根毫毛,回去我便让表哥将你碎尸万段!阉狗!贱人!” 杨彩衣挣脱无果,只能够抬眼,怒气冲冲地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 对着花虞是又咆哮又威胁,那疯魔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京城贵女,分明就像是个疯子! 花虞手中还把玩着扇子,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任由着这个杨彩衣疯狂的谩骂,她却好像是没听到一般,表情可以说是倨傲到了极点。 “花虞!你听到了没有,让你的这两条狗,放开本小姐!”杨彩衣瞧着她这个样子,心中就更加的来气了。 可偏偏她现在被人所困住,除了冲着花虞咆哮,别的什么都做不出来。 叫得嗓子都哑了。 第636章 做贼心虚 那花虞也不曾多看她一眼,只面上还挂着那一副邪肆的表情,看着冷傲到了极点。 周围的人瞧着这一番变故,心下都有些个戚戚然。 说实在的,这边这些个贵女们,真正将花虞放在了眼中的人,并没有几个。 在他们眼中,花虞就算是一朝得势,也不过是个低贱的奴才。 从前做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计,眼下就算是翻身了,又能够强势得到哪里去? 可当花虞真正的做出了什么反应的时候,这些个人才发觉,这个花虞,并不是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尤其是对方这毫不犹豫地,就让人抓住了杨彩衣的举动。 杨彩衣可是杨友学最最宠爱的女儿,还是褚墨痕嫡亲的表妹,这样的身份,按道理来说,不是她花虞可以随随便便动得了的。 可她还真真儿就这么做了! 不仅是做了,且全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眼下,还不知道要如何对付那个杨彩衣呢! “花公公。”别说是这些个贵女们了,就连苏盈袖也有些个惊讶。 假如说,刚才花虞的举动还让苏盈袖有些摸不清楚,她心中的想法之外。 现在苏盈袖就真正看明白了,花虞是真的在帮她。 她这个时候若是什么话都不说的话,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盈袖顿了一瞬,扫了那疯魔的杨彩衣一眼,方才道: “杨小姐身份特殊,花公公还是将她放了吧,那些个话,盈袖并未往心中去,清者自清,花公公与盈袖之前并不认识,只需要解释清楚这个就是了。” 说这个话,倒不是说苏盈袖软弱。 而是出于她的身份,还有苏家的份上,她并不想要惹祸上身。 这个时候若是真的对那个杨彩衣做了一些什么的话,保不齐这个人之后会做出一些什么举动来。 苏家还有求于人,尤其是苏白的事情…… 苏盈袖在这个当口,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生事的。 且,花虞做这个事情,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 若是真的将这个杨彩衣给怎么样了,之后花虞受罚的话,她的心中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在苏盈袖看来,不过就是一句话的问题,解释清楚了就是了。 花虞闻言,抬眼看了那苏盈袖一瞬,方才勾唇道: “苏小姐倒是个好人,只是……这世间许多事情,不是咱们退让就有用的,有些人,便是听了再多的道理,也活不出个人样来!” 她这话,说得很是讽刺。 这周围都静了一瞬,听了这个话,谁还不清楚花虞所说的是谁! 那杨彩衣更是一张脸上都扭曲了,她怒声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何时轮到了你这种低贱的下人来教训本小姐?就因为本小姐戳破了你和这个苏盈袖的丑事,你便敢对我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花虞,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分明就是跟这个苏盈袖有了首尾,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想要遮掩过去吧!” 花虞闻言,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旁边的苏盈袖一眼。 那眼神当中,带着莫名意味。 第637章 教训一二 好像是在告诉苏盈袖,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苏盈袖面色也变了一瞬。 她也没想到这个杨彩衣竟是如此的无可救药。 眼下这个场面,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落于下方的人,是她杨彩衣,而不是花虞。 花虞身边人手众多,且都是穿着飞鱼服,看那个样子,似乎皆是殿前司的侍卫们,这些个侍卫们,别说是杨彩衣身边那一群乌合之众了。 就算是今日褚墨痕来了,也不一定对付得了。 苏盈袖有意劝解花虞,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没想到这个杨彩衣竟是一点儿都不领情,还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苏盈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莫名其妙的被人泼了一堆的脏水,任谁遇到了这样子的事情,只怕心中皆是不好受的。 因此,她只停顿了一瞬,随后便对花虞盈盈一福,走到了旁边去了。 这个举动,便是默认了花虞的行为,并且不再加以阻拦。 谁知,那杨彩衣看在了眼里,顿时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疯狂了。 她冲着那苏盈袖的方向,大声咆哮道: “苏盈袖!你竟是自甘下贱,与花虞这样卑贱的奴才搅和在了一起,如今被我戳中了心事,你那伪善的恶心模样也装不下去了?” “还是说这个恶心的贱奴在这边,让你觉得自己有所依仗了!?” 杨彩衣说到了这里,那一张扭曲的面容,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她低声啐了一口,道: “呸!就你这种下贱的女人,我哥之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了你!” 这杨彩衣到了如今,竟是连一点儿颜面都顾及不上了! 说话如同那市井泼妇一般,粗俗不堪。 花虞面上的表情变了一瞬,抬眼,扫了那碧衣一下。 “碧衣。” “是。”碧衣恭顺地应了一声。 “去。”花虞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折扇,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那一双勾魂的眉眼轻轻地一扫,顿时便让人心头一跳。 “好好地教导一下这位杨小姐,何为上下尊卑!” 她将上下尊卑四个字,咬得有些重。 听在了旁人的耳朵里,带了些许说不出的讽刺意味。 那碧衣眼神变了一瞬,随后飞快地反应过来,应声道: “是!” “你这个贱奴,你想要做什么!啊!你今日胆敢动我一下,本小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杨彩衣面色巨变,疯了一般的挣扎了起来。 碧衣却好像没看见一般,只递给了旁边的青衣一个眼神,那青衣便飞快地上前,一个人将这个杨彩衣止住,将她整个人给架了起来。 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花虞这两个宫女,皆是习过武的,无论是碧衣还是青衣,力气都非常之大。 哪里是杨彩衣这样娇滴滴的贵女可以比拟得了的。 花虞瞧着她那一副挣脱不得的模样,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几分,她扯了扯自己的唇角,似笑非笑地道: “打!把那张惯会说三道四,胡言乱语的嘴,给咱家打肿了!” 她竟是要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宫女,去打那个杨彩衣! 第638章 住手! 周围那些个人脸色都变了,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仿若她是一个什么怪人一般。 “你敢!你敢!” 原本还叫嚣非常的杨彩衣,到了这个时刻,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然而事实上…… 花虞敢不敢,这些个人皆是有目共睹的! “愣着做什么,打啊!今儿她这张嘴,若是还能够说出一句污言秽语来,咱家就拿你们试问!” 她斜斜地抬眼,扫了那碧衣一眼。 碧衣见状,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便飞快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过了身来,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便要冲着杨彩衣那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打下去。 “住手!”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忽地从他们身后的那个白玉阁当中,走出了一群人来。 花虞眯了眯眼睛,抬眼一看,发现来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白玉恒和容澈等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褚墨痕阵营的贵公子,以及…… 今日他们宴请的那些个翰林院的学士。 原来这些个学士是早就已经到了,只是因为这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直都被堵在了自己的马车上,没能够下来。 还是白玉恒派了人下来请,这些个学士们方才从自己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一下来就看见了这样一个场面,这些个人面面相觑,脸色皆是有些个古怪。 花虞扯了扯唇,这些个学士们不说了。 白玉恒这一群人,应该一直都是在这白玉阁当中的吧? 只怕刚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这些个人皆是已经看在了眼里。 这个时候出现,是想要保下这个杨彩衣? 她冷笑了一瞬,那就得要看一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碧衣在白玉恒出声阻止之后,便放下了自己的手,站在了一旁,拿眼看了一下花虞。 这场面一下子发生变化,她自然是要听从花虞的意思了。 若是花虞说还要打的话,那自然是再打,若是不再需要动手的话,也早些收手,以免花虞对上了这么多人,碧衣真的打伤了这个杨彩衣。 让花虞受了责罚。 “花虞,你这是做什么?”白玉恒一张面上的表情极其难看,甚至顾不上那些个翰林学士们,只抬步上前,看向了花虞。 今日虽是杨家在这边设宴,可认真说起来。 来的人,皆是这些个小辈。 这是出于避嫌的原则。 假如那些个官员们当真跟翰林学士们一起出现的话,只怕转过头,就被人弹劾到了褚凌宸面前去了。 且这些个翰林学士,一个个的都跟人精儿似的。 当上了科举的主考官,不说别的,这好处都要收取不少,这个时候若是私底下和官员们见面,那不是自曝其短吗? 到时候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没了主考官的资格,那才真真儿是倒霉呢。 所以官员亲自出息的场合,这些个翰林学士一个都不会出现。 反而是与这些个小辈们,没有什么可计较的。 若说起来,不过是这些个考生在科举之前,请教学问罢了。 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第639章 柔弱女子 也是因此,这样盛大的宴席,出席之人才会都是小辈了。 本来褚墨痕也该来的,可他身体不适,便没有出现。 这一群小辈之中,身份最高,且最有威望名气之人,便是白玉恒了。 眼下白玉恒出面,显然,便是想要将那个杨彩衣,从花虞的手底下救出来。 这个事情别说是花虞,就旁边的人们,也是清楚的。 “咱家要做什么,可沦不到白公子来管吧?”没想到的是,那花虞闻言,竟是似笑非笑地笑了一瞬,扯唇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态度,竟像是全然不将那白玉恒放在眼中,轻慢得可以,也……无礼到了极点! “花虞!你怎么跟白公子说话的!”刚才花虞没有注意到,竟是还有一人跟在了白玉恒的身后。 这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吴软的哥哥吴建。 花虞之前没看到吴建,还以为吴建是在殿前司收了教训,所以才没有出现在了这边,应当是在家里调养呢。 没想到,这人还是来了,不仅是来了,而且还待在了那白玉恒的身边。 所以她才会见不到这个人。 “彩衣!?”那吴建话音刚落,花虞尚且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谁知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那被人抓住了,动弹不得的杨彩衣。 顿时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吴建,你快让这个狗奴才放开我!”杨彩衣看见了熟悉的人,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她所想要的,忙不迭喊出了声来。 那吴建听了之后,面色顿时一变,抬眼看向了花虞,怒声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彩衣?” 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吴建对于花虞,心中其实是愤恨到了极点,恨不能够将花虞此人杀之而后快。 但因为花虞身边的人,还有她那心狠手辣的模样,让吴建只能够将自己的想法压在了心底。 甚至因为花虞旁边那一头狼,还有身边站着的侍卫,连上前一步都不敢。 说这话的时候,站得离花虞远远的,让这一句话非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还显得尤其的可笑。 花虞看在了眼中,面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了不少,她抬眼扫了一下碧衣,轻声道: “还不快动手!等什么呢!?”此言一出,那碧衣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花虞这个样子,显然是有些不管不顾的味道,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更不管对方有着什么样的能耐,今日这个杨彩衣,她都得要收拾了! “是!”这么一想着,那碧衣也就不再犹豫,重新站了回去,便要动手。 “住手!”那白玉恒瞧见,花虞竟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样子,顿时变了脸色,竟是站到了那杨彩衣的跟前,挡住了碧衣。 “花虞,杨小姐便是说错了话,你也不至于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杨小姐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你这样的手段,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白玉恒面色铁青,一双透明的眼眸,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 那眼中带着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第640章 可笑至极 “说不过去?”花虞听到了这个话,刷地一下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扇子,抬眼看向了他。 她眼中带了些许冷芒,扫向了那白玉恒的时候,更是不带任何的情绪。 “白公子这话说得好生有趣,既是如此,那咱家不妨问问白公子,咱家打她一个所谓的‘弱女子’,便是说不过去了,那她凭着一张嘴,造谣生事,便是说得过去的了?”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那白玉恒的脸上一般。 白玉恒面上多了些许难堪,他抬眸,看向了花虞,冷声道: “杨小姐所说的那些个话,花公公若是觉得不舒服了,大可以反驳了就是了,何必要在这种地方,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花公公今日所为,便是在折辱杨小姐了!” “是啊。”花虞闻言,竟是还无比笃定地点下了头来,她扯着唇,冷笑着看他,嗤声道: “白公子没说错,咱家就是在折辱她!” 这样堂而皇之的欺负人的话,大概也就只有花虞一个人能够说得出来了。 那白玉恒闻言,脸色变了好几瞬,没想到花虞说话竟是如此的不留情面,甚至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留给别人。 说她做得是恶事,偏偏她自己承认了这就是恶事。 让人无可奈何非常。 “如此仗势欺人,简直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花虞,你好大……”白玉恒身后的有一个翰林学士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皆是变了脸色。 抬步走上了前来,冲着花虞便是一顿骂。 可谁知,花虞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道: “今儿个,这个人,咱家还就非打不可了!咱家倒是要看看,谁能够拦得住!” 此言一出,四下俱是一片死寂。 谁都没有想到,花虞态度竟是如此的坚定! 说打人就一定要打人,不管什么人出来说项,更不管旁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简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嗤!”她瞧见这些个人俱是安静了下来,脸色却一个比一个还要难看,顿时冷笑了几声,道: “方才这杨彩衣在这里仗势欺人,帮助她哥哥在这边,欺辱苏小姐的时候,怎么不见有人站出来指责?” “这京城的人,莫不是都是看人下碟的不成?” 她冷声质疑,问出口的话,却无一人能够回答得出来。 花虞瞧着,面上的讽刺之色更加深厚,道: “还是说,这杨彩衣就比旁人高贵了不成?高贵到了凭着一张嘴,就可以在这边杜撰生事!?咱家与苏小姐素不相识,却因为咱家的巅峰撞了过来,就说咱家与其有染?” “这样的事情诸位皆可以容忍得了,眼下咱家要教训这种口无遮拦,大放厥词的人,诸位还受不得了?” “欺负弱女子?”花虞面上冷笑连连,扫向了那杨彩衣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叫人看着,心头就忍不住发怵。 “能够说出这样的恶心话来的人,也叫做弱女子?怕是这夙夏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柔弱女子去了!” 这一句一句,皆是打在了这些个人的脸上。 第641章 所谓的君子 叫人难堪非常。 偏偏这些个所谓的‘君子’,一个个道貌岸然之徒,却在花虞的质问之下,无话可说。 非但无话可说,甚至还觉得面上臊得慌。 花虞所言不错。 刚才苏盈袖受到欺负的时候,他们没有站出来。 这杨彩衣造谣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站出来。 反倒是花虞要动手打杨彩衣了,有人跳出来了,还要指责花虞不对。 说起来,前面的两件事情他们都没有管,这后面的事情,又哪有那个资格去管? 先做错了事情的人,可不是花虞,而是这个杨彩衣! “咱家可不知道,夙夏何时能够容忍得了一个太监,与大家女子**了!?杨彩衣这说得好听是造谣!实则就是在害人性命!” 花虞那一双凤眸当中,满是厉芒,看着便让人心底发寒。 “此事宣扬出去,苏小姐的名声,可是由你白玉恒来负责?咱家的性命,可是由你白玉恒来担待!?” 她说着,打量了那白玉恒两眼之后,扯唇冷笑: “白公子只怕是没有这个能耐吧!” 她说话极其难听,白玉恒顿了一瞬,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意,方才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此举,又岂不是在逼着杨小姐去死?” “去死!?”花虞一听,顿时就笑了,还笑得极其的开怀: “若是杨小姐真的能够因为这样子的事情去死的话,那咱家还真的是要说一句了不起了!” 说罢,也不再跟那白玉恒废话,只抬眼看向了碧衣,顺便扫了自己身后的四个大一眼,道: “动手!将无关紧要的人拉开!若是有人还要挡着的话——” 她眼眸一转,整个人看起来邪肆而又阴冷,直看得人心头发颤。 “便给咱家一并打!” “是!”话音一落,她身后的四个大,连带着那江海和梁巍之两个人,都同时应承了下来。 那江海倒是还好,花虞的话对于他来说,便如同圣旨一般,便是不对他也会去做。 梁巍之却是最为有趣的,眼中还泛着一抹兴奋的光芒,瞧着那个模样,就好像是要做什么好事一般! “你……”白玉恒面色巨变,指着花虞还想要说些什么。 却没想到,忽地从旁边伸出来了一只手,将他整个人一拉…… 白玉恒眼前一晃,便看到了容澈的那一张脸。 他对上了容澈的面庞之后,面上也变了一瞬。 “你这是做什么?”他斥责了那容澈一声,便要越过容澈,去往杨彩衣那边。 没想到,容澈却一动不动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整个人拦得严严实实的。 白玉恒见状,面色一瞬间变得是极其的难看,冷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 “此事说起来也是那杨彩衣咎由自取,你何必去淌这个浑水?不过是徒惹一身骚罢了!” 可难得的,容澈面上居然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也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个浪荡子的模样。 反而整个人显得很是沉肃,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白玉恒顿了一瞬,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 “啪!”而就是容澈拦住他的当口! 第642章 可得记清楚了! 那碧衣高昂起的手,竟是就这么甩了下去! 啪地一声脆响,就好像是炸裂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一般。 随后,不等这些个人,包括那被打的杨彩衣反应过来,碧衣的第二掌,又打了下去! “啪!啪!”声音极其大,响亮而又刺耳。 听得人心头是毛骨悚然的。 “花啊!花虞!你不得好死!”那杨彩衣甩着自己的头,就好像是个疯子一般,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 在碧衣一掌接着一掌打下去了之后,直叫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白玉阁的门口,安静非常,只留下了这个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地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花虞在用这样的一种方式,告诉每一个人。 她对待这些个瞧不起,甚至是随意践踏她的人的态度,是怎样的! 那杨彩衣的惨叫声,响彻了天际。 许多人到了最后,连看都不敢再去多看一眼了,只缩着脖子,脸色煞白,看起来就好像是打在了他们的脸上一般。 其实,何尝不是这样? “小姐……”苏盈袖站在了一旁,面色很是复杂,白兰凑近了她,有些担忧地道: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苏盈袖反应过来,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叫碧衣的宫女,下手很有分寸。 这巴掌打得用力,却没有伤到根本,看得出来,她没用上什么内力,就是纯粹的在打而已,杨彩衣的嘴唇、面上都肿了。 但不过是外伤,伤不及根本。 不过…… 今日一事,便是不是她所做的,也跟这个杨家,还有杨彩衣,彻底的结下了梁子。 想要进入今日的这个宴会,想来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苏白…… 苏盈袖的眼神深了一瞬,眼下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呵。”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之下,还能够笑得出来的,大概也只有花虞一个人了。 她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巅峰的下巴,瞧着巅峰那乖顺的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子来,扫了那边,已经连一句话,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的杨彩衣一眼。 勾唇道: “咱家最是不喜欢旁人造谣了,尤其是这种事情,杨小姐可得记清楚了,若是记不明白,那今儿这种事情,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说罢,轻轻地抬了一下手。 那碧衣顿时就挺住了动作,对她轻轻地一福,走到了旁边去了。 而困住了那杨彩衣的青衣,此时也将杨彩衣放开了去。 她一松手,杨彩衣便像是一团烂泥一般,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杨家下人反应过来,忙不迭去将她搀扶起了。 然而凑近了一看,那杨彩衣竟是也跟她那哥哥似的,被刺激得昏厥过去,眼下已经是人事不知的状态了。 “还有……” 花虞也不管那杨彩衣是不是昏厥了过去,一抬眼,便看向了白玉恒的方向,顺带着,扫视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白玉阁。 “咱家今儿个来这里,可不是来参加什么宴会的,这地方,便是跪下来求咱家,咱家也不一定会进去呢!” 说着,勾唇冷笑了一声,转身,便往对面水天一阁走去。 走了没两步,却忽地顿了一下。 第643章 是君子 她回过了头来,一双眼眸带了些许深沉,看着那个白玉恒,轻声道: “连杨彩衣这样的恶妇,白公子也实在是怜惜非常,将之比为弱女子,想来今日之事,白公子是必然不会攀扯到了旁人的。” 这话说出口,倒是让许多人都愣了一瞬。 花虞这个话不难理解,今日和杨彩衣发生争执的,是她和苏盈袖。 比起那杨彩衣来,苏盈袖才真真儿是个大家闺秀。 她这是在警告白玉恒,不要将这个事情,扯到了苏盈袖的身上去。 许多人听着,看着她的目光都变了一瞬。 说实在的,若是论心狠手辣的话,只怕整个京城,花虞都难寻敌手。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竟是一力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不让那苏盈袖又一丁点的为难。 倒也让人有些意外,偏偏花虞这个人,往深处一想,还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性子。 她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便是连自己对于杨彩衣的针对,也不带任何的掩饰。 白玉恒面色难看,一双眼眸沉沉地盯着她,并未开口。 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答应了呢,还是没答应。 花虞扯唇笑了一瞬,那一双凤眸,漫不经心地落在了苏盈袖的身上,笑道: “苏小姐,既是这边不欢迎你,不妨跟咱家,去水天一阁内坐一坐,如何?” 苏盈袖有些意外。 闻言面上带了些许惊讶,还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只是她倒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便是刚才被杨彩衣用那样的言语侮辱,她在面对上花虞的时候,也没有刻意的避嫌。 瞧见花虞有心相邀,竟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下了头来。 轻声道: “公公美意,盈袖不敢辜负。” 说罢,抬脚便往那花虞的方向走了去。 花虞瞧着她的眼神当中,带了些许的欣赏。 她在京城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其实她自己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这京中女子,说起来,怕她还来不及呢,哪里像是苏盈袖这般。 对于这样的女子,花虞又还真的是挺喜欢的。 咳! 可不是褚凌宸以为的那一种喜欢。 她回过了神来,对着苏盈袖笑了一瞬,随后便抬眸,看向了那白玉恒,道: “白公子可是个‘君子’。”她将君子二字,咬得非常的重。 “今日这个事情,可莫要让咱家失望才是。” 她说罢,便不再看向了那白玉恒,直接领着苏盈袖,往对面的那水天一阁当中走了去。 白玉恒站在了她的身后,面上晦涩莫名。 对于花虞这个人,他还真的是看不明白了,会在这样的场合,一力将苏盈袖保护下来的人,偏偏又是一个极其嚣张跋扈的。 刚才她那一番话,听着像是在保护苏盈袖,可在许多人的耳朵里,这何尝不是一种挑衅!? 代表了花虞的有恃无恐。 甚至差一点没直接告诉这所有的人,今日之事就是她花虞做的,并且她毫无悔改之心,若有人不服,只管去告她。 只要不牵连上无辜的人,她就能够奉陪到底! 便是白玉恒。 第644章 一衣之恩 都有些不清楚,花虞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她如此的肆意妄为,就真的以为,褚凌宸会一直袒护她吗? 白玉恒想不明白,面色就更加的复杂难看了,只深深地看了花虞的背影一眼,又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水天一阁。 花虞今日来水天一阁内,只是寻常的吃个饭,还是说,有别的什么人相邀? 若是有人邀请了她,为何他这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白玉恒沉下了眼眸。 这个花虞,怕是要成为一个变数了。 日后与她来往,不可再掉以轻心! …… 那边,花虞才不管白玉恒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呢,只领着一群人一头狼,浩浩荡荡地往那水天一阁当中走了去。 苏盈袖跟在了他们的后面,眼神时不时地落在了那巅峰的身上。 倒不全都是惧怕,比起害怕来,她更多的是好奇。 人人都说,这狼是极为凶残的畜生,若是在荒漠或者是深山里碰见了,毕竟活命不了。 可偏偏花虞身边的这一头狼,看起来实在是非比寻常。 非但很是听花虞的话,瞧着……似乎也没有传言当中的那么凶悍。 至少…… 苏盈袖见过这头狼,少说也有两次了。 两次这头狼看起来都凶恶非常,但认真想起来,似乎也没有伤到什么人,甚至都已经扑到了人的身上去了。 却也没有咬对方一口。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花虞是怎么样养狼的。 又怎么能够将原本凶残的野兽,驯养得如此的乖巧? 她所不知道的是,这野兽那也是活物,但凡是个活物,那都是欺软怕硬的,说狼凶残,那是没碰见花虞这样比狼还要凶残的主子。 巅峰这哪里是驯养,分明是被驯服! “苏小姐?”就在那苏盈袖出神的时候,花虞忽地开了口。 苏盈袖猛地回过了神来,忙不迭应承了一声,对着那花虞盈盈一福。 “公公。”这态度倒是极为恭敬,好像面对的这个人,不是个太监,而是个什么贵公子一般。 花虞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轻笑着看着她,道: “这水天一阁之中,还有些个人,都是咱家的朋友,苏小姐应当不在意的吧?” 那梁巍之就站在了花虞的身后,听到了花虞这句话,整个人都惊了。 倒不是说他不乐意让苏盈袖一起来。 梁巍之如今对于花虞,那就是一种崇拜到了极点的状态,花虞所要邀请的客人,自然也就是他梁家的客人了。 他惊讶的,是花虞对待这个苏盈袖的态度! 乖乖。 他们这个统领大人,了不得的花公公,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梁巍之猛地回过了神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别说,那个杨彩衣虽然老是喜欢说一些个胡话,可这一次所说的,还真的是有些个道理。 花虞对待苏盈袖,确实是极为特别的。 他哪里知道,花虞这难得的好性儿,不是因为苏盈袖是个女子,也不是因为她如何的才貌出众。 她眼下表现出来的友好,都是因为苏盈袖曾经的一件衣服罢了。 第645章 温柔 “公公哪里的话,盈袖能够跟着公公一起进去,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苏盈袖顿了一瞬之后,也回过了神来,对着花虞温柔一笑。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容就更加大了。 她天生就喜欢这样温柔动人的女子,恍惚之间就好像是看见了曾经的王氏一般。 王氏虽然是她的养母,也是她父亲叶恒的妻子,可对于花虞来说,王氏却是这个世间,难得一见的温柔美人。 王氏去得早,没照顾她几年,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这个穿越的人,因着皮囊底下装着的,一直都是一颗成年人的心,所以记下来的事情多。 这其中,就有不少关于王氏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于苏盈袖的态度很好的原因。 苏盈袖的温和与温柔,可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当真是篆刻进了骨子里的温柔。 与这样的人相处,花虞心中也是舒服的。 “如此甚好。”她半晌才回过了神来,看着苏盈袖的眼神就更加的满意了。 她只顾着点头,都没有注意到她身后那个梁巍之古怪的神色。 在梁巍之看来,花虞这就是真的看上人家了。 这……这可怎么办! 若是旁的什么人,就算是他府中的那些个姬妾,这个事情都很是好办,只要是花虞瞧得上的,那他一定双手捧上。 绝对不会有一个不字。 可…… 这苏盈袖却是个大家闺秀! 便是一个出身不怎么样的大家闺秀,可也是人家娇养着长大的小姐,这事情,只怕是不好办呐! 梁巍之顿了半晌之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公公。”苏盈袖却忽地反应了过来,抬眼看向了花虞,目光当中带了一抹担忧之色。 “今日之事,只怕……不会善了,盈袖知道公公本事了得,不需要盈袖多加担心,可……可那杨家,毕竟也是楚王殿下的舅家,公公还得要多加小心才是。” 苏盈袖对于花虞是感激的,花虞今日所说的话,俱是在维护她。 若是这样她尚且还不懂得知恩图报的话,那就跟个白眼狼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苏家到底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苏盈袖便是有心相帮,却也因为势单力薄,全然没有了办法。 “若是皇上那边问起的话,盈袖可以为公公作证。”她思前想后,也就只有这样的一个办法,可以帮助到花虞了。 虽说,她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被叫到了大殿之上的话,名声只怕也要被毁了。 可苏盈袖心中清楚,没有花虞相助的话,她的名声早就毁在了今日了,这个恩,她是一定要报的。 哪怕是赔上了自己的名声,也在所不辞。 苏盈袖的话,倒是让花虞身边的几个侍卫,都高看了她一眼,连那一直对于这些个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江海,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花虞更是顿了一瞬,她那一双明亮的凤眸之中,多了些许柔和之色。 只对着那苏盈袖,笑道: “苏小姐倒是个极其善解人意之人,不过……”她说到了这里,忽地顿了一瞬。 第646章 苏漓朋友 唇边挂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邪佞。 那苏盈袖微愣,怔怔地看着她。 “此事不是他们想要如何,便能够如何的,且等着看吧。”可花虞到了最后,却吐出了这么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来。 叫人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苏盈袖也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了,闻言倒是明白了一些,只怕花虞的心中自有定论,对于此事,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人人都说花虞的运气好,方才能够平步青云。 可苏盈袖心中却极为清楚,这天底下,运气好的人可多了,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做到了花虞的地步。 花虞能够成为了皇上的心腹,必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只是平日里,她做事不加掩饰,看起来更是毫无章法可言,倒是叫人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一个庸才,是做不出来这么些个事情的。 “盈袖清楚了。”她想明白了,便不再多问。 花虞瞧着她这个样子,心下就更加满意了,善良却不多管闲事。 不像是某个标榜着自己是个‘君子’的人,说的都是人话,做的却都不是人事。 她扯唇冷笑了一下,淡淡地扫了身后的白玉阁一眼。 “公公,快些进去吧,父亲和兄长他们,还等着您呢。”梁巍之往前走了一步,他出来接个人,耽误了这么久。 回去又要被梁旭骂了。 瞧着花虞还站在了原地,便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轻声说了这么一番话。 “嗯。”花虞微微颔首,面色倒是一派如常。 苏盈袖瞧着,面上不由得惊讶了一瞬,方才花虞只是说是自己的朋友,却不曾想,竟是那梁尚书和梁旭大人。 梁家对于她来说,当真已经是云端上的人家。 尤其梁尚书与梁旭二人,皆是如今天子底下的得力重臣。 花虞能够与其交好,能够是一个什么普通人吗? “小姐!”苏盈袖顿了一瞬,正准备跟着花虞一起走进去,却被旁边的白兰拉了一下袖子。 她抬眼扫了一下白兰,眼带疑问。 “梁尚书和梁大人都在这里,说不准,这是咱们的机会呢!”白兰眼中带了些许兴奋之色,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提醒了苏盈袖一番。 却没想到苏盈袖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只皱下了眉头,冷声斥责了一句: “多嘴!” 白兰闻言,面上愣了一下,瞧着苏盈袖那个样子,便明白了过来,只怕苏盈袖这是又犯轴了!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自家的小姐少爷,都是品性如兰的人。 她在苏盈袖身边伺候多年,自是清楚苏盈袖的性格的。 眼下只怕苏盈袖已经将那花虞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了,与花虞来这边赴宴,也是因为花虞的相邀。 在苏盈袖的眼里,朋友就是朋友,而不是拿来利用,或者从旁人的身上牟取什么利益之人。 她交朋友,从来都不是因为这个朋友有用。 这样子的性子,便是白兰也是很骄傲的。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却也有些令人头疼。 苏盈袖品性高洁。 第647章 水天一阁 不愿意利用了花虞去攀上那梁家的高枝。 可少爷那边,还要等着科举呢! 白兰面上多了一抹挫败,可当她的眼神触及到了苏盈袖之后,不由得又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小姐这样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此时她便是说得再多,又能够有什么用呢? 只希望…… 希望这位花公公,是一位真的聪明人,能够看懂苏家的难处,主动引荐一番吧! 思及此,白兰也不再多言,只匆匆跟在了苏盈袖的身后,与其一起,入了那水天一阁当中。 这水天一阁,名字不同寻常,内里也是别有乾坤。 别的酒馆里面,皆是悬挂了一些壁画,或者是摆放了一些珍惜古玩之类的,用来吸引宾客。 而这个水天一阁当中,却很是别致。 水天一阁乃是一栋五层的独立小楼。 其中,底下的三层打通,用作了大厅,雅间俱是都在那四层、五层之上。 而在这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大厅当中,造了一处高山流水之景。 这景色,乃是用大理石,并着一些用来布景的假山石,连带着清澈的山泉水做成。 从高处悬落下了一汪清泉,泉水潺潺,打在了那清脆的大理石板还有假山石与花草之上,还真的有一种高山流水的感觉。 而这一处景色,恰好也被人起名为高山流水。 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一个酒馆用上了这样的匠心,也难怪会闻名于整个京城了。 水天一阁和白玉阁不同,白玉阁是靠着白玉恒的名气在活着,而水天一阁,靠的便是这独特的景色了。 这高山流水之上,还可以布宴。 只是这样的宴席,一般很少开放。 这高山流水宴席,不仅是要有钱,还得要有一定的关系,一年来,也不会开放一两次。 然而一开放,便恍若仙境一般。 从那潺潺的泉水处,涌出了大片大片的白雾,人就置身于这白雾之中,宴席布置在了泉水之中,一道道菜肴周围,满是白色的烟雾弥漫萦绕。 可不就是像仙境一般! 且这个高水流水宴,最为不同寻常之处,便是这雾气了,夏日里,坐在了雾气当中,浑身冰凉,通透非常,而到了冬日。 坐在了其中却感觉暖洋洋的。 如此妙用,便让许多人趋之若鹜了。 加上宴席很难开放,一开设了,倒像是难得一遇的奇景一般。 说来,这水天一阁的东家,也不过是用了些许野趣,将外面的风景,摆到了这个大厅当中来。 再加上别具一格的白色烟雾,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但便是许多人知道是如此,却也还是对此处追捧非常。 可见其用心之处。 然而,最为值得一提的是…… 这个水天一阁,乃是容家大公子,容宴的产业! 没错,正是那一位才华横溢的容公子! 水天一阁,全京城,哦不,全夙夏都唯独仅有这么一家。 容宴不像是白玉恒,在生意做大了之后,便将自己名下的产业扩展到了每一处。 而是仅此一家,连个分号都没有! 比起那个到处都有的白玉阁。 第648章 诡异容家 倒显得更加珍贵了一些。 许是因为如此,还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一下这高山流水的奇景。 也因为奇特,整个京城就一家,水天一阁平日里若不是早几个月就预定的话,便是一个位置都没有的。 火爆至此,今日却被梁家给包了场子。 这就已经很奇特了。 更加奇特的是…… 花虞一进来,就看见了满室氤氲的白色雾气。 “哗啦啦……”加上耳边动听的泉水涌动之声,她面上划过了一抹戏谑之味。 这梁家今日,竟是连高山流水宴席,都给请了出来了? “小姐这!这!”对于那苏盈袖和白兰两个人,更是有生之年,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是整个人都怔住了。 盯着眼前的美景,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水天一阁独有的高山流水宴,果然非比寻常。”便是苏盈袖,也不由得失了神。 抬眼瞧见了那泉水竟是好像凭空从那假山之上涌流下来之时,便是她也愣住了。 比较起来,花虞倒是还面色如常。 从前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比这还稀罕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见过的。 不过二十一世纪不比夙夏王朝,那种告诉发达的科技时代,运用科技造出来的震撼,比起眼前这样的盛景,自然是没得比的。 但便是如此,也不得不说,容宴此人,当真是不一般。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个可以不断地从假山最高处,涌出清泉水的高山流水,便不知道是何等的奇思妙想了。 然而花虞听说,高山流水不过是容宴十三岁时的作品…… 此人的聪慧程度,便可见一斑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有趣的事情。 最有趣的是,容宴是这水天一阁的东家,偏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每天都跟着白玉恒,在对面的白玉阁当中厮混。 自己家的地方,倒是险少来一次。 便是如今,容澈也跟着那个白玉恒待在了对面呢! 对于这个水天一阁,那是不管不问的。 她思及此,面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一层。 “公公来了。”一片白色水雾之中,人影也变得影影绰绰的,只是这个雾气很是寡淡,并不厚重,不至于将人整个淹没在了其中。 花虞等人进来没多久,便有人迎了出来。 她抬眸一看,发觉正是那梁巍之的父亲,梁尚书。 而跟在了梁尚书身后的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几日之前,才跟她说过话的梁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梁旭的脸色,有些个难看。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询问,反而是看向了那个梁尚书,正准备开口说话。 却见旁边,竟是也站起了一个人。 当瞧见了那个人的时候,便是花虞,也愣了一下。 谁能够告诉她,这个容家究竟闹的是哪一出? 容澈还在对面呢,他亲哥哥容宴,竟是与两个,哦不,三个梁家的人,出现在了这边,瞧着那个样子,还很是从容。 花虞这到了嘴边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怔怔地看着那容澈,面上的神色很是复杂。 “花公公。”容澈款步上前。 第649章 苏白 态度很是从容,没有谄媚,也没有倨傲。 表情很是稀松平常。 就好像…… 好像花虞真的是他的什么好友一般。 花虞一时间懵了,她还没遇见过这样奇特的人,这个容宴的样子,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之前在殿前司,他曾经被花虞讹……不是,要过银子。 这边,花虞处于了震惊之中。 那苏盈袖和白兰两个人,在看到了容宴身后的一人之时,也纷纷的变了脸色。 “少爷!?”那白兰竟是一时间忍耐不住,叫出了声来。 这一个声音很是突兀,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花虞从思绪当中拉了出来。 她回过了身来,看了那苏盈袖和白兰二人一眼,却见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异常,顺着她们二人的眼神看了去,便瞧见了那容宴身后,竟是还有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袍,与这满屋子白色袅娜的雾气融合在了一起,她又第一眼看到了容宴,所以才未曾注意到了。 此时认真一看,这才发现,此人竟是个俊朗到了极点的公子哥儿。 身上一身素白的衣袍,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眉眼俊朗得有些过分,他面前的容宴容貌已经堪称绝色,然而这位公子,更是好看得不像话。 甚至有些唇红齿白,漂亮得过人的感觉。 此人气质与容宴不一样,更加阴柔一些。 尤其一张漂亮的脸,看着实在是令人心惊。 在这偌大的京城当中,花虞见过无数的美男,但是能够美到如此地步的,也只有此人了。 不,或许还有褚凌宸。 褚凌宸的容貌那是真的惊为天人,只是褚凌宸与此人的气质也不一样,褚凌宸邪肆冷傲,身上的王者气息深厚。 乃是真正的贵人。 而这个人,则是俊秀到了极点,颇有些个男生女相的味道了。 偏偏这样的阴柔,却也没有太过于突兀,至少还是一眼看出他是个俊秀的男子,而不是个女人的。 花虞看得有些发愣,不想身后的人却忽然道: “哥哥,你怎么会在此处?” 哥哥……? 花虞猛地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苏盈袖的方向。 所以,此人便是苏盈袖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亲哥哥苏白? 啧! 这可真的是! 花虞不由得转过了头来,认真地打量了那苏白几眼。 不仅人叫苏白,穿的也是一身的素白。 那白色的衣袍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衣料,可穿在了他的身上,却有些个飘飘欲仙的味道。 只是哪个仙人长得如此的唇红齿白,娇艳动人的模样…… “袖袖?”苏白微微蹙眉,显然也是没料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苏盈袖。 花虞这下是彻底的反应过来了,这兄妹二人可当真是有意思,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 却鬼使神差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碰上了。 倒也当真是奇特了。 “为兄陪同容公子来这边赴宴。”苏白反应很快,轻声回答了那苏盈袖的话之后,一抬眼,便对上了花虞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在瞧见了花虞的那一瞬,他心头便是一窒。 早就听闻此人不同寻常。 第650章 人没了 却不知,这皇宫里的太监,竟是可以长得如此的俊秀! 他顿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上前,对着花虞拱了拱手,轻声道: “花公公。” 比起容宴来,他多了一分恭敬。 花虞瞧着,眉头挑的是越发的高了。 啧! 今儿这个宴席,当真是有意思极了,这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一窝。 甚至连今日才碰见的人,也凑巧是熟识的。 这苏白乃是苏盈袖的亲哥哥,苏盈袖刚才还与她共同进退了呢! 花虞自然不会多加刁难,只抬了抬手,轻声道: “不必多礼,这位,应当便是苏小姐的兄长,苏公子了吧?” “在下苏白。”苏白听着花虞话语里,对于苏盈袖的熟稔味道,面上便顿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便轻声介绍一下自己。 他险少在京城当中露面。 京中大小宴会,一般都是妹妹苏盈袖去参加。 认真说起来,这京中认识苏白的人,只怕也并不多。 花虞必然也是没见过他的。 “苏贤侄客气了。”那边,梁尚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比较起来,他们一家人对待花虞的态度都要随意上许多。 到底还是因为梁巍之天天在耳朵边念叨着花虞的名字,听得多了,自然不会太过于生疏。 “花公公是自己人,不必如此的生疏。”那梁尚书说着,还笑了两声,方才看向了花虞,道: “公公看看,这是容大公子特意吩咐底下,上的高山流水宴,公公可还满意!” 花虞扫了梁尚书一下,听梁尚书的口吻,竟是和这个容宴也是熟悉非常。 她挑了挑眉,面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只道: “高水流水!名不虚传,容公子实在是客气了。” 那容宴闻言,竟是勾唇轻笑了一下。 容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不,可以说容家便没有丑的人。 瞧着那容澈,也是容貌极其出彩的。 “公公喜欢便可。”容宴说话的声音有些寡淡,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不过分热情却又恰当好处。 花虞看着,心中的兴味是越发的浓了。 今日能够来见她的人,必定是难得的聪明人。 褚凌宸的圣旨尚且还没有颁布,她会成为科举监察官的事情,眼下不过她和褚凌宸二人知晓。 便是连她身边的侍卫们,也是一丁点都不清楚的。 可神奇的是,这些个人却挑在了这个时候,来请她赴宴。 而且…… 花虞勾着唇,目光在这个大厅内转了一瞬,一个、两个、三个! 光是今日这个宴席之上,便足有三个即将参加科考之人。 说是巧合的话,未免也实在是太巧了一些。 当然,这边的人,是没有对面的多的。 可花虞,却也不是对面做那起子事情的人。 她若是真的做了监察官,那必定是真正监察,不会给任何人,行任何的好处! “陈大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花虞走进来之后,面色就极其难看的梁旭,忽地开了口。 他一出声,花虞便抬眼看向了他。 听到了他提到了这个人,花虞还顿了一瞬。 “今早在狱中自尽,人没了。”梁旭说罢,脸上的表情,是更加难看了几分。 第651章 意料之中 “自尽?”花虞闻言,眯了眯眼睛,面上的表情有些个意味深长。 梁旭所言的这个陈大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在使臣宴会上,受了杨友学指使,站出来陷害花虞的人。 之后被刑部收押之后,花虞还请梁旭特意‘关照’过此人。 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此人便没了,且还是以自尽这种方式。 “因此人特殊,便特意派了几个狱卒轮流盯着,今晨自尽之时,狱卒们皆是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唯独其中一人,进去给他送过饭食。” 梁旭的脸色很是难看,此事是交由他处理,可他在刑部这么久了,却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子的事情,加上之前花虞就特意嘱咐过他。 这个陈大人的死,他可以说是难辞其咎。 原本这个人已经耐不住长久的拷打,态度松动了不少,只怕不日便会将所有的事情交代了,却没想到在这个关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我收到消息,赶去了牢中,那个送饭的狱卒,正好却在这个时候发病没了。”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且那唯一解除了陈大人的狱卒,如今还死了。 来了个死无对证。 此事进展到了如今,算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他便是还想要继续往下追查,也是不能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梁旭的脸色一直都很差的缘故。 他办事,历来都极为周全,出现了这样的纰漏,心中实在是不舒服。 花虞听完了梁旭所言之事后,面上顿了一瞬,表情却没有太过于激动或者是愤怒。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方才道: “梁大人也不必自责。” 梁旭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的眼中有些发沉,花虞的表现确实有些个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这个事情,花虞应该比任何一个人还要着急。 没想到她的反应却是如此的冷淡。 甚至还有一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梁大人尚且年轻,便是一路走到了如今的地步,那刑部,也不是梁大人一个人说了算的。” 花虞心中清楚非常,刑部人多眼杂。 她极为相信梁旭的能耐,但是梁旭不可能全天都守在牢里,守着一个罪臣过活。 而刑部主要的尚书、管事,还有七八个人。 加上刑部大牢,审讯的地方,此事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起来。 这不是梁旭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便是梁旭如今掌握了大半个刑部,但因为他年纪轻,并且入仕还没有多久,一直为顶头上司所打压着。 这么多的人盯着,有的人巴不得他出现什么纰漏才是。 而且…… 说实在的,花虞也没有指望着,靠这个陈大人,能够将那杨友学或者是杨家给定罪了。 便是此番定罪,那也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罪名,顶多担了一个挑唆的名头,就连革了那杨友学的职怕是都不能够,更别说是其余的事情了。 “梁大人已经尽力了,不必愧疚,如今刑部尚且没有全部掌握在了大人的手中,出现了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 她抬眼,看向了那梁旭的方向。 第652章 过强易折 “对方为了这个事情,也折损了一颗有用的棋子,如此,也算不得是讨到了什么好处。” 花虞勾了勾唇,面上一派淡然,那漆黑的眼眸当中,甚至带了些许淡淡的嘲弄之色。 梁旭闻言,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 不错。 此番安排去监守这个陈大人的狱卒,皆是在刑部多年的老人,在刑部大牢当中,有着相当高的威望。 这对于对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一颗非常有用,甚至关键时刻能够起到重要作用的棋子了,却因为这么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而折损了。 梁旭可不是什么孩子了,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他心中清楚,必然不会是什么偶然。 这一点,尤其是体现在了那个正好就‘发病’没了的狱卒身上。 是真的发病,还是知晓自己逃脱不了,率先自尽了事,大概也只有那些个人心里面清楚了。 这个狱卒,必然是杨家,或者说…… 是楚王那一方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用这样的方式自爆,也算得上是大材小用。 此事认真说起来,对于花虞而言,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损失。 花虞有这样的表现,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对于梁旭而言,却有些让他心不甘了,原本以为,无论外界如何,起码这刑部是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他的手中的。 眼下看来,可并不是如此。 “梁大人也不必多想,大人入仕的时间太短,说起来也不过两三年,能够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是寻常人所不能及,有些个事情,还是得要慢慢来的。” 就在梁旭思绪纷飞的时候,却忽地听到了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他顿了一瞬,随后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勾着唇,面上带着一抹轻笑,定定地看着他。 梁旭眼眸闪烁了一瞬,却忽地走上了前来,恭恭敬敬地,对着花虞行了一礼,道: “受教了。” “梁大人可别这样,咱家承受不得这一礼!”花虞瞧着,顿时摆了摆手,面上也是毫不在意的。 “哈哈哈,还是公公厉害!”那梁尚书却在这个时候,大声地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那梁旭的肩膀,道: “公公有所不知,我这个侄儿啊,就是太骄傲了,从未受到过什么挫折,便是这一路走来,也都是顺顺当当的,遇到了这么一个事情,难免就放在了心上!” “方才在家中的时候,老夫还在说他呢!这初入官场,不可能是一帆顺遂的,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是了得了!偏他年少气盛,就是听不进去。” 梁尚书说到了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 梁旭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要强。 可这过强易折,瞧着梁旭遇到了挫折,他心中其实也是高兴的。 如今梁旭能够醒悟过来,就更加开心了。 “就是,兄长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人而已,你们那刑部,不是天天死人嘛!没事啦!” 然而,梁尚书的话音一落,那梁巍之便无比自然地接了这么一句话。 花虞就眼睁睁地看着。 第653章 别无所求 梁尚书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 “咳!”她用力地咳嗽了一声,以此来掩盖住了自己面上的笑意。 这梁巍之好像就是来搞笑的! 说起来,梁家也实在是有趣了,似乎所有的心眼,都让梁尚书这个老滑头,还有梁旭这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给占去了。 所以才生出了梁巍之这样的二愣子来! 别说,这种愣,一点儿都没带含糊的,那是真的愣啊! “来来来,今儿个巍之一定陪兄长好好地喝上几杯,咱们不醉不归,至于那死了的犯人,兄长就别难受啦!” 说他愣,他还真的就喘上了。 哥俩好一般地拍了拍那梁旭的肩膀,一把将人搂住了之后,说出了这么一番义薄云天的话来。 花虞差点没被他笑死。 “啪!”就在此时,却见一双筷子从她的眼前飞快。 随后咚地一声,就砸在了那梁巍之的头顶上。 “哎呀!爹,你干啥又打我!?公公还在呢!”梁巍之当即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你也知道人在呢!能不能少给你爹我丢点脸,啊!?”梁尚书气得脸都绷直了,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简直成为了他人生的一大败笔。 “我哪里丢脸了!?爹,你这个叫什么……凭空造谣!像你这种官员,是会被我们殿前司抓进去拷问的!” 谁知那梁巍之听到了他爹的话之后,竟是梗着自己的脖子,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拷问!?”梁尚书怒极反笑,当即也顾不得这边的人了,抄起了自己的那桌上的东西,就往那梁巍之的脸上扔去! “我让你拷问!让你拷问!梁巍之,你翅膀硬了啊,还拷问到你老子的头上去了……” 花虞简直要笑得背过气去。 她从来都不知道,梁巍之和他爹是这样的一个相处方式。 让这父子两这么一闹腾,整个大厅内,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便是连那容宴和苏白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有了梁巍之这个愣头在,今天晚上的这个高山流水宴,是注定笑声一片了。 到了最后,水天一阁的特色菜,花虞吃了不少,甚至连酒也喝了不少,偏这些个邀请她来的人,却一句正事都没提。 花虞虽说喝了不少的酒,可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也明白了过来。 今日这些个人来这边,并不像是对面那个白玉阁当中一般,是来让她办些什么事的。 而是来结交她这个人,或者说,在她面前,混一个眼熟的。 看一看今日场中之人,便能够明白了。 那容宴和苏白二人,一看就是真正有能耐的,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相反是最不需要那些个不入流的手段了。 他们盼望着的,只是这个科举场上,能否做到真正的干净。 今日这个宴席,更像是他们对于花虞的一种试探一般。 只看她是不是一个能够肃清整个考场歪风邪气的人,就够了。 对于这二人来说,花虞越是滴水不漏,越是不容易收买,他们心中就越发的高兴。 而此番科举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便是那梁巍之了。 第654章 宾主尽欢 这梁巍之,更加不用多说。 前面那两位是真正的有才学,而他梁巍之,是真的一窍都不通。 似梁巍之这样的,便是花虞舍弃了自己的官帽子,用尽全力去帮助他,那他也是没可能考上进士的。 他与苏白、容宴二人,形成对立面。 最没有可能,和最有可能的人,竟是诡异的成为了一个阵营。 当然了,也是梁家的想法周到,清楚梁巍之并不是这一块材料,所以并没有想通过什么特殊手段,帮助梁巍之。 不像是那杨家和吴家一般,认真说起来,杨昊和吴建,还不如梁巍之了呢! 那杨家和吴家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让这二人平步青云。 他们也不想一想,这一朝天子一朝臣,或许在顺安帝还在世的时候,这二人还能够有些个机会,混个一官半职的,最好是油水多的那一种。 混到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 如今的皇帝却是褚凌宸,按照这二人的能耐,便是侥幸当上了个官儿,不出三年,不……不出一年! 大概就会被摘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凭着他们做事的模样,那徇私枉法,贪污欺君的事情,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而到时候,就不是丢官的问题了,那丢的,是他们自己的那颗脑袋! 杨家吴家想不明白的事情,梁家心里头却清楚。 还是梁巍之比起那两个人是要好上许多的情况之下,他们也不准备让梁巍之真的握上什么实权! 梁巍之愣是愣了一点,可这个人,心肠却是很不错的,这是花虞跟梁巍之相处了许久之后,得到的结论。 他的愣或许是天然的,但是性子耿直,却是跟梁家后来的培养有些个关系。 梁巍之护短了一些,却不会做出那些个真正可恶的事情来。 可便是这样,因为他那愣头的性子,梁家也不准备让他有什么大出路,因为他们心里头都清楚,越往上走,这头顶上的责任就更多。 代表着,梁巍之的小命更加容易受到威胁。 与其这样,不如就让梁巍之开开心心的跟在了花虞的身边,花虞平步青云,他也是花虞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这何尝不是一种晋升? 梁家的算盘打得好,却也存了拉拢花虞的心思,否则今日也不会连梁尚书都一并过来了。 花虞都能够看得明白,明白了之后,也更加放松了一些。 这些人对于她,都没有什么所求,这宴席的氛围自然就轻松了。 连带着原本有些个拘束的苏盈袖,在看到这一场宴席干干净净,且无比的轻松之后,面上也露出了欢颜来。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她与花虞相谈甚欢,却引来了自家哥哥的侧目。 苏白的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担忧,只是在这宴席之上,却并未表现出来。 一直等到宴席散了,他们亲自将花虞送了出去,瞧见她带着些微醺,扯开了车帘,对他们挥了挥手之后,这才放心的离去了。 “容兄,家中还有些个事情,我与小妹先告辞了。”花虞走了之后,苏白便对那容宴拱了拱手。 第655章 苏家兄妹 “好。”容宴也没有多挽留,只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那苏盈袖的身上之时,也不过淡淡地一瞥而过,一丝停留都没有。 苏白与其告别,便领着苏盈袖,上了自己那一辆简朴的马车当中。 刚一上车,他面上的神色便垮了下来,苏盈袖瞧见了自家哥哥这个样子,心底也有些个发怵。 偏她知晓苏白的性子,不敢表露出来,还主动地扯了扯苏白的袖子,笑道: “哥哥怎么会跟那容家公子认识?” 似苏家这样的小家族,京中多如牛毛,苏白虽说容貌出众,才学也很是了得,却不一定能够得到这位容大公子的赏识。 只因容家在这京中的地位,十分超然。 容家祖上便是夙夏开国功臣,容太师非但是太师,头顶上还有个超一品的公爵头衔。 容宴的姑姑还是顺安帝的妃嫔,曾经位列贵妃之位。 若不是去得早了一些,只怕还没有那个静荣太后的什么事儿,容贵妃就要被册封为皇后了。 容家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容太师更是桃李满天下。 别的不说,如今掌管六部的尚书之中,便有两位是出自于容太师门下。 其中,今晚见过的这位梁尚书,也是容太师曾经的门生。 这也是为什么,容宴会跟梁尚书走得近的缘故。 只是容家很是聪慧,容太师从来不参与党争,更不会站队,容澈虽说与那褚墨痕走得很近,甚至说是一起长大的。 可容家却并未给过褚墨痕任何一点实质性的帮助。 站在了褚墨痕的角度上,这样的行为其实是有些个拿乔的,可褚墨痕却也没有拿容家如何,便因为容家那深厚的底蕴。 容家如此的了得,容宴又是容家这一代最为出众的子孙,说起来,在整个京城的贵公子当中,都是头一份的。 这样的身份之人,如何会与苏白交好呢? 而且…… 苏盈袖眼眸微动了一瞬,之前她还听说,容宴远赴江南求学多年,一直不在京中。 而苏白却一直都是念的京郊的书院,这隔了这么的远,容宴也不过刚刚回京,怎么两个人就搭上关系了? “书院的夫子,是容宴的恩师,他归京之后,曾去见过恩师一面,由恩师引荐,为兄方才与他认识。” 苏白面色有些不好看,可听到了苏盈袖的问话之后,还是耐心的回答了道。 “原是如此……”苏盈袖微微蹙眉,总觉得还是不大对,便是两个人师从同一人,算得上是师兄弟的关系,这容宴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人啊。 今日的宴上,她便看明白了。 花虞乃是主角,也算得上是如今风头最盛的臣子了,可容宴也并未与花虞过分亲近,反而跟她哥哥说的话还多上一些。 “容宴此人,深不可测。”苏白也不是傻的,他自然是知道容宴与他亲近,此事不一般。 不过眼下正是他要争取机遇的时候,容宴释放出来的善意,他也都笑纳了。 至于此人有什么目的,时日久了,总会露出来的便是了。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事情。 第656章 醉酒 反而是苏盈袖…… “你是何时认识这个花虞的?”苏白皱下了眉头,抬眼看向了苏盈袖。 苏盈袖闻言,面色却变了一瞬。 今日她来这边,想要疏通关系帮助苏白的事情,苏白是一点儿都不知晓。 苏盈袖也不想要让苏白知道,她这个哥哥,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总是想要将她牢牢地保护在了自己的双翼之下。 然而,世道冷漠。 苏盈袖哪里又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呢? 该清楚的事情她也都清楚。 她也想要尽可能的去帮助苏白。 “……只是今日碰巧遇见的罢了。”苏盈袖顿了半晌,这才轻声答道。 苏家不比京城别的人家,家中便只有这么一辆马车,也已经许多年了,行驶在了路上,都嘎吱嘎吱的,恍若像是随时都可能散架了一般。 赶车的是苏白的小厮,苏盈袖身边唯一的婢女白兰,便与他们兄妹二人,一起坐在了马车当中。 眼下听到了苏盈袖的话,白兰有些欲言又止。 想要将今日苏盈袖受到的委屈,都一一告诉苏白。 可当看到了苏盈袖的眼神之后,她到底还是将所有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罢了,眼下秋闱在即,告诉苏白这样子的事情,岂不是更加容易让苏白分心? 想来苏盈袖也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瞒下的吧? 苏白将苏盈袖和白兰二人的神色看在了眼中,目光有些发沉。 倒不是说花虞不好,他从前并未见过这位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今日相处下来,却只觉得对方生性洒脱,倒不像是传闻当中那个狠厉的样子。 不过,这世间的许多人,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盈袖与花虞走得近,对于苏白而言,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苏盈袖容貌出众,却生在了他们苏家,在落魄家族,这样的好容貌,并非是一件好事,那花虞又是一个太监…… 苏白顿了一瞬,将自己满腔的心思都压了下来。 只轻声道: “能够在皇上身边如此得宠,这个花虞并不简单,袖袖日后与她来往,也要注意分寸。” 他并没有直接要求苏盈袖与花虞断绝来往,而是用了这样的一个方式,更加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苏盈袖抬眼看了他一瞬,随后点下了头来。 苏白见状,这才作罢。 有关于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需要过分的去询问自己的妹妹,稍加打听,便能够一清二楚了。 苏白掩下了自己目中的情绪,不再多言。 …… 那边,花虞上了马车之后,一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皇宫之中。 她方才在水天一阁当中,觉得自己喝的酒并不是很多。 可这一路晃晃悠悠的,竟是将她的酒兴都晃出来了。 等到被碧衣搀扶着下了马车之后,让那夜风一吹,更是整个人都迷糊了。 她自己没什么感觉,碧衣却瞧着她眯着自己那一双狐狸一样的凤眸,一张面上似笑非笑的,瞧着三分明艳,七分妩媚。 这分明是一副吃醉了的模样! 碧衣心中一惊,也不敢耽搁。 忙叫了那青衣过来。 第657章 皇上还等着呢 “快扶住公公,公公怕是吃醉了。”碧衣连声说道。 那青衣闻言,哪里敢耽搁,忙不迭与碧衣一起,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花虞给搀扶住,往那宸心殿内走了去。 她们二人从伺候花虞以来,花虞都是与褚凌宸同住在了那宸心殿当中的。 此时便是花虞吃醉了,她们也不知道要将花虞送到什么地方去。 只想着褚凌宸若是瞧见了花虞眼下这个模样,怕是会生气的才是。 可如今除了宸心殿,她们也不知道应该将这个浑身酒气的花虞送去哪里才好。 “哎哟!花公公您总算是回来了!”没想到,她们这边刚入了宫,竟是撞见了那孙正亲自过来迎人。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个古怪。 “这是怎么了?”孙正瞧着一行三个人走过来,凑近一看,却闻到了好大一股酒味,他当即就变了脸色。 “公公这是喝了多少酒?”孙正忍不住看向了两个宫女,却见那二人面色复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顿时明白了,瞧瞧这浑身的酒气,只怕喝得还不少。 “哎哟,我说两位姑奶奶,公公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啊?如何能够让她喝这么多的酒!?皇上那边可一直等着公公呢,险些都要让咱家出宫去接人了!” 孙正头疼无比,眼下已经快要到亥时了,花虞一直不见回来,褚凌宸心情不佳,他们这些个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他派了好几拨人,在皇宫门外等候花虞的消息,就等着花虞一回来,便通知他。 眼看着皇上就要坐不住的时候,方才收到了消息,说是花虞回来了。 他一听,顿时就是一喜,让底下的人回禀了那刘衡之后,便亲自出来接人,没想到看见的,居然是这么一个花虞。 这深夜里,还喝得醉醺醺的,想也知道褚凌宸瞧见了花虞,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了。 “咦?你、你是刘衡!”那偏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花虞,忽地抬眸扫向了那孙正,指着他的鼻子,笑嘻嘻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孙正…… 他跟刘衡长得就那么像吗!? 再看看碧衣与青衣两个宫女,皆是一脸的戚戚然。 显然也是刚刚才发觉,花虞确实是喝大了。 “公公,那这可怎么办啊?瞧着花公公这样,今夜必定是伺候不了皇上了?要不然,奴婢与青衣,将花公公安置去偏殿当中?” 两个宫女当中,碧衣要有主意一些。 瞧着这样也不是个办法,顿了一瞬,便给出了这么一个提议。 没成想,那孙正听到了之后,是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 “偏殿?可别了吧!”孙正的面色不大好看,看了花虞一眼,咬牙道: “皇上那边可还等着呢,这个时候把人送偏殿去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给皇上砍的?” 碧衣闻言,面色微变了一瞬,抬眼看向了花虞。 正好那花虞也转过了头来,竟是对她笑了一下。 “嘿嘿嘿。” 碧衣…… “赶紧的,甭管她是个什么样子,都给人送到皇上跟前,除了岔子,你我都别想要活命!” 第658章 嘻嘻嘻 “是!”孙正的话,碧衣与青衣二人是不得不从。 碧衣便是担心花虞,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只牢牢地将花虞扶住,跟在了那孙正的后头,一路走进了那宸心殿当中。 这一路走来,殿内极为安静。 这种诡异的安静,就好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 碧衣心头乱跳,面上却还是强自镇定着。 “皇上,花公公到了。”只在孙正抬手,示意她们止步之后,方才停下了脚步来。 这一停下来,那碧衣发觉自己的后背上,满满的都是虚汗。 这才惊觉,她对于褚凌宸这位主子的恐惧,已经到了骨子里。 平日里这个宸心殿,她与青衣乃是花虞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却也不能够随便踏入。 只有皇上不在的时候,她们得了应允才能够进去。 今日虽说孙正就在前面,可碧衣这心头,还是怕得慌。 “让她滚进来。” 里头传来了褚凌宸的冷声。 碧衣光是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她前面的孙正,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愣了一瞬,这才小心翼翼地道: “皇上,花公公怕是滚不进去了……” 孙正说这话的时候,那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就唯恐自己一句话说得不对,惹怒了那褚凌宸。 没想到这话说出口了之后,等待着他的,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 孙正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这诡异的安静,是让人心头更加发慌了。 “啪嗒。”他还在发愣,却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抬眼一看,竟是瞧见褚凌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面上讷讷的,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褚凌宸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却已经落在了他身后,被人搀扶着的花虞身上。 只一瞬,孙正便感觉整个宸心殿内的空气,都变得冷飕飕的了。 “皇、皇上!”孙正都这么惊慌失措的,更别说是碧衣青衣二人了。 只碧衣心里头念着主子。 花虞是她见过最好相处的主子,她实在是不希望花虞出事,这个时候便是再害怕褚凌宸,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够就这么保持沉默。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刷地一下闭上了眼睛,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连声道: “皇上花公公在水天一阁喝了些酒没想到那个酒劲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公公不胜酒力所以才会如此决计不是故意在皇上面前失态的还请皇上开恩!” 整个一句话,竟是连一点的停顿都没有,一气呵成! 连孙正都听呆了! 这个碧衣,没想到还有这种说话的能耐啊! “喝醉了?”褚凌宸似笑非笑地扫了碧衣一眼,目光便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这三个字,一字一顿,不带任何的语气,却让人感觉一阵阵的危险! 碧衣心头更慌了。 一时间想不到别的托词为花虞开脱,僵在了原地。 却没想到,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忽地一下抬起了头来,直直地对上了褚凌宸的那双眼睛。 她那一双凤眸当中,星星点点,就好像是倒映着天上的星河一般。 “呀,美人!嘻、嘻、嘻!” 屋内所有人…… 碧衣两腿一软,差点没给花虞跪下了! 第659章 酒鬼花虞 可谁知,这花虞喝醉了,胆子却变大了。 一伸手,挣脱开了两个宫女,直勾勾地冲着那褚凌宸就去了。 “美人,来,大爷亲一个呀!” 她路都走不稳,方才一挣脱了碧衣与青衣两个,往前迈了一步,便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公公!”碧衣的脸色都变了,也顾及不得褚凌宸就在跟前,冲上去便要搀扶住花虞。 谁知,还没等她接住那花虞,褚凌宸便率先一步,将这个吃醉了的疯子,搂了个满怀。 “嘿嘿,美人。”偏那花虞已经醉的是人事不知了,在这个当口之下,竟是还歪着头,对褚凌宸傻笑了一下。 碧衣看着,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腔当中跳出来了! 这、这…… 明天她不会给花虞收尸吧!? 碧衣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褚凌宸手底下的人收留了,且和旁人不同的是,她虽是个女子,可却也是秘密培养出来的死士。 这么多年来,她见过褚凌宸几次,可那几次的记忆,都不是那么的美好。 也因此,她对于褚凌宸,是害怕极了。 眼下跟了花虞之后,是一心一意地,将花虞当成是自己的主子来看待,就怕花虞这喝酒误事,丢了自己的小命的话…… “都下去吧!”碧衣思及此,心头猛地跳了一瞬。 正想着替花虞解释几句,可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了褚凌宸这样的一个吩咐。 “皇上……”碧衣顿时感觉遭了,花虞这人事不知的模样,还说不定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才是! “下去!”孙正回过了头来,皱着眉头,冷声吩咐了她一句。 碧衣面带担忧,可就这么短短的犹豫了一瞬,一抬眼,便瞧见褚凌宸已经将花虞给抱了进去,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当即也没了办法。 “好了,瞎操什么心,皇上心里都有数呢!”孙正扫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公公说的是,碧衣,咱们走吧……”青衣倒是也识时务的,瞧着这个局面,便扯了扯那碧衣的衣袖,要拉着碧衣离开。 碧衣心头虽是不愿,可眼下也没了法子,只能够与青衣一起,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孙正瞧着这两个宫女离开了之后,这才摇了摇头,也敛了自己的声息,悄悄地退了下去。 这些个宫女们看不出来,他心头却清楚得很。 皇上虽然不高兴,可看着花公公的眼神是柔和的。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褚凌宸露出这样子的神色来? 对花虞,必然是宠爱到了极点,才会如此。 担心花虞,那才是真的没必要呢! 他思及此,便兀自低声笑了一瞬,抬步从宸心殿内走了出来,将这偌大的空间,都留给了里面的那两位主子。 …… 那边,花虞整个人软趴趴的,她也没什么神志可言了,只任由着褚凌宸牢牢地将她抱着,一路进了内殿之中。 整个人被褚凌宸甩到了那柔软的龙床之上,她尚且还没有任何的感觉。 “唔!”只一声娇呼之后,翻了个身子,懒洋洋地拿自己的面颊,蹭了下被子。 第660章 香香 褚凌宸坐在了床头边上,低下了头去看她。 瞧着她耷拉着眼皮,那浓密而又纤长的睫毛,就好像是两把黑色的小扇子一般,扫在了她的面上,形成了一小排阴影。 她平日里醒着的时候,或笑或怒,总是一副鲜活的模样,如今难得露出了这么一副样子来,倒是多了些许醒着时没有的恬静。 他看了没多久,一双眼眸便像是染上了黑夜的颜色一般,幽沉非常。 偏那趴着的人,被人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却一点儿的只觉都没有,任由着他打量不说。 甚至还砸了咂嘴,似乎还在品味着今晚所喝下去的那些个佳酿! 褚凌宸回过了神来,看着她这酒气冲天的模样,顿时便冷笑了一瞬。 当即也不管她恬静与否,抬手,便将她的下巴给挑了起来,强制性地让她清醒过来。 “唔,干什么呀!”花虞原本已经处于了半梦半醒之间,这忽然一下子被人给打断了,她有些不耐烦,那一双小爪子在半空当中扑腾了许久。 可却什么都没抓着,因着醉酒,身体发软,便又软趴趴地跌落了下去。 “看着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褚凌宸竟是在花虞的面前,自称起了‘我’,不仅如此,还强迫性地让花虞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 “唔!”花虞的面上有些不耐,然而睁开了眼睛之后,对上的是这么一张妖孽到了极点的面容,她面容的不耐,竟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傻笑! “美人!”她笑得傻气,丝毫没有了清醒时的气度,且在这一瞬间,反应竟然奇快,一下子凑了上去,捧住了那褚凌宸的脸。 在他的唇上,用力地亲上了一口! “啵!” 这一记响亮的亲吻,令得褚凌宸的面上都变得幽沉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多了些许危险的光芒。 “嘿嘿,香香!”然而,眼前的这个醉鬼,丝毫没有自己轻薄了别人的自觉,只亲了一下,便退开了自己的身子去,双手懒洋洋地圈住了那褚凌宸的脖子,笑得满脸的傻气。 褚凌宸原本心中积压了不少的怒意,只觉得这个女人是越来越放肆了,这让她出宫去办点事情,她竟是一去便是一整天。 还在深夜里,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他心里已经想了无数个处置花虞的方式,却偏偏让她这么一打岔,那心头的火气,顿时就消解了大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她的一张小脸,因为醉酒而染上了一层薄红,被宸心殿内的灯光一照,显得越加的动人和…… 说不尽的妩媚。 这种妩媚,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情。 不过,想到她与人推杯换盏的场面,褚凌宸心头还是不舒服,他盯着花虞看了几眼,忽地将她整个人都搂近了,锁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然而低下了头来,重重地咬了怀中人的唇瓣一口,这一口,很是用力。 花虞吃痛地惊呼了一声,抬手便想要推开他。 “痛、痛!” 褚凌宸退开了去,瞧着她那一副吃疼的模样,心头终于是舒服了一点。 第661章 再说一遍 “看着我。”偏这样还不够,瞧着花虞那一双大眼睛,不再是懒洋洋地半闭着,他便强制性地让她看着自己,随后眯着眼睛,一张脸上满是危险地道: “我是谁?” 花虞歪着脑袋,那一双似乎容纳了天上所有星辰的眼眸,此时带了些许的雾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褚凌宸。 好像是没弄清楚褚凌宸话里面的意思一般。 那姿态当真是诱人极了。 便是褚凌宸看了,喉头也忍不住紧了一瞬。 “嘻嘻,你是,嗝!美人呀!”那花虞想了半晌,随后兀自点了点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来。 褚凌宸闻言,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便显得更加的诡谲莫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轻声道: “哪个美人?” “当然是大爷喜欢的美人!”花虞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 褚凌宸面上的戏谑更多了一层,寻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道: “你喜欢的美人是谁?” “就是你呀,嘻嘻嘻,你是不是傻了呀!”谁知那酒鬼脑子却灵光着呢,不仅又把问题给扔了回去,而且还埋汰了褚凌宸一番。 这模样,看着鬼精鬼精的,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该有的样子。 褚凌宸看着她这喝醉了,胆子也变得肥了,竟是连他都埋汰了起来的猖獗样子,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勾唇笑了一瞬。 这个笑容极为邪肆,还带了些许满意的味道。 倒不是说他喜欢被人称作‘美人’,而是花虞那一句‘喜欢’,平白的让他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虽说这是醉鬼所说的胡话,可却也遮挡不住褚凌宸的好心情。 “再说一遍。”他顿了半晌,怀里的花虞的眼皮子又一次耷拉了下来,眼瞅着便要再一次睡过去之时,却又被他给弄醒了。 “嗯……烦!”被莫名其妙吵醒了的话,面上带了些许的不耐之色,甚至拿手推了他一瞬。 然而这个时候的褚凌宸,却跟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还变得无比的好说话了。 只耐着性子地诱哄着她: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就让你睡觉。” “不说。”醉鬼哪里听得懂他的诱哄之语,反而还撅着自己的小嘴,嘟囔着不说。 那小模样,当真儿是任性到了极点,也…… 娇憨到了极致。 褚凌宸轻笑了一声,也不逼着她,反而凑近了她的耳边,轻轻地啃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说不说,嗯?” “哈哈!痒!唔,痒!”他的靠近,引起了花虞的一阵颤栗。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褚凌宸当然知晓,花虞的耳垂极其的敏感,稍微凑近了之后,她那一张面上,便会像是染上了一层红霞一般,叫人看着,只觉得艳丽非常。 喝醉了却也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他刚一凑近,她便受不住了。 “说,说你喜欢我。”他松开了她白嫩嫩的耳垂,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当中,倒映着花虞一个人,显出了一种别样的诱惑味道。 配上那一张俊秀到了极点的容貌,简直就跟个妖孽一般无二了。 第662章 大爷是男人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褚凌宸当然知晓,花虞怕痒,稍微凑近了之后,她那一张面上,便会像是染上了一层红霞一般,叫人看着,只觉得艳丽非常。 喝醉了却也是一样的。 “说,说你喜欢我。”他松开手,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当中,倒映着花虞一个人,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配上那一张俊秀到了极点的容貌,简直就跟个妖孽一般无二了。 只可惜,这一切都做给了一个瞎子看。 花虞噘着嘴,很是不耐烦,只觉得眼前这个不让人睡觉的人,是一个疯子,还挠她,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一个醉鬼,还觉得旁人不可理喻。 也当真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了。 “说。”褚凌宸却不准备给她逃脱的机会,瞧着她又快要睡过去了,手中的动作就更大了一些。 花虞全然不知晓,自己这躺在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微微眯着眼睛的模样,有多么的惹人喜爱。 那些个话本子所写的小狐狸,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了! “不喜欢你!”她缓了半天,方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说话的那小模样,是要多娇嗔就多娇嗔。 这若是换做了平日里,她面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子的神色的。 没想到一个醉酒,倒是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只醉猫一般,时不时地,还会亮出自己的小爪子来吓唬人。 褚凌宸等了半晌,就等来了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一句话,当即就眯起了眼睛。 只抬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捏在了自己的手中,轻声道: “你若是胡说,今晚就别想要睡了。” “你讨厌!”醉鬼之前的话都听不分明,对这句话的反应倒是很快。 褚凌宸瞧着她这样,低笑了一声,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低下了头去,吻住了她。 因着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唇齿间,都带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 这股醇香的酒味,似乎将褚凌宸都给熏醉了一般。 他也不再执着于让花虞说出那样子的话来了,只将花虞整个人都搂在了话里。 一直到了花虞喘不过气来,疯狂地拿手拍打着他的肩膀,他才略微松开了一些。 “你、你这个流氓!”哪知,那花虞反应过来的第一瞬,便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流氓。 褚凌宸怒极反笑,捏着她的下巴,轻声道: “小花儿,看清楚了,我是你的男人!” “才不是!”花虞猛地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竟有些说不出的大义凌然的味道。 褚凌宸当即黑了脸。 “大爷!嗝!是个男人!”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无比认真地说道。 “应该是,我是你的男人!”她说着,还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似乎这个事情就是这般。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 她也就嘴上能够当一回男人,真正如何,他与她心中皆是清楚的。 “大爷以后、嗝!也要娶一个袖袖那样的女人!”就在褚凌宸不准备搭理她的时候,她却猛地爆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褚凌宸的一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冷眼看着花虞的方向。 “袖袖?”醉鬼花虞还没有注意到,当她吐出了那番话之后,整个宸心殿内的气氛,都变得极其的诡异。 她反而软绵绵地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之上,拿自己的小脸蹭着柔软的棉被,恍若睡过去了一般。 第663章 袖袖是谁 “说清楚!”这个时候,褚凌宸怎么可能会让她就这么安稳的睡过去,当即黑了脸,用力地将她整个人给扯起来。 “说什么呀!”可显然,醉鬼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只是不耐烦地挥动着自己的小手,想要将这个扰人清梦的坏人给挥开。 可褚凌宸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让她躲过去的,只拽着她的手,冷声问道: “袖袖是谁?” “袖袖?”花虞听到了这袖袖二字,倒是安分了一瞬,她这样的安分,令得褚凌宸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袖袖是个温柔的人。”醉鬼却眯着眼睛,似乎一本正经地回忆起了袖袖的模样。 “温柔、体贴、善良!袖袖是最可爱的女人!” 褚凌宸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一张脸上的神色是刷地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变得尤其的难看。 花虞果然对女人不一般,不,何止是不一般,她都说人家可爱,恨不得取了人家呢! 他怒极反笑,掐着花虞的下巴,也不管她现在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便嗤声道: “便是再好,你们两个女人,又能够如何!?” “唔!”花虞被他掐的痛了,抬手就拍了他的手臂一下。 “你弄疼我了!”可她的那一点力气,在褚凌宸的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哪里能够将自己从褚凌宸的掌中拯救出来,不过是将她那软软糯糯的身子,往褚凌宸的面前又送出去了一截罢了。 褚凌宸正恼怒于她的这一番话,心中的火气涌了上来,连带着刚才的一起,让他是再也忍耐不住了,扑上去便将花虞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用他自己的方式,惩罚起了花虞! “唔!”花虞连声惊呼,被他突然而来的举动给惊到了,一时间瞌睡是彻底的跑光了,面上还多了一层委屈,伸出手来,努力地推搡着他。 “你走开!你讨厌!” “朕讨厌!?”褚凌宸怒极反笑,抓住了她那两只不听话的小手,便按在了她的头顶之上,让她整个人动弹不得,只能够任由着他动作。 “那谁好,你那个袖袖吗!?” “呜呜呜!你是最讨厌的,袖袖好,袖袖比你好一百倍!”哪知,这个喝醉了酒的花虞,竟是多了些许平日里都没有的骨气, 跟褚凌宸对着干起来了。 褚凌宸一时间,脸都黑了,当即不再说话,只用力地用自己的方式,一遍遍地占有着她。 而今晚上的花虞,似乎尤其的脆弱。 被他这么对待了一番,竟是娇娇弱弱的哭了起来。 说是哭,却也没掉泪,只是哀嚎不已,用她自己的方式,来表达她对褚凌宸的拒绝。 可她越是这样,褚凌宸反而越是生气,用的力气也就更大了一些,几乎将她整个人,都钉死在了身下的龙床之上。 连喘息都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情,更别说是想要从他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当中逃脱出来了。 他如此作为,将花虞口中的哀嚎,都化作了那些个无声的喘息,叫不出来,也没有力气再去无意义的嚎叫。 可仅仅是如此。 第664章 酒醒了 却并不能够让褚凌宸满意。 反而因为花虞的举动,还有她这排斥的模样,让他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还想着袖袖吗?”他高高地看着她,瞧着她眼角儿还挂着一滴泪珠儿的样子,面色又阴沉了一瞬。 她想要撇开了他,去寻个女子度过余生,那就是痴心妄想! 别说是什么袖袖,便是有再多娇艳的女子,她也只能够做他的女人! 褚凌宸这个时候都没有意识到,他对于花虞,有一种近乎古怪的占有欲,这种占有欲,使得他不顾一切的,想要听到花虞确切的答复,想要让花虞身心,都归属于他。 “你坏!袖袖、袖袖好……”花虞满脸的委屈,噘着嘴,竟是哭了起来,道: “袖袖像妈妈,袖袖好!” 褚凌宸没想到的是,竟然换回了这么一句话。 妈妈? 这又是何人? “妈妈,玉儿想你了。”在他停下来的这个当口,那躺在了龙床上,无意识的花虞,竟是从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低喃。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可褚凌宸却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他不清楚花虞口中的妈妈是何人,却看见了花虞那一颗从眼角滚出的眼泪。 这一滴眼泪,和之前的都不同,带了一些别的味道,竟是一瞬间,敲击到了褚凌宸的内心。 那一瞬间,他虽是不明白花虞口中的‘妈妈’究竟是何人,却清楚地感觉到了,此人必定是花虞一个很重要的人。 或许是亲人,或许是…… 思及第二种可能,他面上的表情,便一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了起来。 “朕不准你想。”他冷下了面容,再次地低下了头去,将花虞的唇,堵得严严实实的。 只是这一次,他的吻还有动作,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温柔了许多。 这种改变,连他自己,都未曾意味到。 这一夜,褚凌宸身体力行的惩罚了花虞一番。 而花虞这个醉鬼,喝醉了唯一的愿望便是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可是因为褚凌宸的举动,却让她一整晚,都没怎么合上眼睛。 夜很长,宸心殿内的动静,却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久久,未曾停歇。 …… “嘶!”翌日一早,花虞睁开眼睛第一下,便被刺目的阳光,晃得头晕目眩的。 她撑着身子,想要从身后的床榻之上,挣扎着起身来。 没想到,这一用力,才察觉到了自己浑身都没劲。 “公公,您醒了?”花虞尚且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这么一声轻呼。 她循声看去,一双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入目,便是碧衣那一张关心的脸。 “碧衣?”她顿了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两个字,然而一出声,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是如此的沙哑。 就好像是…… 哭喊了一整夜一般! 花虞顿时就清醒了大半,她这是怎么了? 当即也管不得碧衣,只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坐,才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她抬眼一看,发现被子下的自己,竟是什么都没穿,不仅如此,浑身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瞧着实在是吓人! 第665章 喝酒误事 只花虞也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和褚凌宸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自然是清楚这是什么缘故。 可是…… 从服下了那个冰绒花之后,便是褚凌宸要的再狠,她也没有这样过。 那个冰绒花改造了她的身体,让这些个痕迹之类的,还有身上的酸痛,都极其容易消失不见。 今天一醒来,却瞧见了满身的红痕。 花虞一时间有些头大,昨天晚上得要胡闹到了哪一种地步,才能够留下这么深的痕迹。 并且以冰绒花那么强大的复原力,竟然还留下了这一身的红印子。 这…… 她面上一阵臊红,可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就是想不起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顿了半晌,花虞才想起来,这殿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呢。 她猛地抬眼,看向了旁边的碧衣,轻声道: “碧衣,昨晚我回来了之后,没出什么岔子吧?” 碧衣听见花虞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顿时便明白了过来,只怕花虞自己都记不得昨晚发生的那些个事情了! 所以眼下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她头疼了一瞬,扯了扯唇,看着花虞,道: “应该没有把……” 花虞一听这个话,顿时脑子都大了,什么叫做应该没有? 那就是有了!? 这…… 她平常酒量很好,从前在军营里的时候,更是比军营里那一些个汉子们还要能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内力消散了之后,她这喝酒的能耐也跟着是逐日下降。 昨天喝的酒,说起来还没有她平日里喝得多,可眼下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显然是喝到了断片,才会出现的场面啊! 花虞一时间有些头大,挠了挠自己那乱哄哄的头发,好半天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个什么。 她所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那容宴拿出来招待他们的酒,都是好几十年的陈酒,那些个酒,不仅因为年份高,尤其的醇香,而且后劲儿也很是大。 一般人,大概喝个两杯,就走不动道了。 而她昨晚上那种喝法,简直就是在牛饮! 所以这才会…… “公公、昨晚……将皇上认成了外头青楼里的姑娘了。”那碧衣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颇有些个无可奈何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还一口一个美人,皇上脸色都变了!” 花虞…… 她喝醉了酒这么厉害的吗? 竟是连命都不要了! 听了碧衣的话,花虞简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合适。 把当今圣上当成了青楼里的姑娘,以她的性格,只怕还要上去**那个所谓的‘美人’一番。 那这一身的印子的由来……也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这么一想着,她顿时觉得头更加疼了。 “皇上可有说什么?” “奴婢不知。”碧衣摇了摇头,答的倒是无比的实在。 花虞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不好了,这一身的红印子,就能够清楚昨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平时褚凌宸在内殿的时候,碧衣连走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更别说是知晓褚凌宸的态度了。 啧! 喝酒误事啊! 花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第666章 为害一方 “只是今晨,皇上走的时候说,让您醒了之后,直接去正心殿,今儿有要事要宣布。”碧衣顿了一瞬,倒是将早上褚凌宸离开之时,留下的话给花虞说了。 这话是褚凌宸吩咐了孙正,孙正转而告诉她的。 打从他们知晓花虞的女子身份之后,孙正都不敢轻易地近花虞的身。 这些个事情,理应由宫女来传达了。 花虞闻言,顿了一瞬,倒是反应了过来。 今日乃是早朝日。 昨天她在白玉阁,放狼吓尿了那杨昊,又让人将那个杨彩衣的脸给打肿了,那杨友学知道之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怕今儿个早早地,就去奏她一本去了。 花虞思及此,面上便多了些许意味不明的神色。 她既是敢做那些个事情,便不怕杨友学的打击报复。 至于褚凌宸特地吩咐的这句话……就比较有意思了。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昨天晚上醉酒的事情了,总归她还好好地待在这里呢,就证明她昨晚在褚凌宸的面前,应该没说些什么不要命的话来。 否则就褚凌宸那个小气的模样,她哪里还有命醒来哟! 花虞砸了咂嘴,当即将这些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扔到了一边,抬眼看向了那碧衣,道: “叫青衣进来,帮我换洗更衣吧。” “是!”碧衣瞧着,便也不再多问,飞快地吩咐去了。 …… 和花虞意料的情形差不多。 今儿个一早,杨友学早早地就来了正心殿中。 褚凌宸这边才刚刚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他啪地一下就在底下跪下了,这跪下了不说,竟还痛哭流涕。 这么多年的面子都不要了,只顾着像褚凌宸告那花虞的状。 只说花虞实在是欺人太甚,差点他就要见不到他的一双儿女了。 这本是花虞和那杨家兄妹的事情,让这个杨友学这么一哭,就好像是花虞要杀了杨家兄妹一般。 朝堂之上的气氛极其的古怪。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 昨日在白玉阁内的那些个翰林学士们,竟是也连着站出来了三个人,皆是弹劾花虞目中无人,纵容凶兽伤人的。 言语之中,仿佛花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然而昨日在白玉阁的人心中皆是清楚,若是说花虞的错,大概便是放狼吓人这一点,别的,可皆不是因为花虞而起。 那杨家兄妹咄咄逼人的样子,许多人早就看不惯了,眼下好不容易让人给收拾了,很多人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可昨日过分的人,确实是花虞。 让杨友学告了一状,又多了这么多的翰林学士附和,只怕这个花虞,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别的不说,尤其是这几位翰林学士,皆是当代大儒,也极有可能成为本次秋闱的主考官。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愿意得罪了这些个人去。 便是他们说这个花虞杀人,那便也当做是花虞杀了人就是了。 “皇上,似这等穷凶极恶之人,若是不处置的话,只怕整个京城都要任由着她随便糟蹋了,臣不是心疼臣的一双儿女,而是觉得,这样的人留着,只会为害到咱们夙夏啊!” 第667章 大学士 朝堂之上,那杨友学满脸的正气,说这话的时候,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周围站着的人当中,有人嗤笑,有人不以为然,还有人颇为赞同…… 褚凌宸端坐在了龙椅之上,是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偏他却一言不发,只轻轻地转动着他右手上的那个玉扳指,神情莫测。 “杨大人所言不错。”大学士蒋彻站了出来,面上带了些许的怒意,仿佛花虞昨日伤到的,不是杨家兄妹,而是他自己的孩子一般。 “皇上,昨日微臣正好也在那白玉阁前,亲眼目睹了花虞的那些个手段,她仗着自己大权在握,并且深受皇上的宠信,目中无人!且手段恶毒!” 那蒋彻说着,还深深地皱下了眉头,似乎对于这样的人,颇为厌恶一般。 “杨昊与杨彩衣二人,不过是两个孩子,她却下这样的狠手……留着此人,只怕是后患无穷啊皇上!” 这个蒋彻,在朝中颇有些名望,学识之上,也可以说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做上了大学士了。 要知道,蒋彻今年不过四十,这个年纪,在许多的翰林学士当中,还属于极为年轻的。 他也算是翰林学士当中的领头羊了,此番科举,最有可能点为主考官的人,便是他。 眼下他公然站出来弹劾花虞了,旁边顿时安静了一瞬。 科举在即,只怕皇上为了安这个蒋彻的心,势必得要处置花虞了。 “嗤!”偏巧,在如此安静的时候,一声冷笑传了出来。 这声音出现得突兀,毕竟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许多人听见了之后,面上皆是一变。 那蒋彻的脸色也沉了一瞬,转过了头去,便瞧见了他刚才还在提到的那个花虞,眼下竟是大摇大摆地,从正心殿的正大门处,走了进来。 瞧着她那个模样,全然像是将这个朝堂,当成是她自家的后院了一般! 杨友学也跟着看了过去,当瞧见了花虞的时候,他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扑上去踹死这个花虞! 昨日,杨彩衣和杨昊兄妹两个被送回来的时候,他也在家中。 杨友学为官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自己的孩子居然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杨彩衣被打肿了脸,姑且不说,杨昊竟是满身的尿骚味,散发着一股恶臭! 他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之后,脸都青了,恨不得就这么冲过去,找花虞算账! 可皆是被人劝了下来,只忍耐了一晚,准备在今日的早朝之上,让这个花虞付出代价! 没想到的是,她竟是没有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在杨友学看来,花虞这就是心虚,才会告假,为的就是逃脱昨日之事的处置,可他的儿女受了这么大的耻辱,这一口气他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今日,他势必要让这个花虞血溅当场,方才能够消了他心头的恨意! “奴才见过皇上。”杨友学出神的当口,花虞已经施施然走了过来,对着上首的褚凌宸,行了一礼。 第668章 轻蔑 她有皇上御赐的黄袍马褂,还有尚方宝剑在身,跪礼自然是不用行的。 这个所谓的行礼,也不过就是微微地弯了一下腰罢了。 偏巧,她就站在了杨友学的身边,杨友学跪着,她却是站着的。 感受到了旁边笼罩了一团阴影,那杨友学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正气得不行呢,却忽地瞥见了花虞冲他递过来了一个眼神。 一个充满了轻蔑、挑衅意味的眼神! 那模样,就好像是看待一个匍匐在了地上,任由她花虞去踩弄的东西一般。 杨友学当即就青了脸色,抬手指向了那花虞的方向,大声道: “你……” “哟,杨大人这是怎么了,又跪着呢?”杨友学尚且没有开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花虞便已经捂唇偷笑了一下,一双凤眸当中,满满的都是挑衅。 那杨友学没想到她如此的放肆,在朝堂之上,就敢这样公然和他过不去! 这杨友学,与花虞也算得上是交手多次了,可尚且还没有将花虞的性子摸透,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见了花虞的那一刻,还是被花虞轻易地就影响到了情绪。 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花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扯了扯唇,也不准备多说些什么,反而是一抬眼,扫向了前面跪着的蒋彻。 刚才她走进来之前,蒋彻所说的话,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呢! “啧!”花虞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又轻声感慨了一下,随后才说道: “蒋大人刚才所说的,咱家都已经听到了,只是,有一点咱家必须得要纠正你一下。” 那蒋彻闻言,便皱了皱眉头。 花虞与杨友学不和,这乃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她一出现,就针对了这个杨友学,周围的人,连带着蒋彻自己在内,其实都是不惊讶的。 只是蒋彻没想到,花虞竟是还敢与他正面对峙。 这个意思,可是想要彻底的和他为敌了!? 蒋彻的心里头十分的不屑,还带了些许的轻视,只觉得花虞这是不想要前程了,才会跟他这个大学士过不去。 可仔细一想,花虞一个阉人,在宫外又是没了家人了,她孤身一人,家中没有任何能够参加科举之人,自然也就不需要害怕他这个准主考官了。 “杨昊和杨彩衣,可不是什么孩子了,若是蒋大人一定要这么说的话,咱家可比他们二人的年纪还要小上一些呢!” 蒋彻这边还没有想明白,那花虞就已经淡淡地开了口。 这一开口,指责的还是蒋彻所用的‘孩子’一词。 所有的人听到了,面上的表情都有些莫名。 若不是她是花虞,是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大太监的话,这些个人都要以为,这个花虞是在说笑了! 可不是嘛! 别人都已经在弹劾她了,她还在纠正别人的一个措辞问题。 还用了这么一本正经的态度,若她不是花虞,只怕早就已经被人推出去,当场给斩了! 这做的都是一些什么荒唐事!? “呵!”那蒋彻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面上带了些轻蔑的意味。 第669章 笼络 这人人都说,花虞的嘴皮子利索,在朝堂之上,更是从容淡定。 所以在这几次,她和杨友学的对峙当中,杨友学是屡屡受挫,一次次的被花虞逃了过去,还要被反将一军。 今日蒋彻也算是见识到了花虞这嘴皮子的厉害。 不过…… 若是花虞将他蒋彻,当成是一般的官员来对待的话,她就大错特错了。 “花公公,请注意你的用词,蒋大人乃是国之栋梁,不是你能够轻易诋毁的!” 果不其然,这个蒋彻尚且还没有开口,便已经有翰林院的人,站出来给他道不平了! 花虞见状,忍不住挑了挑眉。 却瞧见那个蒋彻的面上带了些莫名的意味,就好像是…… 在嘲弄她一番。 她微微眯了眯眼,蒋彻为官多年,且一直都是在翰林院当中,此前,顺安帝执政的时候,他就曾经做过了两次科举的主考官。 威望还有名声,都比花虞这个刚刚才升迁起来的殿前司大统领要大得很多。 而且。 在翰林院任职的这些个官员,和旁人有着一处最大的不同。 这蒋彻主考官两次,协助考官参与科举也有数次,而在这么多次的科举当中,选拔出来了无数的官员,这些个官员们,按照常理来说。 都算得上是主考官的弟子,虽说不是主考官亲自教导了他们,可是主考官阅卷,从这一方面来说,那就是这些个人的老师。 夙夏讲究的是尊师重道,蒋彻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科举也参加了许多次,提拔上来的官员,不说一百,数十个也是有的。 而这些个官员进入朝堂的第一步,一般都是从翰林院的最底层开始。 那么蒋彻就占了师与上司两个位置。 便是这些个人日后被提拔到了别的位置上去,他这个老师,还有从前的那些个事情,也是抹灭不掉的。 夙夏的朝堂之上,最为讲究这种礼仪尊卑,师生间的关系了。 这是一种纽带,也会成为一个新官员打入朝堂内部的第一步。 按照这样来说,这个蒋彻,虽然没有在外授学,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桃李满天下。 且…… 他的门生,还都是这朝堂之上的官员。 以翰林院当中的学士最多。 花虞这一句话,听起来像是个玩笑话一般,却已经让翰林院的学士门站不住了,跳出来开始维护这个蒋彻。 就别说是再说一些什么过分的话了。 他们不会给花虞说这样话的机会! “皇上,花虞如此放肆,视朝堂的规矩于无物!还公然对蒋大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无礼至极,臣恳求皇上,一定要将此人治罪!” 花虞这边还没说第二句话呢,便又被人冠上了这么一个罪名。 “蒋大人乃是当代大儒,岂是她这种无知之人,可以随意对待的?” “殿前司又如何?殿前司便能够瞧不起翰林院了吗?” 甚至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竟是让许多的翰林学士都站了出来,纷纷指责起了花虞。 花虞看得分明,面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一些。 这一个晚上的功夫,杨友学便笼络了蒋彻。 第670章 蒋彻此人 只怕在这中间,那吴家没少出力吧? 花虞会这样说,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而是这个蒋彻,她也算得上是了解一二了。 蒋彻算得上是出身寒门,当年考上科举的时候,还对着皇宫的方向跪下痛哭,成为了一段佳话呢。 在入朝为官之后,因为朝堂被许多的世家势力把持着,蒋彻一直寻不到出路。 倒是让此人消沉了一段时间。 然而…… 这蒋彻本身就不是一个什么品行多么高洁之人,与其相反,蒋彻极其擅长钻营。 便是寒门出身,去往任何一个世家占据的势力都不好,他便索性留在了翰林院当中。 翰林院的官员,人人都要称之为学士。 但是大家都清楚,在翰林院做事,除非成为了皇上的心腹,否则的话,那手中就是一点儿的实权都没有,真正的成为了给皇上拟写圣旨的代笔之人了! 当时这个蒋彻放弃离开翰林院的时候,许多人都以为,蒋彻这一辈子,或许也就这样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却是一个有些手段的。 蒋彻考上科举的时候,本身年纪就不大,虽说并没有位列前三甲,名次却也不低了。 只那个时候的他,在家乡是已经有了妻子的。 为了能够在京城站稳脚跟,蒋彻索性一封休书休掉了原本的妻子,转而投靠了京城的一个世家。 那个家族,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在京中只能够说是中上等。 偏有一点,这个家族子嗣凋零,那家主唯独就只有一个独生女,那独生女长得奇丑,而且已经快要二十七岁了,却还一直没有寻到夫婿。 主要便是因为她的父亲,想要让她寻一个上门女婿,也好将自家的香火传承下去。 这种事情,可不多见,而但凡是一个有些许能耐的人,谁愿意去做上门女婿,更别说这家人的眼光还很高。 那些个不入流的小秀才之类的,根本就入不了这家人的眼。 而京中土生土长的,便是个小家族出来的男人,皆是不愿意受这样的委屈。 一来二去,便耽搁了下来。 这蒋彻休妻之后,却不知道是何故,勾搭上了这家的女儿。 并且只用了短短的数月,便让那个女人,对他是死心塌地的,非他不嫁。 那家主一打听,此人科举名次靠前,就是曾经有过妻室这一点,让人不喜,可他已经将原本的妻子休弃掉,如今也算得上是孑然一身。 加上女儿实在是喜欢,便点下了头来,成全了女儿与蒋彻。 别看蒋彻眼下的模样,当初他为了讨好自己的老丈人,可是将自己的姓氏都给改了的,只是他为官多年,朝中之人早就忘记了,他原本的姓氏。 只当他和妻子是姓了一个相同的姓氏罢了。 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缘由。 有了蒋家这个跳板之后,蒋彻在翰林院里面的日子,显然是好过了许多。 加上他是一个惯会钻营的,没用多少时日,便借着蒋家的势力,连带着自己的本事,一路做上了大官,还得了顺安帝的赏识! 第671章 你怎么说 但他是怎么升迁的,个中缘由,旁人不清楚。 花虞倒是知晓一二。 蒋彻本身是寒门出身,他对于钱财这一方面的了解,比一般人要深刻一些。 清楚的知道,这天底下的人,大多数,对银钱都是会动心的。 而蒋家的家底确实是极为丰厚,那位老蒋大人还在的时候,心中其实也清楚,自己的女儿长相丑陋,再添上了上门女婿这一条,只怕是很难找到中意的夫婿了。 他为了能够让女儿寻到一门好归宿,便用了一条老命,挣下了不少的银子,而这些个钱,最后全部便宜了这个蒋彻。 老蒋大人死了之后,蒋彻就用了这全部的家底,一步一步地,爬到了今日的这个位置。 而跟着地位上升,他也将自己的真实面目都露了出来。 这个蒋彻,说好听一些,是个当代大儒,是夙夏的大学士。 说难听点,那就是个贪财无耻之徒! 他的贪婪,可以说得上是无底洞。 从前叶恒曾经跟她说过,蒋彻这个人,只要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用足够多的银钱,便能够让他倒戈相向。 只因为叶恒曾经被这个蒋彻弹劾过许多次,究其根本,都是因为蒋彻收了旁人的银子。 而眼下,在这种关头之上,杨友学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蒋彻虽然是个贪财之人,可只需要给他一点钱,现在就能够派上大用场。 这也是为什么,昨日花虞见到蒋彻的时候,蒋彻就站在了翰林院的一群学士当中,一言不发,甚至还有些个不耐烦。 今日他却忽地一下子跳了出来,成为了针对花虞的第一人。 杨家的事情,和他蒋彻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不过是送的钱足够多罢了。 这样的人…… 花虞眼眸沉了一瞬,面色不大好看,也不知道这些年,让他提拔上来的官员,是一个什么样子了! “皇上,翰林的学士,乃是咱们夙夏的瑰宝,他们的才学,受世人敬重,花虞在朝堂之上,在您的面前,就能够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可想而知,她在人后又是个什么样子!” 这些个人的话,正好给了那杨友学弹劾花虞的理由。 他当即不再犹豫,飞快地补上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这等无视礼仪尊卑,肆意妄为,视人命若草芥之人,实在是当不得重用啊皇上!” “还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伴随着杨友学的一句鼓动,随后站出来的那些个官员们,都跟着一起,拜了下去。 这个模样,活像是花虞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般。 花虞扯了扯唇,回过了神来,勾唇对着那杨友学笑了一瞬。 杨友学看着花虞的那个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便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 每一次花虞对着他笑,他都有这样的感觉。 杨友学那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呢,便听见了上首的褚凌宸的声音。 “花虞,你怎么说?” 褚凌宸面色淡淡的,右手还在轻轻地转动着扳指,那一张俊秀到了极点的面上,是看不出来任何一点情绪。 底下的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第672章 惊人之语 这么多人出来请命,甚至连带上了翰林院的人。 平日里的朝堂争斗,翰林院皆是不参与的,眼下都做出了如此的行为,显然是花虞做得太过了一些,才会让他们如此。 可便是如此,褚凌宸也没有立即就将这个花虞给处置了。 反而是问出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一时间,这些个人皆是不明白褚凌宸的心思了。 花虞瞧着,却是笑了,她往前一步,这才恭敬地说道: “回皇上的话,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说的话,句句都是假话,不过是针对臣一人之语罢了,并不足以相信!” 她这个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花虞!”蒋彻面色一冷,嗤声道: “你是说,本官竟是会污蔑你不成?你昨日将杨小姐打成了那个样子,还将原本就受了你折磨的杨公子,折腾得昏死了过去,如今竟是要说,自己一点儿错都没有!?” “不错。”蒋彻的话说得很重,然而更加让人想象不到的是,这个花虞竟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应承下来之后,竟还转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那个蒋彻的方向,一双漆黑夺目的凤眸当中,满是嘲弄之色。 “马上就是秋闱了,杨家兄妹在白玉阁设宴,为的就是给翰林院的诸位学士们送钱,皇上,臣恰巧从那边路过,瞧着这样不入流的事情,又担任了监察百官的职责,便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花虞的话音一落,整个朝堂之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的人,尤其是翰林院的那一些个学士们,皆是变了脸色! 这每一次的科举之前,俱是会有这样的宴会,私底下打着一个什么样的主意,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了。 可打从顺安帝登基之后,此事便成为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是京中之,心中对于这个事情,都是清楚的。 有人不屑之,有人对此事更是深恶痛绝。 但无论如何,此事既然是出现了,还牵涉到了许许多多的人,几乎将所有京城之中有权有势的人,都给牵连了进去。 便是有人不喜欢,也不会去戳破。 维持着这样的**多年。 没想到,今日不过是因为一件小事,让花虞这样口无遮拦的,放在了明面之上。 还是用了这么一种方式。 原本许多人对于今日杨友学与花虞对峙之事,是抱着一种旁观态度的,眼下事情被花虞一下子抖露了出来,就不可能再继续作壁上观了。 “皇上,花虞这是诬陷,是信口胡诌!”反应最大,当属那个蒋彻了。 毕竟,翰林院开始收取那些个参加科举的考生的银子,便是从蒋彻开始的。 他一张脸涨的通红,整个人险些从地上跳起来,瞧着那个模样,似乎还真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花公公!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昨日在白玉阁内赴宴之人,可都是翰林院当中的学士们,俱都是当代大儒,名声极佳,岂是容得了你这样随口污蔑!?” 那杨友学脸色也变了,当即也顾不得之前弹劾花虞的事情。 第673章 与所有人为敌 直接是说起了昨日宴会的事情。 因为他心中实在是清楚,若是真的放任花虞继续往下说,这罪名可就大了。 谁都知道,他的儿子杨昊,此番是准备下场参加科举的。 这个时候他真的给这些个大学士们送了银子的话,那他就是在行贿,这是杀头的大罪! 杨友学额上的冷汗都浸了出来,他顾不得其他的,只随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便道: “还请皇上明鉴,昨日只是寻常的一个聚会罢了,是学子们想要在科举之前,向翰林院的诸位大人讨教一二,也好多了几分心得,方便备考。” “正是因为如此,昨日臣为了避嫌,并未前去那白玉阁当中!对于此事,也是全然不知的,才让臣的一双儿女,被花虞伤得这么惨!” “若是臣知晓的话,如何会什么准备都没有?甚至还轻易地就让花虞过去,伤害了臣的孩子?皇上!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人,不被逼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人。 连带这个杨友学也是一样的。 在这种紧要关头之下,他的脑子是一下子变得清楚非常,辩解的话,也句句都说到了点上,说得是合情合理。 并且具有一定的说服力。 “杨大人所言不错!”那蒋彻闻言,忙不迭应承道: “皇上,臣也是怜惜这些个学子们,才会前往白玉阁之中,昨日一整天,除了探讨学问之外,是再没有做过旁的事情!” “臣为官多年,一直都清清白白!此事,翰林院的人都可以作证,花公公这样诬陷臣,不过是因为臣戳破了她滥用私权,胡作非为的事情罢了。” “这、这是报复啊!”那蒋彻说到了这里,更是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臣实在是冤枉,还望皇上明察。” 不得不说,这些个翰林学士的嘴皮子,可比花虞的利索多了。 就连那个杨友学,在这种关头之上,反应也是很快的。 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知道并且参与这个事情的,是不愿意捅破此事的,就算是不知道也不屑于参与的人,此时也不愿意淌这一趟浑水。 许多人心中都极其的清楚,这个事情,整个翰林院,多多少少的,都有参与其中。 若是真的戳破了之后,那岂不是要将翰林整个清洗一通!? 真的发生这样子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要把整个夙夏的朝纲,搅得天翻地覆! 这可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且双拳难敌四手。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说出这样子的话的人,不是天真就是愚蠢。 花虞便是再如何得到皇上的宠爱,想要以一己之力,来对付这么多的人,显然也是天真了! 许多人心中俱是这么想的,不过看着花虞的眼神,不由得变了一瞬。 连带着平日里那些个看不惯花虞的老臣们,此时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其中,以洛太傅和容太师二人,眼神最为复杂。 夙夏的科举之乱,他们一直都看在了眼里,可便是他们这样根基深厚的老臣,也没有自信对付整个翰林院。 第674章 无的放矢 花虞不知道是傻还是如何,竟是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种勇气,让这些个老臣们,其实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的。 且这个人,看起来行为做事是毫无章法可言,做得也都是一些荒唐事。 此番点出科举之乱的行为,却好像是与她之前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是截然不同的。 花虞当真只是个得势的小人吗? 不,小人哪里会去管这样的事情? 还是说,她戳破了这底下的黑暗,不过是因为杨家率先对她动了手,而她,不过就是合理的反击罢了? 这些个人在看到了花虞的表现之后,其实都会有这样的怀疑和想法。 但认真思虑过后,却也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倘若她想要反驳这些个人的话,大可以否认,并且让昨日在场之人作证便可,大可不必说出这样严重的话来,引起了整个翰林的愤怒。 这滥用私权的罪名,听着不好听,其实明眼人都清楚,皇上多半还是信任花虞的,便是真的说不清楚,要处罚她,也不过是罚她几年俸禄,去给杨家登门道歉罢了。 若是这个杨家说得再过一点,顶多就是降她的官职。 说起来,无论是这两件其中的哪一件,都比眼下的局面要好。 她说出了这样子的话。 那些个人,无论是收钱的,还是送钱的,眼下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让她花虞去死! 这种行为,是在和许多的人作对啊! 似洛太傅这样的臣子看在了眼中,面上皆是有些复杂。 说起来,花虞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可做起事来,却比他们这些个老臣,还要果敢。 实在是令人惭愧! 夙夏的朝堂之上,也不仅仅是杨友学这样的人。 大多数人,心中还是明镜儿似的。 看得分明,对花虞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当中,发生了转变。 “皇上。”就在那些个翰林学士激动不已的时候,忽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好就是那个梁尚书。 梁尚书是个老滑头,做事是最为油滑的,平日里这样子的事情,他几乎是不会多说一些什么的。 眼下忽地站出来,倒是让许多的人,都有些看不明白。 “臣以为,花公公虽说年轻气盛一些,可以臣对她的了解,却并不是什么无的放矢之人,她既是这么说,那必然便是有些个根据的。” 谁都没有想到,那梁尚书站了出来,竟是帮花虞说话的! 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的表情,看着花虞和这个梁尚书。 他们这是疯了吧? 若不是疯了的话,怎么会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来的? “哦?”然而,面对着翰林院那么多张嘴,那么多请愿,都无动于衷的褚凌宸,眼下却对梁尚书的话感了兴趣。 他微微挑眉,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轻声道: “花虞,是这样吗?” “禀皇上,臣不是无故冤枉旁人的人,捉贼拿脏的道理,臣心中最是明白不过的了。” 那花虞面上却极为从容冷静,说话的时候,抬眼对那蒋彻笑了一瞬。 第675章 娓娓道来 蒋彻瞧见了她的那个笑容之后,一瞬间是遍体生寒,心头猛地一跳。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花虞却已经抬起了自己的手,啪啪地拍了两声。 便有几个人,躬着腰,低着脑袋,走进了这大殿之中。 “皇上,臣以卑贱之躯,得了皇上的亲眼,坐到了如今的位置。”而在这些个人走进来了之后,花虞并没有第一时间解释,她叫这些个人到朝堂上来的目的。 反而是撩开了自己的袍子,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大殿之上。 她得了黄袍马褂之后,便险少行跪礼了。 眼下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到叫人有些看不明白。 不仅是动作莫名其妙,口中所说的话,也实在是有些个诡异。 “臣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但至少,臣的心是永远忠于皇上的!偶有任性之举,却从未做过真正以上犯下之事,臣心知,今日这一番话说出口之后,必定会为不少人诟病。” “但该说的,臣还是得要说,臣不是无故处置那杨家兄妹,更不是托病刻意不上早朝!而是臣知晓,昨日之事后,必定有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特意晚了一步,便是为了去收集证据。” 她这话听着,是合情合理的。 目的是为了引出她话里面的‘证据’来,此事所有的人心中皆是清楚。 不过在褚凌宸看来,她这番举动,就多了一些别的意味了。 这个女人,当真不是刻意卖乖吗!? 她今日清醒之后,必定清楚,褚凌宸生气了,发火了。 却不知道褚凌宸这心情糟糕到了哪一个地步,眼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得是振振有词的,还一口一个‘忠于皇上’。 褚凌宸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起来吧。”便连他的声音当中,都带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不过底下的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肯跟她说话,便证明……昨天晚上的事情,应该算不上很大,吧? 此时大事当前,她也没多想,只应声站了起来,这是褚凌宸给她的颜面,她自然是要接好了。 “花公公,你到底是有什么证据,别是随便找了几个人来,就想要污蔑蒋大人吧!?”旁边,却有些个人不耐烦了。 也看不惯花虞这一副做派。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花虞眼下便是拿腔作势,拖延时间罢了。 却没注意到,那蒋彻看到了花虞叫进大殿中的几个人之后,面色是变了又变。 “这位大人,别着急呀。”花虞闻言,是忍不住笑了一瞬,随后这才不紧不慢地道: “说来也是巧了,昨日咱家刚好从那白玉阁后头的巷子里路过,正正好,就瞧见了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 越是到了这个关头上,花虞说话就越不着急。 反而是那些个听她说话的人,一颗心就好像是在那油锅上煎熬一般,难受非常。 恨不得她能够一口气将话给说全了。 “各位也知道,咱家乃是殿前司的大统领,主要的职责呢,便是督察百官,瞧着不对劲。” 第676章 暴跳如雷 “咱家便让手底下的人上前去查看一二了,没想到,这些个人啊,做贼心虚,方一瞧见了咱家,是撒腿就跑,偏巧他们都忘记了……” 花虞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她唇边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上前了一步,这才挑眉道: “咱家手底下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是什么人都能够从这些个侍卫的手上逃脱的话,那咱家这个殿前司大统领,也就不必做了。” 她说到了这里,冲着旁边的那蒋彻微微一笑,轻声道: “你说是不是啊,蒋大人!?” “你血口喷人!”那蒋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是反应相当的大,一张脸都青了。 甚至顾不得还在这正心殿内,在皇上的面前,竟是刷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指着那花虞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花虞,你说这些子虚乌有的话,还弄来了这么一群人,分明就是想要构陷本官,你好狠毒的用心!” 这个表现,再加上那大得有些夸张的嗓音。 一时间,让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不明所以地看着那蒋彻。 这蒋彻为官这么多年,看不惯他的人,说起来也不少,这种事情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他今日为何会如此的激动? 甚至花虞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已经先乱了阵脚了。 京中之人,心思都深。 这蒋彻若是表现得镇定一些的话,或许他们还能够相信蒋彻一二,偏偏蒋彻却是这样的一个表现,全然像是被人用火烧了屁股一般! 差点就没有急的跳脚了! 旁边之人不知道这个蒋彻为什么会如此的激动,花虞却是清楚的,不仅清楚,而且蒋彻会有这样的反应,也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瞧见了蒋彻这种反应之后,她笑得更加的开怀了,只有些嗔怪地扫了那蒋彻一眼,轻声笑道: “瞧瞧,蒋大人这是做什么呢?咱家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已经这个样子了,可是做贼心虚了,才会如此的激动!?” 她所说的话,正好就是许多人心中所想的一般。 也是因为这个蒋彻反应太过,连带着翰林院的那些个学士们都愣了一瞬,一时间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去帮助蒋彻说话。 “你胡说八道!”然而,花虞的这些个话,却彻底地点燃了那个蒋彻。 让他暴跳如雷,指着花虞的鼻子,甚至就要冲上去对花虞动手。 “蒋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这可是在皇上的面前!”他这样的举动,没吓到花虞,倒是将他那些个同僚们吓了个够呛。 当即都顾不得去针对那个花虞了,只拼了命的将蒋彻给拦住,唯恐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 “蒋大人,你疯了吗!?皇上还在呢!” 有人大声地在那蒋彻的耳边嘶吼了一句,蒋彻才略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没再往花虞的身边冲去,可他那一张脸,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额上、脖子上的青筋俱是都爆了起来。 瞧着那个样子,当真像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一般。 “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第677章 真的陷害 有个别和那蒋彻交好的官员,都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他一通。 “这是那个花虞设下的计谋啊!以您的才智,如何会想不到,怎么还能够中了她的计!?” 那蒋彻被他们这么拦了一瞬,人冷静了不少,听到了此人所说的话之后,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在花虞叫人进殿来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有些许不对劲。 待到花虞真的开口说话之后,他才察觉到了,这个花虞,只怕是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杨家,还有那杨家兄妹来的! 她从一开始,设计陷害的人,都是他蒋彻啊! 蒋彻在朝堂几十年,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会被人无故构陷! 没错,花虞所说的这些个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原本还以为,花虞是真的掌握了一些证据,才敢说出那样子的话来,眼下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设下了这么一个圈套,等待着他去钻! 昨日杨家所组织的这个宴会,确实不一般,蒋彻也收了不少的银子。 但是他做这样子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知道好歹的。 便是此事成为了京城当中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可那也不能够摆在了明面上来,若是走漏了一点风声,等待着他的,就是脑袋搬家! 他可惜命得很,要留着这条命在,才能够笼络更多的钱财,才能够让他的仕途走得更加的顺当! 所以在这个事情之上,大概没有人比蒋彻更加小心的了! 他确实是收到了银子,这银子的数量也非常地令人惊讶,但是! 这银子早在前天,就是举行宴会的前一天,便通过了他们独有的一种方式,运送到了他家,眼下还藏在了他书房底下的密室当中。 花虞一开口,说什么在白玉阁后门的小巷子处,还说什么瞧见了鬼鬼祟祟的人,他就知道这个事情不对劲了! 这是真正的陷害! 并且是毫不掩饰的那种! 他岂能够不生气? 虽说他也并不是清白的,可这么多年来了,蒋彻经历过了大大小小各种弹劾,这些个事情,或者是无关痛痒,或者是他真正做过,却因为他早有准备,给化解了。 却没有一次,像是今日这样! 真正意义上的,被人给设计陷害了一通! “皇上!”那蒋彻面色变了又变之后,竟是一时间没有了主意,只能够腾地一下子跪了下来,高声道: “臣冤枉啊皇上!这花虞,根本就是在栽赃陷害!说的这些个话,也没一句是真的,还请皇上明鉴啊!” 他这一句话,当真是发自内心,出自肺腑。 偏巧因为解释得太快,并且整个人实在是过于激动,还引人怀疑。 “皇上,臣话还没有说完呢,也一句都未曾提到过蒋大人,臣也不知道,蒋大人这是怎么了,忽然一下子就跟臣急眼了!” 那边,花虞轻轻地摇了摇头,满脸的费解。 她那个样子,瞧着当真是无辜得很。 那蒋彻看见了,一张脸黑了个彻底,恨不得就这么扑上去,将花虞整个人给撕碎了才是!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第678章 花虞的居心 这位蒋彻蒋大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对待过。 所以才会失态至此。 然而他的反应,却让整个正心殿内都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殿上的褚凌宸,更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轻声道: “蒋爱卿,花虞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便真的是在提醒那个蒋彻了。 蒋彻闻言,浑身抖了一瞬,粗粗地喘着气,竟像是一头让人踩了尾巴的老牛一般。 “花虞。”褚凌宸却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只抬了抬手,看向了花虞。 “是。”底下的花虞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你继续说。”褚凌宸面上淡淡的,吐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是!”花虞听了,勾唇轻笑了一下。 “你……”那蒋彻瞧见这个场面,顿时又激动了起来,还好他身边的那些个官员们,及时地拉住了他。 “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莫要乱了自己的阵脚啊!那花虞等的,不就是咱们如此吗?”蒋彻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方才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然而那一双眼睛当中,翻涌着剧烈的情绪,看着花虞的眼神极其的凶恶。 看着便让人不寒而栗。 花虞却根本就没有放在了心上,反而无比的从容自得,还轻声笑道: “其实,蒋大人会如此的激动,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来,王德,你过来。” 花虞招了招手,便有一个人,低头敛声,恭恭敬敬地走上了前来。 “抬起头来。”花虞对着他招了招手,此人出乎意料的听花虞的话,将自己的脑袋抬了起来。 露出了他的面容来。 正心殿中,不少人瞧见了这个王德的面容之后,俱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朝堂之上,认识王德的人很多! 并且这中间,还有不少人和王德打过交道。 瞧着他居然成为了花虞的证人,这些个人当然是惊讶非常了。 不为别的,只因…… 王德,乃是蒋彻身边的人,跟在了他身边十几年,也算是见证了蒋彻是如何,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翰林院编修,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的人! 对于蒋彻来说,如同心腹一般! 蒋彻更是将他那偌大的蒋府,都交给了这个王德打理。 可见他对于王德此人的信任程度。 但谁都没有想到,王德会在这种关头上倒戈,眼下还如此听花虞的话,简直是…… “皇上,这位,乃是蒋大人府中的管家,跟着蒋大人……嘶,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吧?”花虞挑了挑眉,看向了那王德。 王德顿时就会过了意来,轻声道: “回花公公的话,小的跟在蒋大人的身边,已有十七年之久。” “原来如此。”花虞点了点头,满脸的恍然大悟。 抬眼看向了那蒋彻,却见他不断地深吸着气,显然是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怒气。 可就算是如此,他那一张脸还是涨成了猪肝色,死死地盯着王德与花虞,表情诡异非常。 “花公公,你将蒋大人府中之人,传唤上了殿上,可是有什么居心!?” 第679章 天道不公 那蒋彻被气得是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倒是还算得上是清醒,帮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罢,也不等花虞反驳一二,便对着那王德冷声相向,道: “王德,蒋大人待你可不薄,这么多年来,如此器重于你,你就因为旁人的威逼利诱,站出来指责蒋大人,你可还有良心!?” 这是不准备让花虞把话说全了,便直接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花虞和这个王德的身上去。 花虞听着,微微勾唇笑了一瞬,也不着急也不激动。 只是拿眼扫了那王德一下。 王德会意过来,这才抬眼,对上了那位官员的双眸,道: “这位大人,你问良心!?这话可不应该问小的,而是该问问那个了不得的蒋大人!”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之上,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在场的人当中,许多人都跟王德打过交道。 毕竟王德乃是蒋彻的心腹,这蒋彻把持了科举多年,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去做,身边总有管事的人。 而这个王德,便经常帮他处理这些个琐事。 有些个时候,甚至连银子都是王德出面收的。 就这样的一个人,却选在了这个时候,倒戈相向。 实在是令人咂舌…… “皇上,小的卑贱,自小出身低寒,家里贫困潦倒,以至于小的打小就没念过什么书,只做了个平头老百姓,安安分分的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度日。” 王德躬下了自己的身子,说起了些许无关紧要的话。 “花公公!你这是做什么!?找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人上来,给皇上说故事听吗!?”那杨友学却有些跪不住了。 这个王德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出乎意料。 甚至连蒋彻自己都是这样的一个反应,更别说他们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杨友学是不想要让这个王德多说一个字的。 因为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蒋彻和他的催命符一般! “杨大人别着急呀,让他说完。”花虞轻笑了一声,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上首的褚凌宸。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扫了那个小狐狸一眼,道: “继续说。” 褚凌宸都已经发话了,那杨友学自然是无可奈何,他如今也有些个慌了神,只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超脱自己的控制去了。 “……家中老母,在临终之前,用了所有的继续,给小的寻了一门亲事,找了个漂亮的媳妇!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修来的福分,竟是讨到了一个如此标志的媳妇,欣喜非常。” 王德提起的这件事情,让那蒋彻的脸色腾地一下子变了。 他想要阻止,可却因为褚凌宸先前的话说在了前头,让他没有办法去阻止那个蒋彻。 可他心中也清楚,若是让王德这么说下去的话…… 他这么多年积累的名声,只怕是全都完了! “小的得了这么个好媳妇,自然与其恩爱非常,内子过门没几个月,便怀了身子,对小的来说,双喜临门,是一件大好事!” 那王德说到了这里,忽地扯唇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容,诡异非常。 第680章 凄惨致死! “可这一切……都被蒋彻这个畜生给毁了!”他顿了一瞬之后,忽地一下子变得极其的激动起来,指着蒋彻的方向,双目大睁。 竟是一副疯狂无比的模样! “那时候,内子都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因着一次出门,撞见了蒋彻这个畜生,她生得貌美,便是怀了身子,也是一副好模样,蒋彻见一次,便彻底的忘不掉了!” 旁边有人听到了这里,终于是有些个忍耐不住了,大声说道: “王德!你这是血口喷人!谁不知道蒋大人与其夫人恩爱非常!家中连一门妾室都没有,竟是会瞧上了你一个低贱之人的妻子!?还是怀着身孕的!?简直可笑!” 那个人觉得荒唐,因为他们看到的蒋彻,就是这么一个样子的。 哪里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来? 此人说话之时,却没有注意到,蒋彻那难看到了极点的面容。 “恩爱非常!?”王德听到了这一句话,当即冷笑了一声,道: “这位大人,您说错了,蒋彻并不是和蒋夫人恩爱非常,而是他借由了蒋家的势力,一步一步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所以才万事都顺着蒋夫人。” “他不是不好。色,而是不敢当着蒋夫人的面做这些个事情罢了!” 简单的一番话,将那个人堵得是哑口无言,皱下了眉头来,想要反驳一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蒋彻是有些个惧内,而且他怎么升迁上来的,眼下虽然很少有人提起,却不代表这个事情就不存在了。 他们这些个人,心中皆是清楚非常的。 “蒋彻这个畜生,为了不让蒋夫人知道他在外面做得荒唐事,不知道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不仅是侮辱了对方,还要将人致死!可惜!” 那王德说到了这里,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模样很是癫狂。 “可惜啊!我竟是个瞎了眼的,还帮他掩盖了不少的丑事,满以为他蒋彻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德!”花虞在旁边,轻声叫了王德一句。 王德回过了神来,才惊觉自己失了神,在皇上的面前,自称起来了‘我’。 “不必在意,继续说。”谁知,上首的褚凌宸却只是简单的摆了摆手。 花虞见状,便没有去刻意阻拦王德说话了。 “皇上,小的该死。”王德收了收自己面上的表情,可脸色还是难看非常,颇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只是因为内子死得凄惨,才会让小的失了神志,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王德说到了这里,闭了闭眼睛,道: “内子当年,乃是一尸两命……被人,活生生的凌辱致死!” 此言一出,整个正心殿内,一片死寂。 这些个小人物,平常官员都不会放在眼里,更别说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个事情了。 却没想到,这世间竟是有如此残忍恐怖之事。 将怀了孕的妇人,生生糟蹋致死! “小的赶到之时,内子已经没气了。”王德说到了这里,一行清泪,顺着自己的面颊留了下来。 “在内子的旁边,还躺着一具尸首,有人说,便是那人,糟蹋了内子!” 第681章 人证俱在 “小的愚钝!!!”王德说到了这里,猛地挣开了眼睛,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当真以为事实如此!” “那个所谓糟蹋了内子的人,是蒋府中的一个奴才,小的为了讨个说法,闹到了蒋府去,没想到却见到了蒋大人!” 他说到了这里,忽地勾起了唇,笑得很是诡异。 “蒋大人跟自己说,此等事情,他绝不姑息,于是下令,将那个人挫骨扬灰,并且全家都发卖了!” 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倘若事情当真如同这个王德所说的那般,那么这个蒋彻,还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不仅自己糟蹋了别人的妻子。 还用家中的奴仆顶罪,用来收买了王德! “当时……小的家中无人,孑然一身,因着感念蒋大人的恩情,便投到了其门下,为其效命多年!” 王德说到了这里,竟是失声痛哭,满脸的悲愤欲绝。 “这些年来,蒋大人所做下的丧尽天良之事,小的都看在了眼里,却因为当日恩情,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可前不久小的才知道,当年之事,并不是那人所为,而是蒋彻这个畜生!” “玷污了内子!”他说到了这里,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王德其实算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在蒋彻身边这么多年,还一直深受蒋彻信任了。 可没想到,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会犯糊涂。 竟是被人玩了一出灯下黑,还死心塌地的为人卖命了十几年。 此事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已经彻底的崩溃了,哪里还能够走上殿来,说出这些个话来! 花虞看了一眼那个王德,面上也有些复杂。 打从褚凌宸预备让她做这个科举监察官的时候,便已经交给了她一些个事情。 王德之事,也在其中。 她刚接触这个王德的时候,发现他对蒋彻真的是非常忠心,宁肯死,也不愿意背叛蒋彻。 可当她将当年的真相,都呈现到了王德的面前的时候…… 这个人,几乎崩溃,险些就自尽身亡了。 这些个事情,也不都是花虞查出来的。 褚凌宸只说这个王德是个关键人物,她想了一下,便让人查了王德是如何投奔蒋彻的,没想到却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 她看到的时候,也惊了一瞬。 可证据确凿。 那蒋彻凌辱了王德妻子的时候,甚至还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在旁边围观。 死在了王德妻子身边的那个奴仆,便是当时全程看了蒋彻是如何侮辱王德妻子的人。 除了这个人之外,还有不少的蒋府奴才,也看到了。 不过打从王德进府之后,这些个人便死的死,卖的卖,花虞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人找齐全了。 当时王德妻子是在自己娘家被侮辱的,连带着王德妻子娘家的邻居们,花虞也找了出来。 有些人年纪很大了,不大记事,但是这些个百姓们,却清清楚楚地记得,王德妻子的哭喊声。 皆是‘大人不要’‘大人放过我吧’等话。 有些个东西摆在了眼前,王德就算是不相信也不行。 可笑他妻子死后,他与这些个人断绝了往来。 第682章 彻查! 方才会一直被瞒在鼓里。 一连十几年,让自己的仇家,利用了个遍…… 此事是殿前司查出来的,也由花虞,将所有的细微末节,都交代了一遍。 听完了这个话之后,朝堂上有些安静得诡异。 “皇上!此等畜生,简直不容于世,不提他对小的做过的事情,便是他这些年来,仗着自己在翰林院当中的声望和地位,笼络的钱财,便已经足够治此人死罪了!” 那王德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重新整理了一瞬自己的表情,看向了那蒋彻的方向,冷笑了一瞬: “花公公所言不错,昨日蒋彻去那白玉阁当中,便是为了收取银子的,那银子还是经由小的之手,送进了蒋府之中!” 原本,许多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个王德是如何倒戈向花虞那边的。 可如今他真的将一切都说清楚了之后。 大半个朝堂之上,对于他指正之事,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当年蒋彻所做的事情,人证俱在! 他在翰林院,靠的便是名声,便是这个笼络钱财的罪名定不下来,如今名声受损,之后的官途,也是堪忧了…… “那脏银,都葬在了蒋府书房的一个密室之中,整个蒋府的地下,埋葬的都是这些年蒋彻贪墨所得银两!数量之多,令人咂舌!” 王德说罢,猛地抬眼,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大声道: “事实如何,皇上只需要派人去蒋府,将密室撬开,便可得知了!” 花虞听到了这里,面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瞬,终是抬眼,对着那蒋彻笑了一瞬。 这个笑容,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她这么有自信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王德,而是蒋彻自己的贪婪性子,害了自己! 熟悉蒋彻的人都知道,此人收银子,只收现银! 而这么多的现银,他又不曾将其存入了钱庄之中。 花虞仔细查了这个蒋彻之后,便深觉,只要是找到了蒋彻私藏银子的地方,那么他这个贪墨的罪名,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因为他们蒋家便是再如何能够挣钱,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银子! 更别说,有的人家给蒋家的,那还是官银! 官银的发放都是有规制的,他一个翰林院学士,哪里来的那么多官银!? “噗!”这边,王德的话音一落,那些个与蒋彻一个阵营的大臣们,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一些什么,便瞧见蒋彻竟是气急攻心,喷血昏厥了过去! 如今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了! “啧!”花虞看得分明,此时不由得勾唇冷笑道: “瞧瞧蒋大人,这就受不住了!” 周围皆是一阵肃穆,原本想要站出来替蒋彻说话的人,也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 既是王德所言,只怕这个事情并不假。 搜出银子来,这个蒋彻的罪名便定了下来。 现在谁帮助蒋彻说话,那无异于找死一般! “传朕旨令。”就在这些个人心中惶恐不安的时候,殿上的褚凌宸忽地开了口,道: “命殿前司,彻查蒋府,尤其是蒋府密室,若发现银子,立即来报!” “是!”花虞勾唇,抬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就应承了下来! 第683章 抬举 “严珂、王宇,命你二人,速速带人,彻查蒋府,将查出来的赃物,迅速带回,让皇上过目。” 话虽然是花虞应下的,不过她身为此事的当事人,此时是不好轻易离开正心殿的。 便只是当着所有的官员,给那严珂、王宇二人下了令。 让这二人,连同刑部之人,一同去往这蒋家搜查证物。 叫上刑部的人,不过是为了多个人证罢了,谁都清楚,此事的主导权,还是在那殿前司的手中。 严珂、王宇二人迅速领命之后,退出了大殿之中。 而他们一离开,整个正心殿内,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有人心情复杂,有人心慌非常,还有人正费尽心思的想着逃脱的法子。 神情各异,且各怀心思。 便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再有人开口。 就连之前那些个一门心思想要对付花虞的人,眼下也全然乱了阵脚,这其中,以杨友学的反应最大。 当然了,此事若是真的落实了的话,杨友学必然也是这一群人当中,罪名最大的一个。 落实此事,瞧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花虞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话,只怕也不会让王德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再加上蒋彻的那个反应……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花虞还没拿出真正的证据来,那蒋彻就已经昏厥了过去,这事啊,只怕十有八九是真的。 眼下最为心慌的,当属翰林院的那一群学士们,还有杨友学了。 蒋彻究竟有没有收钱,这些个人心中是最为清楚的,眼下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自然惊慌了。 一方面担心自己也参与到了其中,会不会被那蒋彻连累,另一方面,便是担心这个花虞会不会伺机报复! 一颗心啊,是七上八下的。 杨友学更是一张脸都难看到了极点,颇有些个面如死灰的感觉。 他心中极为清楚,出了这个事情之后,花虞或许对于旁人,能够放松和通融一二。 然而对于他…… 是绝对不可能的! 打从今日这个事情开始,便已经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再加上他们之前本来就有些个不对付的地方。 花虞那样毒辣的人,不将他往死里踩,就已经算得上是仁慈了。 这些个事情,杨友学心中都清楚,可清楚是一回事,让他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事处理不好,只怕他这头顶上的乌纱帽也要保不住了。 杨友学费尽了多少心思才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如何能够轻易地就放弃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整个人都冷静下来,也好思虑对付那个花虞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殿上的褚凌宸开口了。 “来人,给花虞赐座。”他面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一开口,不是说眼下的这件事情,而是让人给花虞赐座。 一时间,整个正心殿内的气氛,就变得更加的诡异了。 褚凌宸此举,分明就是在抬举花虞。 也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第684章 赐座 在告诫所有的人,花虞究竟是谁的人! 今日这么多人跳出来指责这个花虞,最后却出现了这么一个逆转,不得不说,褚凌宸的态度,在这中间,也起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 许多人看在了眼里,目光当中便多了一抹复杂之色。 以后想要对付这个花虞,只怕是不容易了。 倘若不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的话,那么就不要贸贸然的行动,否则…… 今日的蒋彻,便是他们所有人的前车之鉴。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几乎所有的人心中都是清楚的,蒋彻大概是没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皇上。”花虞闻声抬眼,扫了上首的褚凌宸一下,随后轻声道: “臣这样的身份,如何敢在皇上的面前放肆!” 噢哟! 这个话倒是稀罕了。 整个京城,大概也找不到比她花虞还要猖獗上几分的人了,她平日里无法无天,不将任何人放在了眼里,皇上想要抬举她了,她却忽然一下子推拒上了。 这在许多人的眼里,便以为花虞是在拿乔,或者是故意给他们看这么一幕的。 也有不少人只是单纯地看了花虞一眼,觉得花虞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只有花虞清楚,她究竟是为什么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说实在的,站在了这个大殿之中,她的双腿有些个打颤,只是因为隐藏在了那衣袍底下,旁人都看不清楚罢了。 这打颤的原因,决计不会是因为害怕。 而是缘由…… 某个人昨天晚上无节制的索取。 这好端端的,褚凌宸忽然神来一笔,要让人给她赐座,这在旁人看来,是对她花虞的抬举,然而落在了花虞的眼中,却并不是这样。 她忍不住低下了头去,那一张精致的面容之上,带了几抹绯色。 褚凌宸这个变态当真也是够了,这话旁人听起来没什么,落在了她的耳中,却好像是被人当众调-戏了一把一般。 她站不住的原因,大概没有人比褚凌宸更清楚了吧? 他这是在炫耀呢?还是在提醒她呢! 加上昨日醉酒之后的事情,花虞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一些什么,才能够将褚凌宸惹恼成了这个样子。 对她下了那么狠的手…… 因此,褚凌宸眼下的种种表现,在花虞的眼中,都像是不怀好意。 让她觉得心底怕怕的,现在的好,怕是一会下去了之后,都得要一一讨回来了! 嘶! 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个印子,她自己都害怕。 虽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那些个印子只是深了一些,并不疼。 可花虞可是吃了冰绒花的人啊! 能被弄成这个样子,那也实在是不容易。 算了算了,腿酸就酸了,总比没了小命的好,是吧!? “朕说你可以,便是可以。”谁知,她这么推脱了一番,褚凌宸却不准备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话一出口,便抬眼扫了那孙正一眼。 孙正立马会过了意来,一招手,便有两个伶俐的小太监,抬上来了一把红木圈椅,轻轻地放在了殿上。 “坐。” 第685章 恶趣味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有些无奈,等她抬眼看到了那圈椅之上,还放了一个月白色的软垫之后,就更加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这个男人……当真是恶劣得可以。 花虞的一张脸都被臊得通红,只觉得褚凌宸实在是有些个肆无忌惮。 却不知,加这个垫子,可不是褚凌宸嘱咐的,而是这些个小太监自发地放在了上面的。 花虞瞧见了,脑子却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尤其是褚凌宸在某些个方面的凶狠味道。 眼下还真的是在‘怜惜’她呢! 可当着这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花虞只恨不得将这一把椅子,连带着上面的那个软垫,一起扔到了那褚凌宸的脸上去才是! “……谢皇上隆恩。”花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将自己的心绪给平定了下来,这才对着褚凌宸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抬步,在那圈椅之上坐了下来。 所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给她脸面呢,她总不能够不识好歹吧! 虽说这一把椅子,花虞还真的是有些个如坐针毡的感觉。 自夙夏建朝以来,官员上朝,那都只能够在底下站着,夙夏的先祖皇帝,其实还算得上是抚恤百官之人。 摒弃了前朝那种需要跪拜着上早朝的规矩,改为站立。 可却也没有让这些个大臣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议政大殿的道理! 花虞倘若没有记错的话,这样子的事情,打从夙夏建朝以来,也就出现过了两次,而那两个能够坐在了朝堂之上的人。 一个是当年的开国元勋,一个则是为了帮助夙夏打下江山,而因此废掉了双腿的大将军! 花虞和这两个人比较起来,那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可褚凌宸却照样赐座。 此举,颇有些个深意,也让这些个官员们,看明白了他的态度。 这,只是一个开始。 花虞心中清楚,想要让她成为褚凌宸手里的那一把剑,并且能够剑指科举,那么拿蒋彻开刀是第一步,给她无上的荣宠,就是第二步了。 眼下褚凌宸一件一件都做了,虽说这把椅子还带了一些桃色的意味,可花虞也照样应承了下来。 只因,这也是褚凌宸计划当中的一步。 只是她还以为褚凌宸会给她一些什么银子、铺子或者是宅子之类的好东西呢,就给一把椅子。 她扯了扯唇,脸上的表情有些个古怪。 褚凌宸这个皇帝,还真的是有够小气的。 殊不知,这样的殊荣,是别人想也想不到,盼也盼不来的,到了她这里,却成为了褚凌宸小气了。 褚凌宸就坐在了上首,将花虞所有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瞧着她嘟着唇,那不情不愿的模样,他便忍不住轻笑了一瞬。 花虞那一点小心思,他能不清楚? 只是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那什么袖袖之类的,还想要赏赐? 给她一把椅子,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了,自己去偷着笑去吧! 孙正站在了褚凌宸身后,将褚凌宸面上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唇角。 他发现,皇上的恶趣味。 第686章 闲事父子两 是都冲着这位花公公去了。 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坐在椅子之上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这个事情呢,就是孙正想多了,花虞没有任何的不适应之感。 甚至压根就没有将周围的人的眼神放在眼中,她怡然自得非常,唯一不舒服的,就是褚凌宸这隐隐的调-戏了。 不过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所以此时的她看起来,还是相当的自在的。 尤其是当她眼睛一扫,看在了那依旧跪在了旁边,面色难看,不知道低着头想着一些什么的杨友学之时,面上的笑意,就变得更大了一些。 “啧,杨大人怎么还跪着呢?这出事的人,是蒋大人又不是杨大人,杨大人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 花虞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当中,划过了一抹亮色,随后抬眼看向了那杨友学的方向,轻声道: “莫不是被咱家说中了,昨日之事,当真是杨大人亲自牵的线,为了避免口舌,还让自己的一双儿女出面,自个儿却躲在了家中?” “花虞,你休要血口喷人!”那杨友学心中本就惊慌非常,被花虞这么一说,竟是瞬间就变了脸色,那指着花虞的一双手,都隐隐有些颤抖。 也不知道是心虚呢,还是害怕呢! 花虞看得分明,面上的笑容便大了几分,只笑道: “杨大人,这句话你今日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了,咱家听着这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能不能换一句新鲜的!?” “花公公!”而花虞这一句话说出口了之后,旁边忽地有人出了声,打断了她的话。 眼下,整个正心殿内的气氛都很是古怪。 怕被今日的事情牵连进去,许多人都闭上了嘴,包括了那蒋彻身边的人们,俱是安静得有些过分。 偏还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花虞抬了抬眼,面上带了些许戏谑,抬眼看向了说话的人。 这一抬眼,瞧见了对方之后,她倒是勾唇笑了。 她还说是谁呢,原来啊,是白尚书! 也就是那白玉恒的父亲! 这也就不奇怪了! 那白玉恒都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了,想也知道,他的父亲白尚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花虞面上似笑非笑的,那一张面上,却带了一些嘲讽的意味。 白家父子,也算得上是整个京城内,最闲的人了吧? “杨大人再怎么说,那也是朝中重臣,花公公说话,未免太过于难听!”那白尚书重重地拂了一下袖子。 随后,也不等花虞反应过来,便上前一步,将那跪在了地上的杨友学,轻轻地搀扶了起来。 “杨大人,起来吧,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在这殿上受了一个小辈的气儿,回去,太妃娘娘心中还不知道要如何心疼呢!” 不过,这个白尚书比起白玉恒来,倒是要有意思一些。 至少…… 不会站在了什么道德仁义的一面,说话也直白了许多。 像是他这一句话里,就特意咬重了那‘太妃’二字。 这是在提醒那个杨友学呢,他最大的靠山,可是德太妃与褚墨痕! 第687章 带证据折返 虽说褚墨痕近日因为身体不适,消失在了人前。 可无论怎么说,杨友学都是褚墨痕的亲舅舅。 杨友学这个人,说不上多么的聪明,起码在这些个事情之上,是有些个拎不清的。 他当自己最大的倚仗,是他头顶的那个乌纱帽,却忘记了,这认真说起来,他杨家,可是皇家的亲家。 便是君臣之间,不好谈论这些个关系。 也不是花虞这样的一个小太监,可以随便处置的。 亏得这个白尚书提醒了一下。 那杨友学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整个人也冷静了不少。 他顿了一瞬,到底是让那白尚书,将他给搀扶了起来。 对啊! 他杨家可不是那么容易倒台的! 便是真的想要对付他,那得要问过他的外甥楚王,还有他的妹妹德太妃才是! 杨友学冷笑了一瞬,顿时便感觉自己的底气回来了。 而白尚书和杨友学两个人的举动,都被花虞看在了眼中。 她扯唇冷笑了一瞬。 看来白家,对于褚墨痕还真的是忠心耿耿呢! 就算是褚墨痕自己不在,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无论如何都要维护好了褚墨痕的亲舅舅! 她冷笑了一瞬,倒也是这白家的风格! 只是她倒是要看看,那蒋彻被定罪了之后,这个杨友学,要用一个什么样的法子,为自己脱身! 仅仅是靠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就妄想着能够逃脱!? 呵! 那可就太天真了! 只怕连这个杨友学自己都不清楚,那个蒋彻究竟贪污了多少银子,那个数额究竟有多么的庞大! 若是他知道的话,这脸上的表情,怕就不会这么的轻松了。 杨友学自以为是,花虞也不想要提醒他。 只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腰间佩戴着的一枚玉佩,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那白尚书瞧见花虞那样的表现,便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动声色地扯了那个杨友学的袖子一下。 杨友学抬眼看了他一瞬,却见他面色沉肃,却并未在此时开口说话。 杨友学见状,心下也有些奇怪。 只是因为眼下这个状态之下,不好询问,便只能够作罢。 巧的的是,正好在这个时候,之前派出去的严珂、王宇二人,已经折回了这个正心殿之中。 和他们同去的,还有刑部的一个官员。 那官员一路走进来,瞧着竟是一副面色煞白,脚步虚浮的模样。 白尚书皆是都看在了眼里,面色不由得又变了一瞬。 他抬眼看了一下花虞,正好瞧见花虞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官袍,站起了身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走进来的几个人。 “臣等见过皇上。”严珂和王宇二人还好,瞧着倒是还说得上正常,那个刑部的官员,却是连话都说得磕磕巴巴的。 一副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模样。 “免礼。”褚凌宸唇边挂着一抹邪笑,淡淡地扫了殿中的几个人一眼,便道: “蒋府查得如何?” “回皇上的话。”回话的人,是那严珂。 严珂在几个人当中,官职最高,由他来回话,便是罪合乎常理的。 第688章 令人惊惧 只是那白尚书却注意到了,旁边那个受惊过度的刑部官员。 这个官员,官职不算低。 不过在朝中的风评不是很好。 白尚书顿了一瞬,却忽地想到,此人似乎有好几个儿子,此番都参与了科举之中! 莫非…… 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面色大变,道: “不好!” 他声音很小,加上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那个严珂等人的身上,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唯独那杨友学就站在了他的边上,闻言忙问道: “怎么了?” 却见白尚书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如那王德所言,蒋府的书房之中,确实是有一个密室,密室设有机关,整个蒋府当中,只有蒋彻和王德二人,懂得开启机关的法子。” 白尚书尚且来不及说话,那个严珂便已经恭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尚书顿时变了脸色,也顾及不得眼下的场合了,他顿了一瞬,似乎下定了某一种决心一般,凑到了那个杨友学的耳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杨友学听到了白尚书所说的话,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而那边,严珂还在继续说道: “臣离开之后,得了王德开启机关的法子,顺利打开了这个密室之中,进去之后才发现……” 严珂这样的人,居然也有吞吞吐吐的时候,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勾得旁边的人一颗心悬在了半空之中。 是要落不落的,十分难受。 这个时候,那些个官员也顾不得自矜了,只忙问道: “发现了什么?严大人,你倒是说呀!” 此言还有此举,在朝堂之上其实已经属于失礼行为了。 只是在这个当口之上,没有人注意这些个事情,俱是都看向了那个严珂那边,等待着严珂的下文。 严珂顿了一瞬,方才抬眼,看向了殿上的褚凌宸方向,高声道: “臣与王大人、刑部李大人一并进入密室当中,发觉,整个密室内,堆满了银子!” “嘶!”此言一出,顿时便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堆满了银子! 那是个什么景象! 难怪那个李大人,如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那银子堆得有小山之高,数量之巨,令人咂舌,臣粗略地看了一下,只怕……”严珂说到了这里,叹了一口气,道: “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几百万两! 一时之间,整个正心殿内,是一片死寂! 几百万两这样的数额,实在是太过于恐怖,怕是如今的国库当中,都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这还是收了十几万万百姓所交上来的税款,方才有的一个数额。 而蒋彻,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学士! 竟是笼络了这么多的钱财! 虽说,这个数额,应当是那蒋彻这为官二十几年来,所贪污的所有银两,可却也是一个真正的天文数字。 一个令人惊恐的数字! 一次税收,尚且不足这么多银两。 而一个贪官,却中饱私囊了这么多的钱财。 一时之间,整个正心殿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这种寂静当中,透着一种诡异且极其压抑的东西。 令所有的人,都有些个喘不上气来! 第689章 令人寒心 “……因银两数额巨大,令人惊异,只怕是短时间之内清点不出来,臣便命人,将蒋府所有的人,收押入牢,派了重兵,将整个蒋府给围了起来,等待禀报皇上之后,再将这些个银子清点入库。” 在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的时候,那严珂复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些个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 蒋彻仗着自己大学士的身份,掌着科举很多年了。 而似蒋彻这样的官员,翰林院之中可不是仅有一个! 如此想来…… 这整个翰林,只怕是…… “皇上恕罪!” “皇上饶命!” “皇上,此事都是那蒋彻一人所为,臣等皆是不清楚的啊!” 还未等这些个官员们想清楚,翰林院的那一群人,便已经乱了阵脚,刷地一下子,跪下来了一群人。 连带着几个内阁之人,俱是面色巨变,仓皇跪下。 显然,都是被此事给惊着了。 “诸位爱卿这是做什么?”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上首的褚凌宸,面色依旧如常。 帝王气势一开,那些个翰林学士、内阁之人,皆是闭上了嘴。 一个个噤若寒蝉,却浑身发抖,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褚凌宸的表情倒是极其的平淡,但,正是这样的平淡,才让人心底发毛。 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这可不对呀。”在这样沉寂的氛围之下,底下的朝臣之中,唯独一人,还能够从容自得。 便是那花虞了。 花虞扯唇,轻笑了一瞬。 随后道: “严珂,此事你可没有处置妥当。” 在这个当口,她竟是慢悠悠的开口教训起来了严珂。 一时间,所有的人皆是有些摸不清楚,这个花虞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怔怔地盯着她看着。 “公公?”严珂抬眼看向了她的方向,却并没有太着急。 他在花虞的手底下做事的时间,说起来也不短了,对于花虞这个人的了解,也可以说是比较深厚的了。 自然清楚,花虞不是无缘无故针对旁人的人。 “咱家之前说这位蒋大人贪墨银两,可这些个大人们,俱都不信,还说咱家是污蔑了蒋大人,让你去蒋府,可不就是为了拿证据的吗?这银子不拿过来,怕是难以说服大人们相信呢……” 此言一出,那些个跪着,心慌意乱的翰林学士们,面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 花虞这哪里是在教训那严珂,分明是在教训他们这一群人! 谁都清楚,严珂不可能造假。 除非他是不想要命了! 更别说是如此巨大的数额了! 花虞眼下这句话,分明是说来诛他们的心的! 这些个人如何能够不怕!? “公公所言极是。”谁知,那严珂竟是还跟花虞一唱一和了起来,他顿了一瞬,方才道: “禀皇上,为了能够让大人们相信,臣特意让人,装了一些银子过来,还请皇上过目。” 说罢,也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转身便道: “来人,将东西抬进来!” “是!” 外头的人,应声而入,竟是有几十个侍卫之多。 手中抬得,皆是那半人高的大箱子,差不多有十几二十个。 一下子让人抬了进来。 第690章 立即处斩! 那给人造成的震撼,当真是极其恐怖的。 这比之前花虞在殿前司,收到的那六十万两银子,还要多上许多吧? “打开!”严珂一声令下,那十几二十个箱子是应声而开,里面金灿灿的一片,顿时就将所有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这! 这里面哪里是银子! 分明是一整箱一整箱的金子! 每一个都有男人的拳头那么大小,金灿灿圆滚滚的,瞧着便让人眼睛都瞪直了。 “皇上,这些个黄金,是堆在了密室最里侧的,臣急着赶回来复命,来不及清点那些个堆积的银子,便只能够将这些个整齐放好的黄金带了回来,用作证据。” 这还不够,那严珂竟是低下了头去,补上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洛太傅的脸色都青了,这么多的黄金,可以想象得到,那个蒋彻究竟是吸食了多少人的血,才能够换得这一整箱一整箱的金子! “蠹虫!蠹虫啊!”他指着这一箱箱的金子,一只手都在发抖,险些一口气背了过去。 洛太傅这是对那蒋彻的气,也是对自己的气。 京中对于给科举主考官,还有这些个学士们行‘方便’的习俗,已经很久了,他一直都知道,却因为这个事情牵扯颇广,而一直都没有办法将其公之于众。 一来二去,竟是纵容了似蒋彻这样的该死之人,做出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以想象得出,他这些年靠着科举,压迫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光是京中的世家、勋贵们,可没办法给他这么多的银子! 又给夙夏的朝廷选了些个什么人! “太傅!”旁边的官员搀扶了那洛太傅一下,可面色也不甚好看。 这纵容与不管,竟是会发展成为了这个模样! 且听着那严珂的口吻,眼下的这么多钱,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皇上!”那梁尚书也变了脸色,抬脚便站了出来,高声道: “似蒋彻这般的人,便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消除他的罪状,天子脚下,还是科举这样的事情,竟是成为了这些个蠹虫徇私枉法,牟利贪污的手段!” “眼下科举在即,却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还请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方才能够给万民一个交代,不至于让寻常百姓寒了心啊皇上!” 梁尚书开了口,那些个出于震惊的官员们,也俱是纷纷回过了神来,当即也跪了下去,附和起了梁尚书的话来。 原本这些个人俱是以为,蒋彻便是贪墨,应当数量也不大。 谁知,数额竟是如此夸张,简直是骇人听闻! 到了这个地步,此事是彻底闹大了,不给个交代的话,只怕那近在眼前的秋闱,也要被人诟病。 这对于夙夏来说,可是能够动摇根本的事情! 在这个关头之上,可没有人再去犯糊涂了。 “传朕旨令。”上首的褚凌宸,面无表情,那一双墨瞳,却冷得好像含霜一般。 “大学士蒋彻,徇私枉法,贪污纳诟,罪不容赦,朝后,推出午门,就地处斩!” 竟是直接就要了那蒋彻的命! 蒋彻此番昏了一瞬,怕变成了永恒了! “另!”然而,此事还没完! 第691章 算账 “蒋彻之事,花虞功不可没,着令,从即日起,由花虞担任科举监察官,彻查翰林院!将参与蒋彻之事的所有人,绳之以法!并,令大理寺、刑部全权听由花虞号令!” “科举期间,若再出现如此徇私舞弊之事,不必上报,凡证据确凿者,就地处决!” 就地处决! 所有的人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面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皇上这是要让花虞去血洗整个翰林啊! 且看着这个架势,是不准备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甚至连上报都不需要,便可以直接摘了人的脑袋…… 许多人听到了之后,一时间是面如死灰,别说是做出些什么反应了,连基本的仪态,都给扔到了一边、 “臣。”在这当中,唯独只有花虞面色从容,她自然是从容自得了,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之中,放眼整个京城,只怕谁都不敢再得罪于她了。 那些个刚刚才跟着蒋彻一起,弹劾了她的人,是面色煞白,满脸的惊慌。 所谓风水轮流转,便是如此。 刚才花虞没出现之前,他们还在咬死了花虞的罪责,站在了高处,想要致花虞于死地! 万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才过了一瞬,便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眼下可不是他们想不想放过花虞的问题了,而是花虞!会不会公报私仇,直接摘了他们头顶上的脑袋。 “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个人脑子里是复杂非常,花虞却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只勾了勾唇,无比恭敬地跪拜了下去。 “皇上英明!”在她之后,连带着那个梁尚书,也跟着跪了下去。 “皇上英明!”随后,那些个没有牵涉到了此事当中的官员们,也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响彻了整个天际。 这个架势,再加上褚凌宸的态度,此事必然成为定局。 若是花虞没有抓住这个蒋彻的话,或许这些个人还能够有拒绝的余地。 可眼下事情发展至此,已经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改变的了! 只能够听命! 那些个平日里鼻孔朝天,很是高傲的翰林学士们,此时伏在了这大殿之上,是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此番,栽了一跟头的人,可不只是那个蒋彻一人了。 翰林院之中,若说真正干净的,只怕并没有几个! “皇上。”这些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什么样的心情,花虞都并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顿了一瞬之后,方才抬起了头来,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说道: “此事还没完呢,之前,杨大人还有这几位大人,一口咬定臣是嚣张跋扈,无缘无故地对那杨家兄妹动手,眼下证据摆在了眼前。” “这杨家组织人,去给蒋彻献礼之事,尚且还未能够处置呢!” 她都已经扳倒了一个蒋彻了,没想到,还惦记着杨友学呢。 周围那些个同杨友学、蒋彻一起告过花虞黑状的人,眼下是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面色煞白。 看着这个样子,是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了才是! 第692章 冤枉啊! 这事情变化来得太快。 便是这些个人都没有想到,那蒋彻竟是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贪墨了这么多的银两,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死就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那杨友学也没想到,竟是会出现这样子的转变。 一时间一张脸上的表情难看非常。 方才在那严珂汇报蒋彻家中事情的时候,白尚书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他皆是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在杨友学看来,他是十分不愿意用那个法子的。 可谁能够想到,就连老天爷都是站在了花虞的这边,此番他陷害花虞不成,反而被倒打一耙,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倘若不那么做的话,只怕别的不说,他头顶上的这个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这个尚书之位,便是有了他那个妹妹和外甥,也不是得来容易的事情,杨家眼下俱是靠他一个人在撑着。 他万不能够倒下! “杨友学。”那杨友学还在心思万千之时,忽地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抬眼一看,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没有情绪的冷淡墨瞳。 杨友学忍不住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随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瞧着他那个模样,似乎很是纠结。 “你怎么说?”褚凌宸并没有就这么给杨友学定了罪,只是他却没有叫杨友学杨爱卿,反而是叫了他的全名。 这落在了杨友学的眼中,便十分的危险了! “杨大人,别再犹豫了,你若是再下不了决定的话,怕是丢了官是轻的,连带着你那一双儿女,都要被牵连进去……” 那杨友学听到了这里,猛地一下就挣开了眼睛,那面上的表情颇有些阴鸷。 白尚书看得分明,心中却没有一点儿的惧怕,就算是杨友学有什么意见,那也是应该冲着那个花虞去。 而不是冲着他来! 他淡淡地挑了挑眉,轻声道: “杨大人?皇上问你话呢。” 这一句,白尚书并没有再压低嗓子说,这正心殿内的人,俱是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杨友学死死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罢了,没什么是保住儿女和头上的乌纱帽更加重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上前,随后高声道: “皇上!臣冤枉啊!这、这事情说来,不过是误会一场!” 此言一出,整个正心殿内皆是一片哗然。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这个杨友学竟是能够说出这样子的一番话来。 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还是说,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 不少人心中纳闷,而花虞站在了旁边,将那杨友学纠结复杂的脸色都看在了眼里,眼下瞧着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她也有些个好奇,杨友学究竟是想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法子,来给自己脱罪呢? 杨友学想要脱罪,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就算是个傻子那也能够看得清楚,何况花虞并不傻。 “冤枉?这蒋彻都已经被定罪了,杨大人还要说自己冤枉?怎么,昨日难道不是杨家在那白玉阁当中宴请了蒋彻?也不是杨大人的一双儿女做东吗?” 花虞勾了勾唇。 第693章 一家人 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这些个东西,都是事实,加上褚凌宸率先给花虞封赏了,还将她推到了如今的位置之上。 只要她一句话,不愁没有人出来作证。 何况昨天她教训了杨昊和杨彩衣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其中,也有和杨家有梁子之人。 这种事情,可不是他杨友学一句不是,就能够轻易地带过去的。 花虞说的皆是事实,那杨友学也反驳不得。 他只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眼神,看了那花虞几眼,随后掀起了自己的袍子,啪地一下跪了下来,这一跪,他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 变得痛苦,还带了一些忏悔的意思。 “回皇上的话,花公公所言,确实都是事实,但是这中间,还有些个事情,是花公公所不了解的!” “哦?”褚凌宸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杨友学。 杨友学看着,不由得咬了咬牙,随后方才解释道: “皇上!臣的一双儿女,彩衣您也是见过的,她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能够懂些个什么?哪里会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至于昊儿……” 他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那一张面上的表情,瞅着有些灰败。 灰败!? 花虞看得分明,见状忽地挑了挑眉。 这个杨友学,该不会是想要弃车保帅吧!? “皇上!昊儿他身子不好,此番!臣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他参加秋闱!” 就像是在印证花虞的想法一般,那杨友学忽地抬起了头来,声量颇大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顿时,整个正心殿上,都炸开了锅来。 “这杨大人的意思是,他的孩子根本就不准备参加科举,所以自然不会去贿赂那蒋彻了!?” “啧!可笑。” “别说,能够在这个时候想出这样的一个法子来,也当真是为难他了!” “可不是嘛!” …… 这些个大臣们,没想到这个杨友学这么的果断,直接是赔上了自己儿子的前程。 因着秋闱还有些个日子,最近只是在收集参与秋闱的名单。 和杨家熟悉,就算是不熟悉的官员,也都是知道杨昊要参加科举之事的。 没想到杨友学选在了这个时候,断了那杨昊的后路。 说不参与了! 这话虽然听着可笑,并且许多人都清楚,他不过是为了逃脱罪责,而临时想出来的一个主意罢了。 可便算是如此,此番想要给他杨家,或者是他自己定罪,都不大可能了。 想也知道啊。 既是不参与科举的话,那便是与那蒋彻坐在了一个桌上吃饭,也构不成什么大问题。 那蒋彻的职位就算是再高,也高不过杨友学去,杨家的一双儿女,又没有什么求这个蒋彻的事情,自然就洗脱嫌疑了。 这一招,实在是高! 高的就像是旁人的招数一般! 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个杨友学自己会说出来的话。 花虞瞧着,那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当中,顿时就划过了一抹幽光,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个白尚书一眼。 白家还真的是了不得。 尤其是在管闲事这一方面,白尚书和白玉恒,果然是一家人! 第694章 以后都不吗 “……臣这个孩子,实在是一个不省心的,对于他,臣心里自然也有数,既是明白他做不了这样子的事情,便不会让他去参与科举。” 这第一句说出口了之后,剩下的话,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打从他这个话说出口了之后,他瞧见了这周围的大臣们的表现。 便清楚杨家应该是度过此劫了。 人人都道他老奸巨猾,唯独他自己的心里清楚,别看他这个样子,心中可一直都是在滴血。 此番说出这样子的话之后,不知道又要耽误杨昊多久了。 这…… 对于杨家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杨家本来就只有杨友学一个人在朝为官,若不是沾了楚王殿下的光,只怕他也结识不了那么多的大臣。 可这些个人,无论平日里如何,终究都不是他们老杨家的自己人。 这么下去,对于杨家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杨友学心中也清楚,就连他的妹妹德太妃,此前也提醒过了他一次。 但是他别无办法! 若是不这么说的话,这一次,他们杨家就算是栽在了这个花虞的手上了。 别说是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他能够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就算是不错的了。 杨友学心中不好受,偏面上还要做出一个愧疚委屈的模样来,天知道他这心里是何等的憋屈了。 他只将今日的事情,都算在了那花虞的头上。 待他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让花虞死无葬身之地,方才能够消了他心头的恨! “啧!所以,杨大人的意思是,这杨昊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参加科举了?”谁知,他还在那边愤愤然,花虞却已经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这一句话问出来,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许多人看着那个杨友学的眼神当中,都带了些许的同情。 高啊! 花虞这一招可实在是高。 她其实也没有说些什么了不得的,只是问了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罢了。 但是这个问题,可不简单呐…… 若是这杨友学说不是,以后还有可能要参加科举的,那么昨日的那个事情,虽说不像是他没说杨昊不参与科举前那么糟糕,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杨家还是有贿赂的嫌疑。 而且还是组织了那么多人聚在了一起,就是为了贿赂那蒋彻。 这罪名说起来也不小啊! 可若是承认的话…… 此事就更加让那个杨友学难受了吧。 这个话一出,就代表着杨昊一辈子都毁了,就算是再如何,也不可能踏入官场半步,更不可能参加之后的任意一次科举。 毕竟杨友学都已经放出这样的狠话来了。 花虞这不是把他往死里逼吗? 一时间,这些个人,心底皆是有些发毛,都不敢去多看那花虞几眼,显然,心中也是存了些许的畏惧的。 之前只当这个花虞是任性嚣张,谁知道,此人哪里是嚣张,那颗心,机敏着呢! 这杨友学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大家伙都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让她花虞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漏洞。 这种人,岂能够小觑了去? 也难怪…… 第695章 托词 难怪这个杨大人平日里看着也不是个糊涂人,却几次三番的栽在了花虞的手中。 以后这些个人就算是想要动花虞,也得要掂量一下自个儿。 杨家还是算得上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呢,却还是被花虞逼到了这个份上,更别说是这些个官员们了。 “花、花公公这话何意?这……这以后的事情,也不是旁人轻易可以控制得了的,只是此番秋闱,昊儿确实是没想到过要参与其中罢了!” 那杨友学一张脸都黑了,说这个话也是吞吞吐吐的,说一句便要深吸上一口气。 瞧着那个架势,就好像是拼命地忍耐着一些什么一般。 说到了最后,甚至是有些个咬牙切齿的味道。 在他看来,花虞此人,心思实在是恶毒,他都已经退让了,可这个花虞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天底下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人! 这个杨友学在被花虞这么对待的时候,竟是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却不知道,从前顺安帝在的时候,他得意忘形,下狠手的时候也不少,甚至做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丧尽天良。 花虞只是断他儿子的前程,他从前,可是要了旁人的命的! 似这样的人,大概心中是永远不会有任何的愧疚、难受之感的,只是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倒了花虞的身上。 至于花虞呢? 她做事,从来不会管旁人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看法,且她本就是心狠手辣的人,这一点之上,花虞可从来没有想过否认的呀! “杨大人,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是贵公子不是存了心思,以后都不参与科举的话,昨日的事情到底是有些说不过去,你说贵公子不是为了日后打算,只怕这整个正心殿的人,心中都是不相信的吧?” 她扯唇轻笑了一下,杨友学跪着,她站着,几乎是居高临下地,就这么盯着那杨友学看着。 杨友学动了动唇,那收在了身侧的手,几乎掐进了自己的肉里去。 一双眼睛当中,就好像是喷着火一般,可就算是如此,他也轻易反驳不得这个花虞所说的话! “为了贵公子的清誉,也是为了杨大人的清誉,咱家以为,这个事情,杨大人还是想清楚了再说,你说贵公子不是这一块料,却又只说不参加这一次的秋闱。” 花虞说到了这里,忽地停了一瞬,随后勾唇,冷笑了一下。 那一张绝色的面容之上,带了些许嘲弄之色。 “谁知道,这是不是杨大人情急之下,想出来的托词呢?毕竟一个无心科举的人,便算是过了几年,几十年,那也都是始终如一的呀,你说是吧,杨大人?” 她不仅是说了,说了之后还得要让杨友学回答她的话。 杨友学听到了那‘托词’二字。 面色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更别说面对着花虞的咄咄逼人,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了。 他现在只恨不得自己能够就这么扑上去,将花虞这一张脸,给她撕烂了去! “……花公公!”杨友学有些忍耐不住,抬眼,用一种阴狠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花虞。 第696章 承认 “你可知道,这做事是要留一线的?!”这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的。 谁知方一开口,便惹得花虞大笑出声,道: “哎哟,杨大人,你这是说些什么呢?什么留一线?可是得要给杨公子留一线?啧,只是这一线,怕是要成为了杨公子的催命符去了!” “毕竟……这行贿本就是大罪,更别说,是聚、众、行、贿了!”他能说,花虞也照样能说。 尤其将聚众行贿四个字,咬得很重。 按照这个来算,不仅是杨昊的性命保不住,就连那个杨彩衣,只怕也是不能苟活的。 她倒是要看看,在前途和性命之中,这个杨友学会选择一些什么? 啧! 不过她要是这个杨友学啊,就会学乖一点,别来轻易的招惹她,还有! 这所谓的前途,可是得要建立在有命去拿的前提之上,才可以做到的! “怎么?杨大人这是有所顾虑?还是说,当真只是随口编出了这么一个谎言,来哄骗皇上的?啧!那可就不大好了,杨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应该比咱家清楚啊!” “这欺君啊……也是重罪呢!” 花虞说到了这里,竟是勾起了唇,笑了开来。 在这样的场合,说着这么危险的话,还能够笑得如此的欢畅。 花虞几乎是一点儿不想要掩饰,自己想要对付这个杨友学的心,甚至连她的心狠手辣,都不想要有任何一点的掩饰。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这些个想要跟她作对的人,她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更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颜面! 颜面!? 在他们拼了命地想要弄死花虞的时候,可没想到说,要给花虞留颜面啊! 她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花公公这话就实在是言重了,杨大人只是没有想到,花公公会有这样的一问罢了!”就在这气氛紧张诡异之时,却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花虞拿眼一看,发现还是那位白尚书。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白家,还真的把自己一家都当成是救世主了。 成! 既然这么喜欢当救世主的话,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是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白尚书,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正是如此,杨公子无心于仕途,此事,本官也是清楚的,全然不是花公公所言的什么‘托词’与‘借口’。” 那白尚书倒是极其的镇定,杨友学说不出口的话,他便替杨友学给说完了。 “所以,白尚书的意思就是,杨公子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参与到科举之中了?” 这老狐狸,拐着弯儿的和花虞打机锋。 偏偏花虞就是不准备轻易地放过他们。 今天这个事情,既然想要用这样的一种方式给解决了的话,那就要解决干净咯! 想要几句话打发过去,在她这边,那是不可能的! 白尚书面上冷了一瞬,花虞确实是有些个不识抬举,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却非得要让人亲口承认了才是。 不仅是手段了得,连着折磨人的方式,也当真是不一般呐! “是!” 第697章 大仇 只白尚书这样的老狐狸,到底和杨友学不一样,顿了一瞬之后,到底是应承了下来。 花虞瞧着,顿时便笑了。 “杨大人,是吗?”这还不够呢,不是杨友学亲口承认的,这以后就不具备说服力。 花虞就是这样一个得寸进尺的人,杨友学应该也清楚才是。 他这会儿才知道后悔了,早在之前对付花虞的时候,不就应该想清楚后果吗? 可笑这些个人,屡屡做事之前,都不会想一下后果,只当自己做什么都能够成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一败涂地的原因了。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带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杨友学自己也清楚,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他抬眼看了旁边的白尚书一瞬,到底是闭上了眼睛,应承了下来。 只他跪在了地上,浑身都有些个发抖。 看起来就好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杨友学眼下只有杨昊这么一个儿子,应承了花虞今日的话,等于葬送了整个杨家的未来。 日后便是杨友学想要给杨昊谋个一官半职的,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了。 “昊儿他志不在此,便是以后,也不会参与科举,花公公多想了!”连带着他的嗓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说完了这么一番话,就好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一般。 “原是如此,那就是误会一场了,不过呢……”花虞见状,便点了点头,今日这个事情,也最多就只能够如此了。 这对于她来说,倒也没什么。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对这个杨家做些什么,是他们喜欢洗干净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她的面前来,让她随便动手的! 今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将那个蒋彻绳之以法,顺便再将她这个监察官的身份,给合理化。 眼下两项都达成了,这个杨家的事情,只能够算得上是锦上添花之事了。 花虞心中本就不是那么的在意,眼下就更不会表现出失落来了。 “杨大人可记清楚了,以后这样的场合呢,还是少让杨公子和杨小姐过去,以免他们二人本就是无辜的,却还是要被牵连其中。” “就像是昨日那般,被人误会了,伤到了,那也只能够说是不小心!杨大人明白了吗?” 只是此事定格成了这个样子,那杨昊牺牲了前途,将杨家兄妹都给摘了出去。 就显得花虞昨日的举动,有些个欺人太甚了。 可她这个人呢,做出来的事情,那就是做了。 让她给杨家的兄妹赔礼道歉? 这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这么想,便这么开口了,先行堵住了这个杨友学的嘴。 让他便是有话,也说不出来! “花公公所言极是!”杨友学咬牙切齿地应承了下来,一双眼睛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毒雾一般。 那模样,是恨不得将花虞给千刀万剐了,方才能够泄了他心头的恨! “杨大人可记好了,回去啊,好生管教杨公子和杨小姐才是!”花虞抚了抚自己的袖子,谈笑风生。 而那杨友学,是连一个字,都不想和她多说了。 第698章 且等一下 “既是误会,那便都退下吧。”那边,作壁上观的褚凌宸,只勾唇轻笑了一瞬,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退朝——”那孙正会意,便上前一步,高声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子皆是起身朝褚凌宸行礼,花虞也不意外。 而那杨友学,则是要身边的人搀扶着,方才能够从地上站起来,便是站起来之后,那脸上的表情也很是难看。 花虞也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勾了勾唇,便准备抬脚离开这边。 “花公公!请等一下!”她一动,那些个牢牢地注视着她的朝臣们,顿时闻声而动,一瞬间就将花虞给围了一个严严实实。 “公公!下官这几日得了些许好酒,正准备派人去请公公呢!” “公公!别听他的,都是些陈酿了,能够好喝到哪里去,公公去我那儿吧!我那儿有几个异域美人,啧……” “公公!” 这些个人非但是动作快,连带着态度都是不一般。 极尽谄媚。 就好像是和花虞的身份颠倒过来了一般。 仿佛花虞才是正经儿的官员,而他们是这宫中的太监,对着花虞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的,那姿态是放低到了极点。 这其中,尤其是以刚才那些个弹劾了花虞的翰林学士们,最为殷勤了。 恨不能够将自己的整个家底都搬空了送给花虞才是! 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便是这个道理了。 昨日花虞在那白玉阁面前,遭受了许多人的白眼,便是那杨彩衣一个女子欺负上了门来,这些个人也不过是站在了旁边看热闹。 全然不把她放在了眼里。 谁知今日的她,摇身一变,就要让这些个人都变成她身边的哈巴狗了。 监察官,管理着科举的所有官员,轻易得罪了,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这些个人眼下是不顾一切的想要笼络她,其他的都不在意了! 什么面子!官声! 哪里有活下来重要啊! “今日之仇!来日必定十倍奉还!”不远处,那个被人群冲的歪歪扭扭的杨友学,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来,一张脸上却阴沉的好像是能够滴出水来了一般。 瞧着便让人心底发麻。 白尚书就站在了杨友学的身侧,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此番之后,只怕此人是更加难以对付了!” 科举这么重要的差事,平日里许多人争着抢着,都得不到。 今日却让花虞撞上了。 还是因为蒋彻那个人! 白尚书扯了扯唇,那蒋彻聪明一世,只怕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吧? “诸位大人的好意,咱家心领了,只是咱家眼下还有差事在身呢,这些个事情,不如改日再说?” 花虞站在了人群之中,面上还是带着那邪肆的笑容,冲着众人笑了一瞬,周围便安静了下来。 “公公有事,自然是先要去忙了。” “对对对,不必在意我们!” 花虞轻轻点头,一抬眼,却看到了杨友学和白尚书二人,她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一些。 “二位大人,且等一下!”她忙抬起了手来,对两人挥了挥手,笑得无比的灿烂! 第699章 一起看个杀头吗 那白尚书与杨友学二人对视了一眼,面上的表情都实在是有些个难看。 花虞却不管他们是什么神色,只整了整身上的袍子,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这围着她的大臣们,皆是有求于她的,哪里还敢阻拦她,瞧着她要离开,便纷纷让开了路来,等她先过去。 “两位大人这么着急走做什么呀?”花虞面带着轻笑,走到了杨、白二人的面前站定,就好像是两个人的老朋友一般,和二人轻声寒暄了一番。 “不走,难不成留在这里,看着花公公耍威风吗?”那杨友学对着花虞,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说这个话的人,是那白尚书。 花虞闻言,倒是有些个惊讶地扫了白尚书一眼。 她还以为,这个白尚书也是跟他养出来的那个儿子一般,说话做事,事事都要标榜自己为君子呢。 没想到,父子两个还是有些许不同的嘛! 她也没往心里面去,本来她跟这两个人就不是什么朋友关系,这个白尚书对她说话不好听,那才是正常的。 “瞧瞧白尚书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咱家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一般。”花虞连连摇头,那一张精致无比的小脸上,带了些许的戏谑。 那白尚书闻言,忍不住抬眼扫了她一瞬。 照着她这个意思,莫不是她还是个讲道理的人了? “咱家叫住两位大人呢,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啊……”她轻笑了一声,那一双漆黑动人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别样的情绪。 瞧着倒是一个绝顶的好容貌,就是这说出口的话,实在是令人不喜。 “抓住蒋彻,说起来,杨大人可有一半的功劳呢!眼下这个蒋彻就要被当场处死了,杨大人不留下来看看,那岂不是可惜了嘛!” “花虞!”杨友学听到了她这一句话,顿时暴怒。 “杨大人!”还幸好那白尚书就站在了杨友学的身边,瞧着他情绪不对,就伸出手来抓住了他,否则的话,只怕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那花虞的脸上去了! “哎哟,杨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莫非是因为蒋彻被绳之以法了,你太高兴了?”将这个杨友学招惹成了这个样子,花虞却好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甚至还满不在意地扯唇,对那杨友学笑道: “这么激动,不如跟咱家一起,去看这午门的刽子手表演一下?” 所有人…… 这个花虞,简直心狠手辣到了极点,这杀个人,在她的口中,就好像是寻常表演一般,听着便让人毛骨悚然。 如此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 许多人心中都略微沉了一瞬,这个京城没有被花虞给搅和得一团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花公公当真不一般!蒋大人就算是如何,那也是朝廷命官,与花公公在一起同朝为官这么久了,他的脑袋,花公公说砍就砍,竟是一点儿同情之色都没有!” 杨友学被她气得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能够这么指责一番她的,也就只有那个白尚书了。 这话花虞听着实在是耳熟。 第700章 白家做派 那个谁! 白尚书的儿子,白玉恒,可不是也喜欢用这样子的方式来教训她的吗!? 花虞面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寡淡了几分。 “花公公还是自己去看吧,本官和杨大人可做不到公公这般,死了一个同僚,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甚至还用这样看热闹的心情去看别人掉脑袋!” “所谓的丧尽天良,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白尚书不等花虞多说些什么,便冷声了一声,随后重重地摔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抬步,扶住了那个杨友学,便准备往那正心殿外走去。 “啪啪啪!”谁知,他尚且还没有能够从这边走出去,那花虞便已经抬手,鼓起了掌来。 白尚书的脸色变了一瞬,回身拿眼去看向了那花虞。 却见她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斜斜地挑着眉,冷笑道: “白大人当真是个活菩萨啊!对待蒋彻这样十恶不赦的人,也能够如此的善良,当真是令人钦佩不已啊!”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夸那个白尚书。 然而这个正心殿内,个个都是人精儿。 皆是听出来了花虞这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 不少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个复杂。 白家可是跟那杨家不一样的。 杨家是仗着德妃入了宫,得了盛宠,还生下了楚王殿下,故而才水涨船高的,在京城之中,并没有多么深厚的底蕴。 但是这个白家可不同。 白家乃是百年家族,在京中的势力极大。 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她不将那个杨友学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竟是连白尚书也压根不放在了眼里。 此人…… 当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傻了! 可显然,花虞不是一个傻的。 她在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压根就不准备给那个白尚书开口的机会,只是道: “白尚书将蒋彻当成是自己的同僚,只怕蒋彻的死,对于白尚书来说,还是个令人伤心的事情,说不准啊,等到蒋彻被砍了脑袋之后,白尚书还要亲自去往那蒋府当中参加吊唁!” 花虞所言不假,这白家在京城出了名的好名声。 不仅是因为白尚书那个‘君子’一般的儿子,还因为白家的一些独特的举动。 就像是花虞料理那周家一般,周家父子亡了之后,整个京城的人,都恨不得离那周家远远的。 最好是与周家彻底撇清了关系才是。 然而这个白家就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周家父子出殡的那一天,白尚书还亲自去了。 不仅去了,还着了一身素衣,带了几盆白菊,前去吊唁。 当时,将周家那些个亲眷们,感动得是一塌涂地。 对于周家父子犯下的这些个事情,周家这些个亲眷们,其实是愤恨非常的。 若不是出于亲戚的份上,只怕也不会帮助这父子两个料理亲事。 就怕惹祸上身! 然而没有办法,到底是血缘摆在了那里,他们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更加会令人诟病了! 只能够咬着牙,将周家父子的葬礼给操持了。 可看着这满京城的冷眼,心中也实在是不好受。 偏白家不一般,在那个节骨眼上。 第701章 遭天谴 还能够上门来吊唁亡人。 一瞬间,在周家所有的亲眷眼中,这个白家,就如同菩萨在世一般。 不仅自己记在了心里,还到处去给人宣扬了一下白家的好名声,只说白家良善,不似那些个恶毒之辈一般。 在这些个人的眼中,可不是嘛! 花虞就是那恶魔,是奸佞,是佞臣! 而白家父子,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心怀慈悲,对什么样的事情,都抱着一副慈和的态度! 连带着周家那样子的人,他们也还挂念着情分,在人死了之后,拿了银子过去抚恤不说,还亲自上门吊唁。 如此‘赤城’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这个时候,白尚书跳出来给那个蒋彻说话,在花虞看来,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不过的了。 这就是白家会做出来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 她不是蒋彻的亲眷,更不是那些个好哄骗的百姓们! 她这个人,是恶魔啊! “白尚书一副菩萨心肠,只怕是走到了哪里,都要被人称赞上一句善良才是!”花虞回过了神来,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那白尚书的方向,随后勾唇,邪笑了一瞬。 “而咱家,却不是白尚书这样子的人!咱家呢,最喜欢看旁人被杀头的场面了!”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极其诧异的表情看着她。 这个花虞莫不是疯了? 竟然能够当着所有的人,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她当真是觉得有皇上在背后撑腰,所以才会这么的无所顾忌吗? “……花公公如此残忍,就不怕遭天谴吗?”而白尚书的言行举止,确实也和他那个‘善良’的人设一般无二,听到了花虞这样不像话的话,顿时便忍不住了。 上前,斥责起了花虞。 “遭天谴!?哈哈哈哈。”没想到,花虞听到了他的这个话之后,竟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猖獗,笑得放肆,这样子的笑容显得她更加像是一个恶魔了。 所有的人看在了眼里,心中都不由得一寒。 甚至连那些个刚才还想要上去讨好她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样冷血的人,瞧着实在是恐怖到了极点。 与她共谋,那就无异于与虎谋皮一般,实在是危险啊! “白大人当真是个有趣之人!”花虞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半晌,才摆了摆手,抹去了自己眼角笑出来的泪痕,抬眼看向了那白尚书的方向。 白尚书的脸色并不好看,瞧着她这么一个样子,也微微变了一下脸色,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显然,是有些不明白,她这么一副表现,是个什么意思了! 花虞也不准备让他疑惑太久。 她忽地一瞬,便收起了自己面上的笑容,一张脸阴沉非常。 瞧着和刚才疯狂大笑的样子,完全是大相径庭。 “白大人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咱家只是杀了一个该死的人,就得要遭天谴的话,那像是蒋彻这样子的蠹虫,早就应该被天打雷劈了!” 花虞盯着那白尚书,声音是说不出的高亢! 周围的人,皆是变了脸色。 第702章 痛骂! 花虞眼眸轻轻地一垂,便能够看清楚这些个人的表情。 她扯了扯唇,面上的表情有些个说不出的讽刺,偏还是抬脚往前走了一步,道: “他食君之禄,就该忠君之事!拿着朝廷给他的俸禄和权利,徇私枉法,贪下了数百万两银子!咱家倒是想要问问白大人,问问在这里的诸位!” “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她这句话问得是掷地有声,然而周围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回答得了她的话。 那洛太傅和梁尚书二人站在了一起,面色都很是复杂。 看着那花虞的眼神,就更加的复杂了。 只因为这个人,做了许多他们不该做,却想做的事情,而且,还是以这样无所畏惧的姿态,以这样的方式! “这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啊!十年寒窗无人问,这些个学子苦读这么多年!多少人心怀着一个梦想,想要报销朝廷,想要光宗耀祖,偏偏被蒋彻这样的蠹虫拦住,吸食了他们的骨血,才堆积了蒋彻那个金山银山出来!” “白大人,了不起的白大人!咱家倒是想要问问你,你知道咱们夙夏一次税收,能够收上来多少的银子吗?你又知道这数百万两银子,是蒋彻那个畜生吸食了多少人血,才堆积而成的吗?” “你倒是慈悲!善良!心中装的都是你的同僚之情,却不想想那些个学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多少寒门学子,被他蒋彻吸干骨髓,却依旧没有任何出头之日,多少人为了筹集给他的孝敬银子,家破人亡!” 花虞说到了这里,歪着头,看着那个白尚书,冷声问道: “敢问白尚书,这些个人的理,又去哪儿申诉?这些个人受得委屈,又得要谁来给他们出!?” 那白尚书,一张脸绿得就像是一颗大白菜一般,很是难看。 盯着花虞的方向,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这些个话,一字一句的,都像是滚刀子一般,打在了他的脸上,生疼。 周围一片沉寂。 不少人在花虞的话中,深深地低下了头来。 方才那花虞像是个疯子一般大笑的时候,他们心中还在惊异,甚至厌恶,觉得此人就是个心狠手辣不讲道理的人。 然而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这些个人,心中却实在是有些不好受了。 分明…… 做了恶心事的人,是他们啊! 是他们拿了朝廷的俸禄,做出的却都不是人事。 为了自己手中的一丁点的权利,甚至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 想当初,谁不是抱着满腔的热血,来到了这个朝堂之上的!? 谁不是想要报销朝廷,想要为国家和百姓做一点好事的? 怎么走着走着,这官是越做越大了。 可是心却已经变质了,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恶臭,腐烂! 成为了这个朝廷之上的一个蛀虫! 当年的理想和报复,眼下想来,统统都像是一个笑话! 在俯视着他们这些个人,嘲笑着他们! 不少人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的神色,很是难看。 第703章 形势比人强 或者说,这不是难看。 而是难堪。 被人点穿和洞悉了的难堪。 “呵!”花虞瞧着那个白尚书难看的脸色,还扯唇轻笑了一下,这个笑同刚才的比起来,落在了那些个人的眼中,就更加的嘲弄了。 “人人都道是这京中的白尚书,是个大善人,在咱家看来,你这个善啊,更像是伪善!” “花虞!”那杨友学怒斥道。 然而他话是这么说得,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看向了那个白尚书的方向。 杨友学对于这个白尚书,可不是一直都是心无芥蒂的。 同为楚王身边的人,他其实最为清楚这个白尚书的为人了,可是他清楚,旁人却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要提起他白尚书来,人人都要竖起大拇指。 到了杨友学的这边,反而都是唾骂。 杨友学的这个心中,早就已经不舒服了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有人站出来指责这个白尚书,并且还是用‘痛骂’的方式! 最最没想到的是,这个人,还是花虞! 此事便让杨友学心中更加复杂了。 不管如何,花虞是他和白尚书共同的敌人,眼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落下气势的。 “啧!白大人莫不是生气了吧?你看看……这话也是你先说的呀!咱家确实是挺高兴的,杀一个这样的蠹虫,不知道要拯救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花虞摇了摇头,却丝毫没有将那个杨友学放在眼中,反而轻笑着,看着那个白尚书。 “似蒋彻这样的人,来一个,咱家杀一个,来两个,咱家便杀一双!” 她说到了这里,轻轻地眯了眯眼睛,笑道: “你还别说,这还真真儿是个乐趣!杀该死之人,实在是快活!” 她这一番话,可比刚才说的,要过分许多了。 可奇异的是,周围的人,非但不觉得她残忍,竟是还觉得她这个话说得很对,那些个心里存着一些个希望的大臣们,甚至还觉得很是痛快! 这…… 这是个什么道理!? “公公。”在这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下,所有的人都不敢直视那个花虞。 也包括了白尚书在内。 他平日里行善积德,在京中的名声还有人缘,那都是极好的,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公开的打脸过。 眼下脸色实在是难看非常。 偏就在这个时候,插进了一个声音来。 所有的人闻声看去,便瞧见了孙正,躬身站在了花虞的身后。 “怎么了?”花虞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挑眉轻声问道。 “蒋彻已经醒过来了,人也押送到了午门,皇上说了,让公公早些将此事料理了,皇上还有要事吩咐。” 刚才还威风凛凛,气势十足的花虞。 听到了这句话,面上的表情差点一个稳不住,直接就垮掉了! 褚凌宸这个…… 她咬了咬自己的压根,想到昨日自己宿醉,不知道怎么惹到褚凌宸的事情,心底还有些个发毛。 啧! 说起来,她在这些个人的面前,倒是一副厉害无比的模样,在褚凌宸的面前,可实在是端不起来啊! 谁让形势比人强呢!? 第704章 维护花虞 改天等她彻底翻身了,一定要骑在了褚凌宸的头顶上去作威作福一般才是! 当然了! 这个事情花虞也就只敢想一想! 翻身!? 怎么翻! 那褚凌宸可是皇帝! 除非她能够自己去当个皇帝,否则的话,只怕日后永远都得要屈居于人下。 光是这么一想着,花虞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前路,那简直是一片昏暗! 她忍不住扯了扯唇,抽搐了一下,方才道: “行,咱家知道了,你回去禀报皇上,让他稍等片刻。” 这话听着倒是很威风,其实内里如何,只有花虞自己知晓。 “是。”孙正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他没有告诉花虞的就是,褚凌宸可就在这个正心殿外头。 只怕刚才她这一番振振有词的言论,都让褚凌宸给听了去了。 眼下还不知道心里怎么琢磨呢! 孙正心里憋着笑,刚才他也觉得花虞所说的话很是痛快。 但是呢! 这种痛快,可比不上瞧着花虞低头陪着小心,来的痛快! 他轻咳了一声,忙不迭垂下了头去,匆匆离开。 可不能够笑出来,这花虞如此的记仇,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嘲笑她! ……只怕孙正得要跪下来叫她一声爷爷,尚且还不能够让她消气儿了! 那边,孙正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 不过只说了几句话。 可这个正心殿内的人,心中却敞亮非常呢。 这孙正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花虞的话说完了之后,跑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很显然,不是个巧合。 而是有人,要给花虞撑腰呢! 这撑腰之人,自然不是孙正啦! 那孙正认真的说起来,官职还没有花虞的大呢! 不是孙正,那便只能够是……皇上了! 许多人看在了眼里,对于这个花虞的态度,是更加恭顺了几分。 皇上的维护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况且花虞也没有说错,今日这个事情,到底是那个白尚书想的简单了。 “好了,咱家也不跟白大人多说了,你就继续怜惜蒋彻去吧,咱家还要去将人给料理了呢!就不奉陪了!” 那花虞回过了神来,扯唇对白尚书冷笑了一句。 这一番话,听着就十分的不对味。 未曾等那白尚书反应过来,花虞是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瞧着那个架势,当真儿是洒脱到了极点。 “花公公,等等我!”而人群之中,许多人面上皆是带了一些惭愧。 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却有一人,反应极快,在花虞离开前一瞬,便追了出去。 这周围的人拿眼一看,发现竟然是端平世子莫子煦! 这脸上的惊讶之色,就更加的深厚了。 谁说这个花虞四处立敌,在朝中一个朋友都没有的!? 瞧瞧!这不就是朋友吗! 而且还是个世子爷! 那莫子煦方才一抬脚,便有一个人,黑着一张脸也跟着站了出来。 此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梁旭。 只是脸色很是难看,让一众人有些个莫名其妙。 这个梁旭露出这样子的表情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找花虞寻仇呢! 可谁都清楚,眼下站出身。 第705章 气不过 便代表着站在了花虞那边。 至于他这个表情…… 那就有待商榷了! “太傅大人,咱们也跟着上去看一看吧。”梁尚书回过了神来,也跟他身边的洛太傅商量了一句,随后一同离开了这个正心殿当中。 他们皆是离开了,剩下的人,自然也不好再在这边多待。 便纷纷抬手告辞。 很快,整个正心殿当中,就留下了白尚书和杨友学两个人。 “白大人?”杨友学试探性地喊了那个白尚书一句。 他认识白尚书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瞧见白尚书的脸色如此的难看呢! “……走吧!”白尚书回过了神来,面上一黑,直接甩袖子离开。 瞧着倒是正常,只有杨友学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他那步子,迈得是又快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杨友学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还这么的装腔作势呢? 脸皮都让花虞给戳破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花虞本来就是故意的! 这个白家,从儿子到老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那么喜欢做活菩萨,她就成全他们就是了。 让这个白家,也感受一下她的‘友好’! …… 那午门之处,蒋彻究竟如何了,杨友学是不得而知。 他在正心殿与白尚书不欢而散,也就没有继续再追。 反而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虽说看着白尚书吃了瘪,可认真想起来,今日吃了大亏的人,其实还是他。 不! 或者应该说,是杨昊! 杨友学都不知道,杨昊那样子的性子,要是听到了这个事情,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了。 他心中也如同在滴血一般。 他如今年事已高,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能生,只怕等到这个孩子长大成人的那一日,他早就已经化作了那地上的土去了! 哪里还能够顾及得了子嗣的前程! 越想,这心中就越是恼恨,坐在了家中,竟是隐忍不住,将家里那些个摆件,给砸了个粉碎! 正巧,那杨彩衣听到了自己的父亲回到了家中,便想要来问一问父亲,是不是将花虞给做掉了。 谁知道刚刚一到院子当中,便听到了自己的父亲在那屋内,破口大骂的声音,还伴随着瓷器碎裂之声。 当即,便让杨彩衣皱下了眉头。 “哎哟!小姐怎么来了?”那杨家的管家,瞧见杨彩衣站在了这院子当中,忙不迭跑了过来,轻声道。 “小姐,老爷心中正憋着火呢,这个时候,您还是别进去了吧?”这管家对杨彩衣说话,那都是极为客气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杨彩衣的那个性子,着实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平日里也没少折腾他们这些个下人。 所以跟杨彩衣说话,他也是陪着十万分的小心。 “爹这是怎么了?”而今日的杨彩衣,显然是没心情折腾这个管家,只深深地皱眉,问出了这么一番话。 那管家一听,顿时便叹了一口气。 想着这个事情,只怕不出今日,便要传遍整个京城了,便也没有瞒着杨彩衣。 他清楚的知晓杨彩衣的性子,若是此时不告诉杨彩衣,等杨彩衣知道了。 第706章 找人做主 那他的好日子,便算是过到了头了! 这么一想着,这管家是一刻都不敢耽误,慌忙将今日早朝时分发生的事情,尽数都告诉了杨彩衣。 今日杨友学去上早朝的时候,管家就陪在了身边。 虽说他们这些个下人,身份低微,不能够进入皇宫当中去。 可到底就站在了宫外守着。 来往的大人们,总是会议论一下朝上发生的事情。 这个管家站在了自己马车身边,就已经将事情的始末都给了解清楚了。 所以才在看到杨友学黑着一张脸出来的时候,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敢说,便回到了这杨府之中。 而那边,杨彩衣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面色巨变! “刺啦!”那管家听到了这么一声诡异的声响,抬眼一看,发觉竟是那杨彩衣,将手中的手绢活生生地给撕裂了! 当即脸色就变了。 变得惨白非常,也顾不得对这个杨彩衣的畏惧了,只忙道: “小姐息怒!息怒啊!” “花虞!”可杨彩衣整个人已经处于了一种暴怒之中,眼下哪里还听得进去他所说的话,只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来。 “那花虞确实是该死,可是眼下连老爷都拿她没有法子……小姐千万可要冷静一些,那花虞身边都是一些大内高手,若是真的和她起了干戈的话,只怕她会对小姐不利的呀!” 那管家面上是冷汗涔涔,也顾不得这些了,只刷地一下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可这句话说出口了之后,却好久,都没有听到杨彩衣的声音。 那管家心中奇怪,忍耐了许久,这才抬眼看向了前面。 这一抬眼,却发现那杨彩衣已经不见了! 这一下,顿时是将这个管家吓得魂飞魄散的! 哪里还敢多说些什么,只拼了命地站起来,想要出去寻那杨彩衣。 没成想,还没跑上几步呢,就先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瞎了你的眼了!”管家也顾及不得其他的,只怒声吼了那人一句,拨腿就要跑。 “管家!管家!”然而这小厮正是在内院找他的,见状,忙不迭拦住了这个管家,大声道: “小姐、小姐……” “小姐怎么了!?”那管家一听,便立马变了脸色,忙不迭抓住了这个小厮的衣领,大声问道。 “小姐她刚刚让人套了马车,去楚王府中了!”那小厮喘息了几下,方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管家听到那杨彩衣是去了楚王府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还以为,这个杨彩衣是被刚才他所说的事情气到了,所以去找那个花虞寻仇了呢! 花虞如今磨刀霍霍,就等着人送上门去了。 杨彩衣这一去,就是给她机会动手的。 好在杨彩衣也不少,知道如今不是跟花虞硬碰硬的时候。 “……知道了。”那管家摆了摆手,便也不再过问。 杨彩衣和楚王乃是表兄妹,从前她也经常去楚王府中小住几日,去了那边也有楚王管着她,这个事情,便不用他操心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杨彩衣此番过去,便是要找褚墨痕,替她做主的! 第707章 人不在 杨彩衣几乎是半点儿都没耽搁,便往那楚王府中去了。 只是她来得不凑巧,褚墨痕这些个日子心情不佳,加上身体不适,觉得在府中待着憋闷,去了那京郊的庄院当中,修养身子去了。 杨彩衣没想到急匆匆的赶来,却扑了一场空,当即就黑了脸色。 说来她运气却也不好,褚墨痕才离开府中小半个时辰,她随后便来了。 连褚墨痕的面都没见上。 而褚墨痕去的那个庄子,却离京城很远,骑马走的,杨彩衣不会骑马,这坐车去追,怕是有得追了。 她站在了楚王府中,深吸了一口气,然而无论怎么着,心中堵着的那一团火,就是消散不下去,反而越演越烈,让她一张清丽的脸,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表小姐。”那王府当中的下人,也不敢轻易地得罪了这个杨彩衣去,都清楚杨彩衣是一个什么脾气,眼下王爷不在府中,没人拦着她,所以这说话,都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的。 “王爷虽然不在,可德太妃却是在府中的,奴才瞧着您这样,是不是找王爷有什么事情?您跟太妃说,也是一样的。” 说话的人,是褚墨痕当初从宫中带出来的其中一个小太监。 杨彩衣冷眼扫了他一下,可看到了此人一身的太监装束之后,心里头的这股火气,便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这是因为花虞,而恨上了所有的太监。 便是眼前的这个人,在褚墨痕的跟前伺候了多年,在她的眼中,也实在是碍眼非常。 “呀!表小姐怎么来了?”杨彩衣正想着发火,可这话还没有说出口,便瞧见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子,怀中抱着许多的东西,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婢子见过表小姐。”此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褚墨痕身边的大丫鬟,也算得上是他半个房中人,名叫君儿。 君儿是个机灵的,平日里喜欢捧着杨彩衣说话,加上那一张嘴儿实在是甜,所以算得上是楚王府中,能和杨彩衣说得上话的几个人之一了。 这府中,便是那褚墨痕的几个妾室,也未必有君儿在她面前有脸面。 君儿打点着褚墨痕的起居,很是用心,又被褚墨痕收用过了的,却一门心思想要在褚墨痕的身边伺候着,没有抬姨娘,或者是给她个夫人的位份。 她这般为了褚墨痕,在楚王的府中,地位也不一般。 底下的那些个下人们,都敬重她。 眼下瞧着君儿过来了,那小太监忙不迭退到了一旁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这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呐,都是极为机灵的,这小太监何尝看不出来方才杨彩衣的那个表情,摆明了是想要拿他来寻不痛快呢! 还幸好君儿出现得及时,否则的话,今日他只怕是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表小姐可是来找王爷的?哟,这可不巧,王爷刚刚才出了门,只怕没个几日,是回不来的。” 君儿一眼,便瞧见了杨彩衣面上怒气冲冲的神色。 她眼眸微微地转动了一瞬,没有多问。 第708章 因何如此 “几日!?”杨彩衣听到了君儿所说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她还以为褚墨痕只是出去跑跑马,就算是今天晚上不回来,那么明儿个一早也是会回来的,谁知,褚墨痕竟是打算出去几日。 杨彩衣那一张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得无比的难看了起来。 “是,你可是没将事情跟表小姐说清楚?”那君儿顿了一瞬,便抬眼扫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小太监。 “君儿姐姐,奴才也不知道王爷此去,竟是打算在京郊住上几日,正准备请表小姐,去太妃那边呢!” 那德太妃在顺安帝死了之后,褚凌宸给褚墨痕封了个楚王的封号,便打发她一起出宫来,同楚王住在了一起。 如今,也算得上是楚王府中的另外一位主子了。 至于褚墨痕那些个妾室们,说起来,在这府中的脸面还不如君儿呢,自然不会有人重视了。 “这……”君儿听了这个小太监的话之后,面上便犯了难,一时间有些踌躇,显然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才是。 “怎么了?”杨彩衣此时的心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瞧着她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子,面上便带了一些不快,冷声问出了这么一句来了。 “表小姐,太妃娘娘近日,瞧着殿下的身子不大舒服,心中实在是担忧,便让人在府中辟出来了一个小佛堂,打从昨日开始,便进了那佛堂之中,说是要为了殿下祈福,还吩咐了这些个奴才和下人们不许去打搅……” 君儿的话一说完,当即就瞧见那杨彩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是个机灵的,知晓这个杨彩衣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又被杨家还有德太妃给惯坏了,眼下上门来,一个人都寻到,肯定要发火。 她眼神动了一瞬,心中却在盘算着,要用什么方式让这个杨彩衣消消火,以免这一把火,烧到了她的身上来。 这一低头,却正好看见了自己怀里所抱着的东西。 她眼眸动了一瞬,方才道: “表小姐有所不知,王爷这些天啊,心情实在是不佳,这不,您看,又将屋里面的摆件给砸坏了。” 她将手中抱着的那个大包裹弹开了,给杨彩衣看了一眼。 杨彩衣和褚墨痕乃是表兄妹,自然清楚褚墨痕的性格,再看那君儿怀里抱着的东西,发现居然是褚墨痕平日里最为爱护的物品,面色便顿了一瞬。 君儿抬眸,瞧着杨彩衣的脸色还是难看非常,却没有立马就发火,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便顺着说了下去,道: “这个东西啊,此前是王爷最为喜欢的,如今也不知道是为何,将东西砸了个稀烂,还吩咐了婢子,要把这些个东西都给扔的远远的,以免看着心烦!” 说起来,褚墨痕这几日确实有些个喜怒无常的。 君儿在他的身边伺候了这么久,还没有瞧见他这个模样过,心中有些个不解,此番杨彩衣来了,她也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 褚墨痕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会如此! 第709章 从前的东西 这对外啊,都说楚王殿下是病了。 可君儿就在褚墨痕身边伺候着,心知褚墨痕根本就没生什么大病。 那日从皇宫当中回来之后,虽是吐了些血,可后面请了太医来瞧,太医却说殿下是急火攻心,只需要修养几日,切勿动怒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的,这几日,君儿瞧着褚墨痕生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这别说是别的下人了,就连她,都有些个战战兢兢的。 只有一件…… 那便是褚墨痕回来了之后,吩咐过她,将从前那个花虞还在身边伺候时,给他做的东西全都扔了! 君儿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呢,事后一想,眼下那个花虞的身份可不比从前了,人家乃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而自家的殿下,打小就跟如今的皇上不和。 这么一想着,只怕是褚墨痕的这个火气,跟那个花虞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去! 可她就知道褚墨痕是因为花虞不高兴,却不清楚究竟褚墨痕在不高兴一些什么。 趁着今日杨彩衣来了,她想要打探一二,至少也能够让心里面有个底,等到褚墨痕回来的时候,她也清楚如何应对才是。 这么一想着,那君儿便笑道: “这还不算什么,方才王爷出门的时候,还让婢子去将从前那个花虞住过的屋子,都给清理了,是一样东西都不能够留下!表小姐,你说,可是花虞这个狗奴才,又惹到了王爷?” 杨彩衣没成想,君儿会一下子提到了那个花虞。 她刚刚听到了花虞这个名字,面上的表情便一下子变得极其的扭曲起来。 脸颊热辣辣的,似乎还带着那一日的痛楚。 不! 不是痛楚,是一种耻辱! 君儿没想到杨彩衣的反应居然这么的大,一瞬间变了脸色,只是她也不好多问些什么,这能够低下了头去,心想着怎么这一个个的,都像是跟花虞结仇了一般? 瞧着杨彩衣那个模样,分明是恨不得将花虞给撕碎了才是! 这…… 可就有些稀奇了! 甚至都不像是她认识的杨彩衣。 杨彩衣自来都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从来都是有火就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占了她的便宜去。 君儿认识杨彩衣这么多年了,可还没见杨彩衣对谁恨得这么牙痒痒的。 都说花虞此番回来之后,性子大变,君儿却是不相信的。 从前那个不阴不阳的阉人,在褚墨痕的身边,和她一起做事情的时候,便吃过了她不少的暗亏。 如今就算是变了,又能够变到哪里去? 君儿始终都相信,这人啊,性子是永远改不了的。 “清理她的屋子!?”就在君儿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杨彩衣却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将她面上的情绪都给压了下去,眯着眼睛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是。”那君儿回过了神来,忙应承道: “原本那花虞便在殿下的身边伺候着,只是此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是到了皇上的身边去伺候,她留在了府中的东西,一直都没处理过。” “之前,婢子说想要清理了,殿下还不让呢!” 第710章 去看看 那君儿说到了这里,便轻声笑了一瞬,道: “眼下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突然想起了那花虞留下的东西来,便让婢子在他离府的这几日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给清理出去!” 杨彩衣听到了这里,面上也沉了一瞬。 她忽地想起来,褚墨痕这几日确实是有些个奇怪。 而这种奇怪,说起来,还是从那一日,在宫中宴请了那个汉江国的使臣开始的…… 当日,她记得褚墨痕似乎离宫的时辰,比旁人都要晚上一些。 因着那一日,杨家又吃了花虞的亏,她也没有多留。 倒是注意到了褚墨痕并没有跟他们离开。 由此看来,只怕她表哥这几日的心情不佳,还是和那一天晚上的事情有关系了! 可是! 那天晚上,在他们离开了之后,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杨彩衣皱下了眉头,面色有些复杂。 “表小姐?”那君儿瞧着她这么一副模样,便轻声唤了她一句。 杨彩衣猛地回过了神来,皱了皱眉头,忽地道: “带我去看看。” “啊?”君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头没尾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去那花虞原来的屋子里看看!”杨彩衣面上有些不耐烦,她今日心里面本来就一直挂着火,来让褚墨痕给她撑腰。 却碰见褚墨痕不在。 连她的姑母,眼下都忙着礼佛,没有时间搭理她。 可她来这一趟,也不能够就这么白白地回去了。 听到了君儿所说的话,她便想着去看看那花虞的屋子。 如今,在杨彩衣的心目当中,花虞已经成为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日不将此人千刀万剐,给除掉了,她这心中就像是火烧一般,十分的不舒服。 虽说她也知道,这花虞应当是将重要的东西都全部给拿走了。 可眼下,她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又没有好的法子对付这个花虞,便想着,若是能够找到花虞的些许把柄的话,心中也能够好受一些。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是!”那君儿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奇怪,只是这杨彩衣难得没有发火,她也不想要轻易地去触怒此人。 便将怀里那些个摔碎了的摆件,都交给了旁边的小太监。 领着这个杨彩衣,往花虞从前住的那屋子当中去了。 说起来,如今的楚王府,便是从前的四皇子府,这个府邸,还是顺安帝在的时候赐下来的。 修建的虽说没有潜邸,也就是从前的雍亲王府来的奢华和宏伟,却也是一等一的豪华。 只是…… 杨彩衣没有想到,在这如此豪华宽阔的楚王府中,居然会有如此简陋偏僻的地方。 若不是那君儿之前提醒过她,说那花虞粗鄙不堪,又是个阉人,住的地方只怕要污了她的眼睛的话。 她还真的是有些个承受不住。 换做了杨彩衣平日里的性子,只怕是转身就走了。 哪里会愿意让这种偏僻的地方,脏了她高贵的脚。 可眼下她对于花虞,已经是恨到了极点。 便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及,只拿了一方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第711章 发现 跟在了那君儿的身后,与其一起,走进了那个偏僻又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当中。 这外面看着倒是十分的寒酸,可里面倒是收拾得十分干净。 便是过了这么久,落了些许灰在上面,瞧着倒也还算得上是过得去。 不至于像个猪窝一般。 杨彩衣挥着这屋子当中飞舞的灰尘,满脸的不耐。 目光则是落在了这屋内的陈设上面。 没想到的是,这屋子里居然也十分的简陋,就一张硬板床,一个四方的桌子并着两条板凳,旁边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衣箱,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她原本还抱着些许期盼的,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副场景,便皱下了眉头,面上有些个失落。 这个花虞,还真的是看不出来! 如今这么洋洋得意的,从前过得,倒是一点儿都不尽如人意。 这破屋子,搁在了他们杨家,那是畜生都不愿意进来的地方,花虞倒是在这边住了好些年。 杨彩衣面露不耐,心中又带了些许的嘲讽和得意。 仿佛透过了这些个东西,看见了从前过得十分不顺的花虞一般。 “表小姐,这地方实在是简陋,您要不然还是出去吧,婢子怕这边脏污了您的眼呐!” 从前,花虞在褚墨痕身边的时候,君儿就十分厌恶她。 虽说知道花虞住的地方,可认真的说起来,她也很少来这边。 过了这么久,偶然来一次,就连她对此地,也充满了嫌弃。 眼下那杨彩衣的心情不好,她自然是不敢得罪。 只想着将杨彩衣请出去才是。 没想到,那杨彩衣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面色变了一瞬,却还是站着不动,只道: “没事,你收拾吧,本小姐就在这里看着。” 那君儿闻言,面上是怔了一瞬。 她没想到,杨彩衣还真的是对花虞从前的旧物起了兴趣。 这地方如此的简陋,连君儿都忍受不了,杨彩衣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倒是忍耐了下来。 只是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强忍着不适,卷起了自己的袖子,翻起了花虞的东西来。 一边收拾着,一边心里头还在埋怨。 早知道此事说出口了,会给她惹上这样的麻烦,还不如不说了呢。 刚才她只想着打探虚实,所以才说了关于这个花虞的事情。 没想到杨彩衣还当真了。 这花虞住的这个破屋子,用的都是些破东西,君儿连看一眼都觉得嫌弃,倘若杨彩衣不在此处,她必定会吩咐底下的人来收拾。 没想到,此时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君儿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 只想着,接触这些个破烂,也总比面对杨彩衣的暴脾气来的好。 收就收吧。 可这个屋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少的可怜。 那床上的床单被子之类的,君儿嫌弃非常,连碰都没有碰一下,墙角放了一只落灰了的衣箱,她主要便是来翻这一只衣箱了。 翻了没几下,发现都是一些从前的旧衣服,她面上厌恶不已,正准备收手之时,却忽然瞧见在这衣箱底下。 第712章 女子之物 竟是藏了许多的东西! “这是什么!?”君儿惊呼了一声,将那些个东西扯了出来。 “哗啦啦!”她这么一扯,顿时便扯出了叮叮当当的许多东西来。 更是从底下,摔出了一枚玉佩。 那玉佩摔在了地上,裂成了几瓣,才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来。 只是君儿却没有多看那玉佩几眼,注意力反而是集中到了她手中的一件衣物之上! 她面上的神色,是变幻了好几瞬,眼中也满是恶心! “这、这不是女子的衣物吗!?”只因,她拉扯出来的这一件,竟是女子的肚=兜! 而且还不仅仅是肚=兜,除了这个之外,还有…… 还有平日里,女子来了小日子时,会用的月事带! “呕!”君儿轻轻地呕了一下,这几件衣服其实很是干净,一点儿的脏污都没有。 可她只要一想到,花虞那个不男不女的阉人,竟然还私藏了女子的衣物,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这府中女子的衣物。 便觉得心中一阵阵的恶心!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也吸引了那个杨彩衣。 杨彩衣飞快地走上了前来,这一上前,便瞧见了在那一堆深色的衣服里面,显得尤其的瞩目的粉色肚=兜。 她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肚=兜!? 花虞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除了这个东西之外,竟然还有月事带! 而且瞧着那个样子,虽说是洗的干干净净的,却也是人用过的。 那杨彩衣瞧见了,脸色都变了。 她一张脸上的表情,是变幻莫测的,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 这一转开了眼睛,便瞧见了那摔碎了的玉佩。 这玉佩很是奇特,竟是难得的火玉,不仅如此,还雕刻成了一朵莲花的形状,只是火玉都极其珍贵,而且易碎。 君儿这么轻轻地一扯,这红莲火玉便被摔成了好几瓣,只隐隐能够看出从前的轮廓来了。 杨彩衣皱下了眉头,花虞这样的一个贱种,怎么可能有这么上等的火玉? 这种火玉,夙夏很少见,便是她,也没有见到过如此纯粹的! 她看了几眼,到底是觉得有些奇怪,便将那个摔碎了的玉佩全都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荷包当中。 对于杨彩衣的行为,君儿就当做是自己没有看到。 方才杨彩衣在看那个玉佩的时候,她才发现这玉佩竟是极其的珍贵,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杨彩衣收了起来。 她心中多少有些可惜,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块玉佩罢了,为了这样的一个东西得罪了杨彩衣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当。 “……表小姐,婢子从前以为,这个花虞不过是懒散了一些,不讨人喜欢罢了,没想到,此人竟是、竟是……” 君儿抬眼,扫了那个肚=兜一下,是一张脸都臊得通红。 简直就是个变态! 花虞本身是个太监! 却还要私藏这些个东西! 也不知道她用来做些什么的,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恶心非常。 君儿便是看到了这些个东西,也没有多想。 到底是因为这花虞本来是在宫里面做事的。 这宫中之人,怎么可能作假? 第713章 知晓花虞的秘密! 尤其是在太监净身这种事情之上。 她是一点儿都没有怀疑! 但是! 在杨彩衣看来,此事就有些个非比寻常了! 她面色变了又变。 那一日,她与吴软,去拿钱赎人的时候,因为注意到了吴软看表哥的神色,而想到了从前花虞看褚墨痕的眼神。 那种眼神,充满了爱慕! 就像是一个女子,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一般。 当时她心中就存了疑惑,加上褚墨痕对待花虞的态度实在是奇怪,她都看在了眼里,却没有来得及询问褚墨痕。 这一耽搁,便过了这么久。 没成想,今日却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杨彩衣眯了眯眼睛,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复杂了。 不觉得此事,有些个太奇怪了一点吗? 杨彩衣自己也是心有所属,自然知道一个女人爱慕一个男人之时,会是个什么模样。 这么细想的话,从前花虞对待褚墨痕的种种,皆是…… 杨彩衣虽说平日里是蛮横跋扈了一些,可她也并不是全然没有脑子的,只是因为她背后的靠山硬,而且都宠着她,所以有的时候做事,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 不过她却也算不上傻。 对于她父亲他们做的有些个事情,她心中皆是清楚的。 否则的话,那一日她也不会跟杨昊一起,出现在了白玉阁,去白玉阁,究竟是做些什么的,杨彩衣心中也明白。 也正是因为这些个事情,才会让她的想法比旁人深了一些。 那科举,乃是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便是这样子的事情,也可以走门路,寻关系,去拉拢旁人。 那么…… 太监净身这样子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弄虚作假了? 杨彩衣思及此,脸上的神色便变了又变。 有气愤,也有厌恶,更多的,则是一种兴奋和得意! 她就好像是无意当中窥探了一个大秘密一般! 只是这个事情,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经历了这么几次之后,杨彩衣也知道,不能够贸贸然行动了。 似她之前那样横冲直撞的,是治不了那个花虞的。 若是要动,那就得要一击必中! 而且是抓住了这个花虞的致命点,往死里踩才是! 因此,她心中兴奋不已的同时,却还是轻声问了旁边的君儿一句,道: “这个屋子,平日里是花虞一个人住吗?” “是。”君儿抬眼看了杨彩衣一下,她有些个不明白,杨彩衣为什么对花虞的事情这么的上心。 尤其是看到了这么一个场面。 知晓了这个花虞是个变态的事情之后,瞧着杨彩衣那个样子,似乎还很是高兴一般? 君儿有些个不能理解,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顺着那杨彩衣的话答了下去,道: “这花虞平日里就不得殿下的喜欢,加上她笨手笨脚的,又是个阉人,便是这府中的小太监都不喜欢她,殿下便把她打发到了这边来,让她独自一个人住在这边。” “因为地方偏僻,而且年久失修,府中之人,极少会到这边来!” 君儿说完了之后,没想到,那杨彩衣就更加高兴了。 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第714章 等死吧! 甚至还有些个隐忍不住的意思。 君儿有些不明所以,看了她几眼。 却不知道,杨彩衣此时想的可多了! 这地方这么的偏僻,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来,花虞一个人住在了这边,所以才把自己是女子的事情,隐瞒得这么的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尤其是现在想起来,从前的花虞,似乎总是躬着腰,轻易地很少挺直了背脊看人。 有一次,她在表哥府中玩,瞧着这天实在是热,便让那些个奴才们打了水来,在院子里泼水玩。 那个花虞也躲得远远的,她瞧着觉得好玩,便让人上去,泼了她一身的水。 可那之后,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底下的人一起去换衣服。 反而一直穿着那身湿了的衣服,站在了表哥的身边。 因为这个事情,还惹得表哥不悦。 可那个花虞一向都畏惧表哥,到了这个时候,却很是坚持,被表哥骂了,说了,都呆呆地站着。 还是后来她觉得烦了,才让花虞滚下去的。 那花虞宁愿蜷缩着身子,穿着一身的湿衣服,在地上打滚着离开,也不愿意去下人那边换衣服。 当时她就觉得此人奇怪。 只是没有多想而已。 眼下想来,她所做的这些个事情,只怕都是为了将她的女儿身给隐瞒下来罢了! 杨彩衣越想,就越觉得是如此。 可在这个花虞的身上,她摔了好几个跟头了,连带着她的父亲还有哥哥,眼下都受到了这个花虞的气。 便是她在心中,已经基本确定了下来,花虞就是个女子的事情。 眼下也不敢轻易地确定。 想了想,杨彩衣忽地咬了咬牙,抬眼,看了那个君儿一下,道: “叫人备车,本小姐要去寻表哥!” 这个事情,若是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只有去问她的表哥! 花虞究竟是一个女人呢,还是个真太监,褚墨痕心中绝对是清楚的! 杨彩衣会这么的肯定,也是因为褚墨痕最近的反常。 她打定了注意。 没想到君儿听到了这个话,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这才道: “表小姐,可……如今已经快要天黑了,城门只怕是要关闭了,您没有出城的令牌,这……” 杨彩衣听到了这里,脸色便是一变。 可她转念一想,既是知道了花虞隐瞒的东西,那这个花虞也就离死不远了! 今日去不了,那她就明日去! 总归! 一定不会让这个花虞好过的就是了。 “算了,让人准备好本小姐的屋子,明日再去寻表哥吧!”她这么想着,便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君儿抬眼看她,却见她是满脸的荣光,那模样,瞧着是几多的得意和开心。 君儿不明白她在开心些什么,不过闻言,还是恭顺地应承了下来,道: “是!” …… 而那边,花虞尚且不知道,杨彩衣因为今日早朝的事情,闹到了楚王府上去。 她只是按照褚凌宸的吩咐,将那个蒋彻给斩了。 随后与那些个大臣们寒暄了几句,这才一步一挪地,往那宸心殿当中走去。 啧! 也不知道褚凌宸那个变态,又要做些什么幺蛾子了! 第715章 跪下 花虞想是这么想的,可褚凌宸都已经叫人来催了,她也不可能不过去。 这可是她的顶头上司,掌握着她的脑袋是否还能够健全地待在脖子上的人! 不敢得罪不敢得罪! 花虞磨蹭了半天,到底是回到了那宸心殿当中。 孙正一看见她,眼睛顿时就亮了,也不用她多说些什么,直接便推开了那殿门,准备迎花虞进去。 “花公公,您可算是来了。”孙正抹了抹自己头上的虚汗,对花虞笑得很是真诚。 能不真诚吗? 皇上都已经问了花虞好几遍了,可花虞就是不出现。 这人要是不来,他都不敢进去面对褚凌宸那一张冷脸了。 “皇上呢?” 花虞扯了扯唇,面上的表情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她也不想来啊,谁知道昨天晚上她究竟说了一些什么,能把褚凌宸给招惹成那个样子? 眼下过来,那就是送死来了! “皇上在……” “跪下!”孙正领着花虞往内殿走,闻言,忙轻声笑了一下,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殿内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静—— 顿时,整个宸心殿当中,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气氛之中,花虞和孙正两个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花虞。”正在他们二人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到里头的褚凌宸,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这下明白了。 让花虞跪下呢! 花虞面上抽搐了一下,褚凌宸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吗?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被人吓唬住,然后下跪的人吗? “孙公公,你先出去吧。”花虞扯唇笑了一瞬,抬眼看了那孙正一下,示意孙正先出去。 孙正还有些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脚便往那殿外走去。 没想到,他还没走出去呢,便听到了后面的声音,拿眼回声一看,那花虞已经乖乖的跪好了。 孙正…… 他还以为,就花虞刚才那样子的表情,是要跟皇上大吵一架呢! 没想到花虞只是将他支开了,然后方便她下跪。 孙正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于褚凌宸和花虞这两位主子的‘闺房’之乐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便忙低下了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边。 花虞没瞧见孙正走之前,正好将她跪下来的怂样看得一清二楚。 只听到了身后的关门声,心想着那孙正应当是出去了,这才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道: “皇上,奴才跪好了。” 这姿态、这话,瞧着一点儿都不像是之前在前朝,那么放肆猖獗的花虞! 她话音刚落,便瞧见眼前多了一双靴子。 抬眼一看,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花虞心底一阵发毛。 这个人不笑还好,一笑,她总觉得心里头瘆得慌。 啧! 你说,分明褚凌宸并不是个冷脸,还时常挂着笑容,怎么看起来,比那些个出了名的冷脸还要令人害怕? 花虞从前极其喜欢那顾南安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啊! 她有些个想不明白,却也不敢问出来。 而褚凌宸瞧着她就这么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却还在神游。 第716章 袖袖是谁 一双眼睛便微眯了起来。 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花虞,轻声道: “知道朕为什么让你跪着吗?” 花虞闻言,眼眸动了一瞬,心中腹诽不已。 谁知道他这又是发的什么疯病了?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哪能他想什么,她都能够知道!? 这心里面是这样想着的,可面上,花虞却连一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只无比谄媚地对着那褚凌宸笑着,道: “皇上,昨儿个奴才喝酒误事,惹怒了皇上,还请皇上开恩,饶过奴才这一次吧。” 认错的态度倒是很好,瞧着那个样子,也很是恭敬。 褚凌宸看着,却笑了。 给她气笑的。 “饶过你这一次?你倒是说说,你昨晚是怎么惹怒朕的?” 花虞…… 她要是知道的话,今天也就不用这么战战兢兢的。 最讨厌的就是褚凌宸这样的人了,有什么话你不能够直接说吗?非得要让她猜猜猜的! 她就不猜。 “奴才,发酒疯了?”所谓的言行不一,大概就是指花虞这样子的人,她心中疯狂的吐槽着褚凌宸,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张脸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笑得更一朵花儿似的。 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褚凌宸闻言,冷笑了一声,那一双幽沉的墨瞳,看起来是更加危险了几分。 花虞瞧着,皱了皱眉头,又道: “还是说奴才酒后失态,弄脏了皇上的衣服?” 她能够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一种了。 虽说,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喝醉了酒之后,是很乖巧的。 但事实是,她一直都挺能喝的,一般情况之下,还真的没有醉酒过,所以她真正醉酒是一个什么样子,她心中也是不知道的。 想想褚凌宸这样的人,还有着那么严重的洁癖,平日里旁人碰过的东西,他都不会伸出手去碰一下。 倘若她真的喝醉了酒,狗胆包天……呸! 胆大包天地吐了褚凌宸一身的话,那褚凌宸这么生气,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花虞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对,连连点头。 没想到褚凌宸瞧着,面上的冷意就更深了一层,只冷声道: “朕看你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花虞闻言,哆嗦了一下,忙不迭低头敛目,跪的无比的规矩。 她在朝堂之上都没有这么规矩过。 就是怕惹怒了这个褚凌宸。 褚凌宸瞧着她这一副乖顺的样子,心中的火气就更深了一些,冷眼看着她,道: “袖袖是谁?” 指望着花虞这样子没心没肝的人,想起昨日的事情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她非但是想不起来,还能够将褚凌宸惹得一肚子的火,因此,褚凌宸这才冷下了面庞,直接问了出来。 花虞一听,顿时就愣了。 袖袖? 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跑到了那苏盈袖的身上去了? 苏盈袖的小命叫做袖袖,这是昨日他们吃饭的时候,她听苏白说的。 叫得无比的亲切,她觉得好玩,也跟着叫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称呼苏盈袖之后,那个苏白还有容宴两个人,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当时花虞没有往心里面去。 第717章 雪犬袖袖 没想到,这一转眼。 竟是连褚凌宸都知道了! 她这一愣,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那就是更加的了不得了。 “昨日一口一个袖袖,把朕都当成是这个袖袖了,花虞,你倒是说说,这袖袖究竟是谁!?” 花虞…… 这个她可怎么解释啊? 褚凌宸本来就怀疑她有那种特殊的嗜好,她要是说袖袖就是苏盈袖的话,这个男人指不定要怎么想了。 这简直是…… 让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怎么?没话说了?”可她不说话,眼神游移,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就更加不可原谅了,他冷哼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更是难看非常。 花虞抖了一下,回过了神来,忙不迭道: “袖袖、袖袖其实是……是、是王宇养的一条雪犬!” 花虞憋了半天,竟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冷眼看着她。 那表情,只差没有在脸上写着——编、你继续编! 花虞咽了一下口水,权当自己没看见,只低垂着脑袋,在心中给苏盈袖道了一声对不起,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假如说是苏盈袖的话,还不知道褚凌宸要怎么发疯。 到时候她受罪就算了,还要牵连苏盈袖,像是苏盈袖那么温柔的女孩子,实在是不应该遭受这些。 至于她所说的这一条雪犬,确实是王宇养的。 她在认识了王宇之后,才知道这个看起来古板到了极点的人,其实却很有爱心,家中养了许多的猫猫狗狗。 而她所说的这一条,便是一挑浑身雪白的小狗。 花虞对于狗的品种并不熟悉,连王宇那个傻大个,自己养了条狗,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只因为它浑身雪白,憨态可掬,便叫人家雪犬。 不过! 打从今儿个开始,花虞就决定,这一条雪犬,便正式更名为袖袖了! “是、是这样的,皇上有所不知,奴才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喜欢动物的人,您看巅峰就知道了,而王宇养的这个袖袖呢,实在是太可爱了,奴才只瞧见了一次,便放在了心上!” “昨天奴才喝多了,可心中还想着袖袖这个小可爱,所以才会在皇上的面前失态了,还请皇上见谅!” 花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潜力,编出了这样子的一个故事来。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个古怪。 旁的不说,她喜欢动物…… 嗯……确实,尤其喜欢像巅峰那样凶残吓人的动物。 那种可爱的,娇憨的小动物,她其实算不上喜欢。 不过此时为了能够将此事给揭盖过去,让她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是吗?”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墨瞳当中,翻涌着些许的情绪,让人看不明白他的想法。 花虞连连点头,只道是: “是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皇上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叫王宇过来问问!” 话是这么说的,花虞的心中却是无比的笃定,笃定着这个褚凌宸,一定不会叫王宇过来问。 本身他这样的行为就已经足够的幼稚了,还闹到了花虞的手下那边去,这不是…… 第718章 奴才错了! 丢了他身为皇上的威严吗! “昨晚。”褚凌宸瞧见她说得如此的笃定,便勾唇一笑,这个笑容,无比的邪肆。 他蹲在了地上,捏住了花虞的下巴,强迫地让花虞对上了他的双眸,随后一字一句地道: “你可是搂着朕的脖子,一直喊着袖袖,还说要跟袖袖亲亲抱抱!” 花虞…… 她一张脸都僵住了! 什么!? 所以。 她说,袖袖是条狗。 然后昨天晚上,她搂着褚凌宸的脖子,把褚凌宸当成是袖袖了。 也就是说,她把褚凌宸当成是一条狗了! 花虞顿时眼前一黑,恨不得就这么昏厥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夙夏的律法当中,没有写,把皇上当成狗是一个什么样的罪责,但是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还不如直接说袖袖就是苏盈袖了呢! 这、这…… 褚凌宸是在玩她吗!? “那你倒是说说,朕和那袖袖,有什么相近的地方?”褚凌宸瞧着花虞面上的表情巨变,便凑得离她更近了一些。 他呼出的空气,都打在了花虞的脸上,烫的花虞是浑身一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皇、皇上,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她憋了半天,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自己听着都觉得苍白到了极点,别说是那褚凌宸听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你是何意?”可褚凌宸今儿个还真的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要就这么放过她了。 深深地盯着她,他的眼睫毛浓密纤长,两个人离得很近,花虞甚至感觉,他只要眨一下眼睛,睫毛就能够扫到了她的脸上来。 偏他面上还带着一抹邪笑,整个人俊秀到了极点,让人都移不开眼睛去了。 花虞一张脸涨了个通红,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憋得自己难受非常。 “朕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嗯?”瞧着花虞这一副无措的模样,褚凌宸面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凑得很近,甚至还轻轻地咬了花虞的鼻子一下,动作轻柔,却暧-昧非常。 惊的花虞猛地一下闭上了眼睛,不敢拿眼去看他。 瞧着这样子的花虞,褚凌宸轻笑了一下,错开了她的小脸,凑近了她那白皙莹润的耳垂,轻笑着道: “你说,朕要怎么处罚你才好?” 花虞此刻,是连心尖儿都在颤抖,想到了褚凌宸平日里对待她的那些个方式,一张面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这个死变态。 “啊!”可她这才腹诽一句,顿时便遭到了报应,褚凌宸只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扔到了身后的龙榻之上。 身体力行地告诉她,把皇上当成是一条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又会获得什么样的下场。 “说,朕还像不像袖袖了?” “呜,不像了!我错了!错了!” “错在哪里!?” “……皇上英明神武,怎可和一条狗相提并论。” “那你的意思是,朕还比不上一条狗了?” 那宸心殿当中,只留下了阵阵私语。 孙正站在了外面,听着里头的动静,面上发红,忙挥挥手。 第719章 保持距离 将周围的人,都给遣离开了。 啧!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夜! …… 翌日一早,花虞灰溜溜地,从宸心殿当中出来。 她穿戴倒是挺整齐的,只是腿脚有些发软。 一出殿门,就撞见了孙正。 “公公,今日这么早?”那孙正怔了一瞬,似乎打从花虞到了褚凌宸的身边之后,她就没有这么早的起身过。 眼下看到了她,自然会觉得有些个好奇了。 “唔,咱家还有事。”花虞搪塞了一句,便揭过去了。 那蒋彻是收拾了,可整个翰林,说起来还是个烂摊子呢。 如今这些个事情都到了她的手上,有够她忙的。 那孙正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让开了路来,目送着花虞离开。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更加的轻松和随意一些。 她怎么觉得自己就这么的可怜呢? 褚凌宸不仅是从头到脚将她收拾了一遍,她还得要这么一大早的,从温暖的床铺上爬起来,去给褚凌宸鞠躬尽瘁。 啧! 想想都觉得自己简直是无私奉献,认真到了极点。 “花公公。”花虞一边摇着头,一边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才离开了宸心殿的范围内,便被人给叫住了。 她顿了一瞬,抬眼一看,发现却是施若云身边的绿腰。 这个小宫女很是奇特,花虞对她有些个印象,瞧着她叫住了自己,便顿下了脚步,抬眼看向了她,轻声道: “绿腰姑娘?可是贵妃娘娘有什么事情吗?” 绿腰没想到,花虞竟是还记得自己,一时间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了之后,方才忙道: “娘娘想请花公公过殿内一叙。” 施若云找她? 花虞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就想要答应下来。 可惜她一下子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腰上酸疼非常。 这一疼,正好就提醒了她! 褚凌宸那边还在磨刀霍霍的呢,昨日折腾了那么久,说来也不过是为了袖袖两个字,若是此时她再去了施若云的宫殿之中。 花虞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想也知道,褚凌宸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了! 这么一想着,她顿时便收敛了几分,看向了那绿腰的眼神当中,也多了些许的惧怕来,竟是还抬脚后退了好几步,这才道: “……咱家近段时间手中事忙,只怕是暂且见不了贵妃娘娘了,绿腰姑娘,烦请你回去告诉一下娘娘,就说等来日,咱家闲了,再去拜见她。” 这句话,花虞是想也不想的,就吐出来了。 原本她对这样的事情,心中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太在意的,毕竟清者自清。 可经历了昨晚之后,她深深地觉得,自己还是收敛一些的好,以免惹得褚凌宸不高兴,别说是做些什么了。 只怕这头上的脑袋,都得要搬家! 她这话倒也不是搪塞那个绿腰的,只是这一段时间,实在是不适合见面,等到褚凌宸的疑心消去了一些,花虞自然会去见那施若云的。 花虞自己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得要和女子保持距离了! 第720章 破例 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个稀罕。 “公公……”那绿腰没想到花虞会直接拒绝,一时间愣了一下。 正想要开口询问一下这花虞,没想到花虞就好像是脚底抹了油一般,转身就跑了!、 “公公!公公!”绿腰站在了她的身后,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能够叫住她。 一时间有些个气结,恨恨地跺了跺脚。 这花虞还真的是一个极其奇怪的人,之前见面的时候,态度还殷勤得不得了,怎么不过才数月,她就跟换了一个态度一般? 绿腰所不知道的是,花虞这样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很大的程度上,也是不想要让施若云惹祸上身。 她站了几瞬,看了一下这个方向,便清楚了花虞此番应当是奔着出宫去的。 说起来,她这个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尚且没有出宫的腰牌呢。 且就算是她能够出宫,追出宫去,甚至去到了那殿前司当中找花虞,也不大可能。 这么闹腾一下,只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施若云在找花虞了。 绿腰也没了别的办法,便只能够原地叹了一口气,打算回去复命。 她这才跨出了一步,这才注意到。 花虞刚才行色匆匆的,似乎是从宸心殿的方向走过来的。 这宸心殿如今已经成为了皇上的寝宫,天子的居所,周围必然是不能够随便住人的。 所以这一处,仅仅只有一个宫殿,便是宸心殿。 绿腰不可能认错。 她再抬眼望了望天。 此时天色尚早,连早朝时分都没到,瞧着刚才花虞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莫不是…… 她竟是住在了宸心殿当中? 绿腰皱了皱眉头,褚凌宸登基之后,这宫中的规矩就变得森严了起来,寻常的宫人,是不能够随意走动的。 而褚凌宸所在的宸心殿当中,更是如同那铜墙铁壁一般,一般的人轻易是进不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宸心殿内伺候的奴才们,在他们的面前,一个个的都跟个哑巴似的,根本就问不出什么话来。 所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后宫…… 基本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宫中有定制,太监有太监的住所。 花虞虽说如今已经为官了,可到底也是皇上身边伺候着的,平日里皆是住在了宫中。 此前,绿腰一直以为,花虞和别的大太监一般,另有住所。 可今日一看,没想到花虞竟是住在了这个宸心殿当中! 这说来,倒是算不上太过于奇怪。 毕竟太监是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为了夜里方便使唤,就留在了殿中也是正常的。 但…… 这个规矩,在褚凌宸那边可行不通。 褚凌宸自来就喜静,在雍亲王府当中的时候,就不曾让人在夜里进屋去伺候过。 也从来不喜欢在夜里使唤人。 他的屋子当中,轻易不能够进去。 白日里都要得到首肯,更别说是夜里了…… 所以这宫中的娘娘们,才一点儿都不担心,丫鬟宫女之类的会爬床的事情。 在褚凌宸的面前,这些个事情皆是不可能的。 可是,怎么就在花虞这里破了例? 第721章 杀伐果断 绿腰有些个想不明白,只抬眼,看了那宸心殿的方向一下,摇了摇头。 这才抬脚离开了这边。 皇上对于这个花公公,似乎是太好了一些! 只这也不是她一个宫女可以去置喙的事情。 心中清楚便行了。 …… 那边,花虞根本就不知道绿腰心中的想法,只出了皇宫之后,便认真的办事去了。 翰林院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想要彻查,实在是一件难事。 好在花虞有她自己的办法。 她从蒋家人的手中,拿了一册名单。 按照名单上面的来,一个个的逐步击破。 这些个学士们,虽说也跟蒋彻一样收受贿赂,可到底没有蒋彻那么的过分。 花虞查探了下来,除了个别胆子大的,贪墨了几十万两白银之外,其他的,都是小数目。 不过这所谓的小数目,落在了旁人的眼中,也是一大笔钱了。 她不可能将翰林当中的学士全部都给杀光,但是以儆效尤,捉几个特别突出的,却还是可以的! 一时间,整个京城,是人人自危。 街上经常能够看见殿前司的侍卫们,押着那些个官员离开。 抄家也不知道抄了多少。 从这些个大臣们家中抄出来的钱财,堆满了整个国库。 令人是望而生叹! 不仅如此,花虞也当真是真正的‘心狠手辣’,经她查出的,凡贪墨十万两白银以上的,一律处斩。 而贪墨钱银在几万两的,则是判了流放,削官。 至于那些个只敢拿了小钱的,算得上是保住了官职。 不过举凡有人被杀头,花虞必定是要将这一群学士们,拉到了那刑场之上,让他们亲眼看着那些个贪官污吏人头落地。 连着几日,便是那些个心肠硬的人,也觉得头皮发麻。 偏她不允告假,不允休息,晕过去的人,当场弄醒过来,继续看。 整个京城闹得是人仰马翻,而那翰林院,几乎被彻底的血洗了一番。 花虞查验的动作很大,皆是做到了杀头的一个不冤,活着的也战战兢兢。 没几日,翰林院那些个勉强抱住了脑袋和官职的人,却全都生了大病,躺在了床上,是怎么样也不愿意醒来。 而花虞手段之残忍,也让人遍体生寒。 此番的事情,和从前的比较起来,便是大巫见小巫了。 京城中人,终于是用了这样的一种方式,见识到了花虞这个人的能耐。 也真正的看到了此人的冷血,简直超脱于许多人之外。 闹得整个京城是人心惶惶,殿前司的位置更是成为了禁区,但凡从那边经过的人,皆是要抖上一抖。 那些个接见花虞的官员们,俱是一个个的,都变了态度。 从前,唤她花公公。 如今,那些个谄媚故意奉承的人,都叫她爷爷。 可不就是个爷爷吗? 那杀人如麻的模样,就跟个阎罗爷一样。 叫她爷爷,也没错。 然而最为令人奇怪的是,平日里,对于掀起这个血雨腥风之人,一向都难以容忍的一种老臣们,此番居然是默认了花虞的行为。 任由着花虞折腾,连着杀了十几个人,却也一言不发。 这些个老臣们不说。 第722章 奸臣之名! 旁人哪里敢多说? 唯恐哪一句说得不对,非但没有能够将这个花虞拉下台来,反而还被她惦记上了。 这刀子,下一步就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 这样一来,显得花虞在京城的位置更加独特。 她便是掀翻了天去,也没有人能够阻止! 而那个唯一能够阻止她的人,便是皇上。 可皇上对于这一切,却都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嘉奖了那花虞一番,给她赐了好些个银两庄子,还有这京中上好的宅子。 这么久以来,花虞到底是有了自己的宅子,且这个宅子的牌匾,还是皇上亲笔所写。 只是‘花府’二字,却也已经是十分的不同寻常。 显出了皇上对于这个花虞的宠幸与纵容。 一时之间,花虞竟是一跃成为了京中第一大权臣! 手握着殿前司这样的利剑,简直是无人敢惹,风光无量,令人生羡! 说来她不过是个四品官,可这官品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秋闱在即,参考的学子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京中的秋闱更是因为这一次的翰林大换血,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度成为了最受人瞩目之处。 那些个翰林,死的死,活着的被吓了一个半死,皆是不中用的态度。 花虞身为监察官,代行职责,反而成为了秋闱最大的指挥官。 这权、利,她要什么没有? 便是京中的一品大员们,又有谁能够比得过她了? 说她是眼下的第一权臣,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不过,她眼下猖獗非常,倒也有人在背后说闲话,道这个花虞,得了褚凌宸的宠爱,便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草菅人命不说,她同样了收取了不少人的银钱。 这本质上,与蒋彻等人,一般无二。 更是有人在私底下议论,只道她是天下第一大奸臣。 对她,是不屑,厌恶,憎恨到了极点。 这做什么的都有,有人恨她,便有人爱她,拥护她。 花虞这一朝起势,身边便多了许多的谄媚之人。 瞧着花虞有了府邸,还得了皇上亲笔所赐的牌匾,便咋咋呼呼起来,说是花虞乔迁之日,便是大喜之时,一定要给花虞办的热热闹闹的。 让这天底下的人,都不能够小瞧了花虞去。 对于这些个事情,花虞皆是知道,却没往心里去。 听之任之,甚至任由着这些个人去张罗什么自己的乔迁宴席。 这副模样,落在了旁人的眼里,便是轻狂肆意了。 甚至有的人,已经将她比作了那惑国的妖臣,私底下痛骂其为花狗,更有人说,花狗当权,乱了整个朝纲。 乃是乱世之相! 些许文人墨客,明面上不敢胡说,私底下却议论纷纷,在他们的口中,花虞皆是个大奸大恶之人。 比起花虞杀掉的那个蒋彻,还要该死。 这些个事情,花虞也都清楚。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任由着这些个消息和事情蔓延,做隔岸观火之态,仿佛…… 这些个人所说的,皆是与她无关的旁人一般。 因着她这个态度,让人不解。 在花虞猖獗了几日之后,终是有人按耐不住,聚集在了这白玉阁当中,商讨对付花狗的法子了! 而这些个人中,便以白玉恒的身份最高! 第723章 对付花虞的法子 白玉阁内,坐着许多的公子哥儿,眼下闹得是整个京城人心惶惶的,寻常的官员根本就不敢轻易地聚在一起。 唯独这些个暂且没有功名在身的公子哥们不受控制,便时不时地聚在一起,说是商讨对策,可一连几日,都变成了那个花虞的讨伐大会。 一个个的脸色铁青,就好像花虞杀的那些个人,是他们的父辈一般。 “白公子,今日怎的不见容二公子?”有人注意到了,今日白玉恒乃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平日里他和容澈二人,都是一起出现的,难得瞧见他独自一人,便有人关心了一句。 白玉恒闻言,眼眸深了一瞬。 京中的公子哥们,皆是以他为首,这白玉阁又是他的产业,便连着几日,都在这边商议事情。 但这一日日的,说话是越来越离谱了,张口闭口就是花虞如何的祸国殃民,他多数都是坐着,听这些个人说,容澈却有些个听不下去了。 白玉恒也觉得容澈这一段时间怪怪的,可只要问起来,他便推说没事。 今日容澈没来,出门之前,他特地让小厮去请了。 可没想到小厮很快就回来了,只说是容澈今日身子不适,便不与白玉恒同行了。 他们二人十几年的朋友,这还是第一次,容澈以生病为由,没同他一起…… “容澈身子不适,便在家中休息了。”白玉恒顿了一瞬之后,这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原是如此,那可一定要让二公子好好休息才是。” 这些个人对于白玉恒的话都很是信服,见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点了点头,带了过去。 白玉恒的眼中,却带了些许的复杂之色。 容澈对于花虞所做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眼下连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心中也是不甚清楚了。 不过有一点,便是他也不喜欢这些个人每日说花虞的那些个话。 花虞是手段果决了一些,但认真说起来,她杀的,都是些藏污纳垢的蠹虫。 这些个人本就该死! 她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 白玉恒对于这个事情,没多大的感触。 从前这翰林院一片污浊的时候,他多少也是清楚的,今次他也参与科考,白家的想法是,这些个人要钱,那便给他们钱。 只需要让他们不在白玉恒的试卷上做手脚就行。 白家对于白玉恒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所以对于白家来说,不过就是花钱图个安心。 可对于京城的大多数人来说,花虞此举,便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了。 这世家之中,险少能有真正有真才实干之人,皆是一些个纨绔子弟。 然而科举又是他们必须要走的路。 不奢望那进士了,起码举人还是得要有一个的。 如今被花虞这么一弄,整个翰林大换水,剩下的活着的人,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自己行将踏错了一步,就得到一个人头不保的下场。 一个比一个还要清廉! 这些个人没了出头的法子,对于花虞,那就真的是怀恨在心了! “大家也都别干坐着!” 第724章 不容易 “都想想法子,再这么任由那花虞折腾下去,只怕京城都快要成为她一个人的京城了!” 这才坐了没多久,便有人按耐不住,率先开了口。 白玉恒抬眼扫了一下,目光晦涩,面容更是带了些许的冷漠,让人看不明白他心底的想法。 “可不是,此人行为如此的猖獗,且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贪财好-色,她花虞是什么没沾染上?眼下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让这种人把持科举!” “对啊,诸位有所不知!”一片沉寂当中,那吴建站了出来。 他一开口,不少人便都抬眼看向了他的方向。 如今,杨昊没了参与科举的资格,听说每日都在府中发疯。 砸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杨府之中的下人们,是苦不堪言。 可杨昊不能够下场,吴建却是能的。 杨家那个派系之人,以吴建为首的,都要参与到了此番的秋闱当中。 不过吴建不学无术,比起那杨昊,是只差不好,眼下整个翰林院如同铁桶一般,秋闱的主考官也还没有定下来。 决定权却已经全部交到了花虞的身上。 吴建如何能够甘心? 花虞和吴家、杨家早就结下了仇怨,眼下,因为杨家的事情,只怕吴建也是恨死了她。 秋闱在即,吴建心中只怕是焦灼极了,费尽心思的,就是想着要怎么将花虞从眼下的位置上拉扯下来! 否则,他便是能够参加科举,那也都是白搭。 “这个花虞,那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我听人说,十万以下的银钱,在花虞的眼中,都算不上是银子!” 吴建眼眸闪烁,说到了这里,看向了周围的人。 瞧见周围都静了一瞬,他便冷笑了一下。 他们吴家,背靠着金陵的那家,对这一点银钱,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他们不在乎,不代表着这京城所有的人,都能够像是他家这般阔绰。 十万两白银? 京官已经算得上是很有钱的了,可这十万两雪花银,也不是寻常人家就能够掏出来的。 何况…… 在出事之后,吴建曾经让人去给花虞送银子。 没成想,东西没送出去,送东西的人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花虞,是一点儿的颜面都不给留。 眼下这种局面,便是有银子都送不出去,他就只能够让那花虞去死了! “她表面上做得,似乎对于这些个贪污之事,是一点儿的容忍都没有,自个儿却在另外一边收着银钱,留着此等奸佞在,以后哪儿还有咱们的活路!?” 吴建回过了神来,便看向了这厅内的所有人,冷声道: “依我看,不如大家上下一心,一起寻个法子,把她从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之上拉下来!” “如此,才能够以绝后患!”他说得是斩钉截铁的。 四下俱是静了一瞬。 不少人面带沉思,显然,是在考虑着此事是否可行。 “吴公子,这话你说得倒是轻松,如今花虞可是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还掌管着整个殿前司,那殿前司的人,皆是我夙夏一等一的高手,想要对付她,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725章 白玉恒的态度 不过,夙夏人的习惯就是如此,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必定得要考虑周全了。 这不,吴建的话才说完,便有人站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 “不错!”此人的话一说完,便有人应和了一声。“花虞心思狡诈,如若不然的话,蒋彻那样的人,如何会遭了她的道!?凭着你我二人,又如何能够对付得了她!?” 这话,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上。 那蒋彻是何人!? 在朝中多年,还做到了大学士的位置之上,这换了旁人,只怕都撼动不了他分毫,说不准啊,还要被蒋彻反咬一口才是。 可到了花虞这边,事情却颠倒了过来。 那蒋彻只怕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斩首蒋彻的那一日,许多人都去看了,那蒋彻醒来了,竟是还辱骂了那负责斩杀的刽子手一顿。 花虞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当即就冷笑了一声,扔下了令牌。 让那蒋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还以为他家中那堆积如山的银钱,还好好的呢! “不说花虞此人本身如何,便是皇上的态度摆在了那儿,谁又能把她如何?”不少人心中清楚着呢,花虞一连几日都在杀人。 这是夙夏建朝以来,第一次这么大的手笔。 就没人反抗吗? 开始是有的。 还有言官联合了起来,去弹劾那个花虞。 没想到,当场就被摘了头顶上的乌纱帽,皇上发话,直接交给了花虞处理。 到了花虞的手上,还能够怎么处理!? 有皇上在,想要对付花虞,那就无异于以卵击石,就是在找死。 “依吴某看,咱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那吴建顿了一瞬,忽地伸出了手来,在脖子之处,用力地比划了一下。 周围的人顿时面色大变。 这是要直接派人去刺杀那个花虞啊! “吴公子此法可行!”竟还有人,站起了身来,应和了这个吴建的话。 “吴公子,赵公子,你们可曾想过,那花虞身边,不说别的,大内高手如云,底下之人暂且不说,光是严珂、王宇,便是一等一的好手!” “更别说,她手底下还有四个侍卫,据说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派人去刺杀,如若失败了的话,那么……” 此人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许多人都明白了过来。 这若是失败了,那么死的人,就变成是他们了! 花虞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此事还需要商议啊!对了,白公子怎么想,咱们之中,若是论聪明的话,只怕都是及不上白公子的,对付花虞这种人,只怕还得要白公子来!” 这些个人,想对付花虞,偏偏又没有那样的胆色。 商议了半天,拿不出一个章程来,反而将这个难题,抛给了白玉恒。 白玉恒这几日倒是每一日都来,可他全程都像是一个隐形人一般,只坐着听,也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让这些个公子哥们,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眼下说这么一句话,也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白玉恒的态度。 看看他是否,也跟他们一个想法! 第726章 能要花虞的命! “是啊是啊,白公子乃是谦谦君子,与那花虞是完全相反之人,如何对付花虞之事,还需要白公子来拿主意啊!” 这个人的话一出,顿时就得到了八方响应。 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眼神,落在了那白玉恒的身上。 连带着那个吴建,也不意外。 白玉恒那一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眸,沉了一瞬,闻言,却并没有开口,只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个人瞧见了白玉恒是这样一个诡异的态度,皆是面面相觑,脸色也不大好看。 瞧着白玉恒这个样子,莫不是不想要对付那个花虞吧? 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们这几日,来到了这个白玉阁,又在白玉恒的面前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会不会转头就告诉了花虞去? 说实在的…… 这些个人之所以会聚集在了一起,商议了这么多天,都是缘由他们对于花虞的惧怕! 若不是惧怕此人的话,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想法子来对付她呢!? 可此事确实是棘手。 他们家中那些个父辈尚且没有什么办法,更别说他们这些小辈了。 说起来,那花虞的年纪,还比在座的人,都要小上一些呢! “我有办法!”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下,忽地出现了这么一个声音。 所有的人顿了一下,皆是回过了神来,往出声的地方看了去。 没想到,这一回头,竟是瞧见了杨彩衣。 女人!? 她能有什么办法? “杨小姐莫不是在拿咱们寻开心吧?”有人反应了过来,当即就皱下了眉头。 从前可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杨彩衣是个什么聪明之人。 且今日这个场合,来的都是些公子哥,她一个女子,大咧咧的出现在了这边,还说自己有法子…… 许多人出于对杨家的厌恶,对这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杨彩衣,也没有好脸色。 瞧见她这般,都以为她是胡闹来的。 “彩衣,你怎么来了?”那一直静默的白玉恒,在看到了杨彩衣之后,终是开了口。 杨彩衣乃是褚墨痕的表妹,自小跟在了他们的身边打转儿,白玉恒这么唤她,倒也是正常的。 杨彩衣扫了他一眼,面上便红了一瞬。 不过她心中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眼下倒是顾不得跟这个白玉恒儿女情长。 只抬脚,走到了白玉恒的身边,一双眼眸亮晶晶的,道: “玉恒哥哥,彩衣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何事?”白玉恒闻言,便抬眼看向了她。 连带着这整个白玉阁当中的人,皆是都看着这个杨彩衣。 虽然不少人都不喜欢这个杨彩衣,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好靠山,褚墨痕如今还没彻底的失势呢,对这个杨彩衣的态度,都得要掂量着点! “此事,便可以将这个花虞拉下台来!”杨彩衣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话说出口,她顿了一瞬,忽又道:“不,或者说,只要能够利用好这个事情!花虞的性命只怕都无法保住了!” 四下一片死寂。 不少人皱眉看着她,眼中满是怀疑。 第727章 公之于众 倒不是说他们不相信这个杨彩衣。 而是这么久以来,杨家和花虞大大小小的矛盾也不少了,杨家一直可都出于弱势的那一方。 就连这个不可一世的杨彩衣,此前也被花虞当众下了脸面。 打得她两颊红肿,好些个日子都不敢出门来。 眼下一出现就放出了这么一句大话来,实在是让人怀疑。 “杨小姐何出此言?可是有了什么对付这个花虞的良策?”许多人心中怀疑,可顾念着白玉恒和这个杨彩衣的关系,没有直接问出口来。 反倒是那吴建,和杨家的关系本就亲近一些,就直接问出了话来。 那杨彩衣一改平日里那个蛮横的性子,扫了吴建一眼,面上满满的都是得意,她扯唇笑道: “良策?没有!” 所有的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所以她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耍他们吗? “杨小姐若是想要开玩笑的话,可以等我们商议结束之后,眼下这个事情,可容不得杨小姐轻易的拿来调笑!” 有人甚至忍不住,直接出声,对那杨彩衣是恶言相向。 也不怪这些个人没有耐心。 本来就被花虞折磨得没了脾气,眼下连杨彩衣都要出来闹腾,说了半天,还都是没用的废话,实在是令人厌烦。 “你急什么?”杨彩衣闻言,当即冷下了脸色,阴沉地扫了那个人一眼,道: “本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说着,便上前了一步,走到了最中间,享受着这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一刻,杨彩衣这才深刻的体会到,难怪那个花虞平日里这么喜欢与人辩驳,原来,站在了中间,被所有的人盯着。 居然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她面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彩衣究竟想说什么?”白玉恒看了她几眼,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波诡云谲,复杂非常。 “玉恒哥哥,彩衣虽然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个花虞,却知晓了关于这个花虞的一个大秘密!” 杨彩衣抬起了自己的下巴,那一双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 “嗤,花虞能有什么秘密?就算是有,又如何能够要了她的命?除非她是个假太监……” 底下有人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本是嘲笑那个杨彩衣的话。 没想到,杨彩衣听到了之后,一双眼睛却腾地一下子亮了起来,看着那人,大声道: “没错!她还真的就是个假太监!” 此言一出,整个白玉阁内,皆是静的有些可怕。 所有的人皆是抬眼看向了那杨彩衣的方向,面上满是惊疑。 花虞是个假太监!? 怎么可能!? “不只是个假太监,她连男人都不是!这个花虞,从头到尾,都是个女人!用女子之身混迹宫廷之中,假扮太监多年,你们说,她该不该死啊?!” 没成想,杨彩衣竟是狞笑着,吐出了这么一番更加让人惊恐的话来! 什么!? 花虞竟是个女子!? 一时之间,整个白玉阁当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所有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个杨彩衣,面上写满了质疑。 第728章 原委 杨彩衣对于这些个目光,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还无比得意的笑了起来。 原本这个事情,她就在心中埋下了疑惑,只是一直都未曾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便也没有发作出来。 可那一日,她因为想要对付这个花虞,去了楚王府中,没想到却看到了花虞的那些个旧物…… 当看到了那些个东西之后,其实杨彩衣的心中多少已经有些确定了的。 只是她到底是留了心眼,就怕自己哪里弄错了,又让那个花虞逃过一劫,所以第二日,她便让人准备好了马车,特意离开了京城之中,去寻她的表哥褚墨痕。 没想到褚墨痕并不愿意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只一口咬定了,花虞就是个太监,任她怎么说,说再多自己的怀疑之类的,他都当自己没有听到。 杨彩衣心中已经起了疑惑,如何能够这么轻易的就揭过去了? 且她觉得,褚墨痕的态度有些个奇怪。 平日里,褚墨痕可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便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也能够平静对待。 他还是个好哥哥,起码对待杨彩衣,一直都是挺好的。 此番却因为杨彩衣来问他这样的话,而发了怒,甚至还迁怒于君儿。 君儿在他身边多年,一直都很是得宠,平日里连杨彩衣对待君儿都不像是一般丫鬟那般随意。 他却因为杨彩衣的话迁怒了君儿。 杨彩衣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大约也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花虞的把柄,没成想,竟是落空了,心中不甘愿。 所以她便在那边留了下来,想方设法的,想要从褚墨痕的口中,套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没想到褚墨痕连见都不见她了,这样的行为,落在了杨彩衣的眼中,就更加的不合常理了。 她耐着性子,在旁边候着,终是有一日,她瞧见了底下的下人,给褚墨痕送了很多的酒。 打听了一番,听闻褚墨痕近日来心情都实在是不好,一直借酒消愁。 褚墨痕身边的下人不敢得罪杨彩衣,都知道她是表小姐,而且跟褚墨痕关系很好,谁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因此,杨彩衣便借由这个机会,见到了醉酒的褚墨痕。 也是她运气好,那天晚上,一向对自己很是严格的褚墨痕,居然喝了一个烂醉如泥。 她扶着褚墨痕回房,却从褚墨痕的口中,套出了话来。 非但知晓了花虞是个女人! 而且还知道,花虞做了褚墨痕的女人! 褚墨痕口中念念有词,皆是说什么他后悔了之类的话,她便顺着问了下去,没成想套出了这么一个惊人的事情来。 此事一确定下来,杨彩衣几乎就忍耐不住了。 当夜便回到了京城,寻思着用这个事情,去对付那个花虞。 她若是个真太监,可能如今这个如日中天的模样,连褚墨痕都对付不了她。 可她竟是个下贱的女人,爬上了她表哥的床,还做出了这样下贱之事,就等于是将所有的把柄,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就不相信了,此番,这个花虞还能够不死!? 只她是个冲动的! 第729章 根本就是个女子! 在知晓了事情真相之后,便要做些个什么,只是在她冲动行事之前,被她父亲给拦了下来。 她离开家中,去了京郊这么久,杨友学心中不放心,便问了她。 她心中也藏不住事,正好,便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杨友学听到了之后,也是喜笑颜开。 没想到花虞竟是一个女人! 她若是个女人的话,怎么愁弄不死她! 杨友学原本对于这个事情也是将信将疑,但是杨彩衣将褚墨痕那边套出来的话,皆都告诉了他。 再联合了此前褚墨痕的态度,杨友学也察觉到了不对,这才相信了杨彩衣的话。 只是虽说是信了她的话,杨友学这一次却学乖了,不准备贸贸然行动,反而是打听了一下,知晓这大半个京城里的公子哥,每日里都在白玉阁商讨对付花虞的法子。 便想了一个办法,让杨彩衣来这边,将这个事情,告诉所有的人。 花虞不是有能耐吗? 眼下他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这个事情,看她花虞还如何逃脱! 杨彩衣觉得父亲的计策可行,这才在今日,匆匆地赶来了这个白玉阁之中。 不过现下看着,这些个人的表现,也是跟她的父亲一样,她便眯了眯眼睛,顿了一瞬,只将她在花虞曾经的屋内,看到女子衣物的事情给说了。 这些个人不相信,在杨彩衣看来,倒也正常。 若不是她亲自看到,再加上那褚墨痕的话,她都不敢相信。 如此一个心狠手辣,手段了得,凶残到了极点的人,竟是个女子。 同为女子,她也心惊不已。 她能够轻易地叫底下的人,去了结了她不喜欢的人。 或者是对一些动物下手。 可让她真正的去看人杀头,她是做不到的。 只能够说,花虞这个女人,当真是一个贱人了! “杨小姐的意思是,你在花虞从前住过的屋子里,发现了女子衣物,而花虞在楚王府中,其实是独居?” 有人终是反应了过来,将杨彩衣刚才所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不错!”杨彩衣笃定的点下了头来。 “这……”所有的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心惊。 只他们实在不敢相信,做出这么多事情来,还如此杀伐果断的人,竟是个女子。 被她拉下马的官员,也不只是一个两个了。 便是听了这个杨彩衣的解释,也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此事实在是太玄幻了一些。 “……若只是女子的衣物的话,那花虞本就是个好-色之徒,此前还多番对胭脂姑娘不规矩,极有可能,是府中哪个丫鬟与她有私情啊!” 有这种怀疑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在这个人开口说出了这一番话之后,不少人都连连点头,觉得此人所言有理。 “对,凭着几件衣物,就断定这个花虞是个女子,也实在是……太草率了一些,若是对峙到了皇上面前,她只说是别人的,那岂不是闹了个没脸吗?” 还有许多人站出来应和了几句。 一时之间,整个白玉阁内,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有些许相信的,并直言那花虞天生一副女相,只怕根本就是一个女子! 第730章 逃无可逃! 更多的则是不相信的,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花虞手段了得。 尤其在对付官员之上,简直是层出不穷,哪里像是寻常女子能够做得出来的。 这些个各执一词,竟是还争辩了起来。 便让整个白玉阁当中,都变得闹闹哄哄,热闹不休了! 那杨彩衣瞧着这些个人这个模样,顿时皱下了眉头。 她没想到竟是会有这么多的人不相信。 也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争论。 顿时便抬眼,求助似的看向了那个白玉恒的方向。 “玉恒哥哥,这……” 谁知,她这么拿眼一看,发现白玉恒的面色更是复杂无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吓了一跳,面上染上了一层薄红,低下了头去,不敢去看他了。 “彩衣,你说花虞是女子,仅仅只是因为你瞧见了她房中的女子衣物吗?” 没想到,连这个白玉恒的脸色也问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杨彩衣面色变了一瞬,觉得白玉恒不信任她,顿时变了脸色,没好气地道: “怎么连玉恒哥哥都不相信彩衣,彩衣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我前几日还去了一趟京郊,寻了表哥问,表哥亲口承认了,这个花虞就是个女子!” 她说到了这里,还冷笑了一下,面上满满的讥讽之意,道: “不仅如此,她还早就已经是表哥的女人了!却还在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惹得表哥心中恼怒!简直就是个不知羞耻的贱人!” 杨彩衣的话一出,整个白玉阁,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的都不同。 这些个人原本怀疑杨彩衣话的人,皆是变了一个脸色。 说花虞是个女子,这个话乍一听,很是荒唐,可若是褚墨痕说出来的,那可就不一般了…… 谁都知道,花虞本来就在褚墨痕的身边伺候了多年。 最了解她的人,应当就是褚墨痕! 眼下说出了这样子的话来,那么,只怕这个花虞,当真是个女子! “杨小姐,此言当真!?”刚才还在振振有词的反驳着,这个花虞不可能是个女人的人,眼下俱是变了脸色,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杨彩衣。 杨彩衣的面上已经有些个不耐烦之色了,偏偏在听到了此人的话之后,还是道: “千真万确,本小姐亲自问表哥的!你们若是不信,只管去查验便是了!”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白玉阁的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之中。 “想不到啊想不到,这皇宫之中,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就是!女扮男装就算了,偏偏还扮做了太监!” “啧!这等毒妇,实在是令人生寒,瞒了天底下的人,只怕也瞒了皇上!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莫不是想要做那惑国的妖女不成!?” …… 这些个人,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般,纷纷站起来,谴责起了那花虞。 一口一个毒妇,将其说得是一文不值。 那杨彩衣看到了这么一场面,面上浮现了一抹笑容,眼角眉梢皆是得意之色。 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花虞还能不能轻易地逃脱了!? 第731章 有事禀报 花虞是否能够逃脱,暂且不知。 只这个消息,在当日晚间,就传到了花虞的耳朵里。 花虞坐在了自家的院子当中,吃着一盘冰镇葡萄,正快乐逍遥呢,便听到有人禀报,说是梁巍之来了。 这大晚上的,梁巍之是发了什么疯,往她这府中跑? 这座府邸,离皇宫不远,地处繁华,还闹中取静,很是雅致。 花虞来的第一日就喜欢上了,在这边安置了下来。 外头的那些个人闹哄哄的说是要给她办一个什么乔迁宴席,只有花虞清楚,这个府邸里面的东西,全都是新的。 她弄了那么一大堆银子,把国库堆得满满当当的,褚凌宸随手赏了她这个府邸不说,还开了私库,让她随便选一些东西,用于自己的新府邸当中。 这换了旁人,说不准还要跟褚凌宸客气一下。 可花虞这个人,天生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不仅一口应承了下来,还将一水儿的好东西往自己的府中搬。 让这个府邸当中是焕然一新,旁的不说,光是里面用的东西,那都是顶顶好的极品,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价值千金! 她自己是住进来了,外面的人尚且不知道里面的光景。 若是让那些个人看见了,只怕又要说她是个奸佞,祸乱朝纲了! 唯独花虞知道,为了回报给褚凌宸,她又费尽心思的,将褚凌宸的私库给堆满了银子。 她拿回来的这些个东西固然是贵重,但便是再如何价值千金,也没有银子来得实在。 这些东西是值钱,可因为是皇上、皇家的东西,除了赏赐于人,是断然不能够随便流露在外面的。 连带着这朝中最为缺钱的时候,也没有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典当的道理。 这传出去,褚凌宸这个皇帝成了什么了? 将国家治理成了这样,还要用私库里的东西典当来填补空缺。 这么做了,那些个百姓就会感恩吗? 只怕会更加觉得皇帝无能,才会连一点银子都掏不出来,税务他们都是照样交的,可到了皇上的手里,却要用东西典当才能换取一点的银子。 这说出去,不就是个大笑话吗? 且皇家是怎样的人家,典当东西!? 这本身就是个极其荒谬之事! 所以这些个东西就算是再好,再华丽,说起来都不如那银子实在。 花虞拿了东西,还了银子,自觉也没有做错一些什么。 说她占了便宜,本来此番打击这个翰林院的事情,她便是大功一件,可因为她身份敏感,褚凌宸很难再给她升官了。 给这些个物件赏赐,也是正常的。 只一项,就是她自己去选的东西,那都是上号的贡品,一等一的精致与奢华。 放眼一看,那还真的是说不出的奢靡。 但她乐意,谁都拿她没办法! 只外面的那些个官员们,还在商量着,她这府邸才将将落成,要给她送一个什么样的礼物才好,却不知啊,花虞已经在里面享受了起来! 她花府内外的守卫,皆是殿前司的侍卫们。 寻常人进不来。 也就这个梁巍之,能这么冲进来了。 第732章 简直荒唐! “来就来了吧。”花虞那一双瓷玉一样的手,拨弄着盘里的葡萄,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公公!公公!”她话音才刚落下,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那梁巍之火急火燎的声音。 花虞挑了挑眉头,拿眼看他,轻笑了一下,道: “这是怎么了?身后有鬼在追你啊?” 因着上一次,褚凌宸实在是闹得太过了一些,在这花府落成了之后,花虞便好几日都住在了这边,没回宫中。 每一次她在朝堂之上,看着褚凌宸瞧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可她就权当自己没有看见。 这好不容易得到的清净,哪里能够就这么给毁了。 她虽是知道,不可能这么躲一辈子,可耐不住这日子实在是自由逍遥,至于褚凌宸嘛…… 不过在外面住了几日,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 “大事不好了!!!”那梁巍之一溜烟儿地跑到了花虞的面前站着,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回过了神来,不由得抬眼看向了他。 “怎么就不好了?” “公公还不知道吧?”梁巍之想想,都觉得这心里面是一肚子的火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这京城之中的人,当真是疯了!公公!竟有人说,你是个假太监!是个女子之身!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那梁巍之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就好像是全然不敢相信,竟是会有这样的谣言传出来。 在他的眼中,花虞那可是真正的男人! 哪怕她是个太监,可论起气魄、手段来,当真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最了得的! 正是因为如此,梁巍之才会如此心甘情愿的待在了花虞的手底下。 便是因为,他是打从心底里,被花虞给折服了。 可眼下竟是穿出了如此荒唐不像话的传言来! 他乍然听见此事的时候,都以为说这些个话的人,是疯了! “这就算是以讹传讹,也得要传一些靠谱的,我瞧着这些个人眼下是都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疯话来!” 梁巍之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外面的人所说的话,甚至还气愤到了极点。 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的他,全然没有注意到,花虞听到了他所说的这一番话之后,那诡异的面色。 “公公!你看此事要如何处理,不如这样,你直接下令,我带着几个兄弟去,把这些个胡说八道的狗东西教训一顿,你看如何?” 而那边,梁巍之都已经自发地想到了要去处理这个事情了。 “这些个人乱传您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按我看啊,就该给他们些教训才是!” 他捏着自己那硕大的拳头,恨恨地说道。 然而说了半天,却都没有听到花虞的回答。 他心中起了疑惑,便低下了头来,没想到这一低头,便看到了花虞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 “公公?”梁巍之心中不解,花虞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表现,莫非,是被气糊涂了吗? 也是,想来只要是一个男人,甭管人有没有做了太监,被人说成是一个女人,心中都是不舒服的吧! 第733章 消息从何而来 花虞放下了手中的葡萄,脸色是异常的难看。 她这边一点儿的消息都没有收到,便有这样的消息,在京中传播了。 只怕背地里传播了这个消息的人,已经将她的身份都给调查清楚了。 能够这样的大肆传播,就证明对方有恃无恐,多半是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个女人,才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可问题是,此事究竟是谁做出来的? 花虞脑海当中浮现的第一个人,便是那褚墨痕。 这倒也不是她对褚墨痕有什么偏见,而是在她成为花虞之前,花虞在京中算不上显眼,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够再小的人物了。 那些个人平日里,眼高于顶,怕是注意不到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才是。 而在那个时候,知晓花虞的女儿身之人,便只有褚墨痕一个而已。 等到她回来了之后,知道的人倒是变得多了。 包括了褚凌宸在内,还有宸心殿伺候的那一群人,花虞心中明白,多少都是知道了的。 可那些个人都是褚凌宸身边的心腹,和她也来往密切,平日里只在宫中来往,怎么可能会传出这样子的谣言来? 所以她才会在听到了这样子的消息之后,第一个想到那个褚墨痕。 花虞猜测,这个事情就算不是那褚墨痕透露出去的,只怕跟他也是脱不开关系去的。 思及此,花虞忽地停了一瞬,抬眼看向了那梁巍之,冷声道: “你可知,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梁巍之没想到,花虞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的第一表现,不是生气,也不是恼火,反而是询问起了谣言的源头。 他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花虞会这样想其实也是正常的。 这种谣言能够流传出来,必然是后面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梁巍之虽说愣了一点,可该有的脑子,也还是有的。 “眼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我听到了之后,便赶紧过来告诉了你,尚且没有让人去查,此事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花虞听到了这里,面上便是一沉。 “公公!”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那严珂也是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当瞧见了花虞的脸色,还有那边站着的梁巍之的时候,他便顿了一瞬,随后轻声问道: “公公可是已经知道了?” 花虞轻轻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严珂见状,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花虞真的是长了一副天生的好容貌,便是她今日穿着打扮随意,只穿了一身鸦青色的衣袍,那丝绸一般的长发,只用了同色的一根发带束着,除此之外,浑身再没有别的装饰。 可便是如此,也显得她那一张本就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仙意。 但这种感觉,只存在于她不说话的时候。 花虞只要一开口,便会破坏这样子的美感。 无论穿再仙的衣物,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极品妖孽一般。 严珂看了几下,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他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充满了质疑。 别的不说,花虞那个杀伐果断的性格,就不像是一个女子! 第734章 白玉阁中的热闹 更别说是她骨子里的那一股魄力了。 连带着严珂自己都是自愧不如的,若说她是一个女子,这也实在是太过于牵强了一些。 可这会子,在这月光下,看着花虞的侧颜,他之前的那些个想法,却忽地一下子被推翻了。 严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一副容貌,若是说她是一个女子,却也是说得过去的。 可太监本来就是奇特之人,因为没了那个东西,所以大多数的太监,身上都带了些许阴气,瞧着是雌雄莫辩的。 长得清秀的小太监,堪比那些个美貌的佳人美娘子,也不是说不过去。 更别说花虞的容貌,在整个夙夏,只怕都能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这就让她显得更加的眉清目秀了一些,若是因此,让人误会了去的话,倒也还说得过去。 可他看着花虞这个模样,不知道为何,心底忽地生出了些许的不安来。 也有可能,眼下外面传的这些个谣言,就是真的也说不定呢…… “严大人,你来的正好,公公刚才还问我,说是知不知道此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个事情,并不是太了解。” 那梁巍之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日里险少会有这样的表情,今日如此,纯粹是因为他将花虞当成了自己的主子,瞧见有人这么对付花虞,心中自然是不忿的。 偏偏在这种关头之上,他还给不了花虞任何的帮助。 “此事……”那严珂闻言,也回过了神来,不论花虞的身份如何,眼下闹成了这个样子,势必就要想办法去应付。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何传出来的,听到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已经在议论了。” 他说着,抬眼看了花虞一下,却忽地想到了一点什么,凝眉道: “倒是昨日,京中有些个热闹。” “怎么个热闹法?”花虞比起他们二人,是还要冷静一些。 只因她清楚,这女儿身便是一个定时炸弹,迟早得要爆出来的,如今不过是比她预料的时间早了一些。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她的所作所为,让京中很多人都已经着急上火了。 所以这些个人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除掉她,以至于深挖了她从前的事情来对付她。 纸是包不住火的。 何况原本的花虞留下的漏洞颇多,她便是成为了花虞,也没有办法去一个个的弥补,便注定了这个事情的发生。 何况眼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懊恼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有好好地思虑一下,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保住她头上这颗脑袋! “公公有所不知,打从你接手了这个翰林院的事情之后,白玉阁内,便每一日都很是热闹,都是各家的公子哥聚集在了一起……” 那严珂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忍不住抬眼看了花虞一下。 “有什么话只管说。”花虞瞧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顾及? 便直接让这个严珂把话都说清楚了。 第735章 聪明之处 “那些个人,都说公公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心狠手辣,是为……奸佞!所以每日聚集在了那里,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商议如何对付公公罢了。” “啪!”那严珂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花虞还没如何,旁边的梁巍之却坐不住了。 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桌子,脸色是难看到了极点,怒声道: “竟还有这样子的事情,我这就带着人,抄了那个白玉阁!” 梁巍之是一点就着的性子,尤其如今他将花虞当成是自己人了,对待自己人,那自然是比寻常人要更亲近一些。 更别说,他这个人最是护短不过的了。 听到了严珂的这番话之后,当即就忍耐不住了。 “梁大人不必去了。”没想到,他这话才刚吐出来,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呢,就听到了旁边的严珂,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梁巍之抬眼看他,面上带了些许的疑惑。 “昨日之后,似乎这些个人已经寻到了应对之策,今日并未去那白玉阁之中!”严珂说到了这里,自己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冷下了面容,看向花虞,道: “公公,看来这个消息,十有八九是从昨日的白玉阁当中传出来的!” 花虞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主要是听严珂这么说,在那白玉阁当中的人应该很多才是,方才能够在一天之间,将此事发酵得整个京城都知晓了。 而且还查不到源头。 那就只能够证明,这个源头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当时在白玉阁内的那么多人,都成为了源头! 她思及此,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白玉阁、褚墨痕,看来这个事情,当真和她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可这有些个说不过去……”那严珂顿了一瞬,皱着眉头道。 “什么说不过去?”梁巍之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那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一层。 “既是有人想要利用这个事情,来对付公公的话,就更应该守口如瓶,到了朝堂之上,打公公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好?” 那梁巍之听到了这里,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头点到了一半,却忽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打什么措手不及,找死吗这些人!? “这恰恰就是对方的聪明之处。”没想到,坐着的花虞却忽地开了口,她扯唇冷笑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依旧不大好看。 不过这么瞧着,她似乎也并不担忧此事一半。 严珂看着她这样的神色,一时间还真的有些弄不明白花虞心中的想法了。 被人如此构陷,不论她是不是一个女人,眼下都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一个表现才是。 若她是女人,这等于是揭穿了她的身份,她此时应该很是惊慌无措的才是。 若不是女人,传出这样子的话来,等待着她的,就是此事发酵过后,她要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们都清楚,花虞乃是一个太监。 便是真的证实了她不是个女子,可脱下了衣服,那就真的是在羞辱她了。 这样的行为,以花虞的性格…… 第736章 最差的情况 如何能够这么轻易地就忍耐了下来? 瞧着…… 都不像是花虞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严珂心中惊讶非常,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盯着花虞瞧着。 这些个日子以来,跟在了花虞的身边,竟是他成为了侍卫之后,最最快活的一段时间。 从前那些个只能够拼了命忍下来的恶行,眼下都是因为有花虞这样的主子,而变得可以解决了起来。 不说是他,就是王宇那样古板的性子,心中对于花虞,那也是十分的信服的。 这个时候,严珂并不希望花虞出事,尤其秋闱就在眼前,她若是被拉下来了的话,只怕又要乱作一团了。 这么一来,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岂不都成为了白费劲吗!? 无论花虞是男是女,严珂都是认她这个主子的。 只看此事,她要如何的应对了。 “将此事散播了出去,眼下闹得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就算是咱家想要遮掩,怕也是来不及了。” 花虞深想了一下,便能够洞悉了别人的想法。 不过想明白了之后,她就觉得此事更加的荒唐了。 这些个人在知晓了这个事情的真相之后,竟是还如此的忌惮她! 这是觉得她能够一手遮天了,才会用了这样的一个笨办法,连在褚凌宸面前戳穿她女子身份的功劳,也不想要了。 只管将此事,闹到了最大才好。 “这背后之人,也算得上是思虑得当了,竟是将整个京城的人,都拉来做此事的证人。” 她嘲讽地笑了一瞬,那一双漆黑的凤眸之中,带着些许的冷意。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对于严珂和花虞所说的话,梁巍之都有些似懂非懂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个事情主要就是花虞要倒大霉了。 只是好在今日是沐休日,并没有早朝,所以让花虞躲了过去。 可明日就是早朝日了,他们现在才得知了消息。 要如何将此事揭过去才好? 梁巍之这个简单到了极点的脑子,难得有如此打结的时候。 “实在不行,若是他们将此事禀报给了皇上,公公,你就委屈一点,直接脱了衣服给他们看,就是了!” 这愣头就是愣头,想出来的办法,也非常的具备他梁巍之的风格。 可难得的是,这一次,那严珂居然觉得,这愣头办法是可行的。 想也是,想要化解这个谣言的最好办法,便是花虞直接证明了自己的男儿身。 自然就能够将此事揭过去了。 可是…… 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花虞当真是一个男子的前提之下。 这也是严珂所预想过的最好的情况了。 如若不然。 此事才是真正的麻烦了。 花虞倘若真的是一个女子的话,那只怕明日这一劫,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了。 就算是她医术再如何的了得,只怕这天底下,也没有任何的医术,能够让一个女子,在一夜之间变成一个男人吧? 尤其,还是太监这样不健全的男人! 想也知道,此事是不可能的。 那明日…… 严珂想到了这里,沉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忽地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 第737章 据实相告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公公可否据实相告?”他顿了一瞬,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包括了梁巍之在内的他们三个人,俱是一瞬间沉寂了下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居然是那个梁巍之。 他当即就跳了起来,指着那个严珂,大声道: “不是吧严珂,外面的那些个人怀疑公公也就算了,你都跟在了公公身边这么久了,你也怀疑她!?你这是什么居心!?” 那严珂听到了梁巍之的话之后,眼中的神色变了一瞬,随后定定地看着那花虞,道: “自是想要救公公了!” 花虞闻言,面上的表情动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了那严珂。 “既是想要救公公,那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应该相信公公!而不是这个时候闹起了内讧!”梁巍之捏紧了自己的手。 心中却由衷地感觉,此番他才是真正拎得清的那个。 严珂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心中的话吐露出来。 反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花虞。 显然,是想要得到花虞的一个答案。 “公公!严珂他肯定是疯了,才会问出这样子的话来!你别忘心里去,弟弟我啊,才不会相信外面那些个人所说的话!” 梁巍之见状,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无比笃定地说道。 他在这边表了一下决心,可话说出了口之后,却并没有搭理他。 抬眼一看,那花虞和严珂二人还在对视着。 梁巍之顿时皱下了眉头,有些个不明白,这二人现在是打的什么哑谜呢? “公公!”偏巧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侍卫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对花虞行了一礼。 “出何事了?”花虞回过了神来,抬眼看了他一下。 “楚王殿下忽然上门,说是有急事要见您!” 花虞闻言,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说来,她直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当了一个多大的官,却不想,她这个小小的花府,一个王爷登门,居然还需要她的侍卫来通报一番,方才可以进来。 做到了这个份上,花虞在这夙夏的地位,已经不低了。 不过眼下,她的心思都在眼前的这件事情之上,并没有想到这些个事情。 “急事!?”花虞勾了勾唇,面上划过了一抹冷意。 她已经猜到这个事情与褚墨痕有关,眼下褚墨痕在这个时候上门,只会有两个目的,第一,此事便是褚墨痕所为,他上门来是为了危险花虞。 倘若花虞没有应承他的要求的话,那么明日,他就会曝光花虞的真实身份。 第二呢,便是此事并不是褚墨痕所为,却不知道为何,泄露了出去,眼下他过来,便是登门道歉来了! “不见!”然而,不论是这两种可能性当中的哪一种,花虞都不想要见到他! 那个传话的侍卫,只怕也没有想到,花虞竟然是这样的一种反应。 本来楚王上门,还客客气气的让他来传话,这个事情就已经让他觉得很是奇特了。 没想到眼下还有更加奇特的。 花虞连见都不见这个褚墨痕! 这…… “吩咐下去。” 第738章 连夜进宫 花虞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扯着唇冷笑了一下,方才道: “让人备好马车,咱家要进宫!” 此言一出,四下俱是一静。 这个时候进宫!? 不说那个小侍卫,就连梁巍之与严珂二人,皆是被惊了一瞬。 反应过来之后,梁巍之倒是没什么想法,花虞在这个时候进宫,必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 而那严珂的心中,可就复杂非常了。 认识了这么久,他对于花虞的性格也算得上是有些个了解了。 花虞这个人,倘若真的她占理的话,只怕眼下她还在不急不忙的吃着葡萄,甚至脸上还挂着一抹邪笑。 只将那些个上蹿下跳的人,当做了那跳梁小丑一般。 反之…… 便没有这么的轻松了。 瞧着她这一身打扮,显然是不准备回宫去的,眼下却被逼的连夜进宫。 这个行为背后意味着一些什么,严珂细想了一下,都觉得心惊非常。 “咱家进宫一趟,殿前司还有花府之中,都得要看好了,这几日,不能够让任何人闯入,知晓了吗?” 就在他们二人发愣的时候,花虞已经回过了神来,冷着脸,嘱咐了一番。 “属下明白!”二人顿了一瞬,随后一起反应了过来,便俱是应承了下来。 “公公,你这是要入宫好些天吗?”那梁巍之抬起了头来之后,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旁边的严珂眼神深邃,闻言眼眸闪烁了一下,却也同时看向了那个花虞。 花虞眯着眼睛,那一双漂亮的凤眸当中,就好像是有着斑斓的星河一般。 她仰头看了一下天,却发现今夜这个天,黑漆漆的,不见任何的星光。 “咱家这一去,再见面,只怕是要到秋闱当日了,翰林院的事情已经收尾,记住,此事事关重大,剩下的事情,也一定得要处理干净了!” “……是!”梁巍之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到秋闱那一日才能出来? 花虞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珂,咱家的话,同样告诉来福与王宇。”花虞眼眸深了一瞬,看向了旁边的严珂。 严珂的眼中,却涌现了些许复杂的情绪,看着那花虞,久久地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方才那个问题,你应当是有答案了。”花虞瞧着他这么一副样子,便抿唇笑了一下。 那严珂闻言,脸上的表情更是变了一瞬,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花虞才是。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如此有胆色,杀了这么多的贪官污吏之人,竟然…… 真的是一个女子! 花虞虽说没有承认一些什么,可她的举动,还有眼下的神色,都是在告诉他,他那个揣测,是真的! 严珂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好了,时间不多,咱家这就走了,至于褚墨痕……”花虞顿了一瞬,她竟是直呼了当朝王爷的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在场的人,都没觉得她的称呼有什么不对。 “便告诉他,不凑巧,咱家正好入了宫,打发他回去吧。” 她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说罢,也不管他们几个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转过身,离开了这边! 第739章 赶回宫 此时时候已经不早了,倘若今日换了别的官员的话,只怕都没有那么轻易地就能够进宫来的。 但花虞不同啊,这皇宫就好像是她的第二个家一般,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皇宫外头的守卫,说起来还算得上是她的下属呢,谁敢在这个时候拦住她? 所以那守宫门的侍卫虽然有些奇怪,这大晚上的,花虞干嘛这么着急的回来,却也没有多问,只例行盘查了一番,便放她进去了。 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花虞其实对于褚凌宸的作息算得上是很了解的了,所以她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便往宸心殿的方向去了。 想来,她走快一点的话,褚凌宸应该还没有睡下。 明日便是早朝日了,等到明天那就真的是晚了,所以她都已经做好了以下犯上的准备。 便是褚凌宸已经睡下了,她也得要将褚凌宸给叫醒过来! 这么想着,她便加快了脚步,一路火急火燎的,往那宸心殿当中赶去。 没想到,刚刚到了殿外,便看见那孙正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准备要送进去。 瞧着她,孙正还愣了一下,顿时便停住了脚步。 “花公公?”孙正的面上有些个意外,他抬眼看了看天,哟,这都已经快要亥时了,花虞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孙公公,皇上还没休息吗?”花虞看到了孙正,又瞧见了他手中的那个明黄色的茶盏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还给褚凌宸送茶,显然是还没有睡下。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没呢,皇上今儿个兴致高,让人在内殿铺了纸笔,正在作画呢!”孙正说着,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一个两个都是些奇怪的。 平日里这个时候,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皇上便已经歇下了。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忽地就说想要作画了。 这大晚上的,便是有夜明珠和琉璃灯,光线也不如白日里的好。 只是孙正也不敢劝呐,他在褚凌宸的身边这么久,可没见到过褚凌宸说的话,被人驳回去过。 便让底下的人准备了。 送了作丹青的纸笔进去,他又亲自去泡了一杯浓茶,准备送进去。 这还没进门呢,就瞧见了花虞了。 “作画?”花虞也愣了一瞬,到褚凌宸身边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褚凌宸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倒也不是无聊,只是他作为一个皇帝,平日里是很忙的,哪有那么多的事情,来做这样子的事情。 “这个给我,我送进去吧,孙公公,这夜也深了,今儿个我既然回来了,便由我来当值,你下去休息吧。”她眼珠子转了一瞬,顿时便找到了一个好的由头。 不等那孙正反应过来,就已经将孙正手中的托盘给抢了过去。 “诶诶诶?”孙正有些发懵,这手中一松,还真的让花虞把东西给抢走了,他反应过来,还有些个莫名其妙的。 “这……” “放心吧,皇上不会怪罪的,公公快去休息吧,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花虞冲他笑道。 第740章 小气皇帝! 那孙正见状,倒也没有太坚持。 只是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花虞这么积极呢!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瞧着花虞这个样子,看来也必是如此。 他虽是心中这么想着,却也没有去胡乱打探一些什么,只因为在孙正的眼中,花虞虽说还占了一个太监的名头,说到底啊,也是褚凌宸的女人。 既是皇上的女人,那便是他孙正的女主子。 他对于花虞,也是极其的恭敬的。 “那就有劳花公公了,奴才先下去了。”孙正也是个聪明的,想着花虞这个样子,指不定有什么事情来求皇上呢,便自发地退了下去。 不仅如此,还挥了挥手,让那原本守在了宸心殿外面的几个侍卫,也跟着退了下去。 花虞眼瞧着,面上便划过了一抹感激之色。 忙道: “好,多谢公公。” 孙正闻言,忙摆了摆手,躬身退了下去。 花虞低下了头来,看了手中的这一杯茶一眼,揭开了盖子,发现孙正放的茶叶很多,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褚凌宸是怎么了? 大晚上不睡觉,要作画就已经够奇怪了,还要喝这种浓茶,莫不是明日不想要上朝了? 说起来,褚凌宸不上朝,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不过嘛…… 花虞的眼珠子转了一瞬,到底是治标不治本,想要能够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可不是褚凌宸不上两天的早朝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到底还是要去求褚凌宸啊! 想到了这里,花虞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刚才她在院子里,一个人吃着葡萄吹着凉风的时候,还觉得日子逍遥快活呢。 没想到转瞬,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还真的是…… 怕什么来什么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敢多想了,只轻轻地推开了殿门,走了进去。 夜深了,可这宸心殿里面,依旧亮如白昼。 想也知道,褚凌宸要作画,必然是要将所有的灯都给点起来的。 殿内静悄悄的,除了花虞的脚步声之外,再也听不见任何。 花虞躬身低头,做出了一副极其恭敬的模样,端着手中的托盘,便往那内殿的方向走了去。 走进了这内殿之中,便看到了那褚凌宸,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中衣,站在了那龙案面前,提笔,在案上画着些什么。 其实花虞很好奇,能够让褚凌宸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涂涂画画的东西是什么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好奇的时候,还是她的这颗脑袋更加重要一些。 想到了这里,她便轻轻地,将茶盏放到了褚凌宸的手边,轻声道: “皇上,喝茶。” 她没有刻意地压低嗓音,女子那略微带些低哑的声音,很明显的就与孙正的声音不同。 褚凌宸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淡淡地抬起了眼来,便瞧见了花虞躬着身子,站在了眼前。 他顿时勾唇冷笑了一下。 “啪嗒!”花虞听到了这个声音,浑身便是一震,抬眼一看,却发现是褚凌宸将手中的笔,扔在了桌上。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就是几日没在宫中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小气皇帝! 第741章 奴才知道错了 “皇上……”她想是这么想的,可一转瞬,抬起了头来,对着那褚凌宸就是一个媚笑!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转身坐到了身后的龙椅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也不开口说话。 花虞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直发毛,扯了扯唇,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那龙案之上,走到了褚凌宸的身后。 竟是无比主动且谄媚的,给褚凌宸捏起了肩膀来了。 “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还在作画?您的龙体重要,这什么画不能够白天作呀!”花虞觉得尴尬,说出口来的话,也是干巴巴的。 没想到那褚凌宸听到了她所说的话之后,竟是轻声笑了一下,道: “你说得对,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花虞??? 这褚凌宸几天不见,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褚凌宸一抬眼,就瞧见了花虞那一张脸都僵住了,面上的笑意就更加大了。 他也不多说什么,还真的就站起了身来,准备抬脚往龙床的方向走去。 “皇上!”没想到,这脚步尚且还没有迈出去,便被花虞给叫住了。 褚凌宸微微瞭了一下眼皮,扫向了她。 那面上倒是没有什么不耐之色,但显然,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花虞一时无语,她没想到褚凌宸这么听话,让他睡觉他就睡觉。 “怎么?”褚凌宸见她不说话,便扯了扯唇,面上带了一抹邪笑。 花虞瞧见了他露出了这样的笑容来,便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褚凌宸今晚这么晚睡,不是为了作什么劳什子画,就是为了等她送上门来。 可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褚凌宸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上门来求他呢!? 说不准,她还有别的打算呢! “没事就退下吧。”褚凌宸瞧着她那一脸的纠结,也不准备点破了她去,直接扔下了这么一句话。 花虞一听,这哪行? 她可要留着自己的这一条小命来报仇呢! 怎么可以轻易地就丢掉她的脑袋! “……皇上!奴才想你了!”这电光火石之间,花虞却一下子变得机灵了起来,走上了前来,大声说道。 褚凌宸…… 瞧着她这闭着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想他了,是想他杀了她吧! 他冷眼看着她,又想到她最近都躲着自己,便忍不住冷笑出声,道: “想朕了?想朕做什么?你不是很满意朕赐给你那个花府吗?不如就一辈子住在里面得了,还回到宫中来做什么?” 花虞闻言,忙不迭挣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张带着些许阴沉的脸,她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这个笑,充满了讨好意味。 “皇上!”这个时候,花虞哪里还顾及得上什么尊严之类的,只想着要将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给哄好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就拽住了褚凌宸的袖子,左右摇了一下,轻声道: “奴才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第742章 说吧什么事 “错了?”褚凌宸的眼神,从她那抓着他袖子的手,一点点上移,落在了她的面上。 花虞在心中腹诽了几句,脸上却是挂满了笑容,只道: “奴才是心中太高兴了,皇上有所不知,奴才从小就没了父母,入宫这么多年,一直都过着的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心中最大的期盼,就是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宅子!” “皇上替奴才实现了这个梦想,奴才实在是太高兴,这才……高兴得过了头,以后都不会了!”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小骗子近来是越来越厉害了,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了。 瞧瞧她这行云流水一般的作为,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还真的当她是欣喜若狂,才会如此。 唯独他心中清楚,这小骗子就是不想要留在宫中,怕被他折磨! “是吗?朕还以为,你是不想要见到朕呢!”花虞打的那些个鬼主意,褚凌宸都看得是一清二楚,可便是如此,他面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吐出来的这个话…… 依旧令人惊恐。 花虞面上有些个不自在,还真的是让他说中了。 她也闹不明白,按说从前褚凌宸不宠幸后宫的妃嫔,是因为他的腿脚不方便的缘故的话,尚且还说得过去,如今他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而且她也跟他咳咳,那什么过了。 他就算是食髓知味,也应该开发一下后宫那些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吧,怎么偏偏就对花虞一个人不依不饶的了? 花虞想想都觉得有些头大。 不过,这个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是不敢说的。 她只整了整自己面上的表情,方才抬眼,看着褚凌宸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 “皇上若是这么说,那就是伤了奴才的心了,奴才这几日,在外面,虽说开心,可这心里尚且还挂念着皇上,每次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却没有皇上的踪影,奴才的心里,都实在是不好受……” 花虞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自己的手臂。 所以说,人的求生欲当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就像是她一样。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不相信,自己居然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如此恶心的话来。 简直是! 厉害! “皇上没瞧着,奴才想你想的都瘦了吗?” 褚凌宸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道: “朕看着,倒像是胖了一圈!” 花虞…… 褚凌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 “皇上!奴才知错了,皇上原谅奴才好不好。”她闭了闭眼睛,就当做自己没有听到一般,巴巴地依附在了那褚凌宸的身边,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褚凌宸看着。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与她对视了好几瞬,喉头剧烈地动了一下,方才道: “说吧,什么事!” 花虞??? 是她不够好看吗? 褚凌宸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算了,这才是她今天晚上连夜进宫的重点,褚凌宸既是都已经看穿了,那她也就不掩饰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正了一下身形,收回了自己紧紧地捏着褚凌宸袖子的手。 第743章 诚意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并不复杂。 且褚凌宸如今和花虞的关系,只怕是早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么一日的。 所以花虞只是简短的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抬眼看向了褚凌宸,却发现他的面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一直都淡淡的。 花虞愣了一瞬,瞧着褚凌宸这个样子,莫不是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传言。 就等着她自动送上门来了? 她一时间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出事了,就想到朕了,嗯?”褚凌宸却忽地低下了头来,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花虞…… “不、不是这样的。”她梗着脖子辩解了一句,可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个苍白,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悻悻地看了那褚凌宸一眼。 “小花儿。”褚凌宸手一抬,便挑起了她的下巴,那一双幽沉的墨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他眼里带着深邃的笑意,轻声道: “想要求人帮忙,就得要拿出东西来,你说呢?” 花虞…… 都已经老夫老妻,这么见外的吗! 当然了,这句话她是不敢说的。 只在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转身要走之时,猛地一下冲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 花虞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腰,感觉他浑身都震了一瞬,面上便是一顿,轻声道: “这样……够诚意吗?” 回答给她的,是突如其来的天翻地覆,被面前的人,压到了那龙床之上。 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花虞身体力行的报答了褚凌宸,可一直到了天方初明,褚凌宸却一句都没有提到此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的心中却忽地安定了下去。 至少…… 眼下的褚凌宸,对她还是有些个喜欢的。 既是这样的话,应该不会轻易地就拿掉了她头顶上的这颗脑袋吗? 这么一想着,她便放心的睡了。 只在陷入了昏睡之前,听到了褚凌宸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 “小没良心的!” 她挥了挥手,这还没良心,她分明都这么认真的报答他了! 不过这个话,她已经是无力说出口了,只挥了挥自己的手,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孙正轻手轻脚的,进入了殿内。 却不敢走进了那内殿之中,只在外面轻声叫道: “皇上,该起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寂。 “更衣。”忽地听到了褚凌宸的声音,反而吓了那孙正一跳,他忙不迭抬眼看了过来,正好看见褚凌宸穿着中衣,披散着头发,从内殿当中走了出来。 “是!”他应承了下来,轻轻地一挥手,便有一群小太监鱼贯而入。 这一群小太监都是平日里伺候褚凌宸的,和他一样,也是雍亲王府的老人了。 是很特别的‘太监’。 方才能够进入这宸心殿中。 “皇上,需要叫碧衣来吗?”孙正一边飞快地取过了龙袍,替褚凌宸穿戴了起来,一边扫了内殿的方向一眼,轻声问道。 这几日,有关于花虞的事情,是在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虽是在宫中。 第744章 实在奇怪 却有一个刘衡时常在外面走动着,能够给他带来外头的消息。 对于这些个事情,自然也是清楚的。 花虞的女儿身,他们是早就知晓了的,可外面的人,都以为花虞是个真太监,眼下闹成了这个样子,势必是要给一个交代的。 今日是这几日以来的第一个早朝日,想也知道朝堂之上会闹腾成什么样子了。 所以刘衡才会有这么一问。 谁知褚凌宸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只顿了一瞬,便轻声道: “不必。” “……是。”那孙正闻言,也不敢多说些什么了,从褚凌宸的面上,他也看不出些什么了。 说来惭愧,虽然在褚凌宸的身边伺候也有许多年了,可他一直却都摸不清楚褚凌宸的情绪。 尤其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给孙正的感觉,除了危险,就没了别的了。 只是眼下的这一份危险,不知道是针对那个花虞的,还是针对旁人的。 孙正也不敢多问,只手脚麻利地,帮褚凌宸换好了龙袍。 穿戴好了之后,褚凌宸抬脚,便要往殿外走去。 走了没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扭头轻声道: “吩咐人告诉她,放心,另这几日,不许她踏出宸心殿之中。” “是!”孙正闻言,眼眸转了一瞬,却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恭敬地应承了下来。 褚凌宸见状,这才离开了这边。 往那正心殿内走了去。 而今日的正心殿当中,热闹非常。 许多的大臣聚集在了一起,口中所说的,皆是关于那花虞的事情。 “……老夫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居然是一个女子!” “是啊,这手段,寻常男子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到,却让她一个女子……” “只怕皇上知道了,会更加震怒才是!” “不过,真的能够确定那花虞是个男子吗?若此事只是误传的话,只怕你我二人在皇上面前提起来,还得要吃挂落啊!” “自是千真万确!” “那花虞从前就在楚王底下做事,此事乃是楚王亲口承认的,还能够有假!?” …… 这些个大臣,说什么的都有,有感慨和不相信的。 还有不以为然的。 更有站出来替人解惑的。 而他们口中的另一人…… 便是那楚王褚墨痕,今日也诡异的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 来往的官员之中,虽说频频将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却不敢直接上前去问,此事的真假与否。 只三五成群,凑在了一起,说得是唾沫横飞。 那褚墨痕每看一眼,面上的表情就要难看上一分。 “王爷。”白尚书就站在了褚墨痕的身后。 白玉恒与容澈二人,此番才下场参加科举,眼下是没有一点儿功名在身的,若非皇上传唤的话,是不能够上朝的。 跟在了褚墨痕身边的人,就变成了白玉恒的父亲白尚书。 此时白尚书瞧着褚墨痕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这花虞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还几次三番顶撞了楚王,眼下这个局面,他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却是这样的一个表情? 实在奇怪。 第745章 褚墨痕的感觉 只是眼下这么多官员在身边,白尚书也不好细问,只轻声道: “身子可好些了?” “嗯。”褚墨痕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眼底下,却带了一些青黑之色,显然是没怎么睡好。 昨日他亲自上门,想要去找花虞解释,没想到连人都没有看到。 只花虞身边的一个侍卫客客气气的来回,说是她不在府中。 是否真的不在,褚墨痕也不得而知。 只一点,花虞此时并不想要看到他,便是了。 她如今这么的聪慧,自然能够知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只怕多少也跟他有些个关系。 这也不是他愿意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底下的人竟然会如此的胆大,趁着他酒醉的时候,将杨彩衣给放了进来。 也不知道杨彩衣是怎么从他口中套出了这些个话的。 只第二日他清醒过来之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听底下的人说,杨彩衣昨夜竟是连夜回到了京城之中,他尚且有些奇怪。 却并没有往心中去,只当做杨彩衣在他这边待烦了,所以才会如此。 可他心中总觉得有心古怪,便吩咐了底下的人,留意一下京城的动静。 没想到下午之时还好,傍晚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便将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跟他说了。 他一听,顿时知晓此时乃是杨彩衣泄露出去的。 可事已至此,整个京城的人,有大半都知晓了,他想要阻止是不可能的了。 他身边的人,也包括了杨家在内,如今对花虞都是恨到了极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若是知晓了花虞的身份,必然会用此事来攻击花虞。 这些个事情,他心中都清楚,可他在知晓了之后,第一个反应,竟是觉得花虞会为此而迁怒于他,心中难受非常。 竟然不顾手底下的人的阻拦,连夜回到了京城。 原本那一日他就想要上门,可想到了之前在皇宫之中,花虞那无情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踌躇,这一犹豫,便耽搁了。 等到他真正的下定了决心,去找花虞的时候,花虞却已经不想要见他了…… 事情发展至此,褚墨痕的心中自然是不好受的。 可他也别无办法,只想着,今日若是花虞被告发了的话,他在一旁,一定会尽力保护她! 不会让她受到什么伤害就是了! 若是因此能够让她回心转意,或者是对他转变了态度的话,这件事情,倒也算不得是一件坏事。 只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说,此事是出于他的口,他若出手救下,也不知道花虞会感激他呢,还是会觉得他其实是在惺惺作态。 故意放出了这样子的消息,又在花虞最无助的时候出来帮助她,此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古怪。 可那杨彩衣,也是他嫡亲的表妹。 是他舅舅的女儿,他想要救下花虞,却也不能够害了杨彩衣。 此事,便是花虞误会,他也只能够如此了。 整个朝堂之上闹哄哄的,唯独两处极为安静。 一处是褚墨痕这边,许多人都瞧出了他心情不佳。 联系杨彩衣所说的‘花虞已是他的女人’,许多人心中是浮想联翩。 第746章 要出大乱子! 另外一边,便是顾南安那边了。 今日的顾南安,格外的安静。 甚至那一张俊秀的脸,都透着一股古怪的沉寂味道。 楚然就站在了顾南安的身边。 楚然此前就已经谋了一个官职,所说官职不大,可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京官,能够站在了这个朝堂之上,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了。 他扫了顾南安一眼,方才道: “这花虞竟是个女子……先前我还觉得这样的传言实在是荒唐,因那花虞,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子,眼下瞧着,倒是真的有几分可信了!” 他的话,令得顾南安抬了抬眼皮,扫了褚墨痕那边一眼。 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楚然看着,不由得皱下了眉头,道: “南安,你这几日有些个心神不宁的,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不只是这几日。 打从使臣宴会那一日之后,他就觉得顾南安怪怪的了。 莫不是因为那月薇公主离开了,顾南安才会这样不高兴? 楚然却清楚,顾南安对于那个月薇公主,没有丁点的感情。 就算对方是个聪明人,就算是汉江唯一的公主,在他的心中,只怕也比不过那人一丝半点。 可为何他还是这样? 楚然和顾南安打小是一起长大的,对于顾南安,可以说是很了解了。 可这一次他也弄不清楚,顾南安是为何如此了。 顾南安看了他一眼,面上的神色有些寡淡。 “无事。” 声音比他的表情更要寡淡上几分。 楚然见状,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只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皇上驾到——”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身穿龙袍的褚凌宸,出现在了这正心殿当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人,皆是无比恭敬的跪拜了下去,高呼万岁。 “平身。”褚凌宸一路走上了殿上的宝座之上坐下,这才淡声开口。 “谢皇上。”底下的一种官员忙站起了身来。 这刚刚站定,上面的褚凌宸尚且还没有发话呢,便有人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褚凌宸抬眼一看,发现是一个言官。 “皇上,臣等有要事禀报!” 褚凌宸眼眸淡淡的,右手轻轻地转动着他手上的玉扳指,没有太多的表情道: “说。” “回皇上的话,近日,京城一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殿前司大统领,花虞花公公,其实是个女子!” 那言官站直了身子,一开口,便径直进入了主题。 他所说的话,已经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所以在他开口的时候,周围的人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不过不少人还是发现,今日花虞居然没有出现。 此事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花虞不可能不知道才是。 竟是不出现在朝堂之上,莫非她真的心虚了,才会这般吗? “此事实在荒诞,可传此谣言之人,却很是笃定,只说花公公是绕过了宫中的净身的官员,方才能够逃过了检验,成为了一名假太监的!” “兹事体大,殿前司如今的位置,在京中不同寻常,若是真的让一女扮男装之人,混到了其中,还成为了大统领的话……” “皇上,只怕是要出大乱子了啊!” 第747章 不该死! “是啊皇上!”那人话音刚落,便又有另外一人站了出来,面上满是严肃,冷声道: “古往今来,可从未出现过这样子的事情,一个女子竟敢大胆至此,简直是肆意妄为,也未曾将我夙夏律法放在眼中!” 这两个官员所说的话,顿时在整个正心殿内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议论纷纷,所有的人都感慨着此事。 “有关于花虞是否是一个女子的事情,诸位大人也不必质疑下官,此事简单,只需要将那花虞传唤过来,让宫中专门负责验身的宫人,替她验明真身就行了!” 事到如今,还是有人不敢相信,花虞是个女子。 听到了这样子的声音,便有其中一个官员站了出来,冷哼了一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些个人见状,面上变了一瞬,皆是不再开口了。 若不是有着十成把握的话,只怕此人也不会轻易地吐出这么一番话来。 “皇上!”场面有些混乱,那杨友学瞧着气氛差不多了,便站了出来,躬身道: “认真说起来,这花虞是犯了三条大罪,这其一,以女子之身,祸乱朝纲,其心当诛!其二,假扮太监,居心叵测!其三,欺瞒圣上,连带着先帝在内,如此欺君重罪,是在可恶。” “这三条当中,不说共犯,只触及了其中任意一条,便是死罪了!”那杨友学说到了这里,不由得抬眼看向了殿上,无比认真地道: “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将所有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更危害了我夙夏朝纲,皇上,不得不罚啊!” 他说着,更是掀起了自己的袍子,跪了下去,深深地叩首! “此等胆大包天之人,若是留着,必成祸患,还请皇上降罪! “请皇上降罪!” 有着杨友学带头,他身后的那些个官员们反应过来,便也纷纷跪下请命。 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之上,竟是跪下了大半人。 这些个人里面,倒也不全都是跟花虞有仇的。 只是许多的官员,终其一生尚且做不到眼下花虞的地步,想到她还是个女子,这心中就很是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才促使了他们做出这样子来! 还有一些,则是一些迂腐古板的臣子。 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像花虞这般,非但是混迹于朝堂之上,且手段如此的凶狠,实在是不该。 似花虞这样的异类,就该被抹杀掉。 所以才会共同站出来请命。 至于杨友学等人,那就是存了心思想要置花虞于死地了。 并且,这一次,他觉得花虞便是再有着通天的能耐,也必然是躲不过去了的! 她不死,难以服众啊! “皇上。”跪下了一片,却还有一片是站着的。 眼下开口说话的人,便是那站着的人当中的一个。 杨友学皱眉,抬眼看向了说话之人,当看到了那个人之后,他愣了一瞬。 梁旭一个年轻官员,竟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也不怕惹火烧身。 上首的褚凌宸扫了他一眼。 那梁旭会意,便上前道: “臣以为,花虞并不该死。” 第748章 花虞的人脉 此言一出,整个正心殿内,都静了一瞬。 几乎是所有的官员,同时抬眼,诧异地看向了那个梁旭的方向。 “梁大人这个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这么多人在这里,还能诬告她花虞一个人!?”那杨友学是这些个人当中,反应速度最快的。 他冷笑连连,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梁旭,面上满是嘲讽之色。 “还是说,因为梁大人和花虞的关系好,就可以在朝堂之上,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 说起来,梁旭是个小辈,在朝堂之上,被杨友学这样的老臣质疑,应该是很慌张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凉凉地抬了抬眼睛,扫了那杨友学一下,面上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淡漠地道: “杨大人如此急躁的想要给花虞定罪,又是不是因为你与花虞有私仇的缘故呢?” “你……”那杨友学的一张脸上顿时就青了! 这梁旭平日里看着是不声不响的,却并不是那么的好对付。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就将这个问题又给抛给了那杨友学。 “皇上,臣以为,无论花虞是男是女,亦或者是个太监,她的能力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倘若没有她深挖了那蒋彻之事,眼下科举还被蒋彻把持着!”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只怕都只剩下一些个蠹虫了!而真正的有能耐之人,却被拒之门外!” 梁旭讥讽了那杨友学,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淡淡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整个朝堂上的人都知道。 “此举,乃是壮举,更别说,殿前司近日收缴上来的银子之多,令人咂舌,也填充了自先帝在位时,就一直空虚的国库,乃是大功一件。” 梁旭说到了这里,这太抬起了头来,恭敬地看着上首的褚凌宸,道: “臣以为,有识之士,不能因其性别而轻易转移,花虞便真的如这些个大人们所说,女扮男装,那大抵也是因为存了一颗报效朝廷的心,才会如此!” 他的话一说完,旁边又站出来了一个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和这个梁旭关系最为亲近的莫子煦。 “皇上,梁大人所言不错,此番殿前司大力整顿了那翰林院,民间皆是欢呼一片,花虞虽说手段极端了一些,可到底她杀的,都是为害一方的奸佞,在百姓眼里,她亦是英雄。” “恳请皇上看在这些个事情的份上,对花虞从宽处理!” 那莫子煦说着,竟是也一撩袍子,在梁旭的身边跪了下来。 静—— 整个正心殿内,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沉寂味道。 那些个状告了花虞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很是难看。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让那花虞丢了项上人头,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谁知道半路会杀出来这么两个人。 此二人平日里跟花虞都没有什么交集,也没听说过他们的关系好,怎么到了花虞出事的时候,竟是会这般挺身而出!? 这…… “荒唐!实在是荒唐!”那杨友学反应了过来,当即冷笑不已。 第749章 立即处斩 “那依照二位大人所说,就因为她发现了蒋彻贪污之事,便要纵容她祸乱朝纲,欺君罔上了!?”杨友学心中倒是很清醒。 当然,这一份清醒,也和昨日他与白尚书畅谈了一番有关。 他只需要牢牢地抓住这**,就能够将花虞钉死在了罪名之上。 便是有着再多的人,出来替花虞说项,那也没用! 何况…… 杨友学扯唇冷笑了一下,他在朝堂之上的地位,确实是不高,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老臣了。 比起这么两个年轻人,还是要有些威望的。 便是梁旭是属于实干派,那莫子煦也确确实实是有些个能耐的,眼下也不能够盖过了他去!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刚说完,旁边便有人站了出来,与他同仇敌忾。 “不错,纵使她有功,可功不抵过!若是今日放过了她去,那这天底下的人都效仿了她花虞去,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 “皇上,臣以为,就是因为这个花虞做过了利民利国的事情,才更应该治她的罪名,以此,才能够对天底下的人,彰显皇室尊严!” 竟是还有人,觉得要用花虞来杀鸡儆猴。 给褚凌宸立威! 也不想一想,倘若这个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之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分明是为国效力,最后却因为要立威,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真的这样做了,只怕才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来人。”底下一片闹哄哄的,这些个大臣们纷纷各抒己见,可说得最多的,皆是要花虞的这一条命。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那上首的褚凌宸忽地开了口。 他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将那带着玉扳指的手指放了下去,反而是抬起了自己的食指来,对着底下的人,轻轻地一指。 恰巧,就是指在了那个说要用花虞来立威,彰显皇家威仪的大臣身上。 “将此人除去官服,推出午门,立即处斩!” 褚凌宸一开口,这些个人纷纷以为,是他们弹奏那个花虞的事情奏效了。 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褚凌宸的吩咐。 没想到褚凌宸一开口,便是要杀人! 满场死寂。 “皇、皇上!”那官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错了什么,竟是换回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吓得是屁滚尿流的,整个趴在了正心殿的地面上,颤抖着道: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褚凌宸淡淡地收回手,面上还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他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官员一眼,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分明是一副悠闲到了极点的模样。 当然了,倘若他不是在赐死旁人的话,这个场面看着,就更好了一些。 “若杀人才能够彰显皇家威仪,那最该死的,便是你。”他头也不抬地,便扔出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来。 旁边的孙正浑身一抖,立马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步,大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人拖出去!” “皇上!皇上!……”那个官员慌了,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 可不等他爬上去。 第750章 三朝元老 便已经被身后赶来的侍卫给制服住了,按在了地上,甚至还堵住了他的嘴。 让他是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了。 “唔唔唔!唔!唔唔!”那官员一张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拼了命的想要挣脱,想要说话。 可不过一个文官,哪里是这些个身强力壮的侍卫的对手。 只一瞬,便被人给拖下去了。 “哒!”殿上传来了一声轻响,听到了声音之人,皆是浑身一震,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不轻。 慌忙抬起了头来,发觉只是褚凌宸将手放在了桌面上。 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底下的朝臣们。 那一双幽沉到了极点的墨瞳当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正心殿内的气氛诡异,重压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或许是顺遂的日子过多了,让他们都忘记了,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花虞是心狠手辣,这位新帝,却也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 不过是过了几个月,这朝堂上的官员们就好像是记不得了一般,当初,褚凌宸登上皇位的时候,断头台那边的血,连着几天都清扫不去。 整个宫中,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那么多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褚凌宸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并不,相反,他比起先帝,比起夙夏的任何一位皇帝,包括了那位先祖皇帝在内,都要杀伐果断! 这种气魄,哪里还用得着彰显? 只他往那儿一坐,底下的人就已经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事情发展至此,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 那花虞尚且没有处置,反而是跪求褚凌宸将花虞处死的朝臣死了一个,虽说瞧着那个官员,能够说出这种话来,只怕也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 熟悉的人更是清楚,此人贪财无能,是花虞的手尚且还没伸到了他的头上来,否则,他便是下一个遭殃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花虞那么的忌恨,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让花虞去死了! 此人杀就杀了。 但是皇上的态度…… 就实在是令人看不明白了! “皇上,老臣有话说。”一片诡异的沉寂当中,忽地有人,站出了身来。 杨友学面色很是难看,抬眼一看,发现这走出来的人,竟是洛太傅,他便忍不住皱下了眉头。 梁旭和莫子煦两个,多少还算得上跟花虞有点儿关系。 毕竟梁旭的堂弟梁巍之就在花虞的手底下,而梁旭与莫子煦关系如此之好,他们站出来替花虞求情,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这个洛太傅…… 据他所知,打从褚凌宸登基开始,洛太傅就极其厌恶花虞,从前也没少跟花虞发生过冲突。 加上洛太傅那古板的性子。 从前褚墨痕有意想要招揽洛太傅,都没有成功。 想要让这么一个迂腐不化之人转变,是不可能的。 杨友学仔细一想,觉得洛太傅这个时候站出来,说不准儿是帮他们的呢! 这面上的表情,便变得轻松了一下。 论朝堂地位,这边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是比不得一个洛太傅的。 有他在! 第751章 曾有女官 这个花虞的小命想要保住,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杨友学这么一想着,倒也不着急了,反而冷冷地笑了一下。 他要是要看看,还有谁能够保住花虞的性命! “洛爱卿请说。”褚凌宸对待洛太傅的态度,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这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洛太傅本身就是三朝元老,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 褚凌宸对他有些许敬重,那也是应当的。 洛太傅顿了一瞬,拿眼看了一下旁边跪着的梁旭和莫子煦二人,轻声道: “老臣以为,梁大人与世子所言,不无道理!” 那边还在沾沾自喜的杨友学,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面上的表情,是整个僵硬在了他的面上。 “夙夏之法,确实规定女子不得入朝为官,可老臣记得,在先祖皇帝之时,便是有女官的,还出了简女官那样的人物,如此可见,女子做官,也不无不可。” 洛太傅说话,带了一些不疾不徐的味道。 他说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却把旁边的人听得着急死了。 听到他提到了先祖皇帝时的事情,还提到了那位著名的简女官,一时之间,整个朝堂之上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诚如洛太傅所说,当年先祖皇帝建立夙夏,本就颇为不容易,若不是有着简女官的一路帮扶的话,只怕推翻前朝,并没有那么的容易。 在此之后,先祖皇帝更是无比地重用这位简女官,放在了身边,但凡政事,必定与其商议。 简女官也确实是一位见解不凡的人物,经了她的手,改农桑,重经济,才有后面强大的夙夏王朝。 只是…… 先祖皇帝当年勇猛非常,打下江山也有他的功劳,偏在战场之上收了伤,没在皇位上待多久,便驾崩了。 他去世了之后,再登基的荣安帝,便不像是先祖皇帝那么好说话了。 那时都有传言,有说先祖皇帝钟情于这个简女官的,有说先祖皇帝欣赏简女官的,总归,先祖皇帝与这位女官之间,都带了些许暧-昧的桃色。 先祖皇帝驾崩之前,唯独见过的人,也仅有简女官一人罢了。 甚至还有传言称,倘若不是女子称帝,实在是过于荒谬,先祖皇帝也想要给褚氏一族留下些荣光的话,这个皇帝之位。 便会落到了那简女官的身上! 这等谣言传的是有理有据的,荣安帝登位之后,自是不会再留着这位简女官。 最后只赐了她一杯毒酒,让她随先祖皇帝而去! 对外却宣称,那简女官是因为先祖皇帝的驾崩,过度伤心,这才会没了。 然具体如何,许多人心中还是清楚的。 这些个事情,说起来长远,可仔细算来,离如今也不过几十年的光景。 如今在朝堂上,跟洛太傅一个年纪的老臣们,都是有些印象的。 简女官风光无限的时候,这些个老臣们都还是孩子。 却也记得,这位夙夏唯一的女官,是何等的一种风姿! 只骤然一下,被洛太傅提起来了,有些个人还有点晃神,一时间想不起来。 “且……”那洛太傅又幽幽地开了口。 第752章 齐活了 “花虞也不是无能之辈,先前处置那周家之事,老臣老了,觉得她手段过于刚硬,可后来仔细一想,似那周家之人,就该如同花虞处置的那般!” “臣子的命是命,可对于皇上而言,百姓的命,更是命!”洛太傅说话很慢,声音也不重。 可这一字一句,就像是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之上一般。 让这正心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许古怪了起来。 “太傅所言极是!”便在此时,那梁尚书也往前一站,高声道: “皇上,花虞虽说隐瞒了女子身份不假,可说到底,做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坏事,不说周家之事,便是眼下的秋闱,因为花虞的铁血手腕,也变得干净了起来。” “据臣所知,各乡镇来参与此番秋闱的学子们,对于花虞此举,皆是赞同非常的!” 他说完了,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抬眼,看向了身后,那些个跪着请命的大臣们,笑道: “倒是有一点,太傅没提到呢!花虞肃清了翰林院的风气,对于天底下的学子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可对于有些个人而言,只怕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一些莫名的味道。 那些个官员本就因为洛太傅的出现,而有些个心神不宁,此时听到了他的这个话,顿时就炸开了锅来。 这梁尚书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他们这些个人,因为花虞肃清了翰林院,没了后门可以走,所以迁怒于花虞,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花虞死! 这样子的罪名,这些个大臣们如何能够承认!? 便是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此时也必然要撇除得干干净净的才是。 “皇上明鉴!梁尚书这是在血口喷人!” “皇上,这肃清翰林院之事,本就是一件大好事,如今梁尚书以一己之私来揣度众人的想法,实在是荒谬至极!” “皇上……” 这一个个的,恨不得将自己胸膛里面的那一颗心,掏出来给殿上的褚凌宸看。 “啧!”梁尚书似乎被他们的反应给惊了一瞬,他挑眉回身站好,只笑道: “诸位大人这是做些什么呢?本官不过是说,有这种可能,又没说是你们!” 所有人…… 这个梁尚书是打哪儿学来了花虞的那一套,瞧瞧这说话的模样,当真是像极了那个嚣张跋扈的花虞。 这个话也是莫名其妙的,还能够是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是从花虞那里了! “皇上,臣以为,洛太傅、梁尚书所言不错,花虞不该死。”这边闹哄哄的,那边却又钻出来了一个花虞的帮手。 那些个人拿眼一看,哟,齐活了,连端平郡王都站出来了! 这一下子,拥护褚凌宸登基,在他登基之后最最得用的几个人,都站了出来。 说来可笑,这也不过是几个人罢了,比起请命之人,是少了许多。 在这边跪着的,不说一百,却也有几十了。 然而,这跪着的所有人加起来,影响力尚且不足一个洛太傅,更别说那梁家与异姓王端平郡王了! 这三人一经出现,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第753章 庇护原因 在今日之前,只怕是谁也没有想到,在朝堂上举重若轻的这几个人会站出来替花虞说话吧? 看起来只是他们几个,可谁不清楚,这背后代表着的是什么? 是皇上的态度! 那边,梁尚书低着头,冲着自家那个古板到了极点的侄儿,扯唇笑了一下。 梁旭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幽光。 认真说起来,唯独他们梁家和花虞还能够扯得上一点关系,其他的,包括了洛太傅和端平郡王在内,和花虞只怕是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然而今日为何会呈现这样的局面? 这个话,便要从前几日说起了。 那日梁旭入宫,便被请到了锦心殿当中,当时褚凌宸正在作画。 他凑了过去,发现那一幅画很是诡异。 是一副《寻春图》,可和一般的寻春不一样,在泼墨的山水和绿树当中,有一朵别具一格的红花。 那花…… 画得极丑! 只是颜色鲜艳非常,在这一片的黛青色之间,尤其的晃眼。 他看了几眼,便忍不住皱眉。 褚凌宸瞧见了,却只是搁下了笔,对他说,那一朵红花是花虞前几日的杰作。 还说花虞是故意埋汰,才画了一朵这么丑的。 他当时只当做是一个趣闻,听了一耳朵,没太往自己的心里去。 没想到,那一日褚凌宸却一件公事都没有说,只在他回去的时候,把这一幅画赐给了他。 让他带回去,邀人品鉴。 没错,是邀人品鉴。 当时在他看来,褚凌宸的这个举动,实在是莫名其妙,可皇上赐下来的东西,再如何也得要收下来。 他拿着画卷回家,正好碰见了梁尚书。 梁尚书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只把那个画打开了,瞧上了一眼,便明白了过来,当即派人,将这一幅画,送到了洛太傅的府上。 那时,梁旭已经稍稍回过味来了,只觉得这是御赐之物,随便赠人不妥,想要邀请洛太傅来家中品画。 没想到他那叔叔梁尚书却说,让他不必管,这个画皇上赐给他,便是让他拿来送人的。 他当即便没坚持了。 后来,听闻这一幅画,又传到了那端平郡王的手中…… 先前,梁旭还有些将信将疑,等到前几日,整个京城忽地疯传起了一个谣言,说是那花虞其实是个女儿身! 他便明白了过来。 说白了,今日他做出来的事情,说是为了花虞,其实,不过是按照皇上的命令行事罢了。 瞧着洛太傅与端平郡王府的举动,必然也是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才会如此。 万绿从中一点红,可便是奇丑无比,也得要让这一朵红花入画。 那画是如此,这朝堂更是如此了。 花虞倘若死了,这好不容易肃清的翰林院,又当如何? 他们都拎得清轻重,也跟花虞没有私仇。 便是那位最为刻板的洛太傅,不也低头了吗? 由此看来,他并没有做错。 而此番,也算是还了花虞的人情了,上一次,那个官员死在了刑部大牢当中的事情,梁旭到了今日,尚且还记在了心中…… “这、这……”这中间,可能就杨友学的反应最大。 第754章 是朕允的!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人是都疯了吗? 那花虞究竟是给了他们什么样的好处,让他们可以为了她做到了这个份上!? 这简直、简直就是荒谬! “皇上!”事已至此,杨友学便是拼上了这一口气,也得要了花虞的命,别人碍于这几个官员的影响,不敢开口,那就由他来说。 “洛太傅所言不假,可花虞却也不是简女官啊!她做过的事情,岂能够与简女官相提并论,且、且……” 那杨友学辩解了一通,却发现褚凌宸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中咯噔一声,那一股熟悉的惧怕之感,又一次袭上了心头。 打从那一次面见了褚凌宸之后,便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他对于褚凌宸的惧怕,是已经到达了极点。 眼下被褚凌宸的眼神一看,整个人都变得慌张非常,哪里还记得自己想要说的话。 好半天,才找回了思绪,磕磕巴巴地道: “花虞、花虞乃是女扮男装,这是欺君之罪!便是这一条,就足以治她死罪啊!” 对! 就是这样! 杨友学说完之后,松了一口气,随后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别的尚且能够分辨得了,说女子为官可以,说花虞有功不曾祸乱朝纲也行,他就不信,这欺君也能够揭了过去。 无论如何,花虞女扮男装,欺瞒了所有的人,那就是死罪! 他话音一落,却瞧见那坐在了上首的褚凌宸,忽地笑了起来。 褚凌宸这么一笑,顿时便让杨友学更加慌乱了。 总觉得褚凌宸笑起来,比他不笑的时候还要危险上许多,偏偏这样的话,他不敢说,甚至连多看褚凌宸几眼,都是不敢的。 “花虞扮男装,是朕允的。”谁知,便在他不是所措的时候,褚凌宸竟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也就是说,褚凌宸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花虞是个女子的事情?并且还如此的纵容她,让她一路官运亨通的走到了如今地步!? 那杨友学闻言,更是一屁股! 跌坐在了地上! 瞪大着自己的一双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褚凌宸看着。 他说什么!? 怎么可能! 这也不怪杨友学等人,他们只知道花虞女扮男装,甚至连杨彩衣,都只知晓这一件事情,却不清楚,花虞与褚凌宸、褚墨痕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纷。 若是那杨彩衣不那么的着急,仔细思虑一下褚墨痕那失意的模样,今日便也不会如此。 或者说,是杨彩衣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花虞放在了眼里。 且当年褚墨痕对待花虞的态度,一点儿都不像是有情的模样。 让她就这么忽略了这个最为重要的事情。 这才导致了眼下的局面。 欺君!? 所谓欺君,那是要欺骗了皇上才算得上,可皇上从头到尾一直都知晓这个事情,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欺君。 “皇、皇上何至于此?”那杨友学被这个消息惊的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不经过自己的脑子,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旁边的官员们纷纷变了脸色,唯恐他这一句话,惹了褚凌宸的不快! 第755章 难以服众 褚凌宸只扯着唇冷笑了一瞬,那一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就这么盯着底下的人看着,让人看了,只觉得心底发寒。 底下的人不安地瑟缩了一下,在他的眼神之下,只觉得整个人是无所遁形,所有的想法,都能够被他洞悉。 “为何如此,你们不知吗?”他声音淡淡的,只那敲击着桌面的动作却停顿了下来,冷眼看着底下的人,道: “若打从她进入朝堂的第一日,便公布身份,今日场景,朕只怕早就看到了。”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带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那目光在所有的人的面上掠过,随后才道: “朕的朝堂,不问男女,只看能耐。” 说着,他便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坐正了身子,道: “先祖遗训,凡能带领我夙夏走向盛世荣华之人,皆是夙夏之功臣。” “对此言,诸位可有不满之处?” 他说话的时候,面上淡淡的,甚至连声音都说不上很大,面上还一直带着一抹诡谲的笑容,看起来好像很是和善。 然而,这正心殿内的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浑身一凉,且是一种从头顶,凉到了脚底的感觉。 一时之间,俱是变了脸色,纷纷低下了头去。 连对视都不敢,别说是反驳褚凌宸的话了。 “禀皇上,先祖遗训,不该摒弃,这是咱们夙夏建朝的根本,应当凌驾于那律法之上,且,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花公……哦不。” 梁尚书这个老狐狸,最喜欢选在这个时候来表忠心了。 瞧着周围一片死寂,他便率先站了出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还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的表情,方才道: “眼下,应该叫花小姐了!虽说年纪尚轻,可手腕魄力都是非比寻常的,臣以为,这样的人,若是随意处置了,那才是我夙夏的损失!” 梁尚书在这边洋洋洒洒地说了这么多,那跪着请命的大臣们,却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一个个的安静非常。 是没有一个人,再敢站出来反驳他的话了。 “皇上!”就在这气氛无比诡异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站了出来,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白尚书。 杨友学瞧着白尚书走出来,脸色变化了一下。 说起来,他是最为不好受的一个人,苦心准备了这么久,没想到临到头,却被这么简单的就揭过去了。 杨友学这心里头能高兴了才是奇怪的。 可偏偏褚凌宸的态度很是明了,又才赐死了一个人,眼下,谁要是再敢反驳,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换那个花虞的命了。 杨友学心中极其不甘心,甚至因为此事,脑子里是疼得一抽一抽的。 接近昏厥之时,听到了白尚书开口,他猛地抬起了头来,那眼中满是希望。 只见那白尚书面上沉肃,拱手道: “先祖遗训,臣等不敢忘却,只花虞再如何说,也是个女儿家,便是此事算作她功过相抵,一个女子担任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只怕也是难以服众。” 白尚书抬眼。 第756章 无法信服 正好就对上了殿上的褚凌宸的目光,高声道: “殿前司管理着禁军、侍卫还有宫中安全,交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臣是夙夜难安,唯恐皇上的安危!” “便是为了皇上着想,这花虞,也不能再待在殿前司了!” 白尚书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连带着刚才还在给花虞说情的大臣们,皆是沉默了下来。 不错。 从前简女官却也是朝中的女官,女官此事算不得是一个先例,皇上若是要留着她,倒也无可厚非。 可殿前司这样重要的位置,就不适合一个女流之辈来做了。 简女官在世之时,得了先祖皇帝那样的荣宠,却也不过是挂了一个正六品的头衔,辅在了先祖皇帝身边。 而花虞…… 却仗着这么多的大内侍卫以及禁军,这些个人,能够轻易地让一个女人统领了去。 他们虽说是站出来帮腔了,可对于此时,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个怀疑的。 所以,在这个白尚书站出来了之后,竟是无一人反驳他所说的话。 杨友学跪在了底下,面色剧烈地变化了一瞬。 在他看来,其实这一次就应该要了那花虞的小命才是。 可也不知道花虞走了哪门子的好运,竟是让这夙夏的顶尖世家都站出来替她求情了,加上皇上的庇护,眼下若是执意想要让花虞死,是不可能的了。 还会引起皇上的反感,届时,倒霉的人就变成了他。 白尚书是个聪明人,不说要花虞的命,甚至话里还颇为赞同皇上所言一般。 但…… 就卸掉花虞官职这一件事情,对于杨友学等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了。 她便是再如何嚣张,那都是因为挂着殿前司的名头,摘去了这个乌纱帽之后,不过就是个女流之辈。 想要对付她,甚至不用杨友学亲自出手。 她就已经倒大霉了。 这么久以来,花虞惹上的事情,可不少啊! “臣,附议。”就在此时,那一直默不作声,看着事态发展的容太师,竟然也站了出来,轻声附和了那白尚书的话。 “臣,附议!” “臣附议!” 有这个容太师带头,后面的官员们,也就变得胆大了一些。 可以饶过花虞的性命,可一个女流之辈还想要统帅三军,这是不可能的。 虽说禁军算不得真正的军队,可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好手,让花虞统帅,如何令人信服? 这个事情,于情于理,他们都站的是有利方。 也与褚凌宸之前所说的没有背离。 梁旭跪在了前方,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的面色,却见他面上淡淡的,还带着一抹轻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一般。 梁旭便心中一定,只怕此事,皇上早有定数。 皇上连这几日花虞的身份会爆出来的事情也知晓,就更别说这样子的事情了。 梁旭打小被人称之为神童,其实心中多少也是有些个傲气的。 但唯独一人,让他打从心底里敬佩不已,那便是当今圣上! 褚凌宸的心思,他这个打小一起长大的人,尚且不清楚,更别说旁人了。 第757章 所谓服软 正心殿内一片安静。 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从他刚才所说的话,多少也能够看得出来。 然而还是有人想要将花虞拉下了马来。 认真说起来,这还是褚凌宸当政以来,第一次,和整个朝堂站在了对立面。 旁人对于此事尚且没有多大的感触。 那褚锐站在了底下,便忍不住轻笑出声了。 这褚凌宸当了几天的皇帝,还真的是把自己当成是一回事了,以为只要他一句话,整个朝堂之上都会听他的? 呵! 眼下可不就是遭到了反噬了吗!? “既是如此,那便免去花虞殿前司大统领一职,仅保留宫中总管一职,为朕效力。”可就在褚锐幸灾乐祸的时候,却忽然瞧见殿上的褚凌宸轻笑了一瞬,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一出,整个正心殿内,皆是一片哗然。 那褚锐也顿了一瞬,皱下了眉头,抬眼看了一下殿上的褚凌宸。 他还以为褚凌宸有多大的能耐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他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有些可笑呢? 褚锐因着讨厌褚凌宸,所以想法异常的偏激。 却不知,今日之事,别说是褚凌宸,换了他们谁来,皆是一样的场面。 对于常人而言,要让一个女子去统率整个殿前司,都实在是过于荒诞。 所以,才会出现朝堂之上异常**的局面。 这种对抗,其实并不是在抵抗褚凌宸这个皇帝,抵抗的,是女子步入朝堂,且还是以那样高的位置。 在夙夏所有男人的心里,那种喊打喊杀的地方,都是男人去统领的,出了个花虞,算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因为眼下朝堂局势诡异,褚锐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是无可厚非。 只他面上的嗤笑犹在,尚且还没有能够褪下去,便瞧见那坐在了殿上的褚凌宸,微微一笑,忽地勾唇道: “既是免去了花虞的职务,那这殿前司一职,便空缺了下来,众爱卿有何提议?” 此言一出,更是激起了千层浪了。 眼下谁不知道这个殿前司乃是一个肥差,只听命于皇上,等于是皇上的心腹不说,且还位高权重。 最最了不得的,便是掌握着马上就要开始的秋闱。 这样的一个好位置,谁不想要上去。 若不是在朝堂之上自荐有些可笑的话,只怕有些个官员已经冲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他们可以胜任了。 可便不是如此,也是引发了剧烈的讨论,几乎所有的人,都想要让属于自己势力的一方,谋求到这个位置。 因着褚凌宸的一句话,整个朝堂之上变得是闹哄哄的,原本聚集在了一起,想要将花虞拉下马的人,也没有了之前那个团结的模样。 为了这个大统领的位置,是差点儿没能够大打出手了。 这一个朝堂,瞧着比京城东门那个菜市场还要热闹。 只是讨价论价的人,变成了这些个官员们罢了。 褚凌宸勾着唇角,笑得有些邪肆,那右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膝盖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旁边的孙正只是看了一眼,便浑身一冷。 第758章 新的大统领 扭过了头去,不敢再多看上几眼了。 可这一回头,便又看着底下的那争斗不休的场面,孙正只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在发疼。 这一群官员,怎么就那么的能吵呢!? “啪嗒。”他正呆愣着,却听到了旁边褚凌宸轻轻地敲击了桌面一下。 孙正立马就会意了过来,当即皱下了眉头,大声道: “肃静——” 他这一声喊了下去,底下的人顿时安静了大半,抬眼对上了那褚凌宸的眼神之后,便各自缩了缩脑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前一秒争论不休。 现在又变得安静非常。 当真是有趣。 “来人,传旨。”方才那些个大臣们讨论得是唾沫横飞,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名字。 也不知道褚凌宸端坐在了这上头,究竟是听到没有,只瞧着他那一张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径直让人下了旨意。 心中便都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这个位置,褚凌宸是属意谁来做!? “楚王贤能,当得重用,即日起,便由他,来担任这个殿前司大统领一职。” 谁知,那褚凌宸竟是瞭了一下眼皮,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整个正心殿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所有的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模样。 就连那褚墨痕自己,也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了神来,猛地一抬眼,便对上了褚凌宸的目光,当即一张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褚凌宸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许多大臣都懵了,如今的夙夏看起来倒是一团**,可谁不知道,当初能够有资格当上这个储君的人,便是褚墨痕和褚锐了。 是褚凌宸横插一脚,才导致了如今的这个局面。 褚墨痕面上看起来倒是乖顺,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此事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眼下,褚凌宸竟是摘掉了自己心腹花虞的官帽子,给褚凌宸这么大的一个官当…… 别的不说,这殿前司那是个什么地方!? 连带着宫中侍卫,那都是殿前司管理,褚凌宸简直是将这京城当中能够调动的,实力最高最强的军队,都交到了褚墨痕的手上。 可褚墨痕,分明和他不是那样能够交心的关系。 甚至说得阴暗一点,褚墨痕现在想的,说不准就是要让褚凌宸死。 褚凌宸却做出了这样子的决定,实在是令人惊讶!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则是褚凌宸疯了,真的是觉得皇帝做得太久了,腻歪了才会如此。 而另一种,便是…… 褚凌宸这是在警醒褚墨痕呢! 别看这个位置是交给了褚墨痕,可实际上,所有的人都盯着褚墨痕看着,和从前比较起来,褚墨痕若是想要在宫中,在褚凌宸身边安插自己的人,都方便了许多。 但有一点! 那便是倘若褚凌宸出事的话,只怕所有的人,都会往他身上去想! 也就是说,只要皇上遇刺,甭管是不是褚墨痕干的,他有这个官职在身,加上和褚凌宸的关系自来都不好。 他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第759章 离间计 有脑子清醒的官员,在快速的想了一遍之后,只觉得心惊非常。 而那些个算不上聪明的人,怎么看,都觉得褚凌宸此举实在是……荒唐! 然而,这些个官员都没有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褚锐! “不行!”果不其然,顾南安这边刚反应过来,想要跟身边的褚锐说点什么,没想到那褚锐已经忍耐不住地走上了前去,直接出声反驳道: “皇上心中是如何想的,四弟如何能够担任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 他额上的青筋暴涨,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已经处在了暴怒边缘一般。 一边说着,一边还回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个褚墨痕。 褚墨痕面色阴沉了一瞬。 看到褚锐这样,他也才刚刚明白了过来。 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不仅是个香饽饽,而且,还是褚凌宸的心腹! 试想一下,褚凌宸得要对一个人多么的信任,才可以将保护自己的侍卫,还有禁军这些人,都交到这个人的手上去!? 再想想,皇宫机密,褚凌宸的安全,都系于殿前司大统领一个人的身上。 但凡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自己的敌人身上吧? 除非…… 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是自己人! 褚墨痕思及此,一张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他和褚凌宸的关系,他心中清楚,他身边的幕僚也都是清楚的,可他们清楚不代表着那褚锐也是清楚的! 他和褚锐斗了这么多年,便是因为褚凌宸登基之后,暂时的偃旗息鼓了,可骨子里,对于对方还是极其的厌恶了。 便是那一天,在逍遥阁内他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他和褚锐,都没有说几句话。 这种仇怨已经深入骨髓,哪里是随随便便遮掩过去,就能够粉饰太平的! 而现在…… 褚凌宸直接来了这么一出,等于是在告诉褚锐,褚墨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本来就是褚凌宸的人,只怕连之前两个人商议的那些个事情。 都是他得到了褚凌宸的授意,故意去试探那褚锐的! 好! 好一出离间计! 这哪里是给他什么高官之位,分明是要利用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让他和褚锐二人,彻底的决裂! “皇兄此言何意,四弟才学出众,御下颇严,又是朕的亲兄弟,将此位置交于他,朕很放心。” 上首的褚凌宸,始终唇角都挂着一抹笑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那褚墨痕的眼中,却只觉得心惊肉跳的。 他脑子乱哄哄的,此时分明是有着许多的东西要思考,可他有一种感觉,今日之事,才是褚凌宸对他的处置! 没错,便是对那一日,他在宫中,拦住了褚凌宸,像褚凌宸讨要花虞的处置! 这殿前司大统领的肥缺,落在了谁的身上,只怕都会兴奋不已,认为这是天大的恩赐。 只有在褚墨痕这边,成了烫手山芋,而且,还是能够要了命的烫手山芋! 他今日不接旨,那便是抗旨不尊,接旨,等于告诉所有的人,他和褚凌宸亲密非常。 第760章 顾南安的急智 他才是褚凌宸最为相信的人! 且让他身边的人,俱是都对他失去信心。 尤其,与褚锐的关系,只怕是这一辈子,都别想要修复了。 “亲兄弟!?”那褚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暴怒之中,他眼下的感觉,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傻子一般,被褚凌宸和褚墨痕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对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那花虞本来就是褚墨痕身边伺候的人,去褚凌宸身边,给褚凌宸治好腿,再扶持褚凌宸登上皇位,都是他们算计好的吧!? 顾南安还道是花虞这个人不简单,只怕隐藏颇深,连褚墨痕都不知道。 在他看来,这就是褚墨痕和褚凌宸两个人,早就算好了的! “那皇上可有将本王当成是自己的亲兄弟!?”这一瞬间,那褚锐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冲着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王爷!”那边,顾南安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大声道: “王爷,您醉了!” “醉什么!?本王清醒得很!”那褚锐高傲自满,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子的事情,眼下整个人濒临爆发边缘。 便是顾南安到了他的身边,用力地按住了他的手,他尚且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皇兄这话是何意?”而殿上的褚凌宸,面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冷着一张脸,站起了身来。 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翻涌着某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情绪。 “皇上!”那顾南安心头一跳,当即顾不得其他,只腾地一下跪了下来,道: “此事皆是臣的不对,臣明知今日有早朝,可入宫之前,还让恒王殿下服了药酒,眼下殿下酒意上头,才会胡言乱语!” “你……”那褚锐死死地盯着那顾南安,便要翻脸。 “王爷,您可千万要忍耐住!”偏巧,那楚然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在他出声之前,率先按住了他。 褚锐转过了头去,冷冷地看了这个楚然一眼,楚然离得近,都能够听到那褚锐咬牙切齿的声音,卡擦擦的,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寒而栗。 可到底,褚锐是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药酒?”殿上的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的顾南安。 “是,王爷近日身体不适,太医说吃药伤身,便将药物泡入了酒中,充做药酒,来代替药服用,只这药物当中含有令人神志不清的东西,才会促使王爷失言。” 顾南安也当真是一个人物了,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被褚凌宸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却还能够口齿清晰,从善如流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虽说这殿上的人,大抵都是清楚,他说得这个话,多数都是假的。 可也不得不为他这一份机敏所折服。 如此一来,便是褚锐出言不逊,皇上也不能够将他治罪了。 “原是如此。”褚凌宸听到了这个话,方才扯了扯唇,复又坐回了那龙椅之上,面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几分。 “朕还以为,是皇兄对朕,有何想法呢。”他说着,挑了挑眉,挥手道: “带皇兄下去。” 第761章 心神不宁 这个话,便是放过了那褚锐了。 楚然面上松了一口气,抬眼,却瞧着顾南安尚且跪的笔直。 心中有些不解。 “便是喝了药酒,有的话也实在是不该说,传令,命恒王于府中禁闭思过三月。”可楚然尚且没有来得及多想些什么,便听到了上首的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当即面色大变。 原来,不仅仅是这么简单。 “臣代王爷,谢过皇上,皇上仁善,王爷必将牢记于心。”一直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顾南安这才恭敬地对着褚凌宸磕了一个头,方才站起了身来,扫了楚然一眼。 楚然便忙不迭扶着那处于盛怒之中,却已经稍稍清醒了一些的褚锐,离开了这正心殿当中。 出了正心殿之后,那褚锐被冷风一吹,方才清醒了过来。 刚才若是没有顾南安的阻拦和急智的话,只怕褚凌宸便能够要了他的命! 这话听着有些骇人,但确实是如此,他看起来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可仔细论就起来,那些个话都是忤逆犯上的大罪。 且当着那么多的官员,褚凌宸倘若坚持的话,那…… 褚锐回过了神来,后背惊起了一片冷汗,别这么吓了一瞬,倒是将此前他心中的滔天怒火给压制了下去。 他回过了神来,方才抿了抿唇,可也不愿意与那楚然和顾南安说些什么。 只重重地一拂袖,便率先离开了这边。 留下了楚然与顾南安二人并行,瞧着褚锐快步离开,他二人还躬身对褚锐行了一礼,一直等到褚锐离开了之后,楚然这才忍不住道: “恒王也实在是太沉不住了一些!” 顾南安面无表情,一双眼眸深邃非常,只盯着远处看着,让人看不出来他心底的想法来。 “不过南安,这楚王,当真和圣上关系如此亲厚?圣上竟是将这等重要的官职,都给了他!” 顾南安闻言,方才顿了一步,他忽地抬眼,看了一眼宫墙的方向。 今日之事,若是换到了平日里来的话,只怕他早就已经反应过来,并且在褚锐还没做出些什么事情来的时候,就率先动了。 然而今日他却有些心神恍惚。 从而才使得自己慢了一步,才会让褚锐都把话给说出来了。 他沉了一下面色,忽地道: “你先回去。” 说罢,竟是转身便离开了。 “诶!?”楚然还没反应过来,回过身去看,竟瞧着那顾南安往宫里走了去。 他面色变了又变。 可一想着,顾南安那样面面俱到的人,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用不着他去操心,顾南安都能够处理好的。 他只是觉得…… 顾南安这样的人,跟在了褚锐身边,实在是可惜了。 一想到了褚锐,楚然的面色便冷了下来,他是跟着顾南安做的选择,可让他现在来选的话,他也觉得,似褚锐这种愚蠢还盲目自大的人。 怎么可能斗得过褚凌宸? 也不知道当初,顾南安究竟为何会选择跟着这个褚锐! …… 那边,褚锐等人离开了之后。 早朝也差不多散了。 褚凌宸颁布的那一道旨意,褚墨痕到底是接了。 第762章 赏赐! 只是那明晃晃的圣旨捧在了面前,褚墨痕的表情却很是难看。 “王爷,先回府吧。”旁边的白尚书脸色也不大好看,只凑到了褚墨痕身边,轻声耳语了一句,褚墨痕问问颔首,便与其一起,离开了这边。 临走之前,他抬眼,望了一下宸心殿的方向。 身份就还在暴露了,还失去了这个能够庇护她的身份。 大内总管? 这官职听起来好听,实则不过是皇家的奴才罢了。 在京中所有的人的眼中,只怕也只是个奴才。 她之后,要怎么办才好? 可惜现在的她,只怕是愿意承受着这外面的风浪,也不想要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吧? 褚墨痕自嘲一笑,转过了身去,离开了这边。 而被他惦记着的花虞,此时却处于了一种诡异的兴奋之中。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从今天开始,她可以名正言顺的穿女装了! 这一件事情对于旁人来说是稀疏平常。 对于花虞来说,却是这一辈子的第一次。 她之前虽说是穿过女装去讨好过那个褚凌宸,可那只是躲在了这个宸心殿当中,随便套了一套衣服,连头发都没有梳理过的。 当时时间紧急,她甚至都来不及多看自己一眼。 那一次,也算不上什么经历。 而从前,在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因为她是个穿越之人,从来到这边的第一日,就带着记忆,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个什么样的。 也知道自己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活着。 所以她一次都没有,想过穿女装,或者是对女孩子用的东西,有过眷恋。 她只当这些个东西,皆是和她没有任何的缘分。 没想到如今成为了花虞。 身份更加的古怪,却能够名正言顺地穿上女装了。 将那个束缚了自己多年的布片去掉的时候,她尚且还有些没有回过了神来。 只对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出神。 没想到,就她晃神的当口,她所住的这一间屋子,竟是涌进了一大堆人,皆是捧着衣物首饰。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住的这个小偏殿给堆满了。 花虞回过身,瞥见了那么多衣服首饰的时候,人都傻了。 “这、这是哪来的……”她指着那些个东西,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旁边的碧衣瞧着,便忍不住笑了一瞬,道: “回大人的话,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 “赏赐!?”花虞扯了扯唇,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刚才,还有几个小太监上门来,将她的那一套不伦不类的官服,还有殿前司大统领的印章之类的。 尽数要了回去。 说是要给下一个殿前司大统领的。 好,给就给吧。 现在又送来这么多的东西,说是赏赐。 哪门子的赏赐呢!? 是为了庆祝她就这么失去了自己那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吗? 花虞面上抽搐了一下,看着这一大堆东西,简直是无语凝噎。 “大人有所不知,早在几月之前,皇上便嘱咐了内务府,按照您的尺寸,做了许多的衣裳。”那碧衣瞧着花虞这样,还以为她是为了丢官的事情不高兴。 便忙轻声给花虞解释起了这些东西的由来。 第763章 女装打扮 花虞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目光在那些个五花八门的服装上略过,面上带了些许古怪之色。 说来褚凌宸登基也不过数月,她成为褚凌宸女人的时间就更短了一些,而这些个衣物,面料、绣工都是一等一的,便是由内务府底下的绣房来做,只怕也是需要些许时间的。 然而数量如此之多…… 看得花虞都怀疑,这褚凌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了。 当然了,这样的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说的。 只挥了挥手,随便选了一套衣服,道: “帮我换上吧。” “是。”碧衣瞧着,忙不迭取了衣服过来,亲自替花虞梳妆打扮。 她与青衣两个能够来花虞的身边伺候,自然是有些真功夫的,别的不说,碧衣对于女子发髻很是擅长,而青衣就更独特了。 更善于给女子描眉绘眼!画的一手好妆容。 花虞瞧着那堆满了一个桌子的东西,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些年来,夙夏虽然现了一些颓势,可因着有先祖皇帝定下来的规制,发展还是比较好的。 发展好了,这女子用的东西,多了一些舶来品之后,就变得复杂了许多,就连那抹在了头发上的东西,都有好多种。 花虞对这些个东西,那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她做了十几年的男人,加上为了叶家,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从不去碰这些个东西,所以她了解的东西就很少了。 还得要这两个宫女在身边,才能够辨认得清楚。 至于上一辈子…… 上辈子她倒是会化妆,可上辈子的东西和这辈子的也是不能够比的。 连使用的方法都不一样,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大人,好了。”花虞还在那边兀自出神着,任由着两个宫女在她的身上做文章。 听到了碧衣的声音之后,她下意识地回过了神来,抬眼,看向了那琉璃镜当中,当触及到了镜中人之时,她面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变了一瞬。 碧衣手巧,给她梳了一个朝云髻,发髻上用一直琉璃碧玺蝴蝶簪子点缀着,旁边缀着长长的流苏。 因着她本身的肤色本就很白,青衣便没有给她上粉,只是修整了以前她那过于凌厉和英气的眉形,改成了女子的样式。 点了些许胭脂便好了。 可正是这样的简单处理,使得花虞那本身就精致到了极点的容貌,顿时被放大到了十分,瞧着是美轮美奂,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她随手一指的,恰好是选中了一套浅紫色的衣裙。 那裙子上面用精湛的绣艺,在上头绣了朵朵白梅,瞧着一团团一簇簇的煞是好看。 这紫色衬托肌肤,显得她更加白了三分。 整个人往这里一站,仿若那刚刚下凡的仙子一般,顿时就叫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大、大人……您真好看。”那碧衣青衣二人,皆是看呆了去,盯着花虞,是久久都移不开目光去了。 顿了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只因花虞的美貌实在是太过了一些,美得让人都有些词穷去了。 第764章 不要就收回去! 那碧衣想了半天之后,只能够用好看二字,来形容这花虞的容貌了。 花虞闻言,是勾唇笑了一瞬,她这一笑起来,就更加了不得了。 只见那狭长的凤眸微眯,波光潋滟,只将人的魂魄都给勾走了。 两个宫女痴痴地看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有这样的绝世容貌,却要委屈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的太监,花虞也当真是忍得了。 照她们这么一瞧,花虞的容貌,是比宫中的贵妃娘娘,太后娘娘还要好看上三分。 想当年,这二位娘娘尚且没有出嫁的时候,这美貌,也是远近闻名的! 眼下看着花虞这个样子,就比那二人,还要妖孽几分了。 “有这么好看吗?”花虞尚且还没有回话呢,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调侃。 她回身一看,便瞧见了褚凌宸面上挂着一抹邪笑,走进了屋内。 这话是怎么说,褚凌宸在瞧见了花虞的那一瞬间,面上也不由得变了一瞬,甚至连脚步都顿了一瞬。 瞧着这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他忽然有些后悔。 让这个小骗子恢复女儿身,感觉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呀。 “见过皇上。”花虞和褚凌宸相处已经很是随意,就像是这行礼一般,别看她这么嘴上这么喊了,面上是一点儿的表情都没有,更别说做什么动作了。 她这个行礼,当真是敷衍到了极点。 偏偏,那褚凌宸也丝毫不往心里面去,只挥了挥手,这屋内的其他人,顿时就退了出去。 “来,朕好好看看。”等人一退出去,这褚凌宸就变得不老实了起来,直接揽住了花虞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皇上,奴才好看吗?”花虞笑嘻嘻的,也没有将他推拒出去。 她心中清楚,此番能够得以脱身,全仰仗了褚凌宸,否则的话,她现在只怕是已经被朝中的那些个大臣们,给撕成碎片了。 倒不是说就没了别的法子,只是她能够想出来的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她心中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做一辈子的太监。 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便得要恢复女儿身。 从前没有想过,那是出于叶家那边考虑。 眼下就不得不为以后着想了。 褚凌宸听到了她这个话,眼眸动了一瞬,却没有开口,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着,那眼中,翻涌着某些个剧烈的情绪。 花虞被他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面上忍不住红了一瞬,也不好意思再跟他对视下去了,只道: “皇上削了奴才的官,就准备拿这些个东西来打发奴才呀?” 褚凌宸闻言,轻笑了一瞬,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些个流光溢彩的衣服首饰和摆设。 这些个东西,若是搁在了寻常女子的面前,只怕是高兴都来不得,就花虞的事情多,竟是还嫌弃了起来。 褚凌宸挑了挑眉,斜眼看着她,道: “你要是不想要,朕就让人将东西都收回去。” 花虞??? 还有这样的操作!? “皇上!”她当时眉头一挑,转眼看向了褚凌宸,道: “您好歹也是个一国之君,这送人的东西,还可以收回去啊?” 第765章 顾南安 “奴才不管,这东西进了奴才的屋子,那就等于打上了奴才的名字,谁想要从这边拿走,那都是不可能的!”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褚凌宸的眼神当中,带了些许狡黠。 褚凌宸看在了眼里,眼眸不由得狠狠地动了一下。 从前只知道花虞生了一副好容貌,却不知真正还原了身份的她,竟是美得这样的动人心魄。 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似乎都在拨弄着他的心弦一般。 叫他眼瞧着,心中便一阵火热。 “既是你的东西,那边让人收起来吧。”他抬眼,深深地看了花虞一下,这才伸出了手来,牵着她的手,往那外头走去。 花虞倒也没有推辞。 她住的这个偏殿,虽说也属于宸心殿的范围当中,同样修葺得很是豪华,可再如何豪华,那也是比不得那宸心殿当中的。 褚凌宸身上还穿着朝服呢,显然是刚刚下了早朝,就来了这边找她了。 她如今没了官职,也就没了嚣张的资本,就靠着这个大靠山过活了,那肯定是靠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呀! 花虞低头含笑,与褚凌宸同时走出了偏殿之中。 没想到刚刚走了出来,褚凌宸便顿住了脚步。 花虞心中不解,抬眼看向了前方。 这一抬眼,正好,就瞧见了那顾南安,站在了远中。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变了一瞬。 “皇上。”那刘衡瞧着褚凌宸出来了,也就没有再继续阻拦顾南安,反而对褚凌宸行了一礼。 “国公爷说要事要见花公……花大人。”刘衡低着头,轻声说道。 心中却暗自心惊。 这宫中的风吹草动,都没有办法逃过褚凌宸的眼睛。 下了早朝之后,顾南安并没有离开宫中,反而是往这边来了的消息,他在路上就告诉了褚凌宸。 可褚凌宸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是让他将这个顾南安放了进来。 对于褚凌宸的心思,刘衡就没有揣摩清楚过,当即便也没有犹豫,往底下传了命令,放这个顾南安进来。 因着褚凌宸没有回来,顾南安便只能够等候在了殿外。 褚凌宸却领着他们这一群人,先从另外一条路进来,见了花虞,在进去之前,才吩咐他让这个顾南安进来。 也不知道心里面打的什么主意。 可这人是放进来了,刘衡也不敢轻易地让顾南安进去。 花虞和褚凌宸两个在里面呢,要是随便放了人进去,看见了什么的话,他这颗脑袋就是不想要了。 因此,他在外将人给拦住了。 正准备派人去禀报,没想到褚凌宸却出来了,不仅出来了,还…… 和那做了女装打扮的花虞,手牵着手出来的。 刘衡只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便飞快地将头给低了下去,再也不敢看花虞那边一眼了。 难怪这么久以来,皇上一直都对皇宫当中的女子,是视若无睹。 有这么一个绝色在身边,只怕是换了常人,也想不起那些个后宫妃嫔来! 包括了施若云施贵妃,皆是如此啊! “臣,参见皇上。”和刘衡不同,那顾南安竟是定定地盯着花虞瞧了半晌。 第766章 气氛诡异 这才回过了神来,对着褚凌宸行了一礼。 “平身。”褚凌宸面上的笑容有些凉,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顾南安看着,那一双幽沉到了极点的眼眸里,翻涌着某些诡异的情绪。 “谢皇上。”顾南安站直了身子。 他在这个朝堂之上,在京城之中,都是极其特别的人。 顾家本就已经没落,全靠他一个人支撑起了门庭,偏偏他又是一个极其有能耐的人。 在他没有去辅佐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恒王褚锐的时候,褚锐几乎要被褚墨痕逼得退出朝堂,甚至是退出储君之争了。 皆是他力挽狂澜。 此人,很聪明。 而且是超乎了许多人的聪明。 便是那个打小都被人称之为神童的梁旭,只怕在此人面前,依旧还要逊色三分。 偏巧,这二人的气质也有些个相似。 不过不同的是,梁旭的冰冷,是性格所导致,从小就少言寡语,可便是如此,梁旭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还是会被情绪左右。 然而这个顾南安,则是完全不同! 顾南安此人,可谓是一个真正的冰块。 而且,看起来是一点儿的弱点都没有。 不只说是没有弱点,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不会有,褚凌宸之前还是雍亲王的时候,便与此人打过几次交道。 对他的印象很是深刻。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回来了之后,居然能够看到顾南安的另外一面。 他也会冲动,也会有情绪,甚至……也会发狂。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便想到了使臣宴会那一日,顾南**着花虞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花虞手上的胎记的缘故,那个大受打击的模样。 简直不像是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 顾南安,是认错了人吗? “国公爷。”花虞也没有想到顾南安会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顾南安是褚锐身边最为得力之人,寻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是不会出现在皇帝寝宫的。 今日却忽然出现。 花虞顿了一瞬,心中却猜测,这个事情只怕跟她脱不开关系。 此前顾南安就曾经怀疑她是叶羽,虽说被她用那个假的疤痕给遮盖了过去,可顾南安这个人,到底是不能够按照常理来论断的。 尤其是在得知了,她也是个女子之后。 只怕他又会心生疑虑。 只是…… 花虞有些个不明白,瞧着他这个样子,似乎对于叶羽这个人很是执着,可既是如此,当初何必将她活活的逼死? 难不成,他是怕她轻易地逃过了一劫之后,回来找他算账吗? 这个猜测倒也不是无的放矢,至少现在的花虞,就是冲着找他们这些个害死叶家的人报仇来的。 “花大人好容貌。”顾南安抬起了眼来,那一双眼眸深邃无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旋涡,可以轻易地将人吸进去一般。 用这样的一副表情,来夸赞花虞。 花虞面色动了一下,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了神来,轻轻一笑,道: “国公爷谬赞。”不伦不类的夸赞,再配上她这不伦不类的回答,只会让人觉得诡异非常。 第767章 留住 褚凌宸的眼眸沉了一瞬,目光在花虞和顾南安两个人之间,转了一瞬,随后勾唇道: “顾爱卿可是有什么事?” 顾南安闻言,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褚凌宸的身上,他尚且没来得及开口,便看到了花虞和褚凌宸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忽地很是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给抢走了一般。 他皱下了眉头,死死地盯着两个人紧扣着的手,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气氛诡异,花虞实在是不明白,顾南安来这边干什么,便闭上了嘴,没有主动开口。 她心知,褚凌宸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上一次使臣宴会的时候,只怕就已经给褚凌宸留下了疑惑,若此番她再表现得跟这个顾南安熟识的模样。 只怕褚凌宸不多想也要多想了。 顺着顾南安查下去的话,她的身份…… 虽说,她和花虞长得一模一样,可若是细心查探的话,就能够知晓,从前的那个丑八怪叶羽,右手之上也有一个红色的蝴蝶印记。 若不是亲身经历的话,其实花虞也不相信,这世界上竟是会有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因着她和花虞的容貌相同,给旁人增加了调查难度。 可这个事情也不过是针对一般人而言罢了。 对于褚凌宸,花虞真的没有这个把握,她自诩算不上一个聪明人,褚凌宸这样心思深沉的人,她就更加不清楚他的想法了。 “……回皇上。”好在顾南安的自控能力,很是变态,只一瞬,飞快地回过了神来,道: “臣有一事,想要与皇上商议。” 褚凌宸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他回身,淡淡地看了花虞一眼,面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只道: “哦?既是如此,那便进来吧。” 说完,却也没有放开了那花虞的手,只拉着花虞一起,走进了那宸心殿当中。 “定国公,请——”既是褚凌宸发话了,那刘衡便也没有阻拦,领着顾南安往前走。 只是那顾南安虽是这么跟着他走着,目光却一直紧紧地黏在了前面的花虞身上。 刘衡看了几眼,便瞧着他的目光紧随着花虞,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只这种事情不是他能够管的,这个顾南安若是真的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的话,皇上必然也是饶不了他的。 刘衡只低下了头来,默默地带着顾南安往宸心殿内走去,权当自己没有看见。 一路到了内殿之中,褚凌宸这才松开了花虞的手,缓步走到了那龙椅面前,轻轻坐下。 “皇上,奴才去沏茶。”花虞瞧着,顿了一瞬,便想要离开。 说起来,如今她没有殿前司的官职,只是褚凌宸面前的一个女官罢了,做这些个端茶送水的活儿,倒也是应该的。 不过还未等她跨出去一步,便听那褚凌宸轻声道: “让孙正去吧。” “……是。”旁边的刘衡闻言,顿时会过意来,转身就退了下去,丝毫没有给花虞反应的机会。 花虞瞧着,便只能够停住了脚步,站到了那褚凌宸的身边去了。 第768章 太后寿辰 她人是站着,这心中的想法,却有些个乱糟糟的。 褚凌宸这是看出了一些什么来? 还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做那些个杂活? 她心中不确定。 主要是因为顾南安这个人,有些个特别。 从前,她是真的不顾一切的爱过他。 这也是花虞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那样浓厚的感情,以至于后来她险些命丧于顾南安手中。 便从此,失去了爱人的心。 没错。 花虞觉得,打从她从那个漫天鲜血的战场当中,偷得一命之后,她的心的位置,便彻底的空了下来。 这种空洞,便是后来的褚凌宸,也没有办法填补上来的。 她对于褚凌宸,有欣赏有忌讳有害怕,却就是没有爱。 如今的她,不过是将褚凌宸当成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罢了,哪怕是两个人每天那么的亲近,她也始终觉得,那颗被几万人鲜血浇灌的心,再也暖和不起来了。 而这些个事情,她是不想要让褚凌宸知道的。 准确的来说,眼下尚且还不是说这些个事情的时候。 要对付顾南安,就先得要将顾南安的靠山,也就是褚锐,彻底的绊倒了,从前的种种,她才好说出口。 眼下褚锐未除,顾南安这个人的心思又实在是太深了一些,想要对付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容易的。 因此,花虞才会被褚凌宸留下来了之后,心中多了一些忐忑。 只是她面上看起来平淡非常,暂时瞧不出来些什么。 “皇上。”花虞思绪万千,那顾南安却已经回过了神来。 她不可能是他的羽儿。 在顾南安的心目当中,无论如何,叶羽都是那个深爱着他的女人,他深信叶羽不会变。 或者说…… 这是他打从心底里排斥的事情。 所以他宁肯相信,眼前的人就只是花虞,而不是他的叶羽! 顾南安思及此,便强制性地,让一颗心冷却下来,叶羽没有眼前的这个人,如此出彩的容貌。 她少时因为他,而毁了容貌。 那大半张脸上的疤痕,寻遍了天下名医,也是没得治的。 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逢着秋闱,便要到太后娘娘的寿辰了,臣以为,当趁着这个时机,给娘娘办一个寿宴,正好,抚慰一下此番翰林院事件里面,被波及的大臣。” 顾南安来这边,完全是因为凭着自己心中的一种臆测,还有希望,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事情。 这么短的路程,他便想到了那个静荣太后。 说来奇怪,褚凌宸登基之后,静荣整个人就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对于静荣从前和褚凌宸的事情,顾南安心中也是清楚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了之后,连他自己都皱了一下眉头。 而那龙椅上的褚凌宸,面色则是动了一瞬,轻笑着挑了挑眉,有些似笑非笑的。 花虞听到了太后一词,微微眯了眯眼睛,抬眼扫了顾南安一瞬。 顾南安何时和静荣的关系这么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顾南安和静荣压根就不熟,反而是那个褚锐,在顾南安身边念叨了这位太后几次。 第769章 给机会 所以顾南安才会想起这么个人。 他强制性地令自己冷静了下来,却没有注意到,便是如此,他的做法当中,也带了一股泄愤的味道。 泄什么愤? 大约,是刚才褚凌宸的某些个举动刺激到了他,才会让他脱口而出。 可眼下的顾南安,尚且觉得花虞和叶羽乃是两个人,并且对于花虞此人的态度很是复杂,并没有察觉到罢了。 “此事,朕会交由礼部处置。”然而,最为让花虞吃惊的,还是褚凌宸竟是将这个事情答应了下来。 她愣了一瞬,褚凌宸已经将静荣关了禁闭,所以这么久以来,静荣才能够如此的安静,后宫也安生了一些。 不过…… 她转瞬一想,便明白了过来。 只要这个静荣尚且还活着,这些个人,就不会轻易地略过了她去。 倒不是因为她这个太后如何的了得,而是因为这个太后身上,和褚凌宸的某种联系,说起来,静荣也算得上是褚凌宸唯一的**了。 这些个人的做法,很明显的,是在让褚凌宸堵心。 然而褚凌宸…… 花虞扫了那人的侧脸一瞬,很明显,他没将此事放在了眼里。 她眼眸转了一瞬,先帝才驾崩了没多久,倘若那静荣一直‘病着’,连自己的寿辰也没办法出现的话,这些个人只怕更加有话说了。 眼下让静荣出来,顺便如顾南安所说的一般,宫中设宴款待众臣子,正好可以让最近紧绷的气氛缓和一些,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 花虞勾了勾唇,有她在,只怕这个寿宴,也缓和不了什么。 “皇上英明。”那顾南安倒也没有太意外,褚凌宸会同意,他并没有太惊讶,对于这位雍亲王,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小瞧过。 只是他几次三番提醒了褚锐,褚锐都未曾在意,只当褚凌宸双腿残疾,没办法争褚,而对褚凌宸放松警惕。 加上那之后他又离开了京城,去……去处理了叶家之事。 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诚如楚然所说,褚锐这样的人,不值得辅佐,另外还有一点,是那楚然都没有看出来的。 褚凌宸,才是天生的王者。 顾南安思及此,方才回过了神来,轻声道: “微臣告退。” 褚凌宸微微颔首,这位定国公,如此聪明之人,却为了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入宫,说起来,倒还真的是有些个奇特了。 他扯唇冷笑了一下,等那顾南安退出了宸心殿当中,便回过了头来,盯着花虞瞧着。 花虞被他用那样子的眼神看着,心中便猛地跳了一下,当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道: “皇上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奴才?” 看得她心底毛毛的,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后来她一想,心虚什么呀,那个顾南安和她的事情就算是真的暴露了,那搁在她上辈子里,也就是个前男友,而且还是那种不沾染任何东西的前男友。 顾南安来亲都没有亲过她。 “朕给你个机会。”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花虞瞧着,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第770章 许皇后之位 “朕给你个机会。”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唇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花虞瞧着,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什么机会?”花虞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总觉得他会挖坑给自己跳一般。 “趁此机会,你便入宫来,朕给你个皇后当当,如何?”他眼角还带着一抹轻笑,就好像是随意提起,只是在跟花虞开玩笑一般。 然而那一双深邃的墨瞳却还是定定地看着她,不带任何的犹豫和闪躲。 显然,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倘若这个时候花虞点下了头来的话,他是真的可能给花虞这个皇后做的。 花虞一时间有些愣住了,她傻傻地看着褚凌宸,就好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 确实是不敢相信。 褚凌宸登基的时间不长,后位却是一直都空着的,唯一一个妃位比较高的,便是施若云了。 可花虞在他的身边最为清楚,他一次都没有见过施若云,更别说是做一些其他的了。 眼下他竟是一开口,就要许诺花虞一个皇后之位。 要知道,花虞的出生并不高,而且花虞的日志册子里面并没有提到过父母亲族的事情,很有可能父母亲族皆已经不在了,否则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也不必到皇宫当中来。 且不是做宫女,而是做太监,做了这么长的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褚凌宸还能够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实在是不容易了。 花虞也清楚褚凌宸的性子,褚凌宸是说了,便必然会做到的人,这一点上,她用不着质疑。 “……皇上,不是奴才不愿意,而是如今的境况,让褚墨痕管着殿前司,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她呆怔了好长一会,这才回过了神来。 低下了头去,没敢看褚凌宸的眼睛,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以褚凌宸的性子,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说这样子的话,拒绝了那褚凌宸,他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罢了。”没成想,褚凌宸竟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花虞愣了一瞬,抬眼看他,没想到他会忽地一下子凑了过来,离花虞很近,呼出的热气,都打在了花虞的脸上,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来。 她面上动了一下,刚想要后退,没想到对方逼了过来。 “眼下这种情况,朕很喜欢。” 花虞想要说些什么,可已经被对方用手捂住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翌日一早,褚凌宸早早地就起身去早朝了,花虞还兀自沉睡着,这一段时间,因着她的特殊身份,便不需要去早朝。 只管待在了这个宸心殿当中就是了。 “大人!大人!”没想到的是,花虞这边还在睡着,那边,就已经有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花虞给叫醒了。 花虞挣开了眼睛,对上的,便是碧衣那一张焦灼的脸。 她顿了一瞬,方才皱眉道: “怎么了?” 因着刚刚醒来,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还有些说不出的动人风情之感。 第771章 贵妃娘娘来了! 碧衣看了她一眼,便不敢再拿眼去看,只低下了头去,慌忙道: “贵妃娘娘她……” 她尚且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花虞便听到了外面一阵喧哗。 一抬眼,便看见了那盛装打扮,身后还跟着数十个宫人的施若云,那一张清丽绝色的面庞之上,带着些怒意,便这么冲了进来。 花虞一时间愣了一瞬,定定地盯着那施若云看着。 她却不知道,在施若云的眼中,她是一副什么模样。 只见花虞那绸缎一样的黑发,就这么散落在了她的腰间,带了些凌乱的美感,她便这么坐在了那明黄色的被褥之中,面上还带了一些慵懒之色。 那眼角眉梢都是媚色,身上只套了一件松松的中衣,露出了她那精致的锁骨,还有锁骨之上,星星点点的红痕。 瞧着满是暧-昧。 便是施若云这样子未曾经历过人事的女子,都能一眼看出来,花虞身上的红印子究竟是什么。 她一张脸顿时气得通红,再拿眼一看,这一张龙床之上有些凌乱,带了些迷乱的气息。 再加上那个拥被而坐的美人,只要是脑子尚且还健全的人,都能够猜到这边究竟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你、你……”施若云回过了神来之后,那一张芙蓉面上的表情都一瞬间冷凝住了,泛着一点青黑之色,连那指着花虞的手,都有些个颤抖。 此时,花虞也回过了神来,抬眼看了她一眼,方才道: “贵妃娘娘怎么来了?” 说着,还抬眼扫了一下施若云身后的宫人。 这些个宫人当中,有不少是宸心殿伺候的宫人。 只是孙正和刘衡不在,想来应当是跟着褚凌宸去早朝去了。 留下了这些个小宫人在这边,施若云想要强闯,他们也是拦不住的。 “你!你竟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施若云浑身气得直发抖,看着那花虞,好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是被眼前的这一幕,还有这个花虞给气疯了,才会如此! 原本听到底下的宫人议论,说那花虞是个女子的时候,施若云尚且还觉得荒谬,花虞和她认识的那些个女子都不同,她洒脱桀骜。 有着夙夏女子没有的豪爽性子。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子才是。 可万万没有想到,只过了没几日,花虞这个女子身份便被落实了。 本来她也觉得没什么,只是花虞的经历过于传奇了一些。 可这些个日子,老是有后妃来她这边,忧心忡忡的跟她说,说这个花虞天天杵在了这个宸心殿当中,就在褚凌宸的眼前,指不定会生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施若云越听,越觉得心中有些个不是滋味。 可皇上根本就不见她,她便是想要知道一些什么,也是没办法的。 终于在今日晨时,又听到了那些个后妃议论的话。 说什么皇上对花虞宠爱有加,指不定就是这个花虞用了一些什么妖媚的法子,才会如此。 第772章 误会了! 还说什么这男女之间,若不是有着这样的关系的话,皇上怎么会在众臣子面前,力保花虞呢!? 施若云听了几句便听不下去,因着如今的后宫当中没有皇后,太后又病了,所以这后宫一切事物皆是由她来打理。 这些个妃嫔们有事没事也喜欢来她这边,不过虽然是打着请安的旗号来,施若云却是清楚这些个妃嫔们心中的想法的。 只每日每日的,都盼着皇上去她们的宫殿,甚至好几次都撺掇着施若云,去求见皇上,让皇上怜惜一下她们后宫这些个女子们呢! 施若云心中也着急,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皇上的心思,她实在是琢磨不透,这么多年了,要明白的话早该明白了。 加上她身边的绿腰劝阻着,所以她便一直都忍耐着。 只前一段实在是忍耐不住了,这才会让绿腰去请花虞,想着花虞是褚凌宸身边的大红人,应该多少有些办法。 没想到绿腰去没请到人,只说花虞有急事,让施若云心中的焦虑又多了一层。 眼下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在施若云的眼中,可就没有那么的简单了。 别的先且不说,这花虞之前不见她,是不是因为她与皇上的关系,才会心虚,所以故意的不见她。 亏得她此前还对花虞改观了,觉得花虞是个好人,没想到,花虞就是这么对付她的! 施若云越想越气,听到底下的人回来报,说是皇上去上早朝了,并没有带上花虞,便忍耐不住,直接领着人,一路冲到了这宸心殿当中。 外面的小宫人是耐心的劝了她好一番,可她心里有着自己的计算,非得要亲自见到花虞才好。 没想到闯进了花虞住的那个偏殿之中,却没有看到人,再一抬眼,却瞧见了宸心殿外等候着的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就变了脸色,也顾及不得什么规矩之类的,只想要进来看个究竟。 谁知,还真的是让她瞧见了这样一幕。 眼前这个花虞,媚态恒生,瞧着便是一副祸国殃民的妖姬模样,哪里像是个男人或者是太监了。 还睡在了龙床上! 施若云眼睛都红了,这龙床,她连碰都没有碰到过,竟是让花虞捷足先登,睡了上去。 这让她情何以堪? 尤其,还是在她将花虞当成是朋友之后!这心中就更加的难受了。 花虞刚刚醒来,整个人还有些懵,被施若云这么一打岔,方才清醒了过来。 她一低头,便瞧见自己这一副模样,顿时头大。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要如何跟这个施若云解释,一抬眼,瞧见施若云的眼眶都红了,面上顿时就更加的尴尬了。 “贵妃娘娘,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想了半天,花虞就吐出了这么一番干巴巴的话。 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头疼,这是什么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挑衅施若云呢! “也不是!”她忙不迭摆了摆手,满脸的纠结。 第773章 不成规矩 “就、其实……我可以解释的!”这种情况之下,跟捉奸在床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花虞梗着脖子,搜罗尽了自己脑子里面所有的东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 那什么,她也是第一次。 说起来她这个身份是真的尴尬,施若云才是褚凌宸名正言顺的女人。 她却…… “你若是喜欢皇上,你不能跟本宫说吗?”施若云瞧着她这一副慌张的模样,真的是又气又急,眼圈儿都红了。 那一双动人的眼眸当中,波光盈盈的,好像是下一瞬,就能够掉出眼泪来了一般。 花虞看着,脑袋就更大了。 她最是见不得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哭,尤其是施若云在她这边,印象其实还是挺不错的,算得上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女子。 眼下看着施若云都快要被气哭了。 她顿时慌得不行,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解释才是,憋得一张脸都通红了。 “何至于诓骗本宫!不仅如此,你之前还假惺惺的说,要帮本宫博得皇上的疼爱。”施若云真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在她的眼中,花虞就是彻底的耍了她! 她嫁给褚凌宸也有好几年了,可从未有过一次,是在褚凌宸的床上醒来的,偏这一切都让花虞给占了过去,她如何不嫉妒。 “就是!”施若云身边的绿腰,也是气恼非常。 只觉得这个花虞真的是坏透了! 不仅欺负了她们家贵妃娘娘,而且还爬了皇上的龙床! “花虞,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是我看错你了!” 这一主一仆,是一唱一和的,花虞头都大了。 偏眼下这种情况,是她想要解释,都解释不了的。 “绿腰,不得无礼!”偏在这个时候,那个施若云还惦记着礼数。 虽说她很不想要承认,可这个花虞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在她的眼中,那就是主子,绿腰是宫女,自然是不能够以下犯上的。 花虞瞧着,那施若云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还要故作坚强,呵斥了那个绿腰一声。 当即她面上抽搐了一下,有些个不知道,这个场面之下,她是要笑呢还是要哭。 “是!”绿腰瘪下了嘴,也一副委屈到了极点,却故作坚强的模样。 花虞…… 她们这个样子,让她真的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可说来,成为褚凌宸的女人,却也不是她故意的。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想要拒绝了那个褚凌宸。 可是,褚凌宸从来不让她拒绝啊! “……你不用担心什么,皇上喜欢你,是你厉害,有手段,本宫没有你这样的手段,技不如人!本宫没什么可想的!” 花虞那边思绪万分,没想到这个施若云是神来一笔。 技不如人! 花虞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位贵妃娘娘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她用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行不能笑,这个时候笑出来,那施若云岂不是更加的生气了。 忍住,千万忍住! “只你这样,到底不成规矩,虽说本宫不喜欢你!” 第774章 事出无奈 “可你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如何还能够顶着这样的身份待在这边,你快随本宫离开,等到皇上回来了之后,本宫自会禀报了皇上,给你一个位份!” 这个话,若是让别的人说出口,只怕花虞都会觉得对方是别有用心。 可是施若云说的,她就有些个啼笑皆非了。 她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子的事情,可却也知道,像是施若云这般的,实在是奇特。 不是让人来打骂她,也不是趁着褚凌宸不在这边,就将她给收拾了。 反而是一本正经的告诉她,她这样是不合规矩不和体统的! 花虞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合适的了。 她只硬着头皮,道: “娘娘有心了……只是,眼下皇上并没有让奴才进入后宫的意思,只怕这个事情,奴才自己也做不了主。” 她也没了办法,便只能够用褚凌宸当做自己的挡箭牌了。 “这如何使得!?”施若云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显然是被花虞说出口的惊的不行了。 “既是成为了皇上的人,便应该入了后宫来才是,如此才附和规矩,皇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这么待你!?” 这话里的意思,还有些个埋怨褚凌宸? 将褚凌宸说成了一个光沾便宜,不负责的渣男! 花虞整个人都傻眼了,她真的第一次见到施若云这样子的。 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是施若云的情敌吧,施若云如此的为自己的情敌打抱不平,真的是合适的吗? “这个事情,奴才也不知道,只皇上这么说,必然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奴才不敢轻易置喙。” 她垂下了眼眸去,没与那施若云对视。 其实她是心虚,可落在了施若云的眼里,花虞这就是落寞了。 她顿时皱下了眉头,上前一步,道: “你、你也不用太担心了,等皇上回来,本宫亲自去求求皇上,便是出身低了一些,却也不能够这么对待你!” 这…… 连花虞旁边的碧衣都惊了! 这位贵妃娘娘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好像要将花虞给撕成两半一般。 眼下竟是为了花虞要求到皇上面前去了。 碧衣只觉得脑子有些沉,整个人晕的不行。 是她不清醒呢,还是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奇幻了,都让人产生幻觉了! “不用了!”花虞听到了这里,也是忽地一下抬起了头来,正好,这施若云就站在了她的面前,她一把就抓住了施若云的手。 抬起了头来,用一种极其诚恳的眼神,看着那施若云,道: “娘娘,奴才不是故意的,这些个事情,奴才身份低微,并不能左右,至于位份什么的,奴才就更加不会肖想了,奴才只是不想要让娘娘误会了我!” 她说着,还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认真地道: “奴才不是娘娘所想象中的那种人,对于娘娘和皇上的事情,奴才也是有心无力,至于眼下这般……皆是事出无奈。” 说着,还咬了咬唇。 施若云看着她。 第775章 他的无情 她心中尚且还有气,不可能因为花虞的这几句话,就轻易的原谅了花虞。 不过面色却也好看了不少。 至少,花虞不是打着和她交好的旗号,背地里却绞尽脑汁的爬上了褚凌宸的床,这对于那施若云而言,便是一件好事了。 花虞瞧着她面色缓和了不少,便是一喜。 她所说的这些个话,虽然有故意博取同情的意思在,可到底都是实话。 对于施若云她曾经是想要努力过的,可努力的后果就是差点被褚凌宸给撕碎了,甚至还让褚凌宸一度的怀疑花虞是不是对施若云有一些特别的喜好。 这样之后,花虞哪里还敢提。 加上她和褚凌宸的事情,确实是事出无奈。 她是想要解释的,不过在对着怒气冲冲的施若云之时,还得要用上一些个办法。 故而她才会把话说成了这般。 “当真如此?”施若云面上还有些个疑惑,定定地盯着那花虞看着。 花虞闻言,却忙不迭点下了头来。 正想要趁热打铁说些个什么,便听一声—— “皇上驾到!” 花虞的面色顿时就变了一瞬,怎么褚凌宸今日竟是这么的快。 这些个宫人反应过来,纷纷跪了下去,高声道: “见过皇上。” 话音刚落,便看见了那褚凌宸身上还穿着朝服,面色有些凉薄,大步走了过来。 花虞愣了一瞬,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那褚凌宸一抬眼,便扫向了那施若云,冷声道: “谁准你进来的!?” 声音薄凉,语气冷硬。 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对待自己女人的态度。 花虞心里咯噔了一声,抬眼一看,只瞧着那施若云的面上,满是落寞之色,那消退下去的红眼圈,又一次浮了上来。 她当即头大,也顾不得别的,只大声道: “皇上今日下朝这么早?” 褚凌宸闻言,冷笑了一声,目光一凝,便落在了她和那施若云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的手上。 花虞被他这么一看,手上便如同烫着了一般,忙不迭松开了那施若云的手。 好在施若云沉浸在了褚凌宸的无情当中,并没有注意到花虞的动作。 “皇上,贵妃娘娘是听到了奴才的事情,心中有些个担忧,这才会来这边看了奴才。” 花虞面上带着一抹笑,主动替那施若云解释了一句。 施若云并没有恶意,而且同为女人,她能理解施若云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不希望褚凌宸因为她,而伤害施若云。 “看你?”褚凌宸闻言,面上便勾起了一抹邪笑来,只是那笑容瞧着极其的危险,光是瞧上一眼,便让人有些个心惊肉跳的。 “朕倒是不知,你们二人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花虞…… 差点忘记了,这个褚凌宸,还一直怀疑她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哎哟,她可真的是!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难伺候! “皇上这是何意,莫非臣妾还不能够跟花虞交好了吗?”这个时候,偏那施若云还不信邪一般,不软不硬的顶撞了那褚凌宸一句。 花虞心头猛地一跳,脸色都变了。 刚想要说些个什么。 第776章 那你呢 却见那褚凌宸冷哼了一声,道: “不行,朕不准。” 竟是一点儿的犹豫都没有,全然一副无情到了极点的模样。 花虞看着都觉得脑子疼,更别说是那一直爱慕着褚凌宸的施若云了。 她忙不迭抬眼去看那施若云,却见施若云眼中的某些个东西,伴随着褚凌宸的这一句话,化作了碎片。 花虞有些个心疼,咬了咬牙,准备扛着褚凌宸的疑惑,帮施若云说几句话。 “来人,把贵妃送回去,面壁思过!”可花虞还没开口,褚凌宸那边竟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当即就变了脸色,忙道: “皇上!贵妃娘娘也没做些什么,您何至于如此!” 哪成想,她这一句话,让褚凌宸心中的火气,顿时就烧了起来,他当即冷笑了一下,道: “今日让贵妃进来的人,全部仗责四十!若再有一次,直接杖毙!” 这话听着是处置了那些个宫人,其实,何尝不是在打那施若云的脸。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送贵妃娘娘出去!”褚凌宸话音一落,那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孙正便忙不迭挥了挥手。 “娘娘,请吧……”那些个宫人唯恐褚凌宸再发怒,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当即就要让施若云离开。 施若云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面上已经满是泪痕,可她心心念念着的人,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只是落在了那花虞的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也在此处待不下去,抬脚便要离开。 “贵妃娘娘!”身后的花虞声音有些焦灼,只因为她觉得施若云实在是无辜。 可这人的感情并不是对等的,尤其是在这些个方面之上,褚凌宸不喜欢她,花虞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那施若云已经快步离开,便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花虞看着她冲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着,你还心疼了?”哪知,她这个表现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就更加让他生气了。 花虞回过了神来,看着褚凌宸那一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容,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是有些心疼。”她顿了一瞬,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此言一出,便瞧见了褚凌宸的面色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花虞却认真地看着他,道: “皇上,贵妃只是喜欢你,爱慕你,她没有别的恶意,也没有对奴才做些什么,你又何至于此呢?若只是因为此前皇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猜测的话,奴才可以认真的告诉你,奴才不喜欢女人!” 这话一出,整个宸心殿内都静了一瞬。 那孙正更是被花虞的大胆给吓了一跳,面色巨变,忙不迭挥了挥手,将这屋内伺候着的所有人,都领着下去了。 也就花虞,敢在褚凌宸的面前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了。 褚凌宸听了花虞的这一番话之后,冷笑了一瞬,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他那一双墨瞳,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 “那你呢?” “什么?”花虞皱眉,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她喜欢朕,那你呢?心里可曾有朕!?” 第777章 她的敷衍 花虞一时没想到,褚凌宸竟是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她怔了一瞬,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沉默的时间越长,褚凌宸眼中那浓郁的黑色,就变得更加的深邃了一些,瞧着便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 “……当然有了。”花虞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忍不住游移了一瞬,没有跟褚凌宸对上。 “奴才心里,是有皇上的。” 花虞垂着眼眸,这话说得很是认真,然而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褚凌宸若是没有问出这样的话来的话,她大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瞧着如今他这样子的态度。 必然是想要她给出一个答案的。 可她经历过了顾南安的事情之后,已经没有那么容易的能够爱上一个人了。 但是褚凌宸不同,他眼下是花虞的男人,更是花虞的顶头上司。 尤其眼下又是多事之秋……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阴郁,她却没有注意到,这是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在褚凌宸面前,第一次撒谎。 撇开了之前的女扮男装,还有她真实身份的事情不谈。 连带着手上的印记,她都不曾有过任何的保留。 却在这样子的事情上撒了谎,说起来,倒也真的是造化弄人。 褚凌宸听到了她的这一段话之后,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松缓之色,反而隐隐的带了些许嘲讽,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那深邃的眼眸当中,就像是忽地涌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可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看了许久。 方才启唇道: “今日你所说的话,朕记住了,但你无比记清楚,此时是如此,以后也必然是如此,你这个人,连带着心,都是朕的!” 他说到了这里,这才略略松开了花虞的下巴,退后了半步。 花虞暗自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了他,却见他眼中深沉非常,却不管内里如何,那一双眼眸,都一直锁定着她。 “下去吧。”他冷下了面容,转过了身去,背对着花虞,轻声道。 花虞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瞬,这是这么久以来,褚凌宸第一次用这样子的语气,和她说话。 只怕她刚才回答的敷衍,褚凌宸已经全部听了出来。 可这种事情,却也不是花虞想要改变,就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在她看来,有太多的感情,便多了太多的束缚,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褚凌宸是比她还要冷硬的人,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才是。 他眼下的冷淡,多半都是因为她回答的敷衍,所以才会不高兴吧。 花虞这么想着,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躬身道: “是。” 便转过了身,离开了这边。 一直到她离开宸心殿当中,褚凌宸都未曾转过身来。 …… “花大人。”门外站着的孙正和刘衡两个人,瞧着花虞出来,都惊了一瞬。 这还是这么久来的第一次。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花虞和褚凌宸一起待在了殿内,没有几个时辰,是出不来的。 第778章 他的不悦 今日倒是奇怪了,花虞居然出来得这么快。 只孙正从花虞的面上也瞧不出什么东西来,便只是对花虞轻笑了一下。 “贵妃娘娘呢?”花虞瞧着他们二人都在,便问了那施若云一句。 “已经将娘娘送回去了,大人且放心。” 花虞闻言,便点了点头。 眼下施若云心里只怕也不好受,再见到她,估计心中就更加难受了,花虞也没想着去做些什么,便只是冲着这二人轻笑了一下,转身去了自己的偏殿。 那刘衡和孙正二人看着,就更觉得奇怪非常了。 这段时间,只要花虞在宫中,那都是歇在了皇上那边的,今日反而去了她的偏殿,这…… “刘大人,你说这……”孙正瞧着花虞离开的背影,面上浮现了一抹担忧之色,看了旁边的刘衡一眼,轻声问道: “这是跟皇上闹别扭了?” 话里虽说没有直接说明些什么,可那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刘衡闻言,并没有回答,只是面色微微有些发沉。 “咱们要不要去劝一劝?”和花虞认识这么久了,孙正多少也清楚花虞的性格,因此才会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只怕花虞性子固执,惹恼了皇上,真的失了宠爱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了。”谁知,一向都对花虞很是恭敬的刘衡,却阻止了他。 “尚且不知道是何缘故,咱们参与到了其中,只会惹得皇上不悦罢了。” 孙正闻言,反应过来却也觉得刘衡所言有些个道理。 并且花虞本就是个女子,他们这些个身边伺候的人,不能够与其过于亲密了,在皇上的面前去替她说话,实在是有些僭越。 “唉……也不知道这花大人是怎么想的,皇上对她多好呀!”孙正摇了摇头,只与那刘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转身,进殿内伺候着了。 花虞不在,褚凌宸的身边自然是需要人候着的。 而这个人,也只能是孙正了。 只孙正走进了宸心殿当中,却看到了褚凌宸已经在批阅奏折了。 面色看起来倒是如常,只是…… 只是这殿内颇有些个冷清,孙正只看了褚凌宸一眼,便忙不迭移开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察觉到了,皇上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这么多年来,他虽摸不透皇上心里的想法,但情绪多少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的。 平日里褚凌宸都不会有些个什么情绪,所以才会在心情不佳的时候,格外的明显。 孙正默默地低下了头去,不敢再拿眼去看,更不敢主动提起花虞,只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仿若一个透明人一般。 “她呢?”面前的褚凌宸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孙正回过了神来,拿眼看了一下褚凌宸的方向,却见褚凌宸正在批阅奏折,手中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个她,自然问的是刚刚才出去的花虞了。 “花大人去了偏殿。” 孙正这句话一说出口,便瞧见了褚凌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当即便屏气凝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了。 “知道了。”褚凌宸却只是应承了一句,并未多言。 第779章 贴子 花虞并没有将褚凌宸冷淡的态度放在了心上,只想着过几日便好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褚凌宸每一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 想来此番,也是一样的。 她回到偏殿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便只让人送了点热水来,沐浴之后,便睡下了。 一夜无梦,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褚凌宸已经去早朝了。 底下的宫人们,对待花虞的态度依旧是无比的恭敬,哪怕褚凌宸不在,也照样给花虞上了无比精美的早膳。 “大人。”只花虞才刚刚拿起了勺子,尚且还没有尝到面前的这一碗小米莲藕粥是什么问道,那碧衣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花虞瞧见了她,便放下了勺子,拿起了旁边放着的白色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何事?”这个时间点,若不是有时的话,碧衣是不会走进来的。 褚凌宸送给她的人,都很是规矩。 不该自己做的事情,绝不会僭越一步。 那碧衣闻言,先是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顿了一瞬,方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张烫金贴子,恭敬地递到了花虞的面前,轻声道: “今儿个一早,杨家的人,便拖了宫里的侍卫,给大人送来了一张贴子。” 花虞闻言,眯了眯眼睛。 这倒是稀罕,只听说过下帖子到别人的府中的,还没听说过这下到宫中来的。 不过她仔细一想,顿时就明白了。 “杨彩衣让人送来的?”她扯唇轻笑了一下,忽地不再看那张帖子,反而从旁边,拿起了银筷,加了一块枣泥糕,咬了一口。 枣泥糕酥软浓香,一口咬下去,口齿生香,宫中御厨做的,尤其的好吃。 她吃过了一次之后,连连赞赏,褚凌宸便让底下的人记了下来,之后她的早膳,不管她吃不吃,都会有这一道枣泥糕。 花虞吃了一口,便想起了褚凌宸来,眼眸深了一瞬。 其实,若是不谈其他,只说褚凌宸对她的话,那真的是很好了。 可一想到了昨日褚凌宸问的那个问题,花虞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枣泥糕,放回了碗中。 “是。”碧衣只提了一句杨家,花虞便猜到了是那杨家小姐送来的。 她看了花虞一眼,不敢多言。 花虞闻声,却是扯唇冷笑了一下。 她是猜到了。 眼下她没有了殿前司大统领的官职,只带了一个大内总管的头衔,这个头衔听起来是好听,然而说到底,不过是皇宫当中身份比较高的奴才罢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杨彩衣这样的人,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这给她下帖子,邀请她出宫去,只怕就是为了能够好好地收拾她一通。 毕竟如今,她花虞什么都算不上了。 从前那些个和她有仇的,肯定不想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杨家养了许多的菊花,皆是难得的品种,眼下便要入秋了,杨小姐便办了一个赏菊宴,给京中许多的公子小姐们,都送了帖子。” 那碧衣瞧着花虞不说话,便将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 第780章 不去就是不去 “方才送帖子来的侍卫还说,杨家的人,拖他转达,还请大人务必前去杨府赏菊呢!” 碧衣说罢,便看了花虞一眼。 只从花虞的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心中的想法来。 便迟疑了一瞬,方才道: “大人可是要去参加这个赏菊宴?” 说是这么说的,可她想着,花虞应当是会去的。 花虞入京以来,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她那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了。 从前她还没坐上殿前司大统领那个位置的时候,便很是了不得,也让杨彩衣吃了不少的亏,更别说是如今了。 按照花虞的性格,便是鸿门宴,只怕她心里面也没再怕的。 更别说,那个杨彩衣,说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就在碧衣思虑万千的时候,花虞拿起了那一张帖子,细细地看了起来。 帖子上面写着的,跟碧衣所说的几乎没有什么出入,她只看了几眼之后,便勾唇轻笑了一下。 “不去。”她将手中的帖子一抛,悠悠地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这倒是有些出于意料了。 便是连那碧衣听到了花虞所说的话之后,面色都变了一瞬,有些不解地看着花虞,道: “大人不去吗?” 也难怪她惊讶,就花虞之前表现出来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赏菊宴罢了,花虞应该不会往心里面去才是。 谁知花虞竟是给出了这样子的一个回答。 碧衣无比惊讶地看着她,眼下这个局面,花虞若是不出去的话,只怕会让那杨家的人,尤其是杨彩衣,以为花虞是怕了。 才不敢去! 甚至觉得,花虞是失去了那个官职之后,人都变了一个模样,变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嗯。”花虞淡淡地应了一声,复又提起了自己面前的筷子,慢悠悠地吃起了东西来。 “那……杨家那边,该如何回复?”碧衣也拿不准花虞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瞧着花虞这个样子,倒也不像是怕了那杨彩衣的模样,可她却说不去。 碧衣只当花虞心中有着自己的考量,她一个下人,也不能够轻易地置喙主子的决定。 “不必说。”花虞闻言,扯了扯唇,她轻轻地抬了抬眼,便瞧见了那碧衣的面上有些怔忪。 碧衣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花虞还是挺喜欢她的,瞧着她这个样子,便轻声道: “这不去就是不去,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更不需要去特意的应付杨家,杨彩衣还值不得一个理由或者是借口。” 这话可以说是嚣张到了极点了。 就像是将杨彩衣随意给打发了一般。 高下立现! 碧衣眼中划过了一抹精芒,这一瞬间,忽地就明白了。 花虞此举,非但不是害怕,不是在向那杨家示威,偏巧,是更加嚣张的回应! 那便是根本不把别人经心筹备的宴席放在了眼里,说不去就不去,甚至连一个理由都不想给。 仔细一想,确实也是如此。 那杨家和花虞的关系并不好,杨彩衣更是跟花虞有过好几次矛盾。 她设宴。 第781章 十分倒霉 花虞不去,才是最为正常的! “是,奴婢明白了。”碧衣回过了神来之后,便应承了下来,不再多言。 花虞瞧着,便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继续神色淡然地吃着自己的早膳。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个人,居然那么的有恒心。 为了能够让她出宫去,简直是煞费苦心。 今天是赏菊宴,明日是醉蟹宴,实在不行,就说是自己的生辰。 连着几日,花虞都收到了这样的帖子,且这些个人也算得上是费尽心思了,给她下帖子的人,从杨彩衣,到杨彩衣的庶妹杨书情。 然后到江愫芸,还有另外几个京城当中,她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贵女,皆是给她送了一个贴子。 从一开始的一天的一个,被她拒绝了之后,这些个人显然是有些跳脚了。 变成了一天两个,甚至是一天好几个的事情也出现过了。 花虞一概拒绝,开始还听人说几句,到了后面,直接让碧衣都给处理了。 还让人吩咐了宫中所有的侍卫,日后这种帖子,不需要理会,谁若是再帮人递帖子,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般吩咐了一通之后,才消停了一些。 只是花虞不知道,对于京城的贵女们来说,这样的帖子,都是她们露脸和结交人的机会。 花虞每一次都拒绝,落在了这些个人的眼中,未免就得了一个孤僻,不好相处的名号。 加上她之前的名声也就那样,在出了这些个事情之后,她在京城的声气就变得更加不好了。 可她不在花府,而在皇宫当中,旁人就算是心中不痛快,也是拿花虞没有任何的法子,只能够自己凑做了一团,私底下议论花虞的事情。 这些个日子,花虞虽说人没出现,却一直都活在了别人的口舌当中,俨然成为了京城的一大风云人物。 不过说来也是,似她这样的,一个女子,还入了宫做了个假太监,这就算了,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竟是还逃过了一劫,成为了皇上身边的女官。 此事怎么看怎么稀罕,被人议论,也是难免的事情。 只这些个事情,花虞都没有放在眼中,她也不在意外面的议论之声。 反而是有一件事情,让她有些个纠结。 先是褚凌宸的态度。 打从那一日之后,他是连见都不见花虞了。 不过,不见花虞却也不见后宫别的女人。 且对花虞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别的不说,这才刚刚入秋,就已经让底下的人,给花虞送来了冬日里要穿的衣裳。 这个待遇,别说是一般的宫女奴才了,就是后宫的那些个妃嫔们,也是没有的。 可这光送东西不说话的模样,实在是让花虞有些个头大。 她以为褚凌宸就是不高兴一阵子,没想到这一次他的不高兴还真的是挺严重的。 除了这个之外,便是静荣太后之事了。 那一日,顾南安见过褚凌宸之后,花虞便知道,静荣太后应该要被解除禁足了。 恰巧,就是褚凌宸对她冷遇的这几日里,那静荣太后被解除了禁足。 所以说,这人要是倒霉起来,那真的是喝口水都塞牙缝! 第782章 拿出态度来! 花虞本身不怕这个静荣太后,可她们两个人之间,说起来那也是有仇的。 尤其因为她,让静荣一个太后被禁足了那么些时日,对外还说是生病来,光是想一想,都能够知道那静荣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触了。 这几日解除了禁足之后,静荣宫中的宫人,已经来找过花虞好几次了。 每一次来,也不是有些个什么特别的理由,都是说太后有些个事情要问花虞,或者说是有关于宫中的事情。 毕竟,花虞的头顶上,还有个大内总管的头衔呢。 有些事情归她管,便是静荣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后,也是没办法的。 花虞推脱了几次。 开玩笑,杨彩衣等人的宴会,就是鸿门宴了,这个太后叫她过去,可想而知会做些什么了。 何况在花虞看来,静荣的面目是比那杨彩衣还要令人憎恶一些。 那杨彩衣是本身性格就是如此,且她的恶表现在了外面,从不装相作伪。 而静荣呢? 不仅是个恶人,而且还非常会恶心人。 别的人,光是她能够在嫁给了顺安帝,做了褚凌宸的继母之后,还在肖想着褚凌宸的这个事情,就已经足够令人厌恶了。 这个女人连基本的贞洁观念都没有,更何况别的? 可问题在于,静荣和别的人都不一样。 她可以拒绝杨彩衣等人的宴会和贴子,甚至还能够让杨彩衣的帖子送不进宫中来,却对这本就在宫中,还算得上是宫内位份最高的太后没办法。 一次推脱,二次生病,三次四次不依不饶的。 花虞的借口都快要没了。 她也实在是闹不明白,不就是她的女儿身暴露了吗? 这些个女人为何这么的着急上火,瞧着就好像是她一变成了女人,就将这些个女人的心上人给抢走了似的。 她倒是想这么做,那也得要有这个能耐啊! 偏静荣明面上是皇上的母后,这宫人们不好拦着她,就连花虞也不好说些什么,加上她的寿辰就在眼下了。 真闹出点什么事情来,花虞也不好交代。 一来二去,简直让花虞是烦不胜烦。 唯一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静荣再如何跳脚,也不敢闯进这个宸心殿当中来。 上一次施若云闯进来了之后,褚凌宸责罚了底下所有的宫人,打从那一次开始,便是一只蚊子,那也是飞不进这宸心殿来的。 别说这边守卫森严,就是那些个在外围做事情的宫女太监们,也不敢轻易地做些什么。 静荣想要见她,那还真得要她出去不可! 可躲在了这边也不是个办法。 花虞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拿出一个态度来。 让所有的人看看,她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如此这般下定了决心,今儿个天色一暗,花虞便溜进了那宸心殿当中。 没错,她是来给褚凌宸赔礼道歉的。 这就是她的态度。 她主要的态度,就是要找回自己的大靠山。 否则还真的用眼下的这个身份去跟那个静荣对峙? 只怕静荣挥挥手,都能够让人把她给撕咯! 这么一想着,花虞就觉得,对褚凌宸低下头,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第783章 上门认错 花虞是说做就做的人,当日下了决定,傍晚便去了宸心殿当中。 那孙正和刘衡两个,看见她进去了,却也什么话都没有说,权当做自己没有看见一般。 主要这一段时间,花虞不出现,褚凌宸身边的空气都变冷了,他们做什么事情都端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唯恐惹怒了褚凌宸。 眼下花虞也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总归这是一件好事就行了。 宸心殿内很是安静,花虞手里面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了一盅汤。 当然了,这汤并不是花虞自己做的,她打小让人当成男孩子养大,对于烹饪做饭这一类的事情,是不大擅长的。 上辈子倒是会做一些小菜,不过也仅仅存在于不会将自己饿死的一个阶段,想要做出什么好吃的或者是好菜,那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她既是存了心思想要讨好褚凌宸,自然不会拿自己那个蹩脚的厨艺来开玩笑了。 只是老早就吩咐了御膳房那边的人,炖了一盅好汤,就等着这个时候来献宝呢! 她一路绕过了外殿,往那内殿之中走去。 一进门,便瞧见了褚凌宸正伏案批阅奏折。 听到有人进来,却也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忙着手中的事情。 花虞瞧着,便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 “皇上。”她这一路走来,手都酸了,从前的花虞怎么说也是个叱咤沙场的人物,可如今没有了内力,没有了武功,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废人一般。 连端着个东西,走一段路,都觉得累。 瞧着褚凌宸并没有抬眼,也没有搭理她,她便自顾自地,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放下了托盘,将那一盅热气腾腾的汤,放到了那龙案之上。 她没有刻意压低了嗓音,而放眼整个皇宫之中,唯一一个能够出入宸心殿的女子,便是她了。 褚凌宸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抬眼扫了她一下。 这一抬眼,便看到了她的动作,他顿时就扔下了手中的朱笔,冷哼了一声。 “皇上,奴才听孙公公说,您最近很是辛苦,忙着朝中的事情,都没好好吃饭,便想到了这雪梨乳鸽汤最是养人。” 褚凌宸的脸色不好看,甚至都不曾搭理花虞一下,花虞看在了眼里,面上动了一瞬,却也没有气馁。 反而揭开了那汤盅的盖子,轻笑着对褚凌宸说道。 那态度,那模样,还有那个笑容,简直是灿烂到了极点。 可惜,都是做给了瞎子看! 褚凌宸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冷哼了一声,起身看了那一盅汤一眼,这汤倒是炖的香气扑鼻,闻着便让人口味大开。 可他扫了一眼之后,面上的冷笑便更大了一些。 抬眼扫了那花虞一下,方才道: “朕怎么闻着,这是方御厨的手艺?” 花虞介绍这一道汤的时候,刻意模糊了一些,只说这汤好,却没说这汤是不是她做的。 没想到褚凌宸只扫了一眼,便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了一瞬,这让人当场揭穿的感觉,可不大好。 第784章 去太后身边伺候! 褚凌宸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便收起了自己面上的冷笑,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便冷声道: “知道了,出去吧。” 这是没说两句,就要赶着花虞离开。 花虞立马就急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哄人了,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就这么被赶出去了,只怕下一次想要过来就不容易了。 思及此,她把牙一咬,心一横,啪嗒一下,就跪下来了。 “皇上。” 她这么大的动静,褚凌宸也不可能注视不到。 可一回过了头来,便看到了花虞跪在了旁边,那一双漆黑的凤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着。 他眼底划过了一抹神色,面上却有些似笑非笑的,只冷声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可是生奴才的气了?”她却满脸的堆笑,对着褚凌宸笑得是一脸的灿烂。 “朕生你气?”褚凌宸被她这句话给气笑了,当即转过了头来,看向了她,道: “你倒是说说看,朕为何要生你的气?” 这话听着像是一句简单的问句,可花虞拿眼一扫,就瞧见了褚凌宸那算不上好看的脸色。 这话答不好,估计她就得要从这个宸心殿当中滚出去了。 花虞心中清楚明白,便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想了半天,这才认真地道: “那必然是奴才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才会让皇上生气的。” 得,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褚凌宸面上的表情顿时冷却了下来,冷眼看了她一下,便要移开自己的目光。 “不过!”花虞眼瞧着他便要转过头去,忙不迭补充道: “奴才已经知道错了,皇上切莫因为跟奴才生气,气坏了身子,否则就是奴才的不对了,皇上,奴才错了!” 说着,也不看那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便抬手,指了一下龙案上面的雪梨乳鸽汤,道: “这道汤确实不是奴才做的,皇上有所不知,奴才打小就入了宫中,一直扮成个小太监,这寻常女子会做的事情,奴才皆是不懂的,若是真的自己动手做,只怕会惹得皇上更加的生气才是……” “你还有理了?”褚凌宸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她。 花虞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便是上赶着来道歉,也没什么诚意,旁人不会做汤的,好歹也知道跟着底下的人去学一学,她倒好,直接让人做了现成的。 跑到了他的面前来邀功。 褚凌宸看着她就来气,更别说,从前她可是不遗余力的教过那施若云,想要勾-引他,便要经常给他做些汤喝。 看来她是只有这么一个办法,所以才自己用了上来。 却不知道,褚凌宸看着,心里头就更加来气了。 “这样吧,马上就是太后的千秋了,朕瞧着,不如将你送到太后身边,就当做是替朕给太后尽孝了,如何?” 褚凌宸这心里头的火气大,却不直接发作出来,反而是通过了这么一个方式。 花虞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之后,顿时就变了脸色,忙不迭抬起了头来,讷讷地看着那褚凌宸,道: “皇上要赶奴才走?” 第785章 恕罪的机会 褚凌宸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一抬眼,又瞧见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就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颇带了一些邪魅的味道,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慌。 “你不是认错吗?朕这是给你恕罪的机会!” 还恕罪!? 只怕她人才刚刚到静荣那边,就得要被静荣给折磨死了。 想也知道,那个静荣之前还存了那起子心思,如今她的身份也暴露了,静荣心里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不把她给大卸八块了,那都算是对她不错的了。 花虞思及此,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跪在了地上,便往那褚凌宸的身上一扑。 “皇上!” 褚凌宸分明是看见了她的动作,却对于她这个投怀送抱的行为,并没有多加阻止,谁知她竟是一下子抓住了褚凌宸的手。 放在了她的心口上,随后抬起了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褚凌宸,道: “皇上,奴才的心里面,其实是有您的。” 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带任何的犹豫。 褚凌宸闻言,微微眯了眯眼,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带了些许的审视,盯着那花虞瞧着。 “只是,奴才不知道要如何的表达,又该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花虞说到了这里,似乎还有些个委屈地撇了撇嘴。 “关于这男女之事,奴才打小就做了太监,其实并不理解,可不代表着,奴才就是没有心的。”她说着,还抬眼,对上了褚凌宸的眼。 那一双漆黑透亮的凤眸之中,满是真诚。 褚凌宸看在了眼里,面色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也不知道是相信了花虞的这一番话呢,还是带了些许的怀疑。 “皇上,原谅我好不好?”她认真地看着褚凌宸。 然而褚凌宸还是刚才的那一副神色,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某些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花虞瞧着,咬了咬牙,索性更加靠近了一些,将自己的头,枕在了褚凌宸的腿上。 她一靠近,便感觉褚凌宸的身子都绷紧了一瞬,她权当没有注意到,只在他的腿上蹭了蹭,轻声道: “皇上,你就理一理奴才吧,好不好?” 这架势,还真的让人有些招架不得。 便是褚凌宸这样心肠硬极了的人,看着她这一副模样,也没办法保持得住自己的冷脸。 他心中也清楚,花虞此刻说得这些个话,未必是真的。 可这会儿她的表现,到底是取悦了他,让他那郁结在了心里的气儿,也散了去。 偏褚凌宸不想要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了那花虞,扫了她一眼,忽地道: “眼下瞧着,你倒是对太后很是忌惮!” 这话一出,花虞一张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只是她伏在了褚凌宸的腿上,没有被褚凌宸给看到罢了。 果然,似褚凌宸这样的人,她心里有些个什么小九九,只怕自己还没有做出来呢,褚凌宸就已经猜到了。 她心中是思绪万千,却在这个时候,被褚凌宸将自己的小脸给挑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眼眸。 第786章 人都是他的 “瞧着躲不过了,便想起朕来了?”褚凌宸面上带了些许的冷笑,那一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似乎这样就能够看到了花虞的心底深处去。 花虞被他这么看着,心中紧张非常。 却还是道: “那皇上就这么看着太后娘娘欺负奴才吗?” 这话说得还极其的理所当然,褚凌宸眯了眯眼睛,就这么审视着她。 “奴才可是皇上的女人,如何能够被那些个阿猫阿狗随便欺负了去!”花虞说得是一本正经。 那一双凤眸之中,还带了些许的狡黠之色。 “太后可是朕的母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褚凌宸闻言,冷哼了一声,可明显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褚凌宸这样子的聪明人,花虞那一点意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若是刚才花虞否认的话,只怕他会立马变了脸色,就赶花虞离开。 可花虞承认了,还是用这样子的方式。 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到了他的面前来,却知道要撒娇卖乖才是。 偏褚凌宸想是这么想的没错,对于花虞的这一套,却还是很受用的,尤其,是在花虞主动扑过来,亲上了他的唇之后。 “啵!”花虞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整个人凑了上去,亲了个正着。 褚凌宸回过了神来,眼里涌出了些许剧烈的情绪,花虞看得分明,心中松了一口气,人却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端起了那桌上的雪梨乳鸽汤,道: “皇上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可别让奴才担心了。”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聪明,知道褚凌宸不会轻易地原谅她,所以便直接跳了过去,也不问褚凌宸究竟原谅与否,直接带了过去。 不过…… “喂朕。”他抬手一拉,便将花虞整个人,都拉坐在了他的腿上。 “呀!”花虞惊呼了一声,还好她眼疾手快,护住了这一盅汤,要是就这么洒了,还洒在了褚凌宸的身上。 只怕今儿个她所做的努力,都要变成白费劲了。 她轻呼了一口气,这才想到了褚凌宸刚才所说的话,这男人多大了,竟还如此的幼稚! 想是这么想的,她那悬着的心,却终于是松缓了下去。 褚凌宸既是能够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大抵便是揭过此事了。 她的大靠山,又回来啦! “皇上。”这么一想着,花虞连喂汤这种事情,都变得心甘情愿了起来,只拿起了勺子,轻轻地舀起了一口汤,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吹凉,往褚凌宸的嘴边送了去。 褚凌宸搂着她的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不管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总归她这个人是他的,眼下还在他的怀里,便注定她是逃不掉的。 他目光深邃,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就好像是要将花虞一口给吞下肚子里面去一般。 目光这样的放肆,对那送到了嘴边的汤,却连张嘴都懒得,只是定定地看着花虞。 “皇上?”花虞瞧着他这个样子,面上带了些许的疑惑。 “朕说的,可不是这么喂。”褚凌宸扯了扯唇,勾起了一抹邪笑。 地787章 不一般 花虞一听,一张脸都涨得通红了起来。 这、这个男人,也实在是太过于恶劣了一些! 不过眼下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了听话,别的都不敢做,再惹怒褚凌宸,她这个没有人庇护的小可怜,真的要被外面那些个凶残的女人给撕碎了。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花虞自己,才会用‘小可怜’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了。 也不看看她之前做的那些个事情,这是‘小可怜’会做的事情吗?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喝下了自己吹凉的汤,随后凑了上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花虞打从进了宸心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外头的孙正和刘衡两个人,反倒是议论了起来。 “你说,这花虞也当真是有办法,咱们皇上,平日里可没有这样的好性儿!”花虞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一直都没有出来。 孙正便清楚,只怕今日,这花虞是出不来了。 他便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下。 “只怕,以后这后宫之中,没人能够是她的对手。”就连那一惯不喜欢说这样子的话的刘衡,也忍不住补上了这么一句。 这几日,褚凌宸虽说是冷着花虞,可真正如何,刘衡却是那最为清楚的一个。 花虞的一举一动,与谁来往,都在褚凌宸的眼皮底下。 褚凌宸日理万机,若不是真的喜欢,如何会这么关注一个女子。 这整个后宫,都没有这么大的荣幸! 偏就花虞一个,还能够跟皇上使性子! “可不是嘛!皇上多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就唯独在她面前破了例。”孙正摇了摇头,忍不住轻声叹息了一下。 连他们这些个身边伺候的人,都觉得褚凌宸对花虞,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便是咱们的女主子了,以后,你可得注意一些。”刘衡点了点头,还不忘记提醒了那孙正一句。 孙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上对别的女子没有兴趣,如今对花虞却如此的宠溺。 就已经能够看出,褚凌宸对花虞的态度了。 “放心吧,就算是得罪了旁人,也不可能得罪这一位祖宗啊!”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带了些神色,随后轻笑了一声,便略过不提了。 …… 翌日一早,褚凌宸起身的时候,花虞难得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这眼睛是睁开了,人却是迷糊的。 褚凌宸回过了头来,便瞧见她躺在了龙床之上,那墨色的长发,铺满了整张床,他面上的表情动了一瞬,随后转过头来,睨了旁边的孙正一眼。 “干什么都!”孙正立马会意,呵斥了旁边的宫人一声,随后自己带头,转过了身去。 褚凌宸瞧着,眼中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这才低下了头去,轻轻地在花虞的头上,印下了一吻。 “奴才起来服侍你。”花虞说着,便要从床上起来。 褚凌宸却伸出了手来,按住了她,轻声道: “睡着吧,你这个模样,还服侍朕呢!” 花虞一听,便也不再坚持,复又躺了回去。 褚凌宸看着她这个样子。 第788章 警告 面上便多了几分笑意。 “等朕回来。”他轻声嘱咐了一下,这才转过了身来,领着这些个宫人,鱼贯而出。 “皇上!”孙正顿时就急了,啧,所谓红颜祸水,他算是见到了。 这皇上连衣服都不穿了,便往外头走,还能够是因为什么啊!必然是怕他们一群人在这里,吵到了那位睡觉! 这可真的是…… 他只听说过起来伺候皇上更衣的,可没瞧见过这样本末倒置的。 外面那些个不长眼的人,还在传一些不像话的谣言,说是什么花虞就是个奴才。 可都把眼睛放亮堂一些吧,哪里有这样的奴才!? 孙正摇了摇头,却忙不迭追了上去,在外殿,给褚凌宸穿戴好衣服。 “太后寿辰准备得如何?”褚凌宸面上淡淡的,轻声问了一句。 孙正闻言,忙不迭道: “内务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礼部之人,昨日里便将月乐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保了万无一失。” 如今的宫中,虽是花虞担了那个大内总管的名头,可底下的一切事情,都是孙正在打点。 尤其是寿宴的事情,皇上特地嘱咐过了,要让他来办。 孙正哪里还不清楚,这花虞似乎和太后有些个过节,这几日太后一直叫人来传送花虞过去,花虞都闭门不见。 若是让花虞办了这个寿辰,只怕太后要借题发挥,到时候,冲着花虞发难可就不好了。 啧! 说来,他何时见过如此体贴入微的皇上,这分明是将那个花虞,疼到了骨子里,才会如此! “嗯。”褚凌宸淡淡地应承了一声,却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勾唇冷笑了一下,扫了内殿的方向一眼,道: “叫刘衡,送一本《金刚经》到太后那边去,告诉太后,静心养神!” 那孙正听到了这一句话,整个人都惊住了,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这是要警告那太后啊! 花虞也实在是太有手段了一些! 不过是一夜,皇上竟是做出了这样子的决定,连一点儿的脸面都不给太后留下。 这世人都以身份看人,可如今孙正瞧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太后可是这宫中最为尊贵的女子,花虞还是个奴才呢,可偏偏,两个人的待遇,那是千差万别! “是!”他想是这么想着,却不敢置喙褚凌宸的决定,只轻声应承了下来。 褚凌澈见状,这才抬步,走出了这个宸心殿当中。 说来也是巧了,孙正落后了半步,将褚凌宸嘱咐的事情,都告诉了那个刘衡,让刘衡去办了。 这才火急火燎地赶了上来,随着褚凌宸去上早朝。 谁知刚刚一赶过来,便瞧见迎面走过来了一个宫人。 孙正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跳,一抬眼,果不其然,见褚凌宸脚步顿了下来。 他是聪明的,忙道: “皇上,这是太后身边的宫人!” 这么一大清早,就往宸心殿的方向来,也不知道打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主意。 他话音一落,那宫人正好就看见了褚凌宸一行人,随后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刚要跪下。 “赶出去,仗责八十!” 第789章 气恼 那孙正闻言,亦是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心中多少有些个明白,只怕今日褚凌宸会有这样子的表现,多半还是因为那花虞! 他顾不得多想,只在褚凌宸的话音落下之后,招了招手,冷声道: “都做什么,皇上说的话,没听见吗?” “是!”跟着他们的那些个侍卫,顿时就动了起来。 “皇、唔唔唔!”那个宫人还想要说些个什么,却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很快,甚至未曾等人反应过来。 孙正恭敬地走到了那褚凌宸的身旁,也不敢多言,更不敢抬眼去看褚凌宸的表情,只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褚凌宸冷哼了一声。 孙正心头一抖,看来这位花大人,哪里是不能招惹,简直是连碰都别碰一下,否则,别管是些个什么,都得要被褚凌宸收拾了! …… “砰!”那边,早早地就遣了人去叫那花虞过来问话的静荣太后,没有等到花虞,却等到了褚凌宸的御前侍卫刘衡! 还有一本《金刚经》,以及自己派出去的宫人,连花虞的面儿都没见到,就被仗责了八十的消息! 便是静荣这样子颇为能够忍耐的人,这会子也坐不住了,直接将手边的东西摔了一个粉碎,一张脸上的表情极其的难看。 “哀家就算再如何,那也是这夙夏的太后,他、他竟敢如此羞辱哀家!”静荣气得浑身发抖。 一挥手,便又砸烂了手边的一套茶盏。 瓷器摔碎的声音,是层出不穷,这殿内的宫人,一个个俱是噤若寒蝉,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在静荣发火了之后,刷地一下跪了下来。 “娘娘息怒!”静荣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翡翠,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抬眼看着那静荣太后,面上带了些许的担忧之色。 翡翠和这宫中的旁人不同,乃是静荣入宫的时候,从府中带过来的人。 同静荣的情分,自是不一般的。 “息怒!?”静荣怒极反笑,平日里在众宫人面前,一向都极其慈悲的面容,眼下看着,是狰狞扭曲非常。 瞧着便让人心底发怵。 这宫里的人,都把她当成是一个大善人,然而只有在静荣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才清楚,静荣的性子,并不是传闻当中的那样。 相反,这位主子的手段,比起一般妃嫔的,还要厉害上几分。 往往能够悄无声息的,便能够将人给整治了。 也因此,静荣身边的人,对她,是惧,要多过于怕的! “你让哀家怎么息怒!?哀家被禁足在了这个鬼地方,足足几个月!如今好不容易借着寿辰的由头,恢复了自由,没想到这宫中却变天了!” 静荣想到了这里,手中的指甲,便深深地掐进了她的肉里。 她面上便是惊怒之色。 甭管她进宫之前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顺安帝在世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子的委屈! 当年她成为皇后的时候,虽然那些个传闻不好听,可因为她年纪轻,又生得貌美,便是平日里最为得宠的德妃,也要让她三分。 第790章 整治 顺安帝更是对她有求必应。 将她疼宠到了极点! 这些年宫里头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舒服,已经让静荣习惯了这样子养尊处优的生活,顺安帝没了,等到了褚凌宸登基。 其实静荣的心里面是高兴的,毕竟在她看来,褚凌宸登基,比起另外的两位,对于她而言,都要有利很多。 别的不说,光是褚凌宸此前和她的情分,就不一般了。 可谁知道,褚凌宸竟是被花虞那个贱人给勾了魂魄,变成了这个样子! 静荣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这心里头的火,烧得是越来越旺了! “不过是一个狗奴才!哀家便是将她处置了,又能够如何!?如今倒是好了,让皇帝给惯的,都要爬到了哀家的头顶上去了!” 静荣越想越气,这禁足的几个月,非但没有让她整个人沉淀下来,反而还因为这一件事情,让她原本的耐心都没了。 眼下对于花虞,更是恨之入骨。 趁着如今花虞掉了官帽子,就要治那花虞一个死罪! 谁知那花虞油滑非常,不仅仅是躲着她,如今还撺掇着褚凌宸来对付她! 她心中怎么能够甘心!? 那花虞算是一个什么玩意!? “哀家倒是要看看,哀家真的处置了那个贱人,皇帝能够将哀家如何!”她越想,这心里头的气儿,就越是压制不住。 到了最后,甚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了身来,便要往外头走去。 “娘娘息怒!不可啊!”翡翠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的难看,也顾不得自己尚且还在跪着,便飞快地跑到了那个静荣太后的面前,堵住了静荣的去路。 “怎么,连你也要跟哀家作对!?”静荣瞧着她这个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不!”翡翠连连摇头,整个人是又惊又慌,仓皇道: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个贱人如今得了皇上的宠爱,娘娘这个时候冲过去,与那贱人过不去,便是将把柄交到了旁人的手里啊!” 她所说的话,倒是让那静荣安静了一瞬,面色沉了下来。 翡翠说得不错,这后宫之中,盯着她的人可不少。 尤其褚凌宸的那些个妃嫔们,俱是知道从前她和褚凌宸的那一幢‘糊涂婚事’,眼下都防着她呢! 静荣不是个傻子,心中自然都是清楚的。 可这清楚是一回事,自己的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在静荣的眼里,花虞出身低贱,就是个卑贱的奴才,她是高贵的太后,岂能够容得了这种贱人的践踏!? 那翡翠瞧见静荣静了下来,可面上的神色还是极其的难看,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道: “马上就要到娘娘的寿辰了,娘娘若是想要对付她,不若在那一日动手,到时候,整个朝堂的朝臣们都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皇上不可能为了一个下贱的奴才,与娘娘起争执!” 翡翠的话,倒是提醒了那静荣。 她眼中划过了一抹狠厉之色,面上的表情又扭曲了一瞬。 扯了扯唇,道: “也是,哀家乃是夙夏的太后!何惧一个狗奴才!” 第791章 怨恨 “翡翠!”静荣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眯了眯眼睛。 此番,她一定要了那个花虞的狗命。 “奴婢在。”翡翠上前了一步,面上是无比的恭敬。 “眼下可能够给外头的人送信!?”静荣面上带了些许的阴鸷,想到了这个事情,心中到底还是不舒服。 打从褚凌宸禁足她以来,她是连宫门都出不得。 刚开始的那几日,她还觉得,只是褚凌宸在和她生气,俱是因为她从前的做法,让褚凌宸心中不舒服了才会如此。 可当看到底下送来的饭菜,是越来越差,不出五日,已经换到了馊掉的饭菜之后,静荣心中便慌了。 她多少也在宫中待了好些年了,自然是清楚,这宫中下人,对待不受重视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样子。 能够在御膳房、内务府这些个地方做事情的宫人,俱是人精。 倘若褚凌宸真的对她有什么余情的话,只怕给这些个人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的对待她! 这个想法,顿时就让静荣慌了。 她还年轻,还有美貌,还有时间,如何能够就这么被荒废在了这么一个偏僻的破烂宫殿当中!? 她连着好几日,都在为这个事情发愁,后来左思右想,便决定给自己宫外的家人们,送一封信。 让家里人,无论如何,都要想一个办法,将她从这边救出来才行!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静荣写了一封家书。 没想到,这一封家书,却连皇宫的门儿都出不去,便让人给撕了。 说是守宫门的侍卫,不认识她派去送信的奴才,只说宫中之人,没有皇上和花公公的命令,不得随便送东西出去! 当时就将静荣给气了一个够呛,只将这所有的仇怨,都算到了那个花虞的头上去了! 而如今,虽说她已经被解除了禁足,可能否给外头送信这个事情,尚且不好确定,所以,静荣才会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回娘娘的话,应当是可以的。”翡翠眼中划过了一抹情绪,飞快地说道。 静荣入宫这么久了,给家里人行了不少的方便,静荣本名姓谢,那谢家在她的照料之下,可以说是鸡犬升天。 得了好处,也没忘记回报给静荣。 在这宫中,也是安排了自己的门路的。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都不会去动用这个东西,唯恐就这么暴露在了人的眼皮子底下,以后少了一条退路。 上次的事情静荣虽然气恼,可后来也被她给劝阻了下来。 说起来皇上不过是禁足罢了,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凭着这个事情,就要让那个谢家的人闹进了宫里面来。 想来也是不大合适的。 且在翡翠看来,皇上不可能禁足静荣太后一辈子,占了一个孝字,便是皇上也是说不过去的,耐心等着就是了。 果不其然,便等到了解除禁足的这一日。 不过…… 眼下宫中势大,尤其是静荣被禁足的这几个月,已经错过了新帝入驻皇宫,最佳的那一段时间。 便连宫中的大权,也基本上掌握在了那施若云的手里。 想要做什么,都不容易。 第792章 静荣的打算 这种情况之下,也不是犹豫的时候了。 那些个人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们派上用场的。 给静荣解除禁足有些小题大做,但若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便得要用上这些个人了。 “研墨!”那静荣冷笑了一下,忽地一拂袖,也不再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 “是!”翡翠飞快地应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瞧着静荣提笔,落笔成书,随后将那一封信件折好,递到了她的手中。 “娘娘,是送回本家吗?”翡翠面上带了些许的疑惑,轻声问道。 “不!”静荣闻言,冷声笑了一下,那一双眼眸当中,闪烁着些许的幽光。 “差人,将这一封信件,送去恒王府上,记住,务必要亲自交给恒王!” 那翡翠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眼眸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她没想到,静荣竟是准备与恒王联手。 那恒王…… 在顺安帝的这些个儿子当中,可以说,这个恒王乃是最为平庸的一个。 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亦或者是城府。 都比褚凌宸、褚墨痕差了许多。 唯独其中的一项,恒王比起另外的两个兄弟来,是要出类拔萃许多。 那便是——好、色! 从前静荣在宫中,每一次撞见了那个褚锐,褚锐总是要用一种看待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甚至,有那么一次,还对静荣动过手。 可这个事情,静荣俱是都忍耐了下来,不为别的,正是因为在那个时候,褚锐乃是最有可能,得到储君之位的人。 且也没被他占到什么便宜,静荣便没有追究了。 没有想到,事到如今,静荣竟是要主动与那个褚锐联络起来。 便是翡翠这样的婢女,心中也有些个五味陈杂的,不是滋味。 不过静荣打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便是从前的那一桩婚事,也是她自己做得主,入宫为后,更是静荣自己的决定。 翡翠一个丫鬟,是难以左右的。 只将手中的信件藏得是更深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道: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交代底下的人,务必要小心才是。” 那静荣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眼中带了些许的幽光。 她将最好的自己,留给了褚凌宸,可惜褚凌宸不要,反而看上了一个低贱的下人。 既是如此,她留着也没用,不如就给了某些个对她虎视眈眈的人。 暂时为自己寻得一个靠山! 这也是她对于褚凌宸的报复! 等到花虞死了之后,她还是会走到褚凌宸的身边,可她已经不是最好的他了,她本就是顺安帝的女人,便是这般,褚凌宸心中也不会有所疑惑。 而她,报复了褚凌宸,又弄死了花虞,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 何乐而不为呢!? 静荣思及此,面上便带了些许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了旁人的眼里,颇有些古怪的感觉,冰凉透彻。 令人发寒! 翡翠只瞧了一眼,便飞快地低下了头去,只将静荣交给她的信件收好了,转身,飞快地走出了宫殿们。 马上就是静荣的寿辰了,要加紧才是! 第793章 太后寿辰(1) 太后寿辰这一日,宫中极其的热闹。 正值金秋,寿宴虽是摆在了那月乐宫当中,可御花园内,也是焕然一新,放上了各种珍贵的名菊。 御膳房还准备了黄酒与蟹,以供众人使用。 所有的朝臣,连带着家中的女眷还有儿子,皆是一早就到了宫中,妃嫔们这一日,更是百花齐放,皆是盛装打扮。 就等着在这个寿辰上艳压群芳。 可惜,褚凌宸一道旨令下来了,便只有其中的那么几个,能够出席。 这中间,施若云的名字也在其中。 能够如此,花虞是功不可没,却也跟施家有些个缘由,别的不说,那个施岑,可是褚凌宸的心腹,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不让施岑的亲妹妹出现,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除了这些个人之外,便是今日的主角—— 静荣太后了。 眼下的情况有些个特殊,这太后虽然是太后,可年纪却并不大,更别说是苍老了。 加上她从前,和皇上还有些个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不少的人,今日的情绪,是相当复杂的。 但是认真说起来,论谁,都没有容澈的心情来得复杂。 “花虞真的是个女子吗!?” “确定!?” “怎么可能……” 今儿一早,容家的人便一起入了宫。 容太师与女眷坐了马车,而容澈则是跟自己的哥哥容宴一起,在一旁骑马。 只是从一开始,容澈这一张嘴,就没有消停过。 不管他说些个什么,容宴皆是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偏那容澈自说自话,还很是来劲儿。 一直到下马入宫,撞见了褚墨痕和白玉恒一行人,他才略微的消停了一会。 容宴跟他们这一群人并不熟悉,也没打算熟悉起来,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离开了此地。 今日这种特殊的日子,似他们这些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公子哥,皆是可以进宫来。 便热闹了许多。 不过…… 这么多的人,最最感兴趣的事情,不是今日大寿的太后。 还是那个打从女儿身暴露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了任何人面前的花虞。 “诶你们说,今日会见到那个花虞吗?” “多半会吧,怎么说也是皇上身边的女官,这样的日子,如何能够不出现。” “啧……这撇去别的不说,花虞的那一张面容,确实是生得极好的!” “是挺好,可这样的女子,你敢要吗?” 被问及的人,慌忙摇了摇头。 不敢不敢! 这别说是整个京城了,就是放眼整个夙夏,也没有花虞这样子的女子。 试想一下,哪一个正常的女子,会养一头狼来做宠物? 这简直是…… 容澈一过来,便听到了这些个人在议论花虞,他面上有些个复杂,一时间顿了一瞬,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那样子的人,竟是个女子。 这些个人说花虞的话,他听着不舒服,可仔细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 想想之前使臣宴会的时候,她对自己做的事情…… 容澈这一张脸,便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这、这、这……哪家正儿八经的闺秀,会这样做!? 第794章 太后寿辰(2) 也只有这个花虞,才会如此的不正经了。 “来了?”白玉恒抬眼,扫了那容澈一下。 他们皆是到了许久了,便等着容澈一起,先行去给太后娘娘行礼拜寿。 “嗯。”容澈回过了神来,面上还是有些古怪,他都不知道一会得要用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去看那个花虞了。 褚墨痕站在了一旁,瞧着他们这一边的人,几乎到齐了。 男客这边,除去了一个杨昊之外,该到的人皆是已经到了。 便是连那个平日里一向神出鬼没的洛无忧也来了。 只顾南安和楚然等人,并没有跟他们一起。 “既是来齐了,那便走吧。”顾南安等人本也不是跟他们一个阵营的,褚墨痕便也没有多管,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扫了众人一眼,便抬脚往前走去。 “表哥!”可这一脚还没踏出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褚墨痕顿了一瞬,拿眼一看,第一眼便瞧见了杨彩衣。 随后,便看到了杨彩衣身旁的端平郡王府的众人。 郡王爷不在,唯有莫子煦这个世子爷,还有清宁郡主两个小辈在。 莫子煦瞧见褚墨痕看了过来,还上前对褚墨痕行了一礼。 褚墨痕摆了摆手,没多说些什么。 莫子煦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也不打算同行。 不过莫清柠和杨彩衣这些个贵女们,是要一并走的,他只简单交代了那莫清柠几句,抬脚,便离开了这边。 “表哥,你们可是要去给太后祝寿?”杨彩衣迈步上前,便挽住了那褚墨痕的手。 褚墨痕微微颔首,杨彩衣顿时就笑了起来,高兴地道: “正好,咱们一起去吧!” 褚墨痕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打从杨彩衣爆出了花虞的女儿身之后,他对杨彩衣的态度,便大不如前了,可杨彩衣就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了一般,反而对他还是很亲密。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跟上,一抬脚,却将那杨彩衣的手,给让开去了。 杨彩衣站在了原地,怔忪了一瞬。 从小到大,褚墨痕对她都很好,将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 还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她心中有些个不舒服。 不就是个下贱的女人罢了,也不知道表哥这是怎么了,那一日竟是还冲到了她家,来质问她,之后更是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她越想着,心中就越是气恼。 “怎么了?走啊。”莫清柠算不上喜欢这个杨彩衣,不过出于杨彩衣的身份,还有她的郡主身份,她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明显。 面上的客气,至少还是要维持的,这是她父亲教给她的道理。 “……郡主。”杨彩衣回过了神来,正好看了那莫清柠一眼,忽地道: “今日,便能够见到那个躲着不敢见人的人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皆是一静。 围在了莫清柠身边的许多贵女,面上皆是有些复杂。 只因站在这边的人,前几日皆都邀请过那个花虞。 可却都被花虞给推了,听了她的话,脸色自然复杂无比了。 第795章 太后寿辰(3) 莫清柠听到了这杨彩衣的话,面上也是顿了一瞬。 这些个日子,京城的贵女们,纷纷给这个花虞下帖子,她倒是没有参与到了其中。 不过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她哥哥莫子煦拦住她。 不让她去做这样的事情。 莫清柠心中不解,她的看法和杨彩衣等人是一样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奴才罢了,想要整治对方一二,竟是还被人给阻拦了。 心中极其的不满。 可这一次,连她的父亲,都站在了莫子煦的那一边,让她莫要冲动,此事并不是眼下看着的这么简单的。 莫清柠无奈,便只能够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被杨彩衣提了起来,她眯了眯眼睛,面上带了些许古怪的神色,轻声道: “那咱们今日可得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狐媚子,才能够让皇上这么的维护她!”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个皮笑肉不笑的。 因为莫子煦的缘故,莫清柠打小跟褚凌宸的接触,算得上是比较多的。 对于褚凌宸,她心中一直都抱着一种别样的想法,只是从前,褚凌宸的双腿有疾,她便是有这样的想法,心中却也怕父亲和兄长不会同意。 谁知,他们所做的这些个事情,压根就没有告诉她。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兄长和父亲,已经成为了扶持褚凌宸最大功臣,而她心中的那个人,却已经从那个束缚他的轮椅之上站了起来。 成为了这个夙夏的主人! 莫清柠心中是极其的触动的。 可正是因此,才让她对褚凌宸是更加的仰慕了。 加上此时褚凌宸的腿脚已经好了,她那些个想法便又冒了出来,在褚凌宸登基之后,便将自己的想法,透给了她的父亲。 只希望着之后选秀的时候,父亲能够将她,送到宫中去,好满足她的心愿。 没想到,她的父亲听到了她这样子的想法之后,竟是脸色大变,随后便让人,将她关了起来,让她杜绝了这个心思! 莫清柠对于父亲这样子的做法,是很不解的。 她自认为,以自家的家世,还有如今褚凌宸的身份地位,她入宫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便是给她一个皇后之位,那也是应该的。 可谁知父亲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也正是因此,她在家中被关了几个月,对于外界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等到她略微松了口,父亲也心软将她放出来的时候,这京城当中却已经变了天了! 别的不说,花虞是个女子,还得了皇上所有的宠爱之事,便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莫清柠的心头。 莫清柠表面上是应承了自己的父亲,实则她的心中,却还是一直念叨着褚凌宸。 只想着,褚凌宸和她们家的情分乃是不一般的,待到她出来,见到了皇上,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皇上也愿意将她纳入后宫。 然后在给她的父亲降下一道圣旨,这些个事情便都解决了。 可谁知,这半路竟是杀出了花虞这么一个人。 这些天来,她听着旁人议论褚凌宸对花虞的宠爱。 第796章 太后寿辰(4) 这心中便是一千个一万个不舒服。 如今进了宫,也是想要好好地瞧一瞧,这个花虞究竟是如何得宠的! 她就不信了,她是皇上心腹的妹妹,更是有着郡主的身份,容貌气度,一样都不差,在她和花虞之间,皇上还会选择那样子粗鄙不堪的女子不成!? “郡主说的是。”杨彩衣听到了莫清柠的话,面上便是一喜。 今日进宫来,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整治那个花虞一番,就算是不能够要了那花虞的命,也要将她羞辱到底才是! 只是,褚墨痕莫名其妙的跟她生气了,她在宫中最大的倚仗一下子变得不受控制了起来,她再会想到了那个贱人的性子,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儿怵的。 思前想后,这身份比花虞高了许多,并且还同样讨厌花虞的人呢,便只有这个莫清柠了。 眼下看来,她是真的没有看错。 “好了,既是要拜寿,那便走吧。”褚墨痕见着她们在这边磨磨蹭蹭的,面上的表情就有些个不好看,冷声吩咐了一句之后,抬脚便往太后寝宫当中走了去。 今日的寿宴虽是在那月乐宫中举行,可此时时辰还早。 这个太后的年岁,说来跟他们差不多,可辈分却是摆在了那里的,他们这些个小辈,到了这宫中,又是来参加寿宴的,自然是要先去拜见太后一番,这才可以在宫中走动。 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不过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褚墨痕今日似乎心情不佳,脸色一直都不大好看,还带了几分急切。 也不知道,是要着急见一个什么人。 见谁……其实这些个人,心里面都是门儿清的。 那个花虞好些个日子都没出现在了人前了,如今女儿身还暴露了,回想起了从前的种种,谁对她不好奇啊? 眼下好不容易能够名正言顺的入了宫,这大家伙儿的心里头,可都痒痒非常,皆是为了这个花虞。 别的不说,此人便长了一副极其妖孽的好模样,也不知道做那女子打扮,会是个什么样子。 思及此,许多人也站不住了,尤其是那些个贵公子们。 这挂在嘴边的,都是花虞如何如何的不好,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有些个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这个不好的花虞。 褚墨痕开了这个头,这些个人便纷纷跟上,也顾不得身后的那些个贵女们了! 杨彩衣瞧着那些个人急切的模样,连带着白玉恒,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她面上便划过了一抹阴沉之色,暗骂了一句: “贱人!” 这边的贵女们,多少也有些个共同感,闻言也没有反驳。 “走吧,咱们也去瞧瞧。”莫清柠回过了神来,冷笑了一声,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精怪,才能够将这些个人的魂魄都给勾走了! “是!”这些个贵女们纷纷应承了下来,跟在了莫清柠的身后,就好像是要去讨伐什么人一般。 气势高昂,引人侧目。 一路走到了那太后寝宫当中。 “见过诸位公子。”静荣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翡翠,等候在了那宫门外头,远远地就瞧见了他们。 第797章 太后寿辰(5) “见过王爷。”翡翠对着那褚墨痕的方向,盈盈一拜。 这褚墨痕乃是一群人当中,身份最高的一个,自然是受得了她的一拜的。 “起来吧,太后娘娘可在殿内?”褚墨痕面上有些个淡淡的,只请抬了抬手,便直接切入了主题。 翡翠见状,忙道: “回王爷的话,娘娘正在殿内,恒王殿下还有定国公等人,也在殿中,正在给娘娘拜寿呢!” 褚墨痕听到了这个话,眼睛眯了一瞬,面色有些个难看。 打从花虞被摘掉了官帽子,而殿前司这个烫手山芋,被扔到了他的手上之后,这褚锐便恨上了他。 无论他做些什么,在褚锐看来,都是别有居心。 且一直都觉得,他是早早地就与褚凌宸联手了,之前都在诓骗于他。 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就这么破裂了不说,还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剑拔弩张了起来。 这几日,褚锐底下的人,小动作不断,皆是针对于他的。 好在,那褚锐身边最为得力的顾南安,并没有做些什么,否则的话,褚墨痕才是真正的心力交瘁。 都觉得,褚凌宸将殿前司交给他,是一件顶顶好的事情,却看不到内里真正的情况。 别的不说,这殿前司的人,皆是一群武夫,性格极其的古怪。 打从褚墨痕上任一来,这群人,没有一个是听从他的命令的。 都不把他放在了眼里,更别说其他的了。 偏这些个人,每一个都是不服管教的,也不把他当成是所谓的大统领,可整个殿前司却还是运行无误,甚至一点儿的差错都没有。 让他权利被架空了,外头的人看起来,殿前司还好端端的,甚至就好像是接受了他这个新上司一般。 但凡京城的人都清楚,这一个重要的职位上换了人,尤其是高位,必然是要闹出点事情来的。 可殿前司这样不声不响的,好像上下一致的模样,就有些个古怪了。 更加让人觉得,是他本就和褚凌宸联合了,这些个侍卫们,才会如此的听话和乖顺。 然而事情如何,褚墨痕根本是无从说起,只能够将苦水,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头咽下去。 因为如此,那褚锐就更加恨他了。 眼下党派分明,就是连拜寿,人家也抢在了他的前面,摆明了两个人的关系不好。 “……之前娘娘就吩咐过,倘若是王爷来了,无需通传,直接进去就好了。”那翡翠跟褚墨痕说了不少的话,也不知道褚墨痕是听进去没有的。 只瞧见褚凌宸面上的表情是变幻莫测的,脸上便带了一些疑惑。 “知道了。”褚墨痕回过了神来,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言,领着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便往里头走了去。 他也不是个怕事的,总不能够因为褚锐在里面,他就不进去了吧? 眼下,在褚墨痕的眼中,大概没有谁,比见到花虞来的更加的重要一些。 褚墨痕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觉得,他和花虞的关系,是可以修复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才会如此。 第798章 太后寿辰(6) “楚王殿下到——” 伴随着这么一声,殿内的人,几乎是同时,回过了头去。 只是众人都没有想到,褚墨痕竟是带来了这么一大群人。 放眼一看,全是京中的贵公子和贵女们,还有莫清柠也在其中,那坐在了静荣太后下首,原本正说着些什么,面上还带着笑容的褚锐。 见到了这一幕之后,脸色顿了一瞬,随后变得有些个难看了起来。 若是说如今,褚锐最为讨厌的人,那必定就是这个褚墨痕了。 在他的心中,褚墨痕已经沦为了一个奸诈小人,令人恶心那种。 看着褚墨痕带着这么多人进来,声势浩大,他面色自然是不好看了。 “儿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那褚墨痕走近了,目光在殿内打转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自己脑中的那个人。 眉头便皱了一瞬,但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便反应了过来,掀开了自己的袍子,跪了下来。 “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褚墨痕高呼了一声,他身后的那些个人,也跟着一起,整整齐齐的跪了下去。 那静荣太后端坐在了殿上,瞧着这么乌压压的一群人,恭敬无比的给自己请安、拜寿,面上便多了几分笑容。 这笑容很是真挚,显然,她是真正的高兴。 就连花虞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她的宫殿之中的事情,也被冲淡了不少。 看看,她的决定还是没有错的,至少如今,她的身份地位,还是极高的,便是这些个眼高于顶的京中贵族们,见着了她,不也要低下他们的头颅去吗? 静荣太后的眼中,划过了几抹得意之色,这是对于自己身份的一种自满。 她顿了几瞬,心中满意非常,这才抬了抬手,道: “起来吧。” 这一声,她觉得自己说的是矜贵非常。 却不知道,底下许多的人,已经在心中骂起了她来了。 这若是真的太后的话,只怕这边的人,没几个敢对她不恭敬,可静荣太后算的了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可怜虫罢了。 也轮得到她在这里摆威风。 “谢太后。”褚墨痕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一些什么来,闻言只轻声应了一下,便站起了身来。 而他身后那一大群人,瞧见了之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来人,赐座。”静荣微微抬手,底下便有一群宫人,无比恭敬地端着椅子进来了。 说起来,她也是今日才能够有这么大的威风和排场。 这些个宫人,都是今日才调到了这边的,平日里,她手底下并没有那么伺候的宫人。 这是做的面子功夫,可静荣太后,恰恰喜欢的,便是这种面子功夫。 褚墨痕面色淡淡的,在那椅子之上坐了下来,没成想,这一坐下,对面的人就是那个褚锐。 他面色变了一瞬,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太后娘娘。”只是,这殿内,险少有人能够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不少人的注意力,还在那个没有出现的人身上。 而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口的人,便是那个杨彩衣了。 第799章 太后寿辰(7) “嗯?”静荣太后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了杨彩衣那边,勾唇笑了一瞬,道: “是彩衣呀,许久未见,你是生得越发的标志了。” 静荣一惯以温柔的模样示人,在许多人的印象当中,也都是如此。 那杨彩衣一开口,便得了一句夸赞,面上的笑容,便真切了几分。 “娘娘谬赞了,彩衣哪里比得上娘娘的天姿。”她自谦了一句之后,微微低头,抿唇低笑了一下。 “对了,娘娘,这样的日子,怎么没有瞧见皇上呀?”杨彩衣并没有直接问到那个花虞,反而是问起了褚凌宸来。 只因她心中清楚,那花虞必然是跟在了褚凌宸的身边的。 可不知道为何,这么多人来给太后拜寿,却没有瞧见褚凌宸的身影。 她没注意到的是,提到了这个事情,那个静荣太后的面上,便僵硬了一瞬。 今日这种日子,按道理来说,皇帝应该早早地就过来,亲自给她拜寿。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褚凌宸连个面儿都没有露,直接让孙正领着底下的宫人,给她送来了一大堆东西,说是给她寿礼! 除了那些个东西,她是连褚凌宸的身影都没有看过。 就这样,用一堆东西把她给打发了,别说是把她当成是太后了,褚凌宸这是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偏静荣没有任何的法子。 只能够将打落的牙,和血吞了! “……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还要接见诸位大臣,自然是没空的。”静荣都佩服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她尚且还能够面带微笑的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杨彩衣闻言,倒是没有多想。 至于旁人,就更加没有任何的想法了。 他们皆是清楚从前静荣和褚凌宸之间事情的人,也知道,今日若是褚凌宸出现在了这里,和静荣待在一起的话,难免让人想到那个事情。 如今他不出现,倒也是正常的。 却没有人想到,褚凌宸哪里是不出现,分明是不想要给静荣半分的颜面。 哪怕他替她办了这个寿辰,在他心中,也没有将静荣真正的放在眼里过、 “原是如此……”杨彩衣一脸的恍然大悟,顿了一瞬,却忽地道: “这皇上不来,各宫的宫人也不来吗?” 此言一出,整个宫殿之内都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抬眼看向了她,都觉得杨彩衣这个话,是意有所指。 至于她指的人是谁,大家伙儿的心里头,皆是有数的。 “娘娘,不是彩衣说,这些个奴才,也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今日可不是个寻常的日子,而是您的寿辰,那些个奴才,竟是连拜寿的规矩都不懂,似这样的人啊,千万不能够姑息了去!” 偏杨彩衣不觉得有什么,还勾唇笑了一瞬。 她自觉说的没错,尤其,是拿规矩来说事,便是那花虞在这里,那也是没有办法反驳的。 静荣眼中划过了一抹诡异的神色,她心中也很是不满。 褚凌宸不来,花虞也不来。 当真是不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 “杨小姐所言极是!”杨彩衣话音一落,竟是还有人附和了起来。 第800章 太后寿辰(8) 杨彩衣抬眼扫了一下,发现竟是那江愫芸。 她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此时的她,心中只有花虞一个敌人,哪里还注意到了旁人。 “娘娘,这有些个奴才,本就是蹬鼻子上脸的主儿,若是您一直这样好性儿的话,这宫中难免上下效仿,到时候乱了规矩,可就不好了!” 那江愫芸说得,可就比杨彩衣要严重许多了。 比起杨彩衣来,她的心思也更加深沉一些。 她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谁知,忽然一下子,整个京城都在疯传,那个花虞竟是个女子的事情! 她本来不敢相信,谁知后来,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她这心中,就更加的不舒服了。 只恨不得冲进了宫来,将那花虞给挫骨扬灰了才是! 这个贱人,竟是将所有的人都耍的团团转,她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江愫芸只要想一下,都觉得自己的胸口生疼。 所以她也加入了那些个下帖子的贵女当中,想要将花虞给弄出宫来,在让花虞吃些苦头。 没想到那个花虞却是一个极其滑头的人,就是不接招! 她也没有了办法! 可这心中对于花虞的恨,就更加的浓烈了。 “是这样没错。”江愫芸一开口,褚锐便在旁边点了点头,他抬眼,用一种很是诡异的表情,看向了那殿上的静荣太后,轻声道: “太后娘娘这样的身份,如何容得了那些个卑贱之人,如此的放肆!?” 静荣被他用这样放肆的目光看着,心头涌上了些许的不悦,可转念一想,她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眼下也没有什么可扭捏的了。 便也眼含秋波,给那个褚锐递上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褚锐被她这么一瞧,只觉得浑身酥麻不已,这心中就更加激动了几分,带着这种诡异的激动感,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 “来人,去,传本王的旨令,让宫中的奴才都滚过来,给娘娘拜寿!若是有一个人不到,本王便要拿那大内总管试问!” 听到了‘大内总管’这几个字,许多人眼睛皆是一亮。 “是!”褚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听了,忙不迭应承了下来,转身便离开了这宫殿之中。 静荣瞧着,便也没有阻止。 那花虞确实是放肆到了极点,借由褚锐的手,去整治花虞一番,她心中也是极其乐意的。 而在这个殿内,褚锐的身份最高,身边的太监又是他自己带进来的,自然没人能够阻止得了他。 那褚墨痕倒是想要说些个什么,可他还没开口,就被身边的白玉恒给制止住了。 “王爷。”白玉恒淡淡地叫了褚墨痕一声,道: “王爷若是表现出来的话,只怕恒王殿下,会更加恼怒,将气儿都撒在了花虞身上,便不好了。” 那褚墨痕闻言,面色沉了一瞬,却到底没说些什么。 只定定地看着那褚锐,面色阴沉。 没想到的是,那个小太监出去没多久,就转回来了。 且,还是自己独自回来的! 他身后,连个花虞的影子都没有! “人呢!?”褚锐当即变了脸色。 没想到,那个小太监,啪嗒一下就跪了下去! 第801章 太后寿辰(9) “怎么回事?”那褚锐见状,面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几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这边,目光集中到了那个小太监的身上。 一时间,气氛有些冷凝。 那小太监闻声,更是浑身都抖了一瞬,抬起了头来,那一张面上的表情很是难看,额间还挂了些许的冷汗。 “回、回王爷的话……”盯着这么多人的目光,那小太监也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他把心一横,咬牙道: “花、花大人说,她没空!”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什么!? 没空! 这周围所有的人,在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虽说是变了一个身份,可这性子却还是一如既往,甚至比从前还要嚣张上几分,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许多人面色复杂,可却又觉得,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按照花虞的性子,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实在是算不上反常。 可抬眼一看,连那一惯性子温柔,被人称之为活菩萨的太后娘娘,面色都黑了下来,心中的感觉就更加复杂了。 从前花虞那么的嚣张放肆,在不少人看来,那不过是因为她得了皇上的宠爱,坐上了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罢了。 没想到如今,时过境迁,她连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却还是如此的嚣张! 简直是让人不知道如何才好! “啪!”气氛无比的诡异,许多人惊讶于这个小太监说的话,一时没有回过了神来,当听到了这一声巨响的时候,纷纷侧目。 却发现,是那褚锐愤然起身,还将手边的酒盏给摔碎了! “没空!?她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说出这种话来?”褚锐面色铁青,反应也有些过度。 便是连他身边的江愫芸,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花虞是放肆嚣张了一些,这一股气焰,江愫芸也看不过去,可说到底,被花虞这么欺辱到了头上的人,并不是他们。 而是静荣太后。 褚锐这么的激动,又是为何!? “太后娘娘,似这等以下犯上,不知尊卑,不懂规矩的奴才,便应该乱棍打死了才是!”不仅激动,那褚锐甚至还替静荣太后出了头。 冷笑了几声之后,上前一步,抬眼看着上首的静荣太后,道: “太后就是太过于仁慈,才会让底下的人越发的嚣张,如今竟是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静荣听了他的话之后,面色变了又变,瞧着有些个难堪。 这宫殿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更加的微妙起来了。 “是啊,太后娘娘,皇上日理万机,不得空却也是正常的,可一个小小的贱婢,却也敢僭越至此,这事,可不能够就这么算了!” 偏巧,那边还有个不怕事的。 杨彩衣正愁没办法对付花虞呢,她身边的莫清柠身份虽然高,可是再如何,那都是比不得太后的啊! 若是能够撺掇着太后对付那个花虞的话,只怕今日,就要变成那花虞的忌日了! 这么一想着,她都顾及不得说话的人。 第802章 太后寿辰(10) 乃是她表哥的死对头,站起来,就附和了那个褚锐的话。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眼下杨彩衣这个样子,还真的有几分这样的意味。 周围一片沉静,许多人看在了眼里,却并没有多言。 此事若是认真说起来,那花虞是一点儿理都不占的,平日在外头嚣张任性也就算了,这可是太后。 她说出了这等子无礼的话来,那就是摆明了跟太后过不去。 何况坐在了这边的人,也没谁跟那个花虞关系好的,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规劝了。 “这位公公,你确定,花大人是这么说的吗?”便在那静荣面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发作出来的时候,忽地插入了这么一道声音。 所有的人抬眼看了去,便看到了那苏盈袖,站起了身来,面上不卑不亢的,轻声问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苏盈袖跟这一群人,都不是一伙的。 只是如今,她哥哥与那容宴的关系不错,刚才在宫门口,瞧见容宴等人过来了之后,哥哥便领着她,跟着容宴一行人来了这边。 在这些个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和贵女的身后,苏家两兄妹实在是算不上出彩,便一直都没有人注意到她。 此时她忽地站出来,倒是让杨彩衣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人,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当即便道: “苏小姐,怎么,你还敢怀疑王爷身边的人不成?!”打从那日在白玉阁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杨彩衣便连苏盈袖一起恨上了。 只如今是在宫中,还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没办法把苏盈袖给怎么样,可让其不好过,却还是能够的。 “我……”苏盈袖面色变了一瞬,刚想要说些什么,便被旁边的人给制止了。 “杨小姐误会了。”她身侧的苏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用自己宽阔的身形,挡住了苏盈袖,将她庇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袖袖的意思,是怕这其中有所误会,花大人到底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处置不当,难免会惹了皇上生气。” 苏白平日里很是低调,这样子的宴席,他是几乎不出现的。 说起来,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见他。 那些个贵女们,瞧见他谈吐不俗,加上那一身精致的皮肉,早就已经红了面庞去了。 便是连咄咄逼人的杨彩衣,在对上了这么一张俊秀的脸之后,目光也是闪烁了一下。 “误会!?”杨彩衣反应过来,当即冷笑了一声,早就听说,这苏家兄妹,皮相很是出彩,眼下瞧着这个苏白也是不一般。 不过就算是长得再好看,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穷酸罢了。 当不得她另眼相待。 “这边这么多人,这奴才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话音一落,那跪着的小太监顿时就慌了,忙不迭大声道: “太后娘娘明鉴,奴才没有!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方才奴才过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瞧见了,奴才绝不敢胡说八道,还请娘娘开恩啊!” 说着,便对着上首的静荣太后,咚咚咚磕起了头来。 一点儿不像是作假。 第803章 花厅中人 在上首端坐着的静荣,瞧见他这么磕头,顿时就皱下了眉头,也顾不得其他的,忙道: “好了好了!哀家相信你便是,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起来!” 这话还有这样子的表现,给人一种良善到了极点的感觉。 便是那褚锐,目光也不由得闪烁了一下,他抬眼,扫了那个奴才一下,冷声道: “没听到娘娘的话吗,还不赶紧起来?” “是、是!奴才多谢娘娘恩典!” 那褚锐瞧着他这个样子,便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反而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那静荣太后的身上。 “娘娘,这个事情,便是你能忍,本王也忍不了,似这样的狗奴才,便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今日又是您的寿辰,此事,本王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不知道还真的以为,这褚锐跟静荣太后‘母子’情深了。 然而事情究竟如何,大概只有他们心中最为清楚了。 静荣目光闪烁了一下,顿了一瞬,方才道: “此事确实是不像话了一些,哀家平日里虽然对底下的人宽厚,可也绝不纵容!” 她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皆是点了点头。 温柔却不软弱,这位太后,到底是个不一般的。 “那花虞现在何处?”静荣目光平和,瞧着不算生气,却带了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向了之前的那个小太监。 “回太后娘娘的话,花大人现在御花园之中!”那小太监慌忙低下了头去,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来人,摆驾御花园!”静荣太后闻言,当即便站起了身来,冷声说道。 “摆驾御花园——”她身边伺候着的小太监见状,忙不迭大声地喊了一句。 那底下的人见状,也纷纷站起了身来,低垂着头,等着静荣走出宫殿之中,随后才跟了上去。 隔了这么久,又加上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这一来二去,对花虞好奇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今日来宫中,本就存了心思想要见那花虞,眼下更是有些迫不及待,若不是碍于规矩的话,只怕早就已经冲了出去,去御花园看那花虞去了。 眼下被静荣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远远看着,这队伍还真的是有些个说不出的强大! …… 而此时的御花园之中。 因着此时正逢着秋日里,到处都摆满了菊花。 这些个菊花,皆是各地供奉上来的绝品,入目一片金黄,偶有特别的品种,点缀在了这一片灿烂之中,却也无比的别致,极其耀目。 夙夏的御花园之中,有一处景观最好的地方,名为赏花厅。 眼下,那赏花厅外面,人头攒动,俱是一些今日进宫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大臣们。 陪在了褚凌宸的身侧,正跟褚凌宸说着一些什么。 这遍地金黄的盛景,看着确实让人心头激动,在这边说话,还伴着阵阵的菊花清香,确实是极其舒适。 只是…… 不知道为何,这些个臣子,虽是在于褚凌宸说着话,可那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褚凌宸的身后。 也就是那赏花厅当中瞟去。 今日的赏花厅有些特别。 第804章 找上门来! 这个赏花厅,顾名思义,本就是建来赏花的。 盖得极其的压制,却是四面通风,以此,才能够看到御花园的景观。 可今日,这赏花厅所有的纱帘,都给放了下来。 因着金秋时节,连这纱帘都给换成了淡淡的鹅黄色。 隔着一道鹅黄色的纱帘,便能够看到,里面似乎斜斜地躺着一个人。 偶尔那秋风袭来,吹开了纱帘,隐隐地能够看见那人身上鲜艳非常的大红色衣裙。 却看不清楚面容,只能够看到那人坐姿懒散,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皇上还站在了厅外,这个人却能够坐在里头,且隐隐瞧着,人竟还是躺着的。 这…… 也实在是令人惊讶了一些。 可这些个官员来的时候,此人便在里面的,褚凌宸虽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可却没有让里面的那人出来。 若不是娇宠到了极点,哪里容得了这个人那么的放肆! 方才有人过来请她,还被她身边伺候着的宫女,两三句话给打发走了。 这样的一个存在,如何让人不好奇? 那些个官员目光不断地往那赏花厅当中落去,可却连一个侧脸都没有看见,加上皇上就在眼前,他们也不敢放肆。 便只能够拿眼看着。 却没想到…… “人呢!?叫花虞给本王滚出来!”原本还算得上是较为安静的御花园,忽地冲进来了一群人。 将这边的官员们吓了一跳,纷纷起身转头看了去,便瞧见静荣太后,领着楚王、恒王两个王爷,并着一大群贵公子和贵女们,往这边走了过来。 打首的恒王面色有些个阴沉,刚一出现,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许多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个不明所以。 好在这些个官员们的反应奇怪,只顿了一瞬之后,便回过了神来,对静荣太后行了一礼。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今日乃是太后的寿辰,这些个官员进宫来,也是给太后贺寿的。 只是,虽是太后寿辰,可朝廷官员却跟家中的子女不同,得要先来跟皇上请安,得了皇上的示意之后,方才能够去往那个太后宫殿中。 给太后拜寿行礼。 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过去,太后竟然出来了。 还领了他们去拜寿的子女们一起过来。 这些个臣子们,面上不显,心中却犯了嘀咕。 “儿臣见过太后。”褚凌宸眉头微微挑了一瞬,对那静荣太后行了一礼。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叫其‘母后’了,而是直接称呼静荣为太后。 说起来,他和静荣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更是年龄相近,如此称呼,才是最为合适的。 静荣回过了神来,面上有些复杂,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都好几个月没有见到褚凌宸了,便是被解除了禁足之后,褚凌宸也没有见过她,如今忽然见着,自然是有些移不开目光了。 “见过皇上。”静荣带来的那些个人,纷纷像褚凌宸行礼。 “都平身吧。”那静荣被这声音拉得回过了神来,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色。 第805章 问罪 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谢太后娘娘。” “谢皇上。” 这一大群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俱是站了起来。 还幸好这个御花园,修建得很大很是豪华,便是站了这么多的人,也不觉得拥挤。 且这些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何缘故,竟是一言不发,这么多的人,安静得好像是不存在一般,气氛实在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静荣的目光,落在了这摆在了赏花厅外面的座椅上。 赏花厅虽是不小,却是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今日不谈论朝事,褚凌宸在这边接见大臣,倒也算得上是合适。 她顿了一瞬,忽地发现,那赏花厅内,竟是放下了纱帘,隔着这略微有些个透明的纱帘,还能够看着里面的人。 里面竟是还有人!? 她面色变了一瞬。 “皇上。”那边,褚锐却已经不耐烦地上前一步,看着褚凌宸的方向,冷声说道: “怎的不见那花虞?” 他们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来了这边,除了之前的问候与行礼之外,竟是一张嘴便问了花虞。 那些个大臣面色古怪非常,忍不住又往身后的赏花厅内,投去了目光。 “皇兄这么着急的寻花虞,可是有什么事?”褚凌宸瞧着,只顿了一瞬,勾唇笑了起来,这笑容颇有些个邪肆到了极点的味道。 那褚锐看着他这样子,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他冲着褚凌宸冷哼了一声,道: “皇上不知道吗?你手底下的好奴才,简直是要翻了天去了!”他说罢,当即就冷笑了一瞬,不给那褚凌宸反应的机会,便冷声道: “今日乃是太后娘娘的寿辰,宫中各奴才,皆应过来给娘娘祝寿,可臣到了太后宫中,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等了许久,都未曾瞧见来祝寿的奴才,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他这话一出,这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的冷硬起来。 那些个大臣也好,大臣家中的子女也罢,面色皆是怪怪的。 这各宫奴才拜寿,却也是一个习惯了。 可…… 也的要看对方是什么人啊,倘若今日这个静荣太后,当真是褚凌宸的生母的话,只怕没有任何人,胆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然而,名不正言不顺的。 此前还跟褚凌宸议亲过,转头就入了宫,这事情说起来,对于褚凌宸是一件**。 底下的奴才是看人下菜的,因此对那静荣不好,不恭敬却也是正常的。 没成想捧到了这个褚锐,竟是还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道。 也不知道是在为静荣太后抱不平呢,还是故意的将此事拿到人前来说,便是为了刺皇上一刺。 这天底下的男人,大概都不喜欢这样子的事情。 褚凌宸也是如此。 若不是必要,只怕他连这个静荣太后都不想见呢! 别说要底下的奴才,尤其,还是那最为得宠的花虞,去给这个太后拜寿了! “还是说,父皇走得早,皇上便可以不将规矩、祖制放在眼里了?连带着底下的奴才,也敢这样欺辱太后!?” 第806章 是真没空 这别人怕褚凌宸,褚锐却是不怕的。 打从顺安帝驾崩了之后,他心中便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郁结在了心中,压抑了许久,如今终于是爆发了出来。 在他看来,这个褚凌宸就是半道劫了他的皇位。 如有可能,他恨不得是将所有的污水,都往褚凌宸的身上泼,哪里还会觉得自己所说的话不像样? “皇上便是宠着花虞那个奴才,也不至于如此!你这样,可有将太后放在眼中!?”褚锐瞧着那褚凌宸只是用一双寒潭似的墨瞳,盯着他瞧着。 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还以为,这褚凌宸是理亏呢。 便有些个得意,说的话,也是越加的放肆了。 “王爷。”顾南安就站在了褚锐的身后,瞧见褚锐这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他是褚凌宸的兄长,却也是褚凌宸的臣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已经有些不合规矩。 褚锐听到了顾南安的话,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 可他只冷哼了一声,权当自己没有听到一般。 忍忍忍,都劝着他要忍耐。 如今,他是一刻钟都忍不下去了! “朕,自然是没有似皇兄这般,同太后,如此亲厚。” 哪知,褚凌宸忽地出了声,勾了勾唇,说出这么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那褚锐正准备应承呢,却猛地发觉,这话的意思,似乎有些个不对味。 他面色变了一瞬。 却未曾瞧见,这些个大臣们,忽地低下了头去。 这静荣是新寡,尤其是年纪如此轻的太后,这便是在民间,寡妇门前还不安生呢,别说是皇家了! 更别论,这寡妇如此的美貌和年轻。 比褚锐还小了几岁。 褚凌宸这话,听着似乎是在夸褚锐,然而内里的意思,谁不明白! 这话里没表现出来,可明里暗里,谁不知道是在说这个褚锐不懂规矩,与新寡的继母走得这么近,也不怕惹了笑话? 那静荣却是听明白了。 她面上一阵难堪,大概是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想过,褚凌宸竟是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如此的不给人留颜面…… 她面色铁青,隐在了袖子底下的手,微微颤抖。 都是被气的。 “皇帝!恒王所言不错,你身边伺候着的那个花虞,几次三番,不将哀家放在眼里,方才恒王看不过,差人过来请她,她竟说自己没空!” 静荣心中气极了,可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镇静,冷着声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便是不说她待哀家如何,就这样的话,哀家便可以治她一个死罪!” 她的难堪,还有她在褚凌宸这边所受的气,她全都撒到了那个花虞的身上去! 褚凌宸不是觉得她脏,却把花虞那个贱人捧在了手心当中吗? 今日她便要处死这个花虞,且看褚凌宸拦得住不! 褚凌宸闻言,面上的笑容冷了几分,抬眸,凉凉地看了那静荣太后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身后一阵动静,随后—— “太后娘娘可别怪皇上,奴才,是真的没空!” 这个声音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乎是一瞬间,这御花园当中的人,都往出声的地方看了去! 只瞧见那赏花厅当中,走出来了一个人。 第807章 有妖孽 那人一身红裳,肌肤赛雪,和此前所有人见到的样子,都不一样。 她一走近了,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这、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只见那花虞穿着一色娇艳的红裙,红的似火,红的妩媚。 这衣裙的模样很是别致,裙子之上,竟是开出了朵朵白梅,栩栩如生,缠绕在了她的袖口,裙边,娇艳非常。 料子是单薄的轻纱,却层层累累的,堆积成了如火一般的艳烈。 腰间用一银封束住,勾勒出了那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再看她唇红似火,乌发如云,云鬓堆积,高高地挽了起来,只用一只喜鹊登梅琉璃金刚钻簪子固定住,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来。 最为别致的,还是额头那一朵红莲。 被人一笔一笔勾画出来,绽放在了她的眉心,更显得她整个人妖异非常。 这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哪里的妖精,修炼成了人形,出来祸害人间了呢! 也就花虞能够将这样刺目的红色,穿出这等子妖媚惑人的感觉来,再加上她那一副妖孽的容颜。 这忽地出现,让周围的人,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连呼吸的,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她那一双凤眸勾魂,只漫不经心地,扫过了人群之中,最后落在了那静荣太后的身上,随后微微勾唇,对着那静荣福了一礼,道: “奴才见过太后娘娘。” 她如今身份已经被揭穿,却也似从前一般,称呼自己为‘奴才’,而不是‘奴婢’。 仅仅只是一个字之差,却又多了一些莫名的感觉。 不等那静荣反应过来,花虞便已经站直了自己的身子,她右手上,带了一个银丝手套,恰好遮住了那只手,却又显得很是别致。 银色与她身上的衣裙,相呼应了起来,显得尤其的别致。 手中还捏了那一把她惯常用着的檀香木小扇。 便是行礼的时候,也没有将那一把小扇收起来,反而是拿在了手中把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懒散和漫不经心的味道。 往那个静荣太后的身边一站,竟是生生地,将静荣太后给比了下去。 众所周知,静荣在未出阁之前,就已经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儿了,如今虽是过了几年,可她的美貌,却还是半分不减。 平日里她若是往脂粉堆里面一站,那就没了别的女子的活路。 可今日,竟是生生地沦为了花虞的陪衬。 今日乃是她的寿辰,她不可能穿的过分的素净,便穿了一身烫金色的衣裙,配上黑色的内衬,看起来倒也是端庄大方,且气势十足的。 可当花虞这个绝世妖孽往她身边一站,不知道为何,原本尚且还绝色倾城的静荣太后,竟是一下子变得俗不可耐了起来。 当然,静荣也是美得,可这人间的俗物,如何能够与那修成了道行的精怪相比较!? 花虞那微勾的红唇,上挑的凤眼,皆是媚态恒生,没说几句话,便让人痴呆去了。 从前便知道她容貌出彩,却不知道,她褪下那身丑陋的太监服之后。 第808章 遭人妒忌 竟是这么一番模样! 媚眼如丝,眼唇带娇,那不加掩饰的声音,比起寻常的女子来,带了些许的低沉。 可这样的低沉,却是醇香如酒一般,带着些许的韵味,就好像是有小爪子,在挠着人的心尖儿一般。 叫人是魂飞魄散,只被这个精怪给吸走了魂魄去了! “花虞!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场的人,尤其是男人,谁不看呆了去。 褚凌宸微微蹙眉,方才他就应该说,不准她离开那赏花厅半步的,瞧瞧,这一出现,便吸引了这么多的目光。 面对褚锐还有静荣这些个人的时候,尚且能够面无表情的皇帝,这会子,直接是沉下了脸色。 旁人能够沉浸于花虞的美貌之中,然而那杨彩衣却是不可能的! 花虞的容资越美,她只会越发的生气,只恨不得将花虞那一张狐狸精一样的面孔撕碎了才是,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欣赏花虞的美貌。 只瞧着周围的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是连白玉恒,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花虞瞧着,她心中来气儿,直接就对着花虞发了火。 “关你何事?”谁知,这花虞就是花虞,便是过了八百年,她也是那一副性子。 听了那杨彩衣的话之后,竟是把眼眸一转,冷眼扫了她一眼,吐出了极其不耐烦的几个字来。 这话一出,顿时让许多人回过了神来。 咳! 妖精美则美矣。 却是要人命的! 她就算是再好看,那性子也实在是…… 褚锐死死地盯着那个花虞,眼中带着几许惊艳之色,他大概没有想到,恢复了女儿身的花虞,竟是有着这么大的杀伤力。 这么看着,若是让她就这么死了,还真的是有些个可惜了。 似这样的极品尤物,可不多了! 他眯了眯眼睛,单方面的觉得,花虞这一身皮肉,救了她一条命,看在她这容貌的份上,他便留着花虞一条命。 最好是能将人弄到了自己的手上来,玩腻了,再抛去一般。 这一副模样,便是连褚锐一直心心念念的静荣太后,在花虞的身边,也变得乏味了起来。 褚锐肖想了那静荣太后好些年,按理来说,也不该如此,可谁怪这花虞,实在是太妖艳了一些! “花大人当真是了不得啊!”花虞这边才反驳了那杨彩衣一句,那边,复又跳出来了一个莫清柠。 扪心自问,在场的这些个女子,哪一个在看到了花虞这样的容貌之后,还能够保持平静的? 大概是没有吧! 便是莫清柠这种一向是自持身份的人,眼下也有些憋不住了。 “不仅不将太后放在眼里,这眼瞧着,是不将咱们所有的人,当成一回事啊!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规矩,一个低贱的奴才,竟是可以随随便便地爬到了主子的头顶上来了!?” 莫清柠说到了最后,已经带了一些急色,那面上满是愤愤然,想也知道,褚凌宸每日里看见这么一个妖精。 还能够想得起谁来? “清柠!” “闭嘴!”可谁知,她话音一落,竟是引得她父亲端平郡王,她哥哥莫子煦二人同时出声。 第809章 都是骂她的! 且都不是帮她的,都是骂她的! 莫清柠呆了一瞬,随后一张面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的难看了起来。 “皇上,清柠被臣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在皇上的面前失了仪态,还望皇上恕罪。”不仅如此,那端平郡王呵斥住了莫清柠之后,几乎是想也不想的。 便对褚凌宸那边低下了头来,恭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褚凌宸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那端平郡王一眼,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清柠,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花大人赔礼道歉!”那边,莫子煦看着褚凌宸的表情,顿时就皱下了眉头。 忙不迭出声提醒了那个莫清柠一句。 从前的端平郡王府,或许是和花虞有些个过节,然而如今,无论是莫子煦,还是他的父亲,心里面都清楚。 此人,得罪不得。 且看皇上的态度,就能够明白了。 “我……”莫清柠一张漂亮的小脸之上,划过了许多的神色,交织在了一起,显得尤其的复杂。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父亲和兄长却是这样一个态度。 莫清柠从小都被宠着,还没被人当众下过面子,眼下的脸色自然是不好看。 “世子爷这话有些个奇怪!”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莫子煦皱了皱眉,抬眼一看,便对上了那江愫芸的眼眸。 江愫芸秉持着自己一贯的风格,便是这样重要的场合,也穿的很是素净。 那一身雪白的衣裙,在一众贵女当中很是抢眼。 然而…… 若是往花虞的跟前一站,便显得极其的寡淡,甚至一点儿都不起眼了! 连她的面容都记不住,别说是其他的了。 若是说静荣在花虞的面前失了颜色,那这个江愫芸,便是彻底的沦为陪衬了! 也难怪她会忍耐不住,跳出来针对花虞了。 “分明是有些个低贱之人,拿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尊太后不说,还不将杨小姐放在眼里,世子爷放着这样的人不说,反而教训起了自己的妹妹,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那江愫芸看着花虞的眼神里,满满的皆是怨毒之色。 说出口的话,是极其的刺人。 甚至还有些个不管不顾的味道。 啧! 花虞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江愫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一些什么呢,才能够将江愫芸逼到了这个地步上! 可她明明很无辜,什么事情都没做。 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呐! “……不错!”到底是江愫芸有手段一些,她一开口,竟是也提醒了那个褚锐。 方才褚锐被花虞的容貌迷了眼睛,可在听到了自己小姨子的话之后,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看来这江愫芸,对于褚锐来说,还真的是有些个不一般。 “如此以下犯上的奴才,不将其处置了,难免有些说不过去!”只是此时,褚锐对花虞的态度,便不像是刚才那般。 莫名的有些个缓和,一双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花虞瞧着。 花虞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正想要说些什么,一抬眸,却看到了容澈。 第810章 要她去死! 人群当中,那容澈竟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整个人就好像真的是被花虞勾走了魂魄一般,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小。 好像是看见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那痴痴傻傻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是容家促狭的二公子,倒像是个傻子! 花虞扫了他一眼,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围的人…… 她这是笑什么呢!? 这一副猖狂嚣张的模样,当真是有些个了不得了! 那褚锐也一下子变了脸色,这花虞就算是容貌再如何的勾人,性子都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他说得这句话,那么的好笑!? 能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出声来,给他难堪? 她算个什么东西! “皇上!”江愫芸深吸了一口气,那花虞一笑,许多人眼睛都瞪直了。 她自诩长得不错,在京中又是个出了名的才女,从前,只有旁人对着她露出这样的神色的时候,哪里轮得到一个卑贱的下人,来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她心中恼恨非常,这会子只想着要让那花虞吃亏,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只见她抬脚往前站了一步,高声道: “花虞方才所说的话,皇上也听到了,今日乃是太后的寿辰,可花虞一个奴才,却可以对太后如此的放肆,她如此行事,还是宫中唯一的女官,若是宫内的奴才,全都效仿了她去,这宫中岂不是乱套了?!” 说得是大义凛然,然而谁不知道,江愫芸和花虞,是早就结下来的仇怨了! “小女恳请皇上,处置了此等肆意妄为的奴才,以儆效尤!” “不错!”这是第一次,那杨彩衣和江愫芸两个人,竟是统一了战线。 江愫芸话音刚落,那杨彩衣便站了出来,道: “奴才就是奴才,何时能够在太后面前这么的放肆了,真的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不成?还没空!?呵……”她冷笑了一声,方才道: “此等胆大妄为的奴才,若不处置了,只怕是难以服众啊皇上!” 他们的话,就好像是提醒到了那静荣太后一般。 静荣整了整面上的表情,也多亏了这个花虞忽然一下子出现,才让她得以从刚才那个尴尬的境地之中摆脱出来。 她仰着自己的脖子,面上带了一抹冷意,道: “皇帝,此人确实是放肆到了极点,哀家无论如何,也是夙夏的太后!”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很重。 若是放任着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往她的头上踩去的话,那这夙夏的脸面,也可以不要了! 这一连跳出了这么多的女人,都是说花虞的不是的。 褚凌宸看在了眼里,非但没有任何的着急之色,那一双幽沉似寒潭一般的墨瞳当中,竟是还浮现了一抹笑意。 他抬眸,扫向了花虞那边,勾起了唇角。 这个笑容有些个邪肆,也多了些许的戏谑。 他想起了之前,花虞一再地跟他保证,说自己不喜欢女人。 眼下看来,这可不是她不喜欢的问题,是这些个女人,根本就恨不得让她去死。 第811章 有要事在忙! 这哪里有半点对她有好感,或者是有所喜爱的样子!? 他勾唇笑得邪肆,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花虞,声音带了些许的凉薄,道: “花虞,你怎么说?” 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可落在了旁人的眼里,只觉得褚凌宸对花虞淡漠非常,一点儿都不像是将花虞放在了心上的模样。 那些个人瞧着,不由得面露得意。 这个花虞,瞧着也是不过如此! 这些个人却不知道,褚凌宸会如此,压根不是因为对花虞淡了,而恰恰是因为花虞从前,老是对一些个女子,表露出不该有的关心和温柔。 眼下却被一大群女人反咬,让花虞在他心中,那个有着独特的‘磨镜’爱好的模样,消除了不少。 他心中高兴,才会故意拿话去刺花虞。 不是因为女子嘛,看看这些个女人,都是怎么对待她的! 花虞…… 她没好气地扫了褚凌宸一眼,这个人还真的是! 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也不好做些什么,只勾了勾自己那娇艳的红唇,往前一步。 她这一笑,更加让那边已经呆滞了的容澈傻眼了。 这、这个花虞…… 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容澈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触,只看着那花虞一笑,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就好像是有人拿了重锤,在他的心间不断的敲击一般。 敲的他是头昏眼花的,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了。 不只是他,连带着他身边的白玉恒,眼眸也沉了一瞬。 然而感触最为深刻的人,当属那褚墨痕了。 褚墨痕一直都知道,花虞有一副难得的好容貌,可从前在他身边的时候,花虞不是没有想过穿女装,可他心中有所顾忌,一直不让她如此。 没成想,当她真的穿上了衣裙,眉间点了一朵妖异红莲的时候。 居然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越是看着,他心底就越发的痛。 这一股沉痛,直击内心深处,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褚墨痕是心痛,而那顾南安,便是复杂了。 顾南安性子寡淡,便是天仙下凡,他也不曾多看人一眼,可不知道为何,当花虞从那赏花厅当中走了出来之后,他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只他心中的感觉是五味陈杂,一时间竟是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娘娘,奴才所言的没空,并非是不敬娘娘的意思。”那边,花虞慢悠悠地开口,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静荣闻言,顿时忍不住冷笑了一瞬,方才道: “你的意思是,这‘没空’二字,还有别的意思!?” 花虞这话,在静荣的眼中,可以说是非常牵强并且搞笑的了。 她便是想不出来借口来,也不用说如此拙劣的话吧? “不,没空就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在忙,真的没空。”谁知,那花虞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竟是微微一笑,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勾了勾唇,面上带了一抹邪肆,只笑道: “娘娘,奴才没有故意推诿,而是方才,真的有要事在忙呢!” 第812章 嘿嘿嘿 这话一出,不说那静荣太后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了。 方才在这个御花园之中,待了许久的大臣们,皆是憋红了脸,欲言又止。 她所谓的有要事要忙,莫不是就是躲在了那个赏花厅当中,躺着小憩!? 这、这也实在是…… “你一个低贱的奴才,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何况,太后娘娘乃是千金之躯,便是有什么要事,那也不比娘娘重要!” 她这话一出,静荣还没有什么反应呢,旁边便有人嗤笑出声。 花虞懒洋洋地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扫了说话的江愫芸一眼,道: “江小姐这么尊敬太后娘娘,不知道在娘娘面前,不能随便插嘴吗?你这是哪里学的规矩,江家,当真是好教养啊!” 她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非但说了那个江愫芸,还把江家一并骂了去。 江愫芸面色大变,盯着她的眼神当中,几欲喷火。 周围的人皆是回过了神来,嗯,花虞就是花虞,便是她再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这个嚣张跋扈,张口就是刺儿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还以为她沉淀了那么久,是怕了,畏惧了呢。 谁知,还是如此的放肆。 别说是江愫芸了,只怕这话是那莫清柠说得,她也一样不给半点的情面。 “花虞!你少在这边巧言令色,你倒是说说看,你所谓的要事是什么?别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可想好了,当着皇上的面儿撒谎,那可是欺君之罪!” 莫清柠听到了这里,到底是忍耐不住,她就是瞧不惯花虞那个张狂的模样。 便是之前被自己的父兄呵斥了,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清柠!”莫子煦皱眉,走到了她的身边,再次出声提醒。 莫清柠只抬着自己的下巴,当做没有听见。 莫子煦见状,面色便有些个复杂,看来,他得要好好地跟莫清柠说一些。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过了这么久,还将花虞当做是一个一般的奴才对待的话。 只怕…… “劳郡主费心了。”花虞听着,面上没有任何的焦急,反而淡淡地勾了勾唇,她顿了一瞬。 忽地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 哦不,或者说,不是走到了褚凌宸的身边,而是走到了那站在褚凌宸身旁的刘衡旁边。 她忽然靠近,刘衡还有些发懵。 “嘿嘿。”却没想到,那花虞竟是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了! 刘衡…… ??? 他顿时慌了,猛地一下抬眼,看向了那褚凌宸的方向。 这、这个花虞是想要害死他啊! 他发誓,他和花虞没有任何的关系!? 皇上可千万不要误会了! 还不等刘衡多脑补一些什么,便瞧见那褚凌宸,忽地勾唇笑了一瞬。 褚凌宸这一笑,刘衡更慌了,皇上莫不是真的误会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刺啦’一声巨响…… 刘衡猛地回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花虞。 却见花虞直接越过了他,伸出了那一只带着银丝手套的右手来,一把! 便抽出了他手中的佩剑! 刘衡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而那花虞,却将手中的剑在空中转了一下,随后停了下来,直指静荣太后! 第813章 以身挡住 “花虞!”她竟是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反应,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 几乎是第一时间,那一直注意着花虞的白玉恒,便站了出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静荣太后,随后猛地抬眼,看向了她,面色发沉,道: “你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他的反应很快,一下子便惊醒了周围呆滞的人。 这些个人回过了神来,皆是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花虞。 从始至终,花虞这个猖狂的性子,就没有半点儿的收敛,如今面对这么多人的质问,她非但是没有给出一个什么正常的解释来。 竟是还在皇上和太后的面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动作来! “来人!”那个褚锐猛地反应了过来之后,也是变了脸色。 虽说花虞这容貌,还有这身段,都很合他的心意,可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一下子忘记了。 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疯子! 这样的女人,便是长得一副再好的容貌,也无法安生下来! “来人!护驾,给本王拿下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他微微抬手,便指向了那手持长剑的花虞。 虽是如此,却也没有下令,让人将花虞给直接斩杀。 旁人没有感觉到褚锐这个古怪的情绪,那个算得上最为熟悉他的江愫芸,却感受到了。 她有些惊异地看了那褚锐一眼,随后看向了花虞,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下。 这长了一副好皮相,当真是上天的优待了! 今日之前,褚锐提起这个花虞,尚且还是恨得牙痒痒的,就像是要将那个花虞给千刀万剐,方才能够消了他心头的恨意一般。 眼下却连杀人的话都不说了。 江愫芸对于褚锐还是有些个了解的,褚锐的这个样子,看起来倒不像是对花虞动了什么别的心思,但…… 色、心总归还是有的! 她想到了这里,面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极其的难看起来。 花虞就是个贱货!处处勾-引男人! 似这样的人,还留着她那一条贱命做什么!只管杀了就是。 “啧!”这些个人的反应如此的巨大,那花虞面上却始终带着一抹邪肆的笑容。 整个人看起来是从容淡定的,甚至还带了一些个不以为然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她与这跳出来的几个人,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这是做什么?”甚至还语气缓慢,无比悠然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应该问你才是!”白玉恒面上冷漠非常,就好像是带着寒霜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花虞,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了。 那静荣太后正好就站在了白玉恒的身后。 不! 不能这么说,应该是花虞举起了手中的剑的时候,白玉恒就第一时间站到了她的跟前来。 她面色也不大好看,不过比较起来,却没有白玉恒和褚锐的反应那么激动。 因为这里是皇宫,周围还有许多的侍卫,那个花虞,说起来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便是能够抽出剑来,那一把剑,也是绝对没有办法近她的身的! 第814章 拔剑相向 这一点上,没有人比静荣太后心中更清楚了。 今日乃是她的寿辰,这个宴会还是皇帝给她举办的,若是她就这样,被一个花虞这种卑贱的下人给刺死了的话。 这天底下人的唾沫星子,只怕都能够将那褚凌宸淹死! 因此,静荣带了这种笃定之感,便没有那么的害怕和生气。 到底还是因为…… 眼前的这个人,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从前,与白玉恒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就唯独在她进宫之前,曾经去过了一次白玉阁当中。 说来也是巧了,那一次白玉阁内并没有举办选取画仙子的宴会,反而是在她去白玉阁之后的没几天,就收到了一副画。 画上的人,正是她。 且是白玉恒画的她。 她都不知道那天白玉恒是在哪里,更没有见过这个人,只是因为那一幅画,画的实在是太好了一些,她心里满意非常,便将画给留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幅画,让她能够在所有的适婚女子当中脱颖而出,被选为了褚凌宸的正妃,却没想到…… 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过说来说去,这白玉恒,也算得上是她的半个恩人了,如今又…… 此时有机会,那静荣终于是能够好好地看一看这个白玉恒了,却发现对方一表人才,长相不是褚凌宸那样极致的瑰丽,却也带了些许世家公子的矜贵之气。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风雅,都叫人移不开目光去了。 而那一双透明的双眸,在看着人的时候,更是让人心头晃动了一瞬,好像他一双眼睛当中,就只有自己一般。 当真…… 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而且,做出来的事情,也如此的让她满意。 静荣上上下下地,将那白玉恒打量了一个遍,心中满意非常,再抬眼,就瞧见了褚锐,同白玉恒这样的天之骄子比较起来,褚锐,可就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只不过是,白玉恒是那天上的云,而这个褚锐,就是地上的泥! 她这么一想着,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因着晃神,静荣太后难得没有对着花虞发难,不过她不发难,周围的人也未必想要放过花虞。 “皇上,似花虞这样的人,实在不该留在身边啊!因着她没有规矩,肆意妄为,甚至连对太后都不恭敬,太后才会想要惩治她,可谁知,她竟是对着太后拔剑相向!”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那个杨彩衣怎么可能放过。 她眼睛腾地一下就亮了,在她的眼中,这个花虞做出了这样子的举动来,那就是在自己找死。 既是这样,她不好好地成全一下花虞,还真的是有些个说不过去了。 “一个贱奴,竟敢如此的放肆,若是不惩治,只怕以后更是助长了她这样的歪风邪气……” 那杨彩衣喋喋不休,花虞却忽地眯了眯眼睛,她勾唇笑了一瞬。 这一笑,就好像是那最最娇艳的花儿,在一刹那之间,尽数绽放了一般,晃花了所有的人的眼睛。 让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拔剑相向?”花虞启唇,凤眸微眯。 第815章 疯子花虞 便是这样诡谲的表情,落在了她那一张娇艳的面容之上,却也带着令人心惊的美艳味道。 就好像是那致命的罂粟花一般,虽说危险到了极点,却也是极美、极艳。 一瞬间,连带着那之前振振有词质问着花虞的杨彩衣,也止住了话头。 花虞轻哼了一声,美貌,当真是一个利器,可惜了,若是让他们知道,眼下这个极致美艳的她,是他们之前口口声声辱骂的丑八怪。 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了一下,花虞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面上带着一抹轻慢之色。 “这剑,离着太后那边,可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她慢慢地摇头,随后方才挑眉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人。 白玉恒闻言,面色微顿了一瞬。 花虞所言不错,这一把剑,确实离静荣很远,就算是他刚才没有站出来,也是绝对伤害不到那静荣太后的。 可即便是如此,她拔剑相向的动作,却还是做出来了! “呵!你既是存了心思,当然会欺身上前,而且你不觉得眼下自己所说的话很是可笑吗?”那杨彩衣听到了之后,当即就冷哼了一声。 面上满是不屑。 “举着这么一个危险的东西,你说你没有伤人的心,花大人,你可是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是傻子了!?” 杨彩衣还没有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出口,便被身后的人一顿抢白。 她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发觉说话的人,正是那满脸阴沉的江愫芸,杨彩衣的脸色变了一瞬。 心中很是不高兴。 眼下这个花虞就要玩完了,而这一切,她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可都到这个时候了,却还是有人要站出来,和她抢着出风头。 杨彩衣心中自然就不是很高兴了。 只是她到底还记着,得一击必中,让这个花虞彻底的没命了才行。 否则的话,只怕刚才她都已经忍不住,要开口刺那江愫芸了。 现在她虽是不高兴,可到底只是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当然。”没想到,那花虞更是一个非比寻常的,她听到了那个江愫芸的话之后,竟是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一丝凉薄的笑容。 江愫芸面容顿时就变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把所有的人当成是傻子了? “还请皇上、太后明鉴,奴才从刚开始,就没有伤人的心,反而是这几位,一直在往奴才的头上安罪名,说起来,奴才的这心中,也是委屈得很呢!” 花虞说着,那媚眼如丝,竟是还转了一瞬,扫了那个褚凌宸一眼。 这眼波流转之间,就像是个千年狐狸精转世一般,直差点儿将人的魂魄都给吸没了。 那杨彩衣和江愫芸等人看见了,心中更是恼恨非常。 恨不得能够就这么扑上去,将花虞那一张好看的脸给撕碎了! “呵!可笑。”这话听到了这里,连莫清柠也忍不住了,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花虞,扯唇讽刺道: “花大人如此的委屈,莫不是因为,你抽出这一把剑来,其实是想要用来扇风的,一点儿伤害旁人的意思都没有?” 第816章 为了祝寿! 这话里满是讽刺和嘲弄。 差点没有直接说,花虞是个疯子了。 说她抽出长剑来扇风,这当真是天底下最最荒谬的事情了。 哪知,那花虞听到了这个莫清柠的话之后,竟是挑了挑眉,认真地道: “也对,也不对。” 她竟是还认真起来了! 莫清柠一张脸色都变了,只觉得此人乃是个疯子,脑子里面进了水的。 否则也不会如此的荒诞和滑稽。 “方才,不是你们一直反复的逼问,问我在忙些什么吗?”花虞正好瞧见了她面上的神色,却不以为然,反而话锋一转,转到了那似乎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去了。 “是又如何?”褚锐冷哼出声,重重地拂袖,美则美矣,花虞的行事作风,实在是不像是个正常人。 看看,这都是说的一些什么胡话呢! “莫非你忙的事情,就是这把剑?” “不错!”哪知,花虞竟是一口应承下来了他所说的话,启唇微微一笑,面上是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那褚锐见状,整个人都不由得呆了一瞬。 别的不说,花虞这容貌的杀伤力,当真不是一般的大。 褚锐自诩阅过千帆的美人,却也没有瞧见过花虞这般模样的。 一时之间,那一双眼眸,便忍不住牢牢地黏在了花虞的身上。 哪知…… “刷——”那花虞手中一个翻转,竟是将那银色的长剑,绕着所有人的头顶,转了一圈,随后绕回了自己的手里。 “啊!” “救命!” “唔!” …… 她这般行径,当即就让周围的人都慌了神,甚至还把好几个贵女,都吓得蹲了下去。 那褚锐原本还沉浸在了她的美貌之中,没有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被她这么弄了一瞬,也是吓了一大跳,忙后退了几步。 那眼中满是惊惧之色,哪里还有半分的痴迷!? 这、这女人是真的脑子不大好啊! “这便是奴才今日忙的事情。”花虞戏耍了一下手中的长剑,随后往身后一收,将长剑立着紧贴于自己的后背。 若不是这里的人,皆是清楚她是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瞧着她的这个架势,还以为她是一个练家子呢! “早在几个月之前,皇上便吩咐了奴才,说今日乃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让奴才提前准备,要给太后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却直接无视了这些个人的目光,反而抿唇一笑,看起来耀目非常,淡然无比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奴才思前想后,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了这样的一个主意,说起来,这宫中年年都有宴会,表演的东西,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套,想来太后娘娘也是看腻了。” “奴才冥思苦想,终于是想到了这么一个好点子!” 她说着,往前小小地迈了一步。 没想到,这跨出去的一步,对于眼前的这些个人来说,就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顿时将她面前的人,吓退了好几步。 瞧着那个模样,若不是顾及着各自的面子的话,只怕这些个人已经惊惧的叫出声来了。 竟有这么大威力! 第817章 缘由 “这剑舞,比起寻常的舞,倒是要有意思几分。”花虞看在了眼中,面上却是一丁点都不显,反而还勾唇笑了一瞬。 “就是这个东西弄起来,万一一个不好,若是伤到了来贺寿的人,那就是奴才的罪过了,因此,一直到刚才,奴才都还忙着弄这剑舞的事情呢!” 她说到了这里,还无比真诚地,对所有的人,都笑了一瞬。 众大臣…… 感情,她刚才一直待在了那个赏花厅里面,就是在排这个剑舞? 瞧着也不像啊,虽说方才是在皇上的跟前,这些个大臣们不敢一直往花虞那边看去,却也分明没有瞧见里面有什么大动作。 可这花虞说起话来,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无端端的,让人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来了。 “太后娘娘仁慈厚德,这是所有的人都知晓的事情,奴才为了筹备娘娘的寿礼,为了争取做到完美,故而也推拒了过去,说来说去,都是想要给太后娘娘一个惊喜。”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顿了一瞬,随后抬眼,勾唇看着那静荣太后,轻声道: “想来,娘娘应当是不会怪罪的吧?” “不错。”她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一片死寂,在许多人的眼中,尤其是杨彩衣、江愫芸等人的眼里,花虞这便是随口说出来的理由。 她的脑子也是转的足够的快,才会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就想出这样子的理由来。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去反驳那个花虞的话。 一直沉默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说话的褚凌宸,忽地出了声。 他扫了花虞一眼,面上勾着一抹轻笑,方才道: “此事,确实是朕吩咐她的,太后若是不高兴了,那便是朕的不对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变得更加安静了。 这便是再不聪明的人,也能够听出了褚凌宸那维护花虞的意思。 倘若还要在这个事情之上针对那个花虞,那就不是在跟花虞过不去,而是在跟褚凌宸过不去了。 而且…… 花虞所说的话,确实也有一番道理,真的要反驳的话,尚且还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呢。 “皇上英明!”这个时候的花虞,脑子转的那是无比的快,褚凌宸话音一落,她立马就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面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看起来,当真是一点儿都不谄媚呢! 褚凌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中还有些个戏谑,这个时候她倒是反应迅速。 “……便是如此,在太后娘娘这么尊贵的人面前,舞刀弄枪的,也不知道心里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 眼瞧着就要能够将花虞给收拾掉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杨彩衣如何能够甘心! 她甚至顾不得别的,连褚凌宸的话,都强行带了过去,只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看得花虞是连连生笑。 “瞧瞧杨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花虞当真是笑开来了,一双眼儿就像是勾子一般,勾人非常。 “你之前还一口一个贱奴呢!既是卑贱的贱奴……” 第818章 说来就来! “又如何能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莫不成,是杨小姐给奴才的胆子吗!?” 她斜着眼睛看着那杨彩衣,这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面,当真是真诚到了极点,也恭敬无比。 然而配合着她那一张脸,还有这个漫不经心的表情,瞧着更像是挑衅。 “你……”杨彩衣便忍不住,险些被她激怒了,抬脚上前,便要伸出手去打她! 哪知,在她跨出脚步之前的第一瞬间,便被早就已经有所提防的褚墨痕给拦住了。 “这是在皇上面前!”褚墨痕面色很冷,转过了头来,冷声呵斥着那个杨彩衣。 “御前失仪,连带着本王都救不了你!” 他已经许久没有跟杨彩衣说话,眼下忽然开口,声音却是如此的冷沉,杨彩衣面色变了一瞬,抬眼看向了他,想要说些什么。 可当瞧见了他那个阴冷的表情,便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是极其的难看,可到底,是什么事都不敢做了。 褚墨痕瞧着杨彩衣控制住了自己,面上的表情方才缓和了一些,他抬眼,看向了那边的花虞,眼神复杂。 没成想,这落在了那杨彩衣的眼中,便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打从她知晓了花虞是个女子之后,便一直觉得表哥怪怪的,眼下看来更是如此。 他这个举动,乍一看,仿佛是在保护她,可认真一想,真正保护的人,是她吗…… 杨彩衣的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冷凝了起来。 这保护的人,应当是花虞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在了身侧的手,却一下子收得紧紧的,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面去了。 花虞这个贱人,勾-引了那么多的人,却连褚墨痕都不放过! 贱人!!! “啧!”花虞对上了杨彩衣那几欲喷火的目光,轻轻扯唇笑了一瞬,随后忽地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这个动作,还有这个响亮的声音,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皆是不清楚这个花虞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没成想,只一瞬,周围便传来了一阵激荡的乐声。 “既是不信,那奴才便只好亲身给诸位演示一二了!”花虞勾唇一笑,声音里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撩人,身形一转,竟是拿起了那银色长剑,便这么舞了起来。 “啊!” “哎呀!”她这一舞,倒是不打紧,那长剑所到之处,却腾地一下留出来了一片空地。 这周围的人,是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哪里还敢靠近半分。 可这一退后之后,发现花虞这还真的跳得是一出精彩无比的剑舞。 这满地的金黄色菊花当中,她红衣、黑发,并着银剑,三种颜色交织在了一起,舞出了一道娇艳动人的风景线来了。 这从前,不少人就看见过花虞跳舞,只是那个时候,她在所有人的眼中,还是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 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可以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一颦一笑,一个轮转当中,皆是动人之色。 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惊呼之声。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定定地盯着那舞着的人! 第819章 危险剑舞 说是剑舞,却让花虞跳得很是柔和。 甚至,有些‘柔和’得过分。 她抡着剑的那只手,就好像是握不住手中的长剑一般,那软绵绵的模样,就好像是那长剑随时都有可能从她手中飞出来,砸到人的脸上去一般。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剑,而是她刚刚从刘衡的手中夺过来的。 据说刘衡的这一柄剑,乃是一个名家所做,削铁如泥! 这样一把锋利的剑,落在了她的手里,还跟着她那柔软的腰肢一起摆动,简直…… 简直就是要了人命了! 她简单的跳了一曲,这曲子优美,她的身姿也不是一般的出彩。 偏就那手中的剑,成了个不定数的东西,把周围的人吓了够呛,别说欣赏她的舞姿了,若不是顾念着自己在御前的仪态,这些个人恨不得是离她越远越好! 难怪…… 她之前说,若是不给练好了,很容易伤及无辜。 眼下看着,可不就是如此嘛! “刷!”一曲罢了,花虞还刷了一个花招,成功地让剑入了刘衡手中的剑鞘之中。 看起来是很华丽,但周围的人分明看见了,在她抛起了剑时,刘衡那紧绷的面容,还有忍不住迈进的小碎步。 比起一般人,刘衡这样子的练武之人,胆子是要大上一些,可哪怕如此,在对上花虞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的害怕。 那剑终于是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中,他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再让花虞跳下去,这就不叫什么寿宴献礼了,她这般来了一出,看的人不折寿就算是不错的了。 “奴才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延绵,万事如意!”那边,花虞却不管这周围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恭顺地低下了头去,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从今儿一早开始,来给静荣太后拜寿的人,便都是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地上的。 只除了皇帝之外。 可皇帝是什么人,便是占了这样的辈分,也不能够轻易地下跪。 何况静荣跟他,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好要求他。 可这个花虞,分明只是个奴才! 竟在祝寿之时,也是站得直直的,浑身上下,也就低下了一个头,简直比这周围的人,还要精贵了! 静荣光是看着,就被气饱了!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下,道: “花虞,你这献礼还有态度,当真是恭顺非常啊!” “谢太后娘娘夸赞!”静荣分明是在讽刺于她,偏她就好像是听不明白,勾唇笑了一瞬,还自得非常地应承了下来。 这一下子,差点没把静荣给气坏了。 “花大人,祝寿便要有祝寿的模样!你这般行径,眼中可还有规矩!?”那白玉恒冷眼看着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除了他之外,旁边的人心中多少都有些个复杂。 那些个费尽心思想要动花虞的人,发现花虞动不了了,心中自然不舒服。 另外的人,则是被花虞刚才那一出‘精彩’的剑舞给吓着了,一时没能够回神过来,就他一人挺身维护静荣太后。 静荣顿了一瞬,又忍不住看他。 第820章 还有人宠着 “瞧白公子这话说得。”花虞闻言,只挑了挑眉,面上带了些许的不以为然,笑道: “皇上御赐的黄袍马褂可还在呢,奴才不懂礼数,莫非白公子也是不懂的?这被赐了黄袍马褂的臣子,若是在这个时候轻易地跪下了,让外面的百姓知道了,岂不是要诟病于太后了?” 她说着,那一双凤眸当中,流动着某种妖冶的光芒,看着,便让人心驰摇曳。 “奴才此举,也是为了太后好!” 好一个为了太后好! 静荣刚刚才将自己的怒气给压制了下去,没成想这个花虞就是个没脸没皮的,竟是能够面不改色的吐出这样子的话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定着自己的心绪。 强制性地冷静下来。 可不能够跟花虞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花虞是个不要脸面的,可她不行,无论怎么说,她也是夙夏的太后娘娘! 静荣不断地在心中这么提醒着自己,可无论如何,她也不过就是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说话罢了,那一双眼眸当中,还是带着滔天的怒意,死死地看着那花虞。 就活像是要将花虞给生撕了一般。 花虞权当做自己没有看见,只上前了一步,轻声道: “娘娘,今日这个舞,奴才是想要给娘娘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多的人,非得要说奴才不恭敬,奴才便只能够提前将舞给跳了,准备得不是太好,还望娘娘见谅。” 周围所有的人…… 这都不是准备得不好的问题,那舞是一点儿的毛病都没有,就是手中的剑,随便这么抡着,真的是要吓死人的。 静荣闻言,冷笑了一瞬,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显然,她即便是不准备对着花虞发火,却也不想要在给花虞任何的好脸色了。 没想到,那个花虞却还觉得不够一般,瞧着她不说话,忽地笑了起来,这一笑,颇有些个颠倒众生的味道。 许多人看得连呼吸都慢了一拍,她却浑然不知,只道: “不过看着娘娘这么的喜欢,奴才也就放心了,这么多天以来的努力,到底没有白费,只是这舞是献上来给娘娘祝寿的,娘娘不必太过于感动,赏赐之类的,也就不用了。” 所有人…… 这花虞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她就不知道脸皮二字是什么意思吗!?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这些个旁观者都觉得要被她气笑了,抬眼一看,果不其然,便是修养极好的静荣太后,一张面上,也都青了。 花虞可真的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她到底是哪一只耳朵听到,静荣夸奖她跳得好或者是用心了? 这、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的不要脸呢!? “嗤!”褚凌宸看着那花虞,勾唇一笑,这个笑容里,满是戏谑和邪肆的味道,他挑眉道: “既是跳得这么好,那便不能这么算了,来人,赏花虞,万金五千两,玉如意一对!” 所有人??? 有的人脸皮极厚,根本就不拿别人的意见当成是意见,偏巧就这样的人,还能够被褚凌宸无条件的这么纵容着。 还真的赏赐她了! 第821章 皇上英明 别说是静荣太后了,连带着这些个大臣们都有些个晕。 这花虞两手空空,对待静荣太后都说不上恭敬,方才说什么黄袍马褂,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不想要下跪就是了。 只跳了一个不伦不类还能够吓死人的剑舞,便能够得了这样不菲的赏赐。 而他们呢…… 他们准备的寿礼,那是精致非常,还花了大价钱的。 都没能够在皇上的面前讨到好处。 这花虞…… 到底是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呀!”花虞听到还真的是有钱可以拿,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这会子她对上褚凌宸,就是真的恭敬了,忙躬下了身子去,高声道: “奴才谢过皇上,皇上英明!” 瞧瞧! 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皇上赏赐给了她东西,就说皇上英明,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非是说,太后并不英明!?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太后,一张脸青了红,红了白,白了黑的。 活像是一个调色盘一般,精彩非常。 偏在那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道: “来人!” 静荣太后身后的翡翠,便往前了一步。 “将这一对镯子,赏赐给她!”静荣一张脸上都有些个扭曲,用力地,从自己的手腕之上,扯下来了一对红玉镯子,递了出去。 “……是!”翡翠一个大宫女都觉得憋屈,更别说是这静荣的感受了。 偏她还不能够说些什么,只能够无比恭敬地,从静荣太后手中接过了玉镯,送到了花虞的面前。 花虞闻言,便忍不住勾了勾唇,抬眼扫了那一对玉镯一下。 发现是上号的红玉,价值连城,顿时便笑了。 “呀!奴才都说不用了,太后娘娘如此,倒是让奴才汗颜了!” 静荣额上的青筋,都暴跳了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皇上都赏赐了,她乃是今日的寿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怕这些个人明面上不会说些什么。 私底下必定会诟病她这个太后,当得是窝囊非常,穷酸无比。 她丢不起那个人! “给你的,就拿着!”可花虞这一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模样,实在是让静荣太后恨得牙痒痒的。 “如此,那奴才便却之不恭了。”花虞话是那么说的,她可没准备真的推拒。 啧,为了应付这个静荣太后,她还真的跳了一支剑舞。 不知道跳舞很累的吗? 拿报酬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个静荣太后送她的东西,她是不会戴着的,只这个东西看着如此的值钱,转手便当了,或者是送给别人,那也是很不错的了。 花虞拿过了那一对玉镯,随后挥了挥手,便有两个伶俐的宫女上前来,将东西拿下去了。 周围的人看在了眼中,面上的表情就更加复杂非常了。 原本以为,花虞没有了殿前司大统领的官职,如今过得肯定是处处不如人。 没成想,她在宫中,却还是如此的嚣张跋扈。 更是连太后都奈何不了她。 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一个奴才! 更像是个大爷,身边还跟了几个乖巧的宫女。 第822章 不关你的事 排场比一般的妃嫔,还要大上不少。 “好了,太后既是过来了,那便着人准备,摆驾月乐宫。”褚凌宸瞧着花虞那个志得意满的小模样,便勾了勾唇。 随后淡声吩咐了这么一句。 月乐宫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孙正此时听到了他的吩咐,便飞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大声道: “摆驾月乐宫——” 方才跟在了那褚凌宸的身后,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往今日举办宴会的宫殿去了。 花虞也走在了人群之中,只是她并没有立马跟上褚凌宸,反而是落后了半步,轻声吩咐了她身边的碧衣几句话,这才准备抬脚跟上去。 可这一脚还没迈出去呢,边听旁边道: “你可是在怪我?”这话说的是莫名其妙,便是花虞,也忍不住侧过了头来,看了说话之人一眼。 这一眼,便瞧见了褚墨痕那一张阴沉到了极点的俊脸。 花虞顿时挑了挑眉,这都这么久了,褚墨痕还没有死心呐? 他倒也真真儿是粘人了。 她面上的笑容冷了几分,毫不在意地扫了他一眼,道: “王爷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这一句话听着,颇有些个不咸不淡,随便应付的感觉。 然而落在了那褚墨痕的眼中,便是花虞真的生了气,他面色忍不住一变,抬眼看向了花虞。 不得不说,今日的花虞,真的是惊艳到了他,花虞分明在他的身边那么久的时间。 可他从未见过花虞这个样子。 从前花虞是想要穿女装的,可他觉得麻烦,又觉得似花虞这样子的身份,日后留在了宫中更好帮助于他。 便从不允许花虞穿女装,别说是女装,一切女子使用的东西,花虞连想都不要想。 那时候花虞为了这个事情,还很是难受,黯然了许久。 他看在了眼里,压根就不在意。 没想到,花虞到底还是如愿穿上了女装,而且,还是在这样子的一个情况之下。 惊艳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 褚墨痕每每思及此,就觉得自己心中钝痛不已。 假如…… 假如时光倒流,回到从前的话,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地对待花虞,最起码,不会再让她轻易地,就对自己死了心。 “此事,虽不是本王做的,可说起来,也跟本王脱不开关系去,你若是怪本王,本王也无话可说,可……本王不是好人,褚凌宸,就更不是你的良配了。” 花虞没想到,事到如今,这个褚墨痕竟是还有心思来提醒她这样子的事情。 她顿时就没了耐心,眼眸冷了下来,淡淡地看着那个褚墨痕,道: “王爷说错了吧?” 褚墨痕闻言,皱下了眉头,不解地看着她。 却见她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嗤声道: “皇上是不是好人,是不是良配,那都是我的事情,而王爷对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的事情,尚且还用不到你来操心!”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那褚墨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神色,抬脚便走,显然已经是对那褚墨痕,厌烦到了极点了。 第823章 怀疑 唯独留下了那褚墨痕一人,站在了原地,心痛得,就好像是要碎裂了一般。 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甚至隐隐有些发红,看着花虞的眼神极其的复杂,不知道究竟是在想着什么。 褚墨痕和花虞两个人,一个是沉浸在了自己那后悔的情绪当中,另外一个是极其的不耐烦,二人都没有注意到,白玉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褚墨痕的身后。 正好,便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都听了一个明白。 他那一双琥珀色的透明眼眸之中,划过了一抹情绪,看着花虞的背影,带了些许的探究之色。 却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只等褚墨痕恢复过来,方才与褚墨痕一起,往那月乐宫当中走去。 只这一路上,白玉恒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对于花虞和褚墨痕从前的事情,从他们二人的话中,也能够猜出一个七七八八来,况且白玉恒跟在了褚墨痕的身边这么多年。 对于他身边的人,不说是了解透彻,但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有一点…… 白玉恒抬眼看了旁边的褚墨痕一下,轻轻地皱下了眉头。 褚墨痕处在这种诡异的后悔情绪当中,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花虞,似乎和从前,很不一样!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短短的几个月之间,发生那么大的改变吗? 在白玉恒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倘若能够真的变成如此的话,也就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了。 可那一张面容,分明又与从前他所瞧见的花虞一般无二。 且他仔细看过了,没有任何的易容痕迹。 便是这世间最为顶尖的易容高手,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一模一样。 可这个花虞,究竟是怎么了? 不说这个,光是有些个地方,如今细细想来,也让人心惊不已。 别的不说,他可不记得,从前在褚墨痕身边,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太监,会什么了不起的医术,若当真如此的话,当时的他们求贤若渴。 那个花虞又如此的爱慕褚墨痕,为何不把自己的医术表现出来,好获得褚墨痕的芳心呢? 还是说,她从头到尾,都是褚凌宸安排在了褚墨痕身边的一个细作!? 白玉恒心中是思绪万千,看着花虞远去的背影,还有不远处,褚凌宸那健步如飞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看来,找一个时间,得要让底下的人,细细地查探一下这个花虞的底细了。 此人,已经不能够再用从前的眼光来看待了。 那边,花虞尚且不知道自己不过是跟那褚墨痕说了几句话,便被人给怀疑上了。 甚至还怀疑到了她这个人的头上来。 她只是跟在了众人身后,走进了那月乐宫中。 可一进入宫殿,却发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 这大臣有大臣的座位,大臣的子女,却也有着自己的座位,什么样的人呢,便坐到什么样的位置上去。 那静荣太后,则是坐到了顶上的凤位之上,屈居在了褚凌宸的下方。 整个大殿之中,便只有花虞一人,身份尴尬,且还没有什么位置。 第824章 身份尴尬 若说她是褚凌宸的大臣,可如今她却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官职。 大内总管,说是好听,认真说起来,却也只是皇宫当中的奴才。 按照奴才来的话,她在这个殿上是不会有座位的。 可让她真的去做一个奴才? 花虞不由得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一身穿金戴玉的,光是身上的一件衣服,都够得上一个奴才一辈子的俸禄了。 穿着这样的盛装去伺候别人,她自己不觉得奇怪,旁人都会觉得惊讶非常。 可若说她是个大臣的话…… 很明显,她如今没有官职没有官品,坐在哪里,都有些个不合适。 这……可如何是好? 花虞一时顿住了自己的脚步,看向了殿内。 此时,许多人皆是已经落座了,还注意到了她还有她的尴尬。 眼下正用一种看好戏一般的眼神,看着她。 就算是生得再美,又能够如何? 如今没名没分的,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的身份,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这其中,尤其是以刚才被花虞反将一军的杨彩衣,最为幸灾乐祸。 “啧!你们不知道,这奴才!就是奴才,满以为自己得了主子的宠爱,就把自己也当成个主子了,谁知,身份卑贱,这是天生的!刻入了骨子里面的,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她忽地开口,捂着自己的嘴,夸张的大笑了起来。 这话,看似是说给了旁边的人听得,可声音却很大,就好像是故意地要让什么人听到一般。 坐在了杨彩衣身边的,皆是京中贵女,见状,也忍不住看了那个花虞一眼,随后轻声议论了起来。 “啧!瞧瞧她那个狐媚子的样子,不到底还是个奴才吗?” “就是,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还听说很是得宠,怎么不见皇上给她个名分!?” “哟,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宫里头的娘娘,哪里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做的……” 幸灾乐祸的人,可不在少数。 尤其是这些个女子,在瞧见了花虞的那一张脸之后,心中的气,就更大了。 恨不得直接站起身来告诉花虞,你就是身份卑贱,才会落得如此的境地。 然而花虞什么境地,唯有她自己清楚了。 她顿了一瞬,忽地扯了扯唇,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了自己的衣袖。 瞧着那个慢条斯理的冷淡模样,却吸引了周围那些个男人的目光,频频地往她身上落去。 差点儿没把这些个贵女们给气死。 一个个在心中,对花虞是唾骂不已。 这女子的容貌生得太好了,在女人堆当中,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苏盈袖听着耳边这些个酸掉牙的话,又看着那呆站着的花虞,一时间面色变了一瞬,她呼出一口气,便要站起身来。 “你做什么?”苏白就在她身边,见状不由得拉住了她,眉头紧蹙。 苏盈袖正准备拿开苏白的手,去招呼花虞过来跟她坐。 总归她也不喜欢这些个贵女,花虞挺好的。 却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听上首的褚凌宸忽地道: “花虞,过来。” 所有的人,皆是循声望去。 第825章 赐座 认真说起来,这月乐宫中,也不是没有别的位置了。 比如…… 褚凌宸右下方的位置。 可那个位置,寻常人怎么可能坐得过去? 在皇上的身侧,几乎与今日的寿星,静荣太后齐平。 便是后宫之主,也不敢轻易地坐下才是。 未开宴之前,这宫中的宫人们都传闻,说那个位置是皇上给贵妃娘娘留的。 可眼下宴席都要开始了,施若云人尚且没有出现在这边,便让人有些个纳闷了。 然而,还没等这些个人多反应一会,褚凌宸已经对花虞招手了。 只在这些个人看来,褚凌宸叫花虞过去,必然是看着花虞的身份尴尬,让她到自己的身边伺候来的。 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是。”花虞顿了一瞬之后,无视周围所有的人的目光,扯了扯唇,轻笑了一瞬,抬脚,便往殿中走去。 一步、一步。 她不动则已,一动,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几乎所有的人,皆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上天对于某些个人,真的是极其眷恋的,别的不说,就是花虞这个容貌,在场之人,可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与她对抗得了的。 加上她那独特的气势,动辄便能够成为人群焦点,更别说,眼下是皇上叫她过去的了。 “皇上。”花虞走近了之后,站定。 并没有往那殿上走,却也没有在周围的空座坐了下来。 这底下,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多人心里面都极为清楚,花虞这个模样,是在等褚凌宸的下一步指示,方才会如此。 不过,在这些个人的眼中,褚凌宸便是再如何,也不可能随便让她入座,多半的情况之下,只会让她去褚凌宸身后站着。 可这便是站着,也是分情况的。 尴尬的杵立在了殿内,和站在了皇上身后,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只是在那些个贵女心中,对于花虞也就更加的不屑了。 这花虞就算再如何的美貌和了不得,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奴才。 也就是奴才,只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站立伺候着,主子们,哪怕是她们这些个贵女们,都是坐着的。 花虞又算得上是什么呢? 周围的视线,各种交杂在了一起,都落在了那花虞的身上,有人想要看花虞出糗,有人更是面上带了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花虞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面上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好像是带着某种笃定一般。 褚墨痕坐在了她站立的不远处,瞧着她眼下的处境,有心想要让她坐到自己的身旁来。 他一个王爷,做一些旁的事情可能有些个说不过去,可安排个位置,却还是可以的。 可他还没做些什么,便想到了方才,花虞面对他时,那冷然的眉眼,和厌恶的目光。 一时之间,如鲠在喉,那到了嘴边的话,也是说不出去了。 只怕他现在便是想要对花虞好,花虞也未必能够领情。 “坐——” 然而,就在所有的人面色复杂,思绪纷飞的时候,上首的褚凌宸,忽地淡淡地开了口。 说话的同时,还抬起了自己的手。 第826章 不合规矩 指了一下某个方向。 所有的人顺势看了过去…… 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褚凌宸让花虞坐的位置,正是他右下方,那个几乎与静荣太后齐平的座位! 同样是在殿上,同样是金色椅子,虽说那椅子之上没有任何雕刻之物,却也是尊贵到了极点。 坐在了上方,可以俯视着所有人的! 这些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皇上对于这个花虞,竟是如此的厚待! 别说是他们,便是连那坐在了左下方的静荣太后,面色也忍不住扭曲了一瞬。 她的位置和花虞的不一样,乃是真正的金色凤椅,作为夙夏的太后,即便是外面的人再如何说道,这个位置,静荣太后也认为自己是坐得的。 可她是太后,花虞算是个什么玩意!? 竟是可以跟她平起平坐! 虽说对面的那个椅子之上,并没有雕刻凤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装饰之类的,可摆放的位置,正对着她。 在静荣看来,让花虞坐到了这样子的位置上去,那便是在侮辱她了! “皇上!”底下有大臣反应了过来,当即便愤愤然地站了起来,道: “花大人不过是个大内总管,如何能够坐在那般重要的位置之上,此举,不合规矩!” 这站起来的人,倒并不属于哪个党派,只是简单的认为,花虞不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罢了。 花虞的身份毕竟摆在了那里,如今也没名没分的,忽然一下子坐得那么高,在这些个官员的眼中,岂止是不合规矩,那简直就是荒唐! “严大人,瞧你这话说的!”没想到,此人话音一落,便有人站了起来,轻声反驳了一通。 这站起来的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梁尚书。 他轻笑了一下,方才有些好笑地道: “那不过就是个座位,谁不知道皇上待花大人亲厚,大人坐在那边,也是理所应当,如若不然,你说花大人应该坐在哪里,莫不是坐在你身边才最合适?” 这梁尚书话音一落,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一瞬。 尤其是那个严大人,一张脸都青了。 这是什么话! 梁尚书说皇上对花虞‘亲厚’,这如何个亲厚法,他们心中也并不清楚。 只是瞧着花虞这个如此出色的容貌,这个亲厚,想来并不是那么的简单的,若是他真的让花虞坐到了自己旁边了。 那…… 那不是摆明了找死吗!? 皇上的女人也敢碰,当真是不要命了! 这梁尚书说话实在是噎人,只这么简单的一句,就将严大人给堵得哑口无言,甚至有些个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怕皇上误会了,那今日,他就不是御前失仪那么简单了。 “梁爱卿所言不错。”瞧着严大人无话可说了,底下还有些个大臣,蠢蠢欲动。 可他们尚且没有能够站起身来,便听到了殿上的褚凌宸,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得! 此言一出,他们也不必反驳一些什么了。 皇上主意已定,眼下若是一定要因为这个事情,和皇上争辩的话,必然会引起皇上的不悦。 且那个座位……认真的说起来。 第827章 不妙 其实并没有逾制。 上面一点儿彰显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认真说起来,不过是摆的高了一些,因为这个事情要跟皇上过不去的话。 那说起来也实在是不好听。 且还不占理! 因此,这些个人皆是卡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花虞已经抬步,走到了那个座位之上,轻轻地坐了下来。 啧! 难怪人人都想要往高处爬呢,坐在了这上面往底下看,当真是不一般。 加上花虞屁股底下的这个椅子,乃是特制的。 虽说上面是什么花纹都没有,可规格却是跟凤椅一般大小,旁边还放了两个柔软非常的大迎枕。 花虞坐了上去之后,轻轻地将身子往大迎枕上面靠了一瞬,端的是一副悠闲又妖娆,懒散又妩媚的妖妃模样。 没错…… 眼下在这些个人的眼中,她可不就是个妖妃吗? 虽说,这个妖妃还没有什么名分。 错过了反驳的机会,花虞也已经坐了上去,底下的人皆是没有了法子,可瞧着这一副局面,眼底的神色也变得复杂非常了起来。 尤其是以那些个家中有女儿,并且存了心思,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往后宫里面送的人家,此刻心情最是复杂。 这一男一女,尤其花虞还生得这么一副好容貌,皇上这么宠幸,已经隐隐说明了一些个问题。 眼下没有什么位份还好说,若是此番真的让花虞入了后宫,以此人的心机手段,那偌大的后宫之中,还能够有谁是她的对手!? 这…… 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之前还觉得,花虞卸下了殿前司大统领的职位,对于京城之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呢,眼下看来,可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现在还没怎么样呢,皇上就宠成了这个样子,万一日后真的入了后宫之中,只怕整个后宫,都是此人的天下。 这后宫也是极其重要的位置,真的让花虞搅和个天翻地覆,日后他们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啊! 不只是这些个人不好过,连带着那些个跟花虞有仇的,便是杨彩衣之流的贵女们,也纷纷咬碎了银牙。 这几个月来,褚凌宸刚刚登基,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还没有让人反应过来,或者说是真正地意识到,皇帝已经换了人。 可这一段时间,不少家族,都已经起了心思。 皇上年纪虽然轻,可心思却很深,那些个在官场上混迹了多年的老臣,依旧翻不出皇上的手掌心当中去,更别说是别人了。 虽说到底还有楚王恒王两个王爷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可已经有人品出了味来,未来这个江山想要易主,只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此,许多人心思变得活络了起来,这褚凌宸后宫的一席之地,便变成了各大家族交锋的战场。 只是…… 眼下因着科举就在眼前,尚且还没有彻底的爆发出来。 科举事关了这些个人儿子的前程,后宫则是关系着未来家族的前程,这两者,说不上谁比谁重要,但都是缺一不可的。 如今,一下子跳出了这么一个花虞来,将她从前朝,赶到了后宫之中。 第828章 各怀鬼胎 对于有些个官员来说,确实是好事了,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她反而成为了一个更大的祸患。 甚至会影响到了来年的选秀。 这…… 简直还不如之前的殿前司大统领了。 花虞是要成为京中所有人的噩梦吗? 在座的贵女们,多多少少也知道家中的想法。 再看殿上端坐着的褚凌宸。 俊美如斯。 便是京中第一美男子,在他的面前也是要逊色三分的。 又有着那么尊贵的身份。 已经成为了许多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君人选。 加上这一入宫,就成为了真正的贵人,彻底的飞黄腾达。 有权有势,还有着如此动人心魄的容貌,这些个人,谁会不喜欢? 花虞来了这么一出,自然许多人都将花虞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杨彩衣倒是还好,她心中之人,到底不是褚凌宸,所以感觉没有那么的强烈,她更多的恼恨,来自于这么多次了,尚且没有把那个花虞给如何。 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挫败感。 可江愫芸心中,就不那么的好受了。 打从一开始,褚锐就动过心思,那个时候的褚凌宸,还是个断腿王爷呢。 但是认真说起来,江家的身份也并不高,哪怕是嫁给了一个断腿王爷,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且那个时候,褚锐还许诺她,一定要让她坐上褚凌宸的正妃! 从那个时候,她就一心想着要嫁给褚凌宸的。 谁知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个曾经的断腿王爷,摇身一变,成为整个夙夏的主人! 反而是江愫芸一直依附着的褚锐,是一落千丈! 这种反差感,让她每每想起,心中总是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她原本对于嫁给褚凌宸的事情就并不排斥,在褚凌宸成为了皇帝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这一段时间,她已经在做褚锐的工作,想要让褚锐想个办法,让她能够参加明年开春的选秀,成为褚凌宸的妃子。 褚锐眼下对于褚凌宸的态度已经大变,当初他想要让江愫芸嫁给褚凌宸,只是因为褚凌宸深受先帝的喜爱,还有一门强大的姻亲,便是那施家。 加上他双腿残疾,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在褚锐的眼中,不造成任何的威胁。 如此的话,把江愫芸嫁给褚凌宸,就等于和褚凌宸建立起了关系,褚凌宸自然会替他做事。 哪知…… 这竟是一只不会叫的狗! 在人稍不注意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到了这个地步,他屈居于褚凌宸之下,怎么可能还让江愫芸嫁给他。 可江愫芸说得也在理,这后宫也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若是让江愫芸入宫的话,他在宫中多了一枚棋子,以后怎么样都要方便一些。 再加上,褚锐有一些无比阴暗的想法,这江愫芸跟在了他身边这么多年,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这么一个他玩腻了的女人,随随便便用些个法子,伪造个处子之身,送到了褚凌宸的身边。 等于褚凌宸捡了他不要的破鞋穿,这种感觉,让如今被褚凌宸压了一头的褚锐,很是兴奋。 第829章 送葡萄 因此,他对于江愫芸的提议,还是动了一番心思的。 可谁知,还没等褚锐真正的同意下来,这花虞就忽然出现,还是以这么强势的方式。 江愫芸心中能够甘愿才是最为奇怪的了! 她坐在了暗处,几乎将自己手中的帕子给撕碎了。 花虞这个贱人! 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撕碎了花虞那一张漂亮的脸! 看她还能不能随随便便的去勾-引男人了! 因着褚凌宸这个举动,让底下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气氛当中。 上面的孙正拍了拍手,示意寿宴开始,上了歌舞。 然而这些个跳舞的宫人,尚且比不上花虞刚才那一支舞,她虽然手是软了一些,可舞跳得,还是非常的令人惊艳的。 看了她之后,这些个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思再看这些宫人跳的。 这人还坐着,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皆是有些个心不在焉的,没有把心思放在了这所谓的寿宴之上。 那静荣看着,心中就更加气结了。 对于花虞和褚凌宸的事情,她并不意外,其实从她被解除了禁足,随后知晓了花虞是个女子的事情之后,她便猜到了。 这大概是她身为女子的一种直觉。 尤其是在上一次,褚凌宸在她的面前,那么的维护了花虞一番之后,联系起了花虞的身份,还有那一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其实不难猜测。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看着褚凌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花虞这么大的颜面,又是一回事了。 今日这个寿辰,当真是静荣太后这一辈子,所过过的记忆最为深刻的一个寿辰了! 一个殿内,所有的人都是各怀心思。 没人太注意这些个歌舞。 就花虞,整个人斜斜地倚在了那大迎枕之上,唇边还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看得很是高兴。 她高兴,便有人不高兴了。 褚凌宸眯了眯眼睛,瞧着花虞那一副惬意无比的模样,便忍不住皱眉。 说起来,花虞不止一次解释过了,她对于女人没有半点的意思,褚凌宸也相信她确实是这样了。 可她那么直勾勾的盯着那些个宫女们看着…… 还是让人不爽! 他顿了一瞬,忽地低下了头去,对旁边的孙正耳语了几句。 孙正躬下了身子,无比恭敬地听着褚凌宸的吩咐,拼命地忍耐住自己想要抽搐唇角的冲动。 这可真的是…… 幼稚! 当然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这样子大逆不道的事情来的。 只面上挂满了笑容,闻言连连点头,随后,便从褚凌宸的桌子之上,抬起了一盘新鲜无比的葡萄,缓步走到了那花虞的桌子面前。 别看这下头的人,心里复杂非常,可眼睛却还是不断地在注视着上面的动静。 看着孙正忽然动了,许多人便都是瞬间反应过来,随后盯着那花虞的方向看着。 “花大人。”孙正把那一盘葡萄,都摆在了花虞的面前,对花虞笑了一下。 花虞瞧着,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随后扫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葡萄。 第830章 给你剥的 这孙正莫不是傻了吧? 她这里明明也有一盘葡萄,又给她送一盘过来做什么? 花虞心中纳闷,却还是勉强将身子坐直了一些,随后懒洋洋地到: “孙公公有什么吩咐?” 孙正的唇角再也忍耐不住,疯狂地抽搐了起来。 瞧瞧,这是不是个大爷! 说是问他有什么吩咐,人却大咧咧地坐着,连个眼皮子都没有多抬一下。 这才真真儿是一个祖宗。 不过…… 祖宗就祖宗吧,谁让皇上喜欢呢。 他飞快地低下了头去,只将自己面上的表情给遮住,轻声道: “大人这是折煞奴才了!是皇上让奴才给大人送葡萄过来的。”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虽说她还是觉得褚凌宸有点闲的没事做,可到底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她送来了吃的,她也不能够表现得太过于不耐烦。 思及此,花虞便轻声道: “原是如此,还请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是!”孙正飞快地应了,却还是没有离开。 他就这么杵着,实在是碍眼非常,将底下那些个可人儿似的小宫女都给遮住了,花虞就有些个不耐烦了,她眉头一挑,不解地看着那孙正,道: “孙公公?” 孙正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就差没再脸上写着‘还不赶紧让开’几个大字,头便埋得更深了一些。 快速地道: “花大人,皇上说了,让您将这个葡萄剥好,他还等着吃呢!” 花虞??? 什么意思? 合着不是给她的? 是给她让她给褚凌宸剥皮的? 啧……她的这个暴脾气哟! 花虞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僵硬在了唇角,那孙正看在了眼里,拼命地咳嗽了几声。 咳! 不能笑不能笑。 花虞这么小气的性子,若是真的笑出声来,只怕要被她彻底的记恨上了。 孙正努力地想要维持住严肃,可那微微上勾着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 哈哈哈,还是很想笑怎么办! 他想笑,花虞快要被噎死了! 这个褚凌宸,周围那么多的小太监,底下那么多的宫女,偏偏要跟她过不去是不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抑住自己那想要骂人的冲动。 不行,不能生气,更不能够暴躁,如今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褚凌宸这个大靠山,真的惹毛了对方,她就彻底的完了。 不就是剥皮吗! 她剥就是了! “孙公公,你去跟皇上说,我等下就剥!”花虞扯出了一抹笑来,几乎是从自己的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孙正闻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这可不是他拆台啊! 皇上真的是将花虞所有的表现都算准了。 “那什么……大人,皇上说了,让你现在就剥,皇上马上就要吃!” 花虞…… 让他去吃***好不好! 她都快要忍不住自己爆粗口的冲动了! 褚凌宸这个死变态! 过了一百年也还是个死变态!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孙正,大声地道: “好!我剥!” 孙正打了一个哆嗦,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那边,将花虞所有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的褚凌宸,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第831章 独占宠爱 不给这个花虞找一点事情做,她是真的学不会安分。 这宫中的宫女,跳舞也就那个样子,她也能够看得目不转睛的。 褚凌宸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扫了一眼那一盘整整齐齐的葡萄,面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么多,看她还怎么盯着旁人看。 对于褚凌宸的这些个险恶用心,花虞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又能够怎么办呢? 剥葡萄就剥葡萄吧,她忍了! 抱着这样子的想法,花虞对着那个孙正,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只道: “孙公公放心,皇上要吃多少,我就剥多少。” 孙正脸上有些要笑不笑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一贯猖獗的花虞,被褚凌宸轻而易举地就制住了,他就觉得很好笑。 咳! 不过他是不会笑出声来的,花虞这么睚眦必报的性格,让她看见自己偷笑,那还了得? “那花大人慢慢剥。”孙正努力地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轻轻地对着花虞点了点头,抬脚,走回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之上。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一盘葡萄看了几眼,随后认命地,拿了一颗葡萄,认认真真地剥起了皮来。 她觉得自己可真的是可怜,旁人都在欣赏歌舞,吃着美食,就她一个人,要苦哈哈的坐在这里,给葡萄剥皮。 还要剥得漂亮,废话,这可是给皇上吃的,若是长得坑坑洼洼的,那皇上也不好下嘴啊! 主要他好不好下嘴花虞不在意,花虞在意的是,他不高兴会不会折腾自己。 为了她的小命,不就是剥皮嘛! 她认了! 这花虞和褚凌宸两个人都是坐在了殿上,底下的人虽说不说些什么,可目光却还是一直落在了他们这边的。 褚凌宸让人送了一盘葡萄给花虞的事情,这些个人自然也看见了。 不少人差点把自己手中的帕子都给撕碎了! 只道是这个花虞惯是会使一些手段,让皇上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一颗心也是挂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便是送了一盘葡萄去给花虞剥皮,在这些个人看起来,那也是对花虞的宠溺。 开玩笑,那可是夙夏的天子,随便一句话,别说是吃个葡萄了,便是要做一些再出格的事情,那也是使得的。 且放眼整个大殿之中,但凡是一个女的,便不会将这种事情视为一个差事,若是褚凌宸真的让他们剥葡萄,她们心中还指不定怎么高兴呢! 如何会有其他的想法? 若是花虞的想法让这些个人知道的话,只怕人人都要以为,她真的是脑子不好了。 偏花虞还就不觉得这是什么殊荣,只觉得褚凌宸那变态心思又上来了,便开始折腾她。 她为什么就这么的可怜呢? 花虞坐在了那边,一颗颗的剥着那晶莹剔透的葡萄,她的手指白皙修长,光是这么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眼下手中还翻转着那紫色的葡萄,紫色与她白嫩的小手撞在了一起,更显出了她那双手的娇嫩来了。 偶尔有紫色的汁液。 第832章 静候 沾在了她的手指之上,不仅不让人觉得邋遢,还凸显了她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加上她凤眸微垂,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之上,虽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自带了一种惑国妖姬的妩媚之感。 许多人看着,心中不免感慨。 难怪褚凌宸要让她做这样子的事情,有这么一个大美人杵在了眼前,便是随便让花虞做些点什么,那也是赏心悦目到了极点的。 花虞低着头剥着自己的葡萄,也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便就算是她注意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却让她对面的静荣,气得浑身直发抖。 今日本是静荣的寿辰,说起来,静荣才是绝对的主角。 然而,看看眼下。 几乎整个宫殿内的人,都在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花虞瞧着。 她一个奴才,坐在了这样子的位置之上罢了,还大出风头,剥个葡萄也能够如此的吸引眼球。 静荣心中如何能够不生气? 就算是从前,静荣还没有进宫,他们谢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之时,她对于自己的容貌,那都是极其自信的。 想也是,旁人拼着求着让那白玉恒给自己画一幅画,白玉恒都不愿意,她不过是去了白玉阁一次,便得到了白玉恒的赐画。 如此,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便是入了宫,哪怕是有着施若云在,她也觉得,自己在容貌之上,是不会输给那施若云半分的。 她们二人的美,完全就不是一个类型,并且她虽然是做了太后,在穿衣打扮之上,并不老气,甚至因为她精于此道,每每和施若云同时出现的时候,还能够将施若云压上一头。 美貌带给静荣太后的东西太多了,她是靠着美貌,当上了这个太后的。 对于她的容貌,她自然是极其的看重了。 可如今,竟是蹦出来了这样的一个妖孽。 一颦一笑皆是魅惑,便是坐在了那里,做这样无聊的事情,也有一堆的人盯着那花虞瞧着。 静荣太后心中如何不怨!? 她只恨今日自己顾及着场合,到底是穿了一身庄重的衣裳,不能够跟这个花虞争奇斗艳,等改日再与花虞一起出现之时,她必定要艳压群芳,将花虞牢牢地,踩在了脚下才好! 不! 就该毁了花虞那一张勾人的脸才是! 她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还是要保持着微笑,这寿辰没开始多久,对于静荣太后来说,就已经成为了一种煎熬。 只等着歌舞过后,群臣献礼,给她找回一些面子了! 静荣想到了群臣献礼拜寿的事情,面色到底是好看了不少。 那狐媚子就算是再如何的好看,说到底也只是个不入流的下等人罢了,如何能够享受这种坐在凤椅之上,万人朝拜的感觉!? 静荣扯了扯唇,容貌虽然好,然而权势和地位,却也是令人心动不已的东西。 她有着这两样,也就不怕那个花虞了。 因着心里面有了这么一个期盼,静荣太后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只耐心地等着,接受这些个臣子和他们子女的朝拜。 然而…… 歌舞尚且没有结束。 第833章 出事了 忽有一个侍卫,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殿中,面色极其的难看。 刘衡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一直密切地注意着这殿中的动向,当看到了那个侍卫不精通报,就走了进来,面色变了一瞬。 只轻声在褚凌宸身边耳语了几句,得了褚凌宸的应允之后,便飞快地抬脚,从殿上走了下来,到了那侍卫的身旁。 眼下寿宴一开,该到齐的人皆是已经到齐了。 皇家寿宴,便是再如何,也不该有人来迟。 这个时候却有人匆匆走了进来,不少人皆是往刘衡和侍卫这边,投过来了疑惑的目光。 那个侍卫倒也没有耽搁,瞧着刘衡走了过来,便俯身到了刘衡的旁边,轻声将事情禀报了。 刘衡的面色,几乎是一瞬间,就变得极其的难看了起来,他对那侍卫点了点头,侍卫瞧着,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人还没有走出这个月乐宫中,便听到了身后的刘衡道: “停!” 他忽地出声,那些个正在跳舞的宫女们,皆是惊了一瞬,随后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安地看着那个刘衡。 这跳舞的人都停了,那奏乐的人瞧着,便也住了手。 一瞬间,整个月乐宫当中,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周围的大臣们皆是面面相觑,刘衡可不是花虞那样猖獗的人,在褚凌宸的身边十几年从未出错过,眼下如此,怕是出事了。 再看那刘衡的面色,果不其然,很是难看。 不少人心中便有些个不安,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刘衡在这个时候开口,破坏了整个寿宴的气氛!? “何事?”上首的褚凌宸,已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盏,淡淡地看了那刘衡一眼,轻声问道。 刘衡面色难看非常,闻言,便忙躬下了身去,大声道: “皇上,京中出事了!” 真的是出了事情! 瞧着刘衡这样子的一个表情,只怕还不是一个什么好事! “说!”褚凌宸面色变了一瞬,随后冷声道。 “因着后日便是秋闱了,京城里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学子,皆是来参与此番科举的,各个乡、县的学子,聚集在了一起,加上秋闱就在眼前,便有人出面,办了一场交流宴。” 那刘衡顿了一瞬之后,随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秋闱又叫乡试,只是京城的秋闱,比起各地的要更加正规一些,皆是来城中参与乡试,这也是历来的习俗了。 而后日便是秋闱之日,所有来参加乡试的学子,眼下都已经聚集在了京城之中。 最近这些个学子们,大大小小的聚会不断,有聚在了一起探讨学问的,也有出去交友的,更有许多…… 满以为如今政策还跟之前一样,带着银子,提前来京想要疏通关系的。 比比皆是。 导致这几日的京中,很是热闹。 这些个事情,在座的人,包括了褚凌宸在内,都是清楚的。 唯一不清楚的,可能便是那个早早地就被卸下了殿前司大统领一职的花虞了。 听着出了事,别人皆是有些个不安,偏花虞与众不同。 她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834章 故态复萌 出事了,代表着褚凌宸就要去处理政务去了,那么她面前的这一大盘葡萄,也就可以不剥了。 她停下了手,接过了旁边的碧衣递过来的湿帕子,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方才碧衣瞧见她在剥葡萄,那葡萄汁液落在了手上,可是黏糊糊的,便让底下的人准备了湿帕子,好在一旁候着,可以随时给花虞使用。 对于这个很有眼力见的宫女,花虞也是喜欢的。 只是如今,她顾不得夸奖碧衣一番,注意力便落到了那站在了殿中,汇报着事情的刘衡身上。 可她和所有的人都不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那些个大迎枕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自己那沾了葡萄汁液的手。 看起来有些个漫不经心。 倒是没有那些个人那么的紧张。 “今日也是如此,有家中富裕的学子,包下了整个白玉阁,邀请了许多的学子过去,探讨学问,几乎大半个京城的学子们,都去了。” 对于这些个朝臣来说,今日是太后的寿宴,可对于这些个学子来说,就只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了。 太后寿辰到底不比皇上的寿辰,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加上秋闱就在眼前,这些个学子们正是心思最为活络的时候,所以便是撞在了今日,弄了这么大的一个聚会,却也没有人说些什么。 “本来这交流宴是一件好事,许多学子都是高高兴兴的去的,可谁知……”刘衡说到了这里,面色就变得更加的沉郁了起来。 似乎是在组织着自己的用词。 顿了一瞬,瞧见了殿上褚凌宸那冷淡的目光之后,才往下说道: “竟是有人,在白玉阁当中生了事!” 这话一出,周围皆是静了一瞬。 不过在许多的官员看来,便是出了事情,那顶多就是几个学子发生了一点什么口角,吵了起来,或者是打了起来。 这都算不上一件什么大事。 可若真的是这样的话,也不必这么急匆匆的将此事报到了皇宫之中,还弄到了皇上的跟前来。 这刘衡不是傻的,底下的那些个侍卫,就更不可能是傻的了,随随便便什么事情,都能够拿来破坏气氛。 更别说,今日乃是太后的寿辰。 这都还没有到众臣献礼的环节,若是真的因这么一件小事的话,只怕不说别的,连带刘衡,都得要受到惩罚。 不等这些个疑惑多久,那刘衡便往下说道: “……京郊黄铜县,有数名学子,带了几十箱银子,来参加交流宴,在宴中,把那些个银子,都送了人!” 静——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点什么。 可底下的这些个人,都不是什么傻子! 再联系之前翰林院的事情! 送银子!? 只怕是贿赂吧! 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上就是秋闱,加上此番皇上的态度如此,整个翰林院都已经被花虞清洗了一番,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之上,却还是有人不顾死活,接受了那些个学子的贿赂!? “只是这几个学子,乃是第一次做这样子的事情,让前来赴宴的其他人,发现了!” 第835章 书生闹事 “发现了此事的,不乏许多京城人士,都知晓对于这样的事情,皇上是决计不会姑息的,便让人,把那送银子的,收银子的,都给拦住了!” 这个事情,倘若只是一桩贿赂被发现的话,那其实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 问题就是,之前殿前司大刀阔斧的整顿了一下科举的风气。 那从底下的乡镇赶来的学子们不清楚,京中的学子却是清楚的。 在科举前夕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当然会激起民愤…… 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被拦住的人急了,便与那些个学子发生了冲突,这中间,竟是有人带了凶器,捅伤了不少人!” 原本已经皱下了眉头的大臣们,在听到了那刘衡补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面色巨变。 若是捅伤了人的话,这个事情就又变质了! 不仅仅是贿赂,还有治安,以及还得要安抚这些个科举学子! 许多人面色巨变,再也坐不住了。 可那边,刘衡的话还没有说完。 “有受伤的学子,让人去报给了顺天府,顺天府的官兵过去,将人给镇压了下来,可殴斗惨烈,还是有不少人受伤,那贿赂之人,顺天府不敢处置,命人去请了殿前司之人……” 褚墨痕闻言,当即面色大变。 眼下已经不是京畿营和顺天府的事情了,竟是还把殿前司给牵连了进去。 刘衡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心便猛地跳了一瞬,直觉,必然不会是一件什么好事! “可等了许久,殿前司都未曾派人过去,此事已经是由殿前司全权处理,顺天府不好插手,却一直不见人,未免着急,想要让人再去寻,然而派了许多人,也未曾看到一个殿前司的侍卫过来。” “此事事关重大,顺天府尹亲自去了,瞧着这个架势,便让人留心,带了一队官兵,谁曾想,在路上便被人半道截住,截住之人自称是殿前司的侍卫,只说殿前司不管此事,便要把人给打发走!” “顺天府尹心生疑虑,细想之下,让人拷问了那个半道截人的侍卫,却发现其并非殿前司的侍卫,当即命人将其抓获!” 刘衡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得很是清晰,便是连顺天府尹抓了人之事,也没有放过。 说起来这太后的寿辰,顺天府尹作为京官,也是得要进宫来的。 只是顺天府尹到底不比别的地方,不可能无人坐镇,所以这种场合之下,皇家倒也是明白其职责为难之处的,所以今日的寿宴,顺天府尹并未到。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顺天府尹没到,才阻止了这么一场恶斗。 若是去得迟了一些,只怕还要有死伤。 这种恶性殴斗,在京中已经许久没有发生了。 更别说被伤到的,还是一些个学子了! 这些学子皆是之后要参加科考的,在此时受了伤,耽误了科举事小,而令其心中生怨事大! 这些个文人,本就有着一腔无处可以宣泄的热血,真的让他们心生怨怼,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情来。 自古以来。 第836章 难辞其咎! 这秀才碰上兵,皆是有理说不清的! “只一事……顺天府抓了那个假冒殿前司侍卫之人,发觉他身上的衣服还有令牌,皆是真的,还可以在殿前司内自由的出入,以至于将消息彻底的拦住,并且还让整个殿前司以为,仅是京中学子打架斗殴之事。” “所以殿前司迟迟没有派人过去,顺天府只能将今日闹事之人,皆是带回了顺天府之中,等待之后交由大理寺或是刑部审讯,可那些个受伤的学子们,却因此起了暴动。” “不知是谁起了头,竟是说那些个行贿之人,与眼下督察京城和翰林院的殿前司相勾结,所以殿前司才会对此事不管不顾,放任这种事情在眼皮子底下滋生。” “……这些个学子们亲眼瞧见了这样的事情,未免愤慨,一时之间,竟是……” 刘衡说到了这里,变得有些个吞吞吐吐了起来。 事已至此,许多人皆是面色大变,慌了神色。 “怎么了!?刘大人,你倒是说啊!”连带着那洛太傅,皆是面色难看非常,盯着刘衡,大声问道。 “……竟是说,朝廷不公,科举不公,天道不公,也不理会顺天府尹的人,只一大群学子,发生了暴动……涌到了皇宫门外!哭天抢地不说,还有人找来了一巨大的白绫,要写……写万人血书!” “啪!”这刘衡的话音一落,便有人控制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万人血书! 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向整个朝廷示威! 这、这! 让这些个大臣们如此惊慌的理由,便是因为,这种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只是上一次发生,却是在前朝末路之时! 当时的皇帝昏聩无能,民不聊生,这样子的暴动连连发作,人人都道是前朝已经失了民心,才会如此! 而今! 竟是又发生了暴动,且还是学子暴动! 这些个学子皆是念书之人,虽说不能够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可光是这样往那皇宫门口一站,还写什么万人血书! 便已经能够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出了这样子大的事情! 难怪京中的侍卫也顾及不得,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了! 这些个大臣们,皆是惊慌失措,一时之间,就好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惊怒,种种情绪交加。 可事已至此,却还是得要想办法处理了才是! 若是任由着这些个学子这么闹腾下去,只怕那秋闱也不必举行了! 整个京城都得要变得人心惶惶,乱糟糟的一团了! “皇上……”有大臣面色巨变,跳了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却见殿上的褚凌宸,面色未变,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看向了下方。 那些个大臣们呆滞了一瞬之后,随后跟着看了过去,便瞧见了那面色惨白,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的褚墨痕! 是了! 殿前司如今是交在了褚凌宸的手中,出现了这样子大的事情,殿前司的不作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导致了那些个学子们直接就群起暴动! 此事! 褚墨痕是难辞其咎。 “皇弟。”褚凌宸一双冷漠的眼眸当中,看不出情绪来。 第837章 担责任 “殿前司交到你的手里,朕是信任你,你是怎么做的?” 褚凌宸的声音,回荡在了整个月乐宫当中。 一时之间,满场死寂,所有的人皆是面面相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墨痕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殿前司的侍卫压根就不听他的话。 这么久以来,无论他在不在殿前司当中,他们都将他当成是一个隐形人一般,有什么事情,便是汇报给了那个严珂,也不会多告诉他一句。 他虽然是挂着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名头,可说到底,权利不如花虞在的时候十分之一,连殿前司里面在处理什么案子都不知道。 眼下闹出了事情来,他这个大统领,倒成为顶罪的人。 这些个事情,褚墨痕是心知肚明,可即便他清楚,却也辩解不了什么。 在外人看来,殿前司是他在管理着,出了事情,理所当然是他来承担。 褚墨痕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站出来,承担褚凌宸的雷霆之怒! “皇上。”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了身来,到殿中跪下,道: “殿前司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是臣弟失察导致,还请皇上给臣弟一点时间,臣弟一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这话的时候,那褚墨痕的脸上,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了。 殿前司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这个话他就算是说出口了,只怕褚凌宸不信,连带着这些个大臣们也不会相信。 若是一直都不听他的话,怎么可能平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一点事情都没有生出来。 花虞担任殿前司大统领的时候,正是殿前司在处理翰林院贪墨一事之时。 她是杀了不少的人,可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正常的完结掉,反而在事情完结之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被褚凌宸摘了头顶上的官帽子。 让褚墨痕坐到了那个位置之上。 褚墨痕担任殿前司大统领的这一段日子,正好就是翰林院事件收尾之时。 收尾收的很好。 若是没有人在上面看管着,只凭着殿前司的那些个侍卫们,就能够将这么一件事情做好? 更别说此事了结了之后,褚凌宸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夸奖了褚墨痕,甚至还给褚墨痕不少的赏赐了。 那个时候,褚墨痕虽说不能够左右殿前司的事情,可好歹在所有人眼中,他就代表着殿前司,并且这也是一件好事,他便没有多说一些什么,直接应承了下来。 因为这些个事情,已经让他和殿前司牢牢地钉在了一起,眼下就算是他站出来否认,说不是自己,自己也没有插手进了殿前司当中。 殿前司所有人的行为,皆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 会有人相信吗? 褚墨痕不傻,他若是真的这么说了,那这罪责,可就没有这么的简单了。 只怕保不住官职不说,还得要牵连他身边的人。 他看得清楚明白,可正是这种清楚和明白,让他必须得要将此番的罪责全部揽了下来。 这种滋味儿,可一丁点都不好受。 他那隐藏在了底下的手。 第838章 失掉民心 已经死死地捏在了一起。 “事到如今,可不是楚王殿下一句话,就能够解决得了的!”说出这句话的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洛太傅。 “我夙夏建朝以来这么久,可未曾出现过书生闹事的事情,楚王眼下说这些个话,都没有任何的作用,为今之计,只有您亲自出面,去皇宫外头,跟那些个学子们解释,将他们的怒火压制下来!” “方才可以平定了此番的书生暴动之事!” 平日里,洛太傅在朝堂之上,都很少说话。 更别说是眼下这种不带任何的情面,直接让人去赔罪认错的话了。 对象还是褚墨痕。 这让人如何不惊讶!? 可周围的人,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诚如洛太傅所说,夙夏建朝以来,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暴动,眼下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褚墨痕几句话就能够敷衍过去的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学子,若是不将其安抚了,此事只会发酵得更加的严重,到了那个时候,也就真真儿是没办法收场了。 因此,虽说许多人也觉得那跪着的褚墨痕有些可怜,可既然是做了殿前司的大统领,这个责任,他就必须得要扛起来才行! 褚墨痕面色铁青,抬眼看向了洛太傅的方向,道: “太傅这个话,本王实在是没有办法苟同,此事虽说殿前司是所不对,可说到底,还是因为顺天府和京畿营的失职导致!” “便是要平定书生们的怒意,也不应该由本王去!” 让他将罪责担下来,此事他也就认了。 毕竟他是没有办法解释清楚整个殿前司和他的关系的,可让他亲自出面,去化解这些个书生的怒气,褚墨痕是不可能去做的。 这个时候若是出去了,那就是在火上浇油。 并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那些个书生,他就是殿前司的大统领,殿前司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若真如此的话,别说是其他的了,只怕连褚墨痕的名声,都会跟着整个殿前司一起,变得奇臭无比! 从此之后,别说是追逐更高的位置了,只怕一提起他的名字来,那些个学子便会唾骂不已。 那些个人,可不会管他的苦衷和不得已,只把他当成是这个事情的帮凶! 且都是一些个文人,但凡只要是个文人,都觉得自己手中的笔杆子,就是自己的武器,提起笔来,写出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们或许是不敢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褚凌宸,可若是褚墨痕的话,那就大不一样了! 到时候名声一落千丈,等于这一出去,便会彻底的失掉了民心! 这样子的事情,就算是给了褚墨痕天大的好处,他都尚且不会去做,更别说,眼下是要将他整个人推出去,去面对那些个人的怒火! 他心中能够同意,那才是最为奇怪的了。 “可翰林院贪墨之事,本就是交给了殿前司处理,如今又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归根究底,都是殿前司的过错,楚王殿下却要顺天府和京畿营负责!” 第839章 无妄之灾 洛太傅尚且还没有开口,便有人站了出来,面色带了些嘲讽,说话更是一丁点的情面都不留。 褚墨痕的面色,瞬间变得幽沉。 这个站起来指责他的官员,说起来他也算得上是熟悉。 此人是褚锐党派的其中一员,此前,在他还没有成为这个所谓的殿前司大统领的时候,这个人就曾经来过他府上多次。 都是为了劝阻他,与褚锐联手的。 没想到才过了没多久,这人便倒戈了,也不在乎当初是怎么劝他的,如今就想着要让他好看! 褚墨痕的心中能够好受才是最为奇怪的。 不过他倒也知晓,这个事情,并不是这一个官员的注意,说来说去,若是没有褚锐在背后授意的话,此人也不必如此。 在朝堂之上待久了的官员,向来都是无比的油滑。 便是自己已经站好了党派,却也不愿意轻易地得罪旁人,别说这还是个资历较老的官员了,就算是刚刚上任的新官,也不会这么做! 这个官员话说完了之后,正好抬眼,对上了褚锐那赞许的目光,官员面上便多了几分志得意满之色。 褚墨痕看在了眼里,那放在了衣服底下的拳头,隐隐发抖! “大人所言差矣!”好在褚墨痕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的,那白尚书顿了一瞬之后,便走了出来,对着上首的褚凌宸,深深地一揖。 方才道: “便是此事与殿前司有关,那也是有心之人刻意钻了殿前司的漏洞,光是因为如此,就要让楚王殿下全权负责的话,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 “且……”那白尚书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顿了一瞬,忽地抬眼,看向了上首端坐着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淡声道: “楚王殿下接手殿前司,说来不过几日,殿前司内部的混乱,硬要往他的头上放,实在是不妥当,在楚王殿下之前,殿前司已经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和习惯。” “楚王不过上任了几日,便是想要改变,也是没办法在这短短几日之内,就见到成效的!” 此言一出,周围都静了一瞬。 这白尚书的话,看起来只是在给那褚墨痕开脱。 然而仔细一想,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是祸水东引! 确实,褚墨痕走马上任不过几日,要让他承担所有的责任,许多人都觉得有些个说不过去。 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殿前司是在他的手底下出现的事情,那就只能够让他承担,于情面上说不过去,但是在法理之上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眼下让这个白尚书给提了出来,不少人都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上头,瞧了下花虞的脸色。 事到如今,还有人惦记着自己。 花虞扯了扯唇,也不管这些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和表现,只冷声道: “按照白尚书这个话,莫非今日的事情,还要怪到了我的头上来不成?” 白尚书闻言,窒了一瞬,目光有些个幽沉和复杂。 这花虞当真是他所见到过的所有人当中,行事风格最为直截了当的一个。 甚至不带任何的犹豫。 第840章 祸水东引 他迟疑了一瞬,便低下了头,轻声道: “下官不敢。” 应是答应了,可他堂堂一个尚书,却在花虞的面前,自称下官,这其中带着的讽刺意味,也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别人怕他白家,花虞却是不怕的。 她只嗤笑了一声,甚至连站都没有站出来,依旧懒洋洋地倚靠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之上,那一双凤眸流转之间,便是倾国媚色。 这样子的容貌,当着是让人移不开眼睛去。 “打从知晓本官是个女子之后,朝野之中,对于本官,皆是有所非议,甚至认为,本官不配待在这个朝堂之上。” 她语调轻飘飘的,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算大。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便让所有的人都沉寂了下来,抬眼看着她。 这是天生的一种气场! “本官也知道,夙夏历来险少有女官,被这么多人非议之后,心思也就淡了,自觉将殿前司这样子重要的地方,给交了出来。” “没想到……”她说到了这里,忽地抬了抬眼,那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眸之中,闪烁着星辉斑斓,只一眼,却能够让人遍体生凉,僵在了原地。 “本官即便是退让,有些个人,尚且还不知满足,殿前司是在本官的手底下建立起来的,也是本官的心血,可白大人要将今日所有的罪责,推到了本官身上,只怕会让人徒增笑料罢了!” 便是那白尚书,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面色也不由得变了一瞬。 正想要开口辩解些个什么,谁知,那花虞却压根不给他任何一丁点机会,只冷声道: “本官倒是想要问问白大人,还有楚王殿下,那殿前司在本官的手底下建立,并且本官率领殿前司数月,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事情,怎么一换上了楚王,就闹事了?”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不错,说不上是褚墨痕的错,但若是硬要说是花虞的错,那更加说不过去。 花虞在的时候,那殿前司在京中是何等的存在和风采,人人心中俱是清楚,加上之前还做了那么一出大事,把那整个翰林院都给清洗了一遍。 此事,便是放在了刑部和大理寺,那都是大功一件。 何况刑部和大理寺只管着审讯,并不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妥当。 花虞还是殿前司大统领的时候,这些个事情,她可都是做到了的。 眼下站出来诟病于她,尤其…… 在许多人的眼里,现在的花虞是个女子。 拖一个女子出来顶罪,这才是真真儿的恶劣。 因此,花虞的话说出口之后,所有的人,包括了那白尚书在内,皆是没有办法反驳她的话。 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很是古怪了起来。 花虞扯唇,冷笑了一瞬,却没有打算就这么收手,她忽地站起了身来。 一起身,便让这殿内所有的人,都为之侧目。 “都说女子不配为官,女子的做法也实在是小家子气儿,配合不了诸位大人的大格局,可事到如今,本官还是有些个话,不吐不快!” 第841章 可笑 她冷哼了一瞬,随后抬步,缓缓地从那殿上走了下来。 一边走着,一边轻声道: “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在本官看来,可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谁的罪责,谁出来顶缸的时候,眼下外头那么多的学生,聚集在了一起,闹个不停。” “不是应该率先把此事处理了,才是最为主要的吗?” 她说着,顿下了脚步,人正好是停留在了殿上,却也离着底下的大臣们并不远。 她一抬眼,便是俯视着所有人的。 “诸位这些吃着朝廷俸禄,锦衣玉食的官员们,却只知道在这边推卸罪责!?” “可、笑!”她红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可以说得上是极为难听,甚至是一巴掌打在了这些个朝臣们的脸上了。 可这些个人,皆是涨红了一张脸,面上很是难堪,却是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说不出来。 只因花虞所言不错。 这个时候还在这边推卸罪责,不过是因为他们无能,想不出来法子解决眼下学生闹事的问题。 这些个学生,皆是要参加秋闱的读书人,打不得骂不得。 若是出动了官兵去强制镇压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让这些个人更加愤怒,到时候,对于整个朝廷,对于夙夏,那都是一件祸事。 也是因为如此,这些个人才会你推我,我推你的,唯恐谁被皇上点了名,去处理这个事情,处理不好,还要担下罪名。 都是一些油滑之人,谁愿意出去承担那样子的骂名? “依本官看来,诸位,尚且还不如我这等女子了!”花虞瞧着这些个人面面相觑,却还是没有任何的表现,她便轻笑了一声。 这小声落在了这些个人的耳朵里,分外的刺耳,如同敲击在了这些个人心上的重锤一般,让所有的人,面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花虞看在了眼里,却也不再多说些什么,只冷哼了一声。 一拂袖,便施施然离开了这个月乐宫当中。 给众人留下了一个绝色的丽影。 今日这个事情,花虞是不准备出面去管的,要是让她去做的话,她自然是有办法将此事给平定下来的。 可她不愿意。 她这个人,小气、自私,而且还记仇。 当初她身份暴露的时候,这些个官员,皆是一副义愤填膺,要为国家除害的模样,如今出现了事情,她就该毫无芥蒂的站出来? 也该给这些个老匹夫一点颜色瞧瞧。 因她是女子,就瞧不起她,甚至联合让她退下朝堂之上,如今她是退下了,这不是转瞬就出现了大乱子吗? 只是这个乱子…… 花虞沉了沉眼眸,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 从白玉阁内闹事,再到书生暴动,整一个事情看起来像是一个意外,还有牵涉进来的几个部门失职,才会引起这样的事情。 可若是细想之下,却发现了这个事情背后,就好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推动一番。 尤其是那个冒充了殿前司官员,去拦住顺天府尹报信的人。 这个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第842章 不对劲 便是那些个行贿**的人,唯恐事情暴露,自己会被处置,可也还有别的法子。 却用上这种拙劣的办法。 可不就是拙劣吗? 殿前司一直不来人,顺天府尹自然会怀疑其中出了什么岔子,顺着一查,非常容易就能够查出来那个在中间搅和的人来。 这种愚蠢的办法,可不像是那些个人急于保命,而弄出来的法子。 看起来更像是故意将脏水往殿前司的身上泼去…… 花虞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刚才事情发生之前,褚锐那志得意满的神色,只怕这中间,还有褚锐的手笔。 若是褚锐做出来的话,倒也还算是说得过去,毕竟这种事情一发生,被诟病的不只是褚墨痕,还有褚凌宸这个皇帝。 只怕会给百姓留下了一种皇帝昏庸无能的印象。 而在这中间,完全没有参与到了其中,甚至还保持了旁观者姿态的人,便只有褚锐了。 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褚锐最为得力,说是他设计的这一切,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可刚才,花虞分明注意到了。 顾南安听到了这个事情之后,眉头微不可觉的皱了一下。 她和顾南安,乃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对于顾南安的了解,她算得上是最深的,哪怕最后顾南安策反,做出了那样子的事情来,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还是始终觉得,顾南安的某些反应,她是能够看得明白的。 他那样的表情,很明显,这个事情他并不知道。 而且…… 若是顾南安出手的话,此事应当不会如此的拙劣才是。 顾南安这个人极为聪明,便是真的让褚锐在其中动了这样子的手脚,只怕也会是不动声色的,就连花虞都看不出来的。 然而现在花虞一细想,就怀疑了褚锐,这招数算不上多么的高明,她能够想到,褚凌宸自然也能够想到,那里面坐着的大臣们,也都是人精,怎么会想不到? 不是顾南安的计谋,凭着褚锐自己,是决计不可能想出这样子的法子来的。 而褚锐那边,党派说是以他为先,其实多少人投靠他,都是奔着顾南安去的。 别的花虞不敢承认,顾南安底下的人,对他都很是忠诚,轻易地不会在顾南安不知晓的情况之下,去给褚锐出这样的馊主意的。 可不就是馊主意吗? 今日之后,不仅是褚凌宸,连带着褚墨痕都一起恨上这个褚锐了。 他等于是一下子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样子的办法,算得上是自掘坟墓。 看吧,褚墨痕在这朝中,还是有着不少的势力的,又有白尚书这个老狐狸的鼎力相助,今日这个事情,就算是要找人出去顶罪,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褚墨痕。 此事了了,褚墨痕回过味来,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这个褚锐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更加老谋深算的褚凌宸在侧,褚锐这日后的日子,怕是没有这么的好过了…… 花虞感觉到奇怪的,并不是褚锐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她只是觉得,此事是另有人给褚锐出的主意,且这么看来的话。 第843章 毁掉的寿宴 隐藏在了背后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居心不良! 这种居心,甚至让花虞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这毁的,可是夙夏的名声,且发生暴动这种事情,在多数的臣子看来,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策动褚锐做出这种蠢笨的事情来,让民心偏向,发生暴动,百姓对于夙夏的执政者和朝廷不满,对于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又有什么好处? 她抬眼看了一瞬,天空乌云密布的。 今日当真不是一个什么好日子,连带着天气,都是这么阴沉沉的。 只希望这是她的一个猜测,是她异想天开了。 说不准,此事只是褚锐身边那些个谄媚之人,随便给他献出的计谋罢了。 花虞将脑中的思绪甩到了一旁,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快步,离开了这月乐宫之中。 而在她离开了之后,梁旭和莫子煦这两个年轻人,竟是主动站了出来,要替朝廷分忧。 亲自出去劝阻那些个学子们! 他们这样子的行为,就好像是一巴掌打在了那些个所谓的老臣脸上一般,让那些个人脸上无光,心中更是惭愧。 到了最后,许多人都自发地站了出来,说会和梁旭、莫子煦等人一起同行,共同去将这个事情处理了。 褚凌宸应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面上看起来,倒是不见什么惊慌之色。 底下的大臣们看着,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了一下,褚凌宸比起从前的顺安帝来,确实是要出色不少。 光是这样子临危不乱的模样,就已经很是让人信服了。 此事若是发生在顺安帝尚且没有去世之前的话,只怕整个朝堂连带着顺安帝自己,都变得慌乱非常,哪里还能够拿出具体的解决事项来。 没错,这个事情到底是解决了。 不过解决的前提,是皇上亲自摘掉了褚墨痕头顶上的官帽子,用这个殿前司大统领一职,来平了那些个学子们的怒意。 褚墨痕被摘掉官帽子,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没有丢掉这个官位,那他要面对的,就是皇宫外面,那些个气势汹汹的学子们了。 且如今看来,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位置,不再是什么香饽饽了。 反而,成为了一块烫手山芋。 所以褚凌宸这样做,倒是让褚墨痕自己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褚凌宸还当着所有官员的面儿,将殿前司,就地解散! 这个决策一出,许多人都有些个惊讶。 可褚凌宸并没有给这些个人任何反应的机会,只让孙正下了这么一道圣旨,便径直离开了月乐宫当中。 今日这个所谓的太后寿宴,到了最后,到底是成为了一场闹剧。 闹得很是难堪。 皇上都走了,这宴席自然也就散了。 那些个臣子们,该去外头劝人的劝人,该去打探的也离开皇宫去打探消息去了。 哪里还有人记得,今日乃是静荣太后的生辰!? 一时间,整个月乐宫当中,是人去殿空,别说是给静荣太后祝寿了,连一份寿礼都尚且没有留下。 翡翠坐在了那静荣的身后。 第844章 神秘人 瞧见了这么一副场面,心中不由得叹了几口气。 面色也变得极其的难看了起来。 今日这个事情,也是在打静荣太后的脸啊! 就连本来收到了静荣太后的信,准备留下来和静荣太后说说话的恒王褚锐,也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离开之时面上还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压根就没有把静荣放在了心上。 说来也对,这有了更好看的美人对比起来,静荣的美貌,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的勾人了。 褚锐离开倒也是正常的。 “砰!”待到这些个人都走了之后,静荣太后是再也忍耐不住,抬手,就将她面前的案几给砸了。 “娘娘息怒!”翡翠的面色都变了,腾地一下跪了下来,低垂着头,瑟瑟发抖。 “息怒!?”静荣太后的面上有些个狰狞,她几步走到了那翡翠面前,竟是一抬脚,就叫翡翠整个人踹了下去! “噗!”翡翠从殿上摔到了殿下,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来,痛的险些掉下泪来。 却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就怕自己忽地开口,会惹怒了静荣太后,让她变得更加的不理智。 “你倒是告诉哀家,如今全天底下的人,都看了哀家的笑话,哀家要怎么样理智!?”静荣太后面上满是阴鸷之色,抬手,又将身边的东西,都往那翡翠身上砸了去。 “啊!”翡翠吃疼,到底是忍耐不住地惊呼出声。 可她越是痛呼,那静荣太后心中的怒意就越大,到了最后,甚至恨不得就这么杀了她才是。 “娘娘恕罪!” “翡翠姐姐不是故意的,娘娘开恩啊!” 平日里跟着翡翠的几个小宫女见状,心中不忍,皆是站了出来,给那翡翠求情。 “让开!”静荣处在于暴怒之中,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的话,瞧见她们这个样子,她甚至怒声吼了一下。 几个小宫女闻言,皆是忍不住发起了抖来。 却也始终跪在了那翡翠的面前,并没有让开。 “哀家现在连你们都使唤不了吗!?”静荣怒极反笑,笑着笑着,竟是从旁边摔碎了的瓷器当中,捡起了一块碎片来。 “娘娘!”那几个小宫女见状,皆是变了脸色。 “又不是这些个宫女的错,娘娘何至于把气都撒到了她们的身上去?”静荣尚且还没来得及动手,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抬眼一看,便瞧见了一个人,走了过来。 她面色变了几瞬,方才道: “你怎么还没走?” “娘娘希望我走吗?” …… 那边,月乐宫当中发生的事情,花虞皆是不清楚,只到了晚间,才听人说,围在了皇宫外面的学子们。 听说皇**整个殿前司都给解散了,这才全部散了去。 暴动之事,也算得上是解决了。 消息是孙正告诉她的。 孙正过来的时候,花虞正在吃葡萄。 还是剥好了的葡萄。 孙正看着那一盘绿油油的葡萄,摸了摸鼻子,兀自忍住了笑意。 “皇上呢?”花虞听到事情解决了,眼睛转了一瞬,轻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皇上正在锦心殿内处理政务呢。” “可还有别人?” 第845章 趣画 孙正闻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却还是摇了摇头。 “方才几位大人在,奴才离开之时,皇上已经让大人们离开了。” 花虞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葡萄扔回了盘子里,站起身来,轻声道: “走,带我去见皇上。” “……是。”孙正虽不知道她这忽然一下子是怎么了,却还是应承了下来,领着花虞一起,往锦心殿的方向去了。 眼下已经接近傍晚,锦心殿那边已经点起了灯笼。 今日静荣太后的这个寿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到了最后,连那些个大臣们所准备的寿礼都没有献上去,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花虞想着,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静荣太后如此看重这一次的寿宴,没想到却被这样一档子事情给毁了。 也不知道眼下她心情如何。 不过不用多想,花虞也知道,必然是气急了吧。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对于这种几次三番想要找她的茬的人,她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同情心,甚至,还隐隐觉得好笑。 “大人,请。”她这边噙着一抹笑容,落在了那孙正的眼里,却不知道为何,让他抖了一瞬,总觉得…… 让花虞这么笑的事情,必然不会是一件什么好事。 只他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到了那锦心殿之后,便让人将殿门给打开,自己却退后了一步,让那花虞进去。 花虞回过了神来,对他微微颔首。 平日里花虞来找褚凌宸,身边都是没有任何人伺候的,孙正等人也已经习惯了。 只待她一个人进去之后,便将殿门给关上了。 锦心殿内很是安静。 这种安静,和往日比较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也没有花虞所想象当中的那一种压抑的味道。 她挑了挑眉,也没有多想,便走到了内殿之中。 一跨入了那殿中,便瞧见了褚凌宸伏案,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花虞眸中一闪,便躬下了身去,对着褚凌宸的方向行了一礼,道: “奴才见过皇上。” “起。”褚凌宸只专心于眼前的事情,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对着她招了招手。 花虞见状,便自发地站直了身子,往他身边走了去。 她走近了,方才瞧见了褚凌宸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花虞的唇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瞧着褚凌宸这一副奋笔疾书的模样,她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政事呢。 没想到,人家却是一副好兴致。 竟是让人准备了各色的颜料,在这边作起了画来了! 一时之间,花虞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低下头看了一下褚凌宸画的内容,她唇角就抽搐得更大了一些。 这都什么跟什么? 闹了半天,褚凌宸竟是画了一只慵懒迷人的猫儿,跳在了桌子上。 猫咪的前面,摆着一盘无比新鲜的葡萄。 那猫儿面上瞧着是懒洋洋的,一双小爪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那盘子里,还抓起了一颗葡萄。 花虞…… 怎么她越看这一幅画,越觉得有些个不对味呢? 第846章 画的是她 “皇上好兴致。”她顿了半晌,方才回过了神来,扯了扯自己的唇瓣,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来,你看看。”褚凌宸听到了她的声音,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面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指着那只猫儿,轻声问道: “朕画的像不像?” “像什么?”花虞唇角抽搐,面上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竟是还问出了这样子的一个问题来。 “你说像什么?”褚凌宸却是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好整以暇的抬眼,看向了花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花虞竟是有些个羞恼! 这个人! 在那宴席之上,让她剥葡萄还不算,如今周围都已经没有了旁人,他竟是还要画这样的一幅画来招惹她! “这不就是一只猫儿吗,还能够像什么?”她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声音里带了些许愤愤的味道。 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顿时就笑了,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就像是承载着天上的星河一般,当即就能够将人溺死在了他的温柔当中。 便是花虞这样每一日都在跟他在一起的人,瞧见了,也不由得看呆了去。 论容貌,褚凌宸还真的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就连她恢复了女儿身,并且还对眼下没有了疤痕的容貌很满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褚凌宸的容貌,比她的还要夸张。 只是他天生贵气,加上如今做了皇上,身边总是带着一种迫人的气势,而让人忽略了,其实他长了这么一张妖孽的脸。 那些个人私底下还说什么花虞是红颜祸水,也不瞧瞧,这个褚凌宸才是真正的妖孽! “你当真不知道?”褚凌宸瞧着她难得露出这样呆怔的模样来,竟还是看自己看得呆了去,他面上便浮现了一抹笑容。 不等花虞反应过来,竟是一把就将花虞整个人,都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在他身后的龙椅之上坐了下来。 花虞已经不是第一次坐在褚凌宸的腿上了。 她都怀疑她再这么坐下去,褚凌宸这一双刚刚才治好没多久的腿,会不会复发了。 只是她倒也没有怎么反抗,顺从地坐了下来,还自发地拿自己的两条手臂,圈在了褚凌宸的脖子之上。 瞧着她这么的乖巧,做出来的事情也如此的合自己的心意,褚凌宸的面上,便带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那一双眼眸,却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 “朕画的,是你。” 这话分明说得很是暧-昧,他呼出的热气,是一下接着一下的,往花虞的耳朵里面钻。 偏花虞如今没有了什么旖旎的心思,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之后,面上竟是还变了一瞬,指着那只猫儿,忍不住说道: “皇上看清楚了,那可是只猫,奴才可是个人!” “那又如何?”褚凌宸瞧着她这么一副样子,心中动了一瞬,面上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这傻猫怎么会有奴才好看?”谁知,那花虞竟是一个自恋的,张嘴就夸自己好看。 褚凌宸闻言,面上的笑意就更深了一层,他抬眼看着花虞。 第847章 哪里好看 “你好看?你哪里好看?” 花虞…… 这个问题她就不同意了啊! 虽说她确实是没有褚凌宸这样子的妖孽来的好看,可无论如何,这颜值也是过得去的啊。 今日她瞧着,许多人都巴巴地盯着她看呢。 若不是因为她好看,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撅了噘嘴,方才道: “皇上又拿奴才说笑。” 褚凌宸瞧着她这么一副模样,是再也忍耐不住,低下了头去,一下子噙住了她的唇,良久,方才放开了气喘吁吁的她,道: “朕像是在说笑吗?” 花虞一时无语,又怕自己说错了话,换回的就是他铺天盖地的吻,便默默地自己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算了算了,好女不跟小气皇帝斗。 她来这边,是有事情要说,可不是为了来看褚凌宸**自己的! 思及此,花虞便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道: “皇上,今日之事,可是您安排的?” 她回去仔细想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 之前她也觉得,此事应当是那褚锐做的。 可后面回到了自己的殿中,听到身边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是那褚墨痕的官帽子被摘掉了,她就有所怀疑了。 这绕来绕去,就好像是刻意为了摘掉褚墨痕的那个殿前司大统领的官职一般。 若是褚锐的话,不应该下手再狠一些吗? 褚凌宸听到了她提起了这个事情之后,眼中划过了一抹冷意,淡声道: “不是。” 花虞闻言,面上顿了一瞬,却也并不意外。 认真说起来,书生暴动这样子的事情,对于褚凌宸也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好事,若是处置不当,百姓只会觉得褚凌宸昏庸无道。 确实也不像是他的手笔。 可若是这样的话,那也实在是太巧了。 正好借由这么一个借口,将殿前司收了回来,倒也不算是收回来,如今殿前司被打散了,恢复了禁军还有宫中守卫。 等于原本的一支精锐部队,成为了一盘散沙。 算不上什么好事,起码她在殿前司的时候,殿前司这一把利剑,还是为褚凌宸所用的。 不过,总比这些个人都全部交在了那褚墨痕的手中来得好。 “某些人,按耐不住了。”正在她疑惑之时,却忽然听到了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她顾不得多想,抬起头来,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道: “谁?” 谁知,褚凌宸只是勾唇邪笑了一瞬,那个表情…… 看起来有些个冷。 花虞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今日这个事情,并不是褚凌宸做的,但很有可能,褚凌宸已经提前知晓了。 花虞没有忘记掉,褚凌宸身边那些个死士的能耐。 连她做了一些个什么,都能够轻易得知。 要知道从前也就算了,她在殿前司之时,身边带着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褚凌宸派出去的人,能够饶过那些个人,就证明功夫很是了得。 当然,也有可能是褚凌宸派出去的人,之前就跟花虞身边的人打过招呼,所以花虞身边的人才会假装不知晓。 第848章 可有插手 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别的不说,江海可是花虞的人。 江海只效忠于花虞,是为了保护花虞,才进入了殿前司的,倘若江海发现了有人在暗中注意他们的话,不可能不告诉花虞。 那就只剩下前一种可能性了。 有着这样的暗卫在身边,褚凌宸想要探知某些个事情,也就容易了一些。 不过花虞有些个想不明白,他既然是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加以阻止,反而任由着这个事情闹大了来? 莫非,只是想要看着褚锐和褚墨痕斗吗? 今日这个事情,确实是让这两个人结下了死仇,可是在花虞看来,让百姓暴动一次来换回这样的一个事情,实在是一个亏本买卖。 而她记忆当中的褚凌宸,是不可能做出这样亏本的事情来的。 褚凌宸低下头,看着她皱着眉,冥思苦想的模样,就觉得有些个好笑。 他勾了勾唇,只道: “想明白了?” 花虞…… 她要是说没有的话,会被嘲笑吗? 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低笑了几声。 花虞面上红了一瞬,笑什么笑!她本来就是个武将,而且她在武将当中,已经算得上是聪明的了好吗!? 至少行军打仗这个事情之上,她还没有怕过谁。 不过比起来,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东西,她确实是没有那么的擅长。 她的弯弯绕绕,都倾注在了如何打仗上面。 自然不是褚凌宸这样的人的对手了。 “不用多想。”褚凌宸嘲笑了她一番,却还不准备给她解释,只勾了勾唇,淡声道: “明日你便会知道了。” 花虞闻言,面上不由得变了一瞬,这就意味着,褚凌宸还留了后手,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个不明白,其实在她离开翰林院之前,整个翰林院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 便是真的贪墨了,所牵涉的银两也实在是很小。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若是真的一两银子都不让这些个人贪的话,只怕这整个翰林院,就没人了。 在这样子的情况之下,将这种事情再一次的闹大了,可没有半点的好处啊! 褚凌宸却也没有解释,只勾了勾唇,开始给花虞算起了帐来了,他低下了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道: “朕瞧着你今日,倒是风光的很呐!” 花虞心头紧了一瞬,想也知道,这样的话从褚凌宸的嘴里吐出来,必然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她忙扯了扯唇,谄媚的笑道: “那也是沾了皇上的光,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些个人的眼中,我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奴才,若不是有皇上撑腰,他们还指不定怎么对我呢!” 嗯! 褚凌宸微微点头,这个话他爱听。 顿了一瞬,他忽地低下了头来,凑在了花虞的耳边,双唇几乎摩擦着花虞的耳垂,笑道: “那你,要如何谢朕呢?” 花虞…… 可她尚且来不及说些什么,某人的手已经不安分了起来。 褚凌宸这个人,惯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找谢礼! 第849章 去而复返 花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却也没有推开他。 只任由着他去了。 今夜,注定无眠。 锦心殿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孙正对所有的人都说,皇上焦心于昨日之事,处理了一夜的公事,几乎没有合过眼。 而在这皇宫当中的某一处,有的人,也是彻夜难眠。 …… 翌日一早,花虞醒来的时候,褚凌宸已经离开了。 这些个日子以来,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逍遥了。 只昨日,在她昏睡过去之前,褚凌宸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过了今日,她就闲不住了’。 花虞现在想来,尚且还觉得有些个莫名其妙。 只是褚凌宸已经去早朝了,她就算是想问,也找不到人来问。 “大人可是起了?”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碧衣的声音。 花虞顿了一瞬,自己拉开了床帘,轻声道: “进来吧。” 她这一些个日子,只要和褚凌宸待在了一起,必然是在这个时辰醒过来,碧衣等伺候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是。”碧衣无比恭顺地走了进来,花虞抬眼看了她一瞬,却发现碧衣的面上带了一抹笑容,就好像是进来之前,还在与人说笑一般。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道: “出什么好事了吗?” 按理来说,昨日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碧衣又是个聪明人,在她的身边伺候,应该不会随随便便露出这样子的神色来才是呀! “回大人的话。”那碧衣听了,却也没有多加隐瞒,只对她笑道: “昨日,那些个大人们费了许多的力气,才将这些个学子劝了回去。” 花虞还以为她是要说什么宫中的趣事呢,没想到她一开口,竟是提起了昨日的暴动事件,花虞就更加看不明白了,不由得疑惑地道: “是啊,那又怎么了?莫非这些个学子们回去休息了一晚上,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又回来了?” 她说话的同时,还接过了碧衣手中递过来漱嘴的清茶。 “大人竟是已经知道了?” 谁知,花虞这一口茶才入了嘴里,那碧衣便满脸惊讶的看着她,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噗!”花虞顿时忍耐不住,口中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 “哎哟,快拿帕子来!”那碧衣瞧见了,忙不迭招呼了人,取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来给花虞擦嘴。 “……当真回来了?”花虞随便擦了擦嘴,面上还满满的惊讶之色。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 碧衣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道: “是呀,不仅回来了,而且到现在还跪在了皇宫外头呢!您不知道,今日一早,那些个来上朝的官员,瞧着这些个人又来了,那是脸都青了。” 碧衣说到了这里,连她自己都忍耐不住,笑出了声来。 说起来,她还真真儿是没见过这样子的事情,这些个学子分明是些个读书人,行事作风怎么就跟那些个土匪似的,无赖到了极点。 昨日她听宫外的守卫说,那些个大人说得是唾沫都干了。 许了很多的承诺。 第850章 请花虞回来! 这些个人才愿意离开的。 谁知不过就是过了一个晚上,竟是故态复萌,还比昨日来的猛烈一些。 这个事情换到了一个寻常人身上,估计都要气个半死,更别说那些个一向自视甚高的大人们了。 花虞一时没有忍住,也笑出了声来:“竟是还有这样子的事情,当真是……”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朝中官员一向目中无人,让这些个学子们这么摆了一道,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反正她听着,是还挺乐呵的。 “大人先别忙着高兴。”碧衣瞧着花虞面上满是笑意,便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闻言,抬了抬眼,看向了她,眼中带了一抹疑惑之色。 “这更加值得高兴的事情,还在下面呢!” 碧衣说到了这里,都忍不住捂嘴偷笑了一下,道: “昨日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竟是将大人在寿宴之上所说的话,都给宣扬了出去,让这些个学子知道了,竟是有些个悔不当初,今儿个天才刚刚亮,这些个人便聚集在了一起。” “说是要求皇上开恩,恢复您的官职呢!” 她? 花虞愣住了,没想到这里面竟是还有着她的事情。 而且这样子的话,还是从这些个学子的口中说出来的! 这、这也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一些! 花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面上便怔住了。 那碧衣见状,便笑着说了下去,道: “那些个学子们都说,从前是他们有眼无珠,放着大人这样子的好官不要,非得要让那些个不知所谓的人,来掌控殿前司,这才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他们还说,昨日之事,是他们思虑不周,为昨日的事情,他们愿意在宫门外跪上一天,以求得到皇上的谅解,好让皇上开恩,恢复大人的官职呢!” 碧衣说到了这里,一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看着花虞的方向。 花虞回过了神来,面色有些个复杂。 这些个学子,自小读的都是圣贤书,按理来说,他们接触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那一套,没成想经过了昨日,竟是出现了这样子的想法来。 不过倘若她是那些个学子,只怕也会更加喜欢她这样的官员。 她还在殿前司的时候,甭管她用的是什么样的手段,做得又是什么样的事情,总归,是将整个翰林院都清洗了一遍。 还查出了那么多的银子来。 这都是干出了实事。 而褚墨痕上任之后,殿前司是安生了,也不闹事了,可却又一次闹出了行贿的事情来。 两相对比之下,但凡是一个头脑清晰,想要往上爬的学子,只怕都会选择她。 况且,殿前司是一个独立的衙门,除了皇上授命之外,几乎不干涉其他的事情。 便是让她这个女子去做,对于这些个人来说,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她想过经过此事之后,会有人想明白的,没想到这些个人的思想转变得这么快,竟是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天翻地覆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花虞忽然想起了早上褚凌宸离开的时候,所说的那一番话。 第851章 量身打造 说她闲不了多久了。 眼下想来这个话当真是意有所指。 花虞思及此,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个古怪了起来。 若说这一次的事情也不是褚凌宸所做的话,那便有些个说不过去了。 她眯了眯眼睛,顿了一瞬,方才道:“眼下朝会可是还在继续?” 那碧衣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子的问题来,愣了一瞬却很快的反应过来,忙道: “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在听底下的人议论此事,想来朝事应当没有这么快就结束才是。” 花虞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局都已经做好了,眼下也应该到了她出现的时候。 她倒是要亲自去看看,眼下除了她,谁还能够解决得了外头的事情。 “除了外面的学子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之外,可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 花虞站起了身来,让碧衣青衣等人,伺候着她换好了衣服。 今日穿的,是一身玄色的袍子,那袍子之上用金线,绣了栩栩如生的牡丹花,大朵大朵的开放在了她的胸前。 看起来是奢靡到了极点,穿在了花虞的身上,却是难得的,增添了一抹庄严肃静的味道。 倒是将她身上的妖媚味道给压制了不少。 起码眼下看起来,不再那么的惑人,反而变得端庄大方了许多。 换好了衣服,碧衣亲自来给她梳理头发。 碧衣的手艺很是不错,弄出来的发髻是又精巧又方便,只需要简单的几步,就可以帮花虞弄好头发。 恢复女儿身之后,这些个事情,尤其是在梳妆打扮之上,比起从前是复杂了不少。 还好花虞的身边有着这样的好帮手,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坐在了梳妆台面前,花虞顿了一瞬,这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碧衣听到了她的话之后,愣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方才迟疑道: “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了……” 话还没有说完,她却忽地一下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轻声说道:“说起来,倒是有一件事情……” 花虞闻声,便抬眼看了她一瞬。 她得到了花虞的应允,便忙不迭道: “来之前,奴婢听孙公公手底下的人说,此番的秋闱,因着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而推迟了五日!” 推迟了五天! 秋闱这样大的事情,便是闹出来了这样子的事情,那也不是能够轻易取消的。 更改日子,已经是朝廷能够做出来的最大让步。 便是如此,最多能够允许延迟的日子,也就是五日了,再多,朝廷也丢不起那个脸。 因此,这些个学子的怒气,必须要有人出现,能够在五日之内,将此事彻底的镇压下去。 才能够保证秋闱的正常举行,并且,维护住了整个夙夏王朝的脸面! 花虞面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一双漂亮的凤眸当中,带了些许的笑意。 眼下看来,当真是为了她特意量身打造的一般! 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真正做得到这种事情的人,也就只有花虞一个了! 第852章 不详之人 花虞面上带了一抹笑容,就连带着她的动作,也变得不紧不慢了起来。 她抚了抚自己的头上的发髻,轻笑了一声,方才道: “不必着急来,慢慢来吧。” 碧衣听到了她这样子的话,面上动了一瞬,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低下了头来,轻声应承了一句。 “还有一事……”那碧衣重新拿起了梳子之后,顿了一瞬,面上带了些许的犹豫。 显然,是不知道这个话,该不该说。 “有何事,尽管说。” 花虞瞧着,便只是淡淡地吩咐了她一句。 碧衣见状,便稳定住了心神,轻声说道: “昨日之后……京中流言四起,都是说,说太后娘娘的!” 花虞没想到她竟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一时间,面上的表情也动了一瞬,随后抬眸,有些个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扯到了太后的身上? 在花虞看来,昨日的事情,顶多就是破坏了那个太后心心念念的寿宴罢了。 这已经让对方的心中很是窝火了,没有想到竟是还出现了流言……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方才道: “哦?什么样的传言?” 碧衣闻声,面上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抬眼看了一下四周,瞧着除了青衣之外的人,都已经退了下去。 她这才轻声说道: “外面都在传言,说太后娘娘……不详!” 这话一出,花虞的眼眸便闪烁了一瞬。 还没有等她细问,便听到了那碧衣说道: “说打从太后娘娘嫁入皇宫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先是克死了先帝不说,如今竟是在她的寿宴上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奴婢听着这个意思,就好像是将此番的事情,都怪罪到了太后娘娘的头上一般!” 碧衣说这个话的时候,面上也是有些个唏嘘。 说起来,太后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可即便是这样身份的人,也不免要被人诟病。 且认真说起来,这个事情其实算不上是太后的错。 那些个人恰巧就选在了太后寿辰这一天发作了出来,这也是太后没有提前预料到的。 若是太后在这之前,就已经提前得知要发生这样子的事情的话,只怕也就不会有昨日的寿宴了。 碧衣看到的是如此,而在花虞看起来,这个事情就没有这么的简单了。 她原本以为,这个事情爆发之后,百姓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到了那褚凌宸的头上去。 可谁知,竟是跳过了褚凌宸,直接将所有的过错,安在了那静荣太后的头顶上! 这可不是寻常的话! 这是不详! 在这样子的古代,一个女人被人称之为不详,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花虞心中是在清楚不过的了。 哪怕这个人,是静荣太后,说起来,却都是一样的。 甚至因为静荣太后这样子高贵的身份,而会让人更加的诟病! 百姓倒也不是真的愚昧,真的就分不清楚对错。 可昨日的事情,说起来,是因为满京城的臣子们,都来参加了太后的寿宴。 只留下了零星的几个官员在底下,导致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853章 隐藏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迁怒! 将昨日的事情,都迁怒到了静荣太后的头顶上。 认为都是因为静荣太后,才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加上对方那无比尊贵的身份,多少,也会让百姓的心中好受一点。 至于为什么不迁怒褚凌宸,这也很简单。 同样是身份尊贵,皇上是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人。 且早在这之前,褚凌宸就已经任命花虞将整个翰林院都清洗了一遍。 便是说起来,那也是底下的人玩忽职守,没有做到褚凌宸的吩咐罢了。 若是因此就迁怒于褚凌宸的话,未免有些个说不过去。 但是静荣太后是不一样的。 她一则不是皇上亲生的母亲,二则没有任何的实权,这样的一个女人,却享受着全天底下人的朝拜。 这个事情本身就很是容易,让人心中产生不舒服的想法。 再出现了那样子的事情之后,就令得这样的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大,扩大了百姓对于静荣太后的不满。 柿子要挑软的捏。 这个道理就算是放在了皇家之人的身上,那也是一样的。 虽说静荣太后的身份,还是能够做些个什么的。 可是这已经成为了一种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静荣太后反应过来,底下的人已经都在议论这个事情了! 谁又能够真的做些个什么? 便是她恼怒,心中不忿,却也不能够将这些个传出流言的人,全部杀死! 花虞想的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昨日她就感觉到了奇怪,褚凌宸早就已经知道对方要做这样子的事情,却放任了事情的发展。 任由那些个书生们发生了暴动,这对于整个夙夏的危害,其实是很大的。 尤其是褚凌宸如今才刚刚登基,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按照他那样的谋略和心性。 再怎么说,也不能够任由事情发展到了那样子的地步去。 可事实证明,事情不只是发生了,而且还闹得很大…… 花虞冥思苦想,都没闹明白褚凌宸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如今却是看清楚了。 看来打从一开始,褚凌宸就并不准备承担下这样子的事情! 或者说,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静荣太后会顶下这所有的流言下去。 所以他才会听之任之,放任事情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个事情听起来简单,可仔细一想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是何等的心性和掌控能力,才能够让他对于这一切,有着这么一种超然的笃定!? 不仅如此,也是意外的心狠! 在外界所有的人看来,褚凌宸即便是讨厌静荣太后,可念着她到底是自己的继母。 还有从前的情分在,他也不至于会对静荣太后做些什么。 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容忍静荣! 只不过占了一个孝道,他若是真的对静荣做些什么的话,有些个说不过去。 并且对于他的名声不利。 可这不代表他就这样放过了那个静荣! 看看此番这个事情,不仅让恒王楚王狗咬狗一嘴毛,甚至还将他之前就想要处理的静荣太后算了进去! 第854章 什么都不怕 这是一箭多少雕了? 花虞算不清楚,只觉得一阵阵心惊! 连带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大简单。 褚凌宸想要做些什么,当真是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已经把事情做到了极致。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也不给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有什么空子可以钻! 这样的人,岂止是变态…… 她抬眸,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面色不由得变了又变,仅靠着这些个人,别说是各自为营了。 便是全部加在了一起,也不是一个褚凌宸的对手。成王败寇,他们输得并不冤屈。 花虞勾了勾唇,心中却已经敲醒了警铃。 她在告诫自己,若不是必要的话,不要跟褚凌宸对着干,此人心思太深,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轻易的能够对付得了的。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静静地呆了一瞬。 良久之后,才睁开了眼睛。 镜中的她,已经梳洗打扮好了。 她站起了身来,轻轻地看了旁边的碧衣一眼,随后淡声吩咐道: “走吧。” “……是!”碧衣应承了下来,却不敢跟花虞对视。 只觉得眼前的花虞,浑身就好像是冒着光芒一般,轻易地,便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她忙低下了头去,不敢再拿眼去看那花虞。 …… 正心殿内。 此时,殿内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今日一早,许多朝臣在褚凌宸出现了之后,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一个身影,皆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紧接着,许多的官员站出来,建议重组殿前司,并且,将之前被革职的花虞,官复原职。 才好将此番的事情揭过去! 倒不是他们对于花虞有多么的信任或者是追捧,而是此番的事情,那些个学子们,还有许多的百姓,已经认准了花虞。 只因为花虞在殿前司之时,那种雷厉风行的手段,确实是整治到了许多的贪官污吏。 还让翰林院贪墨最多,数额最大的蒋学士给绳之以法,即便她是个女人。 在百姓的眼中,那也是可以信任的。 许多的百姓不在乎朝臣是一个什么模样,甚至不在乎当皇帝的人是谁。 却很是在意,这样子的一个人,能不能够带给自己真正的利益。 只要此人是有用的就行了。 眼下秋闱在即,这对于全天底下的老百姓而言,都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在这个事情之上,别说花虞只是一个女人,便算她不是个人,只要她有那个能耐肃清翰林院,所有的百姓们,便都是愿意由她,来做这个殿前司大统领的。 眼下是众望所归,亦是民心所向。 便是朝中再有多少迂腐不化的官员,也难以阻止花虞复职。 而且很多人心里面也清楚,这个事情除了花虞,还真的没有谁敢去做。 倒不是说没有花虞那样的能耐。 而是朝中的臣子,多少都有着自己的阵营,就算没有,亲戚朋友总还有几个。 顾忌颇多。 而那个花虞,则是一个这本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怕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 第855章 风向转变 才是最为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 而且,是能够在短短的五日之内,就能够把事情办好,给所有的学子,乃至于全天底下的百姓,一个交代! 事到如今,可容不得他们不允许了。 可……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力保下了花虞的褚凌宸,如今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只面上挂着一抹冷笑,淡淡地扫着底下的人,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那龙椅之上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就好像是敲击到了许多人的心中一般。 叫人心中发寒的同时,也拿不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了。 那些个站出来提议的官员,大多数,皆是那花虞女儿身暴露了之后,反应最为激烈的人。 这些个人如今改变风向,不是因为想法变了,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会担上责任! 倘若这个事情没有处理完善,亦或者是影响到了秋闱。 真的让秋闱就这么被取消了的话,他们这些个曾经联名上奏,要让花虞滚出夙夏的朝堂的人。 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出于一种弥补的心态,更多的是想要将自己,从这个事情当中摘出去。 所以才会如此的积极。 不过他们这样子积极,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一时之间,许多人面面相觑,面上皆是有些个莫名。 更多的,则是一种不安。 偏巧了,那花虞今日又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 说起来,还真真儿是让人难办! 可就算是让人难办,那也得要办了! “皇上,事到如今,不可再犹豫了啊,那些个学子们还聚集在了皇宫外面!秋闱的日子已经拖延了五日,万不能够再有什么差池了!” “是啊……花大人呢?这个时候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她可不能够有任何的怯步啊!” 这下可好,在这些个人的眼中,这个事情都已经成为了花虞一个人的责任了。 那站在了队伍前列的洛太傅,瞧着这些个官员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是老了,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能耐了,可这些个官员,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推脱责任倒是一套一套的,如今竟是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套在了花虞的身上去了。 他们可还记得,就在几日之前,也是这个时候,他们尚且还义正严辞的,说什么女子不堪重任之类的话。 而今不过几日的光景,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了? 不仅是洛太傅,就连梁旭、莫子煦这样子的年轻人,尚且觉得不齿。 这都叫个什么事情? “不错。”在这些个站出来的人当中,居然也有那个杨尚书杨友学的身影! 杨友学之前和花虞水火不容的样子,难以想象,在这个时候他竟是会站出来给花虞说话。 而且还是以这样子的方式。 然而仔细一想的话,却能够明白他的险恶用心。 别的尚且不说,这个事情花虞若是做的不好,那正好,顶了所有的罪名,全天底下的学子都绕不了她! 就算是她侥幸做好了,这也不过是在给朝廷擦屁股,无功无过,还得要白白的忙碌一场! 第856章 今日是怎么了 这样子的事情,给花虞做,杨友学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了! 恨不能够现在就让褚凌宸下旨,就让花虞去解决外面那群人的问题。 所以他不但是提议了,而且还算得上是这些个人当中,很是积极的人! 许多人看明白了这个杨友学的想法,心中皆是有些个唾弃。 褚墨痕站在了队伍前方,面色并不是太好看。 他是保全了自己的名声还有在天下学子的信任,可如今让这些个事情落在了花虞的身上,他心中却很是不舒服。 甚至隐隐觉得,尚且还不如在刚开始事情发作起来之前,就将所有的责任扛起来,也好过于让花虞受罪。 他自己也清楚,这样子的想法有多么的荒谬。 可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想法是异常的强烈,甚至超出于一切。 他并不是个孩子了,自己会有这样子的想法,他多少也能够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是清楚,却并不能够说出口。 哪怕是他说出了口,对于现在的花虞来说,只怕也是不屑一顾的。 因此,褚墨痕才会这样的纠结难受,心里面就好像是藏了一团火一般。 让他一颗心火烧火燎的。 就像是要被燃烧殆尽了一般。 听到了这些个朝臣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他竟是有些个忍耐不住自己了。 抬脚,便往前跨了一步。 他忽地一下子站了出来,倒是让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可还没有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了一声—— “花大人到!” 花大人! 花虞! 这个时候过来的,除了那个花虞之外,也不会再有别的花大人了! 这全天底下,也就只有花虞一个人,会将这议政的正心殿,当成是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能够在早朝开始了这么久之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这个殿上! 且她这样子的做法,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有丝毫的不适,甚至还让许多人的眼睛腾地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花虞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救星也来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循声看了过去。 这一看,便瞧见了那个花虞,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手中还捏着一柄檀香木小扇子。 步伐悠闲散漫,犹如信步闲庭一般,走进了殿内。 “微臣。”花虞走到了那殿中站定,弓下了身子,随后轻声笑道: “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堂上那么多的人,她大概也是第一个这么站着说出这样子话来的人。 没想到今日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反而是在她站定了之后,许多朝臣面上都有些个激动,忙不迭说道: “花大人,您总算是来了!” 看着她的目光,就好像是看着救星一般! 花虞闻言,淡淡地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那一张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嘲讽意味。 “大人们今日是怎么了?竟是如此的欢迎下官,倒是让下官有些惶恐了。” 她勾唇笑了一下,随后轻声能说道。 那周围的人闻言,皆是变幻了脸色,面上有些讪讪的。 第857章 劝慰 这俗话说得好,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必然是不安好心的。 眼下的这个情况,虽然不能够用这句话给概括了,但看起来还真的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这些个大臣对于花虞进入朝堂之事,之前是多么的反对啊。 有些言官甚至差点血溅当场,为的,就是阻止褚凌宸让花虞进入官场。 而如今,不过是才过了几日罢了,这态度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倘若今日花虞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只怕还真的是被他们这个热情的样子,给忽悠过去了。 如今,她不过是勾唇笑着,面上还带了些许的莫名,甚至还有些个不为所动。 “咳!”那站在了褚凌宸身后的孙正,都忍不住捂嘴咳嗽了一下,瞧着花虞这个样子,也就不用多余担心了。 难怪他还说呢,莫名其妙的,褚凌宸为何会让他给花虞传消息。 原来是想要让花虞提前知道这一切,心里有一个准备,也知道应对的法子。 不过孙正可不觉得花虞好对付,哪怕今日花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觉得这些个大臣们想要将她推出去应付人的想法,也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不为什么,花虞这个人就是个天生的反骨,对于这些个事情,便是真的对她全是好处,她也未必会去做。 反而,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让整个朝堂之上的大臣们都觉得难受,说不准她还就觉得舒服了! 别说,在孙正眼里,花虞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瞧着花虞如今的反应,他放下了心来,这才忍不住笑出声。 褚凌宸听到了孙正的笑声之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孙正被他那个眼神一扫,面色顿时就变了,整个人是昂首挺胸,严肃非常。 一点都看不出之前憋笑的样子来。 褚凌宸见状,这才淡淡地将自己的目光给移开。 孙正不由得暗自撇嘴。 皇上真的是够了,对花虞的掌控欲简直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了,他自己看花虞,或者是笑,那都是可以的。 可若是旁人…… 啧! 那就跟刚才的孙正,是同样的下场! 孙正心中腹诽个不停,面上却一丁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开玩笑,褚凌宸可是他的主子,他若是真的表现出来的话,那就真的是完了! “……花大人。”底下,花虞忽然出现,还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一时间,让那些个站出来的大臣们,皆是有些个尴尬。 面面相觑了半晌,也没想到个什么好法子去跟那个花虞说。 场面一下子冷凝了下来,还是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这站出来的人,倒也不是旁人,是花虞的一个老朋友—— 白尚书。 对于这个事情,这些个大臣们拎得清楚,那个白尚书和杨尚书自己本身也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杨友学,他知道自己一惯都跟花虞不和,此番若是他出面说项的话,只怕那花虞本来心中没什么的,见他站了出来,都会产生疑心。 不仅不能够把此事办成,反而还会起到一种反效果。 所以打从花虞出现了之后,那杨友学便闭嘴了。 第858章 耳朵不好 反而是那白尚书。 说起来,白尚书和花虞并没有什么过节。 白玉恒在外的名声一直都很好,虽然花虞对白玉恒有些个嗤之以鼻,但是她也未曾表现出来,只是她对于白玉恒的态度,一直都算不上好罢了。 但是这个事情,搁在了旁人的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花虞这样子的性子,她若是真的对那个白玉恒很是热情大方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有鬼。 加上白玉恒眼中又实在是容不得污秽,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也是正常的。 不过,那都是小矛盾,并不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将白玉恒和杨友学对比起来,眼下花虞跟那杨友学,才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花虞都把杨昊弄到了那个地步去了,杨友学不往死里面去折腾她,就算不错的。 但白尚书不同,除了偶有几次,他替杨友学或者是褚墨痕说过话之外,他和花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 并且白尚书的名声,跟那白玉恒是一样的。 在外,都是一副乐善好施的模样。 眼下他站出来,旁人倒是感觉不意外。 花虞也顺势看了过去,那一双勾人的凤眼当中,带了些许的疑惑。 白尚书正好对上了她的眼神,看在了眼中,面上便动了一瞬,难怪这么多的人,都对这个花虞起了心思,这个女人,当真是有着那个令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不过他年纪已经大了,花虞就算是一朵盛开得如何好的花儿,那也魅惑不到他,所以他只是顿了一瞬,便轻声道: “外面已经闹翻天去了,如今正是需要花大人的时候。”他说得是言简意赅,也没说外面是因为什么事情闹腾的,只说需要花虞。 这样说话的方式其实有些个巧妙,若是花虞是个喜欢听人吹捧,好大喜功的一个人的话,瞧着一个尚书对着自己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只怕整个人已经飘了。 偏偏,她不是。 她甚至连一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因为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起码会对外面的事情问上一句。 然而她…… “闹?”花虞不解地转过了头去,还望了望外面晴朗的天儿,看了几眼之后,转过了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白尚书看着,轻声道: “什么声音都没有啊,白大人这是怎么了,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大行了吗?” 白尚书…… 所有人…… 白尚书之前还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所以对于花虞的魅力有所免疫,可这会子,被花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他老了…… 他那张脸都差点青了! 这个人说得都叫个什么话! 白尚书那一张面上,险些都扭曲了一瞬! “花大人,本官不是这个意思。”这个时候,便是久经风雨的白尚书,也稳了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让自己尽可能的,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跟那个花虞说话。 若被这个花虞给惹恼了的话,今日的这个事情,还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这一点上,白尚书清楚,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克制。 “那白大人是什么意思?容易幻听,让我给你治治?” 第859章 不是治病 花虞面上带了些许的戏谑,说这个话的时候,还无比正经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不提这个事情,在这里的许多人都已经忘了,这个人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可不就是出神入化吗? 褚凌宸的腿,这全天底下,无论是太医院还是民间,但凡是有一点儿名气的大夫,皆是来看过的。 可得出的结论却都是一个,那就是这一辈子都没得治,药石无医! 只能够做一辈子的残废。 就这样子的一个情况,到了花虞的手中,都能够医好,不仅行动自如,听说褚凌宸如今还开始练武了。 虽说如今起步是晚了一些,顶多能够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可不管说什么,这都是一个奇迹! 能够练武的身体,那必然是很好的。 花虞能够将这样的一双腿给治好,她当真是一点儿能耐都没有吗? 不! 这个人只是性格古怪,有些个时候,她这样子古怪的性格,恰好,将最为真实的她,给隐藏了起来。 像这个容易被人忽视掉的医术,还有…… 她出任了殿前司大统领以来,所为夙夏做出来的事情。 都让人给忽视了! 然而现在仔细一想,这个人,哪里又是那么的简单的? 若是没有花虞的话,只怕现在也不会有什么褚凌宸,早就已经是褚锐,或者是褚墨痕的天下了! “不过先说好啊,白大人,我这个人治病呢,一向都是看缘分,能不能给你治好,我还不确定呢!” 那花虞眨了眨眼睛,对白尚书笑了一下,就好像是白尚书真的要让她给自己治病一般。 便是白尚书这样能够隐忍的人,眼下一张脸也忍不住青了。 他心中恼怒非常,更觉得这个花虞十分的难缠,虽是一个女人,却不比这些个在朝堂之上待了许久的老狐狸要好对付。 可那又怎么样? 连他都被花虞呕得不行,这要是换了旁人的话,只怕早就已经被花虞气死了。 为了顾全大局,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他上了! 那白尚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胸头的怒火给压制了下去,看着花虞,无比勉强的笑道: “不是让大人给本官治病,是这样的,昨日那些个学子们,又去而复返了,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联名上书,要求花大人回去,重组殿前司,清洗整个翰林院,为天下的学子主持公道!” 这一次,为了能够不被那个花虞打岔,白尚书说话是又快又急。 就怕自己慢了一步,又让那个花虞插上话了。 “花大人你也清楚,从前这殿前司在你的手上就是好好的,你也为咱们夙夏除去了不少的贪官污吏,这个殿前司的大统领,除了你之外,那真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胜任的。” “到了这个时候,秋闱已经延迟五日,断然不可以再往后推延,否则的话,这对于咱们整个夙夏,都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国事大于天的道理,花大人应该还是懂得吧!” 撇开了这个白尚书之前被花虞呕了几次的事情,他这一番话,其实还是说的非常好的。 第860章 有道理 不仅是把花虞捧上了天去,又还将这个事情联系上了整个夙夏。 花虞若是在这个时候还要拒绝的话,那就是对整个夙夏不利。 威逼利诱。 做到了极点。 倘若花虞眼下是一个急于寻找机会,想要恢复自己从前的辉煌之人的话,只怕眼下已经一口答应他了。 因为这个事情,对于旁人来说或许是极其复杂的。 可对于花虞而言,却是不然。 不说她对于这些个事情,已经做习惯了的,就说她这个性子,真的做起事情来,那是六亲不认的。 而且这一段时间,尤其是上一次的寿宴当中,虽说她也没让什么人欺负到了自己的头上来,可是没有殿前司这个庇护所之后的花虞,显得有些个单薄。 至少,她回到殿前司的话,不会再被人肆意的践踏,一口一个‘奴才’的称呼,身份也从如今的不伦不类,变成了真正的女官。 这个事情,不论是对于花虞,还是对于整个夙夏而言,那都是一个大突破。 从前也是有女官的,可简女官的身份,到底是没能够得到所有大臣的认同,跟如今的花虞不同。 眼下经历过了学子闹事,应当不会再有大臣反对花虞官复原职的事情。 这种名正言顺的机会,对于花虞而言,不就是扬眉吐气的好时机吗? 哪怕是她真的没有任何的把握,只怕她也会应承下来。 便是白尚书,也是这么觉得的。 因为在他的心中,这些个所谓的读书人,还有朝堂上的官员们,虽说都是饱读圣贤书,可其实,谁都不是圣人! 因为他们心中其实都极其的清楚,若是真的圣人的话,是不会对名、利有什么欲望的,既然都没有欲望,那又为什么要来当官呢? 权利这个东西,当真是美味到了极点,至少在这殿上的每一个人,对于这个权利,都是又爱又恨的。 他笃定非常。 然而却忘记了,花虞从一开始,就站在了权利的巅峰,如今虽说是掉落下来了,可她因为身边还有着褚凌宸。 就一直没有受到什么真正的冷遇。 花虞一直握在了手里的,并不是所谓的权势,也不是那个殿前司。 而是褚凌宸这个大靠山! 可是从头到尾,褚凌宸都在。 而且…… 花虞眯了眯眼睛,今日的她,可没有那么的好说话。 尤记得当日,也是在这个殿中,她这个女儿身,是怎么样被这些个人诟病的。 如今风向转了,就想要拉她出来去抵挡风浪? 这个天底下,似乎没有这样子的好事啊! 她只冷笑了一瞬,顿时便抬脚站了出来,歪着头,看着那个白尚书,笑了起来,道: “白大人所言有道理!”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实在是诡异到了极点,一点儿都不像是在附和那白尚书而说出来的话! 反而让人有些个后背发凉。 白尚书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显然,也是被花虞这样子的表情给惊到了。 不过只是一瞬,他很快地就反应了过来,对那花虞热切地说道: “所以花大人是答应了?” 第861章 欣赏 “答应什么?瞧瞧白大人,这都说起来胡话来了!”没成想的是,那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竟是一抿唇,便笑了出来。 那一张面上,出现了如今魅惑勾人的表情,顿时是将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给勾住了。 皆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 偏她就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了一般,勾了勾唇,漫不经心地笑道: “这个事情,又跟下官有什么关系呢?这学子们既然是回来了,那就证明了一个问题……” 她说到了这里,便顿了一瞬,所有人皆是很不解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花虞却也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便轻声说道: “既然是没有走,那就证明昨日大人们劝解不到位,才会让他们的心中存了怨气,以至于到了如今啊,还留在了皇宫外头,说起来,这是大人们的不是啊!” 周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那些个大臣们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倘若不是时机不对的话,那个莫子煦都想要给花虞鼓鼓掌了。 这个人,当真是没有什么她不敢说的,也没有什么她不敢做的。 心思简单到了极点,可就是这样子的简单,才会让人显得有些个无处遁形! 这要是仔细想起来,甚至还觉得她说得很有些个道理呢! 可不就是这些个官员们没有能耐没有本事,才会让学子们去而复返,如今倒是好了,他们知道解决不了了,便又找上了花虞。 让花虞出去面对那些个狂风骤雨,去给他们擦屁股。 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子的好事? 当真是可笑至极! 莫子煦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欣赏花虞的行事做派了,别说,就算是他,生长在了这样子的家庭当中,却也不能够随心所欲,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可花虞这样子的出身,甚至之前还做出了那样子胆大包天的事情,她就是敢做! 这样的人,也实在是令人佩服。 不过他对于花虞,也不过只是单纯的欣赏罢了,若是说别的,那是再没有了的。 像是花虞这样子的女人,甭管长得多么的好看,在莫子煦的眼中,那都是一朵带刺的花儿,看着远观着是可以的,若是凑得近了! 啧! 那可真真儿是要被她扎上一身的刺才好。 “好看吗?”他正兀自出神着,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花虞的身上倾注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一些,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落在了旁人的眼中。 那就已经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了。 莫子煦闻声,猛地抖了一瞬,忽地回过了神来,一抬眼,便瞧见了梁旭那一双凉薄到了极点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旭那一双眼睛实在是阴冷非常,这种冷,和梁旭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都不同。 让人看着,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 莫子煦轻咳了一声,什么心虚,他想什么呢。 “梁兄这是说什么?”他板了板脸,一脸的正色道。 看着还真的是一副正经到了极点的模样呢! 第862章 死面瘫 “那可是皇上的女人。”梁旭瞧见了他这个样子,面上的冷意更浓了一些,他扫了这个莫子煦一眼,随后冷冷地出了声。 莫子煦闻言,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就知道花虞是褚凌宸的女人?万一不是呢! 不过这样子的话,莫子煦是不敢说的,倒不是顾及着眼前的梁旭,而是想着殿前的褚凌宸。 说实在的,莫子煦和褚凌宸也算得上是打小就建立起来的情谊了。 可他从来都看不懂褚凌宸,更不知道褚凌宸究竟在背地里,建立起了多么恐怖的暗网,而在这一张暗网当中,又隐藏着多少的棋子。 这个话说出口,若是被褚凌宸给知道了的话,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莫子煦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将自己所想要说的话,都给咽了下去。 “你若是存了痴心妄想,就是找死!”没成想,他这边没有回怼,那梁旭却扔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莫子煦顿时就变了脸色,侧过了脸去,正准备想要说些个什么,来表明自己的忠心,没想到那个梁旭却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身子,站得笔直。 那一张本就面无表情的冷,这个时候瞧着,就更加的寡淡了! 莫子煦这憋在了肚子里的火气,一时间发泄不出去,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里,别提多么难受了。 然而,接下来不管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那个梁旭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压根就不搭理他。 不! 当他不存在! 可把莫子煦给气坏了! 再也注意不到花虞这边的动静,专注于去折腾那个梁旭去了! 这个死面瘫,居然还敢不理他!? “……这个时候,大人们还来问下官做什么?下官一个女人,这不是俗话说得好吗?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边,花虞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的动静,只专注的说着话。 “下官一个小女子,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那也是不能够的,大人们都是国之栋梁,这样的事情,说来不过是小事一件,说起来,应当随随便便就可以处理好了的吧?” “那下官就等着诸位大人们的好消息了!” 她也将那个白尚书说话的方式,给学了一个十成十,不仅是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了出来。 还在说完了话之后,对着这些个官员,是作了一个长长的揖! 可以说是这些个人认识她以来,她所行过的最大的礼了! 方才在对着皇上的时候,也不过是拱了拱身子罢了! 一时之间,是将这些个人弄得面色涨红,一张脸难看无比,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说,还反驳不了那个花虞的话。 这话若是他们说出了口,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无能,而花虞这个小女子的才干,都在他们这些个正经儿的官老爷之上了!? 都是些许老官,谁能够豁出去脸皮,说出这样子的话来,那可真真儿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一时之间,整个殿上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当中。 那些个大臣们面面相觑,相对无言,一张脸难看非常,却也没有人能够反驳得了花虞的话。 “不是他们的错。” 第863章 褚墨痕的变化 花虞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在这所有的官员都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褚墨痕竟是站了出来。 花虞扫了他一眼,忽地眯了眯眼睛。 褚墨痕站出来说这种话,倒是她全然没有想到的。 不过她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人站出来说这样的话。 “此事,乃是本王的错。”褚墨痕一开口了之后,整个殿上的人,几乎都在看着他。 他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还抬脚,上前了一步,认真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褚墨痕竟是会主动站出来,将所有的责任扛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事儿……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个奇怪。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本王早就已经站出来说的,可顾及到了自身的颜面,却一直将这个事情隐瞒。”褚墨痕抬眼,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瞬。 他今日的举动,在许多人看来,都是不合常理的,便是在花虞的眼中,也是如此。 可他却还是要做。 昨日他回到了府中之后,仔细地想了一下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再结合了花虞这个人的性格,设想了一下。 倘若花虞从此之后,真的再也没有办法重新回到朝堂之上,只怕她也不会似从前那边,再回到褚墨痕的身边来的。 这一点上面,褚墨痕虽说一想到了,心中就极其的不舒服,可他却还是承认的,花虞就算是失去了一切,也不会再回头的事实。 那么失去了一切的花虞,会怎么样呢? 就会像昨日那般,坐在了褚凌宸的身边,却没有任何的名分,成为了褚凌宸身边的一个花瓶。 离他……只会更远。 褚墨痕是一个男人,他自然知晓,花虞在褚凌宸身边这么久以来,褚凌宸肯定对她还是有些与旁人不一样的情分在的。 可这种情分,却不足以支撑着褚墨痕,将花虞收入后宫之中。 因为褚墨痕的心中清楚,花虞早早地就跟了他,已经不是处子,哪怕褚凌宸真的能够接受她做自己的女人,只怕也不会许诺给她任何的名分。 这对于花虞,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时隔这么久,褚墨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对花虞,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怜惜。 想要让花虞过得好一些,让她过得更自在一些。 这种想法,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几乎一夜没睡,今日晨起,便暗自做下了一个决定。 与其让花虞这样下去,不如让她重新回到了朝堂之中。 在朝上,她至少是那个潮气蓬勃,意气风发,甚至能够跟所有的官员作对的花虞,她活得快活。 也不至于在褚凌宸的身边,彻底的凋零。 所以今日,他才会出于意料的站出来,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他和那些个官员不一样,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十分相信花虞的能耐了。 第864章 没这样的好事! 若是花虞真的回到了殿前司,眼下的难题,对于她来说,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的难以解决。 而且褚墨痕昨日也想明白了。 殿前司的人从来不跟他有所来往,甚至连他们做些什么都不告诉他,这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排斥,也是用这种法子,来保全自己对于花虞的忠诚? 这些个侍卫们不会听他的话,但是,对于花虞,是不一样的。 他顿了一瞬,回过了头来,轻声道: “从始至终,殿前司都只有一个大统领,那便是花大人,便是本王,他们也从未认可过。” 花虞听到了这个话之后,有些个奇怪地看了褚墨痕一眼。 褚墨痕站出来她就有些个意外了,毕竟昨日瞧着褚墨痕的样子,似乎是再也不想要沾上这个事情了。 如今非但站出来了,这说话的方式,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之感。 花虞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褚墨痕对待她的方式,都变了一番。 “只要是花大人肯出面,这个事情,必然会迎面而解,本王也会从旁协助,花大人意下如何?” 那杨友学瞧着褚墨痕站出来劝导花虞之后,满心眼里,还以为褚墨痕也是跟他一样,存了心思,想要让花虞在这个关头之上,去堵人口舌。 没想到…… 褚墨痕竟是话锋一转,补上了这么一番话。 那杨友学面色巨变,猛地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褚墨痕。 褚墨痕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也不怪杨友学不理解。 褚墨痕这样的话还有举动,便是将昨日他们所说的一切,都给抹杀掉了。 好不容易才让褚墨痕摆脱了这样子的事情,他为了劝花虞往坑里面跳,竟是自己又走了回去。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事情处理不好的话,对他而言,就是彻底的失去了民心,以后就算是他们找到了机会。 褚墨痕也没有任何办法登上皇位了! 这…… 若不是顾及着这么多的官员,杨友学只怕当即就要将褚墨痕拉过来,好好说道一番。 在他看来,虽说此番是难得的对付花虞的机会,可即便如此,也绝对当不得连褚墨痕自己都搭了进去。 杨友学心中还是清楚的,他是褚墨痕的亲舅舅,只有褚墨痕真的能够登上皇位,他才能够永远的保住他们杨家的身份! 如今褚墨痕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他心中惊讶的同时,更也是慌乱非常,可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什么话来,将褚墨痕的话岔过去。 毕竟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花虞一个臣子都能够做,褚墨痕身为皇室,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别说是那杨友学了,就连花虞听了褚墨痕的话之后,尚且顿了一瞬,眉头微挑,随后抬眼看向了那褚墨痕的方向,轻声道: “王爷一番好心,下官心领了,可这有些个事情,是覆水难收,用得到的时候诸多好话,用不到的时候便弃如敝履!若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如此的逞心如意的话,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了!” “下官说的是吧,诸位大人们?” 第865章 督察院都御史! 花虞所说的话虽说是过于直白了一些,可按照这些个人的理论,女子不配出现在了朝堂之上,怎么如今出了一点点事情,却要靠着一个女子在其中周旋? 一时之间,满场死寂,连带着刚才尚且还劝慰着花虞的褚墨痕,都顿了一瞬。 花虞所言也并没有错,既是之前一心想要剥夺了她的职权。 如今轻而易举的就想要让她回来,这天底下没有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在花虞这个性子面前,可没有这样的说法! 这一段时间下来,褚墨痕对于花虞的性子也算是有些个了解了,在这种情况之下,若是硬要按着花虞的头去做这个事情。 哪怕这个事情做了之后,对她只有好处。 她也是不会去做的。 他之前没有想到过花虞竟然是这样子的一种反应,所以并没有想到解决的法子,瞧着花虞如今的模样,倒是犯难了。 “好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从一开始,就作壁上观,一直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的褚凌宸,忽地开了口。 褚凌宸一开口,倒是让所有的人都反应了过来,连忙抬眼看了去。 便是花虞,也不例外。 “传朕旨令,即日起,晋花虞为正二品都御史,掌督察院,并前殿前司所有人员,并入督察院!外面学子闹事之事,也一并交由督察院办理!” 许多人都想到了,褚凌宸会做些什么。 可便是任由这些个人想破了头,也没想到褚凌宸会直接将督察院交到了花虞的手上! 那可是真正名正言顺的督察院啊! 这督察院在先祖皇帝登基之时,就已经设立了,主管监察、弹劾百官。 职权在大理寺以及刑部之上。 从前有什么大案子,几乎都是要用大理寺、刑部,上交由督察院,一起办理的。 只先祖皇帝去世了之后,接下来的皇帝,对于督察院都并不是太重用,反而更重刑部与大理寺。 这后二者经过了数十年的发展,已经居于了督察院的头顶上。 反而让督察院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清闲衙门。 在顺安帝在位期间,甚至许多的世家子弟,因着朝中官员已满,事务繁杂,便拖了家中的关系,到了这个督察院里头来,挂了个闲职在其中。 实则谁都知道,眼下的督察院,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闲散衙门,也不得皇上重视,去那边,便是去混日子的。 之后褚凌宸登基,弄了一个殿前司来,却掌了那督察院督查百官的职责,曾有督察院的官员有所不满。 可因为督察院已经没落许久,跟花虞这个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对立,是很不理智的,到底还是作罢了。 却没有想到,在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皇上亲自将自己成立的殿前司废掉了之后,竟是一下子想起了督察院来。 不仅是想了起来,还把花虞指派为督察院的新任都御史!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二品大员啊! 便是督察院乃是个清闲的衙门,这二品大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给的,更别说还将从前殿前司的人员都给调派了过去。 第866章 可笑! 这才是真正的要变天了啊! 不少人想明白了之后,面色巨变。 “皇上,此事不妥!”有官员甚至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虽然眼下整个朝堂之上,对于花虞回来任职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可这不代表着,花虞就可以一下子连跳几级,成为一个正二品大员,并且还统率了一整个督察院! 想也知道,在花虞调任过去了之后,从前清闲不管事的督察院,便会再一次出现在了人的眼前,甚至可能会再一次出现。 先祖皇帝在世时,那种督察院一家独大的局面! 这种重要到了极点的位置,皇帝给朝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引起滔天巨浪,别说是给花虞这样的一个女人了。 他们同意花虞出来应付外面的学子们,可绝对不会同意,花虞出任这个所谓的督察院的都御史的! “督察院如此重要的地方,都御史又是督察院的统率,此事未免太过于轻率了一些,还请皇上慎重考虑啊!” 那站出来的大臣,面色极其的难看,抬步上前,便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这么一开口,连带着周围所有的官员,皆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别说是掌握着一整个督察院了,就连花虞这个一下子跳到了二品大员的事情,都让人接受不了。 这朝中许多的官员,当了一辈子的官了,别说是二品了,连个四品都没有见到。 真的让一个女子爬上去了,那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说别的,就是放眼整个京城当中,也没有几个二品大员,就凭着花虞,如何可以? 这些个大臣们反应了过来,也准备附和这个率先站出来的官员的话。 “嗤!”可谁知,他们尚且还没有开口,那个花虞便冷笑了一下,她面上挂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抬步往前走了一瞬,随后对着褚凌宸的方向,轻声道: “皇上也看见了,方才想要让臣去做事的时候,一个说得比一个还要好听,等到皇上真的决定要用臣了,这些个大人们却又不干了。” “还要劝皇上慎重……简直是可笑!”她说话做事,不给这些个人留半分的颜面,上前来时,面上也满是嘲讽。 “这个督察院的都御史,臣不做也罢,皇上尽管交给别人,外面学子闹事的事情,也别再让臣管了,毕竟,皇上还是要慎重的!” 花虞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那些个朝臣们,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听着花虞的话,俱是说不出话来。 那脸上除了些许的恼怒,更多的,是被人揭穿的难堪。 花虞刚才所言一点儿都没错,他们用得到花虞的时候,便好言相劝,如今瞧见花虞要得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处了,便都不干了。 瞧着这个架势,若是花虞没有站出来的话,只怕如今已经是讨伐声一片,皆是说花虞如何不适合督察院都御史这一职的。 这种行为和做法,便是连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洛太傅,都有些个看不下去了。 朝中臣子。 第867章 洛太傅态度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这种无能之辈。 出了事情只会推三阻四,自己做不了,便想要让一个弱女子去承担外面那些个事情。 等到皇上真的准备嘉奖花虞,平息了花虞心中的怒气,让她能够更好的处置外面那些个事情的时候,这些个官员又都不干了! 如此的好大喜功,善于心计和妒忌,却没有半点的真才实干,连那些个学子们都劝诫不了,如今却在这里一口一个慎重,一口一个不合。 不仅荒谬可笑,还让洛太傅生出了一种悲凉之感。 这些个无用又庸碌的臣子,尚且还不如花虞这个女子了! 对于花虞做官这个事情,洛太傅一直抱着的态度都是不赞成的,倒不是他瞧不起女子,而是因为开了这个先例之后,往后朝堂之上还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子。 且对于洛太傅这样子的老臣而言,他们是相对于保守和传统的。 女子相夫教子是常理,女子上朝为官,倒是真的有些个奇怪。 然而事到如今,这么多的学子等着一个交代,那殿前司又变成了一盘散沙,秋闱在即,若是不能够选拔出真正有才之人。 按照如今朝堂之上的风气,洛太傅只能够说,国之危矣! 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够活个几日。 可便算是一天,都不想要让这些个蠹虫,坏了整个夙夏。 选拔不出真正的才干,仅凭着皇上提拔出来的诸如梁旭、莫子煦之辈,人数还是太少了一些! 想要将朝堂的风气肃清,到底,是需要一把利剑! 连着几日来,一直对于花虞的事情没有想清楚和想明白的洛太傅。 竟是在这一瞬间,在花虞吐出了这一番话之后,茅塞顿开。 女子又如何? 花虞足够心狠手辣,也毫无根基,跟京城的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才是褚凌宸身边,最适合用来做那一把利剑的人! 这一瞬间,洛太傅竟是连褚凌宸的想法,都想到了。 他回过了神来,暗自下定了决心,看着那些个大臣们脸色转变,就要对花虞群起而攻之的时候,忽地一下子站了出来,大声道: “花大人所言不错!”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俱是回过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洛太傅。 谁都知道,在这个朝堂之上,洛太傅这一党派的人,是保守和墨守成规的典型,如今他竟是率先站出来支持花虞。 这简直比之前的褚墨痕站了出来,还要令人惊悚! “谁有这个能耐,谁便能够脱颖而出,你们说花大人不适合,可是觉得自己适合?亦或者觉得,面对外面那一群学子,你们能够把事情做好?” 洛太傅可不同于花虞,他是朝上的老人,极其富有威望。 便是这样子在朝堂之上教训这些个官员,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他或许也是这个朝上,最有资格说这样话的人。 周围一片沉默。 那些个原本准备站出来反驳的大臣们,皆是一片安静。 谁不知道那一群学子难缠,都是读书人,可没有那么好诓骗。 再则,这个事情本就是个难事。 第868章 高招 真的答应了学子,去肃清朝堂的不良风气,等于得罪了所有的人。 便是有人对于那些个二品大员心动到了极点,却也不敢冒这样子的风险,去接下那样的事情。 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博弈啊! “太傅所言极是。”在洛太傅之后,连带着梁尚书、端平郡王等人,皆是站了出来。 他们同样认为朝廷风气应该整顿,可怎么整顿,如何整顿,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且他们生于京城,立足于京城。 谁家还没有那么几门关系复杂的关系和亲戚? 他们都不适合出任这个位置。 花虞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无论从她的手段,还是背景之上。 都说她是个女人,可换个角度来想,便是一般的男人,也没有花虞这样的气魄,还有那果决的性子,已经真正狠绝的手段。 且,这是皇上的意思。 他们都是皇上的心腹,对于皇上的意思,自然是认同的。 “督察院已经荒废了许久,如今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确实应当让督察院行使其职责起来才行!” “不错,花大人此前就已经率领过殿前司,想来督察院,也应当不是问题才是!” “皇上英明!” 这些个朝臣可比之前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官员们,要厉害许多了。 皆是手中握有实权的人,且每一个身后都是不简单的。 他们共同站了出来,要拥护这个花虞,那些个心中有意见的官员们,还真的是没有了法子。 他们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褚锐和褚墨痕两个王爷身上。 眼下,能够跟这些个臣子们抗衡的人,也就只有这两位天潢贵胄了。 那褚锐面色难看非常,抬脚便要站出来,没想到他这一步尚且没有跨出去,便被身后的人给拉住了。 褚锐顿时就变了脸色,猛地回过了头去,看向了抓住自己的人。 没成想,却对上了顾南安那一张冷然的俊脸。 褚锐皱下了眉头,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不可。”顾南安启唇,只吐出了短短的四个字来。 今日这个事情,势不可挡。 褚锐看不清楚,他却是一个明白的。 打从一开始,殿前司就是个幌子,褚凌宸扶持花虞,给她权、名、利,让她将殿前司做大做好,就是为了今日的这一步。 殿前司便是如何的了得,那也是一个新起的衙门,想要在夙夏的朝堂之上,占据举重若轻的位置,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可督察院不同。 督察院只是短暂的落寞了,这是从先祖皇帝就有的老衙门,便是之后荒废了,余威犹在。 倘若褚凌宸从一开始就让花虞到督察院当中的话,只怕会得到整个朝中的反对不说,还会打草惊蛇。 惊的,便是他们这些个别有心思的‘蛇’了。 只怕早在褚凌宸安插花虞进去之后,就已经在往督察院塞自己的人了。 不说督察院,便是殿前司在如此的得力之后,褚锐方和褚墨痕方,也往里面安插了不少的人。 只是尚且还没有触及到了核心的位置罢了。 如今褚凌宸打了他们一手措手不及! 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第869章 顾南安的顾及 不过这并不是顾南安阻止褚锐的理由。 褚凌宸不是个暴君,并没有到那种一句话都不让人说的地步,褚锐作为褚凌宸的兄长,说上几句却也是可行的。 真正让顾南安站了出来,甚至没有顾及这是在朝堂之上,就将那褚锐直接给拦下的原因,还是因为外面的这个暴动事件。 昨日之后,顾南安离开了朝堂,差人调查,才得知此事乃是褚锐一手促成。 而这个事情,从始至终,褚锐都瞒着他。 顾南安将褚锐当成是自己辅佐的主子,对于褚锐的态度,一直都是规劝的多,却也没有真的派人,在褚锐的身边监视着褚锐。 倒不是说他真的那么信任褚锐,而是褚锐这个人的性格,无能且还多疑。 倘若顾南安让人盯着他,让他知晓了的话,不管顾南安替他做过多少事情,在他心中,也会从此跟顾南安生出间隙来。 此后便是还留着顾南安在自己的身边,却也不会将任何的事情告知,更不会让顾南安接触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顾南安在他身边的时间不长,却已经将他的性子给摸得透彻,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让人盯着褚锐。 只是顾南安没有想到,这不过才数月的时间,褚凌宸登基,固然是让褚锐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翳,而他一直让褚锐静待。 褚锐很明显已经有些个不耐烦,他看在了眼里,却只能够从旁劝导着,褚凌宸这个人,并不是褚墨痕之辈,也没有褚锐想象的那么好对付。 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在顾南安看来,是需要有足够的耐性等着的。 只是这么多年,他虽是褚锐身边的幕僚,说起来褚锐只要是遇见了事情,必定会与他商议。 这是他耗费了许多年,才养成的褚锐的一个习惯。 可没想到这一次,褚锐却直接越过了他,还让底下所有的人瞒住他,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楚然昨日一下朝就去查探了,得出了结果是马不停蹄地往顾南安家中赶来,将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一一告知。 楚然算得上是一个脾气不错的人,可昨日知晓了这一切之后,竟也是愤愤然摔了杯子,直骂褚锐不是东西。 这话听着有些个大逆不道,可楚然的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们为了褚锐,可以说是肝脑涂地,费尽心思了。 可褚锐一点儿都不领情,甚至还做出了这样子的蠢事来,打量着谁不知道是他褚锐动的手呢? 还把顾南安排在了外面,在楚然看来,就是个猪,那也比褚锐来得好,猪至少还不会有褚锐这般自以为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无能尚且还有一身的臭毛病。 昨日的事情直接令得楚然爆发,甚至当即质问顾南安,褚锐分明是这样一个不值得跟随的人,顾南安为何一直为褚锐做事。 甚至还能够说得上是费尽心思。 楚然十分不解,可到了最后,顾南安尚且也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楚然心中十分失望,所以今日抱了病,在家待着,连早朝都不愿意来了。 第870章 好还是不好 顾南安知道楚然心中的想法,可对于褚锐,他还是得要维护。 褚锐上次做的那个事情,看起来似乎伤到了褚墨痕,甚至还将褚墨痕那个殿前司大统领的官帽子给摘了下来。 其实并没有占到任何的好处。 而且用的法子并不高明。 许多人只要用心一想,就能够知道,这是谁人的手笔。 有这个原因在其中,褚锐本就是矮上了一头的,如今却还要站出去阻止褚凌宸志在必行的事情。 这不是找死吗? “此时出去,怕是要中了旁人的计!”顾南安不想要多说些什么,但若是他不说,褚锐永远都不会明白。 甚至可能还会因为一时意气,真的就这么冲了出去。 此番若是真的冲动了,那就是将自己的脖子,伸到了那个褚凌宸的面前,任由着他处置了! 褚锐闻言,便深深地皱下了眉头,抬眼看了顾南安一瞬。 却见顾南安那一张冰冷的俊颜之上还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可褚锐瞧了一眼,竟是诡异地就冷静了下来。 顾南安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判断一向是最为准确的,可以说是准确到了令人惊惧的地步。 且顾南安此人如何,是不是真的为自己所用的,大概没有人会比褚锐自己还要清楚的了。 褚锐心知,便是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背弃了他,顾南安也绝对不会!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顾南安都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 甚至好几次还是危及到了性命的事情,顾南安若是真的想要做些什么的话,也不必等到今日来了。 出于对于顾南安的信任,褚锐迟疑了一瞬,虽说心中还是极其的不甘愿,却到底没有将这一步踏出去,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只是那一张脸,看起来是极其的难看。 褚锐是被劝住了,便剩下了一个褚墨痕。 褚墨痕面上有些个怔忪,定定地盯着那花虞看了几瞬,却迟迟没有开口。 许多人看着心中着急,这其中,又是以杨友学等人,最是心焦。 杨友学见状,不由得凑近了说道: “王爷?王爷!你倒是说说话啊!” 也难怪杨友学着急,若是真的让皇上的这一道旨意成真了,从今以后,花虞便是正二品的大员,跟他平起平坐。 掌握的还是督察院这样子的地方。 简直是要了人的命了! 从前占了个督查百官的名头,尚且还能够说花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谁又能够说她花虞一句? 杨友学和花虞积怨已深,自然不愿意看到了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因此眼下也更为着急一些。 偏他自己没有那个能耐,在朝上的地位不如洛太傅等人来的深厚,就算是开口了,那也是白说,只能够指望着褚墨痕了! 褚墨痕猛地回过了身来,面色有些复杂。 只扫了杨友学一眼,却还是兀自沉默着。 对于褚墨痕来说,心中的感受还真的有些个奇怪。 他是想要让花虞回到朝堂之上,却没想到褚凌宸挥挥手,就给了花虞这样的殊荣。 这样一来,也不知道说那褚凌宸对花虞是好,还是不好了! 第871章 敲定! 他心中的感官实在是复杂。 不过…… 登上了高位,还能够重回朝堂,以这样名正言顺的方式。 就连奖励都已经提前领了。 这对于花虞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褚墨痕处在于这样子的犹豫当中,一时之间,是没有注意到杨友学着急的神色,更没有注意到朝上的动向。 “此事,便这么定了,孙正,传旨。”就在他恍惚的时候,殿上的褚凌宸,已经敲定了整个事情,直接让孙正传旨,随后站起了身来,淡声道: “退朝吧。” 说罢,抬脚便离开了这正心殿当中。 等那褚墨痕反应过来,周围闹哄哄一片,褚凌宸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眼前了。 花虞担任督察院的都御史一事,竟是就这么确认了下来。 他一时之间有些个怔忪,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哎呀!王爷你刚才是怎么了?这个事情,若是王爷站出来反对的话,说不准还能够有回旋的机会!”旁边的杨友学有些个按耐不住,是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还一边恨恨地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褚墨痕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好了,杨大人别说了。”那白尚书走了过来,瞧见了杨友学这么一副模样,顿时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 “此事追究那么多也没有用,皇上铁了心的想要给花虞升官,就算是王爷方才真的站了出来,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白尚书倒是看得明白。 也知道这个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甚至有些个怀疑,这是皇上和花虞上演的一出好戏。 今日闹起了这个事情,只怕那个花虞早就已经知道了,偏偏做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来到了朝堂之上,先行对之前的事情,做了一系列的反应。 让人以为,花虞是真的无心于这个事情,一时间陷入了焦灼之中。 随后皇上站了出来,直接给花虞升了官,这看起来,是在安抚花虞之前所承受的事情。 可实则…… 只是为了将督察院,真真正正地,交在了那花虞的手中。 自此,夙夏最高的执法部门,便成为了花虞的天下。 且还是这么名正言顺的。 白尚书想的比较多,但这也是他的一个猜测,可无论说些什么,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多说无益。 而且…… 白尚书看了褚墨痕那失神的模样一样,微微皱眉,总觉得,楚王殿下这个状态,有些个不对劲。 听闻那个花虞曾经在褚墨痕的身边伺候过很长一段时间,如今褚墨痕这个模样,莫不是跟那花虞有些个死灰复燃的迹象?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只怕此事就有些个难办了。 那边,褚墨痕也已经回过了神来。 他抬了抬眼,便瞧见了花虞身边围了一大群大臣。 木已成舟,从今日之后,督察院将重新出现在所有的人的眼中,并且真正的成为国之统率。 花虞身负重责,这朝堂之上的人,一向都是会见风使舵的。 如今这个样子,自然是对花虞多番恭贺了。 “走吧。”他深吸了一口气道。 第872章 敲定 “是!”白尚书闻言,冲着那个杨友学试了一个眼神,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跟在了褚墨痕的身后,一起离开了这个正心殿当中。 从始至终,花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褚墨痕一下。 …… 那天之后,花虞以一个女子之身,当上了正二品大员的消息,便在京中闹的是沸沸扬扬的。 质疑的有之,羡慕的有之,还有些许态度复杂的。 不过这中间,大多数的人,都存了一个看笑话的心思。 可谁知,这个花虞竟是一个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那一日她领了圣旨之后,便一个人到了皇宫外面,对那些个站在了外头,还在抗议的学子们说,让他们给她三日的时间,必定会给这些个学子一个交代! 这些个学子们本就存了让她回到殿前司的心思,眼下看着她如此的笃定,虽说还是有些个不敢相信,却还是应承了下来。 将信将疑的离开了皇宫外头。 距离秋闱还有五日,而这个花虞却大言不惭,只说要三日的时间。 在这些个学子们的眼中,便算是花虞做不成这个事情,朝廷也必然会有所补偿的,因此,对于花虞的行为,却也还能够忍耐。 至于外界的人,就纯粹是看笑话和看热闹的心思了。 只等着这个刚刚才出炉的二品大员,因为办事不利,被皇上给处置的消息! 却没有想到,那花虞在第一日,便带齐了所有的人手来到了督察院当中。 督察院荒废了很多年头了,如今在督察院的,多数都是一些大家族不成器的子弟,皆是游手好闲,走鸡斗狗之辈。 瞧着花虞领着这么多人冲进来,也不过抬了抬眼皮,根本就没有把花虞等人放在了眼里。 这些个人,年纪有大有小,但总归在京城的势力,都是不可小觑的。 督察院是个好地方不错,可人人都知道,有这些个人在,督察院就不可能成为什么好地方,花虞走马上任,能够在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将这些个人给收服了,那都算是不错的了。 更别说是还要将之前殿前司留下的烂摊子给处理了。 这在许多人的眼中,那几乎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才会抱了看热闹的心思,想要去看那个花虞的笑话呢。 得到花虞领着人去督察院的消息,那些个人顿时都激动了,将那个已经荒废了许久的督察院府邸,给围了一个团团转。 皆是来看花虞的笑话的。 然而…… 笑话是没有看到,那些个人,当日都被花虞的雷霆手段,吓了个腿软。 花虞进入了督察院之后,二话不说,顿时就让手底下的人,将在院内的所有人,注意,真的是所有的人,都绑了起来。 她带过来的,都是她从前在殿前司的旧部下,这些个人别的事情或许做得不够好,但是在武力之上,那是完全碾压督察院这些个蠹虫们的。 上来就将所有的人绑了。 还往每个人的嘴里塞了一块帕子,不让他们发出任何一点儿的声音来。 第873章 新官上任 这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对花虞是暗暗佩服了起来了。 不说别的,就是这个上来就能够将所有的人给绑了的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要知道,在这边混日子的人,多数都是一些个纨绔子弟。 家大业大的人。 在京中的势力,俱是都不由得小觑。 而花虞有什么? 除了这个二品大员的头衔,她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所有的了。 许多人在暗自佩服那个花虞的时候,她却做了第二件事情,那就是…… 将这些个绑住了的所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扔出了督察院当中! 没错,就这么扔了出来! 绑成了一个粽子模样,嘴里塞着一块白布! 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这些个人在家中都是些个无法无天的,哪里忍受的了这个,当即就有人不干了。 可偏偏人被绑着,嘴还被塞着,是动也动不了,说也说不出。 打落了的牙,只能够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了去。 简直是憋屈到了极点。 花虞让人将人扔了出去,只留了一句话—— “我督察院不养废物!” 随后就叫人关上了大门! 整个过程她是做得毫不犹豫,也宛若行云流水一般,让人看得是目不暇接。 到了最后,甚至还有人按耐不住,想要给花虞鼓掌叫好了呢! 简直是神奇到了极点。 然而事实告诉这些个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个上午之后,督察院安排了密密麻麻的守卫。 这些个守卫,皆是面无表情,武功高强,将整个督察院,守得跟铁桶一般,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出来。 便是要看热闹,那也只能够隔着一条街远远地看着。 有人凑了上前去,那些个侍卫是二话不说,直接将人给抓了,先关个几天再说! 如今蛮横的行径,虽说让人诟病不已,可简单直接,而且非常的有效。 只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督察院就变得无比的沉寂肃穆了。 这之后,花虞在短时间之内,便查出了那一日的事情,顺着摸出来那日行贿还有接受了这一份银子的相关人员。 可笑的是,这些个人竟然不是翰林院当中的。 翰林院被她清洗了一通,里面的人是再也没有这个胆子胡作非为了。 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是内阁的人! 此事一出,整个京城当中是一片哗然。 内阁那么重要的地方,竟是还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 哪怕那个被花虞抓到了马脚的人,只是内阁里面的一个小角色,无足轻重,却还是让人有些个惊诧。 在这些个人的心中,内阁出现了这样子的岔子,那就真的是大问题了。 而且内阁之内,更是错综复杂,什么人都有。 此事出在了内阁之中,无疑为花虞处理好此事,平添了许多的麻烦。 起码在这些个人看来,花虞是不能够再这么直来直往的做事情了。 哪知,第二日,花虞就身体力行的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无法无天。 那一日,内阁当中正在忙着,里面的人是来去匆匆,谁都是一副着急忙碌的模样。 第874章 真是莽撞 看起来,是一丁点都没有被督察院查出来的事情所给影响到。 事实上,内阁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的强势。 在京中,若是说最不能够招惹的,便是这一群内阁臣子了。 他们也还真的没有怕过谁。 可谁知…… 花虞就这么上了门。 那一日,她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裳。 那衣裙显得她的皮肤是更加的雪白了几分,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暗夜里走出来,能够吸食人的精气的妖精一般。 一颦一笑之间,皆是魅惑。 可就是内阁的人被她的容貌迷住了的时候,她却忽然下令。 一挥手,冲出了几十个身强体壮的侍卫。 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儿,就这么冲了进去,将那个涉事的官员,是直接从内阁当中抓了出来。 不…… 应该说,是拖了出来。 那个人被拖出来的时候,面上还满是恼怒,出来就劈头盖脸的责问了花虞一番,俨然不将花虞放在了眼里,并且还十分的自以为是。 随后赶过来的内阁大臣们,皆是聚集在了一起,怒声讨伐起了花虞。 说花虞暴虐,不懂规矩,竟然敢在内阁放肆…… 种种之类的话,只差没有将花虞贬得是一文不值了。 从始至终,花虞都是双手抱胸,眉眼淡淡的,连面色都没有变了一下,听完了他们的话之后,只勾了勾唇,一双琉璃一样潋滟多彩的凤眸当中。 带了些许的冷意。 不等这些个大臣们讨伐完毕,她便直接下了令…… 下令,将那个抓出来的官员,当场斩杀! 那日围观之人并不少,这内阁外面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收到了消息的人,俱是都赶过来凑了热闹。 奇怪的是,花虞身边那些个吓人的侍卫们,这一次也没有赶人。 反而是在花虞一声令下之后,手起刀落,直接将那个官员给斩杀了!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刻钟。 而那围观了这个事情的群众们,却好像是被人给点了穴道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是有阎罗爷。 而且,还是个女人。 长了一副令人神魂颠倒的样子,杀起人来,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好像是她身上的那一件纯黑色的衣服一样,冰冷、无情! 甚至还带了些许的嗜杀的味道! 一时之间,满场死寂。 可花虞却依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回过神来,只淡淡地扫了那些个内阁大臣们一眼,转身,施施然离开。 临走之际,只吩咐了一句,‘所有涉事的官员,一律杀无赦,以儆效尤!’。 这个话,给所有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那一日的内阁门前…… 一片血色! 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一天! 翌日一早,所有的内阁大臣,皆是告病在家,别说是弹劾花虞了,连冒头都是不敢的了。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花虞才是真正的混不吝。 她眼中没有任何人,只有她的任务! 这种人,是何等的令人惊惧。 然而最为让人惊讶的是,皇上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竟然只是轻描淡写的笑了一下,随后轻斥了那花虞一句。 说是执法不能够这么的莽撞。 听听,莽撞!? 第875章 刚正不阿 这花虞犯下了这么大的事情,就只得了‘莽撞’二字。 要知道,那可是杀了人啊! 杀的还是朝中大臣,可她那样子,就好像是切菜一般。 皇上对此,没有任何的责罚,只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肃清整个朝堂的风气,看来是必然的了。 花虞答应那些个学子们的,是三日,然而她却只用了不到两日的时间,就已经给所有的人交代。 且还杀鸡儆猴,用实际行动去告诉这些个人,若还想要对秋闱动心思,那就先得要问一问自己的项上人头,是不是也不想要安分的待在原位了? 花虞连内阁的臣子,都能够毫不犹豫地砍杀,别说是他们这些个官员了。 有皇上撑腰,加上她本就是那样无法无天的性子,真的出了事情,谁能够保得住他们?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被花虞这个铁血手段威慑到了,变得安静了起来。 之前没有过这种心思的人,此番就更加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了,而原本就存了这种心思的人,在花虞的铁血手腕之下,也只能够偃旗息鼓。 别说花虞的这个办法怎么样,总归是有用的,并且还能够一击必中,就足够了。 只是她这动辄就杀人的行为,到底是让人诟病不已,这些个官员们面上不显,背地里却瞧瞧的议论,只说这个花虞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这会子,倒是没有人轻易地看轻花虞女人的身份了。 恨不能够将她描绘的越加凶恶才好! 这样子的话,花虞多少也知道一些,可她并未放在了心里。 直到…… 有不知死活的人,竟是给花虞那边送了一份大礼。 这礼若是放在了平时的话,只怕花虞没什么愧疚的就收下了,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别管着送礼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思,在花虞这边,那都是没办法容忍的。 收到礼物的当日,花虞便让人将那些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大箱子,抬着去了督察院的大门口,当众处置了送礼之人,顺便将那一箱子晃瞎人眼的东西,都捐入了国库之中。 此举,就好像是给了那些个即将奔赴考场的学子们打了一剂强心剂一般,顿时就让这些个人心中安定了下来。 这之后,竟是有好些个学子,写了文章和诗句,来称赞那花虞。 更有人称她是当代青天,是真正秉公处理,令人信服的大清官! 说的人还不少,且多数都是一些在当地,或者是在学院之中,富有才名,极其清高的学子们。 这些个人的名气本就极高,忽然站出来这么极力的去推崇一个官员,还真的是…… 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尤其是朝上的那些个官员,知晓了这个事情之后,一张脸都青了。 花虞是清官?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见过杀人不眨眼的清官吗? 见过收取后妃的贿赂却不办事的清官吗? 荒诞! 不! 可笑! 谁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那花虞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夙夏最最了不得大清官了! 为民请命,还刚正不阿! 传言一出。 第876章 秋闱结束 许多个官员,都忍不住想要吐血。 呸! 就那个花虞? 没有将整个朝堂搅和得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可他们心中就算是再怎么不甘,也没有办法改变花虞的名声忽然变好的事实。 而且是得到了这么多的学子的承认。 比起那些个苦苦经营着自己的官声,不敢行将踏错一步的官员们,简直算得上是一飞冲天了。 那些个人嫉妒的有之,眼红的有之。 偏就是不敢发作出来。 还怎么发作? 没瞧见那个花虞都快要成为这些学子心目当中的活菩萨了吗!? 眼下估计皇上在这些个学子们的心中排第一,圣贤书在他们的心中是第二,花虞排在了第三位! 便是这样,那也是十分了不得了啊! 对于此事,花虞有些个不置可否。 她做事情,一向不是为了谋求一些什么好名声,更不是做给任何人看的,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和她其实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就算是真的将她当成是那等祸乱朝纲的奸佞,她也是无所谓的。 她无所谓,对于整个京城来说,这却是一件难得的热闹事。 这么多年来了,还第一次出现了一个让这么多人都极其拥护的官员,最最让人想象不到的就是,这个官员竟还是一名女子。 这种稀罕之事,已经是能够载入史册,令得花虞名垂青史的大事了! 而就在这种诡异的热闹当中,秋闱,终于是来了。 这一次的秋闱,当真是处在了多事之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规,许多人心中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秋闱当日,那些个学子们也纷纷是收敛了心思,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考场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秋闱那一日花虞也来了。 只是远远地坐在了那考场外面,让一个婢女,撑了一把油纸伞在头顶之上,懒洋洋地靠在了她身后的圈椅上面,瞧着就像是没骨头一般。 这般坐姿,若是搁在了寻常女子的身上,只怕是要被人说道的。 可放在了花虞的身上,便只会让人觉得她气质非凡,连带着浑身,都带着一股洒脱自在的感觉,让人瞧着,便不自觉地放松了心情。 那些个学子们,只当花虞是来为他们加油打气的,一时间是豪情万里,恨不得就这么冲进去,考出一个好名次,也好面对这位不一般的花大人。 他们却不知,花虞今日坐在了这里,便是为了敲山震虎。 提醒着那些个还揣着小心思的人,一定得要拎清楚了。 倘若在这个时候生出了事情来的话,花虞是决计不会心慈手软的。 许是她的坐镇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缘故,秋闱进行的很是顺利。 等待着考场敲响了里面的大钟,便意味着,此番的秋闱,就这么落下了帷幕了。 而花虞,也算得上是功成身退,没等到那些个学子们出来,便率先离开了考场外边,只将地方腾出来,让给了那些个盼望着学子们高中的百姓。 十年寒窗,便只是这短短的几日之间,这种心情…… 第877章 热闹批卷 花虞多少还是能够理解的。 说起来,前世的高考虽说不像是如今的科举这么的严苛,可对于许多的学生来说,那也是人生当中一等一重要的事情了。 她上辈子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自然是能够理解这样的心情的。 花虞施施然离开了考场之中,而事实证明,这一次的科举,也是这么多年以来,最有含金量的一次! 因着翰林院出了事情。 皇上特地下了旨令,请回了好几个已经致使的老大臣。 这些个臣子们年纪都已经不小了,有的人甚至已经当上了曾祖父。 可真正的论起才学来,可是翰林院那些个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有这些个老臣坐镇,许多人对于此番的科举批卷,都很是放心。 这些个臣子,为官多年,什么文章没有见到过,可这一次,却是因为好几篇不错的文章,加起来几百岁的老人了,差点是大打出手! 翰林院让花虞单独辟出来了一个地方,用来给这些个老臣们阅卷。 自秋闱之后,这边就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 因着秋闱的许多事情,都是由花虞负责,所以这一段时间的督察院,也很是热闹。 花虞从一个监察百官的二品大员,变成了一个调节老人争斗,分辨是非的青天大老爷! 每天都有新鲜出炉的吵架,等待着她去调节。 花虞是烦不胜烦,主要这些个老臣,俱都是一把年纪了,要是真的被气急了,怒火攻心一下子昏厥过去,人没了,那就是她的错了。 为此,她是头疼不已。 在那边待了两日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府中,就吩咐闭门谢客,一个人在屋内,鼓捣了两日。 竟是弄出了许多的药丸来! 做这些个药丸,花虞都是拿出了自己看家的本事来的! 为的,就是能够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保障这些个老臣的性命。 那些个老臣吃了她给药丸,是面色红润,气势如虹,然后…… 吵得就更加大了。 花虞到了最后,整个人俱是已经麻木了。 她对待朝堂上那些个人,尚且能够玩些个手段,可这都是一些老人,有人甚至年纪大得可以做她的老祖宗了。 她就算是再如何的放肆,那也是不能够对着老臣们胡来的! 再有便是,褚凌宸之前就曾经吩咐她,聚集这些个老臣不容易,让她多多担待一些,有了这么一个吩咐在,花虞就得要更加的尽心尽力了。 只是这吵了多日,却都拿不定主意。 花虞就有些个上火了。 对于这些个老臣争执的原因,其实她倒也是清楚的。 秋闱的第一名已经定了,那一篇文章,就算是花虞这样子的半吊子看起来,那都是惊才绝艳,找不出任何的错处来。 难就难在了这第二三名之上。 这二三名的文章,是有些个不分上下。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瞧着,这二人都是有着真功夫的。 偏两个人所写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面,那些个老臣,一些个喜欢这个,一些个喜欢那个的。 又互相不肯让步,这一来二去,就演变成了天天吵架的局面了。 第878章 择出高低 花虞被他们闹得是头也疼,人也烦。 索性将这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了一起,打算一天就将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为了一个二三名,也不知道吵吵吵,究竟是吵个什么。 在花虞看来,这秋闱中了,大家都是举人,就算是第二名第三名,那也没有高到哪里去,至于这么争辩吗? 又不是春闱,还非得要分出一个探花榜眼来? 可她是这么想的,架不住那些个老臣们认死理,无论如何,一定得要分个高低。 索性,花虞就出面,直接让人告诉他们,今日她点谁,那谁就是第二名,余下那一个,便是第三名。 虽说这个办法有些个儿戏。 可对于眼下的这些个老臣们来说,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们是互不相让,正好站这两份文章的人,正好是一半一半,还谁也不服谁。 按照往常来说,这秋闱也应该放榜了,可因为他们争执不休,这个事情一再的搁浅,如今,也就只能够如此了。 皇上那边都已经催了好几遍了,他们却也不想让对方占了便宜去。 偏这些个人,虽说互看不顺眼,却对花虞都很是欣赏。 虽说这京中之人,人人都道是花虞凶残,可在他们看来,这个女娃娃,却很是惹人喜欢。 不仅是生了一副好模样,而且做事也是面面俱到,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弱女子,还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 活到了这个份上,对于这种吃了之后,身体明显感觉到变化的药丸,他们表面上不说,可认真说起来,谁的心中不火热? 这人到了这个年纪,最大的念头,也就是能够多活几天罢了。 如今花虞能够解决得了他们的这个盼望,他们对花虞的印象自然是极好的。 也出于这个原因,他们虽然互看不顺眼,却愿意将这个决定权,交到花虞的手上。 并且还自己主动地退让出来,对结果也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全部交给花虞处理就是了。 花虞瞧着这些个叫嚣了好些天的老臣们,终于是停了下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只叫底下的官员,将那两份难以分出胜负的试卷拿了上来。 那卷子一拿上来,花虞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个耐人寻味了起来。 只因…… 这其中有一人的笔迹,她实在是很熟悉。 之前就见过了许多次,如今忽地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她当然是第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这倒好,这个人几次三番的让她不高兴,却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之上,撞在了她的手里。 花虞扯唇笑了一瞬,眼中闪烁着一抹诡异的光芒,当真是可惜了! 可惜这不是春闱,她也不是皇上,否则的话,这个人的名次,可真的是要一落千丈了! 不过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人,此人的文章却已经被选入了二三名之中,她也不会轻易地让人更改。 最为主要的是…… 她实在是不想要再听那一群老东西吵下去了! 所以当即,花虞连想都没有想一下,便指了一下那一份熟人的文章。 “大人?” 第879章 公报私仇 那捧着两份试卷的,并不是花虞手底下的人,而是这个翰林院当中的一个编修。 资历也有些个老了。 因着之前并未参与到了那贪墨的事情当中,所以这一次,翰林院便让他来了这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也什么都做不到,平日里就是帮着那一群老大人做一些杂事便是了。 而这一次,因着那些个老大人都退开了去,便留了这个人在里面,让他等候着花虞做决定,随后直接将二三名的名字写了上去。 便可以去放榜了。 那个人看了手中的这一份试卷一眼,有些不明白花虞的意思,便忍不住将试卷往前递了一瞬,轻声道: “可是这一份点为第二名?”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一双凤眸当中亮晶晶的,就好像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一般,叫人轻易地移不开眼睛去了。 “不。”她勾唇轻笑,却笃定的摇了摇头。 “这个,是第三名。”不等那个人发问,便径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人一听,呆了一瞬,却也没有去质疑花虞的决定,虽说他也有些个不清楚,花虞连看都没有看这两份究竟写了一些什么。 竟是直接就点了这一份为第三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与这个第三名,有什么恩怨呢。 可此人的心中清楚,此番阅卷为了公平,可尽数都是将学子的名字给掩盖了过去的,所有的人俱是都不清楚这试卷是谁写的。 若是说恩怨的话,却也有些个牵强了。 他只当是那个人的运气不好,恰巧就让花虞碰着了,直接点为第三名吧。 “那下官这就吩咐了人,将名次填上去。” “嗯,明日择一吉时,直接放榜吧。” 花虞点了点头,面上带了一抹清淡的笑容。 那个官员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手中一软,险些就握不住那两份试卷了,却也不敢再抬眼看她,只匆匆应承了下来,转身便离开了这房间之中。 只留下了花虞一人,倒在了她身后的圈椅之上,面上带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本来嘛,她还想要公平公正一些,至少也要看两个人所写的内容一眼。 不过便算是她看了,只怕也得不出什么结论来。 那么多的大儒尚且拿这两份试卷没有法子,更别说是她这个半吊子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 是要用来报私仇啦! 花虞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勾唇一笑,明日春闱的榜单一放,只怕整个京城就要有得热闹咯! 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被闷在了这个翰林院好些个日子,她实在是有些个憋闷得慌,正好,趁着此番的机会,她也需要出去走动一二了。 上一次,她丢了官,给了许多人机会来踩她一脚。 如今她却是升了官,那些个人心中很是不忿,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够任由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们是过去了,对于花虞来说,这个事情,还没完呢! 她可不是个什么心慈手软的老好人,更别说她这个人,一向都极其的小气,睚眦必报了! 是时候出去,和这些个人,算一算之前的帐了! 第880章 中了! 原本这个事情,在花虞处理好了学子暴动的事情之后,就应该做了的。 只是她到底是按耐住了自己的性子。 那个时候离着秋闱已经没有几日了,倘若她再闹腾起来的话,这个秋闱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起来。 花虞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在这些个事情之上,却一向都拎得清楚。 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便将此事压了下来,等着秋闱结束之后,才跟这些个人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这一笔账。 如今所有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也是时候,让那些个人瞧一瞧,她花虞,究竟是不是好对付的了。 花虞思及此,唇边便浮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她那一双本就妩媚多姿的凤眸,此时显得是更加的妖冶动人。 …… 翌日一早,因着秋闱放榜,安静了差不多半个月的京城,又一次沸腾了起来。 白府所在的位置,还算得上是较为幽静,周围也没有多少人家。 可一大早的,白玉恒便听到了外面喧哗的声音。 对于今日秋闱放榜的事情,他心中清楚,可看起来却并不激动。 倒是他父亲,今日一早就派了好几批人,去看放榜了。 只是那些个小厮,俱是一去便没了消息。 白尚书在家中急的不行,来回的在厅中踱步,就等着一个确切的消息。 比较起来,白玉恒倒是闲适了许多,尚且还有闲情逸致,在书房当中,让人摆了笔墨纸砚,画起了丹青来了。 他这一手好丹青,确实是有些个出神入化。 对于白玉恒来说,闲时作画,那是为了陶冶情操,可在他这儿,作画更多的,是为了让他能够平静下来,沉浸在其中。 他也并不像是自己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心中到底还是在意的。 毕竟这秋闱是科举的第一步,代表着他是否能够参加来年开春的春闱,又是否可以真正的考取功名,步入朝堂之上。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只一早上过去了,他看着面前的画,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少爷,怎么了?”白玉恒身边伺候着的小厮,难得瞧见白玉恒在作画的时候叹气,凑过来一看,发觉白玉恒画了一幅兰草图。 这小厮是不懂这些个高雅的东西的,不过便是如此,却也觉得白玉恒这一副兰草图,画的是栩栩如生,很是漂亮。 白玉恒才名在外,画出来的东西,在小厮的眼中,那都是精品。 “少爷的画又进步了。” 白玉恒听到了小厮的话之后,却是兀自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画差了些火候,作废了。” 那小厮一愣,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一句回答。 他不知道的是,白玉恒一早都有些个心不在焉的,画出来的画,好看是好看了,却没有灵气,看着呆板至极。 白玉恒一惯心高气傲,这样子的作品,在他的眼中,自然是废掉了的。 “少爷、少爷!”那小厮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之声。 小厮的眼睛一亮,猛地转过了身去,便瞧见了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面上还满满的都是兴奋之色! “中了!中了!” 第881章 第三名 “中了吗?第几名?”原本在屋内伺候白玉恒的那个小厮,听到了这个话之后,顿时也激动了,忙不迭上前了一步,大声问道。 “第三名!少爷中了第三名!”那小厮满脸通红,在他们看来,第三名俨然已经是非常好的名次了。 没想到伺候白玉恒的小厮听到了之后,面上却是一僵,整个人顿了一瞬,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自家少爷。 白玉恒那一张俊秀无比的面容上,倒是看不出些个什么来,只微微眯了眯眼睛。 小厮瞧着,顿时就有些个不服气,想了下,到底还是忍不住道: “第三名?怎么会只得了第三名?按照少爷的才学,不说这解元之名,起码也得要拿个第二才是……” 这个小厮跟在了白玉恒身边多年,对于白玉恒的才学很是推崇,虽说如今是高中了,且还是这么高的名次,可在他看来,还是屈就了。 白玉恒的才学,不仅仅只是一个第三名,就可以随便打发得了的! “京中卧虎藏龙,会有此成绩,倒也正常。”白玉恒顿了一瞬之后,轻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比起喜形于色的小厮,他显然是要淡然上许多。 他抬眸,扫了那个来报信的小厮一眼,轻声问道:“解元郎可是容家的大少爷容宴?” 那小厮没想到,白玉恒一直待在了家中,什么地方都没有去,竟是一口就说出了高中之人姓名。 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忙不迭说道:“少爷神机妙算,正是容大公子!” 白玉恒闻言,面上划过了一抹了然。 容宴的才学,便是放眼整个夙夏,只怕也险少有敌手,此人天资极佳,能够拿下解元郎的头衔,倒也是白玉恒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虽说也一惯富有才名,但京中谁人不知,他擅长的是笔墨丹青,这些个陶冶情操的东西,而非政见。 如今能够取得如此的好成绩,只怕已经是让人跌破眼镜了。 这都是白玉恒所预料的事情,只他没想到一事,那就是还有人,考在了他的前面! 原本想着,便是不如那容宴,也能够拿个第二,值得令人称颂了。 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竟是将第二的名头也占了去。 同样都是极高的名次,可二比起三来,到底是高上了一筹。 他眼中沉郁了一瞬,若是说,此番是春闱的话,或许他还没有这么的托大,笃定自己可以拿下至少第二的名次。 可秋闱不过是个乡试,对于京中许多的才子,究竟有多少的能耐,白玉恒心中还是清楚的。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第二名,又是谁? “第二名,是谁?”他一时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了那个小厮的方向。 京中他所知真正有才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苏盈袖的哥哥苏白算是一位。 只是苏白的文章虽然能够在京中排上名号,想要略过了他,直接跳到第二名,却也是有些个困难的。 如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苏白应当是榜上有名的。 但名次。 第882章 少年举人 只怕尚且还不如他了。 前五名之内,倒是都有可能。 那小厮听到了白玉恒的问话,顿了一瞬,这才说道: “回少爷的话,高中第二名的人,乃是洛家的少爷洛无忧!” 洛无忧! 白玉恒面上一动。 他倒是全然没有想到过这个人! 那洛无忧性格一向极其的古怪,还喜好游山玩水,一年当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对于他这个人,白玉恒还真的是算不上了解! 再有便是,洛无忧平日里不出现,此番却莫名其妙的参与了科举。 瞧着这个样子,还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且还能够名列前茅,此人,只怕是不可小觑。 白玉恒面上沉肃,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那小厮见状,便又道: “除了容大公子,洛少爷还有您之外,第四名便是之前您关注过的苏家少爷苏白,第五名是底下的一个小县城来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这些个出去打听的小厮,俱都是一些个机灵并且识字的。 去看榜,不可能只看自家的名次,就贸贸然回来。 乡试虽说比不得正经儿的春闱,可考上了乡试之后,便真正算得上是举人了,京中卧虎藏龙,每次乡试的前五名,在来年的春闱之上。 必然都是可以大放异彩的。 等考上了进士之后,那便真正的是光耀门楣了。 因此,每一年的秋闱放榜,当属这前五名最为瞩目。 这一次更是了不得,人人都道是十年寒窗苦读,想要考上科举,攻读的书本很多,要了解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许多人考上举人之时,年纪已经颇大了。 更有甚者,终其一生,都只能够堪堪是个秀才,无论如何都考不上举人之名。 这科举之难,是可想而知。 平常能够考上秋闱的人,都是年纪不小的,难得有一个三十岁的人上了榜,都能够让人惊讶半天。 可这一次考上了秋闱的人,从第一到第四,全都是少年郎。 年纪最大的洛无忧,也才不过二十五岁,恰恰是最最年轻的时候了! 更别说一下子上来了四个这样的人,这刚刚才放榜,整个京城就已经热闹开来了。 考上了功名的,除去了那苏白的家世略差一些,这前三名,那是一个比一个还要了不得。 这小厮刚刚回府的时候,就瞧见了不少人往府里面望着呢! 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少年成名,尚未成家,加上这硕大的家业,谁心里不稀罕? 只怕眼下动了心思想要跟白家联姻的人,就不少呢! 更别说,那摘得了第一桂冠的容家大公子容宴了! 这等稀罕事,京城这么多年来就发生了一次,当真是要好好地热闹一番了。 “对了少爷,小的回府之前,被好几家的下人拉着,让小的务必跟少爷说,明日会在白玉阁内,举办芳林宴,届时,还请少爷务必要参加。” 所谓的芳林宴,其实俱都是一些个女子们。 每逢秋闱放榜,这些个女儿家,都会组织这么一场芳林宴。 乍一听,就好像是那春闱之后,宫中所办的琼林宴一般,实则跟那个不同。 第883章 芳林宴由来 所谓的芳林宴,是这些个贵女们,联合在了一起,给新鲜出炉的举人老爷们,举办的一场庆功宴。 夙夏的民风开放,这个特点,在京中表现得是更加明显一些。 这芳林宴听起来好听,贵家小姐,宴请学子,若是在宴席之上有人互相看上眼了,那就真的是成就了一段佳话了。 所以这芳林宴的本质,其实是这些个贵女们,相看自己未来夫君的宴席。 只是因为沾了秋闱放榜的缘故,而使得名字也跟着变得雅致了起来,上面顶着的名头,也更加的有意思! 芳林宴一般都是在秋闱之后举办,而不是在那真正决定了能耐的春闱,便是因为,都是京城人士,许多家族还有贵小姐们并不希望远嫁。 更有就是,这些个贵公子们都是会下场参与秋闱的,这京城的贵公子虽说大多数的都是纨绔了一些,可在读书上面,到底还是不马虎的。 但凡只要是个不荒唐的,皆是能够堪堪考上了一个举人,便是挂了末尾进去的,却也已经是有了官身。 就等着日后家族里面发力,给自己谋求一个一官半职,便算得上是正式入仕了。 若是想要等待着春闱继续考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在贵公子当中,这属于少之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的人,堪堪能够通过秋闱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所以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相看成亲的人选,虽说功名重要,可在京城人士的眼中,这功名,远远不如家世来得重要。 倘若这个时候不出手,留着等到了春闱之时,那就真的是晚了。 别人在秋闱之时就已经相看好了人,等到春闱的时候你再发现这个人不错,那又有何用? 早在秋闱就已经被人定下来了! 成了别人家的夫婿,那就没有自己的份儿了! 因此,这些个贵女们才会如此的重视这个芳林宴。 便算是有些个家世不错的人,自信能够在春闱之后择到好夫婿的,却也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托大。 毕竟这夺人夫婿的名头,可实在是不好听呐! 芳林宴算得上是京中的一大盛事,只是这些年,考上举人的,尤其是前五名,那都是一些个老者,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所以芳林宴办的很是一般。 可今年不一样,旁的不说,光是这前四名,就已经足够令人心动的了。 更别说这些个人,大多数都是京中有名的公子哥,容貌是一个赛一个的俊美,这什么都具备了,那些个贵女们如何能够不心动? 许多得到了消息,也是有人对于此番的秋闱极其有信心,早在半个月之前,便是这秋闱刚刚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起来。 如今榜也放了,这芳林宴自然是应该开起来了! 邀请白玉恒,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白玉恒闻言,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芳林宴是必须得要去的,不仅仅是他,连带着那个拿下了头名的解元郎,也是会去到芳林宴的宴会当中的。 不为别的,芳林宴几乎聚集了京中所有的鼎盛家族,这个时候不去。 第884章 容澈中举 那便是不给所有人脸面。 这考上了秋闱的人,日后都是要步入官场的,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得罪那些个已经在官场上混迹已久的老大人们。 便是真的不会在里面解决了自己的婚事,这个宴会,也得要去上一趟。 且这个宴会并不是会邀请所有的举人前去,能够去到那边的人,身份都有些个不一般,所以在举人当中,能够获得这个芳林宴的邀请函,自然是一件极其有面子的事情了。 这一日,不仅仅是刚刚出炉的举人们忙得不行,便是连那些个贵女们,也是忙得连轴转,务必保证这芳林宴的邀请函,都能够准确的送了出去! 否则明日若是错过了谁,便会叫这些个贵女们扼腕非常的了。 只是有一点让人有些个遗憾,之前褚凌宸未曾登基,也没有下大力去整治那翰林院的时候,虽说前五名的举人当中,几乎没有什么高官贵族出身的人。 可底下的名次里,却是有着不少的贵公子。 这些个人,俱是走了特殊的门道,随便去混一个官身的,只是因为前五名太过于明显,没有人去触碰罢了。 想也知道,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却买上了第五名去,这不参加春闱还好,一参加春闱,岂不就是露馅了吗? 因如此,在之前的芳林宴当中,险少出现前五名的身影,却是有很多底下排名的人收到了邀请。 而今年…… 则是与去年恰恰相反呐! 这前五名,除去了最后一位,俱都是京中人士,便是苏白的家世不怎么好,可凭着他的人品相貌,也足够让许多的人趋之若鹜了。 反而是底下的举人,有些个惨不忍睹。 大多数的人都是寒门出身,在京中根基全无,偶有几个上榜的,却都是一些小虾米,真正的富贵之家,凭着自己真本事考上去的,还真的没几个。 不过这些个人之中,还能够有容澈的名字。 “容公子是第三十七名,名次算不上好,可到底也是上榜了,听说容家之人都很是高兴呢!” 因着容澈跟白玉恒的关系一直都很是不错,所以这个小厮也顺便关注了容澈的名次。 对于这些个纨绔当中,为数不多靠着真才实干考上举人的,容家也确实应该高兴了。 不过容家也很是有趣,对于容宴考上了解元并不是太惊喜和意外,反而对于容澈很是惊讶。 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那容澈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能够上考场就不错了,容家的人都没指望他那一副促狭的样子能够做些什么事情。 没想到他还真真儿是考上了! 且名次在容家人看来,已经是很不错了,这如何不算意外之喜啊? “至于梁家的梁巍之,却是落榜了,还有少爷您关注的那个吴建吴公子,也并未在榜上瞧着名字,应当也是落榜了。” 因着此番的秋闱严苛,似吴建这样的混子根本就没有机会。 至于梁巍之? 他应该去考武状元才是,梁家指望他考上举人,这辈子是别想了! 第885章 香饽饽 容澈能够中举,在白玉恒看来,其实并不意外。 容澈的性子只是恶劣了一些,实则还是一个聪明人,他只是将自己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了读书上面,就已经能够考上举人,可想而知,他若是认真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只是容澈志向不在此,也没有心思去与他的大哥争先,对于读书也就十分的不上心了。 白玉恒勾了勾唇,只道: “知晓了。” 随后命人,打赏了那个小厮之后,便让他退下去了。 白玉恒也准备早些个休息,明日只怕还有的忙,因着这一次的秋闱实在是严苛,能够考上的人,俱是都有些个真才实学。 加上人数不如之前那么多。 所以…… 只怕明日会有一番热闹看了。 白玉恒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在许多人的眼中,他如今何尝也不是一块香饽饽? 许多人都争着抢着的要,谁也不肯让步! 这芳林宴的热闹,注定是一个大热闹了。 而另外,苏家那边,兄妹两个都收到了邀请函。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苏家的门楣这些个人瞧不上! 可这个事情,在苏白考上了举人之后,便不可同日而语了,倘若他只是堪堪挂在了末尾,考上了一个末位举人的话,或许京中的贵女们,还看他不上。 一个小小的举人,在那些个眼高于顶的贵女们眼中,可是不值一提的。 但问题就是,苏白考上了前五。 纵观这几十年来,每一次的科举,但凡是京中秋闱的前五名,无一例外,俱是都考上了进士。 若是中了进士,那就是真正的与往日不同了。 苏家那个小小的门楣,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苏白的父亲就只是一个小举人,点了一个小官,在京中算不得入流,但若是苏白中了进士,那日后便是再低,也会做到一个六品官。 京官虽多,能够做到品级的就极少,更别说是上品级的大官了。 当然了,花虞这样子的妖孽,是不可以用一般的情况来概括的。 加上那苏白一表人才,之前就有不少的贵女芳心暗许,想要嫁给他,如今他中了举,这个想法就更加扩大了。 那些个贵女们的身份或许比苏家高上许多,但是对于许多的京中人家来说,他们是不介意多一个进士出身的女婿的。 若是苏白这个人识相的话,娶了他们的女儿,他们再在朝上帮帮忙,日后的苏白,当真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这道理,放在了一般人身上也是适用的。 京中人看重背景,却也在乎这个人是否真的有才干,只是因为往年考上了举人的学子,年纪之类的俱是有些个一言难尽。 便是有人想要结一门亲事,也得要看看合不合适,有的人年纪大得都可以当他们闺女的爷爷了,这如何使得? 也是因此,之前的前五名才会少人问津。 而苏白不同,年轻、俊朗,还有着如此才华,以后想要飞黄腾达也不是不可。 对于有些个中等家族来说,这样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在明日的芳林宴当中,苏白也是个热门之人。 第886章 苏盈袖的婚事 既是邀请了苏白,看在了苏白的颜面之下,也不可能忽视了那苏盈袖去。 否则这就是还没进门,便得罪了小姑子。 虽说苏盈袖此前和杨彩衣有些个矛盾,可不少人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前,还知道苏盈袖和花虞关系不错。 那花虞是什么人? 说实在的,如今整个京城对花虞的感受都颇为复杂。 许多人不愿意得罪她,甚至想要拉拢她,却一直都没有办法,也想不到主意去拉拢她。 她若真的是个男人还好办,无外乎钱或者美色,总得喜欢一个。 可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还是一个手腕极其狠辣的女人,这就实在是有些个麻烦了。 苏盈袖得罪了杨彩衣不假,可那杨彩衣也得罪了花虞啊! 花虞如今顶着二品大员的头衔,还是督察院的顶头上司,连带着大理寺和刑部这样重要的部门都要看她的眼色。 且此人性子最是阴晴不定,放眼整个京城,能够得了她另眼相待的,也就只有苏盈袖一人了。 虽说不能够指望靠着苏盈袖去接近那个花虞,可到底也不能够那么随意的对待苏盈袖了。 总归一句话,对苏盈袖好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因此,芳林宴也难得的,加上了苏盈袖的大名。 这都已经请了,对于苏家的兄妹来说,哪怕如今苏白已经中举了,这些个人的面子,是不能够不给。 他们谁都不是花虞,背后有那么一座大靠山,说话做事可以肆意而为,很多时候,这些个关系就算是疲于应付,那也必须得要应付。 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京中立足。 苏白考上了举人,苏盈袖很开心,就更加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一些让自家哥哥为难的事情了。 加上她年岁已经到了,在苏大人和苏夫人看来,这芳林宴是一个好机会,若是能够在这一次的宴会之上,给苏盈袖寻到一门好亲事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盈袖听了这个话,只沉默了一瞬,到底也没有反驳。 这女儿家到了年纪终归是要嫁人的,她也知道。 可若是嫁了似杨昊那样子的人的话,对于苏盈袖来说,尚且还不如不嫁,那杨昊之前对她就起过心思。 她父母亲甚至考量下来,还觉得是一件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她嫁给那个杨昊啊,是高攀了! 杨家是皇亲国戚,杨昊还是杨尚书最宠爱的儿子,上哪儿去找这样子的好事啊? 她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万念俱灰,好在她还有个好哥哥,苏白听闻了这个事情之后,直接让父母亲拒绝掉了此事。 只说那杨昊是个混账,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将妹妹嫁过去。 那苏家二老不愿意跟儿子有所争执,这才放弃了去。 如今旧事重提,苏盈袖心中却也没有多少的期盼,在父母眼中,只要是个好人家,便能够将她嫁过去,全然不管那个人是个什么样子。 她又如何能够开心起来? 这样的情绪,一直跟着苏盈袖,到了第二天早上,整个人依旧有些个恹恹的,直到跟着苏白出了门,瞧着那等候在了门口的马车之后,苏盈袖这才打起了精神。 “大人?” 第887章 围观 苏盈袖愣了一瞬,大概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瞧见花府的马车。 这个花府的马车她其实也就见过一次,只是就那一次,便给她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只怕是放眼整个京城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辆这样的马车来了。 花府的这个马车,宝盖做成了一个莲花形状,加上周围都是用红色的布帘来装饰着,远远地看去,就好像是一朵火色红莲一般。 十分的扎眼,并且这个马车也要比寻常的马车要宽敞许多。 花虞第一次乘着这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京中之时,就引来了不少的议论。 不少说她还当真是一个太监,便是连自己所用的马车,也造得是如此不伦不类的。 没想到,这到了最后,花虞还真的是一点儿没有辜负说这些个话的人,她还真的是个女子,和这个火红色的红莲马车,倒是显得相得益彰了起来。 苏盈袖一走出来,便看见了这马车停在了她家的巷子当中,苏家在京城只是属于小虾米,全家人都指望着苏大人那一点微薄的俸禄过活,这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也算不上是什么富贵之地了。 这边就是京城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小胡同了。 花虞这个马车驶了进来,倒是将整条胡同都给堵得满满的,自然是非常的引人注目了。 这马车往这边一停,苏家周围的邻居们,皆是忍不住抬眼望了出来,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瞧见了这马车独特的造型,还有那马车上面悬挂着的木牌之时,便纷纷将自己的脑袋给缩了回去。 哎哟,这煞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在整个京城之中,大概花虞的威名,是最盛的。 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苏家周围,住的都是一些京官。 说起来,京中的京官极多,可却也不是每一个京官都能够高枕无忧,拿着高高的俸禄,还在家中开了几家铺子,过着安逸的生活的。 更多的,则是像苏家这般,连带这自家所居住的宅子,都是租赁来的。 说起来苏家在这里头,还算不上是差的呢,至少苏家这个宅子,乃是他们自家的产业,没有像是外头的那些个人一般,是租赁来的屋子。 不过这边胜在环境还不错,虽说是拥挤了一些,但来往的都是一些官员。 ……只要是官员,便没有不认识不知道花虞的道理。 如今花虞忽然出现,肯定是让人惊怒了。 平日里那些个最爱走门串巷,来打听消息的人,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苏盈袖四下看了一下,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她家在京城里算不上什么,在这个地方,却也还算得不错的,可这些个小京官们,官不大,这互相攀比的架势,却可不必那些个鼎盛家族来得差。 这别的不说,光是紧邻着苏家的那几户,跟苏盈袖的父亲,还算得上是熟悉,家中也有女儿。 且他们的女儿,都不及苏盈袖长得貌美,这养在了闺中的女子,有没有才学旁人不知道,美貌却是一眼能够看出来的。 打从苏盈袖长大后。 第888章 苏盈袖的委屈 这些个邻居看待她父亲的眼神就有些个奇怪。 偌大的京城之中,能够长成苏盈袖这个模样的女子,其实并不多,所以在许多人看来,指不定以后苏大人飞黄腾达,就得要靠着这个女儿了。 然而这么几年下来,他们家的女儿先后出家,这胡同里面长相最为出色的苏盈袖,却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时间久了,风言风语也就出来了。 苏盈袖的父母,其实都是非常宠爱她和哥哥的,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将她嫁人。 可这些年以来,这周围的女子皆是已经出嫁,且无论哪一个,都是高嫁,这些个京官们的眼中,只要是女儿所嫁的那一家,是有官职在身的。 甭管是谁,官职还比自己的高,那就是高嫁了! 他们嫁了女儿之后,是腰板也挺直了,说话也变得肆意了起来,在苏盈袖的父亲面前,就有些个藏不住话。 经常调侃那苏盈袖的父亲,说是放着这么一个漂亮的闺女在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寻一门皇亲国戚的亲事才甘愿。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可仔细一听,却察觉出来了里头的嘲讽意味。 苏盈袖的父亲是哪哪都好,偏偏一辈子都很是要面子,被人说了这么多次之后,也就不大爱跟这些个邻居们往来。 偏若是这样就算了,他还自己跟自己较劲上了。 上了闷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向宠爱苏盈袖的父亲,才会在那个杨家此前差人上门来的时候,动了想要将苏盈袖嫁过去的心思。 好在苏白是一个心思明白清楚的,阻止了父亲,否则的话…… 苏盈袖对于这些个说闲话的人,虽说也没有多少的怨恨,可到底不像是从前那般,都将这些个人当成是自己应当恭敬的长辈了。 对于她而言,那杨家乃是火坑。 真的因为这几句闲言碎语,就嫁过去了杨家,那才真的是一辈子的不幸。 杨家的婚事是推了,可外头看笑话的人就更多了。 每一次苏盈袖出门,回家之时,都能够瞧着周围那些个人,看待自己的异样的目光。 就说昨日,苏白考上了,还是一个这么好的名次,那些个人上门来恭贺也就算了,可明里暗里却还是要打探苏盈袖的婚事。 还说什么如今苏白是出息了,只怕这个苏盈袖的心气儿就更高了,日后更加嫁不出去,便是再貌美,那也只是个貌美的老姑娘罢了。 她身边的丫鬟听到了这样子的话,是气愤不已,当即就要跟那些个说闲话的人理论,让她给劝住了。 这才作罢了。 苏盈袖心中也很是无奈,对于未来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更没有说自己一定要嫁一个了不得的夫婿。 她只希望对方心里有她,她心里也有对方,这就足够了。 至于别的,她当真没有想过。 只要是一个好人,便是真的一无所有,苏盈袖也不是吃不得苦的,她皆是可以接受。 但像是杨昊那样空有家世背景,却纨绔嚣张,肆意妄为,好几条人命官司在身上的人…… 第889章 同往 苏盈袖是真的不想要嫁! 不是她眼光高,而是那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良人,那杨家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在她眼中,那就是龙潭虎穴! 那杨彩衣本就不喜欢她,几次相处下来,苏盈袖发现杨家的那个二小姐杨书情,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加上那么复杂的背景,比较起来,若是有一户清白人家,便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苏盈袖那也是愿意嫁的,可这样子的杨家,她是真的不愿。 可这个事情到底传了出去,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心气高,以为自己真的是美貌无双,所以连带着杨家都看不上。 杨家是皇亲国戚,想要攀附着杨家的人不少。 也因此,借着这个机会,来打压苏家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苏盈袖这一年来的日子都不大好过,除非意外,也不大出门了,她对于那些个指指点点尚且能够平淡自若,可她的家人,尤其是父亲,是不行的…… 这么算起来,距离她上一次出门,也过去了许久了。 这个时候忽地有一辆这样的马车堵在了她家的门外,还特意是来等她的,自然会引来那些个人的侧目了。 只是这些个人万万没有想到,来接苏盈袖的,竟是个花虞。 花虞如今可是风光无两,这些个人不敢得罪那杨家,就更加不敢得罪花虞了。 可有一点…… 这花虞就算是再好,那也是个女子,这苏盈袖年纪已经大了,没招惹来了旁的男人,倒是招惹来了一个女人。 这…… 这些个人的想法,苏盈袖俱是不知道的,她只瞧着这马车停在了这里,有些个怔忪。 正晃神着,却瞧见了那车帘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 打开车帘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眼神却极其清亮的丫鬟,此人苏盈袖也见过,便是花虞身边的大宫女,碧衣。 “苏小姐。”碧衣恭敬地对着苏盈袖点了点头,将帘子挂了上去,随后退开了身子,露出了她身后的人来。 花虞坐在了车内,瞧见了苏盈袖,便扯唇笑了一瞬,道: “可是准备好了?” 苏盈袖闻言,面上的表情就更加的疑惑了,她有些个不明白,花虞此举是何意,不过想着花虞今日上门来,应当是有事才对,她便微微颔首,道: “好了。” “那便上来吧。”花虞瞧着她点头,面上的笑容就大了几分,对她招了招手。 “这……”苏盈袖不免有些个踌躇,主要花虞没有说明来意,她此番是准备去白玉阁参加那芳林宴的。 苏盈袖对于芳林宴是没有什么想法,可架不住人家已经请了她,今日的主角,是她的哥哥,即便是她不想要去,也得要顾全了哥哥的面子。 “不是要去白玉阁吗,快上来吧。”花虞看了她一眼,似乎就明白了她犹豫的原因,她随即勾唇笑了一瞬,轻声说道。 花虞也要去芳林宴? 苏盈袖被她这一笑,笑得有些个恍惚,从小到大,旁人都说她长得好,然而她现在看来,这花大人的容貌,才真的是一等一的。 一颦一笑之间,满是魅惑。 第890章 知己难求 所谓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吧? 她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却也没有再犹豫,只跟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句,让她去跟她的哥哥说一声,就说她坐着花虞的马车走了。 她和花虞是好友,苏白应当不会担心的才是。 那丫鬟听了,便应承了下来。 苏盈袖抬脚,上了马车。 她上车刚刚一坐稳,花虞便往她的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饿了吧?”苏盈袖一抬眼,便对上了花虞那一双亮晶晶的凤眸。 这一双眼睛里,满是星光。 她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中一暖。 人人都说花虞性子喜怒无常,最是暴戾不过,可偏偏,她就觉得花虞的性子很好。 她不像是京中的那些个贵女们一般,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可却也一点儿都不小家子气,虽是个女子,可身上却有一些个女子都没有的洒脱和豪气。 跟她待在了一起,是苏盈袖最为放松,也最为自在的时候。 她出身在了苏家,束缚颇多,这看似从容的一颗心,却牢牢地挂着苏家的几个人,唯恐其中的任何一个出了差错,在这京中是谨言慎行。 看似从容,实则迷茫。 像是花虞这样子的,虽说旁人老是说花虞张牙舞爪的,说话做事也全凭心情。 可若是可以的话,谁不想要活得像是花虞这般? 做什么都靠着自己的心情来维系? 至少,苏盈袖很是羡慕。 而她的娴静淡雅,正是花虞身上所没有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分明是性子南辕北辙的人,却成为了好友的缘故。 花虞身份暴露了,这京中的人都在看好戏,唯独苏盈袖着急得不得了。 便是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苦苦哀求了她的哥哥,让苏白去找了容宴,请容家的人送了一封信,到了宫中。 那一封信,花虞如今尚且还收着,当日她便给苏盈袖回信了,让苏盈袖放心,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可如今想起来,这一份情谊,到底是不一般的。 人生在世,有一知己足矣。 从前她是叶羽的时候,身边只有兄弟,没有好朋友好姐妹,如今成为了花虞,却是阴差阳错的,结识了这么一位好朋友。 花虞对她,当然也是尽心了。 “我听说你们这些个贵女出门,皆是要早早地,就起来梳妆打扮,吃东西想来是不行的了,便让御膳房的人做了些许点心,放在了这车上,你瞧瞧。” 花虞抬了抬手,旁边坐着的碧衣,便轻声笑了一下,打开了自己手边的一个食盒。 那食盒里面是装满了点心,各种颜色和各种馅料的都有,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这些个点心,皆是只有苏盈袖大拇指的指甲大小。 小巧玲珑的,便是女子也能够一口吃下一个。 很是方便精致,也不会将她的妆容给弄花。 苏盈袖看着,不由得失笑,整个人却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她抬眼,一双眼眸波光盈盈地看着花虞,轻声道: “你有心了。” 还真的被花虞说中了,她父母亲很是看重这一次的芳林宴。 第891章 般配 今日一早,她便被迫起床梳妆。 直到现在,肚子里尚且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等到了那个芳林宴当中,那边处处是贵女,苏盈袖在贵女之中颇为低调,也没有什么朋友,却有不少莫名其妙看她不爽的人。 所以便是去了宴上,也不能够好好地吃一点东西。 她已经做好了今日要饿上一天的准备了,没想到花虞却忽然出现,还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吃的。 这事情看起来简单,可花虞平日里性格豪放,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能够想到了这个,却也是不容易的。 苏盈袖的心中倒也感激。 她倒也没有跟花虞客气,只就着那碧衣沏的菊花茶,吃了大半盒的点心。 花虞瞧着她吃得香甜,也动了心思。 花虞在边关待久了,倒是有一颗男人的胃,不喜欢吃这些个甜腻腻的东西,倒是很喜欢吃一些辣椒、花椒之类的,对肉类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反而是甜食吃得少。 今日这一大盒子,俱是女子爱吃的甜食,她一口没动,如今跟着苏盈袖,倒是吃了不少。 “……这么看着,大人跟苏小姐的关系倒真真儿是好,若大人当真是一个男子的话,倒不若娶了苏小姐回家去,倒也是一桩良缘了。” 那碧衣在旁边看着,瞧着她们两如此合拍。 花虞忽然出现,这苏盈袖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分明才认识了不久,却已经默契得像是多年的朋友一般。 便忍不住感慨了这么一句。 她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倒也是因为花虞对她,还有对青衣,都是极好的。 那态度不像是对待下人,更像是对朋友一般,这么些日子朝夕相处下来,碧衣摸清楚了花虞的性子,对花虞是越加的服帖,说话也就没有了之前的拘束模样了。 “咳咳!”只她没有想到,她这一句话是捅了马蜂窝了。 花虞一口点心还没吃完,就被噎住了,涨红了一张脸,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那苏盈袖见状,也顾不得之前碧衣调侃的话了,只忙帮着花虞,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还将自己手里那一杯菊花茶,递了过去。 花虞被呛得难受,却也没有多想,当即便顺着她的手,喝了两口。 她的手指冰凉,正好触碰到了苏盈袖。 苏盈袖被她这么一碰,整个人皆是呆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碧衣那一句调侃的话,却忽然一下子冒了出来。 她那一张芙蓉面,当即就涨了一个通红。 一时之间,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加的好看了。 花虞一抬眼,对上了这么好看的苏盈袖,却只有一句话: “可别乱说!” 这话,却是冲着那个碧衣去的。 碧衣愣了一瞬,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瞧见花虞这么说话,当即就变了脸色,也不敢多问,只低下了头,轻声道: “是,奴婢不敢了。” 花虞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放在心中。 主要这个事情,倒也不是碧衣瞎说,而是这个话正好就跟褚凌宸所说的一般。 今日她来参加这个芳林宴。 第892章 花虞的心虚 褚凌宸就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 自然是觉得那边人太多了,怕花虞又会对别人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花虞这可是十分的冤枉,想她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吧? 褚凌宸居然不怕旁人对她有想法,反而是觉得她会对别人有想法,她可真的是…… 冤枉啊! 可这个话,她已经跟褚凌宸说了好几遍了,也不想要多解释些什么。 褚凌宸瞧着她面上颇有一些忿忿之色,这才松缓了面色,只嘱咐了她,不可以离旁人太近了,也不可以随随便便的就去勾搭人。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他都饶不了花虞。 花虞一听这个话,当即就同意了下来,那是点头如捣蒜,就差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那个褚凌宸看去了。 这前脚才跟人做了保证,后脚碧衣就来了这么一句。 她能不激动吗? 苏盈袖听了她的话之后,眸光闪烁了一下,一双潋滟的眸子当中,划过了一抹愁绪,却也飞快地遮盖了过去。 这一茬只是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有往心里去,马车继续不疾不徐地,往那白玉阁当中驶去。 而那边,苏白落后了苏盈袖些许,只因他父亲忽然想起来,将他给叫了过去,嘱咐了一些个事情,他这才出来得晚了一些。 没想到他这一出来,妹妹却不见了。 苏盈袖做事周全,尚且还留下了人,在这边给他说明情况。 他听到是被花虞给接走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据他所知,这芳林宴,可没有任何人邀请花虞啊。 花虞这个都御史,去这样子的场合,似乎也有些个不合适。 可这个话呢,却也不能够贸贸然随便说,尤其是花虞跟他的小妹关系不错。 且瞧着这个样子,还亲自上门来,是想要给小妹涨一涨威风。 苏白打从心里疼爱苏盈袖这个小妹,对于花虞的行为,也就没有太过于关注了。 反正在花虞的身边,她必然是能够保护好那苏盈袖的。 他没多想,便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没想到人才刚刚上了马,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过来。 苏白不由得勒住了缰绳,看向了那来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容宴身边伺候的小厮,苏白这些个日子和容宴熟悉了,对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知晓一二的。 那小厮是过来传话的。 原来容宴也来了。 是过来接苏家兄妹赴约的。 可容宴却晚了那花虞一步,过来的时候,整个巷子已经被花虞的马车给堵住了,因此才不得不停在了那巷子外头,等花虞的马车离开了,才差人过来问问,人是不是已经被接走了。 苏白有些个惊讶,不过倒也还是将实情告知。 那小厮听了,也没多说些什么,只低声请了他一人,去与容宴同行。 苏白顿了一瞬,便同意了下来。 容家势大,容宴这个人更是深不可测,别说是解元,今年的状元郎,不出意外的话…… 他与容宴交好,却也不好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今日这种场合,若是与容宴一起出现的话,那自然是不同凡响的。 第893章 争奇斗艳 苏白可从来都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个圣人,否则也不会去结交容宴了。 他顿时翻身下马,同那小厮一起,去了巷子口外边。 那边,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最为热闹的一次芳林宴。 几乎聚集了京中所有世家大族的年轻一辈,有些个贵公子并未参加科举,或者是科举也没有考上的,却也是拖了关系来了。 对于来的人,芳林宴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是家中有一个中了科举的,便可前往。 至于女子赴宴,就更加的简单了。 这京中大大小小的世家,皆是收到了邀请函的。 而今日,这些个贵女们也顾及不到矜持,纷纷盛装出席,打扮得简直是比太后寿宴那一日还要隆重上几分。 不过这其中,也有对此事兴趣缺缺的人。 比如,江愫芸。 江愫芸志向高远,虽说今日来参加芳林宴的人,大多数的家世都远远高于她们江家,比较起来,江家如今在京城,已经差不多得要沦落为不入流的小家族了。 若不是还有个做了侧王妃的女儿,也就是江愫芸的姐姐,那一位嫁入了恒王府中,却成为了江愫芸和恒王之间连线的人,只怕如今的京城,是更加没有人瞧得上她们江家了。 可即便如此,江愫芸却还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 许是因为她在褚锐的身边待的久了,经常面对的,又是顾南安那样子的人中龙凤,才养的一颗心都大了起来。 眼下这些个新鲜出炉的举人们,在她的眼中,那都是排不上号的。 她心中笃定,她若是想要嫁人的话,最差的情况之下,对方的官职也不能够比顾南安低,身份不说比得上褚锐这个皇室,却也不能够太差的。 而秋闱才刚刚过,就算是最为拔尖的容宴,也不过得了一个解元郎的头衔,虽说不能够以此时的地位来定论,那容家是世家大族,便是褚锐也要对容家礼让三分。 可到底在江愫芸的眼中,却都是有些个瞧不上的。 她若是要嫁,那便得要嫁给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 而那个人,也有着一副绝顶的好容貌,旁的不说,光是那一张脸,便能够在京中傲视群雄了。 更别说,他还有那样至高无上的身份了! 江愫芸光是这么一想着,都觉得心底火热非常。 只等着来年开春,宫中开始选秀了之后,她好央求了那褚锐,能够将她送入宫中! 江愫芸清楚,似是她这样子的身份,想要坐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不可能的。 但她却自信非常,只要能够让她入了宫,她必定能够捕获那人的芳心,到时候,便是屈居于皇后底下,可那又如何? 只要那人是宠爱她的,那就什么都够了! 心中存了这样的大志向,对于今日的芳林宴,江愫芸就有些个兴致缺缺的了。 不过人家既是已经送上了邀请函,她便算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考虑,也不会不来的。 只是比起那么多争奇斗艳的女子,江愫芸显得从容了许多。 而她。 第894章 艳压群芳 对于自己的这一种从容,显然是非常的满意。 她这个人,便是她对于这些个贵公子们没有什么想法,却也喜欢看着别人追着她跑,尤其这些个人的身份不低。 就更加让她心中痛快了。 所以江愫芸今日还是来了,也还是从前的那一身打扮,在满室的珠翠环绕当中,显得尤其的不一般。 许多刚刚进入了阁内的男子,都纷纷像她那边,投去了目光。 “这个贱人!”另外一边,杨彩衣同几个女子站在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女子,分明是学了那江愫芸的打扮。 她原本以为,这么重要的场合,那江愫芸无论如何也要盛装出席,便多了个心思,学了江愫芸平日里那个样子,换了一身雪白的衣裙,微风拂来,裙角飘飘,放显得与满室的女子大不相同。 没想到,那江愫芸却一点儿没变。 同样的装束,让江愫芸穿着是飘飘欲仙,宛如九天仙子下了凡尘,搁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就颇有些个东施效颦的味道了。 来往的人,在看到了这个女子之后,皆是捂嘴偷笑了一下。 那女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忍不住跺了跺脚,骂出了声来。 “谁让你非得要去学她!”旁边,杨彩衣漫不经心地抚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斜眼扫了那个女子一下。 杨彩衣今日打扮得很是精致,从头到脚,用的都是些个珍品,尤其是她头上的那一只蝴蝶串珠儿碧玺流苏金刚钻簪子,简直是流光溢彩,一眼看去,几乎将人的眼睛都给晃瞎了。 这一身行头,废了不少的银子,却也出了些许的效果。 杨彩衣的长相,本就有些个明艳动人,很是适合这等大气的打扮,如今换上了这么一身衣裙,乍一看去,娇艳非常。 明晃晃的惹人眼目,倒也成为了今日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了。 尤其这一身造价不菲,直接显示出了杨家对于这个女儿的宠爱,许多人的心里,已经动起了心思,只是杨彩衣有些个爱搭不理的。 这些个人又顾及到了这杨彩衣平日里古怪的性格,故而不敢往前一步罢了。 “那等素净的小家子模样,不知道有什么可效仿的,这清楚内情的人呢,夸她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一家的丧事,办到了这白玉阁中来。” 杨彩衣说话,素来是口无遮拦,带了些许的高高在上的口吻。 她身边围着的几个人听了,纷纷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笑个不停! 这话虽是讽刺江愫芸的,却也将那效仿江愫芸的女子也给骂了进去,那女子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到底是没开口说些什么。 杨彩衣的身份,她尚且还招惹不起。 不仅是她,放眼整个白玉阁当中的女子,又有谁能够轻易地招惹她去呢? “姐姐!”那女子面上有些个尴尬,忙垂下了头去,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了杨彩衣的身后,被杨彩衣的光彩整个遮盖住了的杨书情,却忽然出声。 杨彩衣面上一皱,当即就要发难,却听那杨书情无比惊喜地道: “白公子来了!” 第895章 玉恒哥哥 白公子! 这京中还能够有几个白公子!? 杨彩衣的眼眸一转,当即就换了一副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是又惊又喜。 而刚才被她冷嘲热讽了一番的女子,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那女子松了一口气,朝着杨书情的方向,投过去了感激的一瞥。 杨书情勾唇,对她温和一笑。 说起这个杨书情,容貌不如杨彩衣,又是个庶出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芳林宴当中才是。 可杨友学就这么两个女儿,如今儿子的前途尽毁,虽说靠着杨友学尚且还能够支撑着,可到底是后劲不足。 若是他这两个女儿都能够觅得好归宿的话,对于杨家来说,那就好比是如虎添翼,补足了杨家后辈的不足。 所以即便是知道杨彩衣不乐意,也不喜欢杨书情,杨友学还是吩咐了杨彩衣,让她务必要将杨书情给带上。 顺理成章的,杨书情便出现在了这里。 和嚣张跋扈的姐姐不同,杨书情许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性格看起来很是温顺,尤其是她只要在杨彩衣的身边,必然能够将尴尬给化解过去。 所以这许多的女子,对于杨书情还是很是喜欢的。 就连那些个和杨彩衣不对付的人,对杨书情也是十分的友善。 这倒是有些个奇异了。 今日的杨书情也是精心打扮了的,虽比不得她那个处处要压人一头的姐姐,可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精致。 一身粉色的衣裙,上面绣了些许别致的白鹤,显得多了几分雅致,鬓边用了些许小珍珠,还有细碎的金刚钻镶嵌而成的步摇。 与她身上的衣裙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再加上她心思奇巧,头上未曾佩戴绢花,反而是用了一朵极其娇艳的粉色芍药。 就更加显得她整个人楚楚动人,人比花娇了。 这都已经快要到深秋时节了,却也不知道她哪里得来的芍药花,因着这个独特之处,使得这来往的男子,也纷纷往她身上投来了目光。 杨书情紧紧地跟在了杨彩衣的身后,却与那杨彩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模样。 杨彩衣盛装俏丽,她则是清新怡人。 一时间却也成为这整个屋内,最为瞩目的几个人之人。 倒是让许多人羡慕不已。 可羡慕又如何,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在深秋时节,还能够找到这么一朵盛放的粉色芍药的! “彩衣。”白玉恒与容澈,二人乃是一起走进来的。 今日的白玉恒,格外的英俊逼人,穿了一身素色袍子,头上戴着白玉冠儿,更显得他面冠如玉。 当真乃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翩翩俊儿郎。 而他身后的容澈,则是与之相反,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脸上挂着一个微嘲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漫不经心的。 可那一双桃花眼一转,无端的就能够激起一片涟漪来。 乍一出现,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玉恒哥哥。”杨彩衣忙抬步走了过去,凑到了那白玉恒的身边,脆生生地叫了一句。 她一开口,容澈的唇角就抽搐了一下。 还玉恒哥哥,这个杨彩衣真的是…… 第896章 越清醒越难受 恐怖! 他还是习惯杨彩衣平日里的那个泼妇模样,这个样子,他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得心头涌上了一股浓浓的不适应之感。 也不知道那白玉恒心中是怎么想的,竟然还能够平淡自若的和她说着话。 光是这一点,容澈就觉得,自己还是不如白玉恒。 不如他忍得! 他撇开了头之后,目光却情不自禁地,在这个大厅当中探寻了起来。 可四下看了一眼,都没有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容澈的面容之上,便有些个黯然。 他也不是个傻子,虽说是初尝情滋味,可他脑子极其聪明,细想之下,便明白自己对待花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然而,比起这个事情来,容澈更加清楚一点。 那就是他跟花虞,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且不说花虞如今的身份,便是她与皇上、褚墨痕之间,就已经很是不简单的了。 容澈待在了褚墨痕的身边那么多年,第一次见的褚墨痕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失态,心中也有些个唏嘘。 只越是如此,他便越加提醒自己,万不能够彻底的陷进去,否则等待着他的,便是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了。 他心中清楚明白,可这心就是不受控制。 他是家中的二子,以后容家偌大的家业,也有他的哥哥来顶着,他所需要承担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容宴肩膀上的那么多。 但即便如此,容家也绝不会允许他迎娶花虞为妻。 倘若说他动了心思,要将花虞收入房中,凭着花虞的那个性子,她像是能给谁安分守己的做一个妾室的模样吗? 容澈想得明白,心中却十分不好受,他压抑着自己不去想花虞,可真正到了这边,清楚自己得要在这边相看一个女子,和这个女子成家的时候。 他脑子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人来。 就好像是中了毒一般…… 容澈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勾唇一笑,可这个笑容当中,却满是酸涩之感,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心上一疼。 “玉恒哥哥怎么才来,彩衣都等了你许久了。”那边,杨彩衣还在拽着白玉恒的袖子,露出了她难得的小女子娇态。 然而这举动看起来像是在给那白玉恒撒娇,其实却是在宣告主权。 这京中喜欢白玉恒的女子可多了去了,但没有哪一个,能像杨彩衣这般,和白玉恒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在杨彩衣看来,白玉恒对她,也是极其宠溺的。 这何尝就不是爱的表现了? “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白玉恒轻声回答了一句,比起他对待一般女子的态度来,他对杨彩衣,几乎是有问必答。 这在许多人看来,已经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了。 杨彩衣眼中划过了一抹得意。 今日清宁郡主不来,那江愫芸也是孤身一人,似褚墨痕、褚锐这样子的王爷,出现在这边,是极其不合理的。 他们若是要成亲,那也得要等着来年开春的选秀,由皇帝做主才行。 至于清宁郡主,她对于这些个事情没什么兴趣。 心里只挂念着一个人,自然不会出现了。 第897章 容宴 少了这些人,还没有了那个妖孽花虞,她自然是笑傲全场了的。 她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昨日便与父亲商量过,待的今日一过,她父亲便会派人去白家,探讨一下她跟白玉恒的婚事…… 杨彩衣光是想到了此事,面上都忍不住红了一瞬。 眼前这个芝兰玉树,才倾天下的人,就快要成为她一个人的了。 她如何能够不高兴? 杨彩衣正在晃神着,却忽然听到了大厅内一阵喧哗。 抬眼一看,便瞧见了苏白与容宴二人,一并走进了厅中。 苏白的容貌本就出众,今日特地收拾了一番,更显得整个人是俊朗如玉,让人移不开目光去了。 和他比较起来,容宴的长相,便有些个妖孽了。 容宴的相貌其实极其的漂亮,没错,是漂亮,却又一点儿都不显女气,那一双狭长微挑的凤眸,只需淡淡地一瞥,便能够让人退避三舍了。 这京中的贵公子中,若论清冷气质,当属顾南安第一,只顾南安已经是朝中官员,今日必然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若论高洁如玉,还得要是白玉恒。 光是那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眸,就已经足够的摄人心魄了。 但若说到矜贵,当属容宴第一。 在容宴的身上,是当真诠释了贵公子这三个字。 矜贵、清冷,偏在这样淡漠的气质之下,他右眼底下却生出了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痣虽小,却给他本就令人惊艳的容貌,平添了些许的邪肆与妖媚。 用妖媚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并不是太恰当,可容宴,偏巧给人的,就是这样一种惊艳之感。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袍,面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若是同他那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容澈站在一起,却像是完全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一般,连眉眼都不是太相似。 容宴的出现,是将今日的这个宴会,推至高、潮了。 芳林宴,当属于这些个新鲜出炉的举人们,而在这些个人当中,容宴又是最为出彩的那一个。 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他的才华。 都令人为之侧目。 更别说,他身后还有着容家这样子的庞然大物了! 这在场的人心中皆是清楚,只一般女子却也不敢奢望他。 按照容家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容宴本身的资本,就算是娶一个公主回家,那也是娶得的。 在他的婚事之上,容家只怕没有那么的好说话。 比较起来,或许容澈那边更容易一些也说不准。 毕竟容澈虽也是嫡出,却少了一个长字。 厅中热闹了起来。 那江愫芸回身瞧见了容宴,面上也是一动。 容宴的容貌也极其的出彩,与褚凌宸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乍然看见这么一个俊秀少年,但凡是个正常的女子,春心都会荡漾一下。 江愫芸也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倒觉得,若是能够嫁给这个容宴,摘得了今日的头筹,倒也算得上是一件美事。 别的不说,光是对着这一俊脸,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情。 江愫芸忍不住在心中轻叹了一下,可惜了,她已经有目标了。 第898章 还没到齐呢! 倘若这女子也能够像是男子那般,能够三妻四妾的话…… 那才真真儿是一件顶顶好的事情呢! 江愫芸心中遗憾不已,那边,白玉恒瞧着容宴出现了之后,却是顿了一瞬,忽地听声问了旁边的人一句,道: “洛公子呢?” 他问的,自然是此番的秋闱,压了他一头的洛无忧了。 洛无忧年纪算得上是较大的了,可因着他那散漫的性子,洛太傅拿他没有法子,便一直都没有成亲。 按照常理来说,此人应该也会出现在这边的才对,怎么他却连人影都未曾瞧见。 “公子有所不知。”这芳林宴虽是为了这些个女子办的,可举办的地点放在了白玉阁当中,白玉阁的人,自然是清楚非常了。 “洛公子今日原本已经出了门,谁知洛太傅却在这个时候,身子有些不适,洛家那个情况,洛公子也不可能撇下洛太傅来赴宴,便只能够差人来这边告罪,说是不能来了。” 白玉恒闻言,眼睛忍不住眯了一瞬。 倒不是他想多了,而是这个洛太傅,他听父亲说,身子骨一向很是健朗,生病都很少有的,这也是巧了,刚好洛无忧要来赴宴了。 洛太傅便病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恒总觉得这其中,该有些个什么蹊跷的才是。 只这个话,他也不能够随意定论。 到底还是因为这个洛无忧实在是太过于神秘了一些,在京中出现得很少,以至于白玉恒对于此人,并没有什么了解。 “既是人已经到齐了,便去吩咐一下底下的人,可以开宴了。” 洛无忧不过来的事情,杨彩衣也是知道的。 在这些个贵女当中,她的身份最高,今日当属她来组织这场盛宴了。 此时她转过了头去,轻声吩咐了自己身边的婢女一句。 那婢女应承了下来,面上却带了几分犹豫。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因那个苏白是来了,他那妹子苏盈袖却是没瞧见身影,这婢女今日负责招待今日来的人。 对于谁来了谁没来,是最为清楚的。 可她抬眼看了一瞬,却见杨彩衣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杨彩衣因为花虞的事情,对那苏盈袖很是不喜。 今日是顾及了苏盈袖的哥哥才邀请了那苏盈袖过来的,如今人没来,对于杨彩衣来说,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否则,苏盈袖那狐媚子的长相…… “开宴!”那婢女不敢多想,只将这个话吩咐了下去。 便有着白玉阁内的小二得了令,高声喊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人还没来齐呢,杨小姐就忍不住要开宴了?”然而这话音才刚刚落下,不等厅中的众人反应过来,应和一二。 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慵懒低沉的动人嗓音。 回头一看…… 却瞧见了花虞,身后还领着一个苏盈袖,施施然走进了这白玉阁当中。 她一出现,顿时,整个白玉阁当中,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花虞他们的马车,比容宴的马车先行,却晚到了一步,只因半路上花虞绕了个弯儿,却处理了一件事情。 这才晚了半刻。 第899章 未被邀请 不过,就花虞和苏盈袖二人的长相,便算是没有晚到,但凡出现,便能够引起一阵轰动。 花虞妖媚动人,而苏盈袖则是淡雅温柔,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站在了一起,格外的引人注目。 那杨彩衣一眼扫过去,一张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花虞?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甚至来不及多想,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一般,怒视着那花虞。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淡淡的,却很明显的,没有将这个杨彩衣的话当成一回事。 杨彩衣见状,一时间是恼火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花虞,今日竟是打扮得差不多! 花虞眼下穿着一身金色长裙,那裙子上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裙摆处更是与众不同,上面用金线还有金刚石,绣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 那凤凰的翎羽之上,镶嵌满了宝石,一眼望去,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给晃瞎。 如此已经极尽华贵了,偏那花虞头上还戴了一顶同样的金刚石鎏金芍药金冠,那金冠之上垂着长长的流苏,沿着她的长发,拖延到了腰间。 一时间望去,只觉得她浑身贵不可言,简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偏这就算了,这若是换了寻常人,做这样子的打扮的话,只会被这衣裙首饰的光芒盖过去,让人一眼望过去,就能够看见那流光溢彩的衣裙和闪烁的宝石。 而穿着的人,反而还被淹没了。 可花虞不同,她长相本就绝美,加上本身自带了些许慵懒洒脱的气质,那凤眼微微一勾,就能够震慑到了所有的人。 就别说是驾驭这样子的一套行头了。 她额间用朱砂勾绘了一朵牡丹花,更显得人娇艳动人,气势逼人。 这一出现,便将在场所有的人都给碾压下去了,更别说,是和她一样,打扮富丽堂皇,同样穿了一身金色衣裙的杨彩衣了。 花虞尚且没有出现之前,杨彩衣还能够称得上是娇艳动人。 如今她一出现,杨彩衣往她的身边一站,顿时就成为了一个俗物! 处处比不上花虞不说,还活生生的成为了花虞的衬托。 杨彩衣如何能够不恼火? 再看花虞身后的苏盈袖,穿了一身鸦青色的长裙,浑身淡雅,气质温和,宛若空谷幽兰一般,娴静非常。 许是因为她的气质偏柔,走在了花虞的身边,没有被花虞的气质逼得无处立脚,反而显得她更加的从容温柔。 自成一股清丽的气质。 却也是不俗的。 这二女一出现,厅内所有的眼睛都黏在了她们二人的身上,哪里还看得见旁人。 杨彩衣刚才的骄傲和自满,一瞬间化为了乌有,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便是今日存了一些别的心思,当看到了花虞的时候,杨彩衣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想着将这个不速之客给赶了出去。 花虞这样的人,凭什么进来? 杨彩衣思及此,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冷笑道: “花大人出现在这里,又是何故?你不知道这里是芳林宴,而你,并未别邀请吗!?” 第900章 香饽饽花虞 她整个人是暴跳如雷,连带着那原本娇艳动人的小脸上,也变得有些个扭曲了起来。 周围的气氛变了又变,到底是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说实在的,这厅内的贵女们,对于花虞都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这个人以这种艳压群芳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几乎盖过了所有人去,这样子的女人,男人喜欢,女人可不喜欢。 可如今,花虞风头正盛。 俨然成为了学子当中最具有声望的朝廷官员不说,还掌握了整个督察院。 那些个被她扔出去的原本督察院的官员,在第二日,就吃到了挂落,说他们玩忽职守,懈怠非常。 当即一一被摘了官帽子,连个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有了皇上撑腰,整个督察院,几乎被花虞带来的人给站满了,不仅如此,从前在她手底下效力的,以严珂、王宇为首之人,皆是纷纷升了官职。 如今都是督察院底下的人。 便是连那个科举落第,正应该暗自神伤的梁巍之,也是因为跟在了花虞的身边,立了大功,而补上了督察院空出来的位子。 如今,可是名正言顺的梁大人,而不是什么侍卫了。 连带着出现了这么多的事情,谁还敢小瞧了那花虞去? 更别说…… 对于多数的男人而言,花虞貌美绝色,容貌别说是在整个京城当中,便是放在了整个夙夏,那也是难寻敌手。 就连之前曾经来过夙夏王朝的月薇公主,有着极美的美貌。 可两相对比起来,还是落了下风。 这样子一个女人,如何不让人心动? 更别说是她那个二品大员的身份了,倘若谁真的将花虞给迎娶回家了,那还当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 不仅能够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而且等于是直接收服了整个督察院。 这可比娶世家贵女来的要好许多了。 那些个世家贵女,家中也同样有势,然而比势,谁也比不过如今的花虞,更别说隔了一层,当官的都是这些个贵女们的家人长辈们。 而不是她们自己。 花虞可是自己就有了官身的! 从前的花虞在许多人眼中,是洪水猛兽,如今……却莫名成为了一块香饽饽,而且是吃下去,能够让人福寿延年那种。 天底下的男人,又有几个能够对这种好事不动心的? 不过,这些个人却也是相当理智的,花虞这朵花虽好,可却是一朵食人花,稍不注意,是能够轻易将人给吞没了的! 便是再动心,也顾及着花虞的手段。 毕竟在这天底下,动辄就能够杀了那么多人的女子,也并不多了。 所以在听到了杨彩衣的话之后,这厅中大多数的人,都是面色复杂,有人想要开口替花虞说话,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不知道花虞需不需要,或者是……领不领情。 花虞这个人,可不是一般的女子,那性格,也是真正的乖张跋扈。 “怎么,莫不成花大人也是年纪大了,思春了,所以才会跑到了这个芳林宴上来,想要给自己寻一门不错的夫婿?” 从前,杨彩衣寻花虞的不痛快之时。 第901章 避其锋芒 无论如何,总也有人应和上一句两句的。 可今日,不管她怎么说,周围都是一片死寂。 便是连之前那些个还在她的身边,对她阿谀奉承的女子们,也是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想来这一段日子以来,这些个贵公子贵女们,都被家里给耳提面命的提醒了一番…… 千万! 不要跟花虞作对! 如今跟花虞作对,可不像是从前,几句话就能够带过去的了,这个人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就连翰林院和内阁的人她都敢动,而且还是肆无忌惮的动,这天底下又还能够有几个人能够奈何得了她? 内阁有些个阁老们,都被花虞给气病了。 可皇上那边还是一点儿表示都没有,甚至还让孙正去往各位阁老的家中,告诉这些个阁老们,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好好地在家里颐养天年,朝堂上的事情,不用操心。 看看! 这是什么话,摆明了告诉所有的人,褚凌宸是偏帮着花虞的。 至于阁老们不上朝,会不会对政事有什么影响? 早从褚凌宸登基了之后,内阁手中的权利就没有那么多了,褚凌宸对于政务之事,可没有从前的顺安帝来的好糊弄。 加上新帝登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几乎都是交给他那些个心腹们去办。 其中,梁尚书和端平郡王,还有洛太傅等,最得皇上的信任。 按说他们都是老臣了,最年轻的梁尚书,却也已经四十几岁。 褚凌宸手中可用的人,出现了断节。 可除了这些个人之外,还有花虞这个大杀器,以及莫子煦和梁旭这样出色的年轻人。 可用的人是不够多,可梁旭等人做事极其的妥帖,比有些个在官场上混迹了多年的老臣,还要做得漂亮。 如此下来,内阁便是心有余也是力不足的。 更别说此番的科举,为朝廷选出了一大批的人才。 这些个人当中,以后真正成为朝中中流砥柱的,都是些寒门子弟,险少有世家出身的人考上了科举,便是真的考上了,例如容宴、白玉恒之流。 还指不定有着一个什么样的立场。 眼下,是真的让人感觉到了危机。 尤其是这个花虞,得了皇上那么多的恩宠,又是个无根无家的人,做起事情来心狠手辣,甭管是谁,便是今日洛太傅犯了错,落在了她的手中也是一个死字。 更逞论京中的其他官员? 有聪明的人,已经嗅到了其中危险的味道,便是不那么聪明的人,却也知道对于如今锋芒正盛的花虞,需要避其锋芒。 这样一来二去,几乎所有的官员回到了家中,都对家里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要让他们敬着一点这个花虞,哪怕是忍,也得要忍着! 如此以来,谁还敢轻易的说些什么? 杨彩衣家是皇亲国戚,上面还有一个楚王护着,他们可没有任何人护着! 再说了,花虞发起了疯来,褚墨痕又哪里能够拦得住她? 也正是因为这些个人退避的态度,才让杨彩衣觉得更加的火冒三丈。 她看着眼前的花虞,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第902章 姐妹 “若真是这样子的话,只怕花大人今日是来错了地方了,这边的人,可没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娶你!” 拿这样的话来嘲讽人,杨彩衣确实是已经气红了眼眶,说话也变得不管不顾了起来。 杨书情就站在了她的身后,听见她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眉头猛地跳了一瞬,只道不好! 杨书情也知道杨家跟花虞的关系,他父亲每天在家中,念叨起来花虞的名字之时,恨不得将牙都给咬碎了,瞧着对于花虞这个人,已然是恨之入骨。 可便是如此,花虞如今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杨彩衣或者是杨书情随随便便就可以动得了的。 不说别的,便是花虞身后的那一群人…… 杨书情抬眼看了一下,就瞧见了花虞身后那些个穿着飞鱼服,不苟言笑的侍卫们。 花虞竟是带着这些个人一起进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涌上来了一点不安,再说这个场面之下,若是真的跟那个花虞过不去的话,倒霉的指不定是谁呢!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杨书情便上前了,轻拉扯了杨彩衣一下,对那花虞笑道: “花大人,姐姐并不是有意的在针对你,她这不过只是在,在说笑罢了!” 她说出了这一句话来,是自己都觉得牵强非常。 可到底还是给花虞递了一个台阶下。 毕竟这样子的场合,没有收到了人家的邀请函,竟是直接来了举办宴会的地方,怎么说,都实在是算不上合理。 不占理的人,首先是花虞才对。 “你拉着我做什么?杨书情,你莫不是忘记了,我才是你姐姐!怎么,如今瞧着别人的势大,就想要投靠别人去了?也行啊,只要你摘掉这个杨姓,今日便是死在了这里,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杨彩衣被杨书情拦了这么一下,顿时让她整个人是火冒三丈。 原本仅有七分的怒意,是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抬手毫不犹豫地推搡了那杨书情一下。 “呀!”杨书情往花虞的那边倒了去,花虞看得分明,可她如今已经恢复了身份,再说了,便是她还是个太监的时候。 也瞧不上杨书情这样子的清粥小菜。 这么一想着,花虞是毫不犹豫地,就侧过了自己的身子。 那杨书情就这么直愣愣地,往她身后扎去了。 花虞侧身的时候,一时间忘记了那苏盈袖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等着杨书情扑过去了,她才想起来。 忙不迭转过了身来,准备一把拉住那个杨书情,不让杨书情往苏盈袖的身上扑。 哪想到,她如今没有的功夫,内力也是半点都无,眼睛都已经捕捉到了,这手就是抓不住! 那杨书情又离她较远,一时间竟是没有了法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地从旁边,闪过了一道影子,不等所有的人反应过来,便一把揽过了那愣在了原地的苏盈袖。 杨书情前面没了遮挡物,是整个人往前一摔,竟是倒在了跟着花虞的一个侍卫身上。 那侍卫身上硬邦邦的,砸得她是眼冒金星,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903章 意外 这事情发生在了一瞬间,周围的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 连带着苏盈袖也有些个晃神,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一抬眼,却猝不及防的撞入了一双令人极其惊艳的眼眸当中。 而这个眼眸的主人,在他的眼角处,还有着一颗小小的,却鲜艳到了极点的红痣。 那红痣瞧着潋滟动人,这将她拉过去的人,竟是…… 容宴。 苏盈袖一时间不由得有些个傻眼。 “袖袖,没事吧?”旁边的花虞忙不迭走了过来,轻声问了一句,面上带了些许的自责之色。 经得花虞这么一提醒,苏盈袖这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这一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竟是还待在了那容宴的怀里。 容宴这个人看起来极其的冷淡,并且矜贵非常,虽说没有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那些个装腔作势的人,更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经历了这一遭,苏盈袖心中顿时有些个尴尬,耳朵红了一瞬。 可想到了这个人乃是她哥哥的好友,帮她想来也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她便也将心中那一股不适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微微一挣脱,那人便松开了手去。 “多谢。”她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容宴扫了她一眼,面上还是淡淡的。 花虞站在了旁边,正好将他们两个人所有的动作,都给收入了眼底。 不得不说,这个容宴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一些,便是花虞瞧见过了褚凌宸那样子的妖孽,在面对着容宴的时候,还是略微有些个出神。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还让她发觉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她眯了眯眼睛,那一双漂亮的凤眸当中,带着些许戏谑的神色,目光在那容宴和苏盈袖二人之间,是来回的打转。 “啊!”那边,头晕眼花的杨书情回过了神来,发现自己的面前是一堵胸墙,顿时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脚步有些个踉跄,可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并没有人上前去搀扶她。 至于被她撞到了的那个侍卫,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做自己没有看见,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怜香惜玉之心,根本就没准备伸手去扶住这位娇弱的小姐。 “嗤!瞧瞧你那贱样!”杨彩衣看着杨书情这个狼狈的样子,竟是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这个样子,倒好像这个杨书情不是自己的庶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一般。 花虞回过了神来,没再往容宴二人那边去看,反而是一抬眼,扫向了这个杨彩衣的方向。 几日不见,杨彩衣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 正好,她这个人呢,就是喜欢灭别人的气焰! 杨彩衣连自己的庶妹都可以随意的践踏,更别说是别的什么人了! 花虞冷笑了一瞬,抬步上前,却没有看向了那个杨彩衣,反而是转过头,扫向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玉恒。 白玉恒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个反常,竟是没有在这样子的场合,又一次跳出来,义正言辞的指责花虞。 别说,少了他的职责之后。 第904章 考虑清楚 花虞还真的是有些个不适应了呢! 她顿了一瞬,方才勾唇轻笑了一声,声音当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嘲弄之感,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瞧着这个架势,白家是准备跟杨家结成亲家了,还是与这一位杨小姐?” 她说着,手一杨,便指向了旁边的杨彩衣。 白玉恒目光一沉,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花虞那一只白皙细嫩,还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手指之上。 旁边的杨彩衣还以为花虞是要做些什么,已经做好了准备了,没想到花虞却来了这么一出。 虽说在说到了她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的恭敬,可比起恭敬来,杨彩衣更喜欢花虞话里所说的内容。 她是有这个意思,可白玉恒未曾表态。 正想着借着今日的机会试探一下白玉恒,没想到这个话,却让一个杨彩衣万万没有想到的人,给说了出来。 杨彩衣平日里就算是再如何的刁蛮任性,骨子里却还是个女子,且她认识了白玉恒这么多年,对于白玉恒,可以说是情根深种了。 所以此时便是这个话是被花虞说出来的,她还是免不得娇羞一番。 难得的,那一张面上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瞧着是更加的娇艳动人了。 只可惜,这个杨彩衣的娇艳,注定是没有几个人能够欣赏得了的。 尤其是这些个人都瞧见了她对待那杨书情的手段和方式,看着她眼下流露出了这样的姿态来,心中更是一阵一阵的反胃。 装腔作势到了极点,当真让人不喜欢。 “花虞,你误会了……”白玉恒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解释,倒是旁边的容澈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在发觉自己对待花虞的小心思之后,容澈总是不喜欢他们几个人,与花虞闹得太僵。 哪怕他清楚自己跟花虞是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可能的。 却还是在看见了花虞之后,情不自禁的就做出了这些个举动来。 可他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了花虞眉头一挑。 她面容本就生得极美,这样的表情和神态一出现在了她的脸上,是更加显得她整个人媚态恒生,让人移不开目光去了。 容澈呆了一瞬,竟是瞬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的话。 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勾唇一笑,轻声道: “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本官倒是想要劝一下白公子,最好还是考虑清楚再做决定才是。” 她这话一出,许多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 这是什么意思? 而那个杨彩衣,面色却是一变,直觉花虞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没曾想,花虞却没有给她什么反驳的机会,反而打了一个响指。 “啪!”声音极其的响亮,尤其,是在这个安静得有些个诡异的大厅当中。 “把人带上来。”花虞扯了扯唇,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话音一落,身后那些个壮硕非常的侍卫们,顿时便让开了一条道来。 梁巍之领着一个极其瘦弱的女子,走了进来。 当杨彩衣抬眼,瞧见了那个女子之时,面上的表情不由得变了。 变得扭曲非常,更…… 带了些许莫名的惊慌! 第905章 梁巍之的造化 杨彩衣的反应,花虞皆是看在了眼里。 她扯唇轻笑了一瞬,面上有些淡淡的。 而那边,梁巍之带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之后,竟是无比自然的,从旁边搬过来了一张红木圈椅,抬着到了花虞的身后。 “大人,请坐。”梁巍之一个贵公子,倒是做起了这些个杂活来了。 许多人心中是暗暗瞧不起这个梁巍之,可却又有些个羡慕。 不为别的,梁巍之分明是个愣头,凭着他那样的性子还有那个不大灵光的脑子,若是没什么造化的话,估计梁家就得要养着他一辈子了。 别说是指望着他走上仕途,就算是能够如之前那般,不闹腾出什么大事来就算是不错的了。 谁知,这人的境遇有时候当真是说不清楚的。 梁巍之开始跟花虞打赌,认花虞做什么主人的时候,还被许多的人背地里狠狠地嘲弄了一把,后来得了花虞的提拔,勉强做了一个侍卫。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个人眼红了,这侍卫说起来算不上是什么大官儿,可因为常常出没在了皇宫之中,能在皇上的面前混个脸熟。 指不定哪一天就飞黄腾达了。 不过不少人又在背地里暗暗地嘲笑,只因为这个梁巍之实在是愣到了极点,真的让他去做些什么事情,或者是在皇上的面前露脸。 那是不可能的! 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让人幸灾乐祸了。 殿前司解散了之后,对于梁巍之冷嘲热讽的人也很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很是冲动的梁巍之,这一次却分外的安静,甚至在那一段时间之内,都很少出来露面。 许多人以为,是被梁尚书关在了家中,毕竟如今是多事之秋,万不能够让梁巍之惹出事情来才是。 然而后面事情的发展和变化,是所有的人都意想不到的。 等回过神来,梁巍之已经官袍加身,顶了一个六品官的头衔,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干事,真正的算是步入了仕途。 而且,待的还是这么一个旁人不敢随随便便去招惹的地方! 这…… 如何不令人眼红? 不少人羡慕得一双眼睛都红了,却也无可奈何,梁巍之是个傻的,可他那个堂哥,还有他那个父亲,可不是好对付之人。 更别说梁家在京中势力并不小,如今梁巍之头上有花虞罩着,背后有梁家,就算是再如何的嫉妒和羡慕,又能够如何? 只能够在背地里暗暗地骂上一声,傻人有傻福! 仔细一想来,这梁巍之似乎也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傻,至少从他跟着花虞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做些个什么荒唐事。 就连从前老是爱骑着马,去江愫芸家外面等着,就为了看江愫芸一眼,甚至是给江愫芸送些个点心的事情,也极少发生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忽然开窍了一般。 倒是有些个不简单。 不过,不简单的并不是梁巍之,而是这个花虞。 眼下瞧着梁巍之对待花虞的这个妥帖样,许多人面上不耻,心中却有些个羡慕。 只因他们已经错过了攀附花虞的最好时机。 第906章 最想要的样子 如今就算是想要献殷勤,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花虞只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的。 梁巍之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花虞瞧着,便勾了勾唇,坐了上去。 手指搭在了那个圈椅的扶手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看着前方,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轻声笑道: “瞧着杨小姐这个样子,似乎是认识这个人的吧?” 杨彩衣猛地回过了神来,她面色有些个扭曲,这个贱人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 她脸色很是不好看,可之前出现在了面上的惊慌之色已经退了下去,总归事情都不是她做的,便是这个贱人还活着,花虞把她找了过来,又能够如何? “花虞,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如此粗鄙不堪的人,本小姐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个女子茫然地抬起了头来,当瞧见了杨彩衣那一张光彩照人的脸之时,她顿时忍耐不住。 瘦小的身型,竟像是一块硬石头一般,直愣愣地往那个杨彩衣的身上撞了过去。 “杨彩衣!你还我姐姐的命来!”那女子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小,看起来很是狰狞,冲着杨彩衣张牙舞爪的。 瞧着便是一个疯魔到了极点的样子。 “拦住她。”花虞接过了旁边,江海递过来的一杯清茶,轻轻地揭开了茶盖子,抿了一口茶,淡声吩咐了一句。 “是!”她一声令下,周围的那些个侍卫顿时闻声而动,将那个女子给拦了下来。 “杨彩衣!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你好狠毒的心肠!”那女子便算是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哪里可以从这些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手中挣脱开来。 人是过不去了,可她却还是瞪着一双淬满了怨毒神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杨彩衣,就好像是看待自己的仇人一般。 杨彩衣面色变了一瞬,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可真的对上了这种不要命的人,她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个发怵的。 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个女子一些。 一抬眼,却看见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瞧着,显然,是这个疯女人的出现,让这些个人联想到了一些什么。 杨彩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非常,她猛地抬眼,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 “花虞!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说今日没有邀请你,你不请自来有些个不识趣,你就放出了这么一个疯子来吓人?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被她提到了的花虞,整个人懒洋洋地倒在了那圈椅之上,一双白嫩纤细的手上,捧着一盏清茶,雾气氤氲,正好显得她那一双勾人的凤眸有些个忽明忽暗的。 魅惑到了极点。 她身后的苏盈袖,正好将花虞这一副慵懒的媚态看在了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却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个移不开。 就好像是一瞬不瞬地扎在了这个花虞的身上一般。 不可否认,花虞真的是活成了苏盈袖最想要的那个样子。 第90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苏盈袖定定地往花虞的那边看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边尚且还站着一个容宴。 容宴那深邃的眼眸,扫了她一瞬,瞧着她整个眼里,只有花虞一人。 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像是不经意地看到了苏盈袖一般。 “无法无天?”那边,花虞淡淡地合上了茶盖子,抬眸看向了杨彩衣的方向,那一双狭长的凤眸当中,带了些许的嘲讽之色,轻声道: “这句话的意思,杨小姐应该比谁都要明白吧?” 她说着,也不等那个杨彩衣反应过来,便抬眸,扫了那个陷入疯魔当中,恨不得将杨彩衣整个人给撕成碎片的女子一眼,淡声道: “你若是想要让本官给你做主,最好清醒一点,把话给说清楚了,否则就你眼下的这个样子,没听见吗?人家可都说,你是个疯子呢!” 那女子听到了花虞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却忽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面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也带了些许纠结的神色,可当目光触及到了花虞的时候,她到底还是平静了下来。 她相信,花虞跟旁人是不一样的。 哪怕花虞眼下看着,是一副全然看热闹的状态,也没有任何的偏向。 但花虞若是真的不想要办这个案子的话,大可以像是旁人一般,直接叫人将她轰走就是了,何必带着她,来了这边? 这女子也不是什么冲动之辈,只是对于杨彩衣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了,所以才会在看到了杨彩衣的一瞬间,失态了。 她深了一口气,随后冲着旁边的侍卫点了点头,那侍卫看了花虞一眼,瞧见花虞点了头,这才将女子松开。 女子上前一步,对着这厅内所有的人,福了一礼。 “小女子素心,失礼了。” 那素心这一下子冷静下来,倒是让人有些个摸不着头脑了。 纷纷拿眼看她,且看她能说出些什么。 杨彩衣看着这个素心沉寂下来,一张脸便扭曲了一瞬,今日这种场合,真的让这个素心说些什么的话,那她的名声……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她当即跳了出来,便准备要打断这个素心的话。 没成想,话还没说完,便瞧见那个端坐着的花虞,忽地抬眼,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杨小姐,我奉劝你一句,眼下本官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素心今日找到了本官,便是来状告你的,你不是问本官今日来做什么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花虞将手中的茶盏递了出去,随后姿态随意的,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小巧精致的令牌来,拿在了手中。 那令牌上面的雕刻繁复,但只要是京中之人,对于这个令牌就不会太过于陌生。 只因这正是那督察院的令牌。 “你且看清楚了,本官是正二品都御史,有人找上了本官,本官便要办案,如今本官出现在了这里,这,就是公堂!” 花虞收着,懒洋洋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拿捏着手中的令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你若是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就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第908章 案情 “对了,那尚方宝剑,本官今日也带来了,你可是要看一看?”她说着,这才慢悠悠地抬起了眼皮来,勾了勾唇,扫向了杨彩衣的方向。 杨彩衣被她这么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清楚的知道,花虞这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她若是真的撒泼的话,花虞说不准还真的就能够斩了她。 这样的事情,花虞从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那被她从内阁当中抓出来的人,身份地位说起来还比杨彩衣要高上不少呢,可不还是说杀就杀了? 杨彩衣面上抖了一瞬,虽还满是怒色,可很明显的,是被花虞的话给震住了,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花虞,更不知道要如何对待这一副场景。 便僵在了原地。 花虞瞧着,勾唇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后抬眸,看了那素心一眼,道: “说罢。” 那素心也知道,现在是好机会,若是等那个杨彩衣反应过来的话,她想要开口只怕就没有这么的容易了。 因此她也不敢耽搁,忙不迭上前一步,高声道: “各位有所不知,小女子乃是京城人士,家中在城西开了一家胭脂铺子……” 原来,这个素心并不是贱籍,而是良民。 不仅如此,家中还算得上是殷实。 城西那个地方,虽说这厅内的贵公子们看不上,可对于京城的百姓们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好去处了。 素心家境不错,家中却只有两个女儿,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名唤素衣。 素衣若是活着的话,今年也该二十岁了。 没错,素衣出了事情,没了性命,而这个事情,正好就是跟杨彩衣有关系。 素衣出事之前,已经与人订了亲事,这京中多数的老百姓,都是信佛的,出嫁之前,素衣禀了家中,准备去京郊的慈悲寺住上几日。 家中允了。 素衣便独自一个人前往了寺庙当中。 说起来,她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家中自然是不放心的,夙夏民风开放,素衣说的人家,正好是他们家邻居的儿子。 因此,家人便让她那个准夫婿,与素衣一并,去往了慈悲寺当中祈福。 可就在这个慈悲寺当中,遇见了杨彩衣。 那一日,素衣说胸口有些个发闷,她那未婚夫婿心疼她,见状,便说寺庙下面有人卖了糖糕,素衣素来喜欢吃这种东西,买两块给她解闷。 素衣应允了。 正好未婚夫婿离开了之后,素衣一个人闲着没事,便在寺庙当中逛了起来。 她一时不注意,撞上了刚刚从寺庙当中出来的杨彩衣。 杨彩衣那一日,是去求签的,素衣这一撞,将求好的签给毁了。 杨彩衣当即就勃然大怒。 素衣自小很有些主见,瞧见自己连声给这杨彩衣赔不是,杨彩衣却还是口出恶言,说出口的话,皆是不堪入耳。 一时间火气也上来了,便与那杨彩衣争执了几句。 说话间,是不小心将杨彩衣推下了台阶,害得杨彩衣摔到了腿! 只当时素衣在气头上,只瞧着杨彩衣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第909章 滔天罪恶 便直接准备转身离开。 只当那杨彩衣是咎由自取。 谁知…… 这杨彩衣的性子,哪里是那么好相与的,当即就火了。 她那一日带了不少的家丁前去,瞧着那素衣要走,便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抓住那素衣! 素衣当时身边无人,哪里是那些个人高马大的家丁的对手。 只能够束手就擒,被人拖到了僻静之处。 那杨彩衣也是个心思歹毒的,瞧着这女子生了一副好容貌,又口口声声说什么等她的王郎过来,就要去见官之类的话。 便知道了素衣是与情郎一起来这边的。 她当即便起了歹意,竟是…… 竟是让她手底下的家丁们,将那素衣给轮暴了! 素衣的未婚夫婿此时已经折回来了,听到素衣被人给拖走了,便暗道不好,追了过来,哪知竟是瞧见了这么一副场面,当即就变了脸色。 要冲上去跟那杨彩衣拼命! 素衣的夫婿未曾学过武功,杨彩衣身边又带足了人手,那人尚且还没碰到杨彩衣,就已经被拦住了。 杨彩衣心生厌恶,对这二人是厌恶到了极点。 竟是让人将素衣那夫婿押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素衣被人侮辱! 完事之后,还叫人打断了素衣那夫婿的一条腿,一行人扬长而去! 素衣的夫婿王宇,待这些个人都离开了之后,这才扑了过去,将素衣给抱了起来。 可惜经历了这个事情之后的素衣,已经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机。 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这慈悲寺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王宇强撑着身子,带着素衣回来,可素衣的遭遇摆在了眼前,是掩盖了不下去。 素衣被送回了家中,是什么都不愿意吃,趁着家人不注意之时,寻了短见…… 发现素衣尸体的人,正是素心。 素心当瞧见那个高高悬挂在了房梁之上的人时,是悲愤欲绝。 这才找到了王宇,了解了当日的事情。 王宇没想到素衣竟是寻了短见,加上自己断了一条腿,各种仇怨涌上来,带着那素心便上了杨家去闹了一顿。 哪知…… 杨家的人都是一些没心肝的,他们连正主儿都没见到,便被人当成是丧家之犬一般给打了出来。 素心那好端端的姐姐就这么没了,心中的怨气是无论如何都消解不了。 当时就不顾王宇的阻拦,敲响了顺天府的鸣冤鼓。 只可惜…… 杨家是皇亲国戚,她二人不过是平头百姓,王宇到了堂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此事竟是不了了之。 素心与王宇二人,几乎是被赶出了那公堂当中去的。 素心恼恨王宇不中用,护不住姐姐,竟是连告状也不敢。 便自行离开了。 哪知第二日,杨家的人便上了门来。 将她的父母绑住,威胁于她,叫她万不能够再提及此事,否则的话,便要让她那年迈的父母血溅当场。 素心心中虽还挂念着那枉死的姐姐,可父母之恩大于天,便是再如何的不甘愿,也只能够忍耐下来。 含泪答应了。 那杨家的人见状,留下了些许银子,便催促他们离开京城。 第910章 人命如纸 素心当时已经是万念俱灰,又听闻那王家,连带着王宇,已经收下了杨家给的银子,离开了京城,便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再也没办法翻案。 而她当日并未在现场,甚至没有什么证据可言,她所说的话,又有谁能够听信? 念着年迈的父母尚且经不住如此折腾,她只能够将恨意藏在了心里,带着父母离开。 寻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落脚生根。 原以为,这个事情本该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有一日,素心离开了家中,去山中采草药。 姐姐没了之后,父母一蹶不振,受了很大的打击,每日里都要与药汤为伴,她心中难受非常,却也只能够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来照顾父母。 可她回到了家中,等待着她的,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已经死去了多时! 素心当即大受打击,整个人险些魔障了。 受着父母的尸首,就这么呆坐了一整夜。 一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之时,素心这才回过了些许神志。 这才发现了不对。 父母亲的身子确实不是很好,可几日之前,素心就请了镇上的大夫帮他们看过,说是只要好好地调理,尚且还能够将身体调理恢复正常。 可这一夕之间,父母亲同时咽气,素心只觉得奇怪非常。 仔细查验了父母亲的伤势,却发觉二人均是毫发未伤,仅有嘴唇白了一些。 素心当即就有了不好的猜测,可因着这个事情实在是发生得蹊跷,她也不敢声张,只在半夜,自己一个人独自摸到了镇上的大夫家,跪在了大夫家门口,求了大夫许久。 才让那个大夫跟着她一起,来家中看了一眼。 之后,大夫断定,是中了毒。 而且还找到了那个毒物。 那东西,正是素心离开家之前,给父母煮好的蔬菜粥。 她自己也吃了一碗,却毫发无伤,可父母却因为这个东西丧命,便是让素心不想多都不行。 他们一家都是良善之辈,从来都没有结过仇怨,唯一结仇的,便是杨家了。 且也只有那杨家,能够用出这样子高明的手段来,甚至还动用了毒物,将二老毒死。 唯独她因为侥幸,逃过了一劫! 素心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连带着姐姐,一家人几乎都死在了杨家的手中,她便是了无生趣,也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因此,她将父母掩埋了之后,便挑在了一天夜里,连夜回到了京中。 为了掩人耳目,还扮成了一个寡妇,躲在了京城之中,并未被杨家发现。 她心中满是仇怨,可因着杨家势力深厚,没有任何的法子,只能够按捺住自己的心思,等待机会。 这一等,便是一年,直到花虞当上了这个都御史。 她斟酌再三,也思虑了许久,才将所有的事情报给了花虞,只求着花虞,给他们一家,给她那个可怜的姐姐,一个公道! “……小女子出身卑贱,可便是如此,家中父母姐姐也俱都是一条人命,老天不公,竟是让人害了全家!” 那素心说到了这里,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第911章 胡说八道 她神色绝望,哭声当中更是带了些许的抽搐。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的人,俱是一片无言。 这天底下便是心肠再狠的人,只怕在面对这样子的事情之时,都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更逞论,那素心一家,乃是被人活活害死。 便是那个自尽而亡的素衣,若是没遭遇了那起子绝望的事情,又怎么会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在碰上了那杨彩衣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 在这边的人,就算是平日里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们,那也都是有家人,有父母的,瞧着这个素心这个样子,都有些个于心不忍。 看着杨彩衣的眼神,就变得复杂无比了起来。 杨彩衣个女儿家,竟是能够做出这样子歹毒的事情来,别看这些个贵公子们平日里做的混账事也不少,可真的让他们娶这么一个女人回家。 他们心中也不是不怕的。 更别说,杨彩衣除了心思歹毒之外,人还跟个泼妇似的,真的进了门,那就是家宅不幸了。 旁边的王宇看着,很是不忍心。 说起来,这个素心,还是他先遇上的。 只因花虞接任了都御史之后,他们原本这些个忠于花虞的属下,都跟着来到了这边,他几次从门前过,都瞧见了这一抹瘦弱的身影。 日子久了,自然就留下了印象。 他原本以为,是花虞朝堂上的政敌派来打探消息的人,便注意了几日,将这个素心给抓了过来。 没想到她看到了自己之后,却一瞬间给他跪下了…… 听完了素心家里的事,王宇这样铁血铮铮的男儿,心中都极其的不好受,遂才将这个素心带到了花虞的面前。 花虞的表现,却也没有出乎王宇的意料。 不过这种事情,到底是人心头的一块伤疤,当着这么多的人揭开了来,几乎是血淋淋的,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如何让人不难受? 王宇只恨不得自己如今位列高官,可以出身,将这个恶妇杨彩衣,给杀了,让素心出了这一口气才行。 “冷静点。”他站在了花虞的身边,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出乎意料的,花虞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王宇一张脸僵住,整个人顿时有些个窘迫。 花虞将这个老实人的表现看在了眼里,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意。 “你……你这是信口胡诌!”而那边,终于反应过来的杨彩衣,却暴怒非常。 那个样子,就好像是被人踩着尾巴一般,又急又怒。 “花虞!我告诉你!你这是栽赃!你不要以为随便找来一个脏兮兮的女人,编出这么个故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她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没有一句真话,你一点儿证据都没有,就敢任由她在这里胡说八道?” 杨彩衣也是急了,尤其周围的人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般,刮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很是不舒服。 更逞论,这面前还站着一个白玉恒。 她就算是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也不想要让白玉恒误会自己。 第912章 惊慌失措 眼下花虞他们所说的话,她又如何能认? 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杨彩衣在这个关头上,居然反应很快,说话更像是连珠炮一般。 顿了一瞬,瞧见那个素心跌坐在了地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便抬步上前,猛地伸出脚,就要往素心的身上踩去! “你这贱人,是从哪里得了旁人的好处,才过来污蔑本小姐!?今日本小姐不让你知道点厉害,你就不会说真话!” 杨彩衣脚上穿的是一双绣花鞋,然而那绣鞋上面,却镶嵌了许多的宝石,这么一下踩下去,只怕会刮伤了那素心的脸。 素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脚向自己的脑袋踩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那王宇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臂膀,将杨彩衣的脚给隔开,且还用力地弹了回来。 “啊!”那杨彩衣被他这么一弄,连连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了地上,还是她身后的丫鬟反应迅速,接住了她的身子。 “没事吧?”素心一抬眼,对上的就是王宇那一双关怀备至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只觉得前路一片昏暗,面对的都是无尽深渊的素心,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 还有一种委屈…… 她几乎是想要不想的,便落下了泪来。 王宇瞧着,是更加怜惜,只轻轻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一切,都落在了花虞的眼中,她收起了面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瞧着素心被王宇护着,毫发无伤的,便忽地转过了头来,直直地对上了那杨彩衣。 “杨小姐,你不必如此的气急败坏,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只是本官清楚,素心清楚,连带着这整个白玉阁内的人,都是明明白白的!” “你说自己是冤枉的就算了,何必出手伤人,你踩的那个是人的脑袋,可不是什么木头疙瘩!” 花虞说话的语气虽然轻,可这一字一句,就好像是打在了人的心上一般。 许多人面上是变了又变。 这杨彩衣要是真的是个什么好人的话,眼下就不必如此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敢下这样的狠手,难以想象,背地里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杨彩衣听到了花虞的话,面上瞬变,想要解释,可一抬头,面对的就是这么多人那厌恶的眼神,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让她是难以发作出来。 今日之事,本来她就理亏,这素心她也是见过的,只原本以为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的人,却忽然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心中多少有些个不适应。 再加上今日她信心满满,原以为会成功与白玉恒定下亲事,解决了压在了自己心头的一件大事。 谁知会半路杀出这么一件事情来。 便是平日里嚣张跋扈如她,这会儿,也慌了。 偏偏眼下,她身边无人。 她哥哥杨昊自打被取消了科举资格之后,性情变得是越来越暴虐了起来,经常在家中无故发火,原本他是最喜欢这种场合的。 眼下却连出现都不愿意。 第913章 杨家的人 而唯一能够护着她的表哥褚墨痕。 今日也因为这个场合不宜出现,而没有来到这白玉阁当中。 至于杨书情…… 那贱人只怕现在心中还偷着乐呢! 怎么会管她!? 杨彩衣心中越是清楚,心底却越是发慌,这仓皇之间,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杨书情瞧着杨彩衣这个样子,眼中便出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杨彩衣想的没错,假如杨彩衣出事了,那最为开心的人,必定是杨书情。 生为杨家的庶女,杨书情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这个杨彩衣的手底下苟且偷生,活得是战战兢兢的,倘若不是还有几分聪明劲儿在的话。 只怕是早就已经被杨彩衣折磨致死了。 比起杨彩衣平日里对杨书情所做的事情,如今她的袖手旁观又算的了什么? 然而杨书情这一次,却真的不能够袖手旁观。 原因很简单,这个事情,看似只是牵连到了杨彩衣一个人,仔细一想,却是整个杨家的问题。 杨彩衣不过是一个小姐罢了,如何能够做出这么恶行滔天的事情来,到底还是因为杨家的缘故。 此番若是真的让这个素心所说的话给落实了,那杨家也就完了。 杨书情虽然是个庶女,可她心中也是清楚非常,若是连杨家都没了的话,自然就不会有她这个庶女的什么好果子吃了。 因此,她闭了闭眼睛,到底是上前了一步,道: “花大人所言有理,姐姐平日里是有些个过分,脾气性格都不好,极其容易暴怒!”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杨书情却出于意料的站了出来,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倒是让许多人都对她有些个刮目相看。 平日里这杨书情看起来就是柔柔弱弱的,被那杨彩衣欺压得狠了,却连声音都不会出一下,还维护着那个杨彩衣。 今日倒是转了性了,竟是第一个跳出来,说杨彩衣的不是。 就连那些个对杨书情还算得上是熟悉的贵女们,都忍不住面面相觑,眼中带了些惊诧。 在外人的眼中,就算是如何,这杨书情也是杨彩衣的妹妹,是一家人,这个时候不应该落井下石才对。 不过也有不少人觉得,这个杨彩衣是活该。 她平时对杨书情那么坏,呼来唤去,就像是对待一个婢女一个下人一般,如今得到了杨书情这样的回馈,也说不上有多冤枉。 到底,是自作孽。 就连杨彩衣自己都变了脸色,对着那杨书情咆哮道: “贱人!你说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就那么想要看着我出事?” 到了这个时候了,杨彩衣还是不清醒。 面对着素心的指责,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对着自己的庶妹,倒是气势如虹。 杨书情面色变了一瞬,冷眼扫了她一下,难得的,在那一张素净的脸上,出现了些许的气势。 “姐姐,你快些闭嘴吧!” 那杨彩衣一听,顿时就怒了,非得要不管不顾地站起来,往那杨书情的身上扑,好在她刚才被吓了一通。 眼下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一时间也打不到那杨书情的身上。 第914章 不讲道理! 杨书情索性懒得管她,径直走到了花虞的面前,对着花虞行了一礼。 “花大人。”杨书情起身,那一双眼睛当中,带着些许的沉肃。“姐姐做事是有些个过火,可即便如此,这样大的罪名,可不能够凭着这个女子的一面之词,就给姐姐定罪了!” 花虞闻言,忍不住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了这个杨书情一眼。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不简单的,至少,比起那个杨彩衣来,要有脑子些。 不过…… 眼下这个情况,也不是杨书情一个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这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脏,这位小姐,我且问你,你说的都是你姐姐,你父母的事情,你自己连看都不曾亲眼看到,如何能够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那杨书情打定了主意,花虞那边不好对付,想要将这个事情绕过去,最好,还是从这个素心的身上下手。 因此,从一开始,她就奔着素心去了。 “你姐姐被人轮暴了,此事固然可怜,可每日去那慈悲寺的人这么多,你一口要定就是我姐姐所为,你可有证据?再有,即便你父母真的是被人毒害而亡,你却未曾亲眼看到过毒害你父母的人!” “如何就能够得知,是我姐姐所为?我姐姐就算再如何,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能够将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个人给毒杀了?” 杨书情今日的表现,可以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了! 许多人不由得连连往她的身上看。 这杨家出的都是些草包,那杨友学算得上是有些个能耐的,可教出来的子女,却都是一些无能却只会逞能之辈。 没想到,这种情况之下,竟也出现了一个算得上是教的不错的。 却是个庶女! 倒也是造化弄人了! 杨书情确实是聪明,俨然是抓住了这个素心话里的漏洞不放! 且气势逼人,比起那个瘦弱的素心,看起来是要凌厉许多。 在这样子的情况之下,莫名就带了一些令人信服的能力。 之前一直未曾开口的众人,此时也忍耐不住议论开来了。 “是啊,她都没有亲自看见过,如何又能够说,就是杨家所为呢?” “便是要抓人,也得要有个证据才是?” “不错,是这个道理……” 说这个话的人,大多数都是跟杨家有些个关系的。 比如那个吴建。 吴家可是仰仗着杨家过活的,要是杨家倒了,他们家可也就完了! 只除了他们这些个人之外,许多人心中都明镜儿似的。 就冲着杨彩衣刚才的那个狠劲,别说,她还真的是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的人! “再说了,京城的许多人应该都知道,我姐姐打从出身以来,就没有离开过京城,这素心也说了,她父母是在离开京城之后没的,此事如何能够算到我们杨家头上来?” “若真是如此的话,未免也有些个不讲道理了吧!” 杨书情见着差不多了,便整了整自己的表情,佯装镇定地说道。 殊不知,她那缩在了袖子里的手。 第915章 证据都有 她那掌心当中,已经是湿了一片了。 显然,这种局面,杨书情也是第一次应对。 对于杨家来说,杨书情的出现,是缓和了局面,可对于素心而言,这杨书情的话,就是字字诛心。 且在往她的心上插刀子了。 她当即就顾不得身边的王宇,整个人甚至有些个微微的抽搐,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旁边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她呆了一瞬,抬眼一看,便对上了花虞那一双漆黑的凤眸。 见花虞对她轻笑了一瞬,随后转过了头去,直接对上了那杨书情: “本官竟是不知,杨二小姐原是这么一个聪慧之人。”她说这话的时候,乃是笑着说的。 可这话里的讽刺,大家都听懂了。 杨书情说得很是合理,可说什么慈悲寺的人多,轮暴之人并不一定是他们杨家,又说什么距离太远之类的话,这话乍一听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可却经不起任何的推敲。 这一番解释,都有些个牵强。 偏偏在这种局面之下,还真的让许多人站出来,给她杨家说话了。 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不容易,可对于受害的素心一家来说,就是莫大的伤害,和无耻了! “只是,此事怕是没有杨二小姐所说的那么简单了。”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杨书情,轻声道: “今日本官的到来,还令杨小姐很不高兴,既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杨二小姐又怎么会以为,本官什么准备都没有呢?” 那杨书情听到了花虞的这一句话,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只道不好。 “慈悲寺当中是许多的人没错,可刚巧了,偏偏就有除了那王家、素衣之外的人,瞧见了这个场面,连着杨彩衣身边,对素衣施暴的那几个家丁,尚且都记得模样!” 花虞冷哼了一声,面带嘲弄。 说着,还上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敲在了那个杨书情的心上一般。 让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这……便是你要的人证,至于物证,那一日,素衣被玷污之事,所传的衣裙,素心皆是有保留下来,更有一封遗书,是素衣自尽之前所写的。” 花虞说着,眼眸一勾,淡淡地扫了那杨书情一眼。 “这,便是物证。” “另外,素心父母的案子,本官手中,也有些个证物,杨二小姐是不是也想要都逐一的听本官说出来?” 她说着,便抬眼,定定地看向了那杨书情。 杨书情心中大震,一时间竟也慌了。 方才素心说话的时候,她便留了个心眼,这才在短时间之内找到了这么大的漏洞。 可谁想,中间竟是还漏掉了这么多重要的事情。 这、这事情只怕是花虞早就有所准备,就连方才素心所说的话,怕也是她特意交代过的。 让杨书情满以为是找到了漏洞,实则,则是往别人的陷阱里面钻了。 “……什么人证、物证?”那边,杨彩衣原本被杨书情的话给惊到了,她没想到杨书情会帮她。 心中自然惊讶。 反应过来之后,心中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互转急下。 第916章 三司会审! 那花虞竟是保留了这么一手。 就在这里等着她们呢! 她当即便也忍耐不住了,顾不得其他的,只扯着嗓子说: “花虞,你我本就有私仇,你忽然拿出了这么一件事情来,说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构陷我,故意准备好的?” “你就是公报私仇!” 杨彩衣在这个时候,竟也难得的表现出了一丝急智来,竟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往她和花虞的私仇上面扯去。 听着倒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可那花虞听到了之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勾唇轻笑了一下,忽地抬眸看向了那个杨彩衣,嘲道: “公报私仇?杨小姐,这你可就错怪本官了,本官跟你有什么可公报私仇的?你可曾做过什么事情,伤着本官了?” 花虞说着,一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每一次这个杨彩衣在碰上了她的时候,都是节节败落,哪里有占过上风。 亏她也说得出来,公报私仇,呵……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说到私,杨小姐还是我家巅峰的母亲呢,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有些个亲戚关系,那这么一说,我该是站在你这边才是啊!” 她顿了一瞬,忽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所有人…… 这个场合不对,也不该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笑怎么办。 是一头狼的母亲! 这还是件好事了不成? 花虞的话一出,那杨彩衣的脸色,顿时僵硬住了,青了个彻底! 若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要扑上去,撕碎花虞那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了! “而且,这证据是真的还是假,可不是由本官说了算的,你既是质疑这个证据了,那倒也好办……” 花虞冷哼了一声,顿时站直了自己的身子,抬眸,扫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梁巍之。 梁巍之顿时会过了意来,上前一步,恭敬地看着她。 “你让人,将杨小姐带回去,既是怀疑此事的真假,那咱们就升堂,叫上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三司会审!”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三司会审! 花虞真是真的不准备给杨家留什么缓和的余地了! 此事便是真的被证明是假的了,这杨彩衣的名声就彻底的毁了。 瞧着刚才的那个架势,似乎杨家和白家有和亲的意向,若真的如此的话…… 杨彩衣想要嫁入白家,无异于是痴人说梦了! “会审!?花虞!你疯了!?”就连杨彩衣自己,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花虞。 “嗤!”花虞挑眉,笑得无比的邪肆,居高临下地就这么看着那个杨彩衣,道: “杨小姐可得要清醒一点,本官是喜欢说笑,可那也得要看跟谁,不是说了吗?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罢,也不等那个杨彩衣反应过来,便一挥手,冷声道: “来人,拿下!” “是!”她一声令下,带来的那些个侍卫们,立即应和了下来,上前便将那个杨彩衣给架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是杨家的女儿!我爹是尚书大人!我姨母乃是德太妃,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德太妃处死你们吗!……” 第917章 青天大老爷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杨彩衣这样子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没了法子,只能够长着一张嘴胡乱地喊着。 企图通过这样子的方式,让花虞住手。 可面对的,是花虞这样子的人,今日若是换了别的官员的话,只怕事情决计不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也不会让杨彩衣拼了命似的喊出了这样子的话来。 花虞瞧见了她那个样子,扯唇冷笑了一下。 旁边的素心,不由得有些个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花虞瞧着,就怕花虞已经到了这个关头之上,却忽然反悔,见这个杨彩衣给放了。 她隐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日,实在是不想要看到,再出现些什么岔子了。 就在她屏气凝神的时候,花虞走了出来。 不过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一般,被这个杨彩衣的几句话就给吓唬住了。 反而是扯唇冷笑了一下,对身后的王宇说道: “随便找个东西,把她的嘴,给本官堵住,吵吵嚷嚷的做什么?” 那王宇愣了一瞬,随后飞快地反应过来,一时间却没想到,要用什么东西去堵住了那个杨彩衣的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素心,却忽地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来,看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王宇的眼神动了一瞬,不过这个时候,到底还是以眼前的大事为重,并没有迟疑多久,便拿了这一块帕子,将那杨彩衣的嘴给堵住了! “花虞!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过,贱人!……”那杨彩衣口中还是在叫骂个不停,可没说上几句,便被王宇堵住了嘴。 满脸涨的通红,在那几个侍卫的手中疯狂地扭动,就想要扑上来,对花虞动手。 可惜了,站在了她身后的,都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若是轻易地就让她给挣脱了出去的话,只怕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花虞的身边了。 所以她便是耗尽了力气,也未能够撼动这些个人分毫,只被人给拖了出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杨书情一个人就能够阻止得了的。 换句话说,也不是她不想要阻止,而是这个花虞,便是连他们的父亲,杨友学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是她了。 今日花虞什么都准备好了,就没准备让杨彩衣从这个白玉阁内离开! 只她虽是被这个花虞的雷厉风行给吓了一跳,可瞧着杨彩衣那一副狼狈的样子,被人像拖一条死狗一般,径直拖了下去。 杨书情的心中竟然生起了些许的痛快之感。 这便是恶有恶报,杨彩衣做过的事情那么多,今日终于是得到了报应了! 她心情极其复杂,一时间没有开口。 周围一片死寂,连带着杨家的人,对这个事情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就更别说是旁人了。 “啪嗒!”那素心满脸悲苦,不等花虞反应过来,便跪了下去,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泪水,大声说道: “民女,多谢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如今的花虞,竟是已经被人配上了如此头衔了! 第918章 谢恩 “素心姑娘,快快起来。”那王宇愣了一瞬,没想到素心会做出了这样子的举动来。 想来,也是受到的冤屈太多,心中太过于不甘,在杨彩衣被抓之时,才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只是…… 连带着王宇,心中都极其的清楚。 杀人偿命,更别说杨彩衣的身上,怎么算也背上了三条人命了! 怎么说,也应该治这个杨彩衣一个死罪才是! 可杨彩衣的身份不同寻常,本就是皇亲国戚,还有个身为太妃的姑母,一个王爷表哥,想要治理杨彩衣死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只是经此一事之后,到底是毁了这个杨彩衣的名声。 京中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谁还敢娶了这么一个恶妇回去? 岂不是想要自家不得安宁?! 虽是如此,在王宇的心中,这可算不上什么补偿,实在是当不得素心这样一跪。 所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上前一步,想要将那素心从地上搀扶起来。 “王宇!”谁知,这一步才刚刚跨了出去,就被旁边的人给拉扯住了。 王宇一抬眼,便对上了严珂那一张沉肃的面庞。 他不由得愣了一瞬。 “你这是做什么,大人还在呢!”严珂瞧着他难得露出这么木讷的样子来,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上前去扶别人起来,叫一个什么事情? 王宇反应过来,面上不由得一阵臊红,他刚才的心思都在这个素心的身上,一时间没有注意到。 被严珂这么扯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 虽说心中还是有所不舍,可到底明白,今日帮助那素心平冤之人,乃是花虞,如何对待,应当花虞来决定,尚且还轮不到他来做些什么。 他人是退了下去,只是花虞已经注意到了。 她唇边勾起了一抹笑容来,没想到王宇这一棵不开花的铁树,如今却还是碰到了克星。 她仔细地打量了那素心一下。 虽说人是瘦弱不堪,可还是能够看出,素心的长相很是清秀俏丽,跟那铁铮铮的汉子王宇也极为般配。 这姑娘是个命苦的,如今家人都没了,无依无靠的,若是能够跟了那个王宇的话,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王宇虽说是个大老粗,可在侍卫之中,在朝堂之上,都很有些个名气,如今因为跟着她来了这个督察院。 也封了一个六品官,乃是正儿八经的官身。 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归宿了。 她脑中划过了这么多的东西,面上却还只是淡淡的,扯唇笑了一瞬,也没上前去扶这个素心,只看着她跪了下去。 在她要拿着额头去撞地下的时候,阻拦了她。 “好了。”花虞的声音里,带了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素心原本打定了注意,无论如何也要给恩人好好地磕几个头,在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竟是一瞬间愣住了。 没再继续动作。 花虞扯了扯唇,单手拉了她一下。 她心中想着要拒绝,可在触及到花虞那一只冰凉的手之后,到底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抬眸,有些个莫名地看了花虞一眼。 花虞一笑。 第919章 冠冕堂皇 “你这个礼,本官受了,别的,就不必了,起来吧。” 花虞面上挂了一抹轻笑,说出口的话,却很是淡然。 然而周围的人瞧着,心中却实在是有些个复杂非常。 万没有想到,这个花虞那般心狠手辣的样子,竟然有朝一日,还帮人做起来了这种伸冤之事。 实在是令人诧异。 “花大人。”旁边沉寂了许久的白玉恒,到底是忍耐不住,上前了一步。 花虞一瞧见了他的动作,当即挑了挑眉,放开了自己握住了那素心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白玉恒,扯唇道: “不知白公子,哦不对,如今,是白举人了,有何赐教的?” 她这话乍一听,好像带着些许的恭敬,可仔细一瞧,却发觉并不是这么一个味道。 这是拐弯抹角的,在讽刺那个白玉恒。 白玉恒忽地听到了她的话,便忍不住联想到了之前,花虞当着所有人的面儿,说出的那一番‘多管闲事’的话来。 他面上便是一冷。 “花大人误会了,学生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要说罢了,当不得赐教。”明知花虞这话里的意思,可白玉恒到底还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在花虞的面前,到底是没了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味道。 甚至态度很是恭敬,还自称了一声‘学生’。 这倒很是难得了。 花虞看得分明,不由得勾唇冷笑了一瞬,道: “有什么话,白举人便说,不必这么吞吞吐吐的。” 她说话不留情面,周围的人看在了眼里,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等到来年的春闱,必然也是花虞来坐镇。 到了那个时候,她当真就成为了不可得罪的存在。 这个时候和花虞结怨了不要紧,可此人性格乖张跋扈,若是真的将这个事情记住了,到时候在春闱的时候,使绊子的话…… 他们可是没有丝毫的办法的! 就算是京中世家大族,如今又能够拿这个花虞如何? “花大人办案,学生本不该置喙,可事关几条人命,必定不能够随意处置,花大人便是觉得自己掌握了所有的证据,行事,也该小心一些才是……” 白玉恒这句话里,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 不过这一种警告,落在了旁人的耳中,何尝不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许多人心中都惊了一瞬,瞧着这个白玉恒所说的,莫不是花虞还真的敢对杨彩衣做些什么不成? 她要是真的做了,也不怕楚王、杨家还有德太妃寻她的不是? 这听起来荒诞,但是联想到了那个花虞古怪的性子…… 别说,这个事情落在了花虞的身上,还真的是不一定。 而白玉恒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帮杨家,帮那杨彩衣说话,倒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 许多人都知道,杨彩衣跟白玉恒乃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且白玉恒一直跟在了楚王殿下的身边,楚王的表妹,他必然是得要帮着维护一二的了。 “嗤!”只在花虞看来,这个白玉恒,却没有这些个人想象的这么好。 冠冕堂皇。 第920章 掉毛乌鸦 满口仁义。 怎么就那么的让人厌烦呢? “该怎么处置,要怎么对待,这是督察院的事情,白举人还只是个举人呢!本官可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都御史,何时轮的上一个小举人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了?” “简直是可笑!” 她说话做事,全然是不给那白玉恒留有半点的颜面,简直是直接到了极点,也无礼到了极点。 说起来,她比这个白玉恒还要小上一些,更是个女儿身。 偏偏在官场上,却不是以这个来区分高低的,如今花虞是正二品都御史,尤其还得了这么多的人拥戴着,如她所说的那般,身份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 “好了,本官也不打搅诸位的雅兴了,今日既是芳林宴,便好好地玩吧!” 花虞说完,也不想要看那个白玉恒是什么样的反应,扯唇冷笑了一瞬。 抬脚便要离开。 她身后的那群人整装待发,皆是听候着她的旨令。 花虞扫了人群一眼,随后对那苏盈袖眨了眨眼睛,瞧着有些个调皮,跟刚才那个气势凌人的模样,是大相径庭。 “噗嗤!”那苏盈袖一时间没忍住,捂唇偷笑了起来,一双眼睛微弯,看着很是动人。 花虞是没打算在这里多待的,也对这个什么芳林宴不感兴趣。 不过她提出要走,没想到那些个人,反应了过来之后,竟是有好些个挽留她的。 都说了,此一时彼一时,花虞已经不是那个他们可以随意对待的女子了,在这边的人,谁家没有个来年要参加春闱的? 不对她恭敬,难不成去对着那个杨彩衣恭敬吗? 花虞面色淡淡,笑了一瞬,俱是都拒绝了。 她对这些个虚与委蛇的宴会,还真的是没什么兴趣,还不如回去,趁着天色还早,美美的睡上一觉才是! 那些个人瞧着花虞确实是不想留下,便也都不再勉强了。 只旁边还是有些个不**的声音。 “可笑!这掉了毛的乌鸦,在地上滚了一圈,让人践踏了半辈子,忽然好了,能飞起来了,便以为自己是只凤凰了!” 这个声音很是突兀,在这些个人当中,尤其的明显。 周围安静了一瞬。 花虞眯了眯眼睛,拿眼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 这一抬眼,便瞧见了江愫芸那一张‘高贵优雅’的脸。 她面上的笑意,顿时就淡了三分。 瞧着花虞的面色变了,江愫芸身边的人,心中也有些个害怕,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谁知,江愫芸就像是没有任何的察觉一般,还冷笑了一声,高声说道: “你扯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有的人就是狐假虎威,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得,忘记了从前,是怎么匍匐在了人的脚下,给人舔脚丫子的时候呢!” 说罢,竟是自己捂着嘴笑了起来,竟是说了一个顶顶好笑的笑话一般。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颇有些个复杂。 谁都没想到,江愫芸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不过她所说的话,也是不少人的心声。 花虞从前,确实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奴才罢了! 第921章 有几分相似! 若是她没了这个身份,又出现了在了这边的话,只怕没有的人,能够瞧得起她花虞! “哟,怎么啦?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你们都是这么一副表情?”顿了半晌,江愫芸就好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一般。 略微有些个惊讶地看着众人,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很是不解这些个人的表现一般。 花虞眼瞧着,忍不住勾唇,冷笑了一声。 “说的不错!” 她竟是应和了那个江愫芸的话。 江愫芸闻言,面上不由得一僵,看向了花虞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没想到,花虞能够这么淡然的就应承下来她的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作何反应才是。 “不过,还请江小姐注意了,这乌鸦,可是吃人肉的!”花虞扯了扯唇,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 落在了许多人的眼里,颇有些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杨彩衣是第一个,说不准啊,你,就是第二个。” 花虞挑眉,扫了她一下。 这一下,便让那个江愫芸是遍体生寒,一张脸都青了。 花虞真的是好大的胆子,本身杨家跟花虞就是有些个仇怨的,可她做这些个事情,丝毫不怕旁人将此事,牵扯到了他们的此仇之上。 如今还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吐出了这么一番近乎威胁的话来。 有恃无恐! 她是深刻的诠释了这一句话的意思。 “所以,我奉劝江小姐一句,平日里,最好还是夹起尾巴做人,除非,你觉得你身后的人,比那杨彩衣的王爷表哥还要靠谱,否则的话……” 花虞说完了这句话,顿了一瞬,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抬步上前。 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江愫芸,嗤笑道: “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一惊。 这已经算得上,是将人踩在了脚底,毫不犹豫地践踏了! 花虞当真是有胆儿! 她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还深深地看了那个江愫芸一眼,这才轻笑了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的人,胆敢去拦住她了。 那一声轻笑,仿佛是敲击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江愫芸一张脸难看非常,就连身型都变得有些个颤抖了起来,她身边的贵女们,见状还是劝慰了几句。 江愫芸的人缘倒是比那杨彩衣好上了一些。 可也算不得有多么的好,这些个人明面上虽然是不显,可瞧着江愫芸这个样子,到底是有些个幸灾乐祸。 江愫芸看在了眼中,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了。 今日的耻辱,她必定会千百倍的奉还给那个花虞! 以为她是杨彩衣那样子的草包,会给花虞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吗? 呵! 花虞也实在是太小瞧她江愫芸了! 江愫芸冷笑了几声,却也难以将心中这一口愤恨之气压制下去,只觉得胸口就像是火烧一般。 她从未这么深切的恨过一个人,这花虞,还当真算得上是第一个。 不! 第二个。 还有一个…… 江愫芸想到了那个人,忽地一下子愣住。 说起来,这个花虞的性子,倒是与叶羽,有几分相似。 第922章 血祭 但是她知道,花虞决计不可能是叶羽。 叶羽一张脸都是毁掉了的,即便之后的许多年,她都一直是戴着面具,可江愫芸设计陷害了叶羽许多次。 使得叶羽便是戴着面具,那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庞,还是暴露在了人前许多次。 就那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如今的花虞? 花虞旁的不说,美貌,是周围的人都承认了的。 放眼整个夙夏,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再加上性格也有很大的差距。 叶羽那个贱人,虽说那性格当中,颇有些个狠厉的味道,可到底是一只纸老虎。 尤其是在叶家之事的面前,在……顾南安的面前。 江愫芸想到了顾南安,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多年来,顾南安跟叶羽那个贱人的关系都很是不错,在叶羽死后,更是变了许多。 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深沉内敛了! 江愫芸多少还是清楚一些顾南安会这般的缘故,可在她的心中,叶羽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顾南安是爱她的。 连她都这么觉得。 若非如此的话,怎么会在她的庶姐嫁给了褚锐之后,为了帮助他们江家,而成为了褚锐的臂膀? 平心而论,褚锐的资质,不说比褚凌宸了,就算是比起褚墨痕来,也是远不如的。 在这一点上,江愫芸是深信不疑。 她忽地想到了一个对付这个花虞的方法。 那就是…… 顾南安! 这一辈子,江愫芸所接触到的所有的人当中,就数顾南安最为聪明。 若是顾南安出手的话,这个花虞还能够像如今这般猖獗吗? 怕是不可能吧? 江愫芸思及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勾唇冷笑了一瞬,对于顾南安,她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是她开口去求了。 顾南安一定会帮她做成这个事情的。 且看那个花虞,尚且还能够嚣张到何时吧! …… 那边,花虞命人,直接将杨彩衣关到了督察院的地牢当中,严加看管。 还吩咐了底下的人,将整个督察院给守好了。 不许任何人闯进来,若有违令者,杀无赦。 督察院的人心中都清楚,杨彩衣人是抓了,可对于花虞,对于整个督察院而言,这都是一个烫手山芋。 杨家还有那楚王府上,必然不会这么坐视不理的。 花虞如此吩咐,必然是有着她的道理。 便纷纷应承了下来。 这其中,以那王宇的反应最为大。 花虞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勾唇笑了一瞬。 这才踏上了回宫的马车,入宫去了。 咳! 她做这个事情,并未跟褚凌宸商量过。 在花虞看来,这就是一件小事,若是连这种事情都要与褚凌宸商量的话,也未免显得太过于没用了一些。 不过事情确实是一件小事。 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之后,怕是就要闹成大事了。 在此之前,她觉得…… 嗯,应该跟褚凌宸解释一下。 否则褚凌宸要是一个不高兴,不站在她的这边的话,那此事可就难办了呀。 这一次,花虞可不准备让那个杨彩衣,就这么好端端的,从督察院当中离开。 她是准备,用杨彩衣的命,来血祭她的督察院的! 第923章 讨好 花虞在马车上的时候,尚且还是信心满满的。 等到她真正的回到了宫中,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张有些俊雅得过分的面庞之时,心中不由得有些个忐忑。 她离开之前,亲手做了参茶,放在了这锦心殿后面单独辟出来的小厨房里面,让碧衣青衣几个,好好地盯着。 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如今回来,参茶已经煨了好几个时辰了,一打开,香气怡人。 她便用一只很是别致的汤碗装了,亲自给褚凌宸送了过来。 可一进门,便瞧见了褚凌宸坐在了案几旁,面色淡淡的,正在看着些什么。 花虞怔了一瞬,在他的身边站了好久,他都没有发现花虞。 褚凌宸有着一种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不可能花虞进来了这么久,他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倘若是这样子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想要搭理花虞。 花虞暗暗地看了他几眼,看着他都没有抬头的意思,便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个小气皇帝,必然又是知道了她在外面做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的一副脸色。 她心中腹诽非常,可对于这个事情,却还是有些个心虚,谁让她在做事之前,并没有找褚凌宸商量一二呢! 如今这个,都已经算得上是先斩后奏了,褚凌宸生气倒也是正常的。 只是…… 他若是这么气下去的话,对花虞而言可就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花虞回过了神来,虽说面上有些个悻悻的,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勾着一个灿烂到了极点的笑容,往褚凌宸的那边走了去。 “皇上。”难得的,花虞竟是连自己的嗓音,都放得轻柔了不少,走到了褚凌宸的身侧,无比温柔地,将她手中的那一碗浓浓的参汤,放在了褚凌宸的面前。 “您这些日子辛苦了,奴才特地找来了药材,给您炖了这参汤,最是滋养不过的了,您尝尝?” 花虞这个态度,可以说是谄媚到了极点了。 褚凌宸闻言,淡淡地抬起了头来,瞥了她一眼。 花虞瞧见他还有反应,心中顿时就是一喜。 谁知…… “怎么,又是去御膳房端来的?”褚凌宸却并没有买账,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面上带了一抹嘲弄! 花虞的面色僵硬了一瞬,这个小气皇帝,事到如今尚且还记得之前她教施若云的话。 是,当初是她的不对。 可他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至于记恨这么久吗? 她撇了撇嘴,却不得不解释,道: “皇上误会了,今日这个,真的是臣亲手做的。” 花虞对于厨艺,那是并不擅长的,可她却一直都很擅长药理,既是会医,这别的不说,煮药汤,做药丸的能耐还是得要有吧? 做这个参汤其实并不难,跟她平日里做药汤的感觉差不多,花虞自然是能够胜任的。 并且今日她出门之前就清楚了,自己今日要干大事的,当然要好好地讨好这褚凌宸一番了,这个自己做得参汤,就是她的诚意了。 褚凌宸听着,倒是多了几分意动。 抬眼看了一下。 第924章 没良心的 不过只是短短的一下,对着花虞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淡声说道: “你做的?能喝吗?” 花虞一时气结,这是瞧不起她! 她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讨好不讨好的了,兀自将那汤碗的盖子给揭开。 顿时,一股淡淡的,却又掺杂了些许参味儿的清香,便从碗中飘了出来。 褚凌宸轻轻地挑眉,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个花虞下厨,没想到做出来的味道很是不错。 花虞的一举一动都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于这个从今日早晨就开始炖了的参汤,褚凌宸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知道花虞熬参汤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也就没有多么的高兴。 瞧着这个磨人精这会儿知道回来了,便拿话刺了花虞几句。 只没想到,这炖了一天的参汤,应当来说都炖烂了,却还能够维持这样子的清香,当真很是了不得。 “皇上可别忘记了,臣的老本行是什么,别的不行,人参怎么说也是一味不错的药材了,臣不了解别的东西,还不能够了解一棵人参吗?” 花虞说这个话,那是理直气壮的。 没错,她对于药材的理解,是远高于这宫中的太医了,褚凌宸打从挨着她之后,底下的膳食都是经过了她的手。 时不时地,她还会让人在褚凌宸的食物里面,添加些许的药材。 因此,褚凌宸的脚治好了之后,没怎么用药,却并未留下什么太大的后遗症。 不仅如此,他身体还越来越好了,这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生过病。 当然,这个问题,与之前那个难得非常的冰绒花有关系,也跟褚凌宸如今开始学武,时常锻炼有关。 但若是说花虞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作用的话,花虞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嗤。”只她反驳了这么一通,褚凌宸却低声轻哼了一下。 “你只有出去干了些好事,才会心虚做这种东西来糊弄朕,花虞,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听到了他这一番话,花虞面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瞬。 “咳咳!”她有些个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别说,褚凌宸这个话,还真的是说到了点上。 她这个人,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对待杨彩衣等人是这样,对待褚凌宸也是这样。 有些个没心没肝的味道。 但这个话,决计是不能够在褚凌宸面前说的。 说了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花虞整了整自己面上的表情,忙道: “皇上都知道了?” 说罢,还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 褚凌宸闻言,冷哼了一声,倒是将那一碗参汤拿了过去,拿起了放在上面的勺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入口有些微苦,苦味儿过后,倒是回上了些许的甘甜,人参的味道,虽说是飘在了外头,这汤里面却并没有多少。 反而是汤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食材,让人有些个回味无穷。 这一口下去,舒爽到了心底。 花虞这个做汤的能耐,倒还真的不是吹出来的。 不过越是这样,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就越是冷了几分。 花虞这家伙没什么良心的!这东西,之前可没见过! 第925章 报复 这会儿,她倒是献起了殷勤来了! 褚凌宸冷哼了几声,心中很是不忿,可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含糊,这一碗汤,没多久,就不见了半碗。 “……皇上。”花虞见褚凌宸似乎很喜欢这一道参汤,心中到底是松缓了不少,这才又扯了扯唇,对他笑道: “今日之事,臣确实是有错,应该先告诉您才是,可……可素心是前几日才找到了臣的,臣又费了几日,才查出了这么多的东西来。” “等到一回过神来,就已经到了今日了,您也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芳林宴,杨彩衣跟那个白玉恒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主儿,若是错过了今日,她真的跟白玉恒定亲了,臣就更加不好动她了!” 话是这么说的。 可花虞心中隐隐有个猜测,那就是白玉恒,大抵不会娶了这个杨彩衣。 说不上为什么,只是在她看来,多半会是如此的,杨彩衣和白玉恒之间,从来都是杨彩衣在自作多情,她可没瞧见白玉恒表示过什么。 当然了,她所说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 褚凌宸闻言,这才抬眼扫了她一瞬。 那眼中很是深邃,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其实今日这个事情,花虞虽说没有告诉他,但也算不上什么太重要的事情。 毕竟花虞只是动了个杨彩衣,并没有动那杨家。 虽说只是动了杨彩衣,就已经足够让那杨家急的跳脚了。 可在褚凌宸眼中,这到底是一件小事。 且他多少还是对花虞有信心的,花虞瞧着猖狂,却并不是个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来的人。 该有的脑子,花虞还是有的。 因此,他并没有花虞想象的那么生气,认真说起来,今日花虞动这个杨彩衣,也是得了他的默认了的。 若是他不想要让花虞做的东西,别说是抓人了,花虞只怕是连这个皇宫,都是走不出去的。 不过。 此事虽是如此,这个花虞最近几日,却是越来越嚣张了。 不治一治花虞这个嚣张的性子,只怕她还真的是要翻上天去了。 “朕瞧着,怎么那么像是报复呢?”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顺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花虞见状,忙不迭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上去。 看着他轻轻地擦了擦手。 那动作,怎么看怎么邪肆,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瞧见了他那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心中有些发凉。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褚凌宸这个人,还真的是有些个变态的,没错,她确实就是在报复。 本来太监做得好好的,那杨彩衣非得要跳出来搅和。 害得她暴露了身份。 这个事情虽说结果是好的,可这也不妨碍花虞记仇啊。 她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记仇的人,如今算是将自己的记仇,是表现得淋漓尽致的。 “皇上英明。”褚凌宸既是已经猜了出来,花虞也没打算瞒着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心虚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不也是她先招惹我的吗?我这太监做得好好的呢,非得要来我头上拔毛!” 第926章 身后有他 花虞说着,便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轻声道: “我这也是以牙还牙罢了。” 她没再自称为‘臣’了,显然是放松了不少,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虽说这个话,怎么听都有些个幼稚。 可褚凌宸听完了之后,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墨瞳当中,到底还是划过了些许的暖意。 别说,有仇报仇,不遮掩着,还不掩饰自己的报复心。 这样子的她,在褚凌宸的眼中,莫名是多了些许可爱的。 他顿了一瞬,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轻声道: “你若是想要报复,为何不来找朕?”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花虞有些个意外了。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褚凌宸,眼中多了些许的惊讶之色。 “花虞,你别忘记了,朕是你的男人,旁人欺负了你,朕便是你最大的靠山。”没想到,却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看着她,这一句话,却说得很是真挚。 便是连花虞听了,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褚凌宸这个话,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上,花虞没有任何的怀疑。 只是…… 不说是叶家出事之前,就是在从前,花虞也从来不习惯去依赖于任何一个人。 大概是叶家从小都是将她,当成了一个男儿培养,亦或者是曾经她真心相待的顾南安,从未对她表露过任何的温柔。 所以她习惯了自己去面对所有的事情。 如今身份变了,即便成为了褚凌宸的人,却也没有想到过,要去求助于他。 不,或者说,从始至终,花虞只是将褚凌宸当成是自己的一个后盾,却没有想到过,褚凌宸除了作为后盾之外,还可以反过来,替她做些什么。 他忽然吐出了这么一番话,倒是让花虞有些个无措了。 她面上,甚至出现了一抹茫然之色。 褚凌宸看得分明,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可却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对于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他已经是很清楚的了,可花虞也不知道从前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她信任他,却也不相信他。 然而这个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一句话就能够轻易改变的。 “下次,你要报复,不妨来找一下朕。”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反而是深深地看着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对上了他那认真的神色,面上动了一瞬,到底,还是点下了头来。 虽说,眼中还是带了些许的迟疑之色,可比起从前,那种不需要任何人的架势,已经好上许多了。 褚凌宸见状,勾唇笑了一瞬,一抬手,便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圈在了他的怀中。 花虞愣了一瞬,一抬眼,便撞上了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还有那一张,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逐渐放大的俊颜…… 她的眼帘跳动了一瞬,却还是乖巧的闭了上去。 “皇上!”谁知,褚凌宸的唇尚且还没有落下来,外面便传来了孙正的声音。 花虞忙不迭睁开了眼睛。 “何事?”褚凌宸面色有些个发冷。 第927章 又跪下了 “杨友学杨大人求见。”没想到那孙正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顿了一瞬,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杨友学的动作还挺快的,她前脚才刚刚离开没多久,杨友学就已经往宫里赶了。 啧! 看起来,杨友学这臣子做得不怎么样,父亲却是做得不错的? 她扯唇,面上带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告诉他,不见。” 可她这笑还没扩至眼底,旁边的褚凌宸竟是冷声吩咐了这么一句。 花虞一听这个话,顿时就忍不住,转过了头来,看向了褚凌宸。 哪知,褚凌宸那一双眼眸,正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眼中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深海一般,轻易地,就可以将花虞整个人都给淹没其中。 花虞面上有些个微僵,不知道为什么,就联想到了此前,褚凌宸的那一番话。 他说可以找他。 如今,也是用行动,在给她做出回答。 这是这么久以来,或者说,是花虞到了夙夏王朝之后,第一个,真正的站在了这边,并且无条件的维护她的人。 她心中说是一点儿的感触都没有,那是假的。 只是除了感触之外,更多的,是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褚凌宸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还以为,褚凌宸和她早就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她做褚凌宸手中的那一把剑,作为回馈,褚凌宸作为她身后最大的靠山。 而他们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花虞从一开始,就觉得只是各取所需,让这一层关系更加的牢固罢了。 可如今看着…… 有些个东西,已经悄无声息的就发生了转变,并且还是在花虞一点儿察觉都没有的时候。 所以她心中的,其实更多的是茫然。 “是!”外面的孙正高声应了一下,唤回了花虞的思绪。 花虞低下了头来。 她有些个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褚凌宸,心中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是她觉得,这个事情似乎已经超脱了她的控制一般,之后会发展成为什么样子,那才是真正令人害怕的。 哪知,她这一低头,正好就瞧见了褚凌宸随手搁在了那案几上的书册。 轰! 花虞的一张脸上,烧了个彻底,红得不得了! 褚凌宸当真是个纯种的禽。兽啊! 她还以为他刚才是在看一份什么重要的奏折呢,哪知道,这竟是一本—— 春!宫!图! 花虞涨红着一张脸,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本不可描述的书,这简直是…… 绝了! 褚凌宸打从登基之后,不只是在他们的眼中,在天下人,在朝中诸位大臣的眼中,那都是一位勤勉精于整治的皇上。 颇有明君风范。 谁知这位了不起的‘明君’,竟是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这偌大的书房当中,看着这种东西。 花虞简直是要给他跪了! “皇上。”没等她多看那本书几眼,孙正竟是又去而复返了,侯在了锦心殿外面,大声道: “杨大人说,有非常紧要的事情想要见您,已经在外面跪下了。” 又跪下了? 花虞挑眉,这第二次了吧? 第928章 叶家之事 她面上带了些许冷笑,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 褚凌宸的态度,她已经清楚了。 如今便是这个杨友学在门外跪上一宿,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而且,花虞也不是什么傻子。 她在做这个事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并且花虞还挑了那样的一个地方发作,等不到这个杨友学跪到了明日,杨彩衣所做的那些个好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杨家不占理,他就算是跪到死,又能够如何? 她心中清楚这一点,就更加不担心了。 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她不打算去见这个杨友学,更不准备去奚落杨家。 她要给所有的人,一个‘秉公办理’的模样。 便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为什么对杨彩衣下手逇,可那又如何? 至少天底下的百姓,都会觉得,她花虞是一个好官。 她就是得要让这个杨家,有苦说不出! 还只能够将打落了的牙,往肚子里面吞! “朕不会见他,若是为了杨彩衣之事,就更不必说了。” 没想到,褚凌宸竟是又给出了第二次的驱逐令。 花虞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了之后,不由得抬眸,看了褚凌宸的方向一眼。 褚凌宸却是没有看向她,只那一张俊颜,格外的诱人。 “若他执意要跪,就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还没完,褚凌宸竟是直接给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很显然,这是准备一丁点的退路,都不给那杨家和杨友学留了! 甚至连一点颜面都不给他杨家。 花虞听着,呼吸忍不住窒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褚凌宸刚才的那一番话,还有他这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眸,不停地萦绕在了她的心头。 他,还真的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是!”外面的孙正应了下来,这一次离开之后,再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传来。 花虞也不清楚那个杨友学究竟走了没有。 只她如今,心情颇有些个复杂。 此时褚凌宸不知道她的身份,尚且还能够这般对她,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会不会…… 毕竟,叶家是以乱贼臣子的命号,被顾南安给处置了的。 花虞跟在了褚凌宸这么长时间,甚至做上了如今的位置,都还没查出来一个究竟。 她虽然相信叶家,还有她的父亲兄长不是这样子的人,然而,褚凌宸身在皇家,如今更是皇上,也会如此吗? 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个沉重。 她坐上了都御史的位置之后,找了一个理由,去刑部和大理寺转了一圈。 可人能够进去,那些个卷宗,却不能够轻易触碰到。 这两边的官员对她都很是客气,也没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她倒是拐着弯儿问过叶家的事情几句。 可一旦提起这个事情来,两边的人皆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倒是让花虞不知道此事应该如何处理才好了。 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直接去问顾南安。 可花虞宁愿自己像是无脑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也不想要再跟顾南安有任何的解除和往来。 此事,便只能够搁浅了。 今日瞧着褚凌宸这个样子,倒是又将她的心思给勾了出来…… 第929章 帖子 只还没等花虞思虑多久,褚凌宸便扫了她一眼,淡声说道: “这一次是杨友学,下一次,可就是德太妃了!” 花虞回过了神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却也没有多意外,其实她心中也清楚。 杨彩衣到底还是德太妃的侄女,倘若此番真的栽在了花虞的手中,德太妃脸上也实在是过不去。 所以…… 不只是德太妃,只怕连褚墨痕,都会再一次找上她,她心中清楚明白,却并不觉得是多大的事情。 “皇上不是说,要帮臣的吗?”她扯唇笑了一瞬,随后抬起了自己的手,无比自然的就圈上了褚凌宸的脖子。 褚凌宸垂眸看她,只瞧着她满面笑意,就像是一个勾魂的小妖精一般,跟刚才那个神游天外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一瞬,随后勾唇,轻轻地咬上了她的耳垂,道: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花虞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太惊讶,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对于褚凌宸这个禽、兽的了解程度,她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的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褚墨痕,还玩出了新的花样。 “叩叩。”他轻轻地敲了一下桌面,花虞抬眼,便看到了她进来之前,褚凌宸全神贯注再看的那本书。 当即就面上爆红。 她错了,褚凌宸哪里是个禽、兽,分明就是个变态好吗! “朕还想,亲自给你画一幅这样的画呢!” 花虞…… 他还是画猫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到了最后,褚凌宸只记得将她压在了面前的这一张桌案之上为所欲为了,哪里还记得什么画的问题。 不过,他倒是从那本书里面,学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教花虞是沉溺在了他的攻势当中,无法自拔。 …… 翌日不是早朝日,可褚凌宸还是很忙,早早地就离开了床榻,去跟几位大臣议事。 花虞倒是睡得不错。 她抓了杨彩衣,却还一丁点的心理负担都没有,放眼整个京城内,也就花虞能够有这样子的胆量了。 唯有一点,是花虞没有想到的。 她想着,先闹到了她面前来的人,应当是杨家的人才对。 再不济,也是那个德太妃。 没想到,先来找到了她的人,竟是褚墨痕。 “就送了这么一张帖子过来,也没说些什么?”花虞翻动着手中的烫金帖子,挑了挑眉,轻声问道。 “是。”碧衣轻声应了一下,瞧着花虞这个脸色,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褚墨痕这一次倒是学得规矩了许多,竟是还会给她递帖子了。 这帖子是经过了宫中之人的手,送了进来的,代表着褚凌宸也是知道的。 至于要不要去赴宴,那就是花虞的事情了。 褚墨痕非常的有诚意,帖子上面只说,是为了之前的事情,给花虞道歉,还请花虞赏脸。 为了让花虞安心,甚至将宴席的地点选在了水天一阁。 而不是褚墨痕等人经常去的白玉阁当中。 甚至还说,花虞可以带着人一同前往。 啧! 第930章 好机会 和从前褚墨痕的做法,是一点儿都不一样。 对于这个宴会,花虞是可去可不去的。 她倒也不是怕褚墨痕一些什么,放眼整个京城,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大概也只有褚凌宸一个人能够勉强得了她了。 换做了旁人,是没有丝毫的办法的。 “大人,要去吗?”碧衣瞧着花虞只是盯着那帖子看,也没有说些什么,便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花虞听到了她的声音,倒是回过了神来,勾唇道: “去!怎么不去!” 杨彩衣的性命,到底还是掌握在了她的手中,如今褚墨痕叫她过去,明面上打着道歉的旗号,实则就是为了那杨彩衣而来。 偏巧最为倒霉的是,今日还不是早朝日。 若是今日有早朝的话,或许对于杨家,对于褚墨痕等人来说,会好办一些,可今日没有,皇上也发了话,杨家的人一个都不见。 德太妃虽说是太妃,和从前跟褚凌宸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便是可以仗着自己的身份入宫,可到底说出来,是不大好看的。 况且瞧着如今杨家的人样子,只怕以为花虞并不会对那杨彩衣做些什么,所以只是让褚墨痕先来探一探她的底细,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褚墨痕还有杨家的人的想法,花虞心中皆是清楚的。 她若是觉得麻烦的话,大可以就这么推掉了今日的宴会,也是不会有任何的不对的,毕竟花虞的性格,如今在京城里面,也算得上是出了名的不好对付了。 她不想要应付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没有丝毫办法的。 可就在刚才,花虞却忽然变了想法。 主要还是因为,她的官职是越来越高,如今在褚凌宸的手底下也算得上是混的风生水起了,可如今对于叶家的事情,尚且还是一筹莫展。 甚至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听到。 倘若…… 今日能够用杨彩衣这个筹码,换得一些叶家的消息的话,这么想来,倒也算得上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仔细一想,当时叶家出事的时候,褚凌宸尚且还在自己的封地之上,他是在叶家被顾南安给灭了,几万人死在了战场之后,才起身赶往京城的。 所以对于当时叶家的事情,褚凌宸并不一定清楚。 而且,花虞出于某些个原因,其实并不是太愿意去问褚凌宸叶家的事情的。 但是褚墨痕不一样。 叶家出事的时候,他是夺储的大热门。 而叶家的事情,仔细说来是顾南安的手笔,褚墨痕刚好和顾南安站在了对立面,对于他最大对手的动向,他应该很是关注才是。 说不准…… 这是花虞的一个机会。 花虞在对杨彩衣对手之前,其实完全没有想那么多,不过形成了如今的局面,褚墨痕还自己送上了门来。 倒是一个好机会了。 这个事情问褚墨痕,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褚墨痕不会怀疑花虞的身份。 别看这个事情瞧着无足轻重,可若是放在了顾南安和褚凌宸那边,必定会引起这两个人的怀疑。 第931章 江海随行 花虞不认为自己的心智,可以瞒得过顾南安和褚凌宸当中的哪一个。 上一次能够将顾南安给绕过去,多半也是因为她提前有所准备,但她若是真的贸贸然冲到了顾南安的面前,并且还问了这样子的事情的话。 只怕又会引起顾南安的怀疑了。 这样一来,对于花虞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的女儿身可以随便暴露,但是她的真实身份,却不能够贸贸然被人发觉。 不说叶家被治了那样的罪,她在京城也是树敌不少,尤其是顾南安,对于这个男人,花虞其实就没有好好的看透他过。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要生事。 至于褚凌宸,那就更加是深不可测了。 花虞直觉,褚凌宸多半对她是有些个怀疑的,甚至从头到尾都未曾将她当成是一个真正的小太监,就连刚开始,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身份很是诡异的‘来福’。 褚凌宸也没有深入探究。 他不追究,是因为刚开始的花虞有用,能够治好他的双腿。 这是整个夙夏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花虞能够治,那她是个身份,对于褚凌宸来说都是不要紧的。 可跟着相处下来,褚凌宸对待她的态度也跟着变了。 花虞不知道褚凌宸在私底下有没有调查过她,但是她不敢拿这个事情来冒风险。 何况如今她在京城的根基也算是打了下来,只要徐徐图之,未必不能够查出叶家的事情来。 若是能够不惊动这两个人,那自然是最好的。 褚墨痕…… 多半不会怀疑她。 倒不是花虞有多自信,而是这个事情本身就充满了巧合,她的脸坏了那么久,若不是险些死在了战场之上,得到了她师傅留下的药,化去了浑身的内力活了过来。 还治好了脸的话,她也不知道,去掉了那些个丑陋疤痕的自己,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更不知道,一直以来,在皇宫当中,还有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说起来也是奇怪了,从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虽说很少出现,却也入宫数次,见过褚墨痕的次数也不少,可却没有碰到过原本的花虞。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自己都有些个反应过来。 若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连带着她都不会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搁在了褚墨痕那边,就更加不可能了。 只因…… 花虞的这一张脸,可不是假的。 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想清楚了这一切,花虞倒是觉得,褚墨痕那边,会是她最大的突破口了。 “让人进来吧。”她回过了神来,扯唇笑了一瞬,牵涉到了褚墨痕表妹的性命,在这个关头之上,褚墨痕,会说谎吗? “是。”碧衣轻声应道,对于花虞的一切决定,她都不会有所质疑,只花虞怎么说,就怎么做便是了。 伺候花虞的人,手脚很快,没一会,便帮她梳洗打扮好了。 此事对于花虞来说,颇为重要,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在离开皇宫之前,花虞特地吩咐了碧衣,让她跑了一趟督察院。 把江海叫了过来。 第932章 周全准备 督察院的人,说起来都算得上是花虞的心腹。 到了如今,便是连严珂和王宇二人,也是归顺于花虞。 只平日里,花虞若是出门的话,总会叫上他们几个当中的其中一个随行。 今日叫了江海,也就是众人眼中的来福大人,却也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不是说别人不可信,而是剩下的人,都不知道花虞的真实身份,只有江海,从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了她的身边,若是这些个人当中,她最为信任的人的话,那一定是江海。 何况这么久以来,她手底下残余的那些个暗部,也就是当日在战场上,跟着江海一并离开的精锐们,已经在京中潜伏了许久了。 是时候,该给他们找些个事情来办了。 不过今日到底和往日不同,碧衣闻言之后,到底还是看了花虞一眼,轻声问道: “只叫福大人一人吗?” 来福这个名字,说起来是个小厮名,如今当上了大人,叫起来也是不伦不类的,所以这些个人私底下都称呼来福为福大人。 在碧衣看来,褚墨痕今日这个宴席,说不定会是一场鸿门宴。 花虞若是过去的话,应该多带几个人才是。 花虞闻言,面色倒是如常,只顿了一瞬,便轻声道: “人太多了,反而不好办事,而且……” 她说到了这里,便勾唇笑了一瞬,唇边挂了一抹坏笑,扫了那个碧衣一眼,道: “这光天化日的,楚王殿下还敢谋害朝廷命官不成?本官若是出了事,杨彩衣就得要陪着本官一起死。” 碧衣听到了这里,心中便安定了一瞬,知道了花虞是有所打算的,便也没有拦着,只让人去通知了来福。 去到那个水天一阁外,候着花虞之后,便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花虞转身,上了马车,奔着京中最为热闹的一处去了。 …… 因着前几日的芳林宴上,出现了那样子的事情,以至于整个京城的气氛有些个怪怪的。 那些个存了心思想要在芳林宴之后结亲的人家,皆是歇了心思。 等这边花虞跟杨家的事情,告一段落,再结亲了。 否则…… 总觉得是有些个不吉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玉阁这几日的生意都有些个寡淡。 比较起来,水天一阁倒是很不错。 人人都知道,容宴乃是此番的解元郎,无论如何,春闱也一定会有他的名次,这是一个准官老爷,谁都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因此,水天一阁近日来很是热闹。 只是今日却是不同。 楚王殿下包下了场子,整个水天一阁很是安静。 这水天一阁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有这样子的大生意,自然不会推到门外去。 何况,这褚墨痕跟容澈的关系很是不错,算起来,也是水天一阁的贵客了,底下的人不敢懈怠。 只将褚墨痕吩咐好了的东西,准备齐全。 水天一阁因为有着那个独特的高山流水宴席,所以大多数的人选在这边做宴,都是在大厅之中。 虽说褚墨痕这样子的身份,很少会坐在大厅,哪怕是在已经包场的情况之下。 第933章 等候 但是为了让花虞能够安心,今日的宴席,他还是选择在了大厅之中。 并且也做了一桌的高山流水宴席,可以说得上是费尽心思了。 就连褚墨痕身边伺候的人,瞧着也是面色古怪非常。 当年的花虞,在褚墨痕的身边,那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一个小人物罢了,没想到,识别几日,人家就已经彻底的翻了身。 非但是做了大官,就连褚墨痕想要见她一面,也没有那么的容易。 甚至还要用这么高规格的宴席,来款待花虞。 这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能够比拟的。 从前熟悉花虞的人,如今心中皆是有些个复杂。 也怕瞧见了花虞,花虞会想到了之前在褚墨痕府中的事情,对他们这些个下人还怀有怨恨。 如今的花虞,若是想要单纯的对付他们这些个下人的话,实在是太简单了。 都不用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他们的人头就能够搬家了。 正是因为如此,褚墨痕身边带着的人,皆是有些悻悻的。 今日的宴席,褚墨痕并未叫上旁人。 倒不是说其他的,而是他这一段时间仔细思量了一下,白玉恒和花虞似乎并不怎么对付,容澈那个性子,在这样子的场合,未必能够镇得住。 而且…… 他也存了私心,想要单独见见花虞。 哪怕是知道如今她对于自己已经是一点儿的想法都没有了的,他倒也心甘情愿。 这种感觉,是从前决计没有出现过的。 “王爷,你说,花大人会来吗?”褚墨痕身边的心腹小厮山石,看了那空荡荡的大门一眼,不由得有些个担心。 在山石看来,褚墨痕想要见谁,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还得要去请那个花虞。 可仔细一想,花虞如今的身份不同于以往,性格更是变得狠厉非常。 若是褚墨痕不拿出一点儿态度来的话,只怕此番想要将表小姐救出来,是不大容易的。 只是他们早早的出门,宴席都已经上了,距离帖子上面写的时辰,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花虞却还是没有出现。 一时间,山石倒也有些个不确定,这花虞会不会过来了。 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在了他的身后,屁颠屁颠的讨好着他,只是为了能够多看褚墨痕一眼的小太监花虞了。 如今,她可是督察院的都御史,花大人! 褚墨痕闻言,眼眸动了一瞬,其实他也并不确定。 只是,杨彩衣无论如何都是他的表妹,他总得要试一试才是。 抱着这样子的想法,褚墨痕到底还是给花虞下了那一道帖子。 还是希望花虞能够过来…… “花大人,里边请!”正想着,却忽然听到了外头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褚墨痕顿了一瞬,随即忙不迭站起了身来。 面上带了些许的惊喜之色,迎向了那走进来的人。 山石就站在了褚墨痕的身边,自然是将褚墨痕的表情尽数收在了眼中。 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王爷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来找花虞商量表小姐的事情的。 分明像是…… 第934章 妖孽 像是那起子特意赶来,见自己的心上人的。 他轻声叹息了一下。 只一抬眼,瞧见了那走进来的花虞的时候,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气逐渐转凉。 虽说还是深秋时节,可京都的天儿,一向多变,如今却好像是初冬一般。 街上来往的许多人都穿上了夹袄。 花虞倒是没有。 却也在衣服外面,罩了一件通体雪白的大披风。 那披风是用雪云绸制成,这种绸子,因为颜色极美,绸面光滑如雪云堆积一般,故而得了这样子的一个名字。 一经出现,就成为了京中贵女们的追捧之物。 只是雪云绸珍稀,京中最好的绸缎庄子,也不过只有一两匹,听说被褚锐高价买了去,赠给了那江愫芸。 江愫芸最爱的,就是这样高洁的东西。 但那也不过一两匹罢了,加起来也不过能够做一身衣裙罢了。 花虞身上的这一件披风,却是长长的逶迤拖延在了地上,且还是一整块,瞧着那成色还有模样,应当都是极品。 比起京城当中出现的雪云绸,不知道好上多少。 她走进了这屋内,身后便有动作麻利的仆从跟了上来,接过了她脱下的披风。 内里穿的却是一身黑色的衣袍,衣袍极其的宽大,显得她原本就白皙娇嫩的皮肤,更加的动人了。 袍子上用金线,绣了一整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凤凰的翎羽,一直开到了她的腰间。 显得那腰肢更是不堪盈盈一握,纤细非常。 左右两边的大袖之上,以金线绣了团团的牡丹相称。 牡丹、凤凰。 且还是用了金色,这样子的配色,寻常的百姓,便是世家贵女们,也是不敢穿的。 不,不只是贵女们。 连带着那宫中的娘娘们,也是不敢这般穿着的。 然而花虞非但这么穿了,还没有任何人胆敢质疑。 毕竟花虞所穿的衣服,都来自于内务府,而内务府若是没有皇上的吩咐的话,哪敢给花虞的衣服上,绣上这样子的图案。 她那一头乌丝,挽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只在头上插了一支玛瑙红流苏金刚钻的簪子。 除此之外,别无装饰。 可一进门,凤眸一勾,顿时就让人脚下直发软,沉溺在了她那惊人的美貌当中,险些被勾走了魂魄。 便是山石当年与花虞一并在褚墨痕的身边共事多年,却也有些个承受不住。 这…… 若不是那一张脸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光是这个气质,与从前的花虞,就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山石尚且不敢多看花虞一眼。 只觉得她虽妖冶动人,可却也高贵非常,不是山石这样的人物,可以高攀得起的。 “殿下久等了,这女子出门,不比同男子,从前我做太监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复杂,如今恢复了女儿身,想要随便糊弄一下,身边的人却也不答应。” 花虞一走进来,面上便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笑容虽不达眼底,却极其的动人。 只看得人心头一荡。 别说是来迟了,就算是她要了人的命,说不准那人也是甘之如饴的。 褚墨痕的眼眸剧烈地动了一瞬,反应过来,这才忙道: “应该的!” 第935章 别开口了 这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花虞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所说的倒不是什么借口,事实如此。 这张帖子送来得晚,但凡出门总是要准备一下,所以才晚到了一些。 不过褚凌宸的反应,倒是让人有些个意外。 花虞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自顾自地,在那高山流水宴面前坐了下来。 这水天一阁当中,最高规格的宴席自然就是这个高山流水宴了。 花虞一共就来了水天一阁两次,两次旁人用来接待她的,都是高山流水宴。 高山流水一年当中也不开几次,她倒好,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花虞却也没有太意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抬眸,看向了端坐在了她面前的褚墨痕。 不可否认,褚墨痕当真是生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无论是从哪边看上去,都让人有些个移不开眼睛。 从前的花虞爱上他,似乎却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不一样。 她对着那个朝夕相处的褚凌宸,尚且没有办法动心,别说是褚墨痕了。 两人静坐无语,到底还是花虞先开了口。 她不带任何的遮掩,只是扯了扯唇,笑得有些个漫不经心,轻声问道: “王爷今日邀请本官过来,是因为杨彩衣之事吧?” 竟是一坐下来,就直接切入了主题,别说是褚墨痕了,便是连旁边站着的山石,也不由得愣了一瞬。 随后忍不住低下了头去,不敢多言。 花虞的性格,当真是跟从前全然不一样了。 连带着那身上的气势也…… “是。”她直接,褚墨痕也不可能掩饰一些什么,主要是褚墨痕也没得掩饰,在这个节骨眼之下,找上了花虞,也只能够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了。 这么坦率,倒使得这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个微妙。 那褚墨痕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瞧着,只觉得这几日不见,花虞是更加容资焕发了一些,美艳得不可思议。 从前不觉得,如今看着她,是感觉她那一颦一笑,都是勾动着他的心弦的。 褚墨痕不由得苦笑了一瞬,这是不是一种报应? “若是这个事情的话……”花虞轻笑了一瞬,拿起了摆在自己面前的筷子,品尝了一下菜肴。 这水天一阁的菜,做得是色香味俱全,比白玉阁的还要胜上一筹,上一次来,就给她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而她注意到,这一次褚墨痕点的,似乎又是另外的菜肴。 味道同上一次吃过的不大一样,却都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花虞尝了两口,便对容宴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位容公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 既是没准备做一个踏踏实实的商人,却又开了这么一家酒楼,这酒楼无一处不精致,却又处处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味道。 当真是有趣。 “下官以为,王爷最好还是别开口了,就怕这个事情说起来,让王爷的面上不自在。” 花虞吃了两口菜,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顺着说了下去。 话说得随意,态度却很是强硬。 褚墨痕看在眼中。 第936章 用不上你 面上的表情便没有那么的好看了。 此番杨彩衣既是被花虞抓走了,他们心中自然也是清楚,此事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尤其是杨家多次跟花虞对着干,杨彩衣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是跟花虞结了不少的仇怨的情况之下。 只他没想到,花虞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褚墨痕顿了一瞬,到底是沉住了气。 他抬眸,看了旁边的山石一眼。 山石顿时就会过意来了,忙扬声道: “都下去吧!” 他一声令下,原本待在了这大厅当中之人,俱是退了下去。 花虞看在了眼里,略微勾了勾唇。 “小的告退。”那山石回过了身来,对着花虞和褚墨痕两个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瞧着这个架势,似乎是有些个什么话要说。 花虞抬手挥了一下,跟着她进来的人,也一并退了下去。 江海也在这其中,他深深地看了褚墨痕一眼,褚墨痕是会武的,但说起来,尚且还比不得督察院里的一个侍卫来得厉害。 花虞虽然是没了内功,可反应还在,且江海也不傻,他清楚此番杨家也好,褚墨痕也罢,俱是都有事情要求那花虞,因此不会对花虞如何。 所以他也没有多停留,便一并退了下去。 留给了花虞和褚墨痕说话的空间。 “王爷想要说些什么?”瞧着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之后,花虞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向了那褚墨痕的方向。 褚墨痕看着她,瞥见了她那双凤眸当中星星点点的,恍若天上的繁星一般,从前她日日都在眼前,怎么他就没有发现。 她生了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眸? 他迟疑了一瞬,随后回过了神来,沉着脸,看着花虞的方向,认真地道: “花虞,从前是我对不住你,若是你肯给我机会的话……对于从前的种种,我一定弥补你的。” 他既是连自称也不用了,在花虞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寻常的男人一般。 花虞看在了眼里,面上却有些个不置可否。 “这个话,王爷说得太晚了,如今我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她几乎是没什么表情的,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那褚墨痕听了之后,面色却是巨变。 先是震怒,随后煞白一片。 早在之前,他当着褚凌宸的面儿,说出了花虞的身份之时,褚凌宸那样子的表现,他就已经有了准备。 可想是想到了,听到花虞亲口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 很不好。 褚墨痕有生之年,终归是知道了心痛的感觉,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这都是报应。 “有皇上在,便是真的需要什么,大概也不会找上王爷。”他的表情和神态,花虞都看在了眼里。 只她非但不觉得有任何的心疼,反而还补上了这样的一句话。 花虞对于褚墨痕,没爱没恨,唯独她还是叶羽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些个过节。 不过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 两个人亦是在不同的阵营之上,花虞不觉得,自己需要说什么太过好听的话。 那样子,反而就不是她了。 第937章 夺命玉坠 她说话做事向来直截了当,便是如今也是如此。 褚墨痕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偏对上了她那一双潋滟的凤眸,他却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诚如花虞之前所说,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当中。 先放弃的人,是他。 此前他只是将花虞当成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对于花虞所做的那些个事情,可以说得上是极其过分了。 如今得到了花虞这样的回报,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这样子的情理之中,却几乎让他肝肠寸断,整个人都很是难受。 他沉静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竟是认可了花虞的话,道: “你说的不错。” 他的表现,倒是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花虞有些个意外,可对于他是怎么想的,却并没有太关心,只端起了旁边的清茶,淡淡地抿了一口。 “那些事情是我的错,我从前那样对你,如今你还肯来赴宴,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褚墨痕苦笑了一下,说了这么久以来,花虞唯一听的过去的一句话。 她挑了挑眉,微微颔首了一瞬。 她对于褚墨痕的态度不好,多半是因为原本花虞的死。 原本花虞是死于一种慢性毒药,已经渗入骨髓多年,只是在去找她的时候,半路发作了。 这个慢性毒药,因为她不是花虞,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来源于什么。 当然,凭着这个就给褚墨痕定罪的话,那有些个不人道。 可是有趣的是,原本花虞的身上还带了一块玉坠,那一块玉坠是她临行之前,褚墨痕送的饯别礼物。 里面也同样放了毒。 只是原本的花虞并非是死于那个毒。 所以说,原本的花虞并不是死于褚墨痕的手,但是褚墨痕也是存了心思想要杀她的。 这女子何其无辜? 她自问不是一个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到似褚墨痕这般无情,明知道原本的花虞倾心于自己,还将她利用个彻底。 让她千里迢迢的去害死褚凌宸。 并且因为这个事情过大,褚墨痕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所以也给原本的花虞准备了一份毒药。 深爱并不是代表着可以被伤害。 那个无辜的女子,跟她有着一张一样的脸,无辜枉死。 如今褚墨痕却因为她表现出来的不同,而忏悔不已,这不是个笑话吗? “你既是懂得医术,自然知道那个玉坠上淬毒了。”褚墨痕说到了这里,忍不住抬眸看向了她,一双眼中,满是愧疚。 那个玉坠其实并不是他的杰作。 对于褚凌宸这个人,早在很久之前,褚墨痕便觉得他的存在很碍眼了,但也没必要到了让褚凌宸非死不可的地步。 只是后来他与身边的人商议下来,只觉得当时的顺安帝病重,这个时候召回了褚凌宸,只怕这其中有些个不简单。 那时候京中的斗争已经到了最为紧张的时刻,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都在大显神通。 褚墨痕因为不喜欢褚凌宸,跟褚凌宸的关系是并不好的。 而顺安帝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褚凌宸,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本身就算不上一件什么好事。 第938章 抹不掉 更别说褚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在褚凌宸回来之后,以各种方式去笼络褚凌宸。 褚凌宸虽说是双腿残疾,但是褚墨痕他们也清楚,他本身是一个极其有能力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与他们二人相安无事多年。 也就是那一次,让褚墨痕有了动褚凌宸的心思。 但是让花虞去动褚凌宸这个主意,却不是褚墨痕提出来的。 而是他们这边商量之后,给出的一个最好的计策。 什么是最好的计策? 那就是花虞是一个小太监,又是在这个关头上,褚墨痕派出去接褚凌宸的人,那个时候褚凌宸手中的权利也不小。 褚墨痕和褚锐都是在争取他到自己身边的紧要时刻,大概谁也不会想到,褚墨痕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而且还是派出了一个小太监去下毒,这样说起来一点儿都算不上招数的招数。 可他们都觉得,最简单的,反而是最难防备的。 让花虞去,则是白尚书的意思。 花虞的身份他们并不知晓,也不知道这个小太监是女的,只清楚此人跟随褚墨痕多年,忠心耿耿。 有了这一层在其中,她才会更加的卖命。 最后,褚墨痕也对他们说服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花虞,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也并不是那么的在意,倘若利用花虞可以将褚凌宸除去的话,何乐而不为? 他的默认,推进了这个事情的发展。 玉坠也不是他给的,而是在商量出了这个事情之后,白尚书找到了花虞,亲自告诉了她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然后把玉坠给了她。 只说是褚墨痕赏赐之物,假如花虞去到了那边,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 通过这个玉坠,褚墨痕安排在了那边的人,会去救她。 花虞听到了这个话,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就把东西给收下了。 却不知道,这个只是白尚书的一个说辞,而所谓的救命之物,其实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这些个事情,白尚书并没有瞒着褚墨痕。 所以之后褚墨痕还是知道了,他有过一瞬间的犹豫,毕竟花虞是他的女人。 可到底在最后,也没有拦住花虞,反而就让她将这个误会持续了下去。 并且还认为这一块玉坠是他给的定情之物,高兴非常。 说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所托。 那个时候的花虞,和今日坐在了他面前的花虞,都让褚墨痕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而这一系列的解释,哪怕是说出来,在花虞的面前都是苍白的。 因为从一开始,褚墨痕就默许了这一切,也默许了让花虞去给自己卖命。 褚凌宸是什么人,或许当时的他不是太清楚,但是那个人在双腿彻底残疾之后,还能够坐拥了那么多的东西,从根本上来说,也不会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可就在这种情况之下,褚墨痕还是让花虞去了…… 所以就算把这其中的隐情说出来,又能够有什么用呢? 事已至此,所有的解释,都是最为苍白的。 从一开始,就是他对不起花虞。 这是他抹不掉的。 第939章 诡异香菇 花虞也没想到,褚墨痕居然会自己提到这个事情。 她扯唇笑了一瞬,方才道: “要是不知道的话,怕是如今已经死了好久了,还怎么可能继续坐在王爷的面前。” 她说话的口吻很是讽刺,甚至说得上是无礼的。 可褚墨痕沉浸在了一种深深的愧疚,还有说不出的后悔之中,听到了她所说的话,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反而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的光,显得更加的黯淡了一些。 花虞看在了眼中,也不准备做些什么,反而淡淡地拿起了方才放下去的筷子,吃了起来。 早上起得晚,已经过了早饭的时间,碧衣倒是说要给她准备了,可她心里有事,便没了吃饭的欲望。 如今见到了人,她反倒是没有那么的着急了,便一口一口地吃起了菜来。 褚墨痕好不容易从自己的情绪当中回过了神来,一抬眼,却看见花虞吃的欢快。 今日的这些个菜肴当中,有一道菜很是特殊,便是用酒酿的香菇,里面填满了青菜与肉末,调配了酱汁淋在了上面,再用大火蒸出了味道来。 这边的菜,褚墨痕其实并不熟悉。 今日的这一桌宴席,也都是他手底下的人置办的。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花虞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到了菜色。 这会儿才瞧见,花虞竟是夹起了那一道菜,直接入了口。 褚墨痕的面色变了一瞬,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却见她面色平静,甚至连脸色都未曾变过,香菇入了口,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褚墨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花虞在他的身边好多年,其实他对于花虞的了解并没有多少。 不过…… 却知道花虞的一个忌讳。 那就是她不吃香菇。 这种不吃,已经到了某一种程度! 此事也是个巧合,从前杨彩衣喜欢来他府中做客,他对这个小表妹自来都很是宠溺,便让底下的人做了一桌子的菜招待杨彩衣。 杨彩衣却是一个极其任性的,吃了几口不耐烦吃了。 正好那个时候瞧见了花虞。 杨彩衣对他身边的人,向来都是熟悉的,尤记得这个小太监性子极其的怯懦,便起了捉弄的心思,要让花虞一个人,将桌上的十个菜都吃光。 褚墨痕至今还记得,花虞当时听见了那一句话,脸色都变了。 主要是那些个菜都是大菜,寻常人的胃口,可能都吃不下一整个,杨彩衣却要求她全部吃完。 这分明就是捉弄。 可她别无他法,谁让杨彩衣是主子,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奴才呢? 所以到了最后,花虞还是吃了。 褚凌宸在人前,从来都不会维护任何人,这一点上花虞也是清楚的。 只是那一日,花虞丢了很大的丑。 就是因为这些个菜当中,有一道是用香菇做的。 她只吃了一口,便引起了巨大的不适感,上吐下泻,吐出来的东西溅到了杨彩衣的衣裙之上。 还让那个看好戏的杨彩衣发了大火,让底下的人打了花虞的板子。 花虞又吃错了东西,又被打,一脸几日都卧病在床。 第940章 叶家之事! 那个时候褚墨痕身边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花虞在处置。 花虞在对待他的时候,也是精心到了极点,她一连几日不在,褚墨痕有些个不适应,这才想起了她来。 让人去把她找来,却得知她一直卧病在床,病情还不见好。 褚墨痕当时觉得奇怪,可又因为花虞是被杨彩衣折腾成这个样子的,到底不能够扔着不管。 便让人去请了大夫。 大夫来之后,查看过了花虞,只道是花虞天生对香菇这种食材极其的敏感。 吃一小块,就会引起身体的极大不适。 最好还是不要接触这种东西。 这种病情很是少见,底下的人还传花虞是太过于娇气才会如此,因此褚墨痕的记忆很是深刻。 只是今日的菜皆是底下的人吩咐去的,他也没有太注意,竟是将这香菇给端了上来。 更加奇怪的是,花虞竟是面不改色的就吃了下去,全然都没有从前的那般剧烈反应。 这…… 莫非她在大难不死之后,连带着自己的体质也有所改变了? 褚墨痕有些个晃神,却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抬起头对上的,也是那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他皱了皱眉头,面上的表情有些许的迷茫之色。 细想之下,花虞这一次回来了之后,改变确实是很大。 从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不知道花虞竟是会什么医术之类的东西,她也从来没有表现过。 然而褚凌宸的腿,放眼整个天下,除了花虞之外,只怕没有第二个会治的了! “王爷。”褚墨痕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却忽然听到了花虞开口。 将他的思绪给打乱了。 他来不及细想,便忙不迭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只见花虞轻轻地抬手,拿了一块手帕,在擦着她那娇艳非常的红唇。 褚墨痕的视线下移,便注意到了花虞右手上的那只手套。 花虞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这右手之上也是带了一只同样布料的黑色手套,拿着白色的手帕,显得尤其的明显。 褚墨痕微微有些个恍惚,他记得,从前的花虞在他身边,是没有这样的癖好的。 伺候人的奴才,哪能够随时都带着一个手套? 而这个手套,好像是从这一次她出现了之后,就一直带着的了。 手套底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他至今都是不清楚的。 “撇开杨彩衣的事情不说,下官倒是有一事,想要问一问王爷,王爷可否能够给下官解答一二?” 花虞放下了手中的手帕,抬眼勾唇,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褚墨痕。 褚墨痕将自己的目光,从花虞的手套之上移了开来。 对上了花虞的面庞。 他的眼眸变了一瞬,他在想些什么,花虞是变化了许多,可这一张脸,却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只是多了许多从前不会出现的表情,看起来邪肆和生动了许多。 他端坐在了花虞的正前方,正好可以看清楚花虞面上的每一寸。 自然清楚,这一张脸没有任何的易容痕迹了。 “你说。”不知为何,褚墨痕松了一口气,随后轻声答道。 “下官想要知道……叶家的事情。” 第941章 相关之人 “叶家?”褚墨痕整个人都愣住了,大概还是因为,许久都没有人提到了这个叶家了,忽然一下子听到花虞提起来,他还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对。”花虞笃定地点了点头,勾唇笑道:“就是从前的叶恒,叶将军。” 褚墨痕自然知晓花虞所说的人是叶恒了。 只是他有些个不明白,花虞怎么会忽然提到了叶家? 当初叶家通敌叛国,可是引起了顺安帝的震怒,还未等叶家从边疆回来,就直接让顾南安离开京城,去处死所有的与叶家相关的人。 此事说起来倒也没有过了多久,只是因为这一段时间之内,京中的变化太多,说起来,在他的眼中,是每一件都要比那叶家的事情要大。 叶家被灭之后,无一活口,还是从前和叶家最为交好的顾家,顾南安亲自下的手。 这几个月内,几乎没有任何人想到或者是提到了叶家。 怎么花虞会忽然问到? 他心中诧异非常,便忍不住将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道: “你怎么会突然问到叶家?” “这京中之人,提到了叶家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起来,叶家出事的时候,我刚好离开了京城,往冀州方向去,所以并不清楚这个事情。” “有所好奇罢了。”花虞对答如流,甚至连面上的表情瞧着都是没有任何一点的破绽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褚墨痕却生出了一种很是奇怪的感觉。 他忍不住连连皱眉,可花虞的回答实在是无懈可击。 并且她如今正好就是在三司当中任命,官职还这么的高,容易听到叶家的事情,倒也是正常的。 “王爷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花虞瞧见褚墨痕这么一副模样,便勾了勾唇,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褚墨痕闻言,却很快地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 “为难倒是不至于,只是这个叶家……当初被先皇定罪的时候,就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定的,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罪名之大,才会让京中之人讳莫如深。” “哦?”花虞似乎感兴趣的挑了挑眉,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然而隐在了桌子底下的手,却已经忍不住缩紧了。 褚墨痕瞧着她这个样子,到底还是开了口,道: “如今先皇已经不在了,这个事情倒也算不得什么忌讳,你若是想要知道,我便都告诉你就是了,只是这个事情,你千万莫要再去问旁人了。” 这话里,倒是一副对花虞好的口吻。 在这个关头之上,花虞只在乎那叶家的事情,对于他的话倒是没有太在意,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当时第一个发现叶家不对劲的人,是恒王。” 褚墨痕静了一瞬,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那一双幽沉的墨瞳,顿时猛地瑟缩了一下。 恒王。 褚锐!? 是了,灭掉整个叶家的人,是顾南安,那么在叶家的这个事情当中,褚锐必然也是参与其中的! 她眼眸变了一瞬,一时间没有开口,可那面上的表情很明显的就变了。 褚墨痕看得分明。 第942章 诡异 心中是越加觉得奇怪,可到底没有多问一些什么,只是继续说道: “早在三年前,恒王便发现了京中有人,与汉江国来往密切。” 三年前? 花虞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可来不及细想,却又听那褚墨痕继续往下说道: “恒王这个人平日里的作风,你大概也是清楚的。”褚锐这个人,品行算不得高洁,而且还极其的好。色。 这个事情,花虞如何不清楚?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江愫芸的庶姐嫁入了府中之后,还跟那个身为他小姨子的江愫芸不清不楚的了。 她面上有些个阴沉,却并未开口打岔。 “三年前他半夜从府中出来,准备去胭脂馆与友人喝酒,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看见了一道黑影。” 这个事情,也是在叶家出了事情之后,褚墨痕让人打听出来的。 虽说算不上全面,但能够肯定,褚锐在皇上的面前,就是这样的一套说辞。 “我那个皇兄,平日里最是贪生怕死不过了,乍然看见了这么一回事,他还以为是有人安插了刺客,想要行刺于他,便将身边的侍卫叫来,将那人活捉了。” “他身边的都是些精锐,偏巧忽然被撞上了,那人心中也有些个惊恐,便漏了马脚,让人给抓住了,谁知人才刚刚抓到,不等褚锐审问一二,就已经自尽身亡!” 褚墨痕说话是条理清晰,花虞能够从中得出了很多的信息,而这些,都是她从前一无所知的事情。 那个被褚锐抓住的所谓刺客,其实并不是什么刺客,恰好,就是给那汉江国送信的信使,算得上是一个探子。 褚锐从这个人的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夙夏的所有动向,其中甚至还包括了朝廷上的,军队里的。 这些个消息,很是机密。 若不是夙夏的官员,是绝对没有办法得知的。 当时褚锐就留了点心思,将密信给留下了,随后连夜进宫,把这一封密信交到了顺安帝的手上。 顺安帝极其的震怒,可这信封之上,恰恰就是少了那写信人的信息,从笔迹和纸张之上,根本没办法看出任何的信息来。 顺安帝虽说不高兴,却也没有任何的法子,只吩咐了褚锐暗地里去调查这个事情。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一向只会花天酒地的褚锐,第一次走到了顺安帝的面前,得到了顺安帝的器重。 之后,褚锐领了命下去查探,可关于这汉江内奸的事情,却一直都没有查出些什么来。 反倒是他借助了这个事情,步步高升,一时间也成为了争褚的热门人选,和褚墨痕两个人,各占据了一边,谁也不肯相让。 褚墨痕当然心中不舒服了,褚锐这个人,好大喜功,凭着这么一件事情升起来,可抓了三年,都没有抓到那个所谓的内奸。 “我当时便觉得,褚锐乃是利用这个东西,来当成是一块跳板,想要得到父皇的重用。” 花虞听到了这里,忍不住沉下了眼眸。 接下里的东西,不用褚墨痕多说,她大概也清楚。 第943章 叶家与叶氏 褚墨痕既然是觉得褚锐撒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内奸一说。 便针对了这个事情,利用和打击了那褚锐一番。 在顺安帝的面前提了起来,顿时让顺安帝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根刺呢,便下令给了那个褚锐,要褚锐在一个月之内,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难道…… 花虞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有些个微微颤抖。 因为褚锐被赶鸭子上架,没了别的办法,而如同褚墨痕今日所说的,他所谓的什么内奸之说,根本就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用来争褚的手段的话,那么叶家…… 是不是也成为了无辜背上这个罪名,枉死之人? 她虽不清楚这个事情背后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隐情,但是她始终认为,她的父兄,叶恒和叶致,都不是那样子的人。 她在叶家那么多年,也从未听说叶家跟什么汉江国有所往来。 她实在是不相信,叶家竟是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花虞有些个安静得过分。 褚墨痕便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这个样子,迟疑了一瞬,可到底还是继续把话说完了: “这一个月之内,褚锐的办事效率奇快,尤其是顾南安的帮助,在叶家离开京城之后不久,就从叶家搜出了大量的罪名来,包括叶家府邸之下的一个密室,堆积的密信。” “以及……” 他说到了这里,不由得顿了一瞬。 因为这个事情涉及很大,当时查出来的时候,顺安帝就让他连夜进宫,去在一旁旁听了。 所以他自然也清楚这其中隐含的东西,对于夙夏来说,算不得什么光彩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去商议的大臣其实不少,可所有的人,对于这个事情,都甚少提及的原因。 “什么?”花虞回过了神来,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她眼中就好像是一团墨一般,浓烈得化不开,褚墨痕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一跳。 他顿了一瞬,这才道: “确定了那叶家父子的身份,并非是夙夏人,而是汉江最大的贵族——叶氏之人。”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褚墨痕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叶家父子,生前都是夙夏的重臣,还替夙夏打过不少的胜仗。 纵横沙场多年,跟汉江国交手的次数也不少了,谁知竟是隐藏了这么一个身份,说起来,实在是算不上光彩。 这个事情传出来,只怕连顺安帝都会被人诟病。 所以才会隐瞒了如此之久。 保全的不仅是顺安帝的颜面,也是夙夏的颜面。 “叶氏?”花虞的呼吸都窒了一瞬,汉江确实是有个身份极高的贵族,也是姓叶。 她镇守边疆,与汉江作战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对于汉江那边的情形,自然是比较清楚的。 可这个叶氏,怎么会跟她的父兄扯上关系? 汉江国内并不太平,这叶氏跟皇族也是有所关系的。 此前来过夙夏的那个月薇公主,就是叶氏之女所出。 另外,汉江国的好几个皇子,也流着叶氏的血,正是因为如此,叶氏才会坐大,并且搅进了皇族的斗争之中。 可是。 第944章 蹊跷 这一切跟叶家有什么关系? 难道只是因为姓叶,就能够将其定罪了吗? 那她也姓叶,还镇守边疆许多时间,跟汉江国打过大大小小数十次战争呢! 这个事情让她听起来,简直就是荒谬绝伦的。 “可有什么证据吗?”好半晌,花虞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猛地抬眼,看向了那褚墨痕的方向。 “具体有什么证据,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顾南安查出来的,并且证据确凿,我到宫中的时候,父皇已经怒不可揭了。” 褚墨痕瞧着她面色有些个古怪,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提到了这叶家的事情,花虞的表情怎么会这么的复杂? 哪怕是她在竭力的忍耐,可看着和平日里的她,还是全然不同。 故而褚墨痕才能够一眼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从前花虞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也没有听说她跟叶家之人有什么来往。 叶恒就两个儿子,一个叶致,乃是亲生的,另外一个叶羽,他们都认识,却是叶家收养的。 这个事情,哪怕到了如今,朝堂之上记得之人,尚且还很多。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跟叶家有关系的人了。 可看着花虞眼下的表情,只怕跟叶家,也不是她口中说着的那种随口一问的关系吧? “咔。”花虞放在了桌子底下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变得有些个变形。 她不断地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强制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便是如此,心中还是一阵一阵地发凉。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到底是顾南安查出来的。 顾南安为了他一手扶持的褚锐,就轻易地将整个叶家,置于那样子的境地。 亏得那个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里只有他一人! 她当真是瞎了眼! 瞎了眼啊! “说来也是奇怪,那叶家乃是将门之家,可除了叶羽之外,他们并未跟汉江打过仗,与其他的小国,倒是打过不少,最后一次,父皇让叶家父子,去边疆与那叶羽共同作战,那叶家还拒绝了此事呢!” 褚墨痕看着花虞的神态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如今他和花虞,已经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关系了。 只是他竭力回想了一下当初叶家的事情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叶家父子都是猛将,夙夏周围还有许多的小国家,顺安帝登基之后,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皆是叶家平定了这些个战事。 但是边疆那边的战役,却一直都是叶羽一个人在管着。 从这一方面来看,这叶家,当真不像是被冤枉的。 那叶羽是被收养的,让她待在边疆,与汉江周旋,便是真的打了起来,也跟叶家父子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们反而是连连立功,不断升官。 花虞听到了他的这句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汉江是一块硬骨头,当初去边疆,是她自己提议要去的,本来边疆的战事,顺安帝已经交给了施家。 可那个时候的她,满心眼里都只有顾南安一个人。 她知道顾南安满腔报复,却是文弱书生一个,也知道顾南安痛恨汉江人。 第945章 无辜牵连 所以才会主动提出,去边疆抵御汉江人。 她哪里知道,她这样子的举动,反而还成为了叶家之人被定罪的理由? 她去往边疆之前,那边的战事一直都是施家在经手。 叶家自小将她当成是一个男孩子养,没去往边疆之前她也曾经上过战场,只是叶家已经有了两个将军了,她是一个女孩子,也没有存着什么非得要争名的意思。 所以虽说在叶家军许多人的心中,叶羽已经是将军无二,可她在军中的军衔一直都不高,只是一个小将士。 便是如此,从前与那些个小国家打仗,也都是赢的居多。 唯独她独自一人,奔赴了边疆之后,与汉江国打得是不可开交。 却也是赢的较多。 照成这样的局面并不是花虞没有尽心,而是那汉江国,国力确实是不如夙夏,可汉江国民风彪悍,天生就擅长作战,而她手底下的军士,实在是不多罢了。 没想到,到了如今,这个反而成为旁人拿来给叶家定罪的一个借口。 倘若她在边疆,真的对汉江国的攻势视而不见的话,也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还有夙夏! 花虞心中冰凉一片,面上却只是显露出了些许的苍白来,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褚墨痕瞧着她低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上便顿了一瞬,轻声道: “这叶家的事情,听说当初定罪的时候,罪证是齐全的,但究竟是一些个什么罪证,我也不是很清楚……” 至于谁清楚呢? 当然是顾南安了。 这一点上,花虞心中也是明白的,顾南安是当时经手了此事的人,大概整个夙夏,除了顺安帝之外,最为清楚此事内情的人就是他了。 偏花虞就是不想要去找他求证。 她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父兄相继在眼前被杀的场景。 还有那些个跟她一起征战沙场的弟兄们,这些个人,究竟有什么罪? 难道保家卫国,还成为了一个错误吗? 她眼中划过了一丝阴霾,对于褚墨痕的话,不置可否,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知道个大概就行了,我看周围的人都一副对此事忌讳颇多的模样,才会有所好奇。” 她算是解释了一句,但至于这样子的一个解释,能不能使褚墨痕相信,她就没有那么的在乎了。 选择褚墨痕问,就是因为在这些个人当中,褚墨痕即便是怀疑了她,也找不出任何的证据和理由来。 毕竟,她有这张脸作为自己的保障。 褚墨痕见她不愿意多提,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可他想破脑袋去,也想不明白此事跟花虞有什么关系。 只能够就此作罢。 比起那个早就已经被灭了满门的叶家之外,对于褚墨痕来说,如今更加重要的,是杨彩衣。 “彩衣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置?”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褚墨痕如今也算得上是看得明白了。 可无论如何,杨彩衣是他的表妹,此事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所以即便知道问了会让花虞不高兴,他还是问了。 第946章 公平 见他又提到了杨彩衣,花虞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她抬了抬眼皮,扫了那褚墨痕一眼,漫不经心地道: “这个话,王爷不应该问下官。” 褚墨痕面色微变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这个事情,还是褚凌宸授意花虞这么去做的? “眼下闹得这么大,满京城都等着看结果,具体如何,也不是下官一个人说的算的,还要等三司会审之后,才能够知道。” 花虞扯了扯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褚墨痕听到了她的这句话之后,不知为何,却是松了一口气。 说什么三司会审,其实决定权还是在花虞的手中,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俱是都不可能会为了这样的一个案子,去跟杨家还有他作对的。 但是花虞…… 就不一定了。 他今日出门之前,就收到了他舅舅杨友学的消息。 说是昨日杨友学进了宫,却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到,这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只这样的案子,若是花虞放手的话,只怕皇上也不会多问什么。 问题就是在于…… 花虞不一定会愿意就这么放手了。 “从前彩衣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知道,现在说道歉,只怕你也觉得晚了,可她到底是我的表妹,也是杨尚书的女儿,你如今在京城的处境,你自己也清楚,树敌颇多。” “若是你真的对她动手了,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这个话,倒是褚墨痕的心里话了。 对于他来说,他想要救杨彩衣,也想要让花虞不再到处树敌。 若是此番花虞能够揭过的话,他在中间,说不准还能够让杨家和花虞化干戈为玉帛,可花虞要是坚持的话…… 只怕当时候,杨友学便是拼尽了全力。 也不会放过她! “王爷这话说得。”花虞原本心情就有些个不佳,听到了褚墨痕的话之后,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了他,冷声道: “这个时候,杨家方才知道怕了?之前怎么不说?王爷怎么不想一下,倘若我的身份被那杨彩衣给爆了出来,而皇上根本就不站在我这边,那么现在等着我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褚墨痕闻言,顿时语噎。 花虞这个话没说错,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知道了杨彩衣得知了花虞身份之后,会是那样的一个反应。 他平日对杨彩衣很是纵容,可那一次也跟杨彩衣发了火。 只因那个事情处理不好的话,等着花虞的就是一个死字。 杨彩衣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自然知道会造成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却还是那么做了。 那么落得了现在的这个下场,能够怪花虞吗? “就算是我放过了她,怕是按照杨家还有你那位好表妹的性子,我也讨不了任何的好处,既是如此,我为何要那样?” 花虞索性站起了身来,连菜都不吃了。 她今日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叶家的事情,如今也算得上是得到了褚墨痕的回答。 那么这一顿饭,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花虞从始至终,都没把褚墨痕当成是自己的朋友过。 “她不仁,我不义,这不是很公平吗?” 第947章 洗刷冤屈 花虞说罢,便站起了身来,抬眸看着那褚墨痕,轻声道: “若是王爷今日叫下官过来,就是想要让下官给杨彩衣行方便的话,那这一顿饭,咱们也不必吃了。” 褚墨痕面色微变,他之前设想过花虞的态度,却没有想到她竟是这么的强硬,不带任何的回旋余地,倒是让他准备好的许多措辞,都来不及吐出口了。 “另外,这既是一个案子,王爷不应该找下官,而是应该去问一问苦主,是不是愿意就这么放过杨彩衣。” 花虞说完,便扯了扯唇角,也不看褚墨痕的反应,转身便离开了这大厅当中。 褚墨痕原本想要叫住她,可却被她最后的一句话,整个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杨彩衣被抓走之后,他那个舅舅便找上了门来,他听完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倒也抓住了重点。 他还记得,昨日他问杨友学,杨彩衣是不是真的对素心一家做过这样子的事情之时,杨友学那游移的目光和诡异的神色。 只怕,素心状告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那个表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般小打小闹,任性妄为,而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残忍恶毒的女子。 如今花虞让他去找苦主? 想也知道,倘若那个素心听到了他的话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了。 对于如今的素心来说,失去了父母双亲,还失去了自己挚爱的姐姐,整个人活着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就算是给她再多的钱财,那又能够如何? 也换不回至亲的生命。 眼下,素心最想要看到的,就是杨彩衣伏法吧? 道理都是这个道理,可真的让花虞这么直白的说出口,褚墨痕还是觉得难堪,这种难堪,倒不是说他也参与到了此事当中。 而是因为杨彩衣是他的表妹,从前也曾经将花虞当成是一件玩意,折腾过许多次。 这样阴狠至极的杨彩衣,亦是让他的面上无光。 因着这个理由,褚墨痕没有拦住花虞的借口,竟是眼睁睁的看着花虞就这么离开了。 花虞虽是走了,可心情也并未见的好到了哪里去。 她坐在了马车上,一双眼睛当中慢慢的都是阴翳。 顾南安。 褚锐! 叶家的账,她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跟这两个人清算一二了? 说起来,花虞不应该这么听信褚墨痕的话才是,可褚墨痕所说的一切,俱是合情合理的。 褚锐和顾南安本就是一个党派的,会联手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其实并不奇怪吧?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叶家会是汉江国的奸细,她的父亲兄长,从小教她武功,教她做人。 他们都是铁血铮铮的汉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污蔑? 今日听到的这一切,勾起了花虞心中滔天的仇恨,她有些个忍耐不住,到了最后,只能够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让自己不去想也不去纠结。 强迫性地镇静下来。 沉溺在了仇恨当中,对于眼下的事情是于事无补的。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为重要的,就是要将叶家的冤屈,洗刷干净! 第948章 边境军务 让这些个陷害叶家的人,都付出沉重的代价! …… 马车一路进了宫,昨日褚凌宸闹得有些个过了,她离开皇宫之前,曾经派人去告诉褚凌宸。 说是今晚她就不过来伺候了。 如今花虞跟褚凌宸相处的时间是越来越多,两个人之间说话也就变得越来越随意了起来,她这么说,褚凌宸倒也没有阻拦她。 只让她耍耍小性子,休息一两天。 她若是在身边,就算是褚凌宸顾及着性子,有时候难免还是会情不自禁。 褚凌宸这二十几年以来,还是第一次对待一个女人这个样子。 她不再跟前晃悠着,可能他办事的效率会更高一些。 早上原是这么说的,可花虞出门去了一趟回来了之后,竟是直接奔赴了那锦心殿当中。 恰好,褚凌宸那边正在议事。 以梁尚书为首的重臣,皆是聚集在了这锦心殿当中。 这天是一日一日的凉了,眼瞧着便要入冬了,周围的几个小国家,按照往年来说,只怕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个蠢蠢欲动了。 可今年不知道为何,这些个小国家竟是安静到了极点。 不说是出兵来犯,瞧着连这个意思都没有。 夙夏感觉到了奇怪的同时,也有官员注意到了这一点。 马上就要入冬了,那些个小国家国力微弱,可因着此前汉江带头来闹了事情,且还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让这些个小国家都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纷纷是有样学样,每年总要来骚扰夙夏几回。 说来说去,明面上瞧着是打仗,可这些个小国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抢东西,抢粮食抢布匹抢过冬的衣物。 他们那样子贫穷的小国家,土地又极其的贫瘠,到了冬日之后,没有这些个东西,只有等死的多。 因此才会屡屡来犯。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 只是在这之前,也就是先祖皇帝建立了夙夏之后,这些个小国家其实还是很乖顺的,不仅仅是尊了夙夏为王,而且还每年进贡许多当地的东西来。 来夙夏换取过冬的东西。 夙夏自诩大国,他们将态度放得这么的低,自然也愿意与人行一点方便了。 那个时候几个小国家与这边乃是通商的,两边的日子过得都很是不错。 可后来汉江人骁勇善战,吃掉了周围的几个小国家,隐有坐大的趋势,甚至连带着国力都强大了不少之后。 这些个人就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了。 连带几个小国家,先后不满对着夙夏俯首称臣,一起来骚扰夙夏。 战火四起,对于夙夏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加上这些个小国家打仗的方式,很是让人头疼,夙夏损失了不少的东西不说,还有些个颜面扫地的感觉。 以至于最后,大家都撕破了脸,你打我,我打你的好不热闹。 夙夏一直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主动出兵去镇压这些个不听话的小国家,可顺安帝在位的时候,那位的想法很是奇特,总觉得主动出击这种事情,有损大国颜面。 加上顺安帝在治理军务这一块,极其不擅长。 第949章 争执 以至于夙夏虽然有着几十万的军队,却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只有叶家在行军打仗这一块的表现很是突出,那顺安帝就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了叶家。 这职务是顺安帝交的,后来叶家在军中树立起了威信之后,顺安帝却又感觉到了威胁,对于叶家是多番打压。 对于这个皇帝,花虞的心思还是比较复杂的。 顺安帝大事之上看起来是不大糊涂,可他这种和稀泥,应付过去的态度,却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尤其是喜欢放权,却又要多加猜疑这一项,实在是令人不喜。 言归正传。 今年乃是褚凌宸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冬日,按照常理,这些个小国家也应该在这个时候来犯才是。 可奇怪的是,他们非但没有了想法,隐隐还有些个求和的心思。 梁尚书猜测,是因为那汉江国在今年,率先做出了退让。 不仅是与夙夏签订了条约,还给夙夏送了那么多的战马,这些个战马可都是了不得的,夙夏人有了战马,军力强盛,应该去对付谁? 当然是不听话的他们了。 因此,这几日,好些个国家往夙夏递了折子,说是想要派使臣前往,拜见夙夏的新帝。 这可真是有意思,新帝登基的时候使臣没来,眼下快要入冬来,就想着要来了。 不少大臣猜测,应当是这些个小国家生了些许的忌惮,所以想要来示好,最好是能够跟夙夏重修于好,才是上上之策。 这样子的话,既可以从夙夏的身上讨一些好处,又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一个冬日。 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些个人的想法,他们能够看透。 但是最为重要的,应当是褚凌宸的态度,是就这么接受了这些个小国家的示好,并且如同对待那汉江国一般,收回一笔好处来填补国库呢。 还是…… 另有打算。 针对这个事情,几个大臣吵得是不可开交。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花虞回来了。 这整个皇宫之中,包括褚凌宸身边伺候着的那些个人,都没有把花虞当成是外人。 眼下虽说是在议事,旁人随随便便出入或许是不行的。 可花虞官职在身,又有着皇上御赐的黄马褂,便是无令径直入内,也没有人胆敢说些什么。 所以在这些个人正争论得脸红耳赤的时候。 “啪嗒——” 门开了,花虞面色淡淡地走了进来,一抬眼,瞧见了这么多的大臣,还一副谁也看不惯谁,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什么情况啊这是? 褚凌宸已经坐在了龙案后面,看着这些个大臣吵了两个多时辰了,眼下花虞忽然出现,他便勾唇笑了一瞬。 面上颇有些个似笑非笑的感觉,抬手,对那花虞轻勾了一下,这才道: “来得正好,你也说说看你的意见。” 褚凌宸这句话一出,整个锦心殿内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倒不是说褚凌宸的做法不对,而是这边几乎都是一些个军机重臣,像是梁尚书,他掌管的正好就是兵部。 要不然就是德高望重之人。 比如洛太傅。 第950章 三国求和 按照常理来说,花虞是没有这个资格站在这里的。 可她忽然闯了进来,皇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就是了,竟是还要问她的意见。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一片惊色。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不明白,这就是皇上给花虞的脸面! 比起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重上许多! 今日又跟平日的朝堂之上有所不一样,能够站在这个殿内的,皆是褚凌宸的心腹。 花虞出现在了这个场合,还得到了褚凌宸的这么一句话。 本身,就是对她身份的一个认可。 施岑也在其中。 他目光微抬,就看到了花虞身上穿着的那一身衣服。 这衣服显然是常服的式样,并非是宫装,可常服之上却能够绣这么多的牡丹花儿,还有那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 他眼中沉了一瞬。 足以见得,褚凌宸对待花虞的态度。 他那个傻子妹妹,本就不是一个心机深沉之辈,如今花虞这么的得宠,也不知道她在宫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境遇了。 施岑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施家的长辈都去得早,他和妹妹相依为命,从前妹妹一心喜欢褚凌宸的时候,他其实就反对过。 作为褚凌宸的好友,还有他最为忠诚的下属,其实施岑极其清楚,褚凌宸是一种何等冷情之人。 嫁给了他,施若云并不会快乐。 可但是施若云却极其的坚持,并且还来劝了他,说她可以等,等到褚凌宸的心化开了的那一天…… 眼下看来,褚凌宸的心是化开了没错,却只针对花虞这一个人。 后宫那么多的女子,却形同虚设一般,他那个傻妹妹,还不知道多么的痛苦。 施岑每次一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心中就不大舒服。 其实他也清楚,入宫了之后的女子,大多数都是由不得他们的。 可毕竟是捧在了手心里长大的妹妹,他于心不忍啊。 看着花虞一步一步走过来,对着他们站定,施岑心中的想法,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一些。 “敢问皇上,可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争吵的时候花虞还没进来,自然不知道这些个人在争些什么了。 只是褚凌宸身边的这些个心腹们,一个个都是一些个有能耐的。 想来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起了争执。 争执之事,必然是极其重要的。 “花大人,你有所不知啊……”这些个官员之中,梁尚书跟花虞的关系是最不错的,他瞧着花虞走了进来之后,当即就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俱是都说了。 “……也就是说,如今这三个国家,都想要求和?其中有一个还愿意献上一位公主?” 花虞听明白了,顿时就挑了挑眉。 夙夏毗邻的国家不少,其中最小的就是这三个国家,这三个国家加起来尚且不如一个汉江国。 土地尚且还算得上是辽阔,可惜却都很是贫瘠。 所以这三个国家,都算不上多么的富裕。 不过就算再如何的不富裕,每一个国家的皇室,却也都是衣食无忧的,苦的都是老百姓。 第951章 两派战争 但百姓没有粮食没有过冬的衣服,那也就没有办法创造更多的生产力。 对于这些个皇室来说,该争取的东西,他们还是得要尽力的争取。 不过今年,汉江国内斗不断,轻易地不敢来招惹夙夏了,还签订了那么长的和平条约,送来了一堆的战马。 夙夏泱泱大国,断然不会随便的撕毁条约了。 只是,不针对汉江,不代表也不针对这些个小国家。 在这个关头之上,这些个小国家自然是害怕非常的。 所以,才接连送来了求和的文书。 就想要获得夙夏的原谅,重新臣服于夙夏。 “按照我说,这些个小国家,那就是给他们脸了,之前不是他们先坏了规矩的?如今瞧着局势不对,竟是又跑来求和,天底下哪有这样子的好事?” 梁尚书面上带了些许的愤恨之色,气恼非常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是主战的那一派,坚决认为,像是这些个小国家,这么的不识抬举,就应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才是。 否则日后都当夙夏好欺负了,再一次坏了规矩的话,旁人岂不是要笑话夙夏了? “既是他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应当让他们拿出该有的诚意来,然后再制定一份约定,让他们之后都能够臣服于咱们夙夏才是!” 而这搭腔的,则是内阁的一个学士,也是褚凌宸的心腹。 当代极其有名的一个大儒,姓高,人称高学士。 此人学识颇深,就是为人迂腐了一些,花虞自来跟刻板之人打不来交道,因此也跟此人算不上熟悉。 “制定规矩,好过于贸贸然出兵,眼下皇上才登基不久,就闹出战事来,旁的不说,百姓心中也不好受啊!” 高学士跟那些个内阁学士还有翰林院之人都有很大的不同,这个人是真的两袖清风,以克己复礼,来标榜自己的第一人。 他的这种严苛要求,并不是作秀,而是此人向来就是这样子的一个性子。 花虞多少也知道一点,对于这种并不是虚伪的性格,她还真的是有些个无奈的,尤其高学士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逮着人就喜欢说他那悲悯众生的一套,花虞对于他这个人,还真的是有点怵。 她这个人呢,最不害怕的就是别人跟她对着干,但若是高学士这种,不与你对着干,但就是要教你一些大道理的人。 花虞实在是无奈非常。 她被说过一次之后,从今以后绕着这个高学士走了。 且高的这种人,还拿他没有法子,他若是有什么恶意的话,花虞也不至于说是站着让他说。 可人家就是没有任何的恶意,说的话还都是为了你好。 你能怎么样? 这么一个令人头疼的人物,想也知道,在这个关口之上,他主张的必然就是接受这些个国家的求和,方才能够万事大吉了。 高学士是发自内心的可怜天下人,也实在是体恤百姓,甚至是比皇上还要操心几分。 他这个性格,搁在了从前,就让顺安帝不喜欢,在顺安帝看来,这天下是我的天下。 百姓也是我的百姓。 第952章 各有道理 你一个臣子,如何可以替我来担忧? 所以哪怕高学士才干在整个朝堂之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因着这个缘由,在顺安帝在位的时候,他也不得重用。 反而是褚凌宸登基了之后,他就像是打了一个翻身仗一般。 隐隐有整个内阁的领头人的模样了。 花虞一直觉得褚凌宸这个人,面上看着不显,其实心中极其的促狭,这高学士这样子的性格,说不准他看着还觉得很是乐呵。 瞧着高学士跟所有的大臣吵架,都能够将对方当成是自己的儿子来教训一通。 说起来也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是不是? 花虞扯了扯唇角,当看到了高学士站在了主和的那一派,那她就非常能够理解,梁尚书为什么是这么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了。 “高大人所言不错,今年好不容易能够让百姓过一个安稳的年了,却还要出兵这些个小国家,在臣看来,有些个得不偿失。” 高学士的话一说出口,还有不少的大臣站出来,应和了他的话。 花虞看着,就来端平郡王和莫子煦二人,也是站在那边的。 “不错,皇上,这些个小国家,无足轻重,咱们若是真的针对他们做些个什么的话,反而显得我夙夏泱泱大国,有些个落了小气,何况此番乃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莫子煦站了出来,无比恭敬地对褚凌宸行了一礼,这才道: “那不就等同于已经将权利交到了咱们的手上,既是如此的话,那自然是要好好地行使一番,让这几个国家,给出满意的东西来,如此,又彰显了咱们大国的风度。” “还填充了国库,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莫子煦算是年轻一辈的当中,很有些个能耐的了,高学士平日里也骂过他不少次,可看见他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主要还是站在了他的这边),到底还是无比欣慰地点了点头。 “两全其美?”那莫子煦的话音一落,旁边却有人冷哼了一声,声音很是不屑,还带了些许的嘲讽之色。 场面僵了一瞬,所有的人皆是转过了头来,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瞧见了梁旭那一张冰冷的脸。 被这么多人看着,梁旭也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冷哼了一声,上前一步,道: “世子爷也不想一想,那小国家之所以被叫做小国家,就是因为他们贫穷落后,什么都没有!” 梁旭所说的话,虽说是不大好听,却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几个小国家,尚且还比不上汉江呢。 汉江国发展了这么多年,也未曾能够追赶上夙夏,更别说这些不入流的小国家了。 “这样的小国家,若是真的从他们身上图谋一些东西,又能够得到什么?汉江的战马,那确实是宝贝,这几个小国家,又哪能有这样子的宝贝?” “靠着这一丁点的好处,就想要放过他们,怎么当初他们做这些个事情的时候,就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呢?” 梁旭此言一出,整个殿内都安静了一瞬。 花虞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就这头点到了一半,被高学士扫了一眼,她便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第953章 你怎么看 只是比较起来,花虞还是比较怕高学士。 也不是怕,就是觉得今天她要是说错一个字,那么高学士能够去督察院跟她说一个月的话。 简直就是…… 一种折磨好吗! 不过比起这个,倒是另外一件事情,让花虞挺感兴趣的。 这平时看不出来,莫子煦和梁旭两人,跟连体婴似的,走哪都是一起出现,就连朝堂之上这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不同的政见来。 毕竟他们都是褚凌宸身边的心腹,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眼下倒是莫名其妙的站到了对立面去了。 梁旭主战,而莫子煦主和。 这还真的是有意思啊。 她眼睛滴溜溜地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转,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话可不能够这么说,那些个小国家乃是小人行径,我夙夏岂能够跟他们一般见识……” “就是因为不能够跟他们一般见识,所以才要出战,让他们知道,咱们夙夏不是好欺负的!” 争执还在继续,甚至这个战火,有点个越烧越旺的意思。 花虞在旁边听了不少,总觉得其实两边都各有自己的道理,要说哪一方不对的话,这是说不出来的。 她听得是津津有味的,却不准备插话,权当做一场热闹来看。 褚凌宸扫了她一眼,便看到了她那看好戏一般的眼神,顿时便轻轻地勾了勾唇角,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花虞。”褚凌宸忽然出声,整个殿内腾地一下都安静了下来。 可褚凌宸开口,却不是针对于他们争论不止的这个问题,反而是对着花虞去的,一时间,连带着这整个殿内的大臣们,都忍不住拿眼看了过去。 花虞忽然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是在这样子的场合,不由得有些发懵。 抬眸看向了褚凌宸,却瞥见了褚凌宸的唇边,浮现出了一抹坏笑。 “此事,你怎么看?”花虞瞧着他那个笑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果不其然,这个人一出口,就是奔着她来的。 她面上僵了一瞬。 怎么看? 还能够怎么看,用眼睛看呗! 然而她知道,这个话是不能够乱说的,尤其…… 是她一回过了头去,就看见了那些个人灼灼的目光,顿时就觉得有些个头疼。 这让她怎么说才好? 按照她心里面的想法,那必然是主战的,花虞可不是正经儿出身的文官,她本就是武将,对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那就只能够让那些个小国家知道好歹了。 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方才能够处置的。 可主和一派的人,俱是什么高学士、洛太傅之类的,皆是一些不好对付的老腐朽,花虞怕自己这个话才刚刚说出口。 高学士那边就要给她上一堂精彩绝伦的政治课了。 所以…… 这个话不能说不能说! “花大人?”瞧着花虞久久地不说话,底下的人有些个等的不耐烦了,其中有人忍不住喊了花虞一声。 这一声,将花虞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了回来。 她抬眼看了那个人一瞬,发现此人是大理寺卿。 她眼睛一亮。 第954章 先礼后兵 想到了今日她来这边的缘由,再加上今日的事情,说不准啊。 她可以在这中间,做些个什么文章才是! 花虞思及此,心中便有了些许想法,一抬眼,便冲着这些个人笑了一瞬,随后转过了头去,好整以暇地看着褚凌宸。 褚凌宸挑了挑眉,那一双浓烈得化不开的墨瞳当中,带了些许的戏谑,扫了这花虞一眼,颇有些个看好戏的样子。 花虞扯了扯唇,变态的有些个奇怪嗜好,还真的不是常人就能够理解得了的。 不过可惜的是,她已经有主意了。 花虞上前一步,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躬身笑道: “皇上,臣觉得,大人们所言,都有道理。” 她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其实这是最正常的回答,这么一说的话,他们两边都不得罪,也是夙夏的臣子最喜欢用的法子。 可在这些个人的眼中,花虞可不是什么寻常的臣子,尤其花虞这个人的性格很是乖张,应当不会在其中和稀泥,让这个事情得到最好的解决才是。 哪里知道,花虞竟是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的滑头了。 一时之间,许多大臣皆是皱了皱眉头,倒也不是因为花虞的回答,而是没有那么一个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他们又都不肯让步。 今日这个事情,也不知道发展下去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因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所以脸色不好看罢了。 花虞将他们的眼神都收入了自己的眼底,瞧了一瞬之后,忽地勾了勾唇,唇角带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便再次出声道: “不过,臣有个办法,可以让大人们所言的两个办法,都用上!” 此言一出,倒是让周围的人都惊讶了一瞬,纷纷抬眼看向了她。 却见那花虞细长的凤眸当中,黝黑不见底,根本就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情绪。 瞧着众人看了过去,她竟是还勾唇笑了一瞬,那个笑容,带了些许的诡异之色。 “咱们夙夏是大国,自然不应该跟几个小国家一般见识了,否则就会显得咱们一丁点的气度都没有,让世人嘲笑。” 这个话,便是之前主和一派所一直拿来说的事情。 大国气度,对于一个国家,对于一个国家的子民来说,其实都是很是重要的。 只是他们有些个不明白,花虞所说的两个办法都能够用上,又是一个什么意思? “只是这些小国家,虽然小,且国力远不如我夙夏,却屡屡来犯,俨然不将我夙夏放在了眼中,这等行为,也不能够说原谅就原谅了。” 花虞这话一出口,这些个人皆是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倒是底下的有几个人,有些许会过了意来。 只是在这个关头之上,也没有谁想着要去抢了这个花虞的风头,而且说到底,这个事情也就花虞能够提出来。 他们本身就各自有着各自的立场,忽然打破了界限提出这么一个办法来,实在是不合适。 “既是如此的话,咱们不妨来一出……先礼后兵!” 第955章 附属藩国 此言一出,四下俱是一静。 所谓的先礼后兵,还真的就是将他们的两个办法,杂糅在了一块儿。 且满足了两边的意思。 主和派也并非是非得要跟这些个小国家建立什么好关系,主要还是因为处于对夙夏自身的考虑,不想要在这个时候多起波折。 但是在这些个人的眼中,主和,那是给这几个小国家颜面,若是他们尚且不知好歹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夙夏这么一个大国,莫不成还怕了这么几个小国家不成? 另外主战一派,却也被安抚了下来。 他们的办法,主要是不想要让这几个小国家太过于得意忘形,所以才会有此一说。 是得要给这几个小国家一点颜色瞧瞧,而不是别人送些个什么来,或者是只要一俯首称臣,夙夏就忙不迭的点头应是便好了。 花虞这个法子,算得上是两边各打五十大板,俱是让两边都后退了一步。 却也还是在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所以在她提了出来之后,竟是无一人,站出来反对她的说法。 花虞瞧着这样子的一个局面,便忍不住勾唇笑了一瞬,他们既是不反对的话,那她就当做他们已经同意了。 “臣的想法很简单,皇上可以先派出一个使臣前去,与这三个国家共同商议,若是他们同意的话,那就万事大吉,若是不同意,那就怪不得咱们不讲道理了!” 花虞说完了之后,复又勾唇笑了一瞬,只是这个笑容,颇有些个凉薄的味道,让人看见了,心中便是一抖。 “此番是他们想要求和,但咱们不能够任由着他们来,主动权还得要在夙夏的手中,这商议的条约,自然也得要掌握在了咱们夙夏的手中,臣的想法很简单……”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忽地挑眉,看向了旁边的所有大臣,高声道: “既是存了心思来求和,那就要做好准备,每一次都给他们行方便的话,他们未免会有些个蹬鼻子上脸,所以……” “下官以为,可以放过他们,但他们必须做到**:第一,从今以后,对夙夏俯首称臣,以夙夏的藩国自处!” 这一条一出,周围便是一片哗然。 这些个朝臣们都没有想到,花虞竟是想出了这样子的一个主意。 藩国! 那就真真正正的,是附属于夙夏的,夙夏还要往这三个国家派遣臣子过去,以示自己对着几个国家的掌控力。 这是真正的,抹杀掉那几个国家的尊严之举。 可是,这样子的做法,在他们所有的人看来,都是没问题的。 就连温和的主和派,也觉得此举应当。 他们虽然是主和,却也认同那梁旭所说的话,这几个小国家,土地贫瘠,根本就没什么好东西,也没什么图谋的。 既是如此,那就直接拿一点明面上的东西出来,全了夙夏的颜面。 这也是夙夏给他们的机会,又有何不可? 因此,不少人在反应过来了之后,皆是连连点头,瞧着对花虞提出的第一点,很是满意一般。 “花大人,还有两点呢?” 第956章 条件严苛 只是这些个人都是些人精,虽然是已经认可了花虞给出的第一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提出这个办法的人是花虞,而花虞的性格又是怎么样的,在场的人,心中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这就简单了。”花虞也并没有卖弄关子,直接说道: “第二一点,既是藩国了,那每年便要像夙夏进贡,至于进贡多少,如何进贡,让他们参考汉江国就是了。” “第三最为简单,决定好了要化干戈为玉帛,这最后一点也极其重要,那便是让这三个国家,将那些个杀害、抢夺过夙夏子民的将士给交出来,就够了。” 她的话一说完,底下一片哗然。 第二点倒是没什么,就像是花虞所说的那般,都已经是藩国了,那么藩国应该怎么做,他们就得要怎么做。 他们跟汉江国不一样,汉江是与夙夏签了和平协议,并且每年都会给夙夏送战马的,可花虞却用汉江进贡的条件,来要求他们。 说起来这三个国家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汉江,要拿出这么多进贡的东西不是太容易。 但不是太容易,也不代表拿不出来。 从前犯糊涂的人也是他们,如今既是存了心思想要求和,不会连这一点要求都做不到。 而这最引起争议的,还是花虞所言的第三条。 交出这些个将士,就是要给夙夏随意处理了,或许前两条那三个国家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 而这第三条,花虞说起来简单,实则却是给了他们一道最大的难题。 别的不说,这些个曾经来侵犯过夙夏的将士们,其中就有这几个小国家的皇子、皇亲,小国家不比同夙夏这样的大国。 能够上战场的人,必然是皇族极其信任之人。 把这些个人交出来,肯定会引起这些个小国家的不满。 “花大人,这条约是不是有些严苛了?”争议过后,到底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只是这个时候说话的态度,并没有像是刚才两边争论之时。 那么的强硬。 反而还带了些许的犹豫。 “严苛?哪里严苛了?”此人的话一说出口,那梁尚书顿时就站了出来,冷哼了一声: “若不让他们将这些个将士给交出来,莫不然眼下得了好处,得了咱们许的和平,等待着那汉江内斗结束之后,又再一次卷土重来吗?” 那大臣听了梁尚书的话,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没错。 是这个道理。 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厉害的将才都是没有那么容易培养的。 尤其是对于这些个小国家而言,那就是他们的根本。 倒也不是说丧失了这些个将士之后,他们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只是做起来比较的艰难,想要再一次对夙夏出兵,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花虞扫了梁尚书一眼,面上带了些许的笑意。 不过事关重大,她却也没有托大,只勾唇笑了一瞬,道: “这位大人所言有理,可下官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让他们交出这些个将士,只是交给咱们夙夏。” “什么意思?” 第957章 敲定 那官员一时间没有想明白花虞的意思,便愣了一瞬。 花虞却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只勾唇轻笑道: “只是交出人,又不是要了他们的性命,这个条件,足够了吧?若是他们存了求和的心思,连带着这样子的条件都不能够应允的话,那么,在下官看来,只怕他们根本就没有求和的心思!” 她的话,顿时让这些个人沉静了一瞬。 刚开始还以为,花虞是想要了这些个将士的性命。 所以才会存在了争议,可若是如花虞所说,只是将这些个人带到了夙夏来,将其软禁起来,让那些个小国家失去了自己的爪牙的话。 此事便是可行的。 而且…… 哪怕就算是这个条约未来被那些个小国家单方面的撕毁了,他们也是完全不担心的。 许多人想到了这里之后,看待那花虞的眼神,都不由得变了一瞬。 能够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就想出了这样子的一个主意之人,确实是不简单的。 从前大多数的人,都只是看到了花虞那飞扬跋扈的性格,而忽视了这个人真正的能耐。 如今倒是能够看得清楚明白了。 她是真的有那么几分能耐的。 尤其,是体现在了这几国交战的方面上,熟练得就像是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官一般。 就连那洛太傅等人,都不由得多看了花虞一眼。 “如此一来,只需要派人前去,让他们签下了条约,此事便算是成了,若是他们还有别的心思的话,下官以为,这个颜面也不必为他们保留了!” 花虞说到了这里,不由得站直了身子,目光定定地看着殿内的所有的人。 “夙夏如今虽算不上多太平,但是料理几个不听话的小国家,还是可以的,你说是吧……”她话锋一转,忽地偏过了头去,看向了那施岑的方向。 “施大将军?” 施岑如今掌握着最多最大也最为精锐的部队,倘若是在这个时候要出兵打仗的话,必然是由他前去了。 所以花虞才会有这样的一问。 施岑忽然被点到了名字,愣了一瞬,可很快反应过来了之后,便忙不迭点头应下,道: “花大人所言极是,若是连这么简单的条件都做不到,便代表着这些个人心中还存了别的想法!” “如此,我夙夏的铁骑,必将踏平他们的国土!” 施岑说这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的,甚至不带任何的犹豫。 许多人听到了之后,目光都为之一震。 施岑乃是大将军,打仗的能耐自然是不用多说的,就算是那叶家父子三人还在的时候,他行军打仗的能耐,也没有比那三个人要差! 因此,许多人心中皆是定了一瞬。 “花大人、施大将军所言极是,如此,便可用这个法子。”那边,主和派的人当中,也有人站了出来,应和了花虞的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洛太傅。 洛太傅和高学士俱都是德高望重的臣子,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洛太傅因为是三朝元老,加上行事做派很是正派。 不比同高学士那古怪的性子。 第958章 使臣人选 以至于他在文官之中很有一些个名声。 他能够开口应下,基本上这一件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一般了。 “洛太人所言极是。” 果不其然,洛太傅开口了之后,就连那个最难搞定的高学士,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花虞看着,不由得勾唇轻笑了一瞬,唇边带着一抹惑人的光。 上首的褚凌宸,不由得抬眼扫了她一下,面上的笑容很是邪肆,可仔细一看,却好像是带了些许骄傲的意思。 打从花虞一开口,莫子煦就知道,今日这个事情大概是已经解决了的。 所以他没有那么的担忧了,反而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褚凌宸的身上。 没想到却看见了褚凌宸露出了这样子的一个笑容来。 莫子煦抽了抽唇角,这个与有荣焉的笑容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简单的一个法子,褚凌宸那样的人会想不到? 却偏偏让这个花虞来说,分明就是存了心思想要抬举这个花虞罢了,啧! 男人啊,还是承受不住花虞这样的妖精的魅惑。 他撇了撇嘴,心中却更加确定了下来,要管好他那个不懂事的妹妹莫清柠,不要轻易地去招惹这个花虞。 否则…… 这男人的心都已经长偏了,哪里还能够看得见旁人? 他摇头感慨不已,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身边传来了一声冷哼。 莫子煦僵了一瞬,转过头便看到了梁旭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这个人又是怎么了? 啧! 有机会他还是得要跟这个梁旭好好地聊一聊,总觉得梁旭最近阴阳怪气的,倒像是个女人一般。 不! 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有他这样的臭脾气。 莫子煦想到了这里,不由得也跟着冷哼了一声。 他没瞧见,他哼出了这一声之后,旁边的梁旭的一张脸上,是刷地一下就黑了。 “如此,便这么定了。”上首的褚凌宸发了话,此事也算得上是敲定了下来。 底下的人瞧着,纷纷躬身道: “皇上英明。” 花虞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英明什么英明,这个主意分明是她出的,褚凌宸这个变态就知道在旁边看好戏。 哪里就英明了? “皇上,这法子是定了下来,可出使三国的使臣,却还没有一个定论。”端平郡王顿了一瞬,到底是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皇上,臣愿前往,为皇上解忧!”他话音一落,那莫子煦就自发地跳了出来。 端平郡王看在了眼里,面皮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个小兔崽子,何时这么冲动了? 只虽是这么想着,他却没有拦着莫子煦的意思,端平郡王这个父亲做得很是开明,也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孩子金贵。 原本他提出来就是打算让莫子煦去的,只是没想到莫子煦反应速度比他这个爹还要快。 在端平郡王看来,能够出去这么一次,也算得上是历练一番,这种经历,旁人是求都求不来的。 “皇上,世子爷身子娇贵,如何能够做得这样子的事情?出使三国的事情,还是由臣来吧。” 哪知,莫子煦这话一出,旁边就跳出来了一个唱反调的人。 莫子煦面色一变,抬眼就对上了梁旭那一双冰凉的双目。 第959章 忍不住想歪 莫子煦面色变了一瞬,竟也不准备退步,直接说道: “梁大人,这只怕不合适吧?你一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就算是你过去了,又能够如何?” 他不说这样子的话或许还好,这话一说出口了之后,梁旭的脸色是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他想也不想的,就冷笑了一声,道: “是世子爷想多了吧?去出使三国又不是去打仗,武力够了,脑子不够,只怕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这两个人竟是还吵了起来。 花虞满脸的懵,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她在褚凌宸的身边虽然不长,却也知道了些许的东西,便是褚凌宸如今最为信任的两个人,梁旭和莫子煦,其实算得上是跟着褚凌宸一起长大的。 这二人的关系也是非比寻常。 褚凌宸说情同手足…… 眼下看来,怕不是这么一个意思啊! 这一个骂另外一个文弱,另一个反身就来了一句没有脑子。 花虞眨了眨眼睛,什么情况啊? 不只是她有些个不明所以,连带着这殿内其他的大臣,面上也有些个古怪,尤其是端平郡王和梁尚书这两个身为长辈的,简直不知道莫子煦和梁旭是怎么了。 这两个人平日里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呢,关系好得简直是不能再好了。 如今这也没什么,竟是就吵了起来? 还有一些本来存了心思,要向皇上自荐的人,瞧着这两个人火力全开的样子,一时间都有些个踌躇。 这些个臣子能够成为褚凌宸的心腹,必然是与朝堂之上的一般臣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别的不说,若是这样子的事情落在了朝堂之上,只怕不少人要推脱不已了,怎么着也不会愿意去做这个所谓的使臣的。 但这些个人不同,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有识之士,知道这个事情做好了之后,对百姓,还有对夙夏,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好处。 所以他们义不容辞。 只这边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呢,那边就已经吵上了。 瞧着这个样子,火药味重的,若不是在皇上跟前的话,这两个人怕不是打起来了? 莫子煦被梁旭的那一句‘没有脑子’气得是火冒三丈,打小一起长大,他确实是不如梁旭和褚凌宸两个人来的聪明,可无论怎么说,他也不是一个傻子啊! 他也想要在皇上的面前立一功,才好…… 也不知道梁旭今日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非得要跟他过不去,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他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那梁旭,瞧着他这个样子,面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思绪,却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了。 这一顿争执,来得是莫名其妙,结束的也是奇奇怪怪的。 花虞在那边看了半晌,却暗暗地品出了点味道来。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个不同寻常啊…… 这倒不是说花虞有些个多想了,而是她本身就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那是一个本来就对不同性别之间的爱,存在很大的包容性的时代。 第960章 提议人选 所以夙夏之人不会想到的方向,花虞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道。 看来看去,这不像是一场争吵,倒像是在闹别扭似的。 闹别扭,莫子煦和梁旭…… 花虞挑了挑眉,咳!是她多想了还是怎么呢? “好了,都各退一步吧,梁大人也好,世子爷也罢,你们都尚且年轻,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真的过了那边去,不一定合适。” 这个时候,还是洛太傅率先走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其实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心中都清楚,莫子煦和梁旭已经算得上是年轻一辈当中,出类拔萃之人了。 尤其是梁旭,其能耐和手腕,便是那些个当了许多年官儿的人,也是比不上的。 可到底是冲动了一些,在洛太傅看来,这个出使之事,说起来还是比较重要的,不能够胡闹,因此,才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这话一出,倒是让旁边的花虞挑了挑眉。 她顿了一瞬,忽地走了出来,轻声说道: “皇上。” 她一出声,顿时,殿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抬眼朝她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着花虞勾唇一笑,那一张妖异的面上,更多了一些个光彩,她笑道: “对于这出使三国的人,臣倒是有一个提议。” 这话一出,便是连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都同时看向了她。 花虞提出这个提议,倒是不至于会得罪这两个人,只是若她提出的人选,乃是这两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的话…… 这可就让其中另外一个人,更加不是滋味了。 因此,眼下谁的心情,都比不得这二人来的激动。 花虞扫了他们一眼,随后淡笑一声,道: “皇上,臣以为,定国公顾南安,方才是最适合做此事之人!”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花虞竟是会给出了这样子的一个提议! 此言一出,殿内是一片哗然。 “这……只怕是有些个不妥吧?” “没错,如何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 “皇上,花大人此举,到底还是有些个不合适啊!” 甚至很多的大臣,是想也不想的,就将花虞的提议给驳回了。 这顾南安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先撇开了不说。 光是他是褚锐的人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的人对此事持反对意见了。 如今这个局面,但凡只要是一个脑子清楚的人,都能够知道,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是已经臣服于褚凌宸了。 其实心里究竟想着一些什么,谁不清楚啊? 若是这个事情真的落在了顾南安的手中,协议不成,最后反而说动了那三国联合对夙夏出兵的话。 这对于整个夙夏来说,都是一件极其不好的事情! 花虞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方法乍一听,都让人觉得是花虞整个人都疯了。 “诸位先别慌。”花虞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因此,她面上还算得上是从容,瞧着众人这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还抬手制止了一下。 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她把话说话。 好在这个臣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并且对于花虞。 第961章 助力与阻力 他们的态度不像是一般的臣子那般排斥。 知道花虞是褚凌宸的心腹,而且还是褚凌宸手中最为得力的那一把剑,在这殿内的大多数人,对于花虞还是信服的。 当然了,这一种信服,或许并不是来自于花虞本身的能耐,而是对她身后的褚凌宸的自信之感。 他们都相信,褚凌宸选出来的人,不会是什么庸才。 因此,虽说他们心中还是觉得花虞的提议不可行,在花虞开口了之后,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禀皇上。”和这些个反应剧烈的大臣们不一样,褚凌宸显得淡然了许多,甚至连面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当听到了花虞的声音之后,他挑了挑眉,扫了花虞一眼。 花虞将他的表情收入了眼中,心中便稳定了几分,褚凌宸心中的想法不好猜测,但是他眼下是这样子的一副表情。 至少证明,他还是想要听花虞说一说的。 人人都说褚凌宸对花虞是宠爱有加,才会放任着花虞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但只有花虞心中清楚。 褚凌宸让她到了今日这一步,是因为他也需要花虞。 或者说,是他一手将花虞推上去的。 只是因为她的性格,刚好对上了他的计谋罢了。 若是她真的想要在国事之上肆意妄为的话,那是全然不可能的。 她对于自己的认知,尚且还算得上是清楚,因此她知道,此番这个提议,虽说是在给这些个大臣们解释,然而,说到底了。 她需要解释的人,只有褚凌宸一个。 只要褚凌宸相信她了,那么这个计划,便变得可行了。 “臣会提出这样子的一个提议,并不是随口说说,顾南安这个人,能耐不小,虽是文官,却能够领兵打仗,上一次,汉江国使臣来京之事。” “虽说也是必然,可臣以为,这其中,顾南安必然出力不少,虽说在他这些个举动的背后,所蕴含着的深意,不一定是好的,但就结果而言,汉江的事情,其实还是处理的很不错的。” 花虞这个话,倒是让不少人冷静了下来。 确实,顾南安这个人的能耐,放眼整个朝堂之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在场之人,还有不少人尚且记得,几年前,顾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全家人就指望着顾南安一个人吃饭。 就在那种局面之下,顾家唯一交好的,只有一个叶家。 可顾南安却没有靠着叶家,而是靠着自己的能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甚至还给自己挣下了一个**罔替的国公爷的爵位。 这样子的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 更不要说,那叶家军以彪悍闻名,最后却被他一个文官,不声不响的给灭了满门了。 此人无论是心机手段,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能力,是有的。 可这个人,却不是褚凌宸可以信任的人啊!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觉得,花虞的举动有些个冒险。 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得用,那自然成为了一大助力! 第962章 阴损 可若是不得用,甚至与自己为敌的话,那也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花虞为何这么笃定,顾南安就一定会按照皇上的吩咐,办好这个事情呢? “想来他的能耐,诸位也是清楚的了,出使三国之人,必然是要有所能耐之人,这一点上,大家心中也清楚,而臣提议,让他去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去了,恒王却还在京中。” 花虞这句话说出口了之后,不少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闪烁了一下。 这句话里面的意思,代表的可就多了。 一片沉默之中,花虞勾了勾唇角,抬眸,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笑道: “皇上,臣听说,恒王殿下的长子,出世了。” 这倒不是一个什么大消息了。 褚凌宸都已经二十几岁了,褚锐是顺安帝最大的孩子,如今已经要迈入三十岁的行列,家中妻妾成群,若是没有子嗣,那才是最为奇怪的。 但有趣的是,褚锐努力了这么些年,却只有两个女儿。 这两个小郡主,在顺安帝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出身了的。 只是褚锐膝下单薄,一直都没有个男孩,是顺安帝的心病,这个事情,当年在夺嫡最为严重的时候,还被人拿出来说道了好几次。 褚锐的正妃,也就是如今的恒王妃,在褚凌宸返回京城之前,就已经怀有了身孕,并且让太医断定,此番一定是一个男胎。 可惜的是,这位小世子生下来,确实是个男孩。 他的父亲,却并未在夺嫡当中占到多大的优势,反而让褚凌宸这个半道冲出来的人给截胡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加上那位小世子出身的时间,恰好就是顺安帝去世没多久。 这喜事也变得没有那么的欢喜了,因此,褚锐那么一个人,才没有在这个小世子的身上做一些什么文章。 对于这个小世子的出世,也就没了那么多人议论。 可没人议论,不代表这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尤其对于一直都没有儿子的褚锐而言,这个由正妃所生,真正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那就是他的眼珠子一般。 据说,那混乱的恒王府当中,唯独这个小世子所居住的地方,最为安静。 褚锐特地派了人,细心照顾这个小世子。 毕竟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王爷,若是不留后,又怎么可以来争取皇位呢? 只是在这殿中的人,俱是一些个行的正坐得端的真君子,虽说知道褚锐有后,却也没有人提出在这个小世子身上做些文章。 和他们比较起来,花虞当真是纯恶人了。 花虞也不在乎这些个东西,她就是个坏人,她也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啊! 哪怕今日她提出这种阴损的招数,会被人写进了史书当中去,她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做什么好人? 做好人的结果,就是满家族的惨死吗? 与其这样,她不若就做那最坏的人,做最坏的打算,让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敢与她作对的好! 思及此,花虞面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 “这个法子,许是会让诸位心中有些个不舒服,但是……” 第963章 聪明之人 “在下官看来,这是最有效,也最简单的法子。” 她说着,更是勾唇笑了一瞬,这一笑,邪肆到了极点。 却不知道为何,让许多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可花大人也知道,小世子对于恒王来说极其重要,他如何会将小世子交出来?”周围一片安静。 虽说花虞的这个办法算不上什么光明磊落,可夺嫡争褚,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太简单的事情。 说其残酷,都能够算得上是好的了。 这些个人没有想过这种法子,却也没有盲目的站在道德制高点,去反驳花虞。 反而是那端平郡王在顿了一瞬之后,耐心问出了这个问题。 倒不是他就觉得花虞的法子可行,而是端平郡王算得上是一个与皇族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了,他是异性王,却也最清楚。 这天家之事,许多时候不是留有仁义道德,就能够成了的。 倘若当时成事的是褚锐,按照褚锐的那个性子,莫说是褚凌宸,只怕现在连带着那褚墨痕的尸首,都已经凉透了。 比较起来,褚凌宸还算得上是留有余地的。 在这方面上,端平郡王心中其实很是明白。 只是他觉得,花虞这个办法,尚且还有些个不妥的地方。 所以才会提出了这样子的一个问题。 “王爷这个问题问得好。”花虞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问这个问题的人,竟是端平郡王。 她只勾了勾唇,轻笑了一声,道: “只是从头到尾,下官都不曾说过,要让王爷将小世子给送进宫中来?” 端平郡王听到了她这样的回答之后,亦是愣了一瞬。 不送进宫来,那如何用这个小世子来威胁那褚锐? 又如何用这样子的法子,来钳制住顾南安呢? “之前下官就已经说了,顾南安,是个极其聪明的聪明人呢……”花虞这一句话说得,有些个莫名其妙。 只是底下的人,却也都是一些人精,仔细品味了一番她的话之后,不由得一惊。 就连着褚凌宸,都忍不住饶有兴味地,看了花虞一眼。 此前他就已经知道,花虞不知道出于一个什么缘由,对顾南安有一些个偏见,不,应该说不只是偏见,已经到了仇怨的地步了。 只是她一直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他便装作不知。 今日却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一下子表现出了这么强烈的攻击性。 而且这个攻击性,却不单是冲着顾南安去的,还有…… 褚锐。 花虞看得很清楚,褚锐身边若是没有了顾南安,那他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甚至来基本的智谋都算不上全面。 就这样的一个人,把顾南安支走,对他来说,面对的东西可没有那么的舒坦了。 更别说,花虞还提到了眼下对于褚锐来说,最为重要的人。 当真是…… 有点意思。 “将出使三国的事情交给他之后,臣以为,不需要多做一些什么,皇上只需将顾南安请到宫中,跟他聊一聊关于小世子的事情。” 花虞说到了这里,不由得顿了一瞬,随后扯唇,笑容里透着一些个薄凉。 “那么……” 第964章 教训 “臣以为,以定国公的才智无双,必然知道,皇上是一个什么意思的。” 她这话一出,周围便是一静。 “若是他不清楚的话,正好,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定国公,乃是恒王之人?” 若是说之前花虞所说的话,就已经让人足够的心惊了的话,最后那一句意有所指的话,才是真的意义所在。 顾南安跟随褚锐多年,俨然是褚锐身边最具代表的人。 便是在殿内的这些个人,也没有怀疑过顾南安对于褚锐的忠诚,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了。 既是如此,若是顾南安还是一意孤行,犯了错的话,那就等于…… 将刀子,递到了褚凌宸的手中,还要任由褚凌宸对褚锐下手了! 褚锐虎视眈眈已久,褚凌宸登基这么久以来,他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尤其是前一段时间,由褚锐挑起来,最后造成了学子群起暴动的事情。 已经让朝中许多的人,看到了褚锐的野心。 还有那根本不将皇上放在了眼里的做派。 似褚锐这样子的人,留着才是真正的祸患,从这一方面去想的话,花虞的这个计策,几乎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妙计! 当然,牵涉到了小世子,怎么说都有些个阴狠。 可花虞的阴狠和旁人的不同,若是换了一个人来,能够出这样的主意,只怕是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个小世子接到了宫中来才是。 她却不然。 甚至连顾南安不听话的处理方法都已经想好了。 此人…… 确实是不一般。 办法算不上是个什么好办法,但胜在有用。 尤其是这个法子真的拿出来之后,便是代表着,皇上在给褚锐敲警钟了,褚锐是想安分也得要安分,不想要安分,那也必须得要安分了! 如此一来,也算得上是给那褚锐的一个处罚。 褚锐似乎因为之前的计谋得逞,如今是越来越得意了,敲山震虎,给他一点威胁,也好。 按照这么一说,几乎没有任何让人反驳的理由。 “哒、哒、哒!”只上首的褚凌宸,面上挂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那花虞瞧着,眼神有些个古怪。 让人瞧不出他的意思来。 底下的人便都有些个踌躇。 皇上这个意思,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皇上。”正好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花虞抬眸一看,发现竟是施岑。 她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说起来她心中还有些个愧疚,收了施岑的钱,可对于施若云如今的处境,她有些个无能为力。 却也掺杂了一些个私心在其中,褚凌宸若是对她不感兴趣了,那么眼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即便是她不愿意,如今也必须得要抓好褚凌宸,这是她唯一的靠山。 “臣以为,花大人所言有理,便是顾南安不顾一切,真的将出使三国的事情给搞砸了,臣也有自信,能够应对三国来战,并且……” 施岑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方才道: “让那些个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话里泛指的人是谁,在场之人,心中皆是清楚的了。 第965章 要听实话 施岑的话,就好像是一剂强心剂一般,让原本还多少有些个意见的大臣们。 纷纷沉默了下来。 瞧见这个场面,花虞便趁热打铁,直接将此事定了下来。 一直看到那一封盖着玉玺的圣旨被送了出去之后,她面上才出现了笑容。 此事了了,今日又没有早朝,这些个大臣们便都散了。 从头到尾,他们议论的都是有关于这几个小国家的事情,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更没有人说到过杨彩衣的事情。 这让花虞非常的满意。 褚凌宸的心腹,到底和朝堂之上的大臣有着很大的不同。 哪怕如今她将杨彩衣押下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的了,却还是没有人说些什么。 并不是说这些个大臣们在故意装傻,而是他们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国事。 这要是换在了早朝之时,只怕就不是这样的一个效果了。 花虞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的顺利,她那边才刚刚想要对付褚锐等人,这边就送来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 连带着这个事情本身都在帮助她。 她面上便带了一抹轻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回到了锦心殿当中。 没想到这才刚刚走进了殿内,便瞧见了褚凌宸尚且还坐在了刚才的位置之上,只是表情却与刚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花虞顿了一瞬,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心中是莫名的心虚了一瞬,也来不及多想,便忙不迭迎了过去,轻声笑道: “皇上累了吧……” “累的人,不该是你吗?”话还没有说完,那褚凌宸便从善如流地接上了这么一句话。 花虞反应过来,面上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瞬,偏巧她又不好说些什么,便只能够挠了挠头,道: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臣这个官儿既是皇上封的,那就应该为国效力才是。” 瞧瞧,为国效力! 褚凌宸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容,这随便夸她一句,她竟是还喘上了。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 “是为国效力呢,还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这几个字,被他轻轻地吐出来。 可花虞听到了之后,面上却是一僵。 她拿眼看了一下褚凌宸的面色,却瞧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太过于奇怪的地方,说话的时候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本就有些个心虚,如今竟是不敢与其对视了。 顿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准备解释几句。 没想到,褚凌宸却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是勾唇淡笑着,说道: “你与那顾南安,究竟有什么仇?” 这个话,听起来是一个问句。 但其实,褚凌宸用的是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直接就断定了花虞与顾南安是有仇的。 花虞面上快速地划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这让她如何说才好? 主要褚凌宸不比同旁人,她若是在褚凌宸的面前撒谎的话,还是极其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褚凌宸给戳破的。 “朕要听实话。”褚凌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第966章 紧张什么 他平日里在花虞的面前,算得上是比较温和的。 除了在某些个方面,瞧着有些个邪佞之外,其他的都算得上是不错。 偶然间对着花虞气势全开,花虞这心里头,别提有多么的慌张了。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关于她身份还有顾家和叶家的关系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够说的。 可硬是说自己是为了大事考虑? 这话说出口,别说是褚凌宸了,连带着她自己都是不相信的。 既是如此的话…… 她闭了闭眼睛,索性把心一沉,道: “皇上所言不错,臣就是公报私仇没错,且针对的不仅仅只是顾南安一个人,还有褚锐。” 她在褚凌宸的面前,直呼了褚锐的性命,这若是真的计较起来的话,全然是可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的。 褚凌宸面上却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挑眉道: “哦?” 这话都已经说出口来了,花虞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及,重新把自己的脑袋给抬了起来,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轻声说道: “不仅是有仇,而且还是血海深仇,此事,事关臣的家事。” 她所说出口的话,是句句属实,且她说话的时候,那一双漂亮的凤眸,是直直地对上了褚凌宸的眼睛。 让她所说的话,带了很强的信服力。 起码褚凌宸是相信了。 只是话是说了,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她却没有将其给说得很清楚。 褚凌宸拿眼看了她几下,并没有开口。 这短短的几瞬之间,花虞的手掌心当中,却已经浸出来了一层冷汗,她今日能够说出口的,也仅有这么多了。 若是褚凌宸还想要强求的话,那即便是她不想要撒谎也是不行的。 倒不是花虞不信任褚凌宸。 而是她不清楚,对待那个‘通敌叛国’的叶家,褚凌宸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就她这一段时间,跟褚凌宸相处下来,得出来的结论。 那就是褚凌宸其实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她如今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叶家是冤枉的,甚至连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都不行。 贸贸然将身份和盘托出,那就是在送命。 就在花虞一阵后怕,心惊肉跳的时候,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忽地一下就变了。 他面上挂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可却又和之前的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轻松,甚至还伸手,将花虞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他身后的这是龙座,代表着夙夏最为至高无上的位置。 可他却极其喜欢将花虞整个人都拢到自己的身边来,花虞也不曾提醒过他。 瞧着他拉过自己,便顺从地坐了下去。 卡在了她心头的那一口气,到底是松懈了不少。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褚凌宸那冰凉的手,轻轻地,抚上了花虞的发梢,甚至还体贴非常地,帮助花虞整理了一下她有些个凌乱的鬓发。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是淡漠,只是听在了花虞的耳朵当中,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调笑意味。 花虞面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怕朕会处置你?” 第967章 杀了也行 褚凌宸眼中深邃,幽冷非常,让人看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不过声音却是轻柔的。 花虞抬眸看了他一瞬,到底是将自己那紧绷的心,给放松了下来。 褚凌宸这个模样,显然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了。 他都已经不追究了,花虞自然没有继续往下提的意思。 便勾唇笑道: “那皇上会因为臣公报私仇,就将臣给处置了吗?” 说话的时候,她抬眸看着褚凌宸,眼中是亮晶晶的一片,让人移不开目光去了。 褚凌宸眼中一沉,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当中,却还缠绕着花虞那如墨一般的黑发。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就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褚凌宸拿捏在了手中,就有些个爱不释手,想到了这一头墨发,铺散在了床上的那动人美景之时,他那一双墨瞳也忍不住晃动了一瞬。 “你竟是敢这么做,还怕朕处置你?”只褚凌宸一惯是一个极其深沉的人,便是心中有些个什么想法,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反而还淡淡地看了花虞一眼,这话里的意思有些个莫名。 花虞愣了一瞬,可瞧着他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褚凌宸这并不是在真的责问她。 “不是皇上自己说的吗?说臣背后有您,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怎么,事到如今,这话就不算话了?啧……就知道,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够信的。” 褚凌宸听到了花虞的这一番话,一时间有些个啼笑皆非。 她在哪里学的这一套? 还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地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啊!”花虞没想到他竟是会一下子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等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被他牢牢地捆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褚凌宸盯着她,面上还挂着一抹邪笑,目光肆意地在花虞的面庞之上流动着。 “朕没说不让你怎么做!既是想做,那就去做,朕不也应允了下来?不就是要对付一个顾南安,便是你要杀了那褚锐……” 褚凌宸这话听着,分明是调笑之语,可花虞听在了耳中,心头不由得一阵颤栗。 连带着她的眼睫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褚凌宸却好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表现一般,忽地在这个时候,凑近了她的耳朵,轻轻地啃咬了一瞬,热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花虞的耳垂处。 惊起了一片颤栗之感。 花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听身边的人认真地道: “那也是使得的!” 她心头一惊,忍不住猛地抬起了头来,深深地看了褚凌宸一眼。 他这个话,是真还是假? 据花虞所知,褚锐和褚凌宸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在褚凌宸尚且还没有登基之前,褚锐对褚凌宸还算得上是不错。 当然,这种不错,很多时候也是因为褚凌宸没有争褚的资格。 加上他手中的势力不小,褚锐出于想要笼络褚凌宸的原因,才会对褚凌宸不错的。 但就算是如此,也比褚墨痕要好多了。 第968章 太妃有请 褚墨痕对于褚凌宸的恶意,都不用花虞多说一些什么了。 若是两个人真的存在什么兄弟之情的话,褚墨痕此前也不会让原本的花虞,去在褚凌宸的饭菜当中下药了。 说起来,褚凌宸应该更加厌恶褚墨痕才是。 虽说打从他登基之后,这两个人看起来,是有些个半斤八两。 褚锐的态度也发生了天大的转变,若不是因为褚凌宸如今是皇上,他不能够对皇上做些什么的话,只怕他还真的是会做出一些个什么事情来。 花虞对褚凌宸的话有所迟疑,却不知道褚凌宸说了这个话之后,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当看到了花虞面上的表情和神色之后,他的墨瞳,微微动了一瞬。 看起来,还真的是如花虞所说的那般,是血海深仇没错。 否则也不会在他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花虞就露出了这样的一个表情来。 “皇上。”锦心殿内空无一人,只有花虞和褚凌宸两个人,贴的很紧,心思却各有不同。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想起了那孙正的声音。 褚凌宸的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 看来他有必要好好地教训孙正一次,不要每一次在他和花虞独处的时候,孙正都要这么跳出来一次。 长此以往,他心中可实在是不高兴。 这褚凌宸可是真的冤枉了那孙正了,说起来他们挨在了一起的次数很多,孙正撞上来,也不过几次罢了。 到了褚凌宸这边,就变成罪不容赦了。 “何事?”褚凌宸搂着花虞腰的手,丝毫没有松懈,瞧着花虞屏气凝神,耐心地等着他和孙正说话的那乖巧的小模样,他便忍不住低下了头去。 在花虞的唇角之上,轻轻地啄吻了几下。 花虞一时不察,被他偷袭了一个正着,面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冲着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的表情,显然是有些个取悦到了那褚凌宸。 他索性低下了头去,用自己那高高的鼻子,轻轻地摩挲了花虞的鼻头一下。 这个动作,是说不出的亲昵。 竟是一下子,将两个人之间有些个莫名的氛围,给打破了。 花虞正想往后缩呢,偏忘记了自己的腰肢还牢牢地握在了某个人的手里,哪里退得了,只能够任由着他为所欲为。 而门外的孙正,得了应允,便轻声说道: “宫外传来了消息,说是德太妃,要请大人过去一趟。” 此言一出,整个锦心殿内都安静了一瞬。 花虞整个人都愣住。 还真的是应了此前褚凌宸所说过的话来。 这杨家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是杨尚书,随后又到了楚王褚墨痕,瞧着都没有了作用之后,竟是将德太妃也给搬了出来。 花虞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嘲弄。 正想要站起身来,却不想被旁边的人按了一瞬,整个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花虞面上莫名,忍不住抬眼看了褚凌宸一瞬。 怎么,这意思是还不让她去了? 她眼带询问。 褚凌宸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冷声问了一句。 第969章 替她撑腰 “太妃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外面的孙正立马就沉默了下来。 连带着花虞也沉默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花虞关着的那个杨彩衣,可是跟德太妃一个姓氏,是德太妃最最宠爱的外甥女。 如今叫她过去,还能够是什么事? “……奴才不知。”外面的孙正,显然是被褚凌宸这不按牌理出牌出牌的样子给惊住了,好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还亏得是他在褚凌宸的身边待了许久,对于褚凌宸的性格也是比较了解的,才能够这么快反应过来。 这若是换了旁的宫人,只怕是要忍不住揣测,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褚凌宸问出这么一句话来了。 “皇上。”花虞被他的大掌控制住了,那是动弹不得。 她从前可是学武的,如今却被褚凌宸给困住动弹不得,这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加上还有这么个事情等着她呢,花虞说话间不由得带了些许的急切。 想要从褚凌宸的桎梏当中逃脱出去,偏褚凌宸就是不让。 非担不让,他还觉得花虞这一副略微有些个恼羞成怒的表情,当真是有趣到了极点。 “怎么?做了朕的女人之后,这么的自觉,连带着朕未曾尽过的孝,你都要替朕去尽?” 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越是急躁,他便越是收拢了自己的手,到了最后,更是死死地将花虞抱在了话里。 还不让她动弹一二。 花虞…… 这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呢? 褚凌宸这个不正经的样子,真的是应该让之前那些个大臣们好好看看,看看这哪里像是一个明君该有的模样。 分明…… 就是个沉迷于美色的昏君嘛! 当然了,这个话给花虞一百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她最大的胆色,也就是敢不痛不痒的回褚凌宸几句罢了。 “皇上!那德太妃可是太妃,臣再如何了不得,也不能够驳了太妃的颜面吧?”花虞有些个没好气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褚凌宸一听,更是笑了。 花虞…… 说的都是些什么呢,她胆子一直都很小的好吗? “朕允你。”正在她腹诽不已的时候,却忽然听到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 花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瞬,那澄澈的目光当中,还带了些许的恍然之色。 “你不是不敢吗?朕允你敢!”褚凌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当中带了些许的认真之色。 花虞听到了这一番话之后,面上的表情动了一瞬。 她想到了此前褚凌宸所说的话。 他还当真是按照自己所说的那般,纵容她到了极点。 连带着德太妃这样子的人,也可以任由着她胡来了。 不过…… 花虞可不是什么识时务的人,她若是识时务的话,早在杨尚书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事情给揭过。 并且恭恭敬敬的把那个杨彩衣给送回了家中了。 偏偏她就不是。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褚凌宸摆明了要给她撑腰,不用白不用啊! 第970章 回绝 这么一想着,花虞的面上不由得带了一抹狡黠之色,想也不想的,就勾唇道: “既是如此,那臣不客气了?” 这话听起来是疑问,可她眼中已经是跃跃欲试了。 “朕的女人,不需要对朕客气。”褚凌宸定定地看着她,随后唇角一勾,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一听,顿时就高兴了,也顾不得褚凌宸的小动作了,抬眸便对外面的人说道: “孙正。” 外面等候着的孙正,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他也不敢贸贸然推门进去,就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别说是做什么大内总管了,褚凌宸直接就能够砍掉了他的脑袋才是。 正着急的不行,忽然听到了花虞的声音,对于孙正来说,那就好像是天籁之音一般。 他闻声便整个人都紧紧地贴到了那门上去了,耳朵高高地竖着,大声答道: “奴才在。” 孙正身后的几个小太监,瞧着孙正这一副没有出息的模样,纷纷忍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孙公公平日里看着是威风八面的,尤其是花大人被封了官之后,孙正便一跃成为了整个皇宫里的第一人。 在宫里是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唯独在花虞的面前,就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般,上蹿下跳的,完全和他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是全然不一样! “你且去派个人,亲自跑一趟楚王府,告诉德太妃,倒不是本官不去,而是眼下杨彩衣的案子,审理在即,这个时候见了太妃,只怕会对杨小姐的名声不好。” 那孙正万万没有想到,竟是等到了这样子的一个回答。 他顿时面色都变了。 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想到了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呢,花虞胆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敢说没有那个人的授意? 这么一想着,孙正就将这到了嘴边的话,尽数都给咽了下去。 “为了杨小姐的名声考虑,这几日内,恕下官没有办法去见她老人家,还请她多多见谅才是。” 里面的花虞,却觉得不够一般,还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孙正在外面听着,一张面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可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德太妃说起来,虽说是太妃,却不是皇上的生母,如今还出了宫去,一个庶母罢了,褚凌宸若是不觉得有什么。 那便是朝堂之上的言官,也不敢多说些什么的。 这庶母,和嫡母,本质上就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是在宫中,能册封个娘娘之类的,若是在寻常的人家,那姨娘的身份,就跟一个下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静荣太后都尚且不能够让褚凌宸动容,别说她德太妃,只是一个太妃罢了。 “……是。”孙正思及此,倒也镇定了下来,太妃的身份对于他们这些个奴才来说,是高不可攀的。 可若是有了褚凌宸的发话的话,那也不过如此。 更别说,如今的花虞已经被正式封官了,说起来那可是朝廷命官,就算是太妃,又岂能够随随便便的勒令朝廷官员。 若当真如此,岂不成一个笑话了吗? 孙正想明白了,便也不再纠结,正准备让人去给德太妃送话呢。 却听里面忽地传来了一声…… “慢!” 第971章 朕的意思 声音是褚凌宸的,孙正闻声,立马就顿了脚步。 眸中划过了些许复杂的思绪,褚凌宸在这个时候出声,是不是要制止花虞? 虽说那个德太妃对于褚凌宸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到底也是楚王的生母,褚凌宸作为楚王的兄长,许是还得要给那褚墨痕留些颜面的。 孙正这么想着,人倒是没有那么的紧绷了。 “告诉楚王和太妃,是朕的意思。” 孙正在这边思绪纷飞,里头的褚凌宸却已经淡淡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被惊了一瞬,万没有想到褚凌宸竟是这样子的回答,只皇上要做些什么,不是他这个小小的太监可以左右得了的。 孙正当即便低下了头去,轻声应道: “是。” 随后不敢再多有停留,即便知道褚凌宸看不见他如今的样子,却还是无比恭敬地低着头退了下去。 这种事情,针对的还是德太妃这种有身份的人,派一个寻常的太监去,怕是不成的,还得要孙正亲自去传。 …… 殿内,花虞也没有预料到,褚凌宸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反应,并且还堂而皇之地站到了她的这边,替她出头。 她眼中闪烁过了许多的情绪,面色有些个说不出的复杂。 褚凌宸当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什么时候开审?”她正兀自出神着,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花虞回过了神来,顿了一瞬,方才道: “五日之后。” 在抓走这个杨彩衣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连带着所有的证据都是准备妥当了的。 但她准备好了是一回事,明面上该走的流程却还是应该要走的。 五日的时间,在外人看来是极其仓促的,可在花虞这边,只是用来应付众人的罢了。 另外还得要给那刑部与大理寺准备的时间,算下来,五日是最好不过的了。 “可需要朕与你同去?”褚凌宸闻言,轻轻颔首。 杨彩衣只是一个女子,便是犯下了这样子的罪状,也决计到不了皇上亲自来审理的地步。 加上褚凌宸日理万机,审理一个案子需要做的事情太多。 所以花虞之前就全然没有想到过,要让褚凌宸来坐镇。 眼下他主动提了出来,她愣了一瞬之后,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用了,此事说起来,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等到臣要对付那个杨家之时,再请皇上出手吧。” 她这话里蕴涵的意思可就大了。 眼下不过是对付了杨家的一个女儿,可她话里却透露出,她竟是还要对那杨家人动手的意思。 还是在褚凌宸的面前,如此的不加掩饰。 说起来,花虞也算得上是朝野第一人了。 褚凌宸闻言,低头扫了她一下,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杨家作恶多端,光是这杨彩衣的手底下,就有不少的人命,更别说是杨家其他的人了。 花虞要对付杨家,褚凌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 甚至可以说,隐隐还是支持花虞的。 毕竟从前他还是雍亲王的时候,杨家没少跑到眼前来崩跌。 登基之后,杨家也并未消停。 第972章 某些猜测 所以这个杨家,在褚凌宸的眼里,无足轻重。 花虞既是不喜欢,那就整个拔起来便是了。 只是这个小花儿,如今在他的面前,说话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轻微的笑意,如此也好,证明花虞对他,至少是依赖和信任的,才会将自己的那一点小心思,全然无保留的说出来。 “既是如此,那朕便让梁旭和莫子煦二人陪审,有何事,可随时让他们回来禀报给朕。” 褚凌宸瞧着她这一副自信的小模样,也就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却还是指派了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过去。 毕竟在如今的京城,大概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人是皇上的心腹了。 让他们过去,虽比不得皇上亲临,可效果却也是不小的。 花虞闻言,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的,便是梁旭与莫子煦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氛围。 莫不是褚凌宸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怪怪的,所以故意挑了这个机会,想要让这两个人重修于好? “想什么呢?”褚凌宸看着花虞那诡异的表情,不由得眯了眯眼。 花虞回过了神来,忍不住讪笑了一下。 打从她在梁旭和莫子煦两个身上看到了那一点古怪之后,提到这两个人,这脑子里的想法总是有些个不同寻常了。 不过她到底也知道此事有些个惊骇世俗,褚凌宸未必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会赞成。 别的不说,梁家尚且还算得上是子嗣众多,便是梁旭走上了那一条路,似乎也没什么,可端平郡王府…… 莫子煦可是嫡长子,未来要继承这个王位的人呐。 她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甩了出去,嘿嘿傻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笑道: “没什么。” 褚凌宸挑了挑眉,总觉得刚才她的那个笑容里面,带了些许莫名的味道,只是她不说,他便也没有再问。 反而只是凑近了花虞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来,花虞便闹了一个大红脸。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褚凌宸可不是什么做事不图回报的人,为了认真地‘回报’他,花虞差点把自己的老腰都给闪了。 好在这个人也没有丧心病狂到了极限,到底还顾及着她的身体,没有要的太狠。 便是如此,花虞昏睡过去之前,却已经是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翌日一早,还得要早早地爬起来。 无他,今日乃是早朝日。 她如今掌管着一个督察院呢,总不能够似从前那般任性了。 只是花虞没有同褚凌宸一并前去,虽说京中有那么一些个明眼人,已经知道花虞和褚凌宸的关系了。 可花虞还是不愿意在这种时候,与褚凌宸同进同出。 该避讳的,还是得要避讳。 等到她收拾准备好,来到了朝堂之上。 人都已经站好了。 花虞一进去,没看见旁人,就瞧见了那个神色俱是疲惫到了极点的杨友学,巴巴地站在了褚墨痕的身边。 瞧着她走进来,那杨友学腾地一下便站直了。 花虞忍不住挑眉,这要是杨友学的身上有刺的话。 第973章 沉住气 只怕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瞬间,浑身的倒刺就已经竖了起来。 她心中觉得好笑,却也根本就不怵这个杨友学,面色如常的走进了殿内。 站在了自己寻常站的位置之上,缄默不语。 她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现,可周围的人的视线,却不断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杨家嚣张跋扈的事情,整个京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么久了,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官员撞了上去,说是要处理杨家的事情。 反倒是这个花虞…… 许多人在这个时候,都只是注意到了花虞的这种行为,而忽略掉了,从一开始,就是杨家先动的手。 倘若不是她背后还站了一个皇上的话,只怕她如今已经落得了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别说是站在了这个朝堂之上,就是连自己的命,都是保不住的。 今日的早朝,进行的很是顺利。 周围对花虞虎视眈眈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个杨友学,一个早朝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似乎光是盯着花虞瞧了。 偏就算是到了如此的地步,他也没有将花虞抓了杨彩衣的事情,在朝上说了出来。 更没有用之前的那一种方式,去发动自己身边所有的人脉弹劾那个花虞。 反而奇异的忍耐了下来。 这一点上,花虞还是有些个意外的。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这个杨友学怕是没有这样的忍耐力,早朝之时,势必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没想到非但没有做,杨友学整个人还有些个安静得不可思议。 花虞感觉到了意外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点,那便是这个杨家,似乎在这一件事情里面学乖了啊。 很简单的道理,杨彩衣的事情,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杨家占不住理。 朝堂是什么地方? 乃是诸位朝臣一起用来议论朝政之地! 花虞是督察院的都御史,对于这种案子,若是有苦主告到了她的那里,她接手案子,并且审理,将嫌疑人押解回到了督察院当中。 这都是合情合理的程序。 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反观杨家。 此事是不是杨彩衣做的,他们心中最为清楚,这个时候还在朝堂之上,因为花虞做了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而闹腾起来的话。 那么真正站不住脚的人,就变成杨家了。 届时对于整个杨家来说,才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在花虞的眼里,杨友学算不得一个太聪明的人,至少在她的面前是这样的,在知晓了她不愿意做出任何的退步之后。 杨友学应当会不顾一切的来抹黑她才是。 没想到,这一次他竟是什么都不说了。 意外的变聪明了。 或者说是…… 这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指导。 花虞所不知晓的是,昨日孙正亲自跑了一趟楚王府。 将德太妃气了一个够呛,当即就在府中发了好大的火。 可德太妃是什么人? 她能够在顺安帝的后宫当中,盛宠不衰这么多年,便证明着她是有些个手段的。 哪怕心中再不甘愿,在知晓了褚凌宸的态度之后,德太妃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杨友学叫到了府中。 细细嘱咐。 第974章 只能接旨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便是让这个杨友学,稍安勿躁。 一定不能够在朝堂之上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否则吃亏的人,就变成了他们杨家。 杨友学对于自己的这个胞妹,还是很信服的,听到了德太妃的话之后,虽说心中不甘愿,却也还是应承了下来。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今日早朝之上的杨友学。 他并不是忽然一下子就沉住气了,而是知道,这个时候说出口的话,都会成为他引火烧身的由头。 这个具体原因,花虞并不清楚,不过托了这个杨友学的福,这个早朝,还算得上是过得去。 一直到了退朝之时,上首的褚凌宸,忽然叫孙正颁布了一道圣旨。 对于昨日没有来到锦心殿的大臣们,这一道圣旨还真的来得毫无预兆,甚至让许多人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当孙正宣读完了圣旨之后,许多人的表情都忍不住变了一瞬。 竟是封顾南安为夙夏使臣,三日后便要其奔赴边境的三国,与其谈判! 此事,当真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连带着一向算得上是运筹帷幄的顾南安,在听到了这么一道圣旨之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使臣大人,快快接旨吧。”孙正将圣旨收拢在了自己的手中,满脸笑容地看着那顾南安。 顾南安抬眸,扫了他一瞬,面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就来那冰凉的脸色,也是同平日里一般无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皇上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如今却直接下了圣旨。 这个任务,他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若是不接,这就是真正的忤逆犯上,那可是圣旨,盖了传国玉玺的。 并不是在跟他商量。 “臣,接旨。”因此,顾南安只顿了一瞬,便挺直背脊,跪了下来,接过了孙正手中的那一道圣旨。 整个朝堂之上,因为这一件事情,气氛显得有些个诡异。 许多官员面面相觑,瞧着眼下的局面,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此番与三国交涉,与我夙夏边境安宁有关,顾爱卿于这些个事情之上,较其他人都有经验,此事交由你,朕也就放心了。” 上首的褚凌宸,勾唇轻笑着,这分明是激励顾南安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了许多人的眼中,却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就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花虞之事的时候,褚凌宸却忽然出手,打了所有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顾南安可是褚锐手底下,最为重要的人物。 他要离京,且还是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会发生什么。 便是按下此事不提,这个与三国签订和平条约的事情,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忽然一下子就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了顾南安,倘若顾南安办不到的话,那么等待着顾南安的,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处罚? 说起来,这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却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这朝上的人精不少,拿眼一看周围,却瞧见了许多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顿时就明白了几分。 第975章 蠢 此事来得突然,却也不是没有任何人知晓的。 至少这个朝堂有那么一堆人,对于此事,面上是没有半点意外的。 这些个人看在了眼里,心中俱是震惊非常。 有一种朝事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恐慌之感,更有许多的臣子心中无端端地,生出了一股害怕来。 褚凌宸能够不声不响的就架空了他们这些个朝臣,那他就能够不声不响的取掉了他们这些个人的性命。 这个事情取决于褚凌宸想不想,而不是他们怕不怕。 思及此,不少人的后背之上,爬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更是连身型都有些个摇摇欲坠的,瞧着是被褚凌宸的这一波举动,给吓破了胆子。 而这其中,唯独顾南安的反应算得上是最为正常的。 说起来,他应该是最不好过的那一个人,可此人非比寻常,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够做到如此从容。 也难怪凭着褚锐那样的性格,却也能够与褚墨痕打成平手了。 促使这件事情办成的大功臣花虞,对此却也是面不改色的,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顾南安一眼。 她心中清楚,这个事情对于顾南安来说,其实算不上多么的棘手,顾南安也足够的聪明,做到这几点,拿下这个所谓的三国和平条约,于顾南安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可此事烦就烦在必须顾南安亲自前去。 这三个小国家距离京城都很是遥远,路途漫漫,更别说是还要说服他们签订条约,带着第一批进贡的东西回到了京城来了。 按照花虞的设想,起码,在年前都是不用看到顾南安的了。 她提出让顾南安去办这个事情,并不是因为顾南安有多么的了不得,亦或者是她对于顾南安有多大的信心。 此计,不过是调虎离山罢了。 没有了顾南安这个军师在身边,褚锐这个没什么太大的脑子,还好大喜功,骄傲自满之人,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花虞很期待。 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在顾南安接下了那一道旨意之后,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顾南安有着非常强烈的直觉,那便是今日的这个事情,只怕跟花虞脱不开关系去。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一开始,这个花虞,就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眼下丢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来给他,也算不上是一件什么意外之事。 原本平静的朝堂,因为这个事情,而泛起了波澜来了。 不少人心中纠结郁闷,面上却丝毫都不显。 等待着下了早朝之后,这才爆发了出来。 上首的褚凌宸率先离开,花虞一回过了头去,就瞧见周围的朝臣,俱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了一起,嘴里议论不休的,便是今日褚凌宸忽然颁布的圣旨了。 这其中,以顾南安的身边最为热闹。 褚锐的脸色很是难看,刚才在朝上,若不是顾南安已经应承了下来,他就想要直接将这个事情给推掉的。 无他,此事便是扮成了,对于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得了美名的人是褚凌宸。 既是如此。 第976章 求我! 那他们又为何要为褚凌宸办事? 思及此,褚锐的心情就变得很是糟糕了起来。 偏还不能够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便站在了顾南安的身边,想要与他商讨对策。 花虞扫了那边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啧,着急上火什么呢? 这才刚刚开始! 她勾了勾唇,笑得有些个漫不经心,抬脚就想要离开这正心殿当中。 没想到这一步还没迈出去呢,就已经被人给拦了下来。 她抬眸,便对上了杨友学那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花虞,你究竟要如何,才能够放了我家彩儿?” 杨友学虽是极力的克制住自己,可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不好听。 这话说得生硬,还带了些许质问的味道。 原本周围那些个对于这个事情议论不休的朝臣们,在听到了他的话之后,都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过来。 这杨家与花虞之间的事情,倒也算得上是一出好戏了。 许多人冷眼旁观,却并不准备插嘴。 这个事情,站谁都不对。 那杨家若是没错,平日里都嚣张跋扈的,怎么今日忽地就闷声不说话了? 至于花虞,胆大妄为,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此番她抓杨彩衣,颇有些许泄愤的味道。 这些个朝臣,也不会贸贸然站在了她的那边去。 因此,花虞只觉得身边安静了一瞬,便察觉到了许多人的眼神,往他们这边探了来。 她忍不住扯了扯唇。 看来,杨友学最大的耐心,都放在了朝堂之上,这下了朝,却又变成了那个她熟悉的杨友学。 这样,也好。 她轻笑了一瞬,随即挑眉道: “放了她,也简单啊。” 周围的人没想到今日的花虞竟是如此的爽快,不等那个杨友学威逼利诱一番,就已经自发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俱都有些个惊讶,纷纷拿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瞧着这个架势,花虞是又想要狮子大开口了? 毕竟这殿内的许多人,尚且还记得,上一次在白玉阁当中闹出了那个事情来,最后花虞抓了杨昊、吴建等人,处置他们的办法呢。 眼下对杨彩衣,不也是那么一回事吗?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较之前的都要严重上许多,只怕想要救回这个杨彩衣,杨友学得要大出血了。 杨友学大概也没想到,花虞会这么答应下来,一时间面色变了又变,到底是沉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想要什么?” 若是要钱,他心想着给花虞就是了。 总归要将杨彩衣给救出来才是。 “很简单啊。”花虞对答如流,笑得邪肆,一双勾人的凤眸当中,星星点点,带了些许说不出的邪佞味道。 “求我!”她下巴一抬,启唇,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什、什么!? 这个花虞莫不是疯了吧? 若是说之前的她都是肆意妄为的话,那如今的作为,就可以说得上是胡闹了。 她这,是在折辱一个朝臣啊! “你……”杨友学一张脸都青了,万没有想到,花虞竟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怎么,不愿意啊?”花虞当即冷哼了一声。 第977章 生猛 “花虞,你竟敢如此肆意妄为!”那杨友学被气得一张脸都青了,指着花虞的手隐隐颤抖,好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听了这个话,顿时就笑了,丝毫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眯着眼睛上前了一步,盯着那杨友学,道: “我肆意妄为,杨大人是第一天知道?” 她气势逼人,虽说是个女子,却在这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盖过了那杨友学的。 杨友学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够灭了这个花虞的威风。 花虞这样子的做法,可以说得上是极其过分的。 不说他们二人同为朝廷命官,就是她的年纪摆在了那里,杨友学算得上是老臣了,她开口就让别人求她,这是何等的猖狂? 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驳这个花虞的话,原因无他,就跟花虞自己说的一样,她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放肆了。 眼下放眼整个朝堂之上,谁还不知道她花虞的脾气,贸贸然上去跟她理论,只怕也占不到什么好处。 这个人发起疯来,可真的是会不管不顾的。 她连杨家,连楚王的面子都不给,别说是别人了。 “还有,本官得要指正杨大人一点,本官是肆意妄为不错,不过,恰恰就是因为本官肆意妄为,才能够将杨小姐抓起来。” 花虞说到了这里,眼眸一转,那一双潋滟的凤眸当中,折射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不肆意妄为的人呐,还真的是拿杨小姐,拿你们杨家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话说的嘲讽,甚至还有些个诛心。 若是褚凌宸还在这边的话,那杨友学少不得要解释一番。 杨家算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跟褚墨痕沾亲带故的,那也只能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罢了,竟是有着这么大的颜面。 让朝堂上的官员,都不敢对他们杨家的人下手? “杨大人有什么话呢,最好还是留到几日之后来说,如今你便是真的想要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把杨彩衣放了。” “三司会审在即,杨大人想要救自己的女儿,就好好地准备去吧。” 花虞说到了这里,扯唇轻笑了一下。 她这个笑容当中,带了些许讽刺的味道。 说完也不等那个杨友学反应过来,抬脚便离开了这正心殿当中。 杨友学被她气得几欲昏厥,却连一个完整的字节都说不出来。 来往的大臣,忍不住拿眼看了他几下,瞧着杨友学这个样子,也实在是可怜,旁的不说。 杨家在京城虽算不上有多么的势大,可沾了褚墨痕的光,到底也算不得差劲。 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如此的羞辱,还本分的脸面都不留给他们。 杨友学从前的跋扈,眼下都成为了笑话。 瞧着当然可怜了。 好在这杨家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能耐的,几个官员围到了那杨友学的身边,到底是将杨友学给劝下来了。 “这花虞的性子,当真生猛。”顾南安拿眼往那边看着,楚然就站在了他的身边。 第978章 督察院聚会 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顾南安那冰冷的眸中,不带任何的情绪。 他猜测今日的这一道旨意,跟花虞有关,却也没有想过去找花虞说些什么。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顾南安已经没有将花虞当成是一个女子来看待了。 相反,此人颇有些个手段,背后又有着褚凌宸撑腰,做起事情来,往往有些不计后果。 贸然撞上去…… 下场就像是杨家一般。 “走吧。”顾南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他离开京城之前,总得要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才是。 旁的不说,留褚锐在京中这么几个月,他不放心。 而且。 顾南安心中有一个预感,花虞此番,针对的,似乎不只是他一个人。 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得要好好筹谋了。 …… 那边,花虞出了正心殿之后,直奔宫外。 她这个都御史做了是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没有跟底下的人好好交流过。 今日她一时兴起,让严珂去将所有的兄弟都叫出来。 她做东,请大家好吃好喝的玩一天! 有这样的事情,督察院内的人,当然是一呼百应的了。 如今的督察院当中,几乎都是此前跟着花虞,待在了殿前司的那些个人,除了他们之外,原本的督察院花虞倒也留下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皆是些出了名的纨绔。 只是在花虞接手这个督察院的时候,他们都得了家里人的嘱咐,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跟花虞起冲突。 更不要得罪了这个花虞。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发起疯来可是什么都不顾及的。 因此,倒是逃过了一劫,花虞最后清理整个督察院的时候,也未曾将这些个人清理出去。 反而是留在了督察院当中,做他们从前做的事情。 对,就是混吃等死。 有这种好事,这些个人自然是愿意的。 加上他们与花虞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女子的性格颇有些个洒脱和不羁,倒是跟这几个纨绔比较吻合,总归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 花虞出手还阔绰,对待底下的人很好。 督察院重新建立起来了之后,就做了一件大事,在外头也不再是从前那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出去还能够听到督察院的威名。 对这些个人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因此,他们对花虞的印象越来越好,竟是相处得很是融洽。 花虞一直在忙,未曾抽出空来款待这些个自己的直属下属,如今一声令下,连带着这些个纨绔们都应承了下来,一时之间,整个督察院内是热闹非常。 花虞让人提前去定酒楼,没想到今日的水天一阁很是热闹,早早地就被人给包下来了。 她虽是无法无天,可在这样子的事情之上,却也没有霸道到一定要让人将场地给她让出来的地步。 水天一阁客满了,那就是白玉阁,对于花虞来说,那都是无差的。 底下的人听了她的吩咐,便去白玉阁内定桌子去了。 花虞那边,则是返回了自己的府邸当中。 将好久都没有出来放过风的巅峰,给带了出来。 出来玩嘛,怎么能够少得了她的巅峰呢? 第979章 嚣张 京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上,平日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今日却不知道为何,人群当中只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拿眼一看啊,却瞧见是一行人走在了街上,前方有一浑身雪白,皮毛锃亮,足足有半人高的银狼,龇牙咧嘴的走在了路上。 这银狼恍若通了人性一般,一路上冲着路人是龇牙咧嘴的,将这些个人吓了一个够呛,可它却又很是奇怪。 只敢吓人,不敢咬人,瞧着是威风得不行,实则却极其的乖巧。 有明眼人,注意到了那银狼的脖子之上,还挂了一条无比精致的银链子,恰好就是这一条银链子,将它整个拴住。 让它不敢行凶,只能够吓唬几个行人过过瘾了。 而跟在了它身后的人,皆是一水儿的黑色飞鱼服,腰间跨着刀的侍卫,京中不少的百姓认识这些个侍卫。 知道他们乃是从前殿前司内效命的侍卫们,如今归到了那督察院内,成了督察院的将士。 在他们中间,还走着一个女子。 该女子长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面若桃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穿了一套红色衣裙,走在了这些个侍卫当中,显得是尤其的扎眼。 可来往的人,却不敢拿眼去看她。 开玩笑! 那可是花虞啊! 督察院的都御史,从前的殿前司大统领,如今夙夏朝堂之上唯一的女官儿! 心狠手辣,又手握重权,在这京中胆敢招惹此人的人都极少,别说是一般的百姓了。 更别说那银狼,就跑在了她的前面,一副以她为主的模样。 有了这凶兽在前面挡着,谁还敢不要命的去看她? 就算是长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那也是带着刺儿的! 寻常人可不敢沾惹。 “大人,你要不然,还是坐轿子吧?”梁巍之走在了花虞的身边,都不敢离花虞太近。 花虞的女子身份暴露了之后,他是最最惊讶的,他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崇敬的一个人,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这就算了,还长得如此的…… 梁巍之眼神游移,就是不敢看花虞一眼,花虞的容貌,在京中,可以说得上是无人能比了,从前他还觉得那个江愫芸是一朵娇艳的花儿。 如今若是江愫芸和花虞站在了一块儿,只怕他是连看都不会看那个江愫芸一眼的。 正是因为如此,让梁巍之这样子的愣头,也生出了些许的不自在感来了。 收到了消息说是花虞今日做东,带着兄弟们出去玩乐的时候,他还好生纠结了一番。 最后才让人从自己家里,找了一顶很是精致的轿子来,想要接着这个花虞去白玉阁当中。 哪知,花虞却嫌那轿子麻烦,并没有上去坐着,反而是带着巅峰,和他们一起步行。 来往之人的目光是不断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让梁巍之感觉到了些许不自在之感。 那轿子花虞没有坐,可他还是让人抬着,跟在了他们身后。 想了半天,到底还是对花虞开了口,想要让花虞坐上轿子中去。 这从前倒是不觉得如何。 第980章 白玉阁赶人 如今花虞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女子,让梁巍之都有些个不适应了。 只觉得花虞这样子的美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让这么多的人白白看了去。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道: “我进去了,你来。”她抬手一扬,便露出了手中攥着的那一根银链子。 梁巍之见状,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脑袋。 巅峰越长越大,对于花虞的依赖性也就越来越大了,除了花虞和经常照顾它的大侠之外,竟是谁的帐也不买。 真的把链子交到了他的手中,还不知道巅峰要如何发狂了。 他虽说还是觉得怪异,可到底摇了摇头。 对付巅峰这样的狼,还得要花虞来。 有巅峰在花虞的身边,显得花虞更加不像是一个凡人。 想也是,常人怎么会长了这么一副妖媚惑人的样子,又怎么会带了一头凶兽在身边,还当成是自己的宠物来养。 梁巍之越想,越觉得古怪到了极点。 好在他还像是从前那般,对花虞的崇敬心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否则他也不会再花虞的身份暴露之后,皇上命褚墨痕来掌管殿前司时,对褚墨痕那样子的一个态度了。 梁巍之劝阻无用,花虞就继续悠哉无比的,领着巅峰还有身边的一众侍卫,往白玉阁的方向去了。 他们这一行人尚且还没有出现,便能够造成很大的轰动,有巅峰在,周围的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给他们让开了路了。 只是等他们这一路溜达到了白玉阁外头,却发现那些个提前来订桌子的人,还被拦在了白玉阁门外。 瞧见了花虞一行人出现,这些个人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大人!”有好几个人,在瞧见了花虞之后,急匆匆地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花虞眯了眯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这事情是交给了那严珂来做的,如今没办好,严珂面色也有点不好看,上前了几步,走到了花虞的身边。 “大人。”严珂刚刚站定,巅峰便回过了头来,对着他长吟了一声。 “嗷呜——”可惜这声音卡在了半空中,巅峰被花虞扫了一眼,顿时收敛了自己,别说是吼叫了,连刚才的那个猖狂劲儿都没有了。 周围的人瞧着,不由得啧啧称奇,这银狼瞧着那毛色,还有那长长的獠牙,便知道即便是在狼群当中,估计也是极其了不得的。 偏偏被一个小女子扫了一眼,整个人就乖巧得好像是一只狗儿一般。 这世间之事,当真乃是一物降一物呐!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在场之人,可没有多少人,将花虞当成是一个寻常女子看待。 严珂瞧着巅峰焉了,这才轻声道: “原本下官已经跟白玉阁的掌柜商量好了,可忽然来了几个人,说是今日白玉阁的场子已经被他们给包了,那白玉阁不知怎地,便也变了态度。” “将下官等人给赶了出来不说,还让咱们速速离开,莫要拦在这里,阻挠了他们做生意。” 严珂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也不大好看。 第981章 新仇旧恨 原本已经洽谈好了的东西,临了对方忽然变卦。 这个事情便是落在了其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他们也不会太高兴的。 可如今,他们都是朝廷命官,且同属于督察院当中。 就算是他们顶头上司花虞,是一个极其嚣张不讲理的人,却也没有到强按着旁人的脑袋,让对方务必得要与他们做生意的地步。 这样子的事情,不仅是严珂不愿意做,他相信,若是换了花虞,也是一样的。 因此就算心中再如何的不悦,他到底也没有做些什么,只是脸色有些个难看,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花虞。 花虞闻言,略微挑了挑眉头,面上却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就不想要来这个白玉阁的,谁知今日那么的不凑巧,水天一阁内刚好有人。 这才换到了白玉阁来。 到没想到,竟是吃了一个闭门羹。 不过倒也不奇怪,说起来这白玉阁背后之人,便是那白玉恒,白玉恒与她,自来都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只是这京城之中,好的酒楼不少,可像是白玉阁和水天一阁之类的,极其富有名气的酒楼,还真的是算不上多。 她承诺了要带手底下的人,去享受一番最好的。 如今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花虞顿了一瞬,正在思虑着应该怎么办才好之时,却听到了一阵喧哗声。 抬眼一看,正巧就看见另外一行人,打算走进了这白玉阁当中。 当瞧见了那一群人之后,花虞就明白这个白玉阁,为什么会出尔反尔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白玉恒并容澈,还有许久没有看见的杨昊、吴建等人。 那杨昊打从被迫取消了他那个秋闱资格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于人前。 到底是心中不舒服,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个豪门贵公子,如今却落于人下,日后那些个人一个个都有了官身,他却还是个白身,低人一头。 这心中就有些个不舒服。 平日里来往的那些个人,他也不愿意再有些什么牵扯了。 所以在秋闱之前,他几乎都没有出现过。 如今出现在了这里,却是不得不出现了。 他再不做些什么,亲妹妹杨彩衣都快要被别人给弄死了。 就杨昊那种性格,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这样子的事情? 别说这个事情,还是因为花虞而起的了。 只是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出来,这忽然一下子见到了花虞,他还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眼前这个妖艳动人的女子,当真是从前那个死太监花虞? 若非他家与花虞有着很深的仇怨,只怕瞧见这个花虞的第一瞬,杨昊就已经迈不动道儿了。 只是花虞再美,却也跟他有着深仇大恨。 尤其是上一次害得他在京中之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如今他身体虽说是养好了,可听到了此人的名字之时,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一抬眼,非但是看见了花虞,连带着花虞手中牵着的那头银狼也看见了。 这一人一兽带给他的耻辱,让他毕生难忘。 如今看见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便是花虞长得一副好模样。 第982章 不好说话 也没有办法抹杀掉从前的一切,还让他更加恨得牙痒痒的。 只想要将这个该死的女人抓过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最好。 那杨昊心中是各种滋味夹杂在了一起。 而旁边的白玉恒等人,却也不是很好过。 花虞恢复女儿身了之后,他们与花虞的来往并不深刻,刨除掉之前那几次相遇之外,这是第一次在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撞见这个花虞。 对方还一副出来游玩的闲适模样。 但即便如此,给他们造成的震撼之感,也是很大的。 尤其是白玉恒身边的容澈,一双眼睛,几乎都没有从花虞的身上离开去过。 就算是一向沉得住气的白玉恒,眼眸也忍不住晃动了一瞬。 “少爷,您来了!里头小的已经命人收拾好了,就等着少爷您……”这边,两边的人遥遥对望,却都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反倒是白玉阁的掌柜,收到了消息,从里面迎了出来,一抬眼,就撞上了这么一副场面,当即就变了变脸色。 这花虞,掌柜自然是认得的。 如今叱咤京城的人物,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何况花虞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白玉阁当中了。 倒是严珂,他是真的不熟。 严珂平日里很少来这样子的场合,偶有几次,都是跟着花虞来办事的。 匆匆来匆匆走,很少跟这些个小人物打交道,这些个人不认识他却也正常。 这个掌柜走了出来,第一眼就瞧见了严珂站在了花虞的身边。 这一下,可把他吓了一个够呛,整个人脚下一软,差点就跪下了。 白玉恒看在了眼里,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他皱了皱眉,忍不住低声问道: “怎么回事?” 那掌柜反应过来了之后,一张脸更是惨白非常。 刚才他就觉得那个严珂气势非常,只是对方穿着打扮很是寻常,他并未多想,眼下看来,此人竟是花虞身边的人。 他、他这是闯了大祸啊! 花虞名声在外,这掌柜的如何能够不怕? 唯恐今日的举动,直接让自己没了性命,他是半点都不敢隐瞒,抖着唇,将严珂来包场子,他应承了下来。 却因为白玉恒差人来传信,将之前严珂定下的包场之事给推掉的事情,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玉恒。 白玉恒越听,面上的表情就越是难看。 花虞是个什么性格,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眼下这个掌柜的行为,简直就是给那个花虞借题发挥的理由。 她若是真的闹腾了起来,这边还真的是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白玉恒心中清楚非常,如今的他只是一个白身,虽说有着功名,可在花虞的面前也实在是不够看的。 这朝堂上那么多的官员,也不是谁都能够走到二品大员的地步去的。 更何况,花虞从来不会给他面子。 还有便是…… 今日他们来这边,就是因为杨昊相邀,想要让他们出一出主意,将杨彩衣从花虞的手中救出来。 如今却得罪了这个花虞,这救人之事,只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白玉恒这么一想着,面上便是一沉,也顾不得那个掌柜。 只在花虞没开口之前,往前走了一步。 第983章 邀请 “底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花大人,还望花大人见谅。” 白玉恒说话很是客气。 其实打从花虞不给他留任何颜面之后,他倒是学乖了,跟花虞说话都变了一副模样。 只是那杨昊还在他身后,他便能够对花虞笑脸相向,这场面怎么看,都有些个诡异。 花虞微微眯了眯眼睛,扫了他一瞬。 白玉恒倒是真的有才,从前他表现出来的,只是在书画一道上的天赋,没想到如今走到了科举场上,却也是不一般。 他当时写出来的文章,确实跟洛无忧不分上下。 说起来他拿了一个第三名,中间还有点花虞的意思。 可花虞再面对上他的时候,是一点儿的愧疚之感都没有。 白玉恒喜欢做好人,喜欢多管闲事,那就是下场,他自己也应该清楚才是。 “白公子客气了。”她顿了一瞬,方才淡淡地开了口。 对于褚墨痕身边的这几个人,她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白玉恒这个人,因为一再插手进她的事情里面,并且都是在她的对立面,让她对此人的观感便不是很好了。 不过虽是如此,花虞今日是领着众人出来玩的,她心情也不错,全然没有被杨家的事情所影响到。 因此,她也不准备跟这个白玉恒发生什么冲突。 互相不招惹就是了。 可她却没想到,白玉恒那边是另外的一个想法。 杨家和白家,说起来是一条船上的人。 杨彩衣跟白玉恒还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让白玉恒就这么看着杨彩衣受罚,这是不可能的。 加上花虞这些个日子以来,手里沾上的鲜血可不少,她和杨家积怨已久,加上之前与杨彩衣的仇怨,此番若是不能够将杨彩衣从她的手里面救出来的话。 杨彩衣那一条小命就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了。 所以即便杨昊不来主动找到他,他也会替杨家想办法的。 今日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了花虞,说不准,会是一个机会。 白玉恒是个聪明人,所以他心中也清楚,其实花虞对于他是没有什么太深的敌意的。 如今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亲近,多半还是因为他几次三番站在了花虞的对立面,让花虞对他有所不喜罢了。 但这种不喜,算不得就结上了仇怨。 思及此,白玉恒忍不住又上前了一步,他已经踱步到了花虞的跟前。 巅峰被花虞拉在了手里,可碍于花虞的气势不敢做些什么,可那一双幽幽的狼眼,到底还是扫了白玉恒一下。 白玉恒被巅峰这么看着,却也不怕,只盯着那花虞,轻声道: “今日能够遇上花大人,说来也是缘分,既是如此的话,不知花大人可否赏脸,让白某做东,尝一尝白玉阁内的特色菜?” 白玉恒吐出这样子的一番话,倒是所有的人都未曾想到的。 那站在了他身后的杨昊和吴建两个人,面色直接就变了。 早前他们去到白府,见到白玉恒,尚且还没有开口,白玉恒就已经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并且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如今。 第984章 颜面扫地 这白玉恒在花虞的面前却是这样子的一个态度。 到底是让他们有些个看不懂了。 尤其这杨家和白家虽说是一个阵营的,可白玉恒乃是才子,又是褚墨痕的伴读,从刚开始就没有跟杨昊等人厮混在一起过。 只是看在了杨家,还有杨彩衣的面子之上,见过几面,一起吃过几顿饭罢了。 眼下看着这白玉恒的态度,倒是让这二人以为,白玉恒瞧见了花虞的这个排场之后,露了怯,不愿意帮忙。 杨昊的脸色尤其难看。 他何曾求过人? 他有个太妃姨母,又有着褚墨痕这样的表兄弟,平日里一直都是旁人捧着他。 这种求上门来的事情,说到底他也是第一次做。 可今日一早,他还没起身,就已经被杨友学拎了起来,耳提面命,让他一定要去白府,找到白玉恒,问一问他妹妹的事情。 且看白玉恒是否会有法子。 去了白家,没想到白玉恒今日约了朋友。 白玉恒虽是才子,可却也不是那等迂腐之人,如今他考上了举人,自然是要建立起自己的关系和人脉来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都挺忙的。 好在杨昊等人去得早,正好赶在了白玉恒没有出门之前,将其拦住了,这才会有之后的事情。 白玉恒只说今日他约见的,都是一些至交好友,随后叫上了这杨昊与吴建二人,想要一起来这边,商议一番杨彩衣的事情。 哪知这人才刚刚到,就闹出了事情来。 杨昊的脸色变了又变,以为白玉恒不愿意帮忙。 “白公子!”因此,花虞那边尚且还没有表态,这杨昊就已经率先站了出去,拦住了那个白玉恒。 怎么可以叫上花虞? 今日商议之事,还说不说呢? “今日乃是咱们私下的聚会,叫上花大人不合适吧?”杨昊的眼中带了些许的阴鸷之色,说话的时候,还深深地扫了花虞一眼。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看来这个杨昊,对她是积怨颇深啊。 不过花虞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认真说起来,整个京城内看不惯她的人可实在是太多了。 可那又如何? 她照样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这些个人没有办法将她拉下台来,那就迟早要被她玩死。 且做好准备就是了。 “杨公子所言极是。”她勾了勾唇,笑得有些个邪肆。 这些个公子哥们,瞧着她这一笑,都忍不住晃了神。 抛去别的不说,这个花虞的容貌当真是世间少有。 可惜了…… 这样的一个性子,可不是谁人来,都能够控制得住的。 “本官可没有和犯人家属一起吃饭的习惯,白公子的好意,本官心领了。” 那花虞一开口,杨昊的脸色就青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觉得,花虞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事实却也是如此。 犯人家属! 杨昊整张脸都黑了,一双手捏成了拳,连带着额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若不是顾及着花虞身边的那些个侍卫的话。 只怕眼下已经冲上去打那个花虞了。 他可不管花虞是不是女人,只知道这个女人,一再地让他颜面扫地。 第985章 莫要冲动 如今还把他的妹妹抓了去,一口一个犯人。 这杨昊如何忍得了? 他狞笑了一下,一双眼睛当中满是阴霾,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花虞,冷声道: “犯人?花虞,你公报私仇抓了我妹妹,如今还这么诋毁她的声誉,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如今还敢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来,你……” “杨昊!”瞧见杨昊被花虞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就给激怒了,旁边的白玉恒顿时就变了脸色。 在他说出了更难听的话之前,冷声斥责了他一句。 也将他那未曾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少爷!”杨家大概也清楚,杨昊算不得是一个什么聪明人,只是因为此番杨彩衣出事了之后,那白尚书是一个极其滑头的。 杨友学亲自找上了门去,他也不过是应和了几句,没说帮也没说不帮,态度诡异非常,杨友学又实在是没了法子。 这才会让杨昊来找白玉恒,想着都是一些小辈,白玉恒名声在外,也不可能够视而不见,这才会让杨昊出来。 可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清楚。 杨友学也怕杨昊说错话,招惹了那白玉恒不悦,此事变得是更加难办了起来。 故而在今日杨昊出门之前,特地让自己身边的一个管事跟在了杨昊的身边,就是为了预防杨昊做出什么傻事来。 把局面变得更糟。 眼下已经不是花虞要动杨彩衣,这么简单的女儿家的恩怨那么简单的了。 她当着全京城的面儿,将杨彩衣给抓走,倘若此番杨彩衣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杨家将会在整个京城,所有的人面前颜面扫地。 只怕还会给人一种他们怕了这个花虞的感觉。 原本杨家就算不上是什么夙夏的顶尖家族,真的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的话,对于杨家来说也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这一次,杨家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想要将杨彩衣救出来。 甚至连德太妃那边都惊动了。 此事之大,是杨昊想不清楚的。 但这些个跟在了杨友学身边的人,都是些人精。 今日跟着杨昊的人,乃是杨家的家生子,也跟了杨家的姓,别人都叫他一声杨管事。 他顾不得其他的,瞧见白玉恒那样好性儿的人都已经变了脸色之后,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那杨昊,轻声道: “莫要冲动啊少爷!这花虞来者不善,今日带了这么多的人出来,少爷可莫要激怒了她,万一她真的做出什么对少爷不利的事情来的话,那无异于雪上加霜啊!” 这管事因着心中着急,说话是又急又快,好在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那杨昊一张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却好歹是个能听进去话的人。 被这个杨管事这么一劝,倒是收敛了一二,没将那难听的话骂出口。 可那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地盯着花虞,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随时会扑过来,将花虞撕成碎片,方才能够泄愤一般。 只这个杨昊只记得与花虞斗气,却忘记花虞手里牵着的巅峰。 巅峰虽然是一头狼。 可却极其聪明。 第986章 怀柔政策 这一股聪明劲儿,尤其体现在了对人的善恶意的感触之上。 所以当那个杨昊还在对着花虞怒目而视的时候,巅峰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扑腾着自己那尖锐的爪子,冲着那个杨昊,咆哮不已! “嗷呜!” 巅峰这一声瘆人的叫喊声,到底是让杨昊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杨管事反应极快,在那巅峰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已经拉着杨昊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去。 可到底还是被这银狼的吼叫声,弄得头皮发麻,耳朵更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 巅峰有着这样子的表现,也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的人,无论它被人豢养了多久,它依旧是一头凶兽。 只要花虞撒手,它今日就能够随随便便地,咬断那杨昊的脖颈! “啊!”周围的人也是被巅峰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了几步。 巅峰这一声吼叫下来,是将所有的人都震得离它远了许多,甚至是空出了一大块地来,连上前一步都是不敢的。 容澈本就怕它,如今这个杨昊还上去招惹巅峰。 他整个人差一点就跳了起来,好在巅峰只是吼了一声,到底没能够做些什么。 瞧着吓退了那个杨昊之后,它甚至还轻蔑地扫了杨昊一眼,这才摇着自己的大尾巴,像是一条乖巧的大狗一般,走到了花虞的脚边,俯下身子,继续甩着自己的尾巴玩耍。 这庞然大物不发威的时候,看起来倒有几分可爱劲儿。 可经历过了刚才,只怕在这边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巅峰可爱了。 花虞挑眉,扫了巅峰一眼,却也没有加以制止。 而那杨昊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好像是一张纸一般,显然是想到第一次被这头狼吓得昏厥过去的事情。 脚下也一阵阵的发软,如若不是那杨管事搀扶着他的话,只怕他已经摔在了地上去了。 可虽是如此,他整个瞧着也是极其的狼狈的。 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半点威势。 “啧,这大白天说谎,果然是要遭报应了。”花虞勾唇一笑,那动人的凤眸当中,满满的都是嘲弄。 她做派实在是妖邪,寻常人大概怎么样也做不出这种豢养一个庞然大物,还能够纵容它这么吓唬人的事情来。 白玉恒皱了皱眉头,可在他看来,与这个花虞交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每一次,他们都落于下风。 对于花虞这个人而言,若是跟她硬碰硬的话,甭管你是个什么东西,她都能够给你碰碎了。 因此,白玉恒才会想要尝试着,用柔和的方式,去说服这个花虞。 既是打定了,要这么去做的话,今日势必不能够跟花虞闹腾起来,别说是她只是牵着巅峰没做什么了。 便是她将手中的银链给放开了,那他们也得要受着! 因此,白玉恒在变了变脸色之后,到底是走到了杨昊的身边,对那杨昊耳语了几句。 花虞对于他们说些什么,并不是太感兴趣,对于这个白玉恒想要做一些什么,她就更加是兴趣缺缺的。 “严珂。” 第987章 真正贵公子 “下官在。”眼下这种场面,严珂一直未曾开口,只在花虞出声之后,这才应承了一声。 “除了这两个酒楼之外……”花虞正想要问一问,京中还有没有什么消遣的好去处。 没想到一抬眼,便瞧见了对面的水天一阁外头,来了一行人。 倒也不是旁人,竟是那容宴并苏盈袖的哥哥苏白。 还有…… 梁旭和莫子煦这一对冤家。 这也真的是稀罕了,这几个人怎么聚集在了一起?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梁旭倒是还好,上一次梁家宴请她,正好就是在那水天一阁之中,容宴和苏白也在,若是那一次这几个人搭上了关系,倒还说的去。 可莫子煦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她冷眼瞧着,这两个人的矛盾还没好呢,都是从不同的马车上下来的,当瞧见了对方之后,明显两个人的脸色都冷了一瞬。 花虞这看了一眼,顿时就来了兴趣,咳! 这谁还没有一点儿不为人知的爱好呢,而且,倘若这个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真的是如同她所设想的那样的话。 那也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二人,气质截然相反,却都拥有一副极好的容貌,家世也是同样的了不得,而且,还是青梅竹马…… 咳咳! 不,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花虞拿眼朝那边看着。 这一条街道极其的宽阔,可因为正好就是在正对面,所以他们这边的热闹顿时也吸引住了对面的人。 容宴与苏白二人率先到了水天一阁的门口,也不知道出来迎接的人跟他们说了一些什么,容宴竟是抬眼,往花虞这边看了一瞬。 一瞬之后,竟还抬脚走了过来。 花虞面上的惊异就更大了一些。 说起来,她对这个容宴,尚且还没有跟他弟弟容澈来的熟悉呢。 对了! 容澈。 花虞忽然想到,容澈还在这边呢,说不准容宴只是过来教训弟弟的。 她是这么想的,可当容宴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之时,她面上的惊讶,就更加的收不住了。 “花大人。”容宴的容貌实在是太突出了,在这一堆俊秀公子哥当中,那也是脱颖而出的存在。 更别说,从一开始他就给花虞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今更是中了头名解元,证明其确实是有着真才实干的。 花虞对于这种真正的聪明人,一向都是比较尊敬的。 因此容宴主动开口,她倒也冲对方点了点头。 只是有些个不清楚,容宴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店内掌柜说,此前大人手下之人,曾来问过,他们得了我的吩咐,特意将阁内留了出来,这才会怠慢了大人。” 这容宴虽说长了一副让人很容易感觉到不真实的容貌,可说话做事却都透着一股矜贵却又有礼的模样。 乃是花虞所认识的这些个贵公子当中,最最富有贵气的一个。 倒不是她刻意去夸赞这个容宴,而是这个人本身的气质就是如此,便是连那个才高八斗的白玉恒。 也是要逊色一二的。 不过他二人算得上是各有千秋,放在一起比较,倒也有些个牵强了。 花虞回过了神来,勾唇笑了一瞬。 第988章 应邀 只轻声道: “容公子客气了,说起来也是本官的错,这京中的酒楼不好定,我今日却是临时起意,正好不凑巧,怪不得旁人。” 花虞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相反,对于她比较认同的人,她还是很讲道理的。 她对容宴的观感不错,加上一直以来,这个人也没做出什么让她不满意的事情来,因此,她对待容宴,尚且还算得上是和颜悦色的。 可她这样子的表现,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却带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在那个容澈的眼中。 他垂下了眼眸,掩盖住了自己眼中的失落,打小他就不如兄长出色,可对于这个事情,容澈看得很开。 容宴是有大抱负的人,因此身上承担的东西也会更多一些,比较起来他的日子反而好过不少。 不用费那么多的劲儿,也能过得不错。 这些个事情,容澈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过。 可在花虞对容宴露出了这种难得的笑颜之时,容澈却深深的介怀了。 他认识花虞比兄长要早上许多,花虞还尚且没有用过这样的表情与他说话呢,平日里瞧见花虞的时候,不是嘲讽就是笑得邪肆。 难以像是容宴和花虞相处的这般。 不可否认的,连带着容澈自己心里面都很是清楚。 他这是…… 嫉妒了。 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想要让旁人看见,便只能够垂下了眼眸,遮掩住自己眼中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 “……今日也无甚重要之事,不过是几个朋友之间的聚会罢了,若是大人不嫌弃,可与容某一并前往。” 容宴瞧着花虞态度温和,便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将自己过来的意图说了。 花虞见状,面上的笑容不由得深了一瞬。 这倒是有趣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收到了两个邀请了。 不过,跟那个白玉恒比较起来,花虞更愿意卖容宴一个面子,她看得清楚,容宴跟容澈虽然是亲兄弟,可走的路线却是截然不同的。 容宴连带着他背后的容家,可从来没有像褚墨痕那边倾向过。 这样子的人,便是来往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主要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去处来。 到底还是因为如今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若是这青天白日的,领着手底下的一大群人,进了青楼的话…… 怕是传到了那褚凌宸的耳朵里,她就活不过今晚了。 花虞还是很惜命的,仔细考量了之后,便点下了头来。 “既是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有一事得要提前告知容公子才是,今日我是存了心思要领着手底下的人,来吃一顿好饭喝一顿好酒的,人数众多,怕是要叨扰到容公子了。” 花虞倒也将话说到了明处。 她不是一个人过去,手底下的侍卫出来了这么多,那就得要都安排了才是。 容宴扫了一眼她身边之人,面上不带任何的犹豫,应承了下来: “花大人只管放心。” 水天一阁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安置这么一点人,实在是不成问题。 花虞听了这个话,顿时就笑开了来。 第989章 容宴的脾性 “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容公子了。” 她一口答应了下来,正要抬步离开,旁边却忽然冲出来了一个人,将她给拦住了。 准确的说,不是拦住了她,而是拦住了那个容宴。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便是容宴那个亲弟弟容澈。 “哥。”他瞧着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先叫了那容宴一声。 容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花虞瞧着这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倒是极有意思。 容宴和容澈两个才是亲兄弟,可偏偏瞧着,两个人的关系很是寡淡,甚至还不如容澈和白玉恒来得亲近。 不过就算是再如何,那也是亲兄弟,打断了筋还连着骨呢。 花虞可并不决定,容宴真的会无视了容澈去。 “你何时跟花大人这么亲近了?”容澈的面色有些个怪怪的。 花虞记得他最是害怕巅峰了,今日瞧着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巅峰,反而站了出来,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容二公子,这话可不能够乱说,我与你哥哥是朋友,用上亲近这一词,不妥当。”容宴面上没有什么多大的表情,就连花虞也觉得容澈这个话问的是莫名其妙。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那容澈的话。 容澈听到了她的回答,面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神当中带着些许的柔光,他自己没有发现,花虞对这些个事情这些个并不是太关心,也没有注意到。 旁边的容宴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又扫向了容澈,面色冷了不少。 “原是如此,不过哥哥也真是,既是邀请了花大人,也应该叫上弟弟才是。”容澈对于花虞的说法还是很是信服的。 而且他哥哥那个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容宴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反而就好像是对男女之事没有开窍一般。 这么多年了,容宴的年纪虽然说不上大,可寻常男子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经历过了那个事情。 只有他哥,对于此事极其抗拒,也从来不让母亲往他的房间里面放丫鬟。 他和容澈不同,容澈看起来是个行为浪荡的,但对于自己母亲的话,多数却都能够听进去一二。 主要还是因为他母亲十分擅长对付他,他不听话,容母就会在他面前抹眼泪。 他受得了容母的责骂,却受不了这个。 因此,容母这么一哭,他便什么都依了。 但是容宴不同,早在很早之前,容母曾经往他的院子里面安排了两个丫鬟,容母的想法也很是简单。 容宴已经到了年纪了,若是没有接触过这样子的事情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因此才有这样子的打算。 不过她也只是安插了人,没有叫这些个丫鬟真的做什么,有些个任其自由发展的意味。 谁知,容宴那个性子,平日里看着是不声不响的,真的发作起来,却连他们的父亲都管不住。 他当日就叫人绑了那两个丫鬟,将其打发出了府中。 还亲自去了一趟容母的屋子,当着容母的面儿,发落了人。 第990章 合并 容母一辈子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雷厉风行的场面,被容宴吓了一跳,捂着自己的胸口,当时就晕了过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换了容澈的话,容澈必定会妥协,让母亲好受一点,自己多半也会是愧疚非常。 可容宴…… 他竟是让人拿了父亲的令牌,去了皇宫之中,给母亲请了一个医术了得的太医回来,除此之外,是连一句软和的话都未曾说过。 至此之后,容母便明白了过来,自家这个大儿子,看起来随和,实则不好掌控,真的想要做他的主,只怕是并不容易。 后来容宴远赴江南求学,一去就是许多年,这身边却都是一水儿的小厮,别说个丫鬟了,连个容貌清秀点的都没有。 容母不敢随便拿他的主意,私底下却焦躁得不行,甚至在她出去了几次之后,回来还拉着容澈,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容宴是不是有些个什么奇特的癖好。 容澈跟容宴的感情,其实也就那样,他一直摸不透自家兄长的脾性。 对于他房中的事情,自然了解不多。 哪里知道自家母亲竟是会打听到了他的这边来,当听到了容母的怀疑之后,他也吓了一跳,容母竟然怀疑容宴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他觉得容母的想法实在是荒诞到了极点。 就容宴这样的,别说是龙阳之好,容澈觉得他根本就不像是个人,而是一块冰块,且还是捂不热的那一种。 他当即就劝住了容母,可对于自家兄长的事情,到底也知晓了一二。 容宴对女子没有兴趣,不,他对人都没有什么兴趣,说不准对书本更有兴趣一些。 如今又听了花虞的解释,一颗心放松了不少。 可难得见到花虞一次,哪怕是他清楚自己与花虞之间不可能会有些个什么,他也想要多看花虞几眼。 哪怕是在花虞的身边,这一颗心也会舒服不少。 因此,容澈才会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这话一出,容宴那深邃的眼眸当中,便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暗芒。 只他到底是没有说些个什么,顿了一瞬,方才道: “你想来便来。” 这意思,便是不阻止了。 容澈开口之前就确信容宴会答应,因此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点了点头。 容家两兄弟的事情,花虞也并不想要插手,瞧着这个样子,便也扯了扯唇,不置可否。 而那边,刚刚和杨昊交涉好了的白玉恒,几步走了过来,听到了几个人所说的话,方才知道花虞已经同意了去水天一阁当中。 他面色变了一变。 即便是他跟花虞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怨,可在这样子的事情之上,花虞依旧不愿意给他什么好脸色,他邀请在前,花虞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到了容宴的那边,却轻而易举的就同意了下来。 白玉恒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面色也不大好看。 倒是容澈回过了头来,瞧着白玉恒这么一副模样,愣了一瞬。 “花大人和容公子不介意的话,可否能容白某也参与进来?”可容澈尚且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白玉恒就开了口。 第991章 有人不能去 白玉恒在京中的名声极好,外人若是听到了他的名字,必定是要夸赞一下他那清风明月一般的做派了。 作为谦谦公子的代表,他还险少会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 从来都是被人捧着,主动要求的这种事情,在白玉恒这里,是不存在的。 可今日不同,形势逼人强,今日凑巧碰见了花虞,杨彩衣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得要努力一把才是。 因此,这位谦谦公子,第一次在人前,提出了这么诡异的提议。 不说是花虞和容宴等人了,就连与他一并前来的人,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个样子,还真的是不像白玉恒了。 不过,恰恰也是因为如此,才能够证明,花虞这个人如今的威势,白家这样的顶级世家,白玉恒又是年轻一辈当中,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一群人的其中一员。 在对待花虞的事情之上,也不得不如此认真。 京城的天,早就已经变了。 容宴和白玉恒接触不深,可白玉恒这个大名在京中如此的亮相,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何况容澈还和白玉恒来往颇深。 他自是清楚,白玉恒的为人。 瞧着白玉恒这个样子,话虽然是对他和花虞说的,眼睛却只是看着花虞,很明显是冲着花虞去的。 再联系之前的事情,容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哦?”花虞顿了一瞬,回过了神来之后,饶有兴趣地看了那白玉恒一眼,随后笑道: “白公子今儿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她这个话若是换了旁人的话,只怕已经被臊得满脸通红了,可放在了白玉恒的身上,白玉恒的反应倒还算得上是正常。 只上前一步,对花虞拱了拱手,道: “早在很久之前,就想要见一见花大人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白某自然是不愿错过的。” 这态度,还有所说的话,可以说是非常的有诚意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花虞也不是那起子十分苛刻的人,虽说白玉恒几次跟她作对,可到底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怨,今日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吃一顿饭的事情。 她也没有那么多可计较的,但是…… “白公子客气了,只是,让白公子一并过去倒也没什么,有些个人……”她没有把话说完,却意有所指地看了那杨昊一眼。 很明显,白玉恒她不在意。 可杨家的人,她不想要应付。 吃一顿饭还有这么不识相的人在身边,花虞也怕自己消化不良啊。 白玉恒立马就会意过来,好在他已经提前想到了花虞会做的事情,说服了那个杨昊,暂时先回府去。 杨昊站在了旁边,看着花虞的动作,还有花虞吐出来的话,面上是青了又白,他在京中这么多年。 尚且没有几个人敢对他不敬,更别说是如此的轻视了。 可他一想到了白玉恒刚才所说的话,却也不得不将怒意都压制了下来。 花虞不想要与他一起,他也不屑于跟这样低贱的女人共桌,因此,花虞的话音一落,他便上前一步,冲着白玉恒去了。 第992章 入水天一阁 “白兄,我刚刚才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个要事尚未处理,今日便是不能够与白兄同去了,告辞。” 杨昊是一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可眼下他所说出口的话,就好像是在示弱一般。 因此,他只吐出了这一句话之后,转身就走,是一点儿的停留都没有。 那模样,活像是他走慢了一步,就会被人给看不起了一般。 事实上,在这些个人的眼中,确实也是如此的。 花虞扯了扯唇,冷笑了一下,到底还是白玉恒有能耐。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一些什么,白玉恒帮她赶走了这不断叫嚣的苍蝇,那么松个口让白玉恒进去,也不是不行的。 花虞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 因此她点了点头,面上有些个不置可否,轻声道: “今日到底是容公子做东,究竟要如何,水天一阁又是否能够容得下那么多人,白公子需得要跟容公子商量一二,若是容公子都没有意见的话,我自然也是不会多说些什么的。” 她扔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领着自己手底下的众人,牵着那无比霸气的巅峰,往水天一阁内走了去。 白玉恒瞧见她松了口,心中便也轻松了不少。 至于容宴那儿,花虞都没有什么意见,他肯定不会多说一些什么。 这人数看起来多,其实也不过如此,就算是再来几波这样的人,水天一阁内也不是装不下,因此,花虞走了之后,容宴也对着白玉恒点了点头。 算是给了白玉恒一个面子。 容澈在旁边看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这个大哥,到底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否则今日要是真的争执起来。 这最为为难的人啊,还是他。 一边是他的兄长,一边是他的好兄弟,叫他能够如何? “玉恒,走吧。”这个结果,容澈是很满意的了。 白玉恒面上也缓和了一些,他没跟杨昊说些什么,只是讲了一些杨昊继续在这里,跟花虞僵持的利弊。 杨昊虽算不上什么聪明人,却还能够称得上识时务。 这才答应了离开。 不过,杨昊人是离开了,这水天一阁当中却聚集了这么多的人,白玉恒心中有一种预感,今日他想要做的事情,只怕十有八九是做不成的了。 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没有办法,杨家和杨彩衣有难,他总不能够视而不见吧? …… 今日的水天一阁内很是热闹,大厅当中坐满了人。 水天一阁的掌柜是个机灵的,都知道水天一阁最为重要的一个景色就是这个高山流水了,高山流失是在大厅当中。 那么,最尊贵的东西孝敬给最尊贵的人,这个掌柜一反常理,将花虞带来的人,都安排在了楼上的上等包厢之中。 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似花虞这些个身份尊贵之人,便都是安排在了高山流水之处,还开了高山流水宴席。 那流水潺潺地淌过去,两侧正好够坐下这些个人。 一切都弄得是紧紧有条的,比起一出点岔子,就开始兵荒马乱的白玉阁,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第993章 梁莫别扭 从这一方面上,也能够看出容宴此人的能耐来了。 当然了,也不是说白玉恒就比容宴差劲了,白玉恒富有才名,按理来说,此等高洁之人,应当朋友并不多才是。 可他在京中,无论是纨绔还是才子,都广为交好。 于这些个人当中名声也极佳,瞧着是一个极其善于结交人脉的人。 因此在秋闱之后,榜上的人都在忙着结交旁人,就白玉恒不慌不忙,每日里,总是会有人找上门来的。 能够做到这样的人,倒也不多。 搁在了现代,容宴便是那等智商奇高的天才,而白玉恒则是旁人最为喜欢的类型,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情商很高,这两种人,无论如何,皆是能够成功的。 这一点上,花虞不曾怀疑过。 而且白尚书和白玉恒这两个人,她虽是不喜欢,却也没有想过要与他们为敌,如今她要对付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再添人的话就有些个累了。 等她对付了杨家之后,再慢慢看吧。 水天一阁当中很是雅致,今日的宴席也变成了一次雅宴。 只是花虞一进来,却瞧见了那梁旭和莫子煦二人,对立而坐,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瞧见了这一个景色,她有些个想笑。 “哟,梁大人,莫世子,真巧啊!”花虞笑着走了过来,抬脚,就坐在了那个莫子煦的身边。 莫子煦一回头就对上了这么一张妖孽的笑颜,差点没被花虞的笑容把眼睛给晃瞎咯,整个人就有些个晃神,半晌都未曾回过神来。 “啪!”然而就是有人跟他过不去,莫子煦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瞧着梁旭将手中的酒盏,重重地搁下。 梁旭没学过什么功夫,不过身体很是强壮,这用力的一砸,险些将整个杯盏都给砸坏了。 莫子煦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不知道这个人最近是发了什么疯,处处跟他作对。 他往左,梁旭就往右,就连政见也要跟他对着干,弄得他最近心情是糟糕到了极点,想要避开了梁旭,出来喝喝酒。 没想到冤家路窄,刚一下车就看了梁旭的身影。 莫子煦那个恨啊! “梁大人,容公子好心好意地请你来吃顿饭,你不高兴可以不来,怎么还拿人家的杯盏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莫子煦脸一黑,竟是也顾不得那长了一副妖孽容貌的花虞了,转过头,就对着梁旭发了火。 梁旭那一张冷冰冰的脸,如今看着更是吓人。 那眼中的眸光都快要结成寒霜了,看人的时候就好像是两道冰刀子扎在了人的身上一般,被他看上一眼。 花虞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这个人还用这样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莫子煦,活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嗯? 生吞活剥,花虞忍不住轻咳一声,那什么,罪过罪过,她怎么能够在这样雅致的一个饭桌之上,去想那些个不可描述的坏事呢。 她一定是最近生活得太憋闷了,才会变得如此的猥琐。 瞧着两个大男人关系好。 第994章 愣头的杀伤力 也当成了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古怪的感情纠葛。 她是这么想的,可眼睛却无比诚实地在二人的身上打转,那一双幽幽的凤眸当中,满是兴味。 咳! 她绝对没有胡思乱想哈! 就在花虞出神的时候,梁旭竟是冷笑了一下。 他不笑的时候还好,这么一笑,花虞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八度,差点将她整个人都给冻僵了。 搁在了现代,梁旭就是个全自动变频空调啊,还用什么空调,有他就够了。 “莫世子要是心中不舒服的话,大可以离开,不必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哈?”莫子煦被他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我阴阳怪气,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梁旭,你自己扪心自问,谁愿意对着那么一张臭脸吃饭,你要是不乐意吃,走就是了,待在这里影响旁人的心情做什么。” “咔嚓。”他话音一落,花虞便眼睁睁地看着梁旭将那个已经出现了裂痕的酒盏,生生地给捏碎了。 花虞…… 这是怎么的呢,两个大男人吵架,还能够这么斤斤计较,一点儿都不退让吗? 她舔了舔唇,哎呀好兴奋怎么办。 若是今日梁旭和莫子煦在这里打起来了,那当真要成为这些个日子里最大的一桩事情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做这一件大事的见证者呢? 这么一想着,花虞那一双凤眸,便变得更加的明亮了起来。 “世子爷,梁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人少说一句吧。”旁边的苏白瞧着二人这个架势,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跟他知道的不一样? 他听说这二位打小一块儿长大,跟皇上的感情不一般,又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应当很好相处的才是。 哪里知道…… 瞧着眼下这个样子,他们怕不是什么好兄弟,说不准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血海深仇呢。 “哥!”梁旭压根就没听进去苏白的话,也不准备听,死死地盯着那个莫子煦,正准备发难的时候,却听旁边传来了一个嘹亮的声音。 抬眼一看,就瞧见了他那个愣头堂弟梁巍之。 梁旭瞥见他的第一瞬间,脸色就黑了。 “呀,子煦哥也在啊。”梁巍之这个人之所以是个愣头,主要还是表现在了他对于某些个诡异的气氛,一无所知之上。 他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梁旭的身边,一抬头就对上了莫子煦的脸,扯唇就对莫子煦傻笑了一下。 “子煦哥,你跟我哥又来喝酒啦?你们两感情真好啊!”梁巍之认真地感慨了一句。 莫子煦…… 梁旭…… 这个愣头是谁弄进来的!? 罪魁祸首花虞瞧着这么一副热闹的场面,笑得躬下了腰。 哎哟喂,梁巍之这个大傻子,猛地一下掺和起来,她瞅着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的脸色都僵了。 这二人极有能耐,年纪又都比他们大,平日里瞧着都是一副正经绝伦的模样,险少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吃瘪不说,还栽在了梁巍之这样的人手中,花虞同情他们,可是……好好笑怎么办! “唉!”没人搭理梁巍之,他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 第995章 莫子煦的婚事 “哪里像我这样,还以为自己找到了至交好友,谁知到头来,却是个女子,唉!”那梁巍之全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花虞…… 她就说不能够指望愣头说出什么好话来。 不过说起来,她恢复了女儿身之后,也就梁巍之说了这样的话了,周围的人表现都有些个奇怪,尤其…… 花虞抬眸扫了旁边一下,正好捕捉到了容澈那来不及撤回的目光。 啧! 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对了,世子爷,什么时候能够吃到你的喜酒啊?”这边,没人搭理的梁巍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的堂兄脸色不对。 他一向都猜不透梁旭心里面的想法,不过梁巍之的脑回路和正常人都不大一样,猜不透就不猜,他另外找一个人聊就是了。 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的莫子煦,他便想也不想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对面的莫子煦倒是没怎么样,他身边的梁旭一张脸都黑透了,那一双冰凉彻骨的眼眸当中还隐隐带了一些凶光。 偏梁巍之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反而满脸期待地看着莫子煦。 说起来莫子煦都二十好几了,寻常男子在他的这个年纪,只怕是都已经当爹了。 不只是他,连带着梁旭也是。 梁旭少年老成,家中的长辈对他官途也好,其他的也罢,都不操心,唯独就是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 梁巍之家里的老祖宗,每日里愁的都睡不着觉,念叨着说也不知道梁旭这孩子是学了谁,才会有这么古怪的性格。 每当这个时候,梁巍之的父亲梁尚书总是要躲着老祖宗走,作为梁家特立独行的一大助力,梁尚书都是被拎出来说道的那个。 当然了,梁巍之觉得自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殊不知,梁家最大的奇葩就是他了。 “喜酒?此话从何说起?”梁巍之以为自己问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了,哪知道对面的莫子煦听到了这个话之后,却皱下了眉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郡王爷不是已经在给你相看姑娘了吗?那姑娘姓萧,就住在了我家旁边,我爹还有兄长上一次遇见了郡王爷,郡王爷还说都要换庚帖了呢!” 梁巍之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想也不想的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给倒了出来。 旁边的花虞眼睛都亮了! 噢哟,竟是还有着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在其中。 信息量有点大啊! 她一双眼睛是滴溜溜的转着,写满了好奇,手中却拿了一颗栗子剥着,用这样的动作来掩饰着,继续看好戏。 “什么?”莫子煦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脸色直接就变了。 若不是身边还坐着许多的人的话,只怕他已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花虞瞧着他这个反应,大概是明白了,莫子煦对于这个事情,怕是根本就不知晓,端平郡王那个瞒着他在做。 就等着一切都落定了之后,押着他去拜堂。 哪想到碰见了梁巍之这个傻愣头,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第996章 激烈争执 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世子又何必这么的惊讶?此事若是没有得了世子的同意,郡王爷如何敢这么做?我倒是打听了一二,说是那个萧家小姐,长相俏丽,富有才名,和世子十分般配!” 莫子煦一脸的阴沉,还未能够从这个重磅的消息当中回过了神来,就听见了这么一番刺耳非常的话。 抬眼一看就对上了梁旭那一双暗含嘲讽的眼眸。 顿时,一股无名火就蹿上了莫子煦的心头。 本来被人莫名其妙的安排了婚事,还是从旁人的口中说出来这种事情就已经十分的糟心了,他就憋了一团火在心中。 在这个时候,梁旭还来说这样的风凉话。 就好像是一下子将他这些个日子郁结在了心中的怒火,瞬间给点燃了一般。 “啪!”那莫子煦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扔了手中的银筷,冷眼看着梁旭的方向,高声道: “是,梁大人所言不错,本世子就是喜欢那起子娇俏的女子,等日后婚事定下来了,梁大人可千万莫要忘记了,来郡王府,喝一杯本世子的喜酒啊!” 这一瞬间,被愤怒充斥了头脑的莫子煦,根本就想不起其他的东西来,张口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咔嚓。”梁旭手中握着的一个新的酒盏,竟是硬生生的被他给捏成了碎片,瓷器的碎片刺入了他的掌中,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流淌了下来。 这变故就发生在了一眨眼之间,花虞瞪大了眼睛,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瞧见梁旭腾地一下也站了起来,冷声道: “那就恭贺世子新婚快乐,下官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如何能够出席那等重要的场合!” 他说罢,往容宴的方向看了一眼,躬身道: “容公子,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说完竟是抬脚就走,瞧着那个背影,颇有些个孤绝狠厉的味道。 就一眨眼的功夫,梁旭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花虞愣住了的同时,拿眼去看那莫子煦,却发现对方的面色也很是阴沉,双手紧握成了拳状,整个人还有些个隐隐的颤抖。 她一时间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应该劝一劝莫子煦,还是要说些什么了。 哪知那莫子煦压根没有和旁人说话的欲望,只随便跟容宴说了一句话,也离开了这水天一阁之中。 花虞瞧着他离开之时,面上是又惊又怒,还有些个说不出来的落寞之感……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觉得自己吃了好虐的一个瓜呢? 若是说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的怀疑或许有误的话,今日看见了这二人的表现,心中就多少有些个确定了。 可是,恰恰是因为确定了,才让人觉得揪心。 旁的不说,端平郡王府这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日后是必然要落到莫子煦的头上去的,可他若是不成亲,没有子嗣的话。 难免会让人诟病。 花虞听说端平郡王府倒是没有这京城的一般人家来得乱套。 可也是仅限于此,莫子煦似乎还有一个庶弟,试想一下,他若是拒绝了郡王府给他准备好的亲事。 第997章 撮合 那么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他这个世子之位,是顺安帝还在的时候,郡王爷给他请封的,也是因为他年少有为,并且一直跟褚凌宸的关系很好。 那时候顺安帝娶了静荣,对褚凌宸怀着一种补偿的心理,对于褚凌宸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多加优待,便应承了下来。 可若是有朝一日,莫子煦说自己不成亲,甚至不喜欢女子,而喜欢一个男人的话…… 花虞思及此,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到了那个时候,即便莫子煦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且才华出众,只怕郡王爷也实在是容不得他。 再说梁旭那边,梁旭的父亲在梁家算不得有多出彩,这一辈子唯一的造化,便是有梁旭这么一个儿子了。 梁家虽说是子嗣众多,也没有郡王府那种继承爵位的问题,但别忘记了,梁家乃是京城顶级世家之一。 梁旭他们这一辈里面,最为出色的人就是他了,别说京中这些个顶级世家们多么的看重脸面。 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子侄居然说自己喜欢男的,想也知道,便是梁家有着梁尚书那样子的长辈,对于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容忍的。 这么一想着,这两个人尚且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花虞这边就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这么多年来,就梁旭和莫子煦这样子的人,都如此的聪慧,一直拖着时间,迟迟不愿意成婚的缘由,只怕他们心中多半也是清楚。 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还有两个人的身份,没有办法说出口罢了。 这个时候,他们身后那光芒万丈的出身,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了。 若两个人都出身平凡的话,或许并没有这样大的苦恼。 梁巍之惊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竟是把他的堂兄还有莫子煦都给弄走了。 抬眼一看对面的花虞,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梁巍之愣了好半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那花虞,轻声问道: “那什么……大人,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花虞原本心中还有些个遗憾呢,哪知道梁巍之这个愣头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她整个人愣住,没好气地扫了梁巍之一眼。 被他这么一打岔,她心中的惆怅倒是消解了不少。 刚才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倒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褚凌宸可是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之间的见证者了,他对于这两个人的事情是清楚的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默认了这个事情? 花虞眯了眯眼睛,瞧见了今日的这个事情之后,她倒是对这两个人生出了些许的同情来。 若是能有机会帮他们的话,她倒是愿意试一试。 只是不知道,褚凌宸那边,是否能够接受这样子的事情了…… 她有些个神游天外,却忽地旁边暗了一瞬,一抬眼,就看见了白玉恒,坐在了方才莫子煦的位置之上。 瞧着她看了过来之后,竟是还对她笑了一瞬。 花虞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花大人。”白玉恒坐下了之后,面上一片从容。 第998章 不会是花虞 他从旁边拎过来了一个酒壶,轻轻地,给花虞斟了一杯酒。 花虞眼眸复杂地看着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白玉恒这个人到底是不同于常人,便是花虞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尴尬的感觉,反而还举止优雅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从前若是白某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花大人莫要放在心上,这一杯,是白某敬你的。” 白玉恒说完,也不等花虞反应过来,更不让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意外。 白玉恒在京中,是所有的学子还有才子们竞相追逐的对象,就连带着那些个纨绔们,也会不自觉地模仿着白玉恒的举止,认为他乃是一个真正风雅的人。 翩翩如玉,大概就是指白玉恒这样的男子了。 可今日的他倒是有些许不同,连带着喝这杯酒,都带了些许洒脱的意思来了。 这一饮而尽的架势,全然没有了他之前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 不过,瞧着倒是很真诚。 “白公子又何至于这样,我是个什么人,我心中清楚,有人喜欢自然有人不喜欢,这种事情,勉强不得。” 花虞是看到了他的真诚,可她却也没有伸手去拿白玉恒给她倒的酒,反而是勾了勾唇,好整以暇地看着白玉恒。 白玉恒闻言,竟是轻笑了一下。 “倒是白某的不对了,花大人是这样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又如何会在意那样子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好看。 白玉恒本身就生了一副很是俊朗的模样,斯文儒雅,就像是那上等暖玉一般的温润,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瞧着有些个难以亲近。 但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还是好说话的,性子也比其他的世家出身的人,要温和许多了。 “只是,我的事情,花大人既是都不计较了,彩衣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花大人只管罚她,公开审讯,对于她这样的一个闺阁女子,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一些?” 白玉恒今天说话很是好听,花虞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也没有阻止他。 他看着花虞这样的表现,顿了一瞬,便轻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听着倒是比之前的顺耳,将自己还有杨家都放在了较低的地方,甚至还隐隐带了一种跟花虞商量的语气。 可惜…… 花虞没打算就这么揭过此事,闻言勾唇一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妖媚非常,红唇轻勾的弧度,带着些许令人遐想的魅惑之感。 白玉恒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些许的涟漪来。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花虞这轻轻浅浅的一笑。 这样妖娆的女子,其实说起来,跟白玉恒很是不搭,可不知道为什么,容澈从自己这边看了去,却发现两个人处在一个位置之上,竟带了一些说不出的**之感。 他轻轻地皱下了眉头,却也没有多想一些什么。 似白玉恒这样的人,喜欢的女子,不会是花虞这种。 第999章 不谈公事 容澈心中笃定,也基于自己对白玉恒的了解。 白玉恒喜欢的,应该是那等端庄贤淑,不敢大声笑,却能够操持好家务的大家女子。 似花虞这种,对于白玉恒来说是妖魔,是鬼怪,是决计不会触碰的类型。 那边,白玉恒却有些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竟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花虞瞧着。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极其失礼的事情,若非意外的话,他决计不会这么做。 花虞没有注意到白玉恒的反常,她只轻声道: “白公子,今日既是出来玩的,那就别谈公事了,玩要玩得开心才是,你说是吧?” 她这个话,显然就是在拒绝了。 并且还把白玉恒之后的话都给堵死了,她是答应让白玉恒一起过来了,可她没有说就会帮助白玉恒,甚至是听白玉恒的话做些个什么事情。 从头到尾,都只有来一起玩这件事情,是她同意了的。 白玉恒回过了神来,面上尚且还有些恍惚,对于花虞所说的话,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 就瞧见身边的花虞忽然起了身。 “诸位。”花虞没再去管那白玉恒,反而是看向了这大厅当中的所有人,轻轻一笑,道: “大家跟随了我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请大家吃过一顿饭,说起来,我这个都御史,做得实在是不称职呀!” 她一开始说话,连带着楼上的人,都纷纷看了下来。 水天一阁的雅间,俱是可以将房门打开的,从此处看那高山流水的盛景,倒也是一番趣味。 今日这雅间当中招待的都是督察院的人,这房门自然就没有禁闭了。 所以花虞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瞧见了。 “大人哪里的话啊,您可是咱们见过的最好的大人了!” “不就是!” “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 这些个人,大多数都是殿前司里面出来的侍卫,占了大半,至于督察院原本的人,留下的很少,都安排在了一个雅间之中,见到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也俱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原本我是想要招待大家去那胭脂馆,或者是逍遥阁的,可大家伙儿也都知道,如今我这个身份是今时不同往日,前脚去了那些个地方,后脚皇上就能拧了我的脖子。” 花虞面上带了一抹轻笑,说话的时候还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好像是已经能够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一般。 逗得这场内的人是大笑不已。 他们追随了花虞这么久,早就把花虞当成是此生都要效忠的人,既是要效忠于花虞,无论她是男是女,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可以做到忠诚。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花虞的身份暴露了之后,他们这些个花虞的下属,反而是最为安静的。 追随一个人,必然是因为这个人有什么值得他们追随的地方。 而不是为了一个男子的身份。 所以,花虞这一番听起来有些个不妥当的话,在他们的眼中,倒真的当不得什么,也没觉得花虞去逛青楼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的。 那容澈的位置。 第1000章 不醉不归 正好就是坐在了督察院重要的人中间。 旁边俱是什么严珂王宇之流,还有花虞身边的那四个大。 大侠甚至还亲自给他倒了酒。 他对大侠还有些个印象,瞧着他给自己倒酒,便轻声问道: “你如今还在花大人身边?” 大侠没想到容澈会主动跟他说话,顿了一瞬,便咧唇对那容澈笑道: “容公子还记得下官啊,下官原是皇上身边的人,后来大人来了府中之后就一直跟着大人,大人是个好人,下官这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又当上官儿的一天呢!” 大侠说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看起来有些个憨厚。 他说的话是句句属实。 从前在褚凌宸身边的时候倒不是说不好,只是他们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厮,是下等人,学功夫也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有用。 跟了花虞之后,先是从小厮变成了侍卫,还是殿前司的侍卫。 这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可望不可即的事情,如今还跟着花虞到了督察院,成为了督察院当中的小官! 要知道,便是官再怎么小,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吃着朝廷的俸禄,做了真正的老爷。 这在以前,那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事情。 所以不只是大侠,连带着他那三哥弟兄,也发了誓,这一辈子都要效忠于花虞一个人! 容澈听完了他的话之后,面上有些个感慨。 当初褚墨痕去到了殿前司之后,很是因为殿前司这些个人的不合作,而头疼了许久。 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个褚墨痕身边的谋士,都觉得殿前司的这些个人是失心疯了,才会对花虞一个胆大妄为的女人,这么的死心塌地。 如今看来,花虞倒也是值得他们这样去追寻的。 这个世界上,把下人当成是下人的主子很多,愿意给下人往上爬的机会的主子,却几乎没有。 哪怕是容澈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从没有想过,要给这些个入了奴籍的下人做些什么。 而四个大在花虞这边,却得到了这样的造化。 除了他们之外,连严珂、王宇这样的人,也都对花虞臣服了。 可想而知,花虞靠的,可不仅仅是那嚣张跋扈的性格。 他心中五味陈杂,可引发这些个情绪的,都是花虞,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心中对于花虞的认知,是又高了一些。 至于花虞身边的白玉恒,面色就更加的复杂了一些。 “……这些个日子以来,大家跟我吃了不少的苦,今儿个,是我自己,借了容大公子的地儿,请大家伙吃顿饭,可记好了,一定要吃好喝好,某要跟我客气。” 花虞说到了这里,竟是勾唇笑了一瞬,这样的她,瞧着有些个美得不可思议。 “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她这话一出,顿时就将这整个场子给弄得热闹了起来。 这些个人纷纷对着她举杯,大声道: “不醉不归!” 声音豪爽冲天,响彻了整个水天一阁内。 就连容宴、苏白这样子的书生,看着这么一个壮观的场面,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就是花虞的能力所在。 第1001章 琵琶琴弦 “大人。”梁巍之被花虞这几句话,说得是沸腾非常,正好记起了前几日花虞让他去做的事情。 “你让我找的琴找到了。”花虞最近几日比较忙,他一直也没办法见到花虞,因此今日是特地将东西带来了这边,准备交给花虞。 梁巍之拍了拍手,便有一个伶俐的小厮,捧了一个盒子走了进来,花虞瞧见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只是她最近有些个技痒,便存了心思想要寻一把趁手的琴放在家中,平日里也好拿出来消磨一下时间。 必要的时候,说不准还可以用来哄那个小气皇帝。 只是她对于卖这些个东西的地方并没有了解,自己又比较忙,在梁巍之面前提过了一次,他便记了下来,说是会帮助花虞去寻。 梁家到底也是京中顶级世家,梁巍之平日里不着调,可做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随便能够胜任的。 花虞当即便同意了下来。 过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她多少也有些个期待。 “打开吧。”因此,她也没再继续往下说,挥了挥手让大家只管去吃喝,便到了这边,示意梁巍之将盒子给打开。 梁巍之面上带了些许的得意,这东西可是他跑遍了整个京城,寻到的最好的货色,花虞一定会喜欢! 思及此,他便想也不想的,伸手打开了盒子。 “怎么样,大人可还喜欢?”捧着盒子的小厮也是一个上道的,在梁巍之打开了盒子之后,特意将盒子倾斜了一些,对准了花虞的方向。 让花虞可以好好地看一下这把琴。 没想到,花虞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只因…… 这是一把琵琶。 当然,琵琶也是琴,不过和传统的古琴还是有所区别的。 她有些个哭笑不得,这个梁巍之寻了一把琵琶过来,也不怕她根本就不会弹琵琶,闹了一个大笑话吗?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把琵琶,当真是精品中的精品,花虞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了。 琵琶是传统的五弦琵琶,琵琶身也不知道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材料,竟是通体雪白,上面雕刻了繁复的花纹。 顶上还用同样的白色材料雕刻了一朵雪牡丹,看起来是既高雅,又有些个娇媚,这外观漂亮,那弦上还泛着冷光。 一眼看去,便被弦上的光惊着了眼睛。 这样的弦,波动着声音必然是清脆非常的。 可以称之为极品也不为过了。 花虞想起了江愫芸手上的那一把名琴,再看眼前的这把琵琶,竟然也觉得不逞多让。 江愫芸手里的那一把琴,可是出自名家之手。 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梁巍之是从哪里弄来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东西送到花大人那儿去!”梁巍之是坐在了花虞的对面,那小厮也跟着他站在了那边。 梁巍之瞧见花虞露出的神色,便知道她是喜欢的,顿时就有些个得意,扫了那小厮一眼,小厮忙不迭从桌子的尾端绕了过去,将琵琶送到了花虞的面前。 “大人要不要试试?”梁巍之轻笑道。 第1002章 沙漠骆驼 花虞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推脱些什么,伸出手,便取出了这把造型别致的琵琶来。 琵琶底部还回执了一副娇艳的牡丹图,方才放在了盒子里的时候不大看得出来,她一将其取出来,所有的人便都看见了。 出乎花虞意料的是,这琵琶集合了那么多的工艺,拿在了手中却是轻飘飘的,并不沉重。 足以见到这做琴工艺之高超,才会让琵琶保持了这样的轻盈感,让人在使用的时候,不被琵琶的重量所影响到。 “既是如此,那我便献丑了。” 花虞唇边带笑,没有丝毫的扭捏,眼中全然是对这一把琵琶的欣赏和喜悦,想也不想的,便走到了旁边。 高山流水末端那边,架了一个小小的台子。 对上这样子的美景,当然是要有琴声欣赏,更别说夙夏人在这一方面之上,是极其注重享受的。 所以这个小台子搭建在了这里,纯粹就是为了给演奏的人用的。 花虞来过几次,自然最是清楚不过的了。 瞧着她走了过来,原本坐在了台子上弹琴的人,忙不迭给她将位置让了出来,还将上面自己的琴以及琴架都给拿了下来。 只给花虞留了一个红木凳子。 花虞对其点了点头,便坐了上去。 她穿了一身娇艳的红色衣裙,怀里抱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琵琶,两个颜色杂糅在了一起,却显露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妖娆之感来。 将将一坐下,花虞那一头乌丝,便有不少落到了她的肩膀,臂膀之上,与那两种鲜艳的颜色混合在了一起,带出了一种不一样的风情来了。 一时之间,整个水天一阁之中,都安静了一瞬。 白玉恒看着这样的一副美景,喉咙深深地动了一下,从来都没有一次,他会像是此刻一般,如此迫切的想要将眼前的这一副画面,牢牢地映在自己的心中。 若是他面前放着纸笔的话,只怕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勾画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白玉恒也不得不承认,最能够有这个资格,当上画仙子的人,便是花虞了。 可惜,从一开始,花虞就几次拒绝了他的作画请求。 如今想起来,当真是令得白玉恒遗憾到了极点。 “铮铮……”正想着,却听花虞那边,传来了些许清脆的声响,她测试了一下琴弦,发现很是趁手,声音也是说不出的悦耳动听,心中就更加高兴了。 当即,是想也不想的,便波动了琴弦,唱了起来: “我要穿越这片沙漠 找寻真的自我 身边只有一匹骆驼陪我 这片风儿吹过 那片云儿飘过 突然之间出现爱的小河 我跨上沙漠之舟 背上烟斗和沙漏 手里还握着一壶烈酒……” 这首歌名叫《沙漠骆驼》1,花虞上一辈子很是喜欢,配上琵琶独有的调子,让她弹得是漫不经心。 声调懒洋洋的,却配合着这样放荡不羁的歌词,听起来倒也是别具一格,厅内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花虞瞧着。 竟是移不开眼睛去了。 第1003章 对花虞好奇 却有些个唱不尽的潇洒和自在快活的感觉。 又听歌词里面的沙漠烈酒,只觉人生不过是转眼间,天地苍茫而人不过是渺渺一粟罢了,实在是不值一提。 歌词极尽豪迈,花虞的声音又刻意地压低了,带了些许低沉和她唇边漫不经心的笑颜,竟是让人连眼睛都转不过来了,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 花虞到底是花虞,跟寻常的女子都不一样,若是一般女人拿了一把琵琶上去,必定是要弹奏一首婉约的曲子。 偏她不走寻常路,竟是唱了这么一首不羁放荡的歌曲,说不尽的自在和洒脱,令人瞩目。 中间更带了些许的苍茫之感,恍惚之间似乎也让人看见了黄沙遍布的战场之上,为这一首曲子带了不少的萧瑟之感。 令人闻之,心中就不由得一动。 原本沉浸在了自己思绪当中的白玉恒,眼眸也不由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甚至不由自主的跟着好奇了起来。 花虞的经历,她应该没有亲眼见过那遍地黄沙的场景才是,怎么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唱出了其中的辽阔和萧瑟的矛盾之感来? 她究竟,有过什么样的经历? 白玉恒忽然觉得自己根本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花虞,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花虞,可那时候的花虞,只是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了褚墨痕的身边。 哪怕容貌惊人,却也没有多少的存在感。 白玉恒去了褚墨痕的府邸当中无数次,见过花虞的次数也不少,可都没有对她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哪里能够知道,有朝一日她竟是一跃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还是以这样的一副模样。 她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从前那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又小心翼翼的小宫人。 这般的嚣张自得,寻常人都尚且不能够做到,别说是一惯生活在了宫闱当中的小宫人们了。 花虞的身上,究竟隐藏了一些什么样的秘密? 这一瞬间,白玉恒忽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也很想要搞清楚花虞这前后转变的原因。 “铮!”而那边,花虞弹奏完了最后一个音节,无比满意地摸了摸琴弦,这样子好使的琵琶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过。 梁巍之这一次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啪!”她还兀自对着这琵琶点头,底下却已经响起来了潮水一般的掌声。 花虞挑了挑眉,瞧见底下的许多人,尤其是跟随着她的督察院当中的人,面上都有些个激动。 这首曲子听起来简单,其实其中蕴含的东西可实在是太多了。 让这些个男人有着这么深的感触,花虞倒是没有想到,她就是试试琴弦罢了。 试出来的效果她非常满意,这东西,她留下了。 “把东西收起来吧。”她从小台子上面走了下来,将琵琶交给了那个小厮。 “等今日的宴席结束了之后,将这东西送到我府上去,告诉府里的人,务必要好生保管。” 花虞对于这种东西,一向都是极其珍惜的。 因此勾了勾唇,轻声对那小厮说道。 小厮被她这么一看,一张脸都涨的通红。 第1004章 博得欢心 哪里还敢直直地与她对视,只匆匆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去,应了一声是,便将装着琵琶的盒子拿着,快步离开了水天一阁之中。 “东西很不错,多少银子,我让人给你。”花虞坐下了之后,对梁巍之轻笑了一下。 “大人,你跟我还说什么银子,你这是瞧不起我!”哪知,那梁巍之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要花虞的银子。 “一点儿小钱,这东西能够让大人你开心,那是它的荣幸不是,这么点钱你就别跟兄弟计较了!” 虽说花虞现在恢复了女儿身,可在梁巍之这个愣头的眼中,区别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大,甚至还把花虞当成是自己的好兄弟呢。 花虞听着他吐出了这样的话,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提。 梁巍之既是把她当成了朋友,这东西就是送朋友的一个礼物,梁巍之这个人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可其他的人不同。 他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认为这个东西不值一提,对于他来说那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花虞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她这样子的行为,也是认同了梁巍之这种自己人的言论。 倒是让旁边的人有些个吃惊。 白玉恒更是忍不住看了花虞一眼又一眼,他还以为,似花虞这样子的人,所结识之人,必然得要是与她一样,性格嚣张自得的。 却不想,梁巍之这样子的愣头,也能够入得花虞的眼。 倒不是说梁巍之有什么不好,只是梁巍之比起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就好像是天生少了一根筋一般。 与这样子的人相处,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难事。 因为梁巍之听不懂他们话中的意思。 却不知道为什么,花虞本身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了,却和这个梁巍之很是相投,对待他还如此的亲切…… 白玉恒觉得,越是接触,他便越是不了解花虞的性子,甚至有些个看不透她。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疑惑的感觉。 至于容澈,就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 梁巍之就靠着一把琵琶,便将花虞哄得是喜笑颜开的,他还以为,花虞这个人很难相处。 他虽说对花虞有一些个想法,但其实他对于花虞并不是太了解。 或者说,往往他看到的那个花虞,都是比较咄咄逼人,气势非常的,花虞真正和朋友相处的模样,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容澈这么想着,心中却已经在盘算,不就是琵琶吗,他家的人脉关系可不比梁家来得差,花虞既是喜欢。 那他也去搜罗一二,到时候送给花虞,能够换得她对他笑一下,他心中都是满意的。 容澈打定了主意,却不知道这厅内的人俱都是这么想的。 花虞更是不清楚,自己这么一个随意的举动,竟是引发了京中之人收藏各种名贵珍惜的乐器热潮。 之后她所收到的礼物之中,也不再是单一的金银珠宝,而是多了许多的新奇的玩意儿。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暂且按下不表。 第1005章 喝醉回宫 只今日的这个宴席,因着花虞的一番话,一首曲子,变得热闹非常。 将整个场子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这之后,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倒是让人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花虞这一场犒劳众人的宴席,到底是成功了。 只全场唯一有一个不高兴的人,花虞想着,应当便是那个白玉恒了。 因为在之后的时间里,她都没有去特意的跟白玉恒说过一些什么话,二人都没有说到一起的话,自然也就不存在别的一些什么了。 白玉恒跟别人不一样,他是抱着目的过来的,给杨彩衣说项不成,花虞私心里觉得,白玉恒应当并不是很高兴才是。 但不管白玉恒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花虞都不在意,她自己是很开心的,也难得这么轻松了。 便跟手底下的人,喝了不少的酒,回到了宫中之时,整个人已经有些微醺了。 好在碧衣听到花虞回宫的消息之后,就等候在了宫外,亲自将花虞接了下来,否则的话,花虞连路都走不动了。 只能够将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那碧衣的身上,让碧衣搀扶着她,往宸心殿内去。 “大人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碧衣瞧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她是学武的,身体不同于一般的女子,喝醉了的花虞,对于她来说也并不算沉,一个人搀扶着花虞,也是游刃有余的。 “嘿嘿。”花虞闻言,只是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些什么。 碧衣瞧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瞧着花虞这个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等到了宸心殿,让皇上看到了她这一副模样,还不知道要被皇上怎么惩罚呢。 碧衣想到了这里,面上不由得一红。 她算得上是花虞的贴身婢女了,一般花虞贴身的事情都是由她来做,而每天在花虞起身之后,她都得要去将床铺给收拾了。 每日面对着那一片狼藉的龙床…… 碧衣就算是个黄花大闺女,也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每次那样之后,花虞总是要嚷嚷着喊疼。 思及此,碧衣忍不住轻叹了一句。 按她说啊,花虞也实在是该! 都知道皇上的脾气撩拨不得,偏她就是喜欢在老虎头上拔毛,这能够怪得了谁? 花虞那边思绪有些个不清明,一双眼睛更是疲倦非常,都已经要闭上了,哪里还顾得上碧衣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何人在哪里?”碧衣拖着花虞,虽说不算是很累,却也走得不快。 经过了一道宫门的时候,忽地听到了这么一声冷斥。 碧衣顿了一瞬,抬眼,便看到了一行人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为首之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禁足了许久,前些个日子因着施大将军求情,才被放出来的贵妃娘娘——施若云。 碧衣心中暗叫不好,花虞眼下喝多了,也不知道人是不是清醒的。 这边离着宸心殿还有着不远的距离,却在这儿碰上了施若云。 上一次的事情,对于施若云来说还真的是无妄之灾,难免她不会将那些事情怪罪到花虞的头上。 第1006章 生我的气 这个时间遇上她,可怎么办才好。 想是这么想的,可碧衣面上却没有太多的慌乱,怎么说也是褚凌宸手底下训练出来的人,不会连这样的能耐都没有。 碧衣整了整自己面上的表情,随后扶着花虞,蹲身对着那施若云福了一礼,道: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贵妃?”那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的花虞,在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忽地一下抬起了头来,她那一双凤眸之上,带了些许的迷醉之感。 目光在这一行人身上不断地打量,最后才落在了施若云的身上。 天气已经有些个凉了,施岑担心自己的妹妹,特意进宫来看了一下施若云,还给施若云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 施若云刚刚才将自己的哥哥送走,转过了头来,就碰见了花虞二人。 她面上有些个冷,施若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其实她也知道,之前遭受的那一切,要是真的怪罪到了花虞的头上也有些个说不过去。 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褚凌宸的心中压根就没有她罢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花虞又是另外一回事。 别说花虞身上这一条火红色的衣裙,一看就出自内务府的手笔,上面还绣着大片的牡丹和凤凰翎羽。 褚凌宸这是把花虞当成了自己的皇后在养啊! 施若云心中哀痛,痛到了麻木,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今日哥哥进宫,跟她说了不少的话,她俱是都听在了耳朵里面,若是一个男人心里面没有她,对她是怎么样都不会有半点的心软的。 更何况该是褚凌宸那样子的男人,从刚开始施若云喜欢上褚凌宸的时候,就知道褚凌宸其实是一个多么无情的人。 可她到底还是有些个茫然。 这种茫然在于,她坚持了这么久,如今也嫁给了褚凌宸,褚凌宸始终都没有爱上她,反而是喜欢上了旁人。 可她已经入了宫,还当上了褚凌宸的女人,虽说有名无实,可搁在了所有人眼里,那也是夙夏的贵妃娘娘。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又要何去何从? 施若云不清楚,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了花虞,她自然不会是太高兴了。 哪怕这一切都不怪花虞,可在看到花虞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嫉妒,嫉妒她为什么可以得到褚凌宸的爱。 这种嫉妒,让施若云的心中很是不好受。 “这是怎么回事?”施若云面上带了些许的冷硬,也不准备让那个花虞答自己的话,这话是冲着碧衣去的。 碧衣愣了一瞬,尚且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呢。 却忽然感觉手中一轻。 抬眼一看,花虞已经挣脱开了她的手,整个人朝着施若云扑了过去。 “贵妃娘娘。” “啊!”施若云没有想到,这个花虞不仅仅是喝醉了,还发起了酒疯,这么猛地一下扑了过来,竟是将她抱了个满怀。 她当即惊讶地叫出了声,花虞却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嘿嘿地傻笑了几声。 “你好香嗷!” 施若云…… 这个花虞其实是一个变态吗? 她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你……” “唔,贵妃娘娘,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啊?” 第1007章 亲亲就好了 施若云闻言,瞬间就愣住了,定定地盯着花虞看了几眼之后,忽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梗着脖子,冷声道: “没有。” 然而这一副模样,却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性。 碧衣在旁边看得着急,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去将花虞拽回来吗? “啵!”哪知,就在这个时候,那花虞竟是倾身上前,重重地亲了施若云一口。 这一下虽然是亲在了脸颊之上,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碧衣呆了。 绿腰等人呆了。 连带着施若云自己,都傻眼了。 “嘿嘿,你说不生气的哦,这是对你的奖励。” 某醉鬼还无比得意地笑了一下,看着那施若云的眼神当中,满是狡黠的光芒。 施若云…… 轰! 她一张脸涨了一个通红,看着这么耍流氓的花虞,是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若不是闻到了花虞身上这冲天的酒气,她几乎都要以为,花虞之前是在装醉了。 这、这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一时间,施若云都不知道自己是生气好,还是不生气的好,她嫁给褚凌宸这么多年,褚凌宸尚且都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如今倒是好。 她被褚凌宸的女人给亲了。 “花、花大人……”碧衣也慌了,花虞喝醉了莫非还有随便亲人的习惯?可对方是贵妃娘娘啊! 说起来,还算是花虞的情敌呢,花虞这扑上去就亲人家是几个意思?情敌还要不要做啦? 她伸出手去想要抓花虞,没想到花虞一抬手就把她的手给打掉了,还嘟了嘟唇,埋怨道: “你做什么,没瞧见我在跟贵妃娘娘说话吗?” 所有人…… 她便是喝醉了,还能够保持这般气势,碧衣在她身边待的时间算得上是多的了,却没有见到过她这个模样。 一时间惊住了。 而那花虞,也在同一时间,将自己的头埋在了施若云的脖颈之上,伸出手来,牢牢地搂住了施若云的腰肢。 施若云本身个头就要比花虞高上一些,正好就方便了花虞的动作。 她反应过来之后,是又羞又怒,忙不迭扫了旁边愣住的绿腰一眼,道: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她拉开!” 绿腰此时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忙应承了下来,挥挥手,让身边的人,都去拉那个花虞。 碧衣瞧着着急,可看施若云也没有做些什么,只是让人把花虞拉开,却也不好阻止,何况看着花虞跟施若云这么一副模样,看起来也实在是不合适! “唔!我不要!”花虞被身后的人扯了一下,嘟囔了一声,反而将施若云搂得更紧了一些。 小脸还在施若云的身前蹭来蹭去的,施若云是脸色都变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乖嗷,听话!”偏那花虞迷迷瞪瞪的,却还想着要哄施若云,伸出手轻拍了一下施若云的后背,柔声道: “亲亲就好了。” 什么? 施若云一时间面色大变,花虞还想要亲第二次?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边花虞已经凑了过去,想要贴上她的面颊去! 施若云躲也躲不掉。 第1008章 施若云的苦楚 拽也拽不开她,简直是急躁到了极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也是巧了,正好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 施若云愣了一瞬,很明显还没有从这一系列变故当中回过了神来,而刚才还叫嚣着要亲她一口的花虞。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缩了一下脑袋,竟是不用旁边的人拉扯,自己放开了施若云。 她这一撒开了手,施若云身边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偏又害怕施若云的责罚,忙不迭围了上去,道: “娘娘!” “娘娘没事吧!?” 没人管那花虞,花虞是连着后退了几步,随后往后一摔…… “大人!”碧衣吓了一跳,想要伸出手去接那花虞,却发觉自己离那花虞实在是太远了一些,别说是接了,想要拉她一把都是不行。 花虞却并没有摔在了地上,反而是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身上,她往后摩挲了一下,抬眼一看,就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冷冽如冰的墨瞳。 顿时整个人一僵。 “皇上?”她便是喝醉了,尚且能够一眼辨识出皇上来。 旁边那些个顾虑着施若云的人,听到了她这一声皇上,纷纷是惊出了一声的冷汗来,被吓了一跳,连话都不敢多说。 周围是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见过皇上。”这些个宫人们,皆是跪拜了下去,唯独那绿腰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忍不住拿眼看了一下施若云,瞧见施若云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带了一些微微的苍白,绿腰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随后深深地为施若云担心了起来。 这么久了,褚凌宸待花虞什么样,待他们这一位主子又是什么样,就不用多说了。 上一次不过是因为施若云跟花虞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施若云便被禁足了那么久,若不是看在了施岑的面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被皇上想起来。 这一段时间之内,施若云都很不好受,每日吃的很少,坐在了窗边,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和褚凌宸不一样的是,花虞许是真的存了抱歉的心思,又许是想要在施若云的面前炫耀一些什么,来过了几次。 每一次施若云都没有见她。 绿腰看在了眼中,自然也是心疼自己的主子的。 这一次好不容易能够解除了禁足,偏巧又碰到了花虞,方才她们那么多的人冲上去拉扯花虞,也不知道落在了褚凌宸的眼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样子。 分明是那个花虞借酒发疯,可绿腰心里面却清楚,这人心都是偏长的,眼下褚凌宸的心中没有贵妃娘娘,只有花虞,那这一切,即便是花虞的错,那也只能够都怪罪到了贵妃娘娘的身上来。 想到了这里,绿腰心中就有些个难受。 这种难受,是为了施若云不值得。 施若云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皇上就是看不上呢? 就算是皇上想要这个花虞,施若云也不是一个不能够容人的,何况她从嫁入了皇室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跟很多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的事情。 皇上宠着花虞,可以接受。 第1009章 无妄之灾 但不要忘记,施若云才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女人,哪怕不是正妃,也应该当得皇上的厚待才是。 别说施家的人,尤其是大少爷施岑,对皇上还如此的尽忠了。 这一瞬间,绿腰想了很多,可想来想去,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若她是男人,她肯定喜欢自家主子这样的。 可问题就是,皇上的心思,又是他们能够随随便便猜透的呢。 “你喝酒了?”花虞一凑过来,褚凌宸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酒味。 她在他的身边待的时间越长,褚凌宸对于花虞的束缚就越少了一些,就拿今日来说,花虞出宫门之前,褚凌宸都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的。 私底下倒是有暗卫跟着花虞,可是这些个暗卫起到的作用,已经不是监视花虞了,而是要好好地保护花虞,不能够让花虞损伤了一根头发丝。 这是褚凌宸下的命令。 若是他不亲自过问的话,这些个暗卫就不再需要日日来回禀花虞的行踪了。 这是他对于花虞的信任。 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肝的,竟是跑出去喝得醉醺醺的,这就算了,还在这里调-戏他后宫当中的女人。 褚凌宸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嗯…… 瞧着比这黑黝黝的天,还要黑上几分。 “……皇上,大人喝多了,交给奴婢吧。”碧衣在褚凌宸的面前,一般是很少开口的。 她是褚凌宸手底下的人,而似他们这样的人,其实也算得上是褚凌宸培养的死士,对于褚凌宸,都是又惧又怕的。 只是碧衣到了花虞的身边一段时间之后,多少有了一些改变,如今在她的眼中,花虞倒是要优先于褚凌宸了。 此时若是刘衡在这里的话,只怕是要斥责那碧衣一声了,可刘衡这几日都不在宫中,跟在褚凌宸身边的,是孙正一行人。 褚凌宸面色极其难看,很想要将这个花虞好好地收拾一顿,让她也能够长一点教训。 他此时倒是不像是从前那般,以为花虞喜欢的是女子了。 可花虞这个放浪形骸的毛病,怎么样都改不了。 实在是让人不喜欢。 偏他这一腔的怒火,在低下了头去,看到了花虞的睡颜之后,就好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一般,整个都熄灭了。 褚凌宸冷眼扫了花虞一下,冷哼了一声。 她倒是识相,知道这个时候睡过去,才能够逃过处罚。 “扶好她。”他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带着些许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碧衣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却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连连点头,忙不迭将花虞从褚凌宸的手边接了过来,仔细护好了。 “臣妾见过皇上。”一直到这个时候,施若云才堪堪回过了神来,对着褚凌宸深深地福了一礼。 “起来吧。”褚凌宸在对上她的时候,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扫了她一眼,声音里也是说不出的冷淡。 很奇怪的,到了这个时候,施若云的心中反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了。 许是因为那般苦涩滋味尝过了太多,时间久了,心已经麻木了,所以才会这样吧? 第1010章 不予计较 施若云凄然一笑,低垂着头站了起来。 没有看那褚凌宸。 至于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褚凌宸也不是太关心。 “皇上!”那底下跪着的绿腰,却有些个忍耐不住了。 旁的不说,今日的事情,对于施若云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 因此,她咬了咬牙,也顾不得褚凌宸那逼人的气势,慌张道: “今日的事情,与贵妃娘娘无关,今日将军进宫来看望娘娘,娘娘与将军说了不少的话,方才把将军送走了,哪知道将军一走,就碰见了花大人。” “花大人喝醉了酒,一会又说娘娘身上香,一会又非得要凑上来亲娘娘……还请皇上明鉴,娘娘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绿腰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说到底还是害怕褚凌宸会迁怒施若云。 若是这样的话,施若云还不知道要多么的难受。 因此明知道这个话轮不到她一个奴才来说,却还是忍耐不住,站了出来。 “绿腰!”施若云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个不是滋味。 方才在褚凌宸一脸怜爱地看着花虞的时候,她尚且都没有这样,眼下却被绿腰的话给影响了心情。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软弱的。 就是因为这样子的软弱,才会连自己身边的婢女都护不住,还要到这种让他们来为她操心的地步。 “她所说的,可属实?”褚凌宸听完了这绿腰的话之后,却冷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碧衣感觉浑身直发冷,她不由得低下了头去,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 怎么感觉…… 花大人要倒大霉了? 褚凌宸这一句话,虽说没有点明是问谁的,可这边除了施若云的人之外,也就只有碧衣一个人了。 花虞已经昏睡了过去,问她,她也说不出一些什么来。 碧衣眼眸一垂,轻声应道:“是。”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何况她在花虞的身边这么久了,多少也算是清楚花虞的性格了,若是花虞这个时候是清醒的话。 那她必然也会给出这样子的一个回答。 褚凌宸闻言,面上的表情更是冷了几分,扫向了那花虞的眼神当中,颇有一些个恶狠狠的味道。 这个女人当真儿是一点心都不给他省! 好! 当真是好极了! “既是如此,便起来吧。”他心中无论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面上都带着些许不露声色的味道。 只淡淡地吩咐了那绿腰一声。 绿腰闻言,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花虞身边的这个宫女是一个讲道理的,这若是换了旁人的话,只怕今日黑白搅和一通,褚凌宸的心又是偏的。 施若云的日子,怕就不是很好过了。 “夜深了,扶贵妃回去好生休息吧,下一次让施岑早点来,也好早点离开。”褚凌宸最好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吩咐了这么一句。 便亲自从碧衣的手中,接过了那花虞,打横抱起,转身离开。 绿腰刚刚站起了身来,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么一副场面,一时间,面上的表情很是有些个复杂。 她忍不住暗暗地看了施若云一眼。 第1011章 罚跪 却见施若云的一张小脸,都隐在了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绿腰看着施若云这么一副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当真乃是说不清楚的。 施若云分明先出现在了褚凌宸的身边,可这么多年了,褚凌宸也未曾对她动心,却对花虞这样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呵护备至。 这能够说是花虞的错吗? 也说不上,其实绿腰的心中大概也是清楚的。 哪怕没有花虞,褚凌宸对于施若云,还是不会有任何的情意。 这,或许就是命。 瞧着施若云站在了黑暗里,身影带了些许的孱弱,绿腰到底是于心不忍,上前了一步,从旁边的人身上拿过了一件大披风,罩在了那施若云的身上,轻声道: “娘娘,天冷了,咱们回宫殿吧。” “嗯。”施若云轻轻地应承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领着自己身后的这些个宫人们,离开了这边。 秋风袭来,只留下了满地的萧瑟。 …… 翌日一早,锦心殿殿外。 所有的宫人从这大殿门外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绕开了去,还要憋着一张脸,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只因…… 在那大殿门外,跪着一个人。 这人倒也不是不别人,正是这些个日子在京城,在朝堂之上,都风光无两的花虞花大人。 这事情说起来也并不复杂,简单的说,就是花大人喝醉了酒之后,闯入了后宫之中,轻薄了贵妃娘娘。 咳! 虽然不知道花虞一个女子为什么有着这样奇特的爱好,但是这些个宫人们只要是一想到了花虞被处罚的原因,就忍不住地想笑。 最好笑的是,皇上不仅仅是罚她跪着,而且还得要跪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早上去上朝的时候,让她跪在了正心殿的牌匾之下,被所有的来上早朝的官员都围观了一番。 眼下下了早朝,就让花虞转移了地方,顺便吃了个午饭,到了这个锦心殿外头跪着。 光是这样就算了,早早地,皇上就吩咐了孙正,让人给花虞送了一个护垫去。 那垫子很厚,用了上等的棉花垒了不知道多少层,有了这个东西,别说是跪一早上,就算是跪上个几天,那也是跪的了的。 还让人叫了个太医过来,在旁边随时候着这个花虞,只要花虞表现出了一点点不舒服的症状,太医马上就可以给她诊治。 这看起来,似乎都是为了花虞的身子骨在考虑。 只有这些个宫人们心中是极其清楚的。 皇上这是在告诉花虞,想要用装病的办法混过去?不可能的! 因此,花虞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能够焉了吧唧跪着,跪了一上午,还有人给她送热茶热汤还有大披风。 嗯,就是不让她生病,甚至连着凉也不让。 但也不让她起来。 花虞被人围观了这么一上午,就算是她这样子的脸皮,也不由得红了一瞬又一瞬。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褚凌宸不厚道,今日一过,她就在整个皇宫,甚至是京城当中出了大名了! 第1012章 无赖花虞 见过皇上罚一个官员,罚的如此的别致的吗? 要是知道褚凌宸会这么罚她,花虞还宁愿他用之前的法子。 起码不过是浑身酸软难受一下,不用让来往的人看笑话,偏巧他们心中都还清楚,褚凌宸能够这么罚花虞。 恰恰就是因为心里面装着花虞,才会如此,因此,分明很是想笑,却还是要憋着。 花虞瞧着来往的人,每一个都憋了一个大红脸,她看着都替他们难受! 褚凌宸这个小气皇帝,真的是不把人当人啊! 在这边跪了许久,瞧着褚凌宸那边,丝毫没有要饶过她的意思,花虞深刻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够再这么继续下去的。 虽说她这穿得暖,吃得饱,跪的还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可架不住今日来跟褚凌宸议政的人多啊。 就连梁巍之那个愣头都来禀报了一下督察院近日的事情,路过的时候,扯着他那个大嗓门,无比惊讶地问了一句: “呀!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花虞…… 她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也埋到了衣服当中去。 偏梁巍之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愣头,非但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对,还围着她在这里说了半天,她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好不容易把梁巍之打发走了,谁知,又来了不少的官员。 这些个人当中,又跟她关系不错的,又把她视为眼中钉的,只要看见她,都忍不住站着观赏一会儿。 花虞都要以为自己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大猩猩了,才会让这些个人如此的感兴趣。 褚凌宸那边不准备主动原谅了她,她便要打算主动出击了。 这么跪着,可不行啊。 因此,孙正又一次送一位大臣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那花虞伸出了两只手,拽着自己的耳垂,用力地往下拉。 “哎哟,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她这样的举动,倒是吓了孙正一大跳。 只因褚凌宸今儿个一大早就吩咐过了,让他好好地看着花虞,要是花虞有什么伤了,病了,就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因此,孙正今日格外的精神,为的就是好好地盯着这个花虞,以免花虞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哪知道这一上午都是好好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会子忽然开始闹起幺蛾子来了。 花虞听到了这孙正的声音,却并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拽着自己那两个玉雪可爱的小耳朵,大声地喊: “皇上!臣错了!” 孙正…… 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花虞还想要通过这样子的方式,让皇上原谅他吗? 孙正的唇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自己是摊上了一门非常难做的差事,让他来盯着这个花虞,就是在拿他的小命开玩笑啊! “皇上!臣以后不敢了!” 孙正还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花虞又出了声,喊了这么一句。 “哎哟,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锦心殿,皇上还在里面跟人议政呢!” 他忙不迭上前了一步,想要阻止这个花虞。 哪知,花虞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喊: “皇上!都是臣的错,你不要气坏了身子,臣会心疼的!” 孙正…… 第1013章 不认真的认错 孙正顿时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位姑奶奶动又动不得,骂又不能骂,偏这么叫喊着,他觉得很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跟花虞一样,跪在这大门口了。 不…… 他甚至还比不上花虞。 花虞起码皇上还心疼着呢! “愣着做什么!”孙正也没有法子了,只能够踹了旁边的小太监一脚,忙道: “赶紧进去告诉皇上,就说花大人知道错了。” “啊?哦、哦!”被他踹了一脚的小太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花虞都喊的这么大声了,皇上要是想搭理的话,只怕早就已经叫她进去了。 还用得着特意进去通传一遍吗? 可他想着孙公公应当不会乱来的才是,便应承了下来,抬脚就往那殿内走了去。 然而刚刚才迈出去了一只脚,又忙不迭收了回来,一溜儿小跑到了那孙正的身边,垂身道: “公、公公!奴才不敢!” 孙正…… 这些个人是要一起来气死他吗!?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却又无可奈何,这锦心殿还好,到底是个议政的地方,来往的人很多,皇上限制并不多,若是换了宸心殿,这小太监别说是进去了,估计连这大门口都不敢站。 皇上这讨厌太监的性子还是没改,他算是看明白了,皇上一直都是讨厌太监的,之前不讨厌花虞,那是因为花虞本身就一个女人! 思及此,他也没有了办法,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下去好好地劝阻花虞一番。 哪成想,这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个人被人领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愣了一瞬,倒也顾不得花虞了,忙迎了上去,道: “奴才见过定国公。” 来人正是那顾南安。 他今日过来,是来与皇上商议出使三国的事情的,这事儿孙正心中也清楚,这是眼下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自然比不得旁的事,必须得要优先处理了。 顾南安对孙正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却在看到了那跪在了软垫上面的花虞之时,愣了一瞬。 偏那花虞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顾着捏着自己的耳朵,继续大声叫喊: “皇上!臣知道臣做错了,臣正在处罚自己,等什么时候皇上开心了,臣再放下手!” 一时间,周围的人有些个哭笑不得。 这个花虞,不说她是怎么处罚自己的,却说得这么的大义凛然,当真让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 而旁边的顾南安看着这样子的花虞,却忽然一下子顿下了脚步。 “国公爷这边请,皇上早上就跟奴才吩咐过了,若是国公爷来了,就直接将国公爷请进去,不必多等候……” 孙正在他的耳旁喋喋不休,可他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反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花虞瞧着。 花虞这个无赖举止,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却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回忆来了。 顾南安目光幽沉,想到了从前也是这样,叶羽在外面不表现,在叶家所有人的心中,却是一个真正的促狭鬼。 那时候的叶家,风雨飘摇,叶恒却每每被叶羽气得够呛。 第1014章 回忆 每一次叶羽惹怒了叶恒之后,叶恒总是让人罚她禁闭。 叶羽性子安静不下来,禁闭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惩罚了。 偏偏她很是尊重叶恒,对于叶恒的话,还是很认可的,哪怕她心里面觉得自己是对的,也不会刻意的去跟叶恒对着干。 反而是用尽了法子,去让叶恒原谅。 其中…… 就有她带着软垫,去跪着请罪的事情。 也同样是拽着自己的耳朵,同样是这样的话。 叶恒对于她的行为,是又好气又好笑。 哪有人是这么惩罚自己的,说是罚跪却自己带一个垫子,拽着耳朵的劲儿也跟闹着玩儿似的,闹来闹去,倒像是在跟他撒娇一般。 叶羽这种方式用了好几次,可叶恒还就吃她这一套,那个时候的顾家和叶家,还是世家的关系,虽说顾家已经衰落了。 叶家又在风雨飘摇的时候,可顾南安的父亲跟叶恒关系还是很不错,顾南安和叶羽又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叶家就像是他另外一个家一般,经常来,自然就看到了这样子的景象,时间久了,对于叶羽耍无赖的行为,顾南安也就习以为常了。 然而眼下这一幕,却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从顾南安的方向,他只能够看见花虞的一个背影。 但恰恰就是这个背影,才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在他的眼中,花虞的背影与记忆当中的叶羽的背影,竟是重叠在了一起,变得鲜明了起来。 顾南安只是这么看着,目光却不自觉的变得柔和。 “国公爷?国公爷?”孙正在一旁说了不少的话,可顾南安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顺着顾南安的眼神望了过去,就看见了花虞,孙正的心头,当即就咯噔一下。 再看那顾南安的眼神,竟是带了些许的柔情似水的味道。 孙正当即变了脸色,这模样可不对劲啊! 他虽说一直是跟着褚凌宸,可前些年,顾南安一直都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便是如今也是手握实权,否则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就不会顺便交到他的手上去了。 可熟悉顾南安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何等冷酷无情的人。 顾家和叶家世代交好,可叶家多年的基业,偏是被顾南安亲手给毁了。 这样子的一个人,哪里会有什么柔情? 可此时,他却用这样一种无比诡异的眼神看着那花虞。 这…… 孙正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抬脚上前了一步,正好,将花虞的身影给遮掩了过去,轻笑着看着那顾南安,道: “国公爷,皇上还等着您呢。” 他这一句话,正好将顾南安从自己的思绪当中回过了神来。 顾南安从来都是一个极其克制的人,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出现过什么大的岔子。 唯独今日,他竟是看着一个人的背影出了神。 便是被孙正唤回了思绪之后,目光却还是定定地看着那边,就好像是那边有着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一般。 孙正的脸色变了又变,可顾南安只是看上几眼,他也没有任何的法子。 “带路吧。” 第1015章 城府 好在顾南安不比同别的人,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 孙正的面色僵硬了一瞬,瞧见了他终于是有了反应,倒也没再说些什么了,再深究下去,对花虞也不好。 他便对顾南安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内走了去。 顾南安面无表情地跟在了孙正的身后,余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往花虞的身上瞟去。 刚才那一瞬间,是他恍然了,又把花虞跟叶羽两个人联系了起来,可仔细想了一瞬,他却品出了味道来了。 虽说刚才那一瞬间,是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可是仔细一想,花虞和叶羽两个人的身型,确实是极其相似的。 不仅仅是相似,甚至在他的眼中,几乎是接近于吻合。 他和叶羽两个人没有走到最后的那一步,对于叶羽的身型他并不是太清楚,可光是看轮廓的话,确实是非常相似。 就是不知道,让这个花虞穿上盔甲,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了。 想到了盔甲,顾南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叶羽的武功,算得上是极其出类拔萃的,她从小习武,叶家将她当成是男儿养。 学习功夫比学习其他的时间还要多。 不说是手无缚鸡之力,可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个顶级高手。 起码跟施岑,还是能打个难分伯仲的。 可如今的这个花虞,却真真切切的是一个弱女子。 顾南安用弱女子这样子的词汇来形容花虞,单单指的就是花虞在武力这一方面的问题了,她若是会武的话,按照她的性子,只怕早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何况顾南安的身边也有不少的能人异士,仔细地瞧过了花虞,并告知顾南安,花虞是一点儿内力都没有了。 这样的一个人,和叶羽还是有着千差万别。 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 顾南安的目光,落在了花虞那戴着手套的右手之上。 到底还是因为花虞这手上的疤痕,叶羽那个是与生俱来的胎记,而花虞却是一道疤痕,他们两个人,从本质上,就有所不同。 思及此,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表现出来,安静地跟在了那孙正的身后,走进了锦心殿内。 他的出现还有离开,花虞都是有所察觉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赶紧从这尴尬的境地逃脱比较好,至于顾南安,她已经知道顾南安此番进宫来是要做什么的。 对他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关注。 “皇上……” 在他们消失在了眼前之后,花虞的叫喊声还是依旧。 一声接着一声,根本就不准备停歇下来。 她还就不信了,褚凌宸能忍得了她多久? 那边,顾南安进入了锦心殿内后,褚凌宸屏退了左右,轻笑着看着他走了进来。 “微臣见过皇上。” 此时的顾南安,全然没有了刚才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淡淡地掀开了自己的衣袍,恭敬地跪了下来。 “顾爱卿不必多礼。” 褚凌宸面上还挂着一抹笑容,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是极其的温和。 然而顾南安心中清楚,这不过是一种表象罢了,褚凌宸城府之深,令人无法想象。 第1016章 刻意打探 此番将他调离了京城之后,便是十个褚锐,也不够褚凌宸对付的。 但即便如此,顾南安心中大抵也清楚,这一次的出使三国的任务,他是必去得要去的,不仅是要去,还得要将这个事情办好了。 否则褚锐的境地,会变得更加的艰难。 他心中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自然也清楚今日褚凌宸叫他进宫来,是来做些什么的了。 很明显,是想要敲打他一番。 他既是做好了准备,自然对这个事情不会感觉到太多的意外了。 只是刚才在殿门外看到的那一出,到底是将顾南安平静下来的心,给搅和乱了。 他起身之后,问出来的第一句话,竟是…… “方才臣进来的时候,瞧见花大人了。” 褚凌宸听到了他提到花虞,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轻声道: “哦?” 其实便是在这内殿之中,一安静下来,还是能够听到花虞的叫喊声的。 可褚凌宸存了心思想要处罚花虞,全当自己看不到。 没想到顾南安却率先提到了花虞。 褚凌宸轻轻地眯了眯眼睛,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带着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情绪,看着便让人胆寒非常。 这个话都已经说出口了,顾南安也不存在什么后悔之说,何况过了今日之后,他便要远走他国。 没有个半年数月的,是回不来的。 褚凌宸要用他,他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只要不是太过,褚凌宸应当都不会如何才是。 因此,他只顿了一瞬,便道: “花大人倒是一个有趣之人。” 褚凌宸轻笑,道: “有什么趣,她是无法无天惯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顾南安分明从褚凌宸的面上,看出了些许的纵容和宠溺的味道。 他面上的表情变了一瞬,沉吟了下来。 褚凌宸登基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些个日子当中,底下暗潮涌动,不知道多少人在找他的缺点。 可他看起来是笑意盈盈的,实则却像是一座铜墙铁壁一般,坚不可摧。 平日里连他的心思都难以揣摩透彻,更别说是找到什么弱点了。 就连对待花虞,许多人也只是觉得,因着花虞那样子的性格,还有尖锐的模样,成为了褚凌宸手中最好的一把利剑,褚凌宸才会对花虞那么包容。 然而眼下看起来,似乎并不只是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顾南安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却并没有一种捕获到了褚凌宸情绪的开心感,心情反而有些往下掉。 沉默了一瞬,他才道: “瞧着花大人这个样子,此前像是在楚王身边,过得并不好。” 这话一出,整个锦心殿内的气氛变了一瞬。 褚凌宸淡淡地抬眼,看了那顾南安一下。 顾南安可不像是旁人,这个冷心冷情的定国公,险少对什么人产生过真正的兴趣过,眼下忽然提起了花虞不说。 甚至还连花虞从前的事情都牵扯起来说了。 褚凌宸面上的笑意深了一瞬,可那一双墨瞳当中,深得就好像是寒潭一般。 若是寻常人的话,只怕已经感受到了危险,不会再往下说。 第1017章 叶家余孽 偏顾南安已经要离京,眼下也迫切想要从褚凌宸这边,探听到一点消息。 想到了刚才那一抹可以完全与记忆当中的人相对应起来的背影,顾南安那一双幽潭一样的眼眸,便往下沉了一瞬。 “如若不然的话,花大人的右手之上,也不会留下那么深的一个疤痕。” 右手! 疤痕。 褚凌宸微微眯了眯眼睛,将顾南安吐出口的话,听得是清清楚楚的,面上却没有任何一点的波动。 顾南安定定地看着褚凌宸,瞧着他这样子的反应,就好像是对于花虞的右手并没有任何的关注一般。 心中有些个失望,却也没有多去纠结。 只不过…… 顾南安能够屹立在了朝堂之上,并且凭借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将褚锐这个不着边际的皇子,一步一步扶持到了这个地步。 显然是有着超乎于旁人的存在的。 虽然他已经看到了褚凌宸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在心底里认定,花虞就是花虞,与他心中所想的叶羽,大概还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要试探一二。 “说起来,臣之前还误会了花大人,只因她的一言一行,俱是跟臣熟识的一个人,极其的相似,也就是因此,还与花大人闹了个不高兴。” 这个话,似乎是在解释他今日说出这一番话来的缘由,可认真的论就起来的话,其中蕴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褚凌宸勾了勾唇,墨瞳当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反而还颇感兴趣地勾了勾唇,笑道: “哦?也不知道这人是谁,能让顾爱卿如此的惦记?” 顾南安闻言,忽地抬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对上了褚凌宸的眼,随后认真地道: “从前的大将军叶恒的二子——叶羽!” 这话一出,整个锦心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甚至快要将空气都变得凝结了起来,令人心头直发颤。 而打破这一种诡异的寂静之感的,竟也是那顾南安。 他似乎是低笑了一下。 要知道,顾南安一向以冷酷无情的性格铸成,他这种笑容,放在了从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今却笑开了,让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之感。 “不过那叶羽早就已经死于阵前,还是臣亲自下的手,花大人在楚王的身边长大,这二人之间,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再说……” 他说到了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一双本就深邃的眼眸当中,带着一片片的惊涛骇浪,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将人,掀翻在了地上一般。 偏他面对的人是褚凌宸。 从始至终,都难以从褚凌宸那一张面上,捕获到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来。 “同样是右手,叶羽的手上,有一娇艳欲滴的红色蝴蝶印记,京中但凡是跟叶家,跟叶羽熟识一点的人,皆是清楚非常的,花大人手上却是个触目惊心的烫疤,无论如何,位置与叶羽全然不同。” “到底,是臣多虑了,此前还以为,花大人是侥幸逃脱的叶家余孽。” 第1018章 多虑了 “眼下看来,皇上身边的人,怎么说,也不该是这样的出身才是!” 他说完这个话之后,竟是全然没有了任何的顾及,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褚凌宸瞧着。 想要从褚凌宸的面上,寻出一丝半点的异常来。 顾南安之所以在褚凌宸的面前说这个话,只是因为他对花虞的那一种古怪的感觉。 还有花虞打从出现在了这边,就一直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些个东西,只有他一个人感受到了。 就连褚锐还有楚然等人,都是以为花虞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个小摩擦,才会如此。 然而顾南安没有忘记,第一次,他在这个皇宫当中见到花虞的时候,她看他的那个眼神。 像极了…… 那个人。 因着花虞的出身,还有她身份背后蕴含着复杂关系,使得这整个京城的人,虽说都觉得花虞的性子有些个嚣张得过分了,可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 人人都只当她是从前褚墨痕身边,那个乖巧的小太监。 可顾南安这些个日子,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只因一个问题。 一个人前前后后,可以有这么大的反差吗? 撇去别的不说,花虞是会医的,且她跟在了褚墨痕身边这么多年,又当了十几年的太监,按说见到这个褚凌宸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可那之前她都没有想到过要给褚凌宸治腿。 也没有将如今这般锋芒毕露的聪慧表现出来,反而离开了一趟京城之后,大放异彩。 这个事情说起来实在是有些个说不过去。 可基于他是亲眼看见了花虞手上的疤痕,所以哪怕是有怀疑,到底是没有坐实。 他想要观察一二,再继续探寻花虞身上的谜题,谁知今日瞧见了花虞的这一番举动,却将他那兀自按压在了心中的疑惑,全都给勾了出来。 顾南安承认,从头到尾,他都宁愿叶羽还活着,哪怕她恨他,想杀了他,甚至为此做出了许多傻事。 只要叶羽还活着,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他会用这一生来恕罪。 所以即便亲眼见到了那样的场面,到底也敌不过心中的执念。 带着这种执念,今日才说出了这样子的话。 “顾爱卿多虑了。”静了一瞬,褚凌宸忽地开了口。 顾南安抬眸,便对上了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褚凌宸微微一笑,这笑容颇有些个诡异的味道。 “花虞就是花虞,岂会跟叶家搭上关系,楚王与花虞主仆多年,莫非连这个都辨认不出来?” 顾南安闻言,眼眸剧烈地晃动了一瞬。 褚凌宸此言,算得上是粉碎了他的一切猜测了。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一阵一阵的钝痛。 从叶羽死了之后,这种心痛的感觉,便一直都跟随着他,如影随形,让他避无可避。 如今又发酵了出来。 只是他已经将心痛当成是自己的一种习惯了,面上倒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只低声应道: “是微臣想多了。” 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又传来了一声—— “皇上!臣冤枉啊!” 那花虞喊着喊着的,竟是已经喊到了冤枉去了。 褚凌宸面上一黑,再也顾及不得。 第1019章 滚回去 “孙正!”他冷声唤了一句,外头的孙正一直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褚凌宸这话一出,他忙不迭推门走了进去,躬下身子轻声道: “皇上。” “让她滚回去。”褚凌宸挥了挥手,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还带了些许嫌弃的意思,可到底是没有让花虞继续在这边跪着了。 那孙正瞧着,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那位姑奶奶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可半条命都要没了! “是。”他忙应承了下来,出去告诉花虞这个好消息去了。 顾南安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整个人还沉浸在了刚才褚凌宸所说的那些话当中。 果然…… 是他多想了吗? 花虞是花虞,叶羽是叶羽,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顾南安心中钝痛非常,哪怕这种痛苦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在这一瞬,他还是忍耐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此番,出使三国……” 这之后褚凌宸所说的话,他都听着,却有些个心不在焉,从那个人不在了之后,他日夜饱受着这样的折磨。 浑浑噩噩度日,早就已经不知道轻松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只盼着能够做好手中的事情,等到一切都了结了之后,他也好下去陪她! 这是他的罪,一辈子,都赎不清的罪孽。 …… 那边,花虞得了命令,是想也不想的就离开了。 那模样,活像是怕褚凌宸突然反悔一般,火急火燎的,转身就走。 孙正看得是瞠目结舌,有些个啼笑皆非的感觉,总觉得花虞明面上看起来是很怕皇上的,实则就是个混世魔王。 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连这种无赖法子都能够想得出来,她也真的是厉害了。 然而对于孙正心中的想法,花虞都不是很关心。 她只一溜烟儿地回到了宸心殿当中,脱了外衣,便整个人缩进了龙床当中去躺着,今天一大早就被褚凌宸拎起来,在那殿外跪着。 她实在是太困了。 对于花虞这种把龙床当成是自己的床的行为,整个宸心殿的人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这要是旁人胆敢做这样子的事情,别说是躺在那龙床之上了,便是随便靠近了龙床,都会人头落地。 整个皇宫当中,也就花虞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够这么的肆意妄为。 她这一睡,睡得很沉,到了下午时分,才幽幽醒来。 一睁开眼睛,便察觉到了自己的身边有人。 花虞眯了眯眼睛,瞥见了褚凌宸那一张俊美的面庞,轻声呢喃了一句道: “皇上怎么来了?” 褚凌宸平日里虽然也会跟她荒唐胡闹,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很是勤勉的皇上,此时正是午时,按照平日里褚凌宸的习惯的话。 他应当还在锦心殿内处理政务才对。 花虞多少也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酒,干了错事,所以打好了注意,今日不主动往褚凌宸的身边去凑了。 她就安静待在这个宸心殿内就好。 等到晚上褚凌宸回来,再好好地向褚凌宸认个错就是了。 哪知道一觉醒来,就看见了褚凌宸。 第1020章 可还有家人 还是坐在了这龙床边上,神色莫名。 花虞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猛地跳了一瞬,她忙不迭从床上缩了起来,这一缩,才发现褚凌宸一直拽着她的右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色不由得变了一瞬。 只瞧着她右手之上是光溜溜的,她睡觉之前并未来得及摘下的手套,已经不翼而飞。 褚凌宸把玩着她的右手,指尖轻轻地,在她虎口处的红色蝴蝶印记上打转。 花虞面上动了一瞬,京中熟悉叶羽的人都知道,她手上有个这样的胎记,可褚凌宸本身和叶羽不是太熟。 除了年少时候的一点恩怨之外,长大了以后,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往来。 加上他一直都驻守冀州,所以花虞心想他应当是不知道的才是。 可眼下瞧着他这样子的表现和神色,花虞心中却有些个不确定了。 她心中有些不安,褚凌宸对待叶家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她尚且不知道,眼下就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对于她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冒险的举动。 所以…… “皇上?”她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随后抬眸,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 褚凌宸顿了一瞬,方才对上了她的眼睛。 “这么久了,朕倒是没有问过你,这个胎记,可是你天生就带有的?” 他那一双墨瞳当中,深不见底,一眼望去,让人有一种看不到头的惊惶之感,花虞看了一瞬,却没办法从他的眼眸当中,窥探出一丝半点的情绪和深意来。 她顿了一瞬,随后仿若不经意一般,轻声笑道: “是啊,这胎记是与生俱来的,怎么了皇上?” 褚凌宸看她,却瞧见她那一双凤眸当中,星星点点,就好像天上的星辰一般。 他顿了一瞬,忽地道: “倒是奇异。” 说着,将她的手松开了去,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 褚凌宸这样子的举动,倒是让花虞心中安定了不少,想来刚才他会有这样子的举动,应当是一时兴起吧。 毕竟花虞这个胎记,确实是独特了一些。 “你可还有什么家人?” 花虞这边才略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褚凌宸便又问了这么一句话。 她面上有些个诧异,好好的,怎么忽然一下子想起来问她的家人来了? 她本是孤儿,是被叶家收养的,叶家算得上是她的家人,只是如今,已经是一个都没有留下,只有她孑然一人了。 至于原本的花虞,她在那一本花虞的日志里面,有看到过。 这个花虞父母早亡,也就因为如此,才会稀里糊涂的进了宫来,且在这个宫中做了这么多年的假太监,还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了。 花虞有些拿不清楚褚凌宸的意思,可到底还是按照原本花虞日志里面所写的那样,回答了他的话: “原是有家人的,只是臣打小就福薄,进宫之前,家人都相继去了,只留下了臣一人,之后迫于无奈,这才会入宫的。” 她说话的时候,直视着褚凌宸,瞧着很是坦然,眼神也没有游移。 褚凌宸看在了眼中,面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第1021章 瞒着朕 “朕还以为,你尚且还有家人,如今有了官身,也有了自己的府邸,正好把他们接过来享福。” 他顿了一瞬,忽地勾了勾唇道。 花虞怔了一瞬,她倒是没有想到过这样子的事情,她占了花虞的名字,帮助原本的花虞照顾家中倒也是应该的。 只是可惜,花虞的亲人,也一个都不曾留下。 “皇上有心了,只是臣的家人福薄,没办法享受到皇上的恩泽了。”她轻叹了一声,面上似有惆怅。 褚凌宸见状,眸中动了一瞬,到底是将她整个人都揽了过来,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有朕。” 他没多说些什么,然而这两个字,却是很有力的。 花虞轻轻点头,垂下了眼眸,掩盖住了自己眸中那复杂翻涌的情绪。 她整个人倒在了褚凌宸的怀里,也看不到褚凌宸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了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过了许久,花虞才听到了褚凌宸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花虞忽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个话若是跟刚才的那些个事情一起联系起来的话,她不免会多想,可如今褚凌宸忽然问出了口。 她却有些个不知道褚凌宸是什么意思了。 再加上眼下的这个姿势,她又看不懂褚凌宸面上的表情,或者说是,即便是看到了,她也猜不透褚凌宸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沉默了许久,一双眼睛当中,透着复杂无比的光芒。 从刚才到现在,一句一句的说下来,她到底是明白了过来,只怕褚凌宸已经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虽不知道褚凌宸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又知道了多少。 她却清楚,只要她没有承认下来,又加上这么一张带有说服性的脸,便是褚凌宸有所怀疑,也应当不会直接将她往旁人的身上想去。 她闭了闭眼睛,强迫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晌,才出声道: “……瞒着您?那个,皇上,昨日臣除了喝了点酒之外,莫不成还做了什么越距的事情?” 她这个话有些个试探的意思,这话却也不是她临时找的借口,对于昨晚上的记忆,她确实是只停留到了她进宫前一刻。 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啥都想不起来了。 她甚至有所怀疑,褚凌宸如今的疑惑,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她喝醉了之后,不自觉地说了一些什么。 可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个自信了,便是酩酊大醉,关于身份这样敏感又极其重要的话题,她应当还是会守口如瓶才是。 只瞧着褚凌宸态度不对,她才想着要试探一番,若是真的是她说了什么的话,倒也好将这一切掩盖过去才是。 她思绪纷飞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褚凌宸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带了些许的深沉之感。 他盯着花虞,口中却说出了一番全然不相干的话来: “越距?你还知道越距?施若云是朕的贵妃,不是你的妃子,你几次三番的调。戏于她,可是不想要命了?” 这话一出,花虞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第1022章 不许 酒后失态? 这倒也说得过去。 “……皇上,臣知错了,此事不是你所想的这样,臣昨日有些个不清醒,只怕是将贵妃娘娘当成是您了,才会如此,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不喜欢女子的。” 她顺着褚凌宸的话说了下去。 到底是将刚才的事情给揭过了。 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眸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翻过身,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呀!皇上!”花虞惊呼了一声,可之后,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沉溺在了褚凌宸编织出来的网当中,无法自拔。 …… 傍晚时分,花虞又一次沉睡了过去。 褚凌宸却已经起了身,坐在了她的身侧,看着她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从花虞的右手,滑落到了花虞的脸上。 这一张脸,不带任何的掩饰,是她真正的脸。 然而这一个胎记…… 褚凌宸忽地起身,眼中带了些许的冷凝之色。 他走出了宸心殿的内殿之后,便从房梁之上飞下来了一个人,此人一身黑衣。 出现得悄无声息,敛在了黑暗之中,就好像是一道影子一般。 这是褚凌宸身边的暗卫。 在他来这宸心殿寻花虞之前,他就已经将此人唤了出来。 “主子。”那黑衣人对着褚凌宸叩首,无比的恭敬。 这个暗卫,早在花虞到了褚凌宸身边之后,就被褚凌宸派遣了过去,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花虞。 刚开始因为花虞的行径有些诡异,还监视了花虞一段时间。 等到花虞真的成为了褚凌宸的人之后,这个人的职责,便仅仅只是保护花虞了。 褚凌宸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召见过他,此时忽然叫他出来,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吩咐。 “她,可会武?” 褚凌宸坐在了外殿内的龙椅之上,抬眸,深深地看着底下跪着的人,随后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那人闻言,似是迟疑地看了褚凌宸一瞬,随后摇头,道: “花大人似乎不会武,只是……”这人顿了一瞬,似乎也有些个不确定。“没有任何的内力,步伐较为沉重,只是身手却极其敏捷,会些轻功。” 这也是这个暗卫迟疑的地方,因为花虞确实是有些个奇怪的。 说她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吧,偏偏之前她能够跟梁巍之过招,虽说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反应,躲过了那梁巍之所有的攻势。 可这个暗卫乃是顶尖高手,自然清楚,若是真的全然不会武功之人,怎么会有那么敏捷的身手。 加上花虞的轻功确实是有些个出彩。 这么出彩的轻功,却不会真正的武功,说起来也实在是有些个匪夷所思。 褚凌宸闻言,一只手搭在了旁边的案几之上,轻轻地敲击着,跪在了底下的暗卫忍不住抬眸,拿眼去看他面上的表情。 却见他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 那暗卫只看了一眼,便忙不迭垂下了自己的头,不敢再看。 “今日之后,除她身边伺候的人,不许任何人触碰她的右手!” 第1023章 会审日 那暗卫没想到,褚凌宸竟是给出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吩咐来。 只他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褚凌宸身边的这些个暗卫皆是如此,不细究,没有自己的情绪,只知道褚凌宸的一切命令,对于他们来说,是最最不容反驳的,就够了。 “是。”他低声应下了之后,褚凌宸挥了挥手,那人便飞快地消失在了这宸心殿当中,和出现的时候一样,一点儿的声响都没有。 只留下了褚凌宸一个人,坐在了那龙案背后,一双墨瞳忽明忽暗的,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 那天之后,褚凌宸在花虞的面前表现如常,没再提过任何有关于她从前的事情。 这倒是让花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暗暗告诫自己,之后务必要更加的小心。 如今她已经知道,针对于叶家的事情,源头是来自于褚锐了。 但如何给那叶家翻案,还是一个难题。 等到她真的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那叶家是清白的话,那个时候再跟褚凌宸摊牌,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抱着这样子的一个想法,这几日的时间,过得是飞快。 褚凌宸针对花虞上一次喝醉酒的事情,给她下了禁足令,不过这个所谓的禁足令,也就是禁止花虞在后宫当中行走,禁止后宫中任何一个人接触花虞。 反之,花虞也是不许跟后宫之人来往的。 也因此,花虞知道自己喝醉了连累了那施若云,想要道歉,却又不能够进入后宫,思前想后,只让自己身边的碧衣,给施若云送了一些东西去了。 她清楚的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个事情,对于施若云来说真正的是无妄之灾,人家也并不想要牵扯到这样子的事情来。 她到底是心怀愧疚,只是送东西的时候,也做好了东西会被退出来的准备。 这若是换了她自己的话,她大概也是不会收的,施若云对褚凌宸爱得那么深,花虞还是褚凌宸如今身边唯一的女人。 便是不出于什么其他的原因,施若云看到她,心中也是不好受的。 可即便如此,花虞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该送的都送了。 却没有想到,施若云那边,在收到了她的礼物之后,倒是出乎意料的将东西都给收了下来。 并且还让人带话给了花虞,说是谢谢她的东西。 花虞一时间还有些个看不明白施若云的想法了。 只如今她见不到施若云,也只能够将自己满腔的疑惑,都压在了心中,等着下一次见到了施若云的时候,再好好跟施若云聊一下。 施若云不同于静荣太后,花虞是想要跟她好好相处的。 而这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终于是到了三司会审的这一日。 对于整个京城的人来说,这算得上是近日来为数不多的一件大事。 尤其这个事情还出在了杨家和花虞的身上,就更值得让人关注了。 此番虽是三司会审,但因为杨彩衣是督察院抓的,所以主要的权利还是落在了督察院这边。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则是在一旁旁听。 第1024章 官威 若是督察院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再提出异议共同解决。 因此,公堂也是设立在了那督察院当中。 这督察院已经安静了数十年,如今一朝得势,隐隐有凌驾于大理寺和刑部之上的感觉。 再加上这边一开始就来了这么一件大案子,自然是备受瞩目。 对于民间的百姓而言,此事就显得尤其的重要,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天家、朝廷,在面对上一般的民众,和世家大族之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取舍。 人都会产生这样子的感觉,对于和自己处于同样处境当中的人,感触就尤其的深刻。 那素心一家都是平常老百姓,和高高在上的杨家是比不得的。 然而朝堂之上,还有整个京城的上流层面当中,又是另外的一个想法了。 再加上那杨彩衣可是皇亲国戚,此事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审核。 甚至因为杨彩衣和杨家的身份摆在了那里,还平添了许多的困难。 所以在三司会审的这一天,督察院外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花虞也不走寻常路,让人大开院门,放任外面的百姓们围观。 这别的不说,瞧着都是似模似样的,还真的是要认真的审讯一个案子一般。 “花大人到——” 督察院外已经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用了院内的侍卫,才弄出了一条道来,以供官员进出。 这些个百姓聚集在了这里没多久,便瞧着一顶华盖小轿远远地被人抬了过来。 离得近了之后,那轿子才被人放了下来,随后便有人凑上了前去,替那轿子当中的人,掀开了帘子。 “哗——” 这帘子一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人来,周围的百姓当中,便立马沸腾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因这个全夙夏唯一的一个女官,竟是长了一副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 且今日的花虞,穿了一身与那二品官袍,一个模样一个颜色的衣裙。 她这一身衣服,是内务府这几日之内,连夜赶出来的成品,也是官袍。 只是独特的女子官袍。 看起来大部分还是跟男子官袍一样的,唯独将袍子改成了百褶裙式样,加上了腰封,勾勒出了花虞纤细的腰身。 这女子当官,乃是从前没有过的,便是先祖时期的那个女官儿,也没有这样堂而皇之地上过公堂。 因此在服饰方面,让人犯了难,好在最后也得出了结论。 官袍还是那个官袍,只是改成了裙制。 花虞额前的碎发全都被撩了起来,束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随后配上了一顶金冠。 这个金冠和她身上的衣裙乃是一套的。 才令得她这方一出现,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人惊讶于花虞这惊人的美貌,却也被她身上透出来的官威,给震撼住了。 这个时候,许多人才意识到了,这个花虞不仅仅是一个女子,更是夙夏的官儿,且,官拜二品。 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官! “见过花大人!”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起了头,随后稀稀落落的,竟是带着大半的人都跪了下去。 给花虞行礼。 那些个站着的人,瞧着周围都跪下去了,便是心中有所不服。 第1025章 闯公堂 也不敢就这么站着,毕竟不管怎么说,花虞也是朝廷命官,若是对她不敬,那便是对朝廷不敬。 花虞从轿子上走了下来,抬眼便看到了一群跪拜在了地上的百姓。 “都起来吧。”她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神色,只轻声叫一众百姓起身,便转身朝那督察院内走了去。 等到这些个百姓们站起来之时,花虞已经走进了督察院之中,且是一路到了那堂上落座。 “花大人。”今日的公堂之上,除了花虞主审的位置之外,左右两边各置了两张桌子,用来安置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 刑部来的是梁旭,大理寺那边派来了一个花虞并不熟悉的关系,除此之外,还有皇上亲命的端平世子莫子煦陪审。 莫子煦同大理寺的官员坐在了一起,低垂着头,看起来神色有些个恹恹的。 花虞瞧见了这两个人,才瞬间记起来,她忘记探寻褚凌宸的态度了,这几日事情比较多,加上那一日褚凌宸忽然问出口的话。 让她心中有些个不平静,一时便忘了这个事情,眼下看着这两个人对立而坐,却都不看向对方,她眼中不由得划过了一抹思绪。 也罢,等到今日回去之后,她还是去做一下好人吧。 她敛眸坐下,堂下一片肃静,两边站着许多的衙役,瞧见花虞落在了之后,便肃穆颔首,高声道: “升堂——” “啪!”花虞将手中的惊堂木一拍,冷声道: “带素心,及犯人杨彩衣。” 她一声令下,底下的人便将话给传了出去,最后由站在了堂外的一个衙役,大声喊了出来。 这声音出来,外面就变得更加的热闹了起来。 花虞是这些个百姓见过的最为直接果断的官员,上来也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升堂带犯人,她这样的举动,倒是让许多人心中带了些许的期盼。 说不准,今日这个三司会审,还真的是可以审出一些什么东西来才是。 “德太妃驾到——” 谁知,这边素心和杨彩衣尚且还没有带上堂来,外面便传来了高高的一声传唤。 随后,不等人反应过来,那杨友学便亲自扶着德太妃,并且身后的一大群宫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这督察院当中。 这些个人忽然出现,动作还很是蛮横,许多围观的百姓皆是反应不及,被人推倒在了地上。 场面一瞬间有些个失控,变得混乱非常。 好在督察院的人,皆是殿前司出来的侍卫,应付这样子的场面是绰绰有余了,很快就稳定了场面。 可外头还是吵闹不断,显然对于这个猛地一下出现在了这边的贵人,那些百姓们都很是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来人到底是个太妃,跟在了她身边的人,又是个大名鼎鼎的尚书,这些个平头百姓哪里敢招惹,只能够将心中的埋怨都咽了下去。 而那边,德太妃已经带着杨友学,气势汹汹地走到了堂中,冷眼看着那花虞。 “大胆!看见太妃娘娘,还不赶紧行礼!?”德太妃身边还跟了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一进门来。 第1026章 前尘恩怨 用一双吊梢眼,四处看了一瞬,随后冲着那尚且还坐着堂上的花虞,怒斥了一句。 德太妃会突然出现,而且公然闯了公堂,这是这些个人都没有想到的。 等到反应过来了之后,梁旭等已经落座的官员,也不得不站起了身来,并着堂上的衙役们,一起朝那个德太妃行礼。 “见过太妃娘娘,娘娘千岁。” 德太妃保养得宜,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绝色美人,便是如今,虽是因为顺安帝去世,打扮得素净了一些,瞧着却也是美艳动人的。 她的面容,跟杨彩衣还有几分相似,但若是真的说起来,与她最为相似的,还得是褚墨痕。 从前她在后宫当中,算得上是荣宠多年。 宫中出来的老人们,对她都很是忌惮。 便是如今顺安帝没了,她也照样是风华依旧,容颜不改,除了眼角的几条细纹,暴露了她的年龄,否则就她的容貌,说是如今在宫中得了盛宠的娘娘,也是有人相信的。 更别说,德太妃在宫中呼风唤雨多年,就算是之后那年轻貌美的静荣太后入了宫,也没能够盖过她的风头去。 这身上本就带了些许的气势,还有多年来身处上位,不自然流露出来的威势。 乍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这边,倒是将整个公堂之上的气氛,都搅乱了。 不少人瞧见德太妃出现之后,心中就有些个不安定了。 那杨彩衣可是德太妃嫡亲的侄女儿,她这一下子忽然出现,显然是想要给杨彩衣做主,今日这个堂审,可别变成一场笑话啊! 旁人怎么想,花虞不清楚,也不好奇。 从德太妃带着一群人冲进来,到眼下所有的人都躬身对德太妃行礼,她就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淡淡地坐在了那高高的案几背后。 面上还带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一双勾人的凤眸微眯着,端的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然而却并没有一丝半点起身的意思。 甚至不打算跟这些个人一样,上前去对这个德太妃俯首行礼。 “花虞!瞎了你的狗眼了吗?没看见太妃娘娘来了?还不赶紧滚下来行礼,你还敢坐在那儿!?” 德太妃身边的这个老太监,姓朱,人称朱公公。 此人对花虞也算得上是熟悉,从前花虞就是对这个朱公公无比的卑微和讨好,才能够得了他的提拔,随后到褚墨痕身边伺候的。 这些个事情日志本里面写的很是清楚,花虞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她和原本的花虞不一样,原本的花虞无比的感激这个老太监,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大恩人。 在褚墨痕身边多年,所攒下来的一丁点体己银子,都送给了这个老太监。 为的就是报答对方的恩情。 瞧着还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其实她却看得清楚,这个老太监,实在是油滑非常。 看起来是成全了原本的花虞,其实是为了一己之私。 别的不说,原本的花虞过得很是拮据,所有的银子都用来孝敬他了,为的是感谢他,也想要他能够在德妃身边,替自己说说好话。 可这个老货,光收钱不干事。 第1027章 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他在德妃身边是怎么周旋的,竟是让德妃看花虞是越来越不顺眼。 甚至几次因为花虞的一点儿小失误,就让底下的人差点将花虞给打死。 说到底都是原本的花虞命硬,否则的话,早就经不住折腾去了。 偏每一次她受了很严重的伤之后,这个朱公公都会出现,给她一瓶劣质的药,或者是问候几句。 让那个原本的花虞,感受到了所谓的‘关怀’,从而对他是更加的感激,花虞对他,就更加死心塌地了。 不仅是将褚墨痕身边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一点儿都不藏私,甚至将自己留下来置办嫁妆的钱财,都给了这个老货。 原本的花虞看不出来这些个事情,不代表她也不明白。 这位朱公公要是把花虞当成是自己人的话,不会在花虞被打的死去活来,甚至被德妃发落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也不会再后来,得到了花虞的情报之后,费尽心思将自己远房的侄女儿,给送进了褚墨痕的后院之中。 打从他的侄女成为了褚墨痕的妾室之后,他对花虞,就更加不在意了,直接是将其当成是一个利用工具了。 亏得原本的花虞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全然将他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一般了。 如今故人重聚,朱公公瞧见了堂上那一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一时间各种压榨花虞的记忆涌了上来,竟像是从前一般,上来就呵斥花虞。 全然将花虞当成是从前那个听从自己摆布的小太监了。 德太妃面上未动,只是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 这种场合之下,褚墨痕不便参与,如今的圣上和褚墨痕的关系本就不好,褚墨痕若是因为杨彩衣而闯了朝堂的话,便是将把柄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这就划不来了。 但她不同,她是杨彩衣的姨母,加上有身份在身,来这个公堂之上,也算不得出格。 何况说起来她是褚凌宸的长辈,褚凌宸就算是不高兴她这样的举动,也不能够随便对她如何。 德太妃对杨彩衣这个侄女,还是很喜欢的。 再加上,在她们的心目当中,花虞还是从前那个低贱的下人,让这样的一个人爬到了自己的侄女头顶上来,于德太妃这么看重体面的人来说。 她可实在是忍受不了! 只是今日出门之前,褚墨痕竟是派了好几个人来,一直嘱咐她,花虞今时不同往日,让她千万小心。 德太妃虽觉得不以为然,可她对自己的儿子,到底也是信服的。 这心中就多了一分计量,因此,虽打从心里看不起这个花虞,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于朱公公和花虞的关系她是知晓一二的,如今瞧着朱公公这般无视花虞,她面上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说什么不一般? 这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莫非一朝得势,还真的就能够彻底的翻了身去不成? 这么一想着,德太妃的面上就带了几分的轻慢,甚至任由这朱公公对着花虞去发号施令去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朱公公的话一说出口。 第1028章 狗仗人势 站在了花虞身边的梁巍之顿时就变了脸色,直接呵斥了那朱公公一通: “什么时候这公堂之上,也容得了你一个太监在这边大放厥词了?” 那朱公公这些年在德太妃的身边,都是让人捧着敬着,未曾遇见过这样子的事情过,出了宫到了褚墨痕的府邸之后,褚墨痕那些个妾室们,为了能够讨好德太妃。 对他也是恭敬得不得了。 他除了在德太妃的面前点头哈腰,做小伏低之外,在哪里都是让人捧得高高的,俨然将自己当成是半个主子了一般。 被梁巍之呵斥了一通,竟是冷哼了一声,道: “咱家乃是德太妃身边的大太监,花虞对德太妃不敬,咱家代为训斥罢了!你又是谁,胆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梁巍之没想到居然还能够见到这么嚣张的太监,他以为,花虞已经是他见过最有种的人了。 万万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花虞的嚣张可跟这个人不同,此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更有一种狗眼看人低的味道,分明是一个太监,搞得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主子一般。 梁巍之在京城这么久了,还没遇见过这样的狗奴才,当即就变了脸色。 “诶。”不等他发火,花虞便伸出手来,制止了他。 梁巍之心中虽是很不服,可比较起来,他还是非常信任花虞的,只将自己满腔的怒意压制了下来,让花虞去处置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太妃娘娘大驾光临,令得整个督察院蓬荜生辉,下官当真是高兴非常。” 花虞瞧见梁巍之收住了自己的脾气,这才收回了她的手。 底下的梁旭将她的举动看在了眼中,暗暗记住了花虞这个恩情。 这德太妃的身份很高,便是他们梁家,也不能够不看她的面子,这个老太监虽说是恶心人了点,可看在了德太妃的面子之上,他们作为小辈的,只能够忍耐下来。 可梁巍之那样子的性格,哪里是会看别人的面子的人。 真的闹腾起来,讨不到好处的人,是梁巍之才对。 他本就有心阻拦,没想到花虞却拦住了梁巍之,梁旭眼眸动了一瞬,梁巍之也当真是傻人有傻福,从花虞的举动上来看,她是真的把梁巍之当成是自己人在维护的。 “说什么废话?让你滚下来给娘娘行礼,你就坐在了那上头,用这种态度对待娘娘?花虞,是谁给你的脸?” 花虞这一番话算得上是比较好听的了,可那朱公公在听到了之后,不仅不觉得花虞的态度不错,竟是还倒回来辱骂了花虞一通。 大堂内一片死寂,许多人面色都变了一瞬。 朱公公这种奴才,便是所有的人都最最讨厌的那种,狗仗人势,连带着朝廷命官,都不放在眼中。 花虞的面上也冷了一瞬。 德太妃到来,她没有预料到,不过之前倒有些个心理准备,她要审讯杨彩衣了,杨家的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知道杨家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杨彩衣被审判,那么德太妃的出现,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第1029章 八十大板 只是因为,眼下这么多人等着,花虞想要快些进入审讯,原本是不打算跟这个朱公公计较些什么的。 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出这些个话来。 审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搅乱了人心。 眼下她还没有开始判案,底下的人都已经被德太妃还有这个狗东西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若是她就这么揭过去了的话,在气势上就矮了一截,等到真的审讯之时,也就没有人会相信,她能够将那杨彩衣怎么样了。 刚开始就已经失败了大半,这可不是她的风格。 因此,她一冷下了脸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冷声道: “来人,将这个大放厥词,口无遮拦的狗奴才带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此言一出,整个大堂之上一片死寂,就连外面的那些个围观的百姓们,也有些个愣住了。 花虞这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要将人给活活打死啊! 这八十大板,还是由身强体壮的侍卫来执行,换做是一个正常的青年男子,都不一定受得住,别说是这个朱公公了。 他年纪也不小了,这一顿板子挨了下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德太妃身边这么的猖獗了。 不过此举,这堂上的人有些个不理解,外面的百姓们却很是拥戴的。 早就看不惯这些个贵人们身边的走狗,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了。 眼下这个朱公公受到了责罚,他们心中当然是高兴非常的。 “花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啊!”甚至有激动的百姓,忍不住在外面喊出了声音来。 德太妃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她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数月的时间,这个花虞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张口就是要给人处罚,还是这么重的惩罚。 这是不把她放在了眼中。 “慢!” 那个朱公公也没想到花虞会这般作为,一时间忍不住想起了这一段时间,周围的人对于花虞的那些个评价来,心中有些个惊慌。 就在这个时候,瞧见了德太妃忽地开了口,他那颗慌乱的心,便一瞬间安定了下来。 对了,他可是德太妃的人,今日花虞若是真的对他做了些什么,那就是不给太妃颜面。 太妃怎么能够容忍得了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那朱公公的面上就带了些许的得意,凑到了德太妃身边,轻声道: “娘娘,奴才不过是说了几句该说的话罢了,花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嗤!”花虞端坐在了堂上,听到了他这样的话,当即冷笑了一声,轻声道: “人呢,要本官再说一遍吗?” 竟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要多说,这个督察院到底还是她的地盘。 虽说她刚才下令的那一瞬间,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可也不过迟疑了一瞬罢了,等花虞又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 周围的衙役便不再犹豫,一窝涌上前去,直接将那个朱公公从德太妃的身后拖了出来。 “你们做什么!?咱家是太妃娘娘的人,容得了你们放肆?!”那朱公公被这忽然冲上来的人给吓到了。 第1030章 下马威 想要挣脱开去,可他年纪摆在了那里,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如何架得住这些个衙役折腾。 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没能够从他们的手中挣脱。 反而是这些个人瞧见他挣扎不停,一副不顺从的样子,竟是下了狠手,反手一下,就将他的臂膀给折了。 “咔擦!”骨头错位的声音响了起来,令得德太妃等人,纷纷是变了脸色。 “花虞!你这是做什么?没听见哀家的话吗?”她也顾不得什么太妃的架子了,直接上前了一步,冷斥了那花虞一声。 “太妃娘娘哪里的话。”然而堂上的花虞,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惊堂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个模样,瞧着是邪肆到了极点,也嚣张到了极点。 和从前那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花虞,当真是完全不一样。 到了这一刻,德太妃终于是充分了解到了,褚墨痕为什么非得要派人来,告诉她这样子的话。 这花虞前后,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娘娘身份尊贵,下官不敢得罪,只是需得提醒娘娘一点,这儿是督察院,本官是都御史,公堂之上,容不得半点的放肆。” “不是下官不想要行礼,也不是下官想要对您身边的人怎么样,而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还请娘娘见谅。” 这话听着很是客气,可从头到尾,她面上都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说话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有。 态度轻蔑狂妄,俨然是不将德太妃看在了眼中。 德太妃心中一震,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那个朱公公已经让人给拖了下去,架在了外头的院子之中。 由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左右开弓,一人一个板子,打得惨叫连连。 “啊!花虞!你疯了!你看看我是谁?从前我教导你的恩情,你都忘了吗?啊……”那个朱公公到了这个时候,尚且还不死心。 嘴里念念有词,一字一句都在说花虞。 “砰!砰!砰!”然而比起他所说的话,那一下又一下的板子,落在了他的屁股之上,发出来的闷声,才真真儿叫人心惊非常。 花虞抬了抬眼皮,扫了旁边的江海一眼,道: “吵得本官头疼,去,卸掉他的下巴。” “是!”江海得了命,毫不犹豫地就走了出去。 他这一出去,那个朱公公又发出了一声骇人的惨叫声,那之后,是再也听不到他说出任何一个字节了。 只余下一声声惨叫,在所有人的耳边回旋。 “太妃娘娘若是想要观案呢,便请坐下,如若不然,下官只能够送客了,三司会审的时间不多,下官耽误不起。” 周围的人因着那惨叫声,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偏花虞面色淡淡,甚至还用一种极其寡淡的声音,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如她所说,这是她的公堂,督察院是她的地方。 德太妃就算是再高的身份,带着人来她的地方撒野,也未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些。 朱公公的事情,是花虞在警告这个德太妃,也是她今日,给杨家的第一个下马威。 德太妃的面色变了又变。 第1031章 避让 “花虞……你、你!”德太妃在宫中呼风唤雨这么多年,出来又被自家的儿子这么供养着,可以说是大半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子的事情了。 因此在对上花虞的时候,可以说是格外的生气,却又不知道应该拿花虞怎么办。 花虞瞧着德太妃这一副被气得狠了的样子,反而是微微一笑,道: “太妃可得要注意着身子,别让楚王难做,只这公堂之上,难免用刑,吓到了太妃,下管这心中也不好受,不若这样,太妃先且回去歇着如何?” 这话可真是有意思。 她知道德太妃生气,然而却不准备做出任何的改变,甚至还说,你受不了大可以回去。 德太妃听完了之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背过气去了。 可惜她身边,平日里最会说话的人就是那个朱公公,她在宫中混迹这么多年,朱公公那一点儿小心思,她也不可能说是看不出来。 可因为朱公公惯会说话的,她也就留下来了,权当是养了一条陪自己解闷的狗罢了,用不着多么的费心。 但就是如此,那朱公公也是她养的狗,如何能够让这个花虞给随便处置了。 杨友学今日是配着德太妃一起来的,原本那个朱公公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个不妙了。 只今日和往常不同,德太妃怎么说那也是太妃,仗着这么高的身份,他想说那个花虞也不会怎么样才是。 然而事实证明,就没有什么花虞不敢做的事情。 至于身份高?大概她还真的没有把德太妃的这个所谓身份放在眼中,她如今在皇上的跟前,又有着这样至高无上的荣宠,除非是褚凌宸的生母来了。 她估计才会有所不同。 可褚凌宸的生母? 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这些个人当中,没有谁比杨友学还要恨花虞,杨昊还有杨彩衣的前程,都毁在了花虞的手中,若是说整个京城内,谁最想要花虞的命的话。 那杨友学必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 可如今形势逼人强,杨彩衣若是救不出来,性命不保的话,那就真的是无法挽回了。 因此,他心中虽是不忿,却也上前了一步,轻声道: “妹妹不比与她多计较,如今她是小人得志,背后有皇上撑腰,自然无法无天,咱们今日来,主要还是为了彩衣。” “彩衣她从小就喜欢你这个姨母,妹妹今日一定得要忍耐住,不能够让这个花虞得逞才是!” 杨友学说服德太妃的道理也十分的简单,花虞真的把德太妃给逼走了,那么也就没有人可以管的了那杨彩衣的死活。 到了最后,其实吃亏的还是他们杨家。 杨友学恨不得要了花虞的命!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也算得上是学乖了。 别的不说,就眼下这个场合,若是不服输,还要跟花虞对着干的话,等待着的结果,他们可承受不起。 原本…… 那一日他是让杨彩衣过去,想办法跟白玉恒培养一下感情,他这边也好跟那个白尚书商量一二,定下婚事的。 第1032章 入座 可如今这个模样,能够保住杨彩衣的性命就算是不错的了。 白家就算是看在了褚墨痕的面子之上,也不会让白玉恒迎娶杨彩衣的。 这一点上,杨友学自己心中也是明白的。 杨彩衣这一次就算是侥幸逃脱,可这么大的一个罪责压下来,再加上这个花虞将此事给闹大了,三司会审过后,杨彩衣的名声是彻底的坏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嫁出去! 杨友学只要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吃了那花虞的肉,喝了她的血!才能够让他心中的怒意稍微平息一些。 然而眼下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到把杨彩衣救出来了,再想办法对付这个花虞,这一次,他势必得要了花虞的这条小命! “所谓小人得志不过如此,妹妹这么高的身份,莫要跟她一般计较,等到救出了彩衣,咱们再慢慢地收拾她!” 德太妃也知道,这督察院是花虞的地盘。 瞧见那些个侍卫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对花虞的命令视若圣旨一般,她就知道在这边她是讨不了任何的好处的。 如今他们楚王府在京中的境地,本就算不得多好。 此事不宜生事,又听了杨友学的劝,想到方才朱公公的作为,确实是有些个不妥当,让花虞打了板子,就当是教训了不听话的奴才。 也折损不了她的颜面。 这么一想着,她便点了点头,还是外甥女的事情比较重要。 彩衣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让花虞这样的人断送了她的命!? “罢了,不过就是个奴才,也是他胡乱说话,招惹了花大人,哀家就不予计较了。”这么一想着,她便冷哼了一声。 随后拂了一下袖子,便将这个事情给带过去了。 梁巍之就站在了花虞的身边,看得是瞠目结舌的,别说,过了这么久,花虞都从一个太监变成了一个女人了,可能耐还是一如既往。 瞧瞧,这都把朱公公打成那样了,德太妃还能够无动于衷,当真是了不得啊! 这换了京城内任何一个官员,便是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来了,只怕都是不好处置的吧? “如此甚好。”花虞勾唇笑了一瞬,她自然也清楚,这德太妃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这么想要看,那她就让他们好好地看一看好了。 “太妃娘娘请坐。”那边,梁旭已经站起了身来,将原本自己所坐的位置,让给了德太妃,自己则是坐到了对面。 也就是那莫子煦的身边去了。 那边已经有机灵的衙役,搬来了凳子,梁旭坐了过去之后,莫子煦表面上是一点儿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内心却有些个不平静。 这是时隔了那么久,他们二人再一次坐到了一起,虽说并没有太过于亲近,可对于如今两个人僵硬的关系来说,已经很是难得了。 他心中翻涌着情绪,却没有拿眼去看那个梁旭。 梁旭也好像是没事人一般,两个人竟是相安无事的坐在了一起,花虞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扯唇笑了一瞬。 这倒是有意思。 至于那个德太妃。 第1033章 传犯人 她本来是冲着花虞那个位置去的。 可没想到让那个朱公公坏了事情,如今气势上矮了一截,加上从头到尾,花虞都是一副主审官的模样,寸步不让,更是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过。 让她是想要争夺这个位置,却也没有了办法。 好在还有一个梁旭,知道要顾及皇家的颜面,她在梁旭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心中却是一片恼恨,已经在盘算着,日后要怎么样收拾花虞了。 花虞并不清楚她的想法,就算是清楚她心中的想法,她只怕也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啪!” 她一拍惊堂木,冷声道: “把犯人和苦主都带上来。” “是!”刚才花虞升堂的时候就已经传唤过了这二人,底下的人已经去办了,人是带来了的,只是没有花虞的命令,不敢将人带进这堂中来罢了。 如今听到了花虞的命令,便将素心和杨彩衣二人一并,带进了这公堂之上。 这二人一出现,整个公堂之上皆是一片死寂。 那素心倒是还好,穿着一身素服,面色已经比那一日状告杨彩时要平静上许多了,脸颊之上也多了些许的肉,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一段时间之内,因为抓到了犯人,能够对自己的家人有所交代,所以她睡得安稳了一些。 再加上…… 花虞也算得上是知道一些个内情,她手底下的王宇,对这个素心有些个不一般,经常去看人家,还时不时的送这个送那个的。 明显是对人家动了心思。 她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倒是将王宇叫过来骂了一通,倒也不是因为别的,人家姑娘才经历了那样子的惨痛之事。 这个时候只怕是无心风月的,王宇整天的在人家的面前晃悠,也不怕招人烦。 还好王宇也算不上一个十足的愣头,听了花虞的话之后,虽说是心中一直挂念着佳人,却还是克制了自己。 只是给素心送了一些东西之外,没有再进一步做些什么。 眼下瞧见了素心,他眼中亦是一团火热。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像素心这样,既温柔又坚强,柔得像水,却又倔强得如同顽石一般的女孩子。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之后,没有把她给打垮了,甚至还让她整个人变得更加的沉静和温柔。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给她最好的。 王宇的注意力都在那素心的身上。 杨家则是不同了,打从这二人给带进来之后,他们的眼神就一直落在了杨彩衣的身上。 却没想到,不过几日的时间,杨彩衣竟是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团,甚至没有整理没有洗过,一张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沾满了污渍和黑点。 不仅如此,因为她是犯人,而那个素心是苦主,所以素心身上没有任何的枷锁,而她则是戴上了沉重的枷锁。 就连脚上也被套上了黑色的锁链。 那锁链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胳膊那么粗,拴在了她的脚上,让她的脚步都变得无比的沉重。 那两只细嫩的脚腕,甚至脱皮结痂,通红一片,看起来很是骇人。 第1034章 折磨 她双目无神,嘴唇发白开裂,整个人就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 瞧着出现了疲态,就连身子也瘦了一大圈。 这、这不过是几日的时间啊! “彩衣!?”德太妃若不是亲眼看到了杨彩衣这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是她捧在了手心里,娇养着长大的女孩儿! 杨彩衣听到了熟悉之人的声音,抬了抬眼皮,一抬眼,德太妃就看见了她的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瞧着是憔悴到了极点。 德太妃当即就忍不住,从座位之上走了下去。 可靠近了之后,却因为杨彩衣满身的脏污,而有些个无从下手,甚至没办法迈动自己的脚步,去贴近那杨彩衣。 因为只要离得近一些,就能够闻到杨彩衣身上的那一股馊臭味,这对于德太妃来说,简直是忍无可忍。 “姨、姨母?”杨彩衣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开口,她那黄鹂一样的娇嫩嗓音,竟是变得粗哑非常。 德太妃瞧着她这个样子,心中十分的不好受,连连点头,忙道: “是,是姨母!” 那杨彩衣一双无神的双目当中,忽地迸射出来了光芒,连带着泪花儿,一起涌了上来,她再也顾及不得旁的,只一下子就扑进了那德太妃的怀里,大声哭喊道: “姨母!您终于来了!终于来救我了!” 说罢便嚎啕大哭了起来,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德太妃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一下子冲上来抱住自己,那一瞬间,她差点被杨彩衣身上那精彩绝伦的味道给冲得昏过去! 德太妃一时间忍耐不住,想要将杨彩衣推开。 哪知,在牢房这些个日子,让杨彩衣整个人都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亲人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撒手。 死死地搂住了那德太妃,差点让对方喘不过气来了。 “姨……姨母,有蟑螂、老鼠!她们、她们还欺负我!呜,姨母要为彩衣做主啊!” 杨彩衣就像是要将这些个日子遭受到的委屈,都给哭诉出来一半。 哭声震天响,还带着些许的嚎叫,是刺耳非常。 最最受罪的,应当就是德太妃了。 德太妃今日为了撑足了场子,穿了一身华服,可谁知,尚且还未能够怎么样呢,就被这个杨彩衣给毁了大半了。 连带她鼻间充斥着的,都是杨彩衣身上一股恶臭味,令人作呕。 “好、好!”她也没有了办法,只能够尽量地去宽慰这个杨彩衣,让杨彩衣冷静下来,放过她的脖子。 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她怕是要被杨彩衣勒死了! “彩衣,听姨母的话,先把手放下来!” 德太妃无比艰难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轻轻地拍了一下杨彩衣的手。 杨彩衣嚎了这么一嗓子,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到底还是因为她在牢房当中,过的日子实在是不好。 才会让她如此的失态,以至于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撒开了德太妃的脖子,却牢牢地抓住她的手。 第1035章 坐牢不是享福 就好像是害怕德太妃就这么放开了她一般。 德太妃心中嫌弃非常,抬眼看了一下自己这一身被毁得差不多的华服,却也只能够将这一口气默默地咽了下去。 瞧着杨彩衣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杨彩衣让杨友学跟她惯坏了,平日里都是一副骄纵到了极点的样子,哪里会像是今天这般,泣不成声,让德太妃看着都心疼。 “彩衣啊,你受苦了。”旁边的杨友学脸色也极其的难看,女儿是他宠着长大的,平日里连骂都不曾多骂上一句,进了这个督察院之后,却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他越想越气愤,刚才还在说服着德太妃要冷静一些,这会子,却只想要给自己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这么一想着,他便怒声说道: “花虞!我女儿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可尚且还没有定罪,你竟是敢这么对待她!你眼中还有王法吗?” 上首的花虞没想到,这一副家人团聚的感人场面,竟是还会把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友学,道: “杨大人,你怕是脑子不清醒吧?” “你说什么?”杨友学怒极攻心,没想到花虞是一个解释都没有,反而要倒过来,骂他脑子不清醒,他当即就变了脸色。 “王法?你也知道那个是王法,不是你们杨家的家法?”花虞却对他们的反应嗤之以鼻,冷声笑道: “杨彩衣如今是犯人,犯人就得要住牢房,女囚都是五人一个牢房,那牢房的条件不比同你们杨家,堆金砌玉的,但也是常情。” “这天底下,断还没有让囚犯,住在香薰的精致绣房里面的道理!给她行方便,不是本官的职责,更不是你们杨家应当拥有的特权!” 此言一出,这个杨友学尚且还没有说些个什么,外面的百姓当中就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 “好!” “花大人当真是英明!” “就是说,这牢房都是那个样子,杨家的人莫不是以为他家女儿是去游山玩水的吧?这不是开玩笑吗?” “唉,这哪能说,人家家里腰缠万贯,娇惯着过了一辈子,如今不过受了几天的苦,瞧着那嚎的样子,跟张屠户宰猪的时候一个样。” “若非如此,怎么能说人家是贵人呢?” “呸!” …… 百姓里面的反应尤其的激烈,这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的常理,杨家还抓着不放手了,坐牢又不是去享受。 还指望着有下人伺候着你? 天底下怕是没有这样的好事! 这寻常人家,家里的人犯了事,都想要赶紧将人从牢里头捞出来,就是因为这牢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条件苛刻了一些。 杨家却还是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受不到半点的懈怠。 如此一来,自然是招人耻笑了。 那杨友学听到了百姓们所说的话,面上是青一阵白一阵的,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清楚,否则这么多年的官儿,岂不是白当了? 可知道是一回事,瞧见自己的女儿受苦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如何能够一概而论呢? 第1036章 如此恶毒 偏只有外面的这些个刁民有说的! “这样吧,杨大人若是觉得我们督察院的牢房条件苛刻,不如你出点银子,给我这督察院上上下下翻新一番,我保证,下一次杨小姐住进来的时候,一定干净整洁。” 花虞瞧见了这么一副场面,唇边尚且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是半点都不含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都忍不住笑了。 花虞可真的是足够埋汰人的。 听听这是什么话,下一次杨彩衣住进来的时候…… 合着她还准备有下一次呢! 就连那郁郁寡欢了许久,最近才稍微好了一些的素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今日的这个场面,其实她对于杨彩衣定罪的事情,尚且还是没有多少希望的。 到底是皇亲国戚,连带着太妃都请了过来,花虞又能够如何? 可素心还是无比的感激花虞,如若不是花虞的话,这个案子,时到今日,只怕还是无人知晓,她家里的人,别说是死了,就算是骨头都烂了。 也未必有人知道遭受了冤情。 她对花虞心怀感激,对这个结果,也就看开了一些。 让花虞为了她家的事情,去跟整个杨家做抵抗,未免有些个说不过去。 瞧见杨彩衣如今这一副狼狈荒唐的样子,加上今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了丑,就算是出去了,只怕再也没有办法嫁一个好人家。 杨彩衣如此的嚣张跋扈,到了最后却落得一个没人要的下场,这算起来,也是给她姐姐父母在天之灵,一个安慰吧? 素心扯唇轻笑了一瞬,心态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今日不管花虞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判定,她都始终感谢花虞,将其当做是她们家的大恩人对待。 至于别的,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花虞!”德太妃听到了这里,有些个忍耐不住,回身怒斥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说,行为放肆,一个女人竟是心肠恶毒至此!当真是让哀家心寒!” 德太妃一惯自诩有教养,这再难听的话,搁在了她那儿,她也不愿意说出口,怕失了自己的身份。 但这个话到底还是过分,花虞不过几句话罢了,就能够扯到心思恶毒上面去。 花虞冷哼了一声,随即道: “太妃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恶毒,若是本官是个恶毒的,只怕你今日已经见不到你的宝贝外甥女了,按照咱们夙夏的律法,这种重罪,本官是可以对她行刑的,怎么,太妃娘娘想要看看吗?” 花虞这话可不是威胁之语,似杨彩衣这样子的重刑犯,便是对她用了刑,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花虞没有想过要这么去对待杨彩衣,因为这样的方法,对杨彩衣太过于仁慈。 何况她不是那种暗地里会做筏子的人,因此只是将杨彩衣丢到了牢房里面去,任其自生自灭,没有给什么特别的吩咐。 倒不是说仁慈,而是这个案子,花虞究其根本,还是想要给素心一个交代,对杨彩衣动了刑,等到三司会审的时候,便会落人于口舌。 届时无论杨彩衣承认了一些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屈打成招。 第1037章 传唤证人 德太妃哪里想到,这个花虞全然是变了一个人,说话做事是半点儿颜面都不给人留。 甚至直击重点,毫不拖泥带水,偏又还能够掐住了人的七寸,让人便是想要反驳都是不行。 她面色极其难看,可一抬眼就瞧见了旁边的杨彩衣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当即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抿了抿唇,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来。 “嗤。”上首的花虞瞧着德太妃不再说话,却也不开口,便知道对方气势已经是弱了,只是这种人,习惯于做人上人了。 便是想要下台阶,也得要旁人亲自把台阶递了上去。 偏偏,她还就是不喜欢这一套。 她只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轻声道: “升堂!带证人!” “威——武!” 花虞一声令下,整个大堂内气势大震,衙役们面上沉肃,不苟言笑。 连带着旁观的那些个官员们,也收敛了自己面上的表情,但……就是没有人去管那还跟杨彩衣站在了一处的德太妃。 德太妃面上一僵,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从未见过似花虞这么嚣张的人,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不说,眼下竟是还直接把她无视了去,竟是略过了她直接传唤证人。 这让她的面上十分说不过去。 可她也不能够跟杨彩衣这么一直站在了堂下,否则让那么多的百姓还有旁人看了去,还以为她也是犯了什么大错,要跟着一起受审了。 在这个时候,维持颜面,与这种被迫受审起来,孰轻孰重,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 德太妃也顾及不得那么多,只匆匆拉开了杨彩衣的手,轻声道: “好了,彩衣,莫要担心,姨母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啊!” 说罢,拍了拍那杨彩衣的手,转身便回到了自己刚才所坐的位置之上。 杨彩衣心中还是有些个不安,她从前的嚣张跋扈,在这几日里面,是被消耗了不少。 尤其牢房那种地方,还是跟别人一起住,那些个女囚,都是一些十足的恶人,根本就不在乎杨彩衣的身份之类的,这几日她过得很是难受。 睡得地方只有最潮湿阴暗的一个小角落,只够她缩在一起,抱着自己的膝盖待着。 至于别的,吃的都是别人吃剩下不要的。 被欺负到了极点。 此时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未免有些个依赖心理,不想要轻易地放手。 “别担心。”杨友学瞧着杨彩衣的面色,还是忍不住安慰了杨彩衣一句,杨彩衣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到底是将心中的不安给压了下去。 没错,她可是杨家的大小姐,她的父亲是杨友学,姨母是德太妃,还有个表哥是王爷! 花虞又能够拿她如何? 杨彩衣这才撒开了手,让德太妃和自己的父亲离开,站在了那堂下,稍微恢复了一下个底气,看着那素心的眼神之中,满是怨毒之色。 素心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下。 这一切都落在了花虞的眼中,花虞扯了扯唇,只怕,事情没有这个杨家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果然,就像是在映衬花虞所说的话一般。 第1038章 准备齐全 这个案子的始末,许多人心中皆是清楚了的。 不过花虞还是让人将其写了出来,并让大理寺派来的那一个官员,将其朗诵了一遍。 越说,外面的议论声也就越大,这杨家几个人的脸色,也就越加的难看了。 毕竟是三条人命,一个好好的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就被这么给毁了。 搁在了这些个百姓的眼中,实在是愤怒非常。 这人民不值钱,尤其是他们这些个贱民的命,在这些个所谓的贵人眼中,就更像是笑话一般了。 可就算是如此,民愤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了的。 更何况,素心一家可都是良民,并不是贱籍,若是入了贱籍的奴才,今日的这一桩官司,还不能够就这么摆在了明面上了。 毕竟奴才那是签了卖身契的,生死都由主家说了算。 而良民,就大不相同了。 将事情始末说清楚了之后,花虞便开始传唤起了证人。 原本,那德太妃心中虽然有气,但面上瞧着还是十分镇定的,只因她认为这个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花虞即便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挖了出来。 也未必能够找到所有的证据。 可随着这一个又一个走上了大堂上来作证的人出现,德太妃的面色究竟是有些个挂不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花虞在背后,竟是准备了那么多。 连带原本有些个无所顾忌的杨友学,此时面色也是巨变。 花虞的准备,还有这些个证人,实在是太充分了。 从那一日,杨彩衣和素心的姐姐素衣起了争执,杨彩衣命人抓走素衣的目击证人,到听到后院吵闹的小和尚。 还有瞧见了素衣被人施暴的女子,三个人,就已经充分证明了素衣究竟遭遇了一些什么事情。 更别说,花虞还找到了素衣亲自写下的那一封带着血的遗书,还有她被玷污那一日穿的衣裳。 甚至…… 她还找到了那个早就消失不见了的素衣未婚夫! 当看到了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就连杨彩衣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花虞根本就没有给杨家人喘息的机会,很快,她又招来了之后素心一家三口落脚的村落当中的村民,证实了素心一家三口都是纯良朴实的人。 素心家中出事的那一日,大门紧闭,确实是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那个替素心父母诊治的大夫尚且还在,给足了证词,证明这二人是被强行灌下毒药没的。 素心父母年纪算不上太大,只是因为痛失爱女,而憔悴了一些,对方若不是武力强盛之辈的话,此事必然是无法做成的。 这些个证人,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花虞停下来了审核,反而是跟底下的那几个官员商议了几句。 德太妃脸色奇差无比,后面的那件事情的证据,说起来算得上是比较缺乏的。 认真说起来的话,可以否认掉杨家派人去灭口的行为。 但是前面一件…… 杨彩衣做出这个事情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结果,在那寺庙周围来往的人实在是太多。 人证物证聚在,还有那素衣的遗言! 第1039章 婢女琼花 简直是没办法从中脱身的存在! 德太妃面上不显,心中却始终一直盘算着,这个事情究竟要如何的处理。 她还没有想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来,就猛地听到了一声巨响。 “啪!”原来是花虞又一次拍了惊堂木。 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周围都安静了一瞬,连带着外面围观的百姓们也安静了下来,看看花虞这个女官究竟会如何的审核。 没想到的是,花虞坐正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 “传证人!” 还有证人? 不仅是外面的百姓,连带着杨家也不由得变了脸色,怎么可能还有证人? 这个花虞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然而事情发展到了如今,已经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改变得了的了,原本以为,花虞将杨彩衣抓走,是为了一时意气之争。 或者说是想要对付他们杨家,故意给杨家难堪罢了。 谁知道她是真的打算好好地审理案子,做足了准备,反而让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杨家,被打得措手不及。 到底还是因为杨家的手,伸不进花虞这个督察院内来,对于她做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局面才会演变得这么的失控。 德太妃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她低头冥思的时候,不停地转着手中的佛珠,企图通过这样子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一些,哪知道花虞还留了一个后手。 她顿了一瞬,连带着手中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了下来,定定地看着那大堂外面。 谁知…… 这一次带进来的人,却让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琼花!?”最不可思议的,大概就是杨彩衣了。 她瞪大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这个小妇人,眼珠子差点从眼眶当中瞪出来。 “奴婢见过大人。”那琼花走进来了之后,便安静地跪在了素心的身边,低头敛目,看起来很是无害。 只是杨彩衣却有些个忍耐不住了,她冲着那琼花咆哮道: “贱婢!你这是做什么!?你收了她多少好处?竟敢上堂来诬陷本小姐!”杨彩衣双目大睁,到了此刻尚且还不相信。 这个在自己的身边伺候了自己十几年,去年才刚刚出嫁,而且还是嫁给了他们府中的管事的婢女琼花,居然会站出来做了素心家的证人! “琼花?王远知道你来这里吗?”就连杨友学的脸色都难看非常,这个琼花正是嫁给了府中的管事王远。 王远算得上是他手底下得力的人了。 琼花作为王远的内人,居然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这如何让杨友学坐得住? “肃静!”然而那琼花却始终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一般,反而是上首的花虞呵斥了一声。 她勾了勾唇,看着这杨家父女,冷笑了一瞬: “杨大人!杨小姐,容本官提醒一二,这还是在公堂之上,不是在你们杨家,这么随便开口威胁本官的证人,本官可不可以当成是你们心虚了?” 她这话一出,当即就让杨友学和杨彩衣两个人闭了嘴。 知道在这里,说肯定是说不过花虞的。 第1040章 就是陷害! 可哪怕如此,他们心中还是极其的震惊,别的不说。 这个琼花在杨彩衣身边十多年,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伺候杨彩衣了,一直到去年年纪到了,才嫁了出去。 可也是留在了杨家。 杨友学自问他待那王远也是不薄啊。 怎么琼花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呢? 他想不明白,杨彩衣就更想不明白了,若不是顾及着这么多人看着,杨彩衣都想要冲过去,撕碎琼花那一张脸了。 这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也不想想,是谁给了她现在的生活,居然来反咬她一口! 杨彩衣恨得几乎将自己的一口银牙都给咬碎了,可是从始至终,那琼花都未曾看过他们一眼。 上面的花虞瞧着杨家已经乱了分寸,显然是被她这个重要证人,给搅乱了心神。 她顿了一瞬之后,轻轻地勾唇笑了下,道: “堂下跪着的是何人?” “回大人的话。”她一开口,那琼花立即就出了声,抬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娇美的小脸。 “婢子琼花,乃是杨彩衣身边的婢女,跟着杨彩衣多年。” 花虞闻言,点了点头,琼花的存在,不只是她清楚,杨家清楚,整个京城内的富贵人家那都是清楚无比的。 从前杨彩衣走到了哪里,这个琼花就跟到了哪里。 京城见过她的人不少,连带着百姓们都是有些个印象的,因为琼花在杨彩衣的身边伺候着,又是最为得宠的,总是有些个事情吩咐给琼花做。 像什么买点心,取首饰之类的活儿,都是由琼花来做。 只是谁也不知道,琼花瞧着那么忠心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出现在了这里。 “本官且问你,之前堂上所说的事情,包含杨彩衣命自己身边之人,轮暴了素衣,并且威胁了素衣未来亲家,还派人取了素衣父母性命之事,你可知道?” 花虞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证人所陈述的东西,都问了出来。 那琼花顿了一瞬之后,沉声道: “回大人的话,婢子知道。” “贱婢!!!”哪知,她话音一落,那杨彩衣就好像是发了疯一般,整个人往琼花的身上扑了过去,眼看着那一双手就要将琼花的脸颊给挠花。 还好是旁边的衙役反应速度很快,将杨彩衣给拦了下来。 如若不然的话,琼花那一张脸,只怕已经是遭殃了。 “贱婢,从前本小姐是怎么对你的?啊!?你这个贱婢,如今竟是反咬一口,恩将仇报,对!我知道了!” 那杨彩衣被琼花的出现给刺激到了,胡言乱语了起来,指着坐在了上首的花虞,怒声骂道: “定是你收了她的好处,或者是受了她的威胁和胁迫,故意来陷害我的对不对?” 不得不说,杨彩衣在这方面,还真的是有些个歪才。 加上她这一副过于激动的模样,还有指责那个琼花起来,面不改色,毫不犹豫的样子,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好像是琼花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来人。”上面的花虞,将杨彩衣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第1041章 承认 偏她面上不以为然,看到那杨彩衣如此的激动,甚至只是抬了抬自己的手,轻声吩咐道: “让她闭嘴。” “花虞!”花虞这样子的举动,分明就是犯了杨家的逆鳞。 那德太妃一下子站了起来,冷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审讯吗?既是审讯,哪里有让人不说话的道理?” 花虞面对着这样的指责,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嗤笑道: “太妃娘娘,这话可不能够这么说,便是让她说话,也不代表可以任由着她胡言乱语,在这边构陷本官,做错了事情的人,是您的外甥女,可不是本官。” 她说罢,还低下头,把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声音里却不带任何的感情。 “愣着做什么,还要让本官再说一遍?” “是!”旁边的衙役既是得了花虞的命令,上前一步,从自己的怀里,掏了一块手帕出来,塞住了那杨彩衣的嘴。 杨彩衣拼命的摆着头,却被身后的人按住了双手双脚,只能够被迫跪在了堂下,塞进了这块布之后,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了。 因着杨彩衣的身份特殊,这衙役也没有直接卸掉她的下巴。 瞧着温和了许多。 可在杨家人的眼中,花虞这个样子,到底还是过了,这是不把杨彩衣的性命放在眼中啊! 花虞只当是没有看见,瞧见底下没有那么吵了,这才又一次抬起了头来,懒洋洋地看了所有的人一眼。 这一眼,却让许多人的心中窒息了一瞬。 “念着你是初犯,本官不与你计较,若再有一次,便当做是污蔑朝廷命官处理,直接推出去斩了。” 她这一句话说得是轻飘飘的,然而但凡是在场之人,没有任何一个去怀疑花虞的话的真实性。 就连德太妃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若不是眼前这一张脸被她看得分明的话,都要以为这个花虞和从前的那个是两个人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肆意妄为之辈。 然而她身上肩负着褚凌宸的命令,加上黄袍马褂和尚方宝剑在身,这督察院又是她的地方,即便是德太妃他们带了人过来,也比不过这在场的侍卫们。 若是激怒了她,她真的是杀了人。 今日他们还真的是没有了法子。 因此,杨家还有德太妃,都只能够将打落了的牙,和血咽了。 周围都安静了不少,那德太妃虽是站着,却也没有开口了,花虞就当做她没有存在一般,继续审问着底下跪着的琼花。 “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放心,这是公堂之上,有本官在这里,旁人不敢威胁你。” 她这一句话是意有所指,将那德太妃气了一个够呛,偏就是如此,花虞也是从头到尾都是面不改色的。 那琼花得了花虞的命令,旁边就是杨彩衣怨毒的眼神,她抬起了头来,那一双麻木的双眸当中,忽地出现了些许的光彩,轻声道: “杨彩衣命人轮暴素衣那一日,婢子就跟在了她的身边,亲眼瞧见她命人犯下了这样的恶行!” 这话一出,一片死寂。 第1042章 不要脸的老货! 这个事情发生得早,算起来的话,素衣出事的时候,琼花还没有嫁人,加上那个时候杨彩衣对琼花很是信任。 所以琼花的话,还是有信服力的。 “从头到尾,只是因为素衣姑娘,冲撞了杨彩衣几句,她便得理不饶人,让人做出了那等恶行,之前的证言还有证物,都是对的。” 琼花面色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足够令人信服。 她顿了一瞬,复又道: “至于杀死素衣家人的事情,并不是杨彩衣所为,而是杨友学派遣了底下的人去做的事情,杨彩衣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手里也就几个恶仆,这种千里追踪的事情,她手底下的那些个酒囊饭袋,做不出来。” 琼花的态度很是诡异,分明她如今还是杨家的奴仆,可说起话来,却是直接称呼杨友学和杨彩衣的名字。 说话的时候更是带了些许的厌恶在其中,显然对于这个杨家,并不是所谓的忠心耿耿,而是怀恨已久。 “花大人!”打从琼花出现了之后,那杨友学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只是他不像是杨彩衣和德太妃那么的冲动。 等到这个琼花说完了这一席话之后,他才站了起来。 花虞瞭了瞭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那个样子,散漫而又不在意,带了些许的轻视,全然是没有将这个杨友学放在了自己的眼中。 杨友学瞧着花虞这样子的态度,心中不由得有些个气恼,可他到底还算是有些个城府,沉吟了片刻之后,便站了出来。 不管那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只冷声道: “这个婢女的话,不能够相信,她虽说如今还在杨家待着,可早就对杨家还有彩衣是包含祸心,原本老夫已经准备将她给处置了,只是最近因事耽搁了。” “这才错过了机会,让她闹到了公堂上来,还请花大人明鉴。” 杨友学说这个话的时候,态度难得的和煦,并且还将自己放到了一个比较低的位置上,这目的就是让花虞能够相信他。 哪知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竟是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有些个莫名其妙,又笑得是十分的诡异。 旁边的人瞧见了,脸色都不由得变了一瞬,花虞莫不是疯了不成? “琼花,此事可是杨大人所说的这般?” 花虞笑了之后,也不管这堂中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径直看向了那琼花的方向。 原本看着一片平静的琼花,在听完了那杨友学的话之后,脸色铁青,整个人竟是隐隐有些个颤抖。 竟是想也不想的,冲身上前,抬手就甩了那个杨友学一巴掌! “啪!”这响亮的声音,顿时让整个大堂内都变得诡异了起来,杨友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加上他本就是文官,根本不会武。 被这个琼花打了一巴掌,竟是脸都青了一瞬,抬眸,不敢相信地看着那琼花的方向。 “呸!”谁知,琼花打了这一下还不过瘾,竟是一口唾沫吐在了那杨友学的脸上,怒声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自己做了下贱之事,却还在这边大放厥词,反咬一口,我呸!” 第1043章 琼花之事 琼花忽然一下子这么大的反应,是令所有的人都未曾想到的。 唯独坐在了上首的花虞,淡淡地挑了挑眉,面上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戏开始了。 “贱婢!”那杨友学一时不察,竟是真的被她打了一巴掌,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勃然大怒,上前便要殴打那琼花。 只是可惜,这边是花虞的地盘,周围的衙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任着那杨友学在公堂之上撒野的。 因此,他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些什么,便被人给拦住了。 “杨大人,还请息怒。”拦住了这杨友学的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王宇。 王宇不同于这堂上其他的人,而是真的有官身的官员,何况他武功高强,又比那个杨友学足足高了一个头,站在了他的面前,瞬间就将他整个人挡住了。 “让开!”杨友学如今处在了一种极致的愤怒之中,抬手就想要将王宇给推开。 可无论他怎么用劲,面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一座大山一般,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杨大人,别着急啊,先听琼花把话说话,还是说……杨大人这是心虚了?”上首的花虞,双手抱胸,懒洋洋地看着底下的杨友学,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那杨友学闻言,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的狰狞了起来,他怒目瞪着那个花虞,冷声道: “花虞!你是审理案子,还是借着机会想要跟我过不去,你心中清楚!别的不说,你今日放任着那个贱人在这边对我动手,此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就随便你吧。”花虞怂了怂肩膀,不以为然,抬眼示意了那个琼花一下,道: “琼花,你还有什么说的。” 杨友学没有想到,花虞在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之后,会是这样子的一个表现,还直接就将他给无视了过去。 他面上的表情一变,却听那琼花忽地冷笑了一声。 “哈!大人!”琼花一改刚才那个疯狂的模样,腾地一下子跪了下来,一张清秀的小脸上,也终于是有了表情。 不过那样子的表情,是很绝望和凄然的。 这大堂当中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对她动了些许的好奇心,这个人究竟是经历了一些什么,眼下才会是这样的一个样子? “杨家确实是奴婢的主家,奴婢跟着杨彩衣多年,是杨彩衣身边最为忠诚的奴仆,可为什么奴婢今日会出现在了这里?” 那琼花说到了这里,一行清泪从她的眼中滑落。 “大人!这杨家的人,尤其是男人,都不是人!”她猛地抬头,面上带着泪,却痴痴地笑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疯魔。 “胡说八道一些什么,花虞!这女子显然是已经得了疯病了,还不快点将她赶出去?这样子的人,你也敢用来当做是人证!” 那边站着的德太妃到底是忍耐不住,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总是有着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眼下不阻止这个琼花。 这个人口中,就会说出一些什么话来一般! 第1044章 脏污 她出声呵斥,可花虞就好像是没听到一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看着那琼花,轻声道: “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本官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封的都御史,总不会让人随意摆布了去就是。” 她说完,还轻描淡写地扫了那个德太妃一眼。 德太妃顿时被她气得满脸通红,这个贱人什么意思?就好像是他们杨家怎么样了一般。 然而她这边还没有想到什么应对的法子,那个琼花就已经开了口。 “……大人有所不知,奴婢的家中,其实早早地就给奴婢定下了一门亲事,只等着奴婢及笄,就将奴婢从杨家接出去成亲。” 琼花并不是杨家的家生子,她是外面买来的,家里面也是因为灾荒年,实在是养不起孩子了,才会将她卖掉。 她卖身进了这杨家之后,因着很是伶俐,模样又生得很不错,便被选到了小姐的院子当中,贴身伺候那杨彩衣。 她在杨彩衣的身边十几年,一直都尽心尽力,也攒了不少的银钱,她卖身之后没有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反而一直有接济自己的哥哥。 靠着琼花给的银子,她的哥哥也做起了一点小买卖,虽说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好歹也不至于似从前那般贫穷了。 琼花哥哥一直心疼自己的妹妹,小小年纪就已经为了家中牺牲了这么多,所以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的婚事,很是上心。 几经打听之后,终于是为琼花找到了一门好亲事,男方家中也是做一点小生意的,琼花与那个男子见过几面,虽说羞涩,却也认为对方是个好去处。 这才点头同意了下来。 没想到等她年满十五岁,及笄了,杨彩衣这边却不愿意放人,只说是被琼花伺候惯了,眼下忽然拨上来新人,杨彩衣不习惯。 琼花对自己伺候的这位小姐,是心怀感恩的,哪怕知道杨彩衣其实算不上是一个什么好人,可是她对杨彩衣,也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杨彩衣不放手,她拿不到自己的卖身契,自然是走不掉的,这样一来,便又在杨家多留了几年。 万万没有想到,这几年,就是她噩梦的开始。 先是杨昊醉酒闯进了杨彩衣的屋子当中,不知道与杨彩衣说了一些什么,等到杨昊离开的时候,杨彩衣让琼花去送。 琼花对这位声名在外的大少爷,一向都是避而远之,因此很是不愿。 可小姐吩咐了下来,她总不能够不做吧? 哪想到,这一日她这一送,竟是将自己送入了虎口之中。 “杨昊就是个畜生!”她提起了这件事情来,依旧浑身发抖,恐惧非常。 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却被杨昊凌辱了,失去了清白之身,如何能够嫁人? 那杨昊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愧疚,竟是还让人搅黄了琼花的婚事。 琼花心里面委屈,求到了杨彩衣的那边。 谁知…… 琼花说到了这里,抬眼看了旁边的杨彩衣一下,忽地扯唇笑了一瞬,这个笑容,有些个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第1045章 畜生 “奴婢心心念念的小姐,发誓要效忠一辈子的人,竟是跟奴婢说,杨昊要了奴婢,那是奴婢的福气,让奴婢好好地受着,莫要说那些个胡话!” 琼花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许多人,瞧着那杨彩衣的眼神,都有些个复杂。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琼花若是没有定下婚事就算了,可已经有婚约在身上了,杨彩衣还如此作为。 可认真说起来,京城这么多的大户人家,无数的奴婢,许多人都遭遇过琼花这种事情,琼花还算不上是最为冤屈的。 若怪,就是怪在了那身份低贱之上,只能够任由着旁人揉搓玩弄。 周围的气氛有些个压抑,那琼花继续往下说。 被杨昊占了身子之后,她其实有想过要死,可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家人,不能够因为这样子的事情,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所以她忍了。 可杨家之后的作为,却是让她忍无可忍。 那杨昊在得到了她之后,想起她来,就会来她的屋子,却没有给她一个任何的名分,她还是杨彩衣身边的婢女,甚至连个妾室都算不上。 琼花也没有想过要做杨昊的妾室,因此对此并不是很在意。 可这杨家之人,简直就是下贱无耻到了极点。 不仅是那杨昊一个人混账,这杨友学也是如此。 杨昊这个人,对女人一惯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没多少新鲜度。 过了那一段之后,那就撒开手去了,而杨友学,才是真正的败类。 是的,琼花不仅是被杨昊污过身子,连带着这个杨友学,年纪大的已经可以当琼花的爹的男人,也曾经对琼花下过手。 琼花不过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抵抗得了,便算是将这些个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家人,也不过是在给家人平添烦恼罢了。 她知道,家里人奈何不了杨家的这些个畜生。 她也早就熄了心思,从杨昊凌辱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辈子她嫁人,是无望的了。 哪里知道,后面还有杨友学这样的禽-兽。 不仅如此,杨友学这个人,贪恋美色,却十分惧怕自己家中的妻子,杨家被他玷污过的丫鬟不少。 可每一个在事发之后,都被他给处置了。 琼花也不例外。 被那杨夫人发现了之后,先是被人打了几十下板子,险些昏死过去,等她醒来了之后,就已经成为了杨友学身边的管事,王远的妻子! 杨友学这个老色胚不死心,何况被发现的时候,他尚且对琼花还有些意思,没有玩腻。 因此才让自己身边的管事娶了琼花,看起来是将琼花给送了出去。 实则就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 琼花表面上是王远的女人,实则却是伺候这个杨友学的一个玩物。 加上那个王远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在杨友学玩腻了她之后,嫌弃她是残花败柳,天天对她拳脚相加。 可便是如此,这王远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琼花在经历过了这么多的男人之后,早就已经死心,连带着从前那些个求死的念头,都再一次冒了出来。 可是…… 第1046章 颜面扫地 命运却在这个时候,给琼花开了一个玩笑…… 她怀孕了。 孩子是王远的。 那时候杨友学早就已经对她丢开手去了,何况杨友学年纪大了,在房。事之上很多时候是心有余力不足,能够让人怀孕的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琼花迟疑了。 琼花自己不想活,却不想要让孩子难受。 也正是因此,将她自尽的念头给打断了,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然而那王远却实实在在的是个畜生,知晓了琼花怀孕之事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高兴,还觉得琼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可能是自己的。 琼花几番解释,可王远都置之不理,到了最后,竟是将琼花给打了一个半死。 那个孩子,也在那一次的争执之中,流掉了。 不仅如此,琼花还因此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 被王远的母亲骂作荡妇,还骂作了不会下蛋的母鸡。 每日都生活在了水深火热当中。 那王远不让琼花死掉,却又不让她好过,每日里的拳打脚踢,让琼花的身上是伤痕累累。 “……这些,都是他打的。”琼花将自己的袖子给卷了起来,当瞧见了那手臂之上一片青紫,更有些许发黑了的疤痕之后,许多人都沉寂了。 琼花这一生,当真乃是不幸到了极点。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人,就是杨家。 她恨杨家,恨杨友学和杨昊,也恨那杨彩衣,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如今她站了出来,替别人的不公道说话,其实……何尝也不是为了自己再说话。 “信口雌黄!”德太妃一张脸都青了,这个琼花所言,到底是真是假,其实她的心中非常清楚。 她这个哥哥还有侄儿究竟是一个什么模样,大概没有人比她还要清楚了。 可即便是如此,眼下也不能够承认下来。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杨家的颜面扫地不说,还证明了这个琼花的身份,前后都变得通顺了起来的话,琼花所说的证词就是有效的。 那么杨彩衣…… “大人!”那琼花深深地叩在了地上,道:“此事是真是假,大人一查就知,奴婢不敢在公堂之上撒谎,还请大人明察。” “你这个贱人!”那杨友学暴跳如雷。 刚开始琼花出现的时候,他确实是没有认出琼花来。 就如同这个琼花所说的一般,他在府里面沾染过的丫鬟实在是太多了,连带着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因此,还真的是一时间没有认出琼花来。 可在这个琼花为素心作证之时,他却越看越觉得此人眼熟。 到了最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他确实是碰过。 不过也就这么一个印象,对于琼花之后遭遇了一些什么,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清楚。 他一个做老爷的,闲着没事去观察这些个丫鬟们的生活做什么? 哪知,这琼花竟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倒了出来,还将一切都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去。 这事情一出,落实了琼花对质公堂的原因。 令得杨家名声扫地不说,还将杨彩衣置于非常不利的地步。 第1047章 不认罪 杨友学怎么能忍? 当即便暴跳如雷,要打断这个琼花的话。 “杨大人。”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她面上淡淡的,勾着一抹浅笑,只道: “此事是真是假,本官只需要把那王远抓过来,好好地拷问一番便知道了,何况,琼花过得如何,王远家的邻里应该都是清楚的,本官奉劝杨大人一句……” “在这公堂之上,切勿三思而后行,莫要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花虞的这个话一出,杨友学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他抬眸看向了花虞,颇有些个咬牙切齿的感觉。 没错,这个事情若是花虞真的是想要查,那只需要将那个王远拷问一下,就能够知道了。 似这些个地方,审问犯人的方式可实在是太多了,王远虽说对他是忠心耿耿,可难免在用了刑之后,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到时候,对于他们杨家而言,还真的就是名誉扫地了。 杨友学思及此,便是被气了一个够呛,也只能够将自己满腔的怒火,都给压制了下去。 这个事情,听起来虽令人厌恶,可花虞真的要在此事之上做什么筏子,是不可能的。 按照夙夏的律法,这琼花如今还是杨家的奴婢,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了杨家的手中,更何况是这些个事情。 这种事,只能说是那杨家的丑事,传出去令人不齿,可真的想要治罪,是不大可能的。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处在了生活底层的人的悲哀。 对于这些个事情,花虞也是清楚的。 她改变不了如今的这个时代,更没有办法因为这样子的事情就将那个杨友学治罪,但她有办法,能够让这个杨家,一步一步的,走向灭亡。 底下一片沉寂,因着花虞的‘提醒’,杨家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可眼下的这个结果,对于杨家来说,也算不得一件什么好事。 有了琼花的证词,并且能够证明琼花跟花虞还有素心没有任何的关系,纯粹只是因为憎恶杨家,而做出的这一番供词的话。 杨彩衣的这个事情,基本上是可以定罪了。 哪怕是素心父母的事情之上,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是这个杨家所做的,那个指使自己家的仆从,轮暴良民的事情,到底还是揭不过去。 这个罪名,杨彩衣今日必须得要认。 “啪!”上面的花虞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一双凤眸之中,不带任何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个冷傲。 “杨彩衣,你指使恶仆,轮暴良民,迫使素衣自杀,将一个好好的家庭,弄得四分五裂,实在可恶!” “本官现在问你,对于素心的指控,还有这些个证物摆在眼前,你可认罪?” 那杨彩衣一听到了花虞的声音,便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生气。 花虞这个贱人,一次次的爬到了她的头上来,如今还将她推到了这样的地步,她对花虞,早就已经是憎恶到了极点。 “不!我不认!”她咬牙切齿,面容狰狞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无论如何,这个罪名她都不会让的。 第1048章 祸水东引 认了就是中了这个花虞的诡计。 就是毁了她自己,这一点上,杨彩衣如何能够不知晓? “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那好,本官现在宣判!” 花虞扯唇冷笑了一下,杀害素心父母的事情,没有直接的证据,也没有证人,只能够证实素心父母是被毒害的,没办法与杨家牵扯到了一起。 这个事情想要在今日一起定罪,是不大可能的。 但是这个指使恶仆,轮暴良民,迫使对方自尽的事情,杨彩衣却是无论如何都抵赖不掉的。 证据确凿,今日别说是德太妃来了,就算是皇后来了,杨彩衣也得要被定罪。 “慢!”偏就在这个时候,杨友学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面上一片铁青,知晓了这个事情,今日无论如何杨家得要给出一个交代,否则的话,花虞就要拿杨彩衣开刀了。 杨彩衣是他的嫡女,今日若是真的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连带着他,也要跟着名誉扫地。 杨家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因此,他不能够让花虞给杨彩衣定罪。 可偏偏这些个日子,褚墨痕为了杨彩衣的事情,召集了自己手底下所有的幕僚,商议得出的结果,也就是可以掩盖掉素心父母的事情。 因着没有直接的证据,靠着那些个人的供词,不足以定罪。 但是对于杨彩衣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花虞藏了这么一手,最后还弄出来了一个琼花,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推脱。 因此原本给杨彩衣想的脱罪法子是不能够用了,眼下,只能够用最后的办法。 这个办法是昨日杨友学身边的一个幕僚告诉杨友学的。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杨友学想到了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别的,便冷声道: “花大人!” 花虞挑眉,冷眼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轮暴素衣的事情,不假!” 没想到,那杨友学竟是咬了咬牙,冷声应承了下来。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这杨友学疯了吧?” “啧!还不是因为遮掩不过去了,这才说出口的。” “没想到杨彩衣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的恶毒!” 就连杨彩衣的脸色也变了,她抬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杨友学,父亲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莫非是不打算管她了? 还未等杨彩衣反应过来,便又听那杨友学道: “只是此事,却与小女无关!” “无关?”花虞当即就笑了,这个时候,杨友学还能够坚持这个事情跟杨彩衣无关,倒也是奇了怪了。 她勾唇轻笑了一瞬,道: “杨大人倒是好好说说,如何个无关法?” “方才所有的证人,还有素心都说了,彩衣只是说,要给那个素衣一点颜色瞧瞧,便离开了寺庙之中,上了马车!” 杨友学铁青着一张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此言一出,旁人倒是没有如何,堂上与花虞共审的几个大人,包括莫子煦和梁旭,都沉下了脸色。 没错,从头到尾,杨彩衣都只是说了一句—— “这夫妻二人如此的恩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这话包含的意思多,可认真说起来的话…… 第1049章 自损八百 杨彩衣确实是没有直接吩咐底下的人,让他们轮暴素衣的。 只是此前她对素衣说了颇多过分的话,无一都是践踏素衣的话语,并且还曾讽刺了素衣与其未婚夫之间的婚约。 这两厢联系了起来,才会让人觉得是杨彩衣亲口吩咐的。 但真的说起来,杨彩衣说的‘给点颜色’,具体指的是什么,却没有直接的说明。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死寂当中,堂上安静非常,旁边跪着的素心,将自己的指甲,掐进去了肉里。 难道因为杨彩衣没有直接吩咐,就可以说这个事情,杨彩衣是没有任何一点责任的吗? 荒郊野外,素衣一个弱女子,她让手底下的人随意处理。 杨彩衣带着的那一群人,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京城之内出了名的恶仆!这群人跟着杨昊,本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欺男霸女的勾当也没少做。 素衣一个如花似玉的清白女儿家,落到了这些个人的手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杨彩衣不清楚? 只不过因为那素衣是良民,没有入了奴籍,所以在轮暴了素衣之后,并未将素衣杀死罢了,否则的话,他们杨家养出来的打手,是有什么不敢做的? “大人!此事说起来,彩衣是有错,不应该因着几句争执,就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可你若是说,因为彩衣的这一句吩咐,就害得那女子自尽的话,老夫实在是没办法认可!” “小女被老夫宠坏了,受不得旁人这样子的无视,就算是说出了这样子的话来,也不过是想要给那个素衣一个教训罢了,并未想过让底下的人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这下可好,杨友学站出来,竟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些个恶仆的身上,只说是这些个人自己起了坏心,要对那素衣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跟杨彩衣是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 杨彩衣只是想要给素衣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出了这样子的事情,彩衣的心中过意不去,老夫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花大人,那些个伤害了素衣的人,老夫可以尽数交出来,只要能够将这个事情解决了,老夫决计不会对那些个恶奴有丝毫的维护!” 杨友学说得是义正言辞的,凭着这几句话的功夫,倒是让场面扭转了些许。 只是话虽是这么说的,他面色却也算不上是好看。 这么说虽说能够解决了眼下杨彩衣身上的人命官司,可相对而言,也丢弃了杨彩衣的名声。 昨日那个幕僚就说得很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要杨友学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就等于是承认了杨彩衣与此事的关系,那么就算是撇清了干系,不会因为惹上了人命官司。 却也将自己给搭了上去。 从今以后,杨彩衣别说是嫁给白玉恒了,这京中但凡是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要名声烂掉的她。 连带着整个杨家,甚至是楚王府中,都有管教不当的罪责。 等于是自毁名声。 虽说从前杨家的名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1050章 牺牲名声 但那都是未表现在了明面上的事情。 许多人心里面清楚,对于杨家也是敢怒不敢言,但京中该跟杨家交往的人家,也依旧如此,并未因为他们家处事过于跋扈嚣张,就直接不与其来往了。 可今日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等于杨家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恶性。 哪怕不是直接造成了人命,杨家的名声也算得上是彻底的臭了。 以后旁人提起了杨家来,只会觉得杨家的人都是那起子嚣张跋扈,恶毒不讲理的人。 还有一点,那就是杨家的女儿们。 杨友学可不只是有杨彩衣一个女儿,只是杨彩衣是嫡出,较为受宠罢了。 除了杨彩衣之外,还有杨书情和两个小的,这几个姑娘的婚事,必定要受到那杨彩衣的牵连。 杨昊已经不能够再参与科举了,这几年,杨友学还打算靠着杨彩衣和杨书情两个人的婚事,给杨家笼络一下势力。 也可以给杨昊铺路,哪怕是不走科举,也可以另寻出路,总归没有太过于绝望。 但今日承认下来了这样子的事情,只怕这个京中,但凡是家族势力尚且还算得上是不错的人家,都不会靠近杨家一步。 更别说是娶杨家的女儿了。 开玩笑,杨彩衣因为旁人的一句话,轻易地就能够吩咐人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若是真的娶了一个杨家的女儿入门来的话。 还不知道要闹出一些什么事情来才是。 京中之人,虽说在各个方面的想法皆是有所不同的,但在有一点之上,大家都很是默契。 那就是家宅安宁了,世族才能够昌盛。 比较起来,和杨家联姻的好处,低于和杨家联姻带来的坏处,既是如此的话,这些个人自然会对杨家避而远之。 京中之大,不是只有杨家才有闺女。 当然,也不排除在这个事情出现了之后,还是有人想要与杨家联姻,但这个时候上门的人,必是杨友学瞧不上的人家。 或者就是早早地就落魄了的人家,赶着这个时候上来,并不是觉得此事没有影响,而是想来占便宜的人。 杨友学对于京中之人的势力程度,还算得上是有点了解的。 可即便是如此,他还是得要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因为这句话不说,杨彩衣今日,大概就会没命了。 杨彩衣到底是他的女儿,他看不得杨彩衣轻易地就这么送了命。 便是牺牲了家族名声,牺牲了杨彩衣一辈子的名声,也只得如此。 对于女儿家的名声,德太妃算得上是敏感的,因此在杨友学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她思虑了一瞬,便明白了杨友学的意思。 当即就变了脸色。 想要开口去阻止杨友学,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是啊,这个时候,除了承认此事与杨家,与杨彩衣有关,把人命官司摘了出去,除此之外,还能够有什么法子,可以保住那杨彩衣的性命? 就算是她如今这样的身份,在三司会审,在这么多的百姓面前,也做不出来肆意妄为的事情。 花虞坐在了上首,将杨家所有的人的表情,都收在了眼中。 第1051章 逃脱 这杨家倒是极其有意思的,都这个时候了。 还想要让杨彩衣从这个事情当中全身而退? 当真是以为,这夙夏的律法,是他们杨家人制定的了? 她冷笑了一瞬,出声道: “按照杨大人所说,这些个事情,都是杨家的奴仆所做,杨小姐只是想要给素衣一个简单的教训,并没有想过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 “其实杨彩衣是一个单纯善良又无辜的人?” 花虞这话里所带着的嘲弄,很是明显,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尤其在听到了那一句‘单纯善良又无辜’之后。 许多人都有些个忍耐不住了。 “呸!” “什么玩意?” “出了事情,就要往底下的人身上推,这不是这些个贵人们一惯的风格吗?” “奴才的命,当然比不得杨彩衣的命金贵了!” “这女人也当真是狠毒!” 外面的百姓都忍耐不住了,看着那杨彩衣的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厌恶。 关于这个杨家的事情的议论,也是怎么都停不住了。 这杨家既是已经不要脸了,在这个时候还能够将自家的奴仆推出来挡罪,他们这些个人又怕什么? 说几句,莫不是也要将他们都杀了不成? 这天下,还成了杨家的天下了? 杨家的做法,是顺利地激起了民愤,本身这些个百姓们,对于京中那些个自以为是,视人民如同草芥的贵人们,就已经很是不满了。 谁知杨家竟是可以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简直是令人发指。 素心浑身有些个发冷,她的理智告诉她,杨家这样的作为,虽说是保全了那个杨彩衣,可到底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今日之后,杨家彻底成为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走到了哪里,都会被人嘲笑。 他们家的女儿,再也嫁不出去,甚至被打上了恶毒的标签。 这一年多来,素心处处碰壁,其实从未想过,自家的这个案子,还能够这么光明正大的放到了堂上来审核,更没有想到杨彩衣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花虞,是花虞让素心家的事情,沉冤得雪。 可坏人没有得到应得的报应,甚至杨家这自断一臂的法子,很有可能让杨彩衣无罪释放。 素心一味地说服自己,要感恩,要知足,到了这种时刻,还是有些个忍耐不住。 天道,何其不公。 这天下什么时候,成为了这些个有权有势之人的天下了? 他们这些个底下的百姓,就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值钱了吗? 素心的心中难受非常,可她却也清楚,这个事情,怪不得任何人,更怪不得花虞,若不是花虞的话,或许她的家人就算是化成了灰烬。 这个杨家还一如既往的昌盛繁荣。 如今却遭遇到了这样子的打击。 只能够说,花虞已经尽力了。 不公允的,是这个世界。 并不是花虞。 她闭了闭眼睛,在这洪水一般,即将要把她淹没过去的难受当中,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事已至此,花大人的任何决定,她皆是接受的。 第1052章 提供保障! “啪!”正好就在这个时候,上首的花虞,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个声音一出。 周围皆是安静了下来。 “肃静。”花虞面上冷沉,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当中,泛着些许的冷光。 “花大人,你也听清楚了,且这所有的证词里面都明显地记录着,从头到尾,彩衣没有说过让人轮暴那素衣的话,如今,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这周围的气氛可算不上好,更别说,那些个百姓看着他们杨家人的眼神了。 德太妃这一辈子都没有让人用这么怨怼的眼神看着,一时间是没办法适应,只想着将这件事情给了结了,带着杨彩衣离开这个公堂之上。 她说话的时候,还带了些许的不耐烦。 坐在了花虞左手旁边的几个官员,也议论了几句。 梁旭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单单从这个事情上面来说,杨彩衣算不得是策动之人。 但她也并不是一点儿的罪责都没有的。 可光是靠着这个罪责,想要让杨彩衣认罪,眼下是不大可能了。 杨家这一段时间以来,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样的高人在背后指点,才想出了这样子的一个损招来。 损就损在,这杨家也不是全然没有受到一点波及的。 至少从这之后,杨家得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但凡他们再敢如之前一般猖獗一点点,今日的事情便会被许多人提了起来。 到时候等待着杨家的,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花大人。”大理寺的官员率先站了起来,轻声道: “按照目前的陈词来说,想要定罪是不能够的,但下官以为,杨彩衣在此事当中,并不是全然无错,不能够就这么放了她。” “周大人!”那个杨友学听到了这个官员的话之后,当即就变了脸色,强压着自己的怒意,道: “此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女是有过失,今日之后,老夫愿意赔偿素心一笔银子,安定她之后的生活,以此,来弥补小女犯下的过错!” “但若是此时还要定小女的罪的话,老夫便实在是没办法苟同了!此事便是闹到了皇上的跟前去,老夫亦是如此!” 那周大人被杨友学这么抢白了一番,皱了皱眉头,到底是没说些什么。 杨家竟是抓着几个字眼不放,可以说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看不过去,却也没有法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家如今还没倒呢,怎么说,也还有楚王和德太妃在后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倒塌了? 瞧见那个周大人不说话了,杨友学也松了一口气。 “花大人,杨家愿意拿出十万两白银,来安置素心,并且,老夫今日可以在这里保证,以后素心的生活,都由杨家来保障!” 这句话,倒是让周围的议论小了一些。 杨友学既是说出了这样子的话来,便代表着以后杨家都不会动素心了。 其实就算是他不这么说,以后也是不敢对这个素心做些什么的。 素心只要是出了一点点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怀疑到了杨家的头上去。 第1053章 就此放过 杨友学这样的人,不会不清楚素心出事的后果。 所以做出这样子的承诺来,也不过是为了场面上好看一些。 更是为了杨彩衣此番能够从此事当中逃脱。 十万两白银,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银子,用这一大笔的银子,素心之后的日子,都可以过得很好了。 花虞抬眼,看了素心一下。 素心并未因为这十万两银子,就有所动摇,哪怕这是一笔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巨大财富,她还是低头敛眉,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来。 花虞却是勾了勾唇角,很好,事情果然还是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打从一开始,花虞都没有觉得,靠着这一件事情,就可以击倒整个杨家,或者是对杨彩衣造成一个什么样的伤害。 毕竟如今的杨家背后,还有着一个皇室的存在。 褚凌宸刚刚登基,就对楚王的舅舅家下手,这个事情传出去了,也实在是不好听,哪怕是有这样的事情在前面。 所有的人都不觉得,此事能够让整个杨家一下子倒塌,不过是要付出一些个代价罢了。 而眼下,杨家已经拿出了合理的代价来。 此事,是不是也该就这么了解了? 花虞扯了扯唇,不,在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行不通的。 “人呢?”她撑着自己的下巴,好半晌,才在所有的人的注视之下,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皆是愣了一瞬。 什么人? 连带着那德太妃和杨友学,也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什么人?花虞,你既是要说,就把话给说清楚!”闹了这么一出,那德太妃整个人已经很是不耐烦了,就连带着跟花虞说话的时候,也是怒气冲冲的。 口气非常的不好。 可花虞一点儿都不在意,闻言,甚至还勾唇笑了一瞬。 她这样子的笑容,就好像是眼前的这一切,都按照了她的想法来发展的一般。 实则所有的人都明白,今日的这一仗,到底是杨家赢了,虽说赢得很是惨烈,可到底,还是保住了那个杨彩衣的性命。 “杨大人既是说,这些个事情,都是那些恶奴所做的,总是要把人给带过来吧?”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个不置可否,道: “否则的话,本官今日如何结案?” 竟是准备就这么结案了。 外面一片哗然。 “唉!还以为花大人会坚持呢!” “怎么坚持,你也看到了,眼下所有的证据,都倒向了那杨家的一方!” “有什么可争执的,这贵人不都是维护着贵人的,不然的话,难道还维护你我啊?” 最后一个人的话,显然是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上去了。 那些个人听了之后,不由得连连点头。 不错,花虞便是个女子,那也是贵人,甚至如今的身份比起杨家来说,还要贵重一点,她不维护贵人,难道还来维护他们这些个什么都没有的平头百姓吗? 花虞的话,也让素心抬起了头来,她眸中晃动了一瞬,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恍惚。 可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显然。 第1054章 相信花虞 对于花虞所说的结案之语,她也是默认了。 将这些个人给处置了,好歹也算是处理了伤害她姐姐的罪魁祸首。 对于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对此,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甚至做不到去埋怨花大人。 素心是个聪明的人,她从来都知道,以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整个世界,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花虞与她没有太多的关系,不至于为了一个她,就赔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能够走到了今日,以女子之身做上了官员,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素心理解。 只是…… 有点不甘心罢了。 她闭了闭眼睛,没再开口,旁边的王宇却看得很是不忍心,抬脚就想要站出去,反驳花虞所说的话。 还好旁边的严珂,及时拉住了他。 “你做什么!?”严珂皱眉,看向了王宇。 “你放开我,怎么可以就这么结案了?你没瞧见素心刚才的表情吗?”王宇心中虽是愤怒,可到底还有些个理智,没有口不择言。 也没有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了花虞的身上。 同在官场这么多年,他不会连一些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可自己心理清楚明白是一回事,真正看到了这样子的场面,尤其还是让自己心爱……经历了这一切,他到底是有些个忍耐不住了。 “王宇!”严珂面色很是沉肃,死死地拦住了那个王宇,不让他上前一步,王宇抬眼看他,却见他面上沉寂一片。 “在大人底下这么久了,你连这么一点耐性都没有吗?” 王宇原本想要不管不顾地推开这个严珂,却没有想到,严珂竟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他听了之后,手中的力气便卸掉了一半。 是啊…… 花虞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有原则的官员,在之前的那些个事情之上,花虞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严珂在知晓了花虞是一个女子之后,却还是始终如一的追随在了花虞身边的原因。 因为花虞值得。 “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大人自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相信,决计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这么冲动的站出去,只会让大人难做,除此之外,也帮不到素心任何!” 严珂的话,到底是王宇清醒了过来。 没错,素心的案子,若是连花虞都处置不了的话,放眼这整个京城,也没有谁能够处置得了了。 他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刚才一瞬间,到底还是被冲动占据了自己的头脑,变得不清醒了起来。 被严珂拦了这么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稍安勿躁。”严珂深深地看了王宇一眼,留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看向了堂上。 严珂和王宇两个人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但认真的说起来,在某些个方面,严珂确实是要比王宇要聪明。 花虞那一番话之后,杨友学只顿了一瞬,便按照花虞的吩咐,去将那几个奴仆带过这边来。 “等等。”在杨友学吩咐完之后,花虞抬手制止了一下。 “大人还有何事?”杨友学面色不好看,却不得不听从她的吩咐。 “杨大人刚才承诺的十万两白银!”花虞勾唇笑了一瞬。 第1055章 堵人口舌 “既是要道歉,那就应该拿出点该有的诚意来,杨大人你说呢?” 杨友学听了花虞的话,面色变了一瞬,偏偏他没办法反驳,只得抽了抽唇角,应承了下来,道: “花大人所言有道理,老夫这就吩咐人,让他们将银子给取过来。” 杨友学急于结束这一场荒谬的官司,加上这赔偿的话本身也是他自己说出口的,眼下也没有什么好抵赖的,便也一并吩咐了那个小厮。 让他顺便去取了银子来。 虽说这十万两银子是极多的,可对于杨友学来说,眼下能够用银子来解决的事情,都已经算不上是什么事了。 重要的还是要将眼前的事情给了结了才是。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他才会对于花虞的这些话,没有任何的反对意见,甚至看起来,还很是认同。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不置可否。 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许多人算是看明白了,按照这个模样,想要让那个杨彩衣伏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花虞便是能够将今天的案子摆到了公堂上来,却也不能够将那杨彩衣给怎么样了,再怎么说,还有一个德太妃在身边呢。 这些个人感觉到了失望的同时,又有些个不甘心,因此,并没有在这一番变故之后轻易地离开。 反而是抬头张望着,看看杨家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事实证明,杨友学确实是急切非常,只一会儿的功夫,便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进了这督察院当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好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只是…… “啊啊啊!”那些个人一进来,就冲着公堂之上吼了几句,可这一开口,只能够发出一些零散的声音来。 花虞眯了眯眼睛,看了那个杨友学一眼,忍不住勾唇问道: “杨大人,他们这是怎么了?” 杨友学闻言,面上的神色始终如一,甚至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只轻声道: “花大人有所不知,在知晓了这些个恶奴犯下的事情之后,老夫实在是于心不安,想着无论如何都要给素心一个交代,便叫人将他们都关押了起来,想要问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哪知……这些恶奴,不仅不肯开口说话,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如今,已经是不能言语了。” 不能言语! 周围一片哗然,看着那杨友学的目光,很是惊疑。 只怕这些个人不能开口的原因,不是杨友学所说的那样,而是他害怕让这些个人开了口,对自己的女儿不利,所以吩咐了底下的人,全部将这些个人给毒哑了吧! 至此,这个案子也就走入了死胡同当中。 别的不说,这些个人已经口不能言了,便是花虞有心想要审讯,也是审不出任何东西来的。 瞧着这杨家的做法,不说花虞的心情如何,就连那些个坐在了一旁,与花虞共同审核此案的大人们,脸色也实在是不大好看。 杨家,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一些。 “老爷,银子取到了。”那边,杨友学派出去的小厮,飞快地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第1056章 怎么道歉 “抬进来吧。”杨友学挥了挥手,不甚在意。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伶俐的小厮,将那白花花,满当当的银子都抬了进来,放在了旁边。 “大人,赔偿素心的银两,也已经送到了,大人是不是可以放人了?”杨友学此时也不想要管外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对待他们家又是个什么看法了。 总归如今名声已经烂了。 他也不在意了。 只想着快些将杨彩衣接回家去,远离这些个事情才是。 “放人,也不是不行,可杨大人莫要忘记了,本官之前所说的,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莫不是杨大人以为,就这么将银子往人的面前一放,便可以了?” 花虞坐在了上首,一双凤眸之中,带着些许晦涩的光芒,看着人心中抖了一瞬。 杨友学闻言,面色大变。 花虞这个贱人,竟是还想要他们卑躬屈膝的,去给素心这样的贱民赔礼道歉! 她也不看看,这个贱民配吗? 杨友学面色扭曲,透着些许的青黑之色,一张脸上的神色是难看到了极点,盯着花虞,许久都不曾开口。 “杨彩衣既是做了错事,那便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若是不愿意的话……”花虞却丝毫没有将杨友学的脸色看在了眼中,只淡淡地开了口。 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那本官就得要好好地想一下,杨家究竟是在搪塞本官,还是真的对素心一家有所歉疚了。” 这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是杨彩衣执迷不悟,那么花虞还真的有可能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杨友学脸色变了一瞬,到底是咬了咬牙,抬眼,看向了杨彩衣的方向。 杨彩衣瞧见父亲看向了自己,忙不迭摇了摇头,她才不要跟这些个贱民道歉,这个贱人算的了什么? 凭什么要她来道歉? 然而,现在形势如此,可不是杨彩衣想要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了。 杨友学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 “彩衣,给素心道歉。” “爹!?”杨彩衣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快!”杨友学却狠下心不去看杨彩衣,只冷沉着嗓音吩咐道。 “彩衣,道个歉就行了,姨母带你回家。”连带着德太妃,也加入了劝诫那杨彩衣的阵营当中来。 杨彩衣没有了法子,在牢中待的这些个日子,已经消磨了她不少的锐气了,如今她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 道歉就道歉。 等到日后她回了家,必定会千百倍的,让花虞还有这个贱人,偿还回来的! 杨彩衣握紧了自己的手,险些将自己的指甲都给掐断,转过身,看向了那素心的方向,木着脸,道: “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素心还是听到了,她目光动了一瞬,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 “杨小姐连道歉都不会吗?你这是说给自己听呢?”没想到,素心不说什么,上面的花虞却很是不满。 她抬手,在面前的桌案上敲了一下,道: “需要本官让人教一教杨小姐怎么道歉吗?” 她话音一落,周围那些个高大的侍卫顿时闻声而动。 第1057章 天地道理 杨彩衣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死死地盯着花虞的方向,看了好半晌,咬了咬牙,终于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个仇她今日记下来了。 日后,必定要让花虞百倍奉还! 杨彩衣面色一整,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素心,大声地道:“素心,对不起!” 这一句,不光是堂上的人听见了,外面的百姓们也听见了,一时间是唏嘘不已。 德太妃早就看不惯花虞那一副模样了,等着杨彩衣将这一句话说出了口之后,她自问也算得上是对得起花虞了,随即冷笑了一声,道:“花大人,彩衣也已经道歉了,此事已了,哀家就先带着彩衣离开了。” 扔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那德太妃是转身就要走,就好像是在这边多待上一瞬,都会让她整个人变得极其的不舒服一般。 “慢着!” 哪知,那花虞竟是在这个时候,又出了声。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眼,往她的那边看了去。 “你还想要怎么样?”杨彩衣已经有些个控制不住自己,在她看来,花虞的行为,一次两次的,都是踩在了她的脸上。 让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了颜面,她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 “从头到尾,本官都没有说过,只要道了歉,这个事情就能够这么算了。”一回身,却见花虞已经站起了身来。 她站得高,加上身上的气势逼人,一瞬间,就好像是高高在上俯视着底下的蝼蚁一般。 让杨家所有的人,心中都不是很舒服。 只花虞却没有将他们放在了眼中,她只是扯了唇冷笑了一瞬,冷声道:“自古以来,但凡犯错,就得要受罚,这是法,也是理,道歉只是瞧着杨家不会教女儿,不代表着一句轻飘飘的,甚至还敷衍潦草的话,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揭过去了!” “来人!”她说罢,不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便挥了挥手。 一旁的王宇看到了此时,终于是明白,花虞到底是跟寻常官员,有所不同的。 因此他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站了出来。 “属下在!” “将杨彩衣拿下,重责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花虞冷斥一声,随后给出了这样子的命令来,一瞬间,跌破了所有人的眼睛。 “花虞!你疯了吗?”那德太妃反应过来,一张脸都气青了,万没有想到,花虞还上演这么一出。 杨彩衣乃是杨家的女儿,当众被人打了板子,置杨家的颜面于何地? 若是这一顿板子打下来,杨彩衣就彻底废了,便是杨家转了心思,想要让杨彩衣低嫁,也不会有任何认,要这样的一个杨彩衣! 更别说,那八十板子,寻常男子都要被打掉半条命去,别说是杨彩衣这样娇弱的女儿家了。 所以德太妃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想要反驳了那花虞去。 可她一转身,却见花虞已经拿了桌案上的令牌,扔到了地上。 她面色大变,尚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堂上的那些个衙役,连带着花虞身边的官员,想也不想的,便冲了过来。 第1058章 一片混乱 “姨母!姨母!”到了这个时候,杨彩衣大抵是知道怕了,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德太妃,疯狂地摇着头,那模样,就好像是崩溃到了极点。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当中滑落。 杨彩衣这一辈子,都未曾挨过打! 更别说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侮辱? 她发了疯的拿脚去踢那些个人,可就算是再怎么挣扎,到底也不过是个女人,如何敌得过那些个武功高强的衙役和侍卫。 没等德太妃反应过来,杨彩衣已经被人硬生生地拽了过去。 “刺啦……” 她手中还拽着德太妃的衣服,生生将那衣服给撕裂成了两半,杨彩衣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旋。 “姨母!”德太妃猛地抖了一瞬,回过了神来,怒目看着那花虞,道: “花虞!你敢!” “瞧太妃说的,这是下官的公堂,下官有什么不敢的!”花虞扯了扯唇,笑得有些个漫不经心,然而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内,那杨彩衣已经被整个按在了那条凳之上。 两边站了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更有几个人,拽住了她的手脚,强制性地将她摁住。 “啪!” 那两个行刑的侍卫,几乎是连眼皮子都没有眨上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手中的板子,用力地打了下去! “啊!”那杨彩衣痛的失声尖叫了一瞬,头发散乱,整个人像是个疯子一般,她再也忍耐不住,大声地叫喊了起来: “花虞!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不得……啊!” 咒骂声,伴随着那板子落在了皮肉上的声音,还有杨彩衣尖叫的嗓音交织在了一起,让德太妃白了脸色。 “来人!快来人!将彩衣给哀家放下来!你们!”德太妃气急败坏,想要指挥着自己带来的人,去把杨彩衣给救下来。 然而她带来的,也不过是一些个伺候她的宫人,见着这样的场面,早就心虚害怕不已了,哪里还能够反应过来。 乱成了一锅粥,只被堂上的衙役轻轻地挡了一瞬,便没了章法。 “花虞!你竟敢如此行事!”杨友学也是气得一张脸都黑了,他浑身有些个发抖,指着不远处的花虞,咆哮道: “今日之事,老夫必将回报给皇上,你如此的嚣张跋扈,滥用私刑,根本就不配做这个都御史!” “杨大人歇歇吧。”严珂刚好就拦在了这个杨友学的面前,瞧着杨友学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轻声道: “大人配不配当这个都御史,可不是您说了算的。” 杨友学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什么时候轮得到严珂这样的人来教训他了? 严珂等人此前虽说是天子近臣,可在京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势力可言,连带着似杨友学这样子的人,都瞧不起严珂。 更别说是其他的人了。 “你!还有花虞!你们这些个人!都得要死!”杨友学大概也是气急了,变得口不择言了起来。 严珂闻言,毫不在意的轻笑了一下,全然没有将其放在了眼中。 “太妃!太妃!”偏巧了,就在这个时候。 第1059章 落荒而逃 杨友学听到了旁边一声凄厉的尖叫。 回过头去一看,竟是德太妃承受不住这样子的刺激,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顿时,本就混乱无比的堂上,一瞬间变得乱哄哄的。 他太阳穴两边剧烈地跳动了一瞬,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面色极其难看。 “哟,这是怎么了?”杨友学的反应,还没有上面端坐着的花虞强,花虞挑了挑眉,瞧着这一副混乱到了极点的场面,忙抬手挥了挥,道: “来人,快将德太妃扶起来。” “是!”德太妃那些个宫人们乱了套,这一会子,谁都不当用,还是花虞吩咐了之后,衙役们冲了上来,才将那德太妃给搀扶了起来。 这边吵闹了那么久,那边行刑的人却丝毫没有听着,本来还能够扯着嗓子大叫的杨彩衣,也迅速没了声音,趴在了那条凳之上,一动不动的了。 杨友学瞧着这一副场面,只觉得脑中一阵阵晕眩之感,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瞧见两个女人都昏了过去,他面上更是出现了短暂的迷茫之色。 好在杨友学并未脆弱至此,掐了自己一把之后,到底是镇定下来了。 再也顾不得那花虞如何了,只给了伺候德太妃的几个宫人几巴掌,把那些个人打得清醒了过来。 “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去扶着太妃?”那些个仓皇的宫人,忽地反应了过来,也清楚自己如此表现,等待太妃苏醒过来之后,只怕是要吃排头的。 因此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忙不迭从那些个衙役的手中,接过了德太妃去。 这些个衙役也不是很想要管这个德太妃,他们伸手来要,便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而那边,打杨彩衣板子的宫人终是停下了手来,道: “大人,打完了。” 花虞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说,那几个侍卫便躬身退了下去。 事已至此,这板子是不打也打了,德太妃还昏厥了过去,杨友学就算是这个时候想要跟花虞算账,也顾及不了这么多,只能够吩咐人,将杨彩衣一并带上。 慌慌张张的领着这一大群人,并着德太妃的那些个宫人们,离开了这督察院当中。 杨家这一行人,气焰嚣张的来,最后却落得一个仓皇而逃的下场,叫人看了,不免唏嘘。 而那素心,也终于是在这混乱之中,反应了过来。 她动了动眼眸,刚想要做些什么,却瞧见一双素白修长的手,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愣了一瞬,顺着这一双看了上去,便对上了花虞那一双动人的眼眸。 花虞看着她,勾唇笑了一瞬,道: “起来吧。” 素心迟疑了一瞬,到底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花虞的手中,借着花虞的力,从那地上爬了起来。 “今日的处置,我知你并不满意。”刚刚站稳,素心这心中的感觉还有些个复杂,尚且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听到了花虞轻声吐出了这么一句。 她愣了一下,不由得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瞧见花虞并没有看向她,反而是看着杨家人的背影,勾着唇。 第1060章 一个不够 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大人……”素心顿了一瞬,到底是开了口,道:“此事能够到如今的地步,民女已经很是感恩了。” 说着,便红了眼眶。 这一年多来,她躲躲藏藏,过的日子是生不如死,四处碰壁,甚至还被人追杀过。 到了最后她已经绝望了,知晓伸冤无望,准备一尺白绫,就了结了自己的余生。 哪里知道事情变幻却如此之快,花虞不仅帮她升堂了,还让杨彩衣那样子的人,对她道歉。 并且打了那杨彩衣八十大板。 素心是感激的。 她也知道,花虞做出来这一切并不容易,能够走到如今,已经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了。 此事,她可以不再追究了。 素心心思复杂,正准备开口,却听花虞道: “只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要告诉你,你的家人,你的姐姐,皆是因为恶人而死。” 花虞说到了这里,忽地抬眸,看向了素心这边。 素心有些怔忪,定定地看着她,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这是恶人的错,与你无关,你不必为了这个事情,来惩罚自己,因为……”花虞说到了这里,自己的眼中也划过了一抹恍惚之色。 “恶人尚且没有受到惩罚,你为何要先他们去死?” 花虞这一辈子,大概最为后悔的事情,便是在战场上,意气而为,冲上来要跟那顾南安同归于尽。 最后顾南安没有死,险些因为这个事情而没了性命的人,反而是她。 虽说后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而得了造化,花虞才能够换了个身份,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此时想起来,那种绝望和自责之感犹在。 她太清楚素心的想法了,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家人,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做出恶事的人,从来,都不是她们。 素心大概没有想到,花虞会对她说出这样子一番复杂的话来,一时之间,她心中是百感交集,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可因为胸腔当中回荡着的情绪太过于激烈,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十万两白银,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了,好好活着,若是你的家人尚且还在的话……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花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素心听到了这里,到底是忍耐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还有。”花虞瞧见她哭得这般凄惨,却没有出声安慰她,反而只是勾唇轻笑了一瞬。 她这个笑容,很美,却也带了些许诡异的味道。 素心眼前有些个模糊,并未看清楚。 然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素心的耳朵当中。 “杀了一个杨彩衣,算的了什么?” 素心听到了她这一句话,就像是被人按了穴道一般,整个人僵住,随后木着脸,抬眼看向了花虞。 花虞逆光而站,面上似笑非笑,目光深远地道: “你以为,没有杨家在背后助纣为虐,你父母如何会惨死?这个仇,不是说没有证据,就不报了。” “而是得要……” “慢慢来!”她勾唇笑了一瞬,笑得是风华绝代。 第1061章 一夕之间 素心沉浸在了花虞的那个笑容当中,一时之间难以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之后,花虞已经抬脚离开了这边,而王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来,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素心顿了一瞬,到底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今日……” 她一出声,王宇便忙不迭抬眼看向了她,却见她面色带了些许的复杂之色。 “事情闹成了这样,花大人,会不会因此受罚?” 在素心的记忆当中,杨家可从来都没有这么的狼狈过,花虞此番还是为了她。 她心中自然是担忧非常了。 “放心吧。”王宇抬眼,看了一下花虞离开的方向,淡淡地道:“花大人既是这么做了,必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咱们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素心闻言,又想到了花虞刚才的神色和表情,迟疑了片刻,到底是点下了头来。 花虞不同于她,背后又有着皇上撑腰,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应当比较简单才是。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事情竟是会以这样的一种形式收场。 那杨家买凶杀害了素心的事情,三司会审的时候,说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可花虞转过头,便把证据直接交给了皇上。 皇上看了之后,为之震怒。 花虞并着今日一起审核的官员们,均是将今日公堂上发生的事情,都一一上报给了皇上。 皇上听见这个杨家如此的猖獗,在证据指向那么的明显的情况之下,还要用诡计逃脱。 送来的所谓‘犯人’,竟是还全部毒哑,目的就是怕花虞顺藤摸瓜,查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杨友学身为六部尚书之一,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皇上当即就发了火。 随后,竟是降下了圣旨,摘了那杨友学的官帽子,让其将尚书之位空出来不说,甚至还因此番杨家的作为太过,而直接将杨友学罚在家中。 命其面壁思过! 寻常官员就算是遭到了贬斥,多数也只是贬官,而杨友学这个,等于是直接剥夺了他的官身,皇上摘了他顶上的尚书帽子,便让他待在家中。 这背后的深意,亦是令人胆寒。 不仅如此,圣旨当中还提到了杨彩衣,说此女心思歹毒,肆意妄为,念在了花虞已经给出了惩罚的份上,不再责令。 但光是被皇上下旨斥责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那杨彩衣在京中名誉扫地,从此之后,成为了整个京城内的笑柄! 花虞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杨友学还有楚王党派的人,皆是都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事情便已经闹了出来。 等到圣旨都下了,这些个官员才被吓得屁滚尿流一般,火急火燎的进了宫中,想要给杨友学求情。 谁知,却连圣上的面儿都不曾见到一个。 来求情的官员,俱都是被皇上身边的孙公公留下。 连带着楚王,亦是如此。 让他们跪在了那正心殿外,好好清醒一二。 “皇上说了,这个时候尚且还能够来给那个杨友学求情的人!必是不清醒的。” 第1062章 身份差别 “诸位大人先且在这边跪着,皇上说了,什么时候能够清醒,便什么时候起来!” 那孙正守着这些个人,面上还挂着一丝冷笑,瞧着这些个官员面上的神色不大好看,他还特意指点了他们一二。 “诸位也别怪咱家说话难听,那杨家犯的是什么罪?目无王法,践踏平民,杨家算得上个什么东西?就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皇上留着他杨友学的那一条命,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各位还想要给他求情,也不怕惹了皇上的怒火?” 这外头跪着的人,有些个是本就不想来的,那杨家平日里就嚣张跋扈,且不仅仅是表现在了外面,连带着在自己人面前。 也是如此。 窝里横不说,还没有什么能耐,眼下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就是活该。 因此在听到了这孙正的话之后,不少人萌生了退意,只悄悄向那孙正告罪了之后,便从这边离开了。 然而谁都能够走,褚墨痕这个与杨家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是不能够走的。 他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杨家,也是为了在那些个拥护他的官员面前表现,倘若连杨家出了事情,他都不管不问的话。 试问他身边的谁,敢放心跟着他? 因此,褚墨痕便是有再多的意见,也只能够在这边跪着。 可惜的是,他的母妃德太妃,因着在公堂之上被花虞气了一遭,昏迷在床,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只能够在褚墨痕一个人来求皇上。 可他在这边跪了一夜,褚凌宸也未曾说要去见他。 只容着他在外面跪着。 这一夜,是真正地让褚墨痕明白了过来,如今他和褚凌宸的身份差距,已经是天差地别。 褚凌宸再也不是他可以随意对待的三哥,而是掌握着这个天下命脉,掌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的皇上。 而他,不过只是一个王爷罢了。 褚墨痕跪在了正心殿外,是什么样的想法,花虞俱是不知。 她只是用尽了法子,留住了褚凌宸。 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清楚,哪怕她不做些什么,褚凌宸大概也是不会见那个褚墨痕的。 可她得要在褚凌宸的面前表态。 杨家,是她亲自对付的,褚墨痕,是她要决裂的。 如今,她整个人都是依靠着褚凌宸,除了褚凌宸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一点其他的想法。 褚凌宸对于她的表现,自然是非常的满意了。 两个人窝在了一个被窝里面,胡闹了一个晚上,到了最后,谁都没有提起褚墨痕来。 这一夜的风,凉入骨髓。 翌日一早,并没有早朝,只是褚凌宸还有政事要处理,只吩咐了花虞几声,便离开了宸心殿当中。 花虞在他离开之后,没有像是往常一般,赖床不起。 反而是叫了碧衣青衣二人进来,给她梳洗换衣。 “楚王可还在宫中?”碧衣正低下了头去,给花虞整理着腰带,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忙不迭点了点头。 “还在正心殿外跪着,皇上早上离开的时候,吩咐了人,说是送楚王出宫,可也不知道楚王是怎么想的,一直都没走。” 第1063章 狼狈 怎么想的? 花虞扯了扯唇,还能够是怎么想的。 褚墨痕对于自己家的这些个所谓‘家人’,一直都很是维护。 便是他自己也清楚,杨家得到了如此结果,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却还是一直在这边跪着,只因为那杨友学怎么说,都是他的亲舅舅,而杨彩衣,是他看着长大的表妹。 “嗤。”花虞轻笑了一瞬,引得碧衣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说实在的,碧衣有时候还是有些个看不明白花大人。 比如,从前花大人是在楚王殿下的身边做事,按照她如今的性格,怎么说也不会跟楚王闹到决裂的地步去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决裂了,且还演变到了如今的场面。 昨日杨家的那一场闹剧,几乎是花虞一手促成的。 花虞的性格,当真是让人有些个捉摸不定。 “让御膳房准备些吃的,咱们去正心殿,看看楚王殿下。” 花虞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句。 “是!”碧衣闻言,忙不迭应承了下来,也不敢多问上一句。 如今在皇宫之中,许多人都已经将花虞当成是皇后来对待了。 后宫无主,这一概的事物,俱是由施若云那边来做,若仔细说起来的话,施若云能够得到这样的权利,与花虞也不无关系。 若不是花虞在皇上的面前提了,且说是自己事忙,无法分心兼顾宫中杂务的话,大概皇上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再加上花虞与皇上的关系,让许多的宫人,对她是极其的恭敬。 在宫中,花虞的话,有时候比那些个正儿八经的妃子还要管用。 更别说,如今花虞身居高位,却还是手握实权的高位,一上任,就做出了这么一件大事,亲手将那个杨家送上了绝路。 有了这一次的事情,杨友学想要重返朝堂,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杨家虽说没死人,可说得上是就此没落了。 要知道,在京中,这杨家虽说是算不上什么顶级世家,可到底也是皇亲国戚,有楚王在,杨家到底是跟别的世家不同的。 可花虞不过是用了一件事情,便能够将杨家置于眼下的地步。 若说她没点手段,怎么可能? 这宫中,一惯都是最为势力的,如今花虞得势,自然是人人捧着。 不,莫说是宫中,只怕是如今的京城之中,也要彻底的改变风向了,这是皇上登基之后,第一次发落世家,却如此的果决,手起刀落。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杨家外面,就已经站了几个冷脸侍卫了。 如今花虞又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便是些从前瞧不起花虞女儿身的大臣们,如今,也得要对花虞客客气气的。 这京城的天,到底是变了。 花虞在宫中的威势,使得她去哪儿,都是一路畅通。 今日因为没有早朝,正心殿外很是冷清。 花虞一路走了过去,就没瞧见几个人。 远远地,便看到了褚墨痕带着几个官员,腰板挺得很直,跪在了那正心殿外面。 “……王爷,瞧着这个模样,今日应是见不到皇上了。” 第1064章 没毒的 褚墨痕身后的几个官员,正在苦口婆心的劝着那褚墨痕。 然而褚墨痕就是不为所动。 面上的表情很是冷硬,而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则是一点光都没有。 “这位大人所言不错。”女子略微有些低哑,却又像是醇香美酒一般,带着些许的妩媚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正心殿外头响了起来。 许多人忍不住拿眼看了去。 这一眼,便看到了盛装打扮的花虞,还有跟在了她的身后,一溜儿的宫人。 这些个宫人俱是恭敬非常,低垂着头,瞧着是规矩到了极点。 这一堆人都是褚凌宸赏赐给花虞的,说是要给她搞什么排场,花虞心中却清楚,这是为了避免她在宫中胡闹,或者说是又去调。戏了哪个妃子。 褚凌宸这个人实在是小气,花虞也就随他去了。 只是如今看来,却自带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这些个人看了,面上俱是变了一瞬。 从前跟在了褚墨痕身边,畏畏缩缩,卑微小心的花虞,终于是一朝翻身,反倒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甚至如今的地位,比起褚墨痕这个有名无实的王爷来,还要好上许多。 “你怎么来了?”褚墨痕看了花虞几眼,面上带了些许的狼狈。 他心中到底是在意花虞的,而但凡是个男人,就不希望在自己在乎的女人面前露怯,更别说是如今他这个模样了。 “听说王爷在这边跪了一晚上,下官特定命御膳房,做了些许暖身子的羹汤,送了过来。” 花虞轻笑了一瞬,挥了挥手,便有伶俐的宫人,将准备好的热汤送了过来。 跟着褚墨痕的那几个官员,瞧见了这番场面,都忍不住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褚墨痕的身上,俱是想要看褚墨痕的意思。 褚墨痕抬眸,扫了花虞一瞬,却见花虞勾唇笑了一下,她那双凤眸微眯,迸射出了曜日的光彩。 竟是瞧着比这初冬的暖阳,还要耀目几分。 “几位大人放心喝吧,下官就算是再如何的嚣张跋扈,也不敢在宫中,且是在这个正心殿外做些什么。” 这些个人瞧见花虞光明磊落的模样,面上俱是有些个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花虞面上没有太大的表情,也没有看他们,反而挑眉,扫向了那褚墨痕。 褚墨痕顿了一瞬,随即对这些个人点了点头。 这些人瞧着褚墨痕点下了头去,这才忙不迭伸出了手去,接过了宫人们递过来的碗。 别说,这天已经冷了,他们在这边跪了一整晚,当真是整个人都冻僵了。 这么下去,迟早弄出病来。 可褚墨痕不走,他们也不能够轻易说走。 便只能够咬牙扛着过来了。 没想到花虞却在这个时候送来了热汤,一时之间,这些个官员们面色俱是复杂非常。 花虞这个人,若说她是十足的恶毒,却也是说不上的,可说她是一个好人…… 想到了如今杨家的处境,这些个人不由得抖了一瞬,哪有好人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楚王殿下也喝一碗吧。” 第1065章 劝阻 花虞从宫人的手中接过了羹汤,递到了褚墨痕的面前。 褚墨痕面色无比的复杂,到底还是接过了花虞手中的热汤,低下头喝了几口。 这天一日一日的冷了,京城地处北方,每到冬日,总是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这一口热汤喝下去,不得不说,是让他们这些个在外面苦苦等候了一夜的人,舒心了不少,连带着褚墨痕那接近于凝固的表情,也变得好看了不少。 花虞瞧着他几口就将碗里的汤喝光了,这才轻声道: “天冷了,殿下还是早些个回去吧。” 褚墨痕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眸中一片深邃,定定地看着他,显然,这一句话并不是在看玩笑。 身后那些个喝完了一碗汤,甚至还有点想再要一碗的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没敢再做出些什么动作来了。 “从前彩衣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若是还不高兴,本王可以让她给你赔礼道歉。”褚墨痕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到底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其实刚才那些个人有点犹豫是不是要接受花虞送来的东西,并不是担心花虞会在里面下毒,除非她是疯了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他们担心的,其实是花虞和杨家还有跟褚墨痕之间的复杂关系。 可以说杨家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几乎是花虞一手造成的,而现在花虞还表现得这么的友好,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踏实。 “呵。”花虞勾唇轻笑了一瞬,只是面上的表情有些个冷,这个笑容也没有达到眼底。 她盯着那褚墨痕,良久才道:“王爷以为,下官对付杨家和杨彩衣,仅仅只是出于私人恩怨?” 褚墨痕目光沉了一瞬,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光是看他面上的表情,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花虞瞧着,面上的笑容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忽地后退了一步,一双眼眸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褚墨痕。 “若是如此的话,王爷就想错了,私人恩怨,下官可以有无数种法子解决,杨家落得这个地步,难道不是咎由自取吗?” “还是说……”她顿了一瞬,扯了扯唇,面上满是不带掩饰的嘲讽之色。 “在王爷的眼中,杨家的众人,比起一般的平民,要重要许多?杨家就可以肆意杀害平民,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她这话一出,周围皆是一静。 其实杨家真的是占不住理,不说是这一次暴露出来的事情,就算只说杨家此前的那些个荒唐事,就已经让人足够的咂舌了。 可无论怎么说,那杨友学,都是褚墨痕的亲舅舅啊。 “杀人偿命,如今不过是摘掉了杨大人的官帽子,这已经是皇上格外开恩了,王爷还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莫非要让皇上收回成命?”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的笑容格外的讽刺。“那只怕是不行。” “皇上金口玉言,断然是不会随便收回成命的。” 她说罢,抬眼看了看天,正好。 第1066章 无法挽救 一缕阳光轻轻地倾泻了下来。 笼罩在了整个大地之上。 她勾唇笑了,眉眼一扫,竟是说不出的魅惑。 褚墨痕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着,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感觉自己的目光难以移开去了。 这样子的花虞,当真是美艳逼人。 “阳光出来,黑暗总是会散去,王爷在这边跪着,想要给杨家求情,却不想想那无辜遭受了这一切的百姓,心中是何等的凄苦和绝望?” 花虞抬眸,看向了那个褚墨痕。 她目光不带任何的游移,甚至还有些个逼人的味道。 这是花虞回到了京城之后,难得的,用这样子正经的口吻说话。 褚墨痕面上还有些个恍惚。 “趁着下官还好说话,早些回去吧,否则的话,怕是连杨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花虞低头浅笑,甚至还伸出了手来,轻轻地帮褚墨痕整理了一下衣领。 褚墨痕难得狼狈,在这边跪了一夜,衣服有些皱了,花虞伸出了手来,轻轻地抚平。 这个动作其实没有任何的意味,只是当她一凑近,褚墨痕就发现,自己的一颗心,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了起来。 花虞本身就带着一种难言的吸引力。 即便如今她口中说着这样不好听的话,褚墨痕的心还是不听话,砰砰乱跳,就好像是要从他的胸腔当中跳出来了一般。 他沉了沉眸,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花虞已经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她逆光站着,面上的表情看得不打清醒,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褚墨痕竟是生出来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从前,所有的人都瞧不起,都践踏的花虞。 昨日他看见了自己的母妃之后,心情也是复杂无比。 从前花虞还在他身边的时候,没少被德太妃教训过,只是那个时候的她,逆来顺受,哪里有什么反抗之举。 如今不过是打了一个照面,就能够将德太妃气成了这个样子。 一眼万年,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劳烦王爷回去告诉一下杨友学,从今日开始,他还有杨家之人,都活在了督察院的视线当中,若是识相呢,就乖觉一些,说不准能够过上一个轻松的晚年。” “但若是不听话的话……” 花虞顿了一瞬,扯唇一笑,百媚生娇。 “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是转身就走,压根就不准备给那个褚墨痕任何反应的机会。 “这、这也实在是太放肆了!” “好了,可别说了,如今还在宫中,别惹上事端!” 褚墨痕身后的几个大臣,瞧着花虞这一番做派,还是忍不住气红了脸。 可才说了一句,就被旁边的人给呵斥住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眼下的花虞,他们惹不起! “王爷,按照她所说的,皇上应当是不会出现了,咱们……”到底还是有些个大臣,怕招来祸事,凑到了褚墨痕的身边,想要劝阻他几句。 褚墨痕面色比起刚才来,更多了几分的难看。 不过瞧着,还多了许多的复杂之色。 他闻言,闭了闭眼睛,到底是道: “走吧。” 杨家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如今,是没办法挽救了。 第1067章 立威 褚墨痕既是已经发话了,这些个人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一时之间,整个正心殿外的人,俱是都散了去。 此事传到了褚凌宸的耳朵里,褚凌宸也不过挑了挑眉,瞧着是没太在意,晚上回到了宸心殿当中,却是将花虞给叫了过来,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闹到了半夜,这才歇了去。 而经过了杨家的事情之后,花虞算得上是在整个京城之内都立威了。 从前那些个人虽说是畏惧她,却也没有到如今的地步,再看现在的花虞,俨然是大权在握,连带着德太妃并着楚王府,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天褚墨痕离开了之后,也不知道回去是怎么劝慰德太妃的,德太妃竟是没有闹出些什么事情来。 就好像是杨友学的官帽子没有丢掉一般,很是平静。 至于褚墨痕和花虞在宫中的会面,也被人给传了出去,许多人都道是花虞说了些什么,才会让楚王转变了心意,不再替那个杨家求情。 还拦住了自己的母妃,没有跟花虞对着干。 不管是什么,都从一个方面上面证明了花虞的能耐,她如今是在整个京城内横着走,那都是可以的。 那杨家虽说算不上什么底蕴深厚的人家,可到底是皇亲国戚,在碰上了花虞之后,也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更别说其他的世家之类了。 一时之间,无论是从前对花虞抱着一个什么样态度的人,如今都转变了不少。 天儿是一天天的冷了,这京中却变得热闹了起来,大小宴会不断,逢着宴会,是一定要邀请花虞来的。 当然,花虞赏不赏脸,是她的问题,他们邀不邀请,是他们的态度。 哪怕花虞对于他们送过来的贴子,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这个事情也是必须得要做的。 脱不开去。 花虞倒也没有全部拒绝,比如洛家、梁家的宴会她便参加了,因着她觉得容宴这个人很有意思,非常有可能在来年的春闱之上,金榜题名。 所以容家的宴会她也去了。 说起来,这梁家、洛家还有容家,在京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请到花虞倒也是正常的,可唯一不正常的是,能够比拟这三个家族的白家。 却被花虞给漏掉了。 白家和花虞的关系本身算不上好,加上瞧着之前的那个样子,那白家似乎像是要与杨家结亲,花虞和杨家已经是两个阵营的人了。 对待白家自然是不可能客气到了哪里去。 给花虞送帖子,是京中的世家都这么做,白家也不能够落人于口舌罢了。 再加上还有一点就是,花虞在杨友学被贬官之后,做出来的一系列举动。 杨家因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在京中是横行霸道的,所以还真的是笼络了不少人,依附着他们杨家。 而这些个人,官职算不上多大,却也算不上太小。 家族尚且还算过得去,但肯定是入了大人物的眼的。 偏花虞就是对这些个人下了手。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月之间,依附着杨家的那些个官员们。 第1068章 青天大老爷 皆是遭到了各种各样的针对。 他们从前在职务上面的疏忽,家中的丑事,还有伙同那杨家一起,坐下的一些个坏事,竟是在这一个月之内,悉数被人给挖了出来。 不仅如此,督察院还一点儿都不嫌麻烦,全都审理了。 一时之间,附庸着杨家的各大小世家,还有那些个从前在杨友学手底下办事的官员们,尽数都被牵连,入狱的入狱,获刑的也不少。 贬官的,甚至还有好几出牵扯到了人命的官司,花虞连斩了两个人的脑袋。 闹得整个京城内是人心惶惶的,花虞挑的这些个人,除了杨家之外,都算不上是什么硬骨头,可人数众多。 光是这么一出,就让朝堂之上空出了十几个位置来。 好在过了今年之后就是春闱,这些个职位也并不是最为重要,不可缺少的职务,所以没出现什么岔子。 可光是如此,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连带着这些个大世家,也纷纷是避开了花虞的锋芒,不敢与其硬碰硬。 白家现在就算是对花虞有着再多的意见,那也是不敢表现出来的,这面上还是得要跟花虞过得去,否则的话,那些个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未来! 也正是因此,花虞这一个多月以来,过得很是繁忙。 等到好不容易休息下来的时候,才忽然惊觉,这都已经快要到年关了,距离褚凌宸登基到如今,当真是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而这大半年了,褚凌宸几乎将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了自己的这边,如今还因着花虞的帮助,收下了一个尚书之位。 杨友学的位置空下来了之后,补上来的,是京中难有的寒门之士。 不一样的是,这位大人好巧不巧的是那一位最不能够招惹的蒋大人的门生。 虽说出身不怎么样,可一跃坐上了尚书之位,加上跟蒋大人的关系,没用多久,还是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跟。 如今的六部,除去了那白尚书统治的礼部之外,其余的位置之上,皆是褚凌宸的心腹。 便是褚墨痕等人对于褚凌宸再有什么不满,如今也不敢贸贸然对他了。 这文有五部的尚书,武有施岑坐守,再加上一个洛太傅这样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褚凌宸这个江山,当着乃是坐的越来越稳了。 这大半年来的沉淀,让许多心思都漂浮到了半空当中的人,俱是沉寂了下来。 如今若不是有什么大动作,想要轻易地将褚凌宸从皇位之上拉下来的话,是决计不可能的了。 因为如此,花虞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俨然成为了今年的第一大红人。 孝敬是收了不少,也做了不少的实事,这朝堂之上的官员畏惧她,百姓却还要夸赞她一句好! 说她是一个真正的青天大老爷,专门替百姓做此等不平之事。 到底还是她处理了那个杨家,给百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有,素心作为苦主,如今得了十万两白银,在京城之中,还租赁了一个小小的店铺,做起了胭脂生意来。 日子过得是十分的不错。 再有那个从杨家出来的琼花。 第1069章 无从下手 在杨家被皇上贬官之后,花虞亲自派遣了身边的人,去了杨家,取了那个琼花的卖身契。 这个事情,花虞虽说是没有亲自出面,可她身边的人穿着一身飞鱼服,加上气势极其的强盛,压根就不准备给杨家反应的机会,直接取了卖身契出来。 还惹得京中热闹了几日。 花虞如此行事,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搁在了那杨家人的心中,必然是极其不愿意让花虞这么欺负到了头上来的。 可如今杨友学闲赋在家,连带着一个正经儿的官职都没有,人家上门来的人,又打着督察院的旗号,便是他们不想要将那卖身契交出去,那也是不行的。 因此,虽是不情愿,到底还是把东西交给了花虞叫来的人。 而那个卖身契,花虞也没有留下,直接让人还给了琼花,还做主,押了琼花那个所谓的丈夫王远过来。 让其写了一封和离书给琼花。 竟是用如此强硬的手段,真正的是还给了琼花一个自由身。 琼花和离成功那一日,走出了督察院当中,当即就跪在了大门外,给花虞磕了三个响头,说花虞,就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恩人。 当时琼花的举动,让许多人看在了眼中,至此,对于花虞的传言,是越变越诡异了。 民间都说花虞是大好人,是真正的为民做事的好官,而朝堂之中,却都觉得花虞玩弄权势,手段阴狠,说她乃是一个真正的奸佞。 竟是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来了。 对于这些个事情,花虞倒是没太在意,名声还有拥戴,甚至是怨恨,在她看来,都不过是小事一件罢了。 如今只有替叶家翻案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说起来,顾南安也离开京城当中有一段时间了,可花虞却一直都没有寻找到褚锐那边的突破口。 主要还是顾南安太厉害了一些,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前究竟是怎么吩咐的,褚锐身边的人都变得是无比的机警。 花虞想要在这一段时间之内,安插一个人在褚锐的身边,并且能够得到褚锐的全然信任,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试过了几次之后,就能够放弃。 可这么好的机会,顾南安还是她费了一些心思,才将人调离的,就这么放过了,岂不是可惜? 抱着这么一个想法,花虞就想要从别的方向来下手。 只是一直寻求不到突破口,便耽误了下来。 这一耽误,便真正的入了东。 这个时候,说起来也不过是十一月,只是京城的冬天一惯都来得早,某一日花虞推开窗户,就已经看见了漫天飞扬的雪花了。 这一年的冬日,格外的凛冽。 入冬不过一个月,就已经有几个地方,闹起了雪灾。 好在花虞之前的那些个举动,让国库是极其的充裕,在处理这些个事情方面,显得是尤其的游刃有余。 雪灾出现了之后,莫子煦受封为大使,赶往各地奔波去处理灾难的事情。 倒是让许多人,对于这个世子爷,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因着灾难出现的早,加上预防及时,还有花虞开的药汤。 第1070章 金陵唐家 所以这一次的灾难,在出现了那么一点点苗头的时候,就已经被掐灭了。 不过刚刚充裕的国库,到底还是支出了不少。 考虑到百姓过冬不已,褚凌宸还下令减免了冬日的税务,整个夙夏欢欣一片。 但想要再一次充盈国库,就有些个困难了。 偏巧的是,在这个时候,各地的供奉,开始一一进献了。 今年的冬日早一些,可离着过年也还有好几个月,这么早就开始进献供奉,倒是有些个奇怪。 然而当花虞知晓,这来进献的人是谁之时,她也就没有那么的意外了。 这一只进献的商队,不是别的,正是来自金陵的唐家。 也就是夙夏赫赫有名的第一富商。 唐家家主唐敬,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将家业坐大,到了如今的地步,据说这个唐家,富可敌国,在金陵当地的影响力,也是极大的。 唐家往年的供奉,一般都是在年前,今年提钱了这么久,说来还是因为花虞。 花虞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偏生她做的那些个事情,是一点儿都不无辜。 这唐家在京中,几乎没有什么关系,唯一有的,就是唐敬有一个偏房的姑姑,还是个庶出,嫁到了京城当中来。 而这个唐氏,正是那吴软和吴建兄妹两个的亲生母亲。 吴家在京城,当真算不上是个什么大家族,可因为吴家攀附着杨家,也犯下了不少的事情。 花虞在拿人开刀的时候,第一个动的,就是吴家。 如今吴家的家主,也就是吴建和吴软的父亲,还关押在了她这个督察院的大牢之中。 吴家本就是小家族,除了杨家之外,还有一些来往的人家,可这些个人家却也都是一些小官小吏,在这样的事情之上,是帮不了吴家任何的忙。 唐氏没了法子,却也不想要就这样没了丈夫,思前想后,到底是给本家写了一封信。 因为唐氏的这一封信,才有了唐家今年提前的进献。 只是对于唐家的来意究竟如何,唐家对待吴家这一门姻亲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花虞俱是不清楚的。 她收到了底下消息的时候,唐家的车队已经入了京城。 据说刚刚入城的时候,还引发了一番轰动。 可想而知,这唐家究竟带来了多少东西。 说起来,皇商进贡也是历年来的习惯了,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被唐家垄断了,每每到了这进贡的时候,皆是唐家出尽风头。 京中百姓也应该习惯了才是。 然而这一次还是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来。 显然是唐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此番进京,怕是会有一番大动静了。 彼时,花虞还坐在了自己的府中,吃着热气腾腾的涮锅子,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挑了挑眉头。 “人呢?”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眸扫了江海一眼。 江海忙道: “此番唐家来进贡的人,便是唐敬本人,下官听闻,唐敬刚刚在驿站落脚,便风尘仆仆的递了牌子进宫去了。” “如今,人应当在宫中才是。” 这么快? 花虞眯了眯眼睛。 第1071章 护短 唐家要提前进贡的消息,她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 进贡这种事情,每年是有一定的规制的,唐家要提前,也不是他们说提前就提钱了,早在半个月之前,唐家家主唐敬,就让人送来了一封奏折。 奏折当中,便是请示提前进贡之事的。 因着处理雪灾,令得国库少了大半银子,虽说眼下不急于用钱,可到底有一个充盈的国库,对于皇帝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褚凌宸当即就御笔朱批,准了唐敬的折子。 因此,才会有眼前的这一出。 至于唐氏给唐家送信的事情,也是褚凌宸告诉她的。 花虞很是怀疑,这京城之中,压根就没有褚凌宸不清楚的事情,连带着唐氏这样的小人物,他也对此人的行动,了若指掌。 虽说没有提到唐氏的信中究竟写了一些什么,可这一封信送出去没多久,唐敬就上了折子来,这其中若是说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花虞也是半点儿都不相信的。 不过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正愁钱呢,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送了钱来,对于花虞来说,肯定是好事啊。 不过…… 这吴家的事情是她做的,那吴家的家主,唐氏的丈夫也是她扣押的。 褚凌宸告诉她的意思,就是要让她自己擦屁股,嗯简单来说,就是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自己解决,不要让褚凌宸有半点的为难。 虽说花虞对于褚凌宸这样子的行为有些个嗤之以鼻,不过她到底还是应承了下来。 对于这个唐家,花虞多少还是有些个了解的。 唐家是富商,而且还是这么有钱的富商,若家主是一个蠢材的话,这偌大的家产,只怕是早就已经保不住了。 偏偏唐家还能够在金陵混的这么好,可见,对方也是聪明人。 花虞不觉得,在吴家的事情之上,唐敬能够糊涂了去。 因此,她也没有什么可迟疑的,就同意了下来。 只是前几日她让人给施若云送了一些个东西,这些个日子以来,京中之人是掏空心思的想要讨好花虞,花虞这一座花府之中,堆了不少的好东西。 花虞让人挑了一些名贵的衣料,还有女人喜欢的首饰头面之类的,给苏盈袖送了一份,又给施若云送了一份。 两个人俱是都收了。 却惹怒了褚凌宸。 因为…… 这两个无关紧要的女人都收到了花虞的礼物,然而他一个皇帝,却什么都没有。 这样子的事情,让褚凌宸是十分的不高兴。 于是花虞今儿一早就吃了褚凌宸的冷脸,哄了大半天,褚凌宸也不搭理她。 她也烦了,索性带着自己身边的宫人们,大咧咧地就出了宫。 喊了她那几个下属,聚在了花府之中,热热闹闹的吃起了火锅。 这气氛正好,花虞还准备让人将她私藏的几坛子美酒拿出来呢,没想到江海就进来,报上了这么一个消息来了。 这一桌子的人,听到了此事之后,皆是安静了一瞬,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 谁都知道,唐敬此番是冲着吴家的事情来的,唐家人,哪里都好,就是极其的护短。 第1072章 有事上门 那唐氏虽说只是唐敬的一个偏方姑姑,可到底也是京中唯一的亲戚。 唐敬赶了半个多月的路,意欲为何,这京城中的人,但凡不是个傻的,便都是清楚的。 “大人,要不然您就先回宫去吧?”严珂顿了一瞬之后,忍不住轻声说道。 “是呀大人,唐敬这刚到京城就入宫去了,还指不定在皇上面前,说您一些什么呢!”王宇也附和一句,一边说着,是一边将一块热气腾腾的肉片。 夹到了旁边坐着的素心碗中。 素心面上一红,娇嗔地扫了他一眼。 有了花虞在背后撑腰,加上此前杨家允诺的问题,素心在京城之中的日子,是再好过不过的了。 而她也是个有能耐的,从小便对胭脂之类的东西很是感兴趣,这一年躲藏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的制作胭脂的手艺。 把这个胭脂铺子开起来之后,竟还像模像样的。 如今已经成为了京中各位贵夫人和贵小姐的心头好,素心原本是个可怜人,能活到这个地步,自然感恩花虞。 因此时常来这花府走动,却因为花虞经常都是在宫中,倒是跟那个刻意等着她的王宇撞上了。 这一来二去,两个人熟悉上了。 前些个日子,花虞做主,王宇特意上门提起了亲,定下了婚事之后,就等着来年,寻个良辰吉日,她便要嫁给这个王宇了。 在一年多前,素心还为了家里人的事情,到处躲藏,哪里知道如今竟是会有这么大的造化? 她心中感念,加上王宇本就是花虞的属下,便跟花府走动得多了,花虞也不把她当做外人。 如今更是不在乎身份的跟着他们一个桌,吃起了涮锅子。 在素心的眼中,她就没有见到过比花大人还要好的人了。 如今听到了这样子的消息,心中也有些个担忧花虞,不由得抬眼看了去。 却见旁人都急的不行,花虞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素心瞧见花虞这个样子,顿时就放下了心来。 “不必管。”花虞扯了扯唇,唐敬是聪明人,自然清楚如今她在京中的地位,还有在褚凌宸面前的重要程度了。 这种人,哪里会做出那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虽说这唐家是冲着她来的不错,可她却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有什么事情,只管等着这个唐家上门来就是了。 其余的,还真的不用太着急。 “继续吃吧,不用管,唐敬不会做什么的。”花虞说得笃定,这桌山的人听到了之后,虽是有些个迟疑,却也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过问一些什么了。 花虞这么说,必然是有着自己的道理,他们听着就是了。 只是这一日,花虞到底是没有喝酒。 第二日一大早的,碧衣就进了花虞的房间之内。 花虞已经醒了过来,听到了她的声音,便轻唤了一下:“碧衣。” “大人,您醒了。”碧衣忙不迭走了过来,瞧着花虞起身,还给她递了一个大迎枕垫背。 “嗯。”花虞点了点头,扫了她一眼。 “宫中传来了消息。”平时没事,碧衣都不会在花虞睡觉的时候来打搅她,这个时候来,必然是有事了。 第1073章 与她有关 “哦?”花虞勾了勾唇,轻声道:“怎么说的?” “明天晚上,皇上会在宫中设宴,派来的人说,明晚让您务必得要去往宫中参加宴席。” 花虞闻言,面上划过了一抹讶异之色。 这唐敬竟是有着这么大的能耐?仅仅只是进宫了一次,便能够让褚凌宸做出这种设宴款待的事情来。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那唐家就算是再如何的富可敌国,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商人罢了,褚凌宸没有必要对待唐敬这么的客气。 还是说,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呢? 花虞一时间想不明白,主要还是因为她并未亲自见到了褚凌宸,而是被人传达了这样子的消息,所以惊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只皱了皱眉头,顿了一瞬,便应承了下来。 “嗯。” 碧衣看了花虞一眼,眼中带着些许的兴奋之色,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兀自将自己这溢于言表的激动心情,给强行压制了下去。 花虞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一直在想着褚凌宸这样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一些什么,竟也没有发觉碧衣的不对劲之处。 她今日本就起身得晚,加上褚凌宸让她回去的时间是明日,花虞也就没有急着赶回了宫中。 反而是被碧衣和青衣两个丫头缠着,说是要给她选什么首饰衣服,也方便明日花虞去参加宴席。 这平日里,两个宫女虽说对这些个事情很是上心,却也没有这么的兴奋。 这些个日子,给她送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花府当中,堆积了许多的名贵的衣料和宝石之类的,褚凌宸赏给了花虞几个宫中极其出彩的绣娘。 靠着这些个人的精湛手艺,让花虞那个原本就已经很是夸张的房间里,更是堆满了锦绣华服。 碧衣还特别让人辟出来了一个相对于安静的小房间,专门用于放花虞的这些个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 花虞自己倒是很少去。 今日被她们两个人推着喊着的进来了,这一进门,花虞都差点被这一屋子红红绿。绿各种各样的颜色还有珠宝给晃瞎了眼睛。 啧! 当真是夸张到了极点。 花虞这个当事人,在看到了这些个东西的时候,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光是这屋子里面的东西,就不知道值多少钱了。 难怪朝堂上有些个人聚集在了一起,总是爱议论她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祸害,是朝中的硕鼠! 花虞摇了摇头,现在连她自己都有些个怀疑,莫非,她真的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贪官吗? “这个好……” “不不不,我觉得这个不错!” “那你说,搭配这个钗子怎么样?” 一进入这个房间内,那两个丫头就瞬间进入了状态,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花虞坐在了一旁,用手托着脑袋,看着她们两对这一屋子的东西挑挑拣拣。 她倒也不傻,瞧着这两个人兴奋的样子,还时不时地凑在了一起,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 只怕明晚的这个宴会,跟她有关系! 第1074章 声势浩大 可花虞是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明天究竟是一个什么日子? 这不上不下的,似乎也不是什么节日,褚凌宸的生辰不在冬日,就更加不可能了,何况,若是褚凌宸的生辰的话,激动的就不会是这两个宫女了。 而应该是整个京城才是。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情? 花虞一惯秉承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纠结和深想了,反正也是白搭。 总归按照褚凌宸目前对待她的态度的话,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才对。 这么一想着,她便安心了,只托着下午,做了两个宫女一整天的模特。 被她们摆弄来摆弄去,一直到了夜幕降临,花虞在府中吃了饭,这才早早地歇了去。 翌日,便是褚凌宸特地吩咐的宴会之日了。 花虞也没有特意准备,可架不住两个宫女的热情,到底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最后在穿戴整齐,这才坐了一顶小轿,慢悠悠地往皇宫方向去了。 她的花府离皇宫很近,身边之人又都是宫里面出来的人,所以这一路很是畅通,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只是一路进宫之后,花虞却发现今日的宫中十分的热闹。 她虽然是一直坐在了轿子当中,不曾下来,却也听到来往不少的人,还有脚步声和议论声。 只是都离得比较远,她听得不甚清楚,也不知道这些个人究竟是在热闹什么。 反正也快要到了,她就暂且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懒洋洋地靠在了轿子里,都快睡过去了。 这一顶轿子也是御赐的,且跟别人不同。 到了皇宫之外,甭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你不是皇上,都必须得要下马、出马车,出轿子的。 这些个东西是不能够带入宫中来的。 可花虞不一般,皇上赐给了她这一顶专用的轿子,意思再明显不过的了。 这一条规定,花虞不用搭理。 眼下花虞自己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个夸张,她从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看过不少的影视剧,里面也有那些个奸臣的角色。 一般这种人,都是飞扬跋扈,连带着皇上也不放在眼里的。 出入宫中,也是来去自由,并且毫无规矩可言。 她这么一对比起来,发现自己还真的像极了一个奸臣…… 而且,还是那种肆无忌惮的! “落轿!”外面有人轻喊了一声,花虞便感觉轿子往下一沉。 随后稳稳地就落在了地上。 “花大人,到月乐宫了。”外面的人恭声说道。 花虞轻应了一声,便起身,往轿子外头走了去。 正好,碧衣就站在了外面,瞧见了花虞出来,是亲自将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让花虞搭在了她的手上,慢悠悠地从轿中走了出来。 花虞今日盛装出席,周围的人瞧见了她,不由得都变得痴迷了去。 她却并没有注意,反而是抬眼看向了月乐宫的方向。 今日这月乐宫当中灯火通明,她这站在了外面,都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声,俨然是极其热闹的。 花虞挑了挑眉,当真是奇怪了。 月乐宫是顺安帝特意建来享乐的,但是褚凌宸跟顺安帝很是不同。 第1075章 她的生辰 打从褚凌宸登基之后,这月乐宫就没有热闹过几次。 今日却将月乐宫收拾了出来,瞧着还如此的热闹,莫非,真的是褚凌宸为了那个唐敬,才做到了如此地步的? 她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不置可否,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直接进入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吧。”思及此,她便淡声吩咐了碧衣一番。 碧衣点了点头,却始终让花虞的手,搭在了自己的手上。 花虞扫了她一眼,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中的哪一个主子呢? 只是她也知道,碧衣是出于一片好心,想要给她制造一些个声势罢了,便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搭着碧衣的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了月乐宫门口。 因着已经入了冬,故而月乐宫的大门也是紧闭着的,守门的是两个侍卫,瞧见花虞一走进来。 不用她说些什么,就已经快速地将大门给打开了,并且还道是: “花大人到——” 花虞有些个想笑,这一个个的,都把她当成是个霸王了吗?走到了哪里,都是声势浩大,一副不好招惹的样子。 她抬眸扫了一瞬,却瞧见了这月乐宫之中,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连带着褚凌宸都已经到了。 坐在了殿上的龙椅之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花虞面上顿了一瞬,这么早的吗?怎么感觉跟她收到的时间不一样啊? 她尚且来不及细想,与碧衣两个,才堪堪迈过了这月乐宫高高的门槛,走进了殿内之后,便瞧见原本已经坐在了席上的人,竟是全部都站起了身来。 花虞面上有些个诧异,更不明白这个架势是要怎么样? 给褚凌宸行礼吗? 可褚凌宸都已经坐在了上面去了,这个时候去行礼,是不是晚了一点? 不等她细想,便瞧见所有的人,都转向了她的方向,对着她,盈盈一拜,随后道, “见过花大人,祝花大人花颜永驻,如日东升!” 花虞被震了一瞬。 这什么情况。 她旁边的碧衣,瞧见花虞竟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也是噗嗤一下,随后无比乖顺地跪了下去,高声道;“奴婢恭祝大人生辰快乐。” 生辰? 她的? 花虞有些发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情闹了这么半天,今日在这边是为了给她过个生日? 她一时间有些个哑然,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一世的她是个孤儿,虽说出生的时候就带着记忆,可究竟是哪一日生得,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想也知道,当时她不过是个婴孩,如何能够张口询问旁人,今日是哪一月哪个日子吧? 她只记得是冬日,天很冷,若不是遇见那个时候的顾南安的话,只怕她早就已经没命了。 不过她自己的生辰,她不大记得,原本的花虞的生辰,却是清晰的。 她有那么一点印象,好像也是冬日,只是具体是那一日,她忘记了。 没想到她忘记了,却还有人牢牢地记得,不仅仅是记得,还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花虞思及此,不由得抬眸,看向了殿上的那个人。 第1076章 齐齐恭贺! 却见那人也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勾唇笑了一瞬。 “怎么?高兴傻了?”褚凌宸唇边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可花虞扫了一圈这个月乐宫中,便知道这一切不是那么简单的。 花虞最为喜欢的花,便是芍药花了。 这夙夏有些许技艺精湛的花匠,能够让芍药在冬日里绽放,只是这样培育出来的芍药,需要耗费许多的心血,和不菲的钱财。 而眼下这整个月乐宫之中,都摆满了盛放的芍药花,且都是极其难得的粉色芍药。 拿眼看去,恍若置身于花的海洋之上。 再看这席位之上,每一个位置皆是放了芍药,配上了精致无比的粉色绢布,看起来极其的雅致。 花虞可不认为,褚凌宸一个大男人,竟是会喜好这种娘气的粉红色。 说起来,她有些个脸红,这打小被人当成是男儿养大,花虞对于某些个颜色,有一种诡异的执念。 就好像是她的中衣中裤,一定得要粉色的一般。 这是一种奇怪的弥补心理,因为身为一个驰骋沙场的男儿,说自己喜欢粉红色,那一定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所以因此,花虞从不表露出来。 没想到她没有表现出来的事情,他却都全部都记得,非但是记得,而且还在她整个生辰的时候,做了这么一番布置。 便是花虞的心思都不在儿女情长之上,便是从始至终,她都是因为利用关系接近的褚凌宸,这一刻,她的眼眸也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皇上,这可都怪奴婢,奴婢一直都瞒着花大人,只怕眼下,花大人是在怪罪奴婢呢!” 跪着的碧衣,瞧着花虞一直都没有反应,上首的褚凌宸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花虞瞧着,便站了出来,捂嘴偷笑,打趣了几句。 碧衣在花虞的身边越长,对褚凌宸的惧意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她总觉得,在花虞身边的褚凌宸,才像是一个寻常的男子,不,或许说也没有那么的寻常。 因为褚凌宸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有花虞一个人,其他的女子,于褚凌宸而言,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因为如此,让褚凌宸多了些许的生气,加上花虞在褚凌宸的面前确实一直都是肆无忌惮的。 这才让碧衣对褚凌宸的惧意少了一些。 碧衣这话一出,周围的那些个人,俱是都笑了。 面上是在笑着,然而心中却不知道有多复杂呢。 今日这个席上,所有的官员都来齐了,就是为了给花虞过一个生辰。 说起来,这个事情也不是非得要他们来,可是皇上都亲自给花虞筹备生辰了,他们还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不是摆明了不把皇上看在眼里吗? 所以哪怕是心中对于花虞恨得要死的人,如今也不得不站在了这边,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要让皇上惦记上他们罢了。 只是…… 皇上如此对待花虞,几乎已经到了宠溺的地步,这对于很多的人来说,可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这……”花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第1077章 极致宠溺 褚凌宸在殿上,瞧着花虞那个样子,眼中便划过了一抹深深的笑意。 底下的人看在了眼中,心中的感觉就更加的复杂了。 褚凌宸虽然爱笑,但多数的时候,都是有些个似笑非笑的,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看着就一阵阵发寒。 哪里会像是这样。 对花虞…… 只怕不仅仅是君臣之间那么简单的了,哪一个皇上,为了自己的一个臣子,特意布置这样一场宴席? 更别说,褚凌宸登基这么久以来,可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越是这么想着,就越是不能够轻瞧了那花虞去。 “过来。”他抬手,对花虞招了一下。 花虞看了一眼,正好瞧着在他的龙椅的斜下方,也布置着一张案几。 那一处,是整个宴席当中,布置得最为精致的一个地方,甚至还超过了龙椅那边。 上面摆满了粉色的芍药花,连带着那一张案几,都是粉色的,花虞不清楚是怎么弄出来的,可看到这么一个地方,到底还是触动了一下。 她顿了一瞬,随后便也对着褚凌宸的方向笑了一瞬,抬脚,走到了那边。 她一坐下来,褚凌宸便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随后便有机灵的宫人,端上来了一个东西,放在了她的面前。 花虞抬眼看了一下,先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个失笑。 记得有一次,褚凌宸曾经不经意地问过她,说是生辰的时候,有什么想要的,花虞那个时候想也不想的,就回了一句‘蛋糕’。 这东西褚凌宸连听都没有听过名字,闻言自然就愣住了。 话都已经说出了口了,花虞确实有些个想念蛋糕这个玩意了,虽说她并不嗜甜,可离开了二十一世纪那么久了,自然有些个怀念从前的东西了。 便细细地将蛋糕是怎么制作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今日真的见到了‘蛋糕’。 这个‘蛋糕’,和她上一辈子见过的那些个制作精美的蛋糕不一样,很是普通,胚子上面裹了一层奶油,上面用了些芍药花瓣点缀其中。 不过花虞瞧着却很是喜欢。 凑近了一看,这个奶油还真的是做得似模似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真的是二十一世纪那种打发的奶油了。 花虞有些个惊喜,抬眼看向了褚凌宸。 却见褚凌宸轻轻一笑:“之前不是说,想吃这个东西吗?” “皇上……”花虞有些个触动,这些个东西,其实对于褚凌宸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最为难得的是,她随口一提的话,自己或许都忘记了,褚凌宸却还记得。 她都不知道今日是自己的生辰,褚凌宸却牢牢地记着。 褚凌宸深深地看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忽地勾唇笑了起来,这个笑容,颇有些个怪异的味道。 “朕可跟你不同,你送礼不记得朕,朕却记得你。” 花虞…… 他还记得那件事情呢! 她当即就有些个哭笑不得,可不得不说,褚凌宸今日的举动,还是温暖到她了。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对于眼下的花虞来说,褚凌宸悄悄地给她庆祝生辰。 第1078章 视若珍宝 绝对没有眼下这种认真筹备,并且让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盛大生辰礼好。 不是说花虞喜欢这种夸张的形势,而是如今她在京中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树敌无数,有许多的人,是做梦都想要将她拉下台来。 只是顾及着如今花虞的权势,还有她背后的褚凌宸,而不敢如此罢了。 可今日褚凌宸特地费心地给她这么大的一个生辰,花虞看着,便是此前的那些个皇后太后之类的过生辰,也没有这样大的手笔。 静荣生辰那一日,可没有这么多精贵的芍药花,还有她面前这个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才做成的蛋糕。 褚凌宸是真的将她宠到了极点,并且就是要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让这些个人看着。 有了今日之后,便是那些个恨花虞恨得咬牙切齿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是褚凌宸心尖上的宝贝! 第一次,许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花虞对于褚凌宸的此举,是极其感激的。 同样还有的,是一种难得的温暖之感。 她的生辰险少有人记得,从前叶家父子还在的时候,偶尔会给她庆祝一下,只是叶家人都忙,多数时候都在战场上待着,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够聚在了一起。 倒也是温馨的。 只是因为不清楚她的生辰,叶家便把她的生辰定在了她到叶家之后的第一天。 那个时候,虽说叶家备受排挤,腹背受敌,但是她也是高兴的。 顾南安时不时的,还会送她一件礼物。 对于冷情的顾南安来说,实在是非比寻常。 他送的每一样东西,或许算不得太珍贵,但她都有妥善保管。 只是后来,一朝梦碎。 花虞想到了这里,自嘲似的笑了一瞬,也罢,前尘往事,早就已经化成了灰烬了。 如今,顾南安从前没有给她的东西,如今,都有另外的一个人,代替他了! 她应该高兴才是。 褚墨痕坐在了底下,看着上面的花虞。 花虞今日很美,她穿了一件狐皮大衣,那大衣是一整块白狐的皮做成的,很是精致,里面穿着红色遍地金蝶的衣裙,绚烂多彩。 眉眼带笑,笑盈盈地看着褚凌宸,却连一眼都不曾看过他。 他忽然想到,有一年他偶然得知是花虞的生日,让底下的人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了之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其实他不过是随口一句罢了,自己都没太在意,她却牢牢地记在心中。 如今…… 那样的日子,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的身边,有了另外一个将她视若珍宝的人。 他不珍惜的人,到底是有了别人来珍惜。 想到了这里,褚墨痕便觉得自己的心中一阵钝痛,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了。 “花大人。”在这一片复杂的目光之中,忽地有人出了声。 上首的花虞抬眸,往底下扫了一眼,便看见了一男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顿了一瞬,打量了此人一眼。 是个眼生的,却长得很是俊朗,清风明月,温润如玉的那种俊朗,此人长得温文尔雅,穿着也是不俗,却是从来都没见过…… 第1079章 唐敬此人 这男子在对上了花虞的目光之后,并未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还勾唇笑了一瞬,他一笑起来,显得更加的俊朗,且比起白玉恒那等高冷的玉面公子,更多了些许的亲和力。 “草民唐敬,见过花大人。” 唐敬微微一笑,随后恭敬地对上首的花虞,揖了一礼。 花虞挑了挑眉,唐敬?原来这就是唐敬,难怪她说,在京中从未见过此人,而此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做派,皆是数一数二的,若是见过,她必然是有印象的才是。 不过…… 到底还是有些个出乎她的意料,这唐敬乃是个一个商人,可看起来,比京中那些个纨绔们,还要有书香卷气,温文尔雅的,倒是真真的像极了一个真正的谦谦公子。 谁又能够知道,这样子的一个人,居然是在铜钱堆里打滚的天下第一富商! 花虞对于商人,并没有什么歧视心理,虽说这世人都道是士农工商,商人排到了最末尾,可花虞一个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自然不会有这样子的想法了。 更别说,唐家做到了这个地步,富可敌国,可已经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够瞧不起对方的地步了。 且看今日这个生辰宴,在座之人,皆是朝中的重臣,唯独只有这个唐敬一人,没有官身,自称也是草民。 即便如此,人家也能够出席这种顶尖宴席,谁还能够瞧不起他呢?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不爱钱的人! “唐公子多礼了。”唐敬年纪不大,跟褚凌宸也就差不多打小,花虞称呼他一声公子,也是说得过去的。 “久闻花大人大名,草民是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见到了,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令人折服!” 这唐敬不仅是长得好,还生了一张极其讨巧的嘴。 就好像是他分明已经注意到了,皇上对花虞的不寻常,却还是要上来夸赞花虞,且这说的话,都是平日里用来夸赞男人的话。 花虞如今本就是督察院的都御史,正二品的大员。 也当得上这样的话,何况这种话,平日里都用来形容男子,自然不会带来任何的误会。 还带了些许的诙谐和幽默在其中,旁边的大人们听到了,都是但笑不语。 花虞笑容深了一瞬,这是来了一个真正聪明的人。 她和吴家的接触也算得上是颇多的了,只是一直以来,吴家在她的眼中,都算不上是一个什么聪明人。 想来也是,正常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会投奔那杨友学? 即便杨家是皇亲国戚,可杨家太过于锋芒毕露,做得也都不是一些个什么好事,聪明人是不会去淌这样的浑水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唐家的人,在花虞这边,也没有落下什么好印象。 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印象。 此人不但是聪明,而且颇为懂得审时度势。 看来,唐家能够发展到了今日,不仅仅只是因为之前唐敬的祖先留下的宏伟基业。 与他自己,也是脱不开关系去的。 “唐公子太客气了。” 第1080章 香炉赠礼 唐敬也没说些什么越距的话,花虞自然不会贸贸然去说别的了。 只是这个唐敬的出现,倒是让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的一个事情。 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在吴家老爷被她给抓了之后,那吴软曾经来过花府,在花府外面守了一天,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花虞对于吴软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最大的记忆大概就是此人经常跟在了杨彩衣的身边,是杨彩衣的好友。 杨彩衣出事之后,吴软这个人却销声匿迹了好久,当然了寻常有什么宴会的话,这个吴软还是会去的。 毕竟吴软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 只是再也不敢多看花虞一眼,也不敢就杨彩衣的事情多说一句话,花虞只当这个吴软是胆小,便没有太在意。 后来才知道,她这是懂得应变,知道杨家已经落难了,这才会对杨彩衣的事情闭口不提。 只是光这样的话,在花虞这边也没有落下什么好印象,在花虞的眼中,她们二人既是好朋友的话。 杨彩衣出了事情,这个吴软真的求到了她的面前来,她大概还会高看吴软一眼。 毕竟都说这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来。 何况吴家和杨家交好了这么久,虽说吴大人有攀附杨友学的意思,可吴软到底和杨彩衣认识多年。 不过吴软没有,说明两个人的感情没多好,或者是她一直都是忍着杨彩衣的脾气罢了。 这种事情,花虞作为一个外人,也并不是太关心,但到底是留下了些许的记忆。 吴软上门来,她也就没有见吴软,只是让人通知吴软,说是她父亲的事情,朝廷自然会有所定论的。 让她不要多想些什么,回去就是了。 之后吴软倒是听话的离开了,不过没有过多久,花虞便听到了褚凌宸说,唐家要提前进贡的消息。 看来是吴软从她这里碰了钉子之后,另外想出来的办法。 不过两相对比起来,这个唐敬,跟吴家的人的性格,都不是太相似。 “草民来之时,并不知道是花大人的生辰,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好在底下的人机灵,这马上就是冬日了,送上来了一个香炉,草民看着其造型别致,花大人应当会喜欢,便让人留了下来。” 唐敬面上一直都挂着一抹笑容,他那一双眼眸,在与人对视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尤其的真诚,就好像是眼中只有对方一般。 连带着这献礼的事情,也被他说得极为好听。 “刚巧知晓今日乃是花大人的生辰,草民已经让人将这一顶香炉给花大人送了过去,希望大人能够喜欢。” 那唐敬说到了这里,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这眼中,似乎意有所指一般。 花虞挑了挑眉,这唐敬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这么忽然一下子走出来,是为了让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他,和他身后的唐家呢,还是单纯的就为了给她送个礼物? 还是…… 香炉这种古怪的东西。 花虞不喜欢熏香,她的屋子里面,都是让人用新鲜的水果制成的果香,且没用传统的熏香工艺。 第1081章 宠 这一点上,但凡是熟悉花虞这个人的人,都是清楚的。 就算是不熟悉的,稍微打听一些,就能够知道了。 唐敬第一个站出来献礼,送的就是对于花虞而言没有任何用处的香炉,实在是奇怪非常…… 只花虞却也不是一个笨的,她转瞬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对着那唐敬微微一笑,只道: “唐公子客气了。” “一点小心意罢了,花大人能够喜欢,才是草民的荣幸。”唐敬瞧着花虞已经反应了过来,便不再多言。 只拿眼看了花虞面前那个别致的蛋糕一眼之后,笑道:“也不知道花大人面前的这个糕点叫做什么名字?金陵那边的糕点众多,草民却没有见过如此别致的。” 他这一句话,正好也是让殿内的人,都抬眼看向了花虞面前。 这整个月乐宫之中,唯独花虞的跟前放了这样的一个东西。 别人说是不好奇,那是假的。 只是那玩意看起来就是个吃食,他们总不能够因为一个吃食,就去说些个什么,尤其这个东西一看,就是皇上给花虞安排的。 花虞看了面前的蛋糕一眼,随后微微一笑道:“这个东西,是一种独特的糕点,来自于西方,叫做蛋糕。” 西方。 西方是有着不小的国家,只是在座的这些个人,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西方是个什么样子,更别说是西方糕点了。 这么一想着,这东西确实是极其特别的。 没想到,这个唐敬却是一个识货的,他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眼睛顿时一亮,道:“草民有幸,去过西方国家一次,确实是听说他们那边的习俗。” “这过生辰的时候,都要吃一种独特的糕点,原来就是此物,只是可惜了,当时草民急着回来,没来得及品尝一二。” 这倒是一件小事,花虞挑眉,低声吩咐了旁边的碧衣一句,让碧衣将这一块蛋糕端下去,切成几块,给那个唐敬送上去一块。 花虞在这些个方面一向都是极其大气的。 也从来不遮掩,这一整个蛋糕她几乎没有留下,都是让碧衣分给了底下的几个重臣,至于分不到的人,那就不怪她了。 蛋糕本来是褚凌宸吩咐人做来给花虞开心的,这么分了的话,旁人还觉得褚凌宸会不开心。 只是瞧着褚凌宸面上的表情不变,反而对花虞颇为纵容的样子,心中就更加惊奇了。 这若是换了旁人,得到了皇上这样子极致的宠爱,只怕是恨不得将其私藏起来,慢慢品鉴才是。 就花虞可以将御赐之物随便处置了,且还处置得如此的漫不经心。 这东西是从西方传过来的,那必然是不好制作的,花虞却毫不在意的就能够将其给分了,足以说明,她在褚凌宸心中的分量。 而花虞的想法就更加的简单了,她是想吃蛋糕了,但这宫中的厨子,既是能够做出第一个蛋糕来,那以后就能够做无数次。 她就在宫中,何时想要吃到都是可以的。 今日这么多人在这里,给大家尝一尝,也无可厚非。 她觉得无可厚非。 第1082章 不甘 可在有些个人的眼中,这就是褚凌宸对她极致的宠爱了。 不,何止是宠爱? 简直是捧在手心里,将她当成是心尖宠一般的了。 惹来了许多人的嫉妒和眼红,尤其是这些个跟着家里人一起来赴宴的京中贵女们,心中极其的不忿。 谁都知道,皇上如今年轻,宫中的妃子也没多少,后位还是悬空的。 等到了来年,便是选秀的时候了。 届时,连着一直都没有定下来的皇后,只怕也会真正的敲定。 因着这个事情,好些个志向高远的女子,连芳林宴都没有参加,似江愫芸这样子参加了的,也是志不在此。 心里念叨着的,都是一飞冲天,可以真正的飞上枝头做凤凰! 如今却见皇上如此宠爱那花虞,自然心中不舒服了。 这其中,以江愫芸的想法最多。 她看着如今高高在上的花虞,不免想到了从前,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才,如今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 竟是一下子成为了人上人,还能够享受着这么多人的拥戴。 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原本这一切,应当都是属于她的才对! 江愫芸只要一想到,褚凌宸刚刚回到京城的时候,褚锐便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她送到褚凌宸的身边。 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个生气,毕竟她以为,褚锐已经将心思放在了她的身上,哪里知道,褚锐还打算利用她来笼络了褚凌宸去。 可后来仔细一想,褚锐就算是要了她,顶多跟她那个没出息的姐姐平起平坐,就是个侧妃,说白了是个妾室。 若是她真的能够嫁给了褚凌宸,那可就是名正言顺的雍亲王妃了。 何况褚凌宸那个时候除了双腿不便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比褚锐要强,尤其是那一张脸,江愫芸光是想一想就春心荡漾。 所以她到底是同意了,没想到,却因为花虞这个贱人,而坏了她的好事,让她一直被拖到了如今,都未能够成为褚凌宸的人。 现在江愫芸的想法是更加简单了,她只需要成为褚凌宸的女人就成了,因为只要是做了褚凌宸的女人。 那她就是正儿八经的娘娘,这搁在了寻常男人的后院当中是妾室,可在这皇宫之中可就不一样了! 有着这样的想法,再看着花虞,那就十分的不得劲了。 她咬牙坐了半晌,却瞧见褚凌宸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往她们这边看一下,到底是有些个忍耐不住,站起了身来。 “花大人。” 今日是花虞的生辰宴,没有那么多讲究的,褚凌宸在殿上,不知在跟花虞说着一些什么,江愫芸隔得远,看的不真切。 花虞抬眸,看到了底下站着的江愫芸,面上划过了一抹神色。 顾南安离开了之后,她连江愫芸这一号人物都忘记了,完全忽略了当年,她对于这个女人,是如何的咬牙切齿,更是因为江愫芸和顾南安的一个小动作。 要生半天的闷气。 这会子又瞧见了江愫芸,她面上有些个恍惚。 “今日这样好的日子,花大人又是个有才的。” 第1083章 图个彩头 “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有许多的小姐都为花大人准备了表演,不若如此,花大人独具慧眼,从咱们这些个人当中,选择一个最好的,拔个彩头,可好?” 江愫芸又不傻,花虞的能耐她早就已经见识过了,不论是弹琴、跳舞还是其他的什么,她都是比不上花虞的。 这个事情,虽说江愫芸不承认,可架不住这些个人都是这么觉得的,她也没有别的法子。 只是她这一次站出来,就是不打算给花虞出风头的机会。 不仅如此,今日是花虞的生辰宴,她还要喧宾夺主的,抢了花虞这个主角的风头,让所有的人都拜倒在了她的才艺之下。 江愫芸有信心,只要不对上花虞,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这殿内的其余的女子,都给比了下去。 那些个呆坐着的贵女们,正是有些个坐不住的时候。 在这边当成是花虞的陪衬,别说是被褚凌宸注意到了,她们就连一个眼风都没有分到。 这样一来,今日过来不就真的成了给花虞祝贺生辰的? 都是些个出身不错的人,如何能够甘心。 在听到了江愫芸的话之后,纷纷眼睛一亮,附和了起来。 “江小姐所言不错,民女亦是为了花大人的生辰,做了准备。” “民女也是!” 这一下子,竟是有许多的人都应和了起来。 哪怕是没有准备的人,都纷纷站起了身来。 苏盈袖坐在了这么一群人当中,显得尤其的突兀,她呆怔了一下,手中还握着半杯酒水。 “小姐,你没有准备吗?”苏盈袖身边跟着的丫鬟有些个着急,瞧着这个样子,这些个人都是有备而来的。 苏盈袖和花虞关系这么的好,这个时候没有任何的准备,花虞会不会生气啊? 这个丫鬟的想法简单,苏盈袖和花虞交好了之后,连带着在京中的日子都变得好过了不少,丫鬟以为,苏盈袖得要对花虞更好,笼络好花虞方才可以。 只是她不知道,苏盈袖和花虞的友谊,不需要用这种浮于表面的东西来表现。 苏盈袖也另外给花虞准备了生辰礼物,但决计不是在这个时候,冲出去表演什么才艺。 她皱了皱眉,看着是为了庆祝,实则…… 这些个人,是怕是冲着抢风头去的,今日这么大的排场,都是皇上为了花虞安排的,若是这殿内的注意力,都被旁人给吸引去了。 思及此,她不由得皱下了眉头,这可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面色不好看,对那丫鬟摇了摇头,丫鬟还以为,是苏盈袖没有准备好,故而才会有此表现,面上多了几分担忧。 上首的花虞,此时的心境却不像是苏盈袖所考虑的那般。 她颇有些个好笑地挑了挑眉。 江愫芸还真的是有意思,竟是自己提出了要给她祝贺寿辰,还是以这样子的方式。 她喜欢把自己当成是戏子,舞女之类的,在这样子的场合来表现自己,花虞倒是半点都不在意。 “好啊。”她放下了手中的酒盏,啧,这个酒,也不知道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第1084章 没有礼物! 一点儿的酒味都没有就算了,寡淡的她一口都咽不下去。 花虞心中清楚,能够在皇宫,还是这么重要的宴席之上动手脚的人,那就只有…… 褚凌宸自己了。 只怕是她喝醉了之后,总是喜欢做出一些个诡异的事情来。 所以褚凌宸才特地吩咐了底下的人,将她的酒水给换成了真正一点味道都没有的东西,这东西味道还极其古怪。 花虞闻到了好几种药材的味道,这些个药材似乎都是醒酒的东西。 褚凌宸这个变态! 她一口都没有喝呢,就给她喝解酒的东西! 当着是太过分了。 只是这种事情,也就她跟褚凌宸两个人清楚,她自然是没有表现出来了。 花虞抬眸,看向了那江愫芸的方向,江愫芸没有想到,花虞会这么满口答应下来,准备好了的一腔说辞,一点儿都没有派上用场。 这会子面色有些个难看,盯着花虞,嘴唇动了一瞬,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都没有说出口。 花虞看在了眼中,非但没有任何的反应,还勾唇轻笑了一下,道:“一个一个的来吧,若是做得好,做得出彩,本官重重有赏!” 刚才还在附和江愫芸话的人,眼下的面色俱是都有些个难看。 只因花虞这漫不经心的话,还有那一番姿态。 就好像真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在青楼当中,随便指点女子给她赏玩一般。 这……这种被人随意对待的滋味,可一点儿都不好受啊。 可主动提出这个事情的人,是她们。 如今也是骑虎难下。 “既是江小姐提议的,那便由你开始吧。”花虞却不打算给她们什么反悔的机会,只微微抬了抬手,指向了那江愫芸的方向。 江愫芸脸色变了又变,但到底是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给压制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够生气。 花虞这个小贱人,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 等到她真的一鸣惊人,抢了花虞所有的风头之后,她看花虞还能不能够笑出声来! 她要让花虞的生辰宴上,所有的人,记住的,都是她江愫芸。 这么一想着,江愫芸心中也就平衡了。 “……是。”她低声应下,转身,让人去将自己提前准备好了的琴给拿上来。 由江愫芸来开这个头,自然是引人注目的。 虽说花虞出现的这半年,几乎抢占了所有的风头,可到底江愫芸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还得到了那样的美称多年。 忽然要弹琴,自然是瞩目的了。 而那边,花虞只轻笑了一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兀自转过了头去,对褚凌宸笑得是极其妖邪,道:“皇上。” 褚凌宸挑了挑眉,一转过了头来,便看见花虞的凤眸当中满是狡黠之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异妩媚的味道。 令人移不开眼睛去。 比起场中那个寡淡的江愫芸,到底是花虞更胜一筹,她只需要坐在了那里,就能够让人心驰摇曳,这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往她的身上落了去。 褚凌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开口。 没想到花虞却毫不在意,眨了眨眼睛,道:“既是生辰,怎的没有礼物?” 第1085章 贱人 还主动讨要起礼物来了。 褚凌宸拿眼扫了她一下,面上颇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这若是换了其他的人,只怕都要被说一句不识好歹了,已经安排了这么盛大的生辰宴,竟是还想要礼物。 可到了花虞的身上,不仅褚凌宸没有什么表现,连带着褚凌宸身边的人,都已经觉得见怪不怪的了。 总归不管花大人有着一个什么样的举动,皇上也都是宠着惯着的,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衡。”褚凌宸抬眸,扫了一下他身后的刘衡。 刘衡便会意地点了点头,抬脚走出了这月乐宫当中,而底下一直密切注意着上面动向的江愫芸,面色则带了些许的古怪。 她都已经坐在了这殿中了,皇上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不知道跟花虞在说些什么。 她定了定心神,强制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够让花虞随便的就给影响了,那个贱人肯定是见不得她好的,她得要沉得住气。 这么一想着,江愫芸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手,抚上了琴上。 今日这一出,是江愫芸早就已经想好了的,因此她也准备得最为齐全的,弹奏出来的这个曲子,许多人都没有听过,加上她手中那一把琴,本就很是了不得。 这一来二去,确实是足够令人惊艳了。 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盯着那江愫芸看着,江愫芸极为享受这样子的感觉,唇角微微翘起,整个人看起来,是温柔而又多情。 跟她弹奏的这一首曲子一般,显得整个人气质尤其的出尘。 说起来,跟花虞那样子气质浓烈的人,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对比,倒也是让人有些个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惜的是,褚凌宸从头到尾,面色都是淡淡的。 花虞并不是一个太小气的人,相反,在这些个事情之上,她从来就没有操心过,从褚凌宸登基到了如今,想要爬上褚凌宸床的,可不只是这江愫芸一个。 若是她每一个都要操心,并且每一个都要强行转移开褚凌宸的注意力,让他没办法跟对方对上眼的话。 那她活得也太累了。 花虞可不是这样子的人。 也正是因此,在江愫芸弹琴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任何的阻拦,反而还转过了头去,跟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这个解酒汤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再喝她感觉今天晚上她就什么东西都不用吃了。 她可以不喝酒,但是,能不能给她换一壶茶过来?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今日还是她的生辰呢,不是说,过生辰的人最大码? 花虞这边一有动静,褚凌宸的眼神顿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他在看着花虞的时候,和看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那一双幽沉的墨瞳当中。 似乎都亮了一瞬。 偏有些个看不出来。 江愫芸一边弹琴,一边还要分神去注意褚凌宸的动向,实在是累得慌。 偏褚凌宸没有看她几眼,就被那个花虞给转走了注意力,江愫芸看到了这一幕,一张脸都快要僵硬了。 花虞那个贱人。 第1086章 她的打算 这些个招数,当真是层出不穷!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瞬,却没想到这么一出神,手中顿时便出了错,连着弹出了几个错的音节,旁边的人都没有听过这一首曲子,没有发现。 偶尔有几个发现的人,倒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可坐在了上首的花虞,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她扯唇笑了一瞬,就江愫芸这个样子的,还想要费尽心思求得褚凌宸的关注。 她也真的是有点想多了。 江愫芸就算是想要勾-引褚凌宸,也得要先了解一下褚凌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弹琴或者是能够吸引一下褚凌宸的注意力。 但若是因此想要让褚凌宸迷恋上她,是决计没有任何可能的。 更不要说,她选了一首特别难的曲子,还出了不少的差错,说是弹琴,心思都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 “让底下的人,给花大人换一壶茉莉花茶。”对于江愫芸出错的事情,褚凌宸别说是注意到了,他连一点儿的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回过了头去,侧身吩咐了那孙正一句。 “……是!”孙正反应迅速地应承了下来,却忍不住抬眼看了那个江愫芸一下。 真是可怜,费尽心思的想要求得皇上的关注。 哪里知道皇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花虞的身上,连花虞喝不惯那个特制的解酒汤都已经注意到了。 偏这种事情,孙正是不好说些什么的,花虞什么都没做,这些个反应都是褚凌宸给出来的。 只能够说是褚凌宸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人,可怪不到花虞的手段上面来。 其实孙正一直觉得,花虞在朝堂之上算得上是游刃有余,可对于这男女之事,并没有那么的擅长。 她甚至还对施若云那样子的劲敌极好。 要知道,整个后宫之中,施若云对她的威胁,可是最大的,不仅是因为施若云的美貌气度,还有她背后的施家。 孙正能够跟在褚凌宸的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一点,按照施家如今的地位,施若云在宫中的地位,也是无人能够撼动得了的。 如今皇上还喜欢着花虞,所以对这么一个大美人无动于衷。 可这以后的事情…… 谁说得清楚呐? 有时候孙正总想要提点花虞几句,就类似于今日这种事情,放任着这些个女人在皇上的面前献媚,实在算不得一件什么好事。 他却不知道,花虞的想法很是简单。 褚凌宸若是有这个心呢,她便是阻拦,也是阻拦不了的,相反,若是褚凌宸对于这些个人都不感兴趣呢,那么她们就算是做得太多,他也不会看她们一眼。 何况…… 花虞对于自己的身份其实算得上是清楚明白。 她如今说起来,和褚凌宸是君臣关系,私底下的事情姑且不说,倘若褚凌宸后院的事情她也去插手,就有些个怪怪的了。 不过好在褚凌宸对于美-色这个事情,并不是太过于上心。 这么久了,也没有另外找过别的女人。 花虞对于别的事情尚且有忍耐力,却不能够接受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男人的事情。 她想得明白,若是有这么一天。 第1087章 可还喜欢 那她主动退出就是了。 不会让她自己难受,也不会让褚凌宸难受。 只是眼下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早就已经做好的打算,竟让她有些个心胸气闷的感觉。 花虞低垂下了眼眸,习惯,当真是一个无比可怕的东西。 她将自己这种诡异的情绪,归结于一种习惯,却不知道,褚凌宸对她,早就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感兴趣那么简单了。 “愫芸献丑了。”就这么一会儿,底下的江愫芸已经弹完了琴。 花虞后半段都在晃神,没有仔细听,而褚凌宸更加就没有注意到她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今日花虞进来的神色,他看得清楚。 她分明对于这个生辰的事情,很是惊讶,甚至说是没有碧衣的提醒,都想不起来一般。 褚凌宸又想到顾南安离开之前所说的那个话,若她真的是那个人的话,这种反应才是最为正常的。 因为…… 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真正的花虞,这个属于‘花虞’的生辰,她又如何得知呢? “皇上。”江愫芸这一曲弹罢了,整个殿内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而之前离开的刘衡,已经去而复返。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只是江愫芸坐在了中间弹奏,他不好做点什么,这才等着江愫芸结束。 “把东西拿进来吧。”褚凌宸扫了他一眼,随后轻声吩咐道。 “是。”刘衡低声应承了下来,随后一挥手,便有伶俐的宫人上来,快步将江愫芸演奏的琴,还有琴台已经凳子,都给撤了下去。 江愫芸这边才听了点稀稀落落的掌声,褚凌宸都未曾多看她一眼呢,就等来了这么一出。 一时间有些个反应不过来。 等她回过了神来之后,已经被这满室的珠光宝气给惊着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个刘衡,让人搬来了很多的珍惜宝物。 可以称之为宝物的东西,一定是极其难得的。 更别说是一起出现了这么多了。 从衣料到古玩,到各色的宝石,甚至到了西洋的玩意! 江愫芸看到了那个有着一个成年男子那么高的挂钟之时,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半拍。 还有各地进献过来的宝物,甚至还有之前褚凌宸登基之后,几个附属的小国家送来的东西。 其中有一把羽扇,是用银为骨,宝石为缀,长羽绒为扇面,耗费了宫人大半年的时间,倾心打造而成。 价值连城。 送来的那一日,就惊艳了许多的人,一直收在了褚凌宸的私库当中,险少露面。 如今竟也跟着这么多的东西一并,入了这月乐宫之中。 “看看,可还喜欢?”底下的人尚且没被这一屋子的珠光宝气给晃花了眼睛,便听到了这么一句令人惊异的话。 那江愫芸猛地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向上首,褚凌宸的方向。 这、这是…… “这是皇上送臣的礼物?”花虞说出了江愫芸心中的话来,面上还带了些许的惊讶,挑眉看着褚凌宸。 啧! 这也太奢华了一点,就连花虞这些个日子以来,收礼收到了手软的人,也惊着了。 第1088章 是深爱呀 “不是你说要礼物的吗?”褚凌宸抬眸看着她,唇边挂着一抹宠溺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长相本就俊美无双,更别说是用这样子的表情盯着一个女子看的时候,有着多么大的杀伤力了。 花虞都晃神了一下,更别说是底下的人了。 瞧着不由得惊叹了一瞬,皇上对花虞,当真是宠到了极点。 这里面随随便便一个东西拿出来,都可以当做是传家宝使用了,更别说是这么多…… 连带着花虞都迟疑了一瞬,反应过来,忙道:“臣从里面挑一件?” 这些东西的价值实在是过高了一些,所以花虞也好,连带着这底下坐着的臣子们,也都以为,褚凌宸这是一起拿出来,供花虞挑选。 哪怕是这个样子,也已经是到了极致了。 这天底下哪里有皇上赏赐给别人东西,竟是还要让人来挑挑拣拣选择一番的? 也就花虞能够有这样子的待遇了。 褚凌宸听到了她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之后,反倒是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个惊讶,又带了些许的戏谑,轻笑着看她,道:“既是拿出来了,自然全部都归你。” 什么? 静…… 整个殿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当中。 这、这也太过了吧? 送这么多的宝贝给花虞? 花虞自己都怔住了! 全给她,她这是一跃成为了一个大富婆吗? 褚凌宸这是把自己的私库都颁给她了啊! 花虞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主要到底还是因为褚凌宸的手笔太大了一些! 这些个东西一下子送给一个人,而且只是作为一个简单的生辰礼,却给人一种将全世界都捧到自己的面前,任由着自己挑选的感觉。 更别说,这是全部给她了。 花虞清楚,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拒绝不了的盛礼,就连那些个一惯不喜欢提钱,认为钱极其庸俗的人,瞧见了这样的架势,怕也是挪不动脚。 何况花虞自己清楚,从开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俗人,对于这些个东西,本来就是喜欢的,锦衣华服,还有所有的一切,褚凌宸基本上是给她最好的。 花虞自身都这么的震撼,更别说是这殿内的其他人了。 这下别说是去褚凌宸的面前表现自我了,她们恨不得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替代了这个花虞,让自己真正地成为褚凌宸这样倾心相待的人! 天呐! 真的好让人嫉妒啊! 许多人看得是眼睛都红了,场面一度陷入了有些个诡异的冷静之中。 就算苏盈袖,都不由得怔忪了一下,其实她跟花虞做朋友也有一段时间了,平日里自然也从花虞的身上,看出了诸多蛛丝马迹,何况褚凌宸对于花虞的好和宠溺。 从来都是不带任何的掩饰的。 就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但她和旁人不同,她更多的,是一种安心。 感觉自己的朋友到底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没错,苏盈袖再这一方面的触觉,可比花虞来得灵敏多了。 她看褚凌宸看着花虞的眼神,分明就已经爱到了极致,爱到了深处了。 真好。 苏盈袖轻笑。 第1089章 艳羡 场面有些个凝固,那些个贵女们,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而今日来参宴的诸位大臣,面容则是有些个说不出的复杂之感,不为别的,只因褚凌宸这样大的手笔。 这大半年下来,许多人也看明白了,褚凌宸并不喜欢过度的铺张浪费,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明君,然而就是这样的明君,也会做出这种一掷千金,为了博得佳人一笑的事情来。 何况,这还不仅仅是一掷千金。 这些个东西随便挑一件出来,不说东西的价值,就是这些个东西的边角料,也是价值千金的了。 但…… 即便是皇上如此的作为,他们也不能够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皇上私库里面的东西,何况,这天底下都是皇上一个人,皇上就算是要把整个国库搬空给花虞,他们也是说不得的。 只能够将所有的意见都憋在自己的肚子里。 看着眼前这些个金光熠熠,浑身散发着钱银味道的东西,目光复杂。 皇上如此宠爱一个女人,偏这个女子又是一个古怪到了极点的性子,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好事呢,还是一件坏事了。 “所谓好物赠好人,似花大人这般的,也值当这些个东西的陪衬,皇上英明。”在一众大臣面色都很是复杂的时候,唐敬面色倒是挺从容的。 甚至不忘记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皇上和花虞道喜。 花虞回过了神来,也忍不住说道:“皇上,这太贵重了……” 还好,还像一句人话。 许多人都以为,按照这个花虞的性格,她估计就会直接给收下来了,没想到她倒是出乎意料的推脱了一下。 花虞这话可不是在客气,她是真的觉得这些个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一些,全部交给她,她心里面多少也有些个不适应。 “朕给你,你就收着。”没想到,上首的褚凌宸闻言,非但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还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虞。 目光当中满是幽沉之色,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那目光灼热得,似乎要将花虞的整个心口都给烫热一般。 花虞有些个不适应,狼狈地将自己的头给移开,不让自己对上他那灼热的视线,然而他那极其富有侵占意味的目光,还是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从前她并未觉得,利用褚凌宸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可如今却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了一些负担。 花虞满以为,自己从那些个死人堆里面爬出来,已经练就了一颗坚硬非常的心,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是会感觉到了柔软。 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抗旨不成?”面对上花虞有些个逃避的目光,褚凌宸眼眸动了一瞬,随后勾唇一笑,这个笑容,可以说得上是俊逸非常。 瞧着他整个人更是多了些许的邪肆味道。 年轻的帝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就这么眉目深邃的看着人。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大概都抵抗不了褚凌宸这样子的攻势,唯独花虞目光深沉,避而不见,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褚凌宸见状。 第1090章 各怀心思 倒也没有勉强她,他不管她究竟是谁。 从前有着什么样的身份,身上背负了一点什么样的故事。 如今她都已经成为了他的人,那就一辈子都只能够做他的人。 这一辈子,他不放手,她就休想逃脱! “将这些个东西,送到花大人的府上。”他转过身来,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 “是!”底下的刘衡应承了下来,随后手一挥,便让人将这些个东西,尽数搬了出去。 一直到刘衡的身影都看不到了,许多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别说,这么多的宝贝放在了跟前,他们也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去看,去垂涎。 可惜了,从今以后,这样子的殊荣,都独属于花虞一个人。 有些个存了不一样心思的大臣,心中都暗暗发紧,就花虞如今受宠的这个模样,等到开春选秀了之后。 他们的女儿能不能够顺利进宫,还是一个大问题呢。 这可如何是好? 偏花虞不仅仅只是皇上的女人那么简单,身后还有一整个督察院,真正的大权在手,连带着他们都不一定对付得了如今的花虞。 更别说比起他们来,要笨了不少的家中女儿了。 不少人忧心忡忡,但也有人黯然神伤。 容澈看了刚才那一场盛礼之后,再想着自己费尽心思让人弄到的东西,面上便多了些许的自嘲之色。 褚凌宸能给花虞的东西,他给不了。 更别说,那样子毫不避讳的宠爱了,他到底还是心存幻想些什么呢? 可是……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上首端坐着的花虞,真的!好不甘心啊。 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早一点发现花虞,然后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来,妥帖安放,不让那么多的人来觊觎她。 比起容澈来,白玉恒面上的表情就要复杂上许多了。 让人看不真切,他究竟是在想着一些什么。 而褚墨痕,比起容澈的感觉来,是更加的心痛,因为这样好的花虞,他曾经有机会拥有的,却被他给一把推开了,如今所得到的这一切,说到底,那都是咎由自取。 想到了这里,褚墨痕不由得苦笑了一瞬。 底下坐着这么多的人,却都是心思复杂。 连带着这之后上殿中来表演的人,也是心不在焉的。 有了刚才那一出之后,谁还能够轻易地盖过了那花虞的风头去? 皇上的宠爱,让她真正的成为了今日的主角。 占据在了所有人的心中,久久散不去。 上首的花虞也是心思复杂,总觉得褚凌宸如今对她过于的好,等到有朝一日她的身份真正暴露了出来。 褚凌宸知晓了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要利用自己的事情之后。 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 因着这样复杂的心境,导致之后半段的宴会,花虞都有些个恍惚,反应过来了之后,这些个贵女们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她抿了抿唇,回过了神来,挑眉笑道:“当真是精彩。” 其实她听都没仔细听,不过之前她还觉得江愫芸的曲子差强人意,比起后面的这些个人来,江愫芸是要好上不少了。 第1091章 五两银子 今日这个所谓给她庆生的表演,到底还是江愫芸拔得了头筹。 花虞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相当重视承诺的人,因此,她顿了一瞬,忽地挥了挥手。 身后的碧衣忙不迭走了上来,恭敬地站在了花虞的身后,道:“大人。” 花虞抬眸,轻笑了一瞬,道:“今日说好了,由本官来出这个彩头,诸位小姐的表演,皆是精彩非常,但若是论首位的话……” 她说到了这里,却停了一下。 许多人都抬眼望了过去,连带着江愫芸亦是如此,只是江愫芸的面色,并不是那么的好看。 原本想着是要将花虞所有的风头都给抢了,可哪里知道,皇上竟是来了这么一出,自己亲手将花虞推上了最受瞩目的位置上去。 她便是弹了一首再好听的曲子,也比不得皇上对花虞的盛世荣宠,因此,也不如之前所料想的那么激动。 只是这个所谓的表演,到底还是由她开头,才弄了起来的,江愫芸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个在意,这个头筹,究竟是不是她。 或者说,似花虞这样子的卑劣小人,直接就将头筹给了旁人。 若是这样的话…… 江愫芸捏紧了自己的手,面上有些个紧绷。 而花虞的目光,还在这殿中搜寻,最后穿过了许多的人,落在了那江愫芸的身上,她勾唇,笑得有些个邪肆。 “当属于江愫芸江小姐的。” 此言一出,周围静了一瞬。 江愫芸和花虞说起来还是有些个过节的,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花虞竟然还愿意让江愫芸,在她的生辰礼上面出这样的风头。 倒是有些个难得的大气,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江愫芸自己则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花虞还没有卑劣到了这个地步,而且就算是花虞不这么说,她也是有办法让花虞承认的。 毕竟刚才的表演,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谁力压群芳,也不用她多说了吧。 这么一想着,江愫芸心中虽然对花虞还是嗤之以鼻,但为了这个自己争得的风头,到底还是站起了身来,对着上首福了一礼。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不是在给花虞行礼,而是在给上面端坐着的皇上行礼,这么一想着,心中就要舒服上许多。 行礼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的不甘不愿的了。 花虞瞧着江愫芸这个做派,还有旁人看她的眼光,扯了扯唇,轻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面带了些许的漫不经心,还有些许的……恶劣。 江愫芸一直到如今,都还是那个样子,对于这种事情,她是最为在意的。 花虞当然是要好好地成全她一番了。 “来人。”她一挥手,旁边的碧衣便忙不迭上前来,听候她的吩咐。 “江小姐既是拔得了头筹,自然有赏,唔……”花虞顿了一瞬,凤眸之中,带着些许狡黠的光,“就赏她五两银子吧。” 静—— 什么? 赏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惊了,不敢相信地回过头去,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她是说错了吗? “五两银子?”连带着碧衣自己也懵了。 第1092章 嘲弄 “有什么不对吗?”面对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偏花虞还能够淡然如斯,就好像是这个事情本就是名正言顺的一般。 “噗!”底下的梁巍之,到底是忍耐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花虞折腾人的方式,当真乃是层出不穷。 她今日得了这么多的宝贝,等到真的让她给赏赐的时候,她就给五两银子吗? 这也实在是太埋汰人了! 虽是如此,可梁巍之还是忍不住的想笑,从前梁巍之对于江愫芸,还是很喜欢的。 当初若不是因为江愫芸,他也不会冲出去找花虞的麻烦,从而莫名其妙的当了花虞的跟班,有了之后的造化。 只是…… 许是他跟在花虞的身边时日长了,也许久都没有跟这个江愫芸来往了。 再瞧见江愫芸,他心中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了,而且跟着花虞的时间长了,连带着这口味都变了。 从前觉得江愫芸是那高洁不能够玷污的九天仙子,现在看起来就是索然无味,寡淡到了极点。 偏巧还要做出一副清冷不容易接近的样子。 梁巍之此前有接触过江愫芸几次,可她还是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到了最后,弄得梁巍之自己也没有什么兴趣了。 反而还质疑起了自己,从前究竟是看上了这个江愫芸什么? 她分明,什么都比不上花虞。 就连此前被人追捧的才华,也不及花虞的一星半点。 因着这心态的转变,导致梁巍之现在对江愫芸没有任何的感觉,把她当成是一般的女子看待,甚至比起一般的女子,还要淡上几分。 在花虞说出这一番之后,他不是为了江愫芸感觉到了愤怒,相反,是觉得极其好笑。 梁巍之开了这个头,底下的人也有些个忍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个平日里看不惯江愫芸的贵小姐们。 这些个人可都不傻,这会子回过了味来,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了,这江愫芸今日这个架势,还有刚才弹奏的那一首曲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刚才她站出来,还一副为了大家的样子,她们上了当,莫名其妙出去当了江愫芸的陪衬,让她合理的出了个风头。 并且还让她们得罪了花虞,这个事情,可做得极其不厚道。 这些个贵女们,或许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并不是太喜欢花虞,但同理,她们也不想要得罪花虞。 并且花虞如今在京中如日中天,连她们的父辈都对付不了她,更别说是她们了。 这莫名其妙让花虞记上她们一笔,还成为了江愫芸陪衬的事情,可让这些个人心中很是不舒服。 眼下看着花虞如此对待那江愫芸,这些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江愫芸的眼神当中,漫漫的都是嘲笑。 “嗤,她还以为能够讨得了好处呢!” “就是,也不看看,今日本就是花大人的生辰,自己上赶着凑什么热闹?” “依我看啊,这就是活该。” “江家小姐,弹一首曲子,只值五两银子呢!” “哈哈哈!” 甚至有人幸灾乐祸的在底下议论了起来,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顾及着江愫芸。 第1093章 没有常识 江愫芸哪里想到,这个花虞竟是会这么的放肆。 说是要给彩头,最后就拿个五两银子来打发人。 她当是打发什么要饭的吗? 江愫芸一张脸气得铁青,整个人隐隐有些个发抖,都是被花虞的做派给气的。 尤其当身后那些个人说话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脑中之时,更是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气急败坏了起来。 她们算什么东西? 竟敢这么嘲笑她!? “花大人!你此举,有些个说不过去吧?”江愫芸冷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上首的花虞。 花虞斜倚在了身后的椅子之上,整个人看起来是慵懒妩媚,又带了些许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看得就让人心中直发颤。 她闻言,面上的表情如常,只勾唇轻笑了一瞬,道:“怎么,江小姐是不想要吗?”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想要的话,连这五两银子,她都不打算给了。 “花虞!”褚锐忍这个花虞很久了,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地出了声。 最近花虞没有找他的麻烦,反而将杨家陷入了这样子的阵地之中,其实对于褚锐而言,这是一件大好事。 因此他瞧着花虞也顺眼了一些,连带着今日被褚凌宸叫了过来,给花虞过什么劳什子的生辰,他都忍了。 只是这个花虞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了眼里了。 这京中谁人不知道?江愫芸是他的人,江愫芸的姐姐还是他的女人,有这样子的一层关系在,江愫芸可算得上是他的小姨子。 花虞拿五两银子去羞辱江愫芸,可不就是也不把他放在眼中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褚锐的面色有些个阴沉,他冷眼看了花虞一瞬,嗤声道:“皇上才赏赐了你这么多的东西,如今不过是让你拿出个头筹来,你竟只拿五两银子?” “到底是奴才出生,做事是一点儿的考量都没有,枉费皇上如此看重你。” 他说话几乎是不给花虞留有任何的情面,这京中之人,如今都惧怕花虞,可他是真正的皇室,又是皇上的皇兄。 自认为身份地位不知道要比那花虞高上多少。 因此说话也就没有多的顾及。 什么难听就说什么,不仅仅是将花虞给嘲讽进去了,还连带着隐射了褚凌宸一番。 意思就是褚凌宸将这么一个不懂礼数的奴才,捧到了如今的位置之上,褚凌宸这个眼神也好不到哪里去。 花虞眯了眯眼睛,扫了褚锐一眼。 和看旁人的时候不同,她看褚锐的眼神很冷,就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这种冷冽的眼神,连带着旁边的褚凌宸,都不由得看了花虞一眼。 褚锐自己倒是一点儿都没发现,还因为自己嘲讽了花虞一番,让褚凌宸也跟着落了面子,面上带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呢! 花虞顿了一瞬,方才扯唇,笑道:“王爷这话就不对了。” 底下的褚锐皱下了眉头,怎么?这奴才如今还敢顶撞人了? “皇上赏赐的东西,那是御赐之物,下官可不能够随意的转送别人,否则,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王爷这么高的身份,不会连这种常识都没有吧?” 第1094章 只值五两 这话一出,那褚锐的面色骤变。 整个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上首的花虞,怒声道:“你说什么!?” “王爷!”楚然就坐在了褚锐的身后,瞧着褚锐这个模样,一时间是一个头两个大,面色难看,想要劝阻这个褚锐坐下来。 可他到底不是顾南安,在褚锐的面前,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被褚锐一拂,整个人往后倒了去。 “楚大人。”后面一阵兵荒马乱,顾着去扶楚然去了,褚锐这边也没多少人管了。 他们也不是不想要管,而是真的管不了。 顾南安跟着褚锐这些年,让褚锐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顺安帝面前,都立了足,跟着他那些个臭毛病也流露了出来。 褚锐是一个极其刚愎自用的人,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阻。 那顾南安在的时候还好,能够压制得住褚锐的坏脾气,顾南安这一走,当真是没有人敢去劝阻他。 这话若是说得不好,很可能还会惹怒了褚锐,如今在宫中,褚锐不会发作出来,等到出了宫门,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对付他们。 因此,褚锐身边的人,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 花虞坐在了上首,看着这么一副场景,忽地眯了眯眼睛。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选择错了方向,瞧着褚锐这个不得人心的模样,她何必还要将自己的人安插过去。 只要动用一些手段,说不定,在跟随着褚锐的这一群官员当中动手,就能够取得奇效也说不准。 因着这样子的一个发现,花虞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不少,那一双凤眸当中也是神采奕奕的,看着褚锐的方向,笑道:“王爷现在连下官说的话,都听不懂了?” 殿内有些个过于安静。 花虞作为褚凌宸身边的大红人,背后有褚凌宸撑腰,自然什么都不怕,而褚锐到底是余威犹在,又是皇室的身份。 眼下他们两个人起了争端,旁人实在是插不上话。 或者说,也不敢插话。 “既是王爷不明白,那下官便给王爷解释一二吧。”花虞说着,还抬眼看了一瞬站在了一旁的江愫芸。 面上颇有些个似笑非笑的感觉,面上还带了些许的嘲讽之色。 她轻轻一笑,道:“这彩头既是由下官给,那怎么给,给多少,便是下官的事情,旁人是管不着的。” “而且,王爷一定要说的话……”她顿了一瞬,眉眼微挑,面容当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妩媚之色。 “下官只能够告诉你,江小姐方才弹奏的那一首曲子,确实是只值得这五两银子。” 这话说得如此的笃定,倒是让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花虞的意思了。 这别的不说,刚才江愫芸的曲子,弹得是极妙的,在这边的人,都能够作证。 花虞却说只值五两银子,是什么意思? “诸位有所不知,江小姐为了能够拔得头筹,也是费尽心思,这一首曲子,是一首江南名曲,之所以是名曲,就是因为其弹奏很是困难。” 第1095章 错误百出 花虞的声音有些个懒洋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气场,让人很容易听进去她所说的话。 是娓娓道来,也是循循善诱。 总归,非常的有信服力。 “一般的人,自然都是驾驭不了的。” 褚锐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当即冷冷一笑,想也不想地就开口,道:“你自己也说弹奏极其困难,且是名曲,如今又说只值五两银子。” “花虞,你是真的把所有的人都当成是傻子,玩弄在了你的股掌之间吗?” 花虞听到了褚锐的话之后,面上的笑容褪去了一二,她抬眸,定定地看了那褚锐几眼,冷声道:“王爷。” “下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褚锐被她这句话一堵,面色有些个难看,可到底没再继续说些什么。 他面上噙着一抹冷笑,他倒是要看看,花虞能够说出些什么花儿来! 事实上,花虞确实是极其淡然的。 她瞧着褚锐不说话了,这才扯唇道:“名曲不假,江小姐弹奏得也不错,只是……这样一首名曲,还用了那么出彩的名琴来弹奏,却错误百出!” 她顿了一瞬,冷眼扫向了江愫芸的方向:“一首曲子,不知道弹错了多少音节!这样子的表演,也值得大赏特赏,王爷,这怕不是下官把所有的人当成傻子,而是江小姐和王爷,把所有人当成是傻子呢!” 花虞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寂之中。 底下的大臣们回忆起刚才江愫芸弹奏之时,确实是有一段很是突兀,听着与整首曲子有些个违和。 只是因为这一首曲子,对于他们来说极为陌生,他们以为本就是如此的。 眼下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仔细回忆起来,却有些个不是滋味了。 这么说来,还真的花虞所说的这般? “选择江小姐作为今日的头筹,不是因为她错误百出的弹奏,而是因为这曲子,下官也很是喜欢,否则的话,就这样支离破碎的弹奏,还头筹?” 花虞抬眸,定定地看着那江愫芸,扯唇冷笑。 “之后的任何一个小姐,都比江小姐更值这个头筹吧!?” “你……”褚锐顿时就变了脸色,他哪里懂什么名曲之流的东西,只知道江愫芸弹得好听就是了。 如今被这个花虞抢白了一通,自然是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就算是如此,你大可以将这个头筹给别人,何必非得要给江愫芸,你这不是为了羞辱人吗?” 到底褚锐也不是真的蠢到了极致,看了江愫芸一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对着花虞就是一通咆哮。 花虞却是满不在意的,她甚至还勾了勾唇角,笑了一瞬,道:“都说了,这个表演既是给下官庆生的,下官自然有资格判定。” “至于这给谁,怎么给,那不是下官乐意就好吗?” 满场哑然。 花虞所言不错,是江愫芸给花虞的这个机会,那么花虞选择了她,又有什么可说的? 况且花虞都说了,只是对于曲子的喜欢罢了! 第1096章 怎么谢 若是这个事情之上,还要找花虞的茬儿的话,也就太说不过去了。 但…… 即便是这样,花虞这种拿五两银子赏赐人的做法,到底还是让多少人都开了眼界。 她如今,岂止是放肆? 简直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了。 “何况,王爷和江小姐也千万别要看不起这五两银子,认真说起来,搁在了咱们京中的百姓里,这五两银子都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大半年了。” 花虞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褚锐。 “还是说,身为皇室,身为江家的小姐,就理所当然的瞧不起普通百姓的生活了。” 她这句话,可就实在是诛心了。 就连带着褚锐那样子的性格,也知道花虞的这一句话不能够接。 接了之后,传到了百姓耳中,他这个恒王,成了个什么样的人? 即便是百姓清楚,皇室享有着天下,可这般的话,听着还是刺耳。 让人喜欢不起来。 “啊!”褚锐脸色莫名,尚且还没有想到如何来解决眼下的这个残局,却听到旁边一声惊呼,再抬眼一看,竟是看见那江愫芸昏厥了过去。 褚锐对于江愫芸,虽说很多时候只是出于对江愫芸的美-色还有才学的欣赏,可到底也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的。 他当即皱下了眉头,忙不迭走了过去,道:“愫芸!” 江愫芸所在的位置有些个慌乱,旁边的人没想到江愫芸竟是就这么昏了过去,一时间也有些个反应不及。 倒是上首的花虞面色一片坦然,只道:“快将江小姐带下去,好生照顾着。” 说罢,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还特意转过了头来,吩咐了那碧衣一句:“对了,记得将本官给的五两银子送过去,再怎么说,也够看病的了。” “是。”碧衣努力地憋着笑,应承了下来,心中却一片痛快。 这江愫芸不管是真的晕还是假的晕,在她看来,那都是活该。 今日是什么场合,皇上是为了谁才会这样举办宴席的? 江愫芸竟是想要用这种手段,来盖过花虞的声势。 倘若今天真的是让她这么做成功了,往后这京城当中的人,怎么看待花虞? 又把花虞当成是什么了? 碧衣心中也清楚,如今花虞身处的位置,有太多太多的人关注了,走错一步,很可能就换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因此,她就更加不会同情那个江愫芸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自作孽,不可活! 江愫芸被人给带了下去,褚锐也待不下去了,只指着花虞鼻子怒骂了几句,转身离开了月乐宫中。 他的咆哮,花虞只当做是一场热闹来看,根本就没有往心里面去。 而褚锐这一离开,这个宴席上的味道,也变得有些个古怪了起来,没再继续多久,褚凌宸便散了宴席。 与花虞一起,一前一后地,往那宸心殿当中走了去。 “今日可还开心?”褚凌宸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的人儿。 花虞唇角带笑,闻言点了点头。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她确实是挺开心的。 “多谢皇上。”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得要懂事一点。 “哦,怎么谢?” 第1097章 送银子 花虞噎了一下,一抬眼就对上了褚凌宸那意有所指的目光。 这个皇帝真的是越来越往荒银无道的方向走了啊? 好吧,就算是只对她一个人这样,但是,这是不是也太刺激了? 花虞被褚凌宸调-教了这么一段时间,当听到了褚凌宸的这一番之后,自动就往那些个方面想去了。 几乎都没有带任何迟疑的。 褚凌宸一抬眼,看着她那微微有些泛红的脸蛋,便忍不住勾唇笑了一瞬。 “皇上,大人。”正好,两个人一起,进了宸心殿当中,一进门,孙正就迎了出来。 花虞强迫自己从那些个不可描述的想法当中回过了神来,抬眼就瞧见了孙正,还有…… 出现在了孙正背后,足有半人高,很是威武的一个巨型香炉。 她愣了一瞬,忽地反应过来,原本宸心殿当中是有熏香的,只是后来褚凌宸发现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打喷嚏,便让人将香炉给撤了。 换上了花虞喜欢的果香,就因为这个事情,花虞还感动了一会,这时间没能够持续多久,就因为褚凌宸在床上换着法子的。 让她还回来而变得烟消云散了。 这个时候出现个这么大的香炉,想来,应当是刚才唐敬口里所说的那个了。 花虞没想到这个香炉居然这么的大,难怪没有跟着褚凌宸赏赐的礼物,一并送到了她的府上去,反而是先放在了皇宫之中。 不过…… 即便是留在了皇宫之中,孙正将这个东西摆到了宸心殿内来,是什么意思? 且看这个样子,是随便摆放的,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位置之类的。 花虞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步,道:“孙公公……” 话还没有说完,她一抬眼,就看见了那香炉里面的东西,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了?”褚凌宸难得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色,抬脚往她身边走了去。 这一过去,便也是看到了香炉内的东西。 褚凌宸的面上,顿时就浮现了一抹戏谑的笑容来了。 “这……”花虞迟疑了一瞬,甚至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这能不怀疑吗? 谁家的香炉里面,竟是码着这么一排整整齐齐的银票! 这银票堆得高高的,只要凑过来往里面看上一眼,就能够看见。 且还带着一股墨香味,上面印着夙夏最大的那家钱庄的印记。 花虞傻眼了,感情唐敬给她送的,不是这个香炉,而是香炉里面的东西啊! 难怪孙正没有让人将这个香炉放到她的偏殿当中去,反而是放到了这里来。 花虞扫了一眼那银票上面的数额,便不由得抖了一瞬,别的不说,光是这里面的巨大数额,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这孙正若是没有看见的话也就算了,可他分明已经瞧见了,还视若无睹一般的将东西给花虞送了过去,到底是不好。 唐敬是皇商,但认真说起来却是没有任何官职的,仅仅只是这样子的行为,就算得上是给花虞行-贿了。 只是…… 孙正唇角抽搐了一下,他还没有见过谁家行-贿,像是这个唐敬一般。 第1098章 两座银矿 堂堂正正的送出来的礼物,塞满了银票。 还被宫中的人抬过来抬过去的,颇有一点肆无忌惮的味道。 “皇上,唐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花虞回过了神来之后,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这银子不是她要的。 是唐敬主动要送的,从唐敬进宫到现在,她从未接触过此人,这个事情褚凌宸也是清楚的。 且她是跟着褚凌宸一起回来的,更不存在说什么私自见过唐敬的事情了。 她是清白的,问题只是出在了唐敬的身上。 只是花虞也不清楚褚凌宸看见这满满当当的银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便只是拿眼,扫了褚凌宸一眼。 却见褚凌宸面上挂着一抹浅笑,闻言只是勾了勾唇,戏谑道:“当然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了。” 花虞面上顿时僵硬了一瞬,那还真的是一份大礼了。 比较起来,唐敬的礼,算得上是她今日收到的最大的,当然,这是除去了褚凌宸所送的东西之外的。 不过就算是加褚凌宸给的东西,他这也算得上是最实用的礼物了。 花虞一时间顿住,不知道这个大礼,她是收了好,还是……褚凌宸会有一些别的什么用处? 她心里面想的简单,这一次褚凌宸把私库里的好东西都给了她,那么就算是褚凌宸要拿走这些个银子,也是应当的。 毕竟如今国库内正是缺钱的时候。 “既是给你的,你便收下吧。”没想到,花虞这边都已经打算好了,褚凌宸却忽然出声,看了她一眼道。 花虞眨了眨眼睛。 意思是,这个钱她可以自己收下自己处理了? 这…… 花虞有些个懵,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银子给砸懵的,别的不说,这香炉如此的巨大,瞧着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银票,少说也有几十万两啊。 这是一笔巨大的数额,听着褚凌宸这话里的意思,就好像是那个唐敬随便送了一样东西,让花虞也顺便收下得了。 花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却发觉这周围伺候着的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都尽数退了出去。 只留下了她跟褚凌宸两个人。 “不必担心。”花虞正是怔忪的时候,却听见褚凌宸忽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她愣神了一会儿,忍不住抬眼看向了他。 却见他面上挂着一抹浅笑,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墨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国库并不空虚,即便是空虚,也不缺你这几十万两银子。” 褚凌宸面上淡淡的,然而说出口的这一番话,却让花虞有些个惊疑。 国库并不空虚? 这是什么意思? 可前些个时候,户部尚书不是上过了折子,哭穷哭了好半天,还让整个朝堂都为了这个事情,发愁不已。 怎么这会子褚凌宸就说不缺钱了? 这不对啊! 花虞没有太快反应过来,反而是皱了皱眉头,有些个不理解褚凌宸这句话的意思。 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却是勾唇笑了一瞬,轻声道:“冀州境内,有两座银矿。” 此言一出。 花虞整个人都彻底的愣住了。 银、银矿? 竟是还有这种事? 第1099章 收下吧 而且…… 冀州不是褚凌宸之前的封地吗? 在他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冀州一直都是在他的管辖之内。 那么就是说,这两座银矿,是他早就已经发现了的? 花虞顿时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褚凌宸这个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若是她没有因缘巧合的遇见褚凌宸,更没有治好褚凌宸的这一双腿,只怕如今的褚凌宸,也不是这么的简单的。 就凭着这两座银矿在手,另有一个施岑在左右,朝中还遍布都是他的势力。 而且他的这些个势力,不像是褚锐和褚墨痕两个人,乃是摆在了明面上的。 而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渗入到了朝堂之上,且还是无声无息的,花虞现在甚至有理由怀疑,连顺安帝自己都不甚清楚。 这个人,不仅仅是占据了人和,还有天时地利。 夙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银矿这种东西了?竟是在他管辖境内的冀州出现了,且这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两座。 花虞心中清楚,能够称之为‘座’的银矿,规模必定是极其恐怖的。 问题是银矿应该是早就已经发现了的,他却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若不是今日他亲口跟花虞说了,估计花虞跟朝堂之上的所有官员一样。 以为如今的夙夏,空有一个好看的壳子,里面却是亏空的呢。 这亏空说起来到底还是因为顺安帝。 顺安帝极其喜好奢华,就是一个荒废无度的,原本前一任的皇帝留下的基业是很多的,偏在顺安帝的手中,消耗了不少。 光是看看如今这个宏伟到了极点的京城,就能够知道,顺安帝在享受这一方面,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落下。 可到底顺安帝是先帝,也是褚凌宸的父亲,这种事情,哪怕是褚凌宸的心中不舒服不高兴,也不能够表现出任何一点对于顺安帝的不尊敬。 连带着花虞这一段时间之内,其实也是在考虑,关于这个国库的事情,究竟需要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褚凌宸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银矿已经在开采了,之后会转移到朕的私库当中。”褚凌宸瞧着花虞惊讶的这个样子,竟只是扯唇笑了一瞬,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花虞…… 难怪他几乎将大半个私库里的东西,送给了她。 这是给她的荣宠没错,也是为了给那些个银子腾位置。 褚凌宸的私库具体在什么地方,花虞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从褚凌宸的私库到这个宫中,确实是有一条路的。 这样一来的话,便什么都对得上了。 有这么两座银矿在背后,确实,夙夏便是想要缺银子,那也是极其困难的。 只是花虞想起从前,褚凌宸还从她这边拿了些许银子,去置办马场之类的,就有些个牙疼。 这个人分明手里攥着整个夙夏最大的财富,却还是要来压榨她。 比较起来的话,她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些。 这么一想着,似乎收下这个唐敬送来的几十万两银子,花虞也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反正,是褚凌宸让她收的。 褚凌宸淡淡地扫了花虞一眼。 第1100章 被钱收买 这个小没良心的,想什么都摆在了脸上,估计还以为,他骗她的钱了。 褚凌宸勾唇轻笑了一瞬,她也不想想,这整个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至于去骗她吗? 冀州那两座银矿,是他在受封为雍亲王之前,就已经知晓了的。 所以在顺安帝打算给他极为富庶的地界,作为封地的时候,他毅然决然拒绝了,只选择了一个冀州作为封地。 但是他那几个兄弟还觉得,他这是因为腿脚的问题,所以变得淡然了起来,知道自己争不过他们,所以主动选择了冀州那个苦寒之地。 可谁也没有想到,冀州竟是藏着这么大的宝藏。 不过那些年,褚凌宸虽说驻守在了冀州,却并没有直接去对两座银矿动手,只因当时他自己也清楚。 双腿残疾,这是他最大的一个障碍,跨不过去,他就永远没有办法成为夙夏的主人。 所以他没有急着去动银矿,反而是在等待时机,若是说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站起来,那么到时候坐在了夙夏这把龙椅之上的人,也应该是他认可的。 这就是他的底气。 没想到…… 世事变化如此之快。 褚凌宸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多看了花虞一眼,倘若花虞真的是那个人的话,能够治好了他的双腿,倒也是合情合理了。 冀州离着边境不远,他听说过关于那个人不少的事情,当地的百姓不认识天子,却知道叶羽叶将军。 有一身俊俏的武功,还有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在当地名声极大。 和在京城的她,似乎全然是两个样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如今才能够心安理得的扮成了花虞,蒙混了这么久,竟是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 “……皇上,那,臣就收下了?”花虞虽说整个人已经蠢蠢欲动了,但是对这一大堆银子下手之前,还是先看了看褚凌宸的眼色。 褚凌宸回过了神来,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道:“不想要?” “不不不!”花虞连忙摆手,谁不想要谁是猪好吗? 她想要,很想要! “臣谢过皇上。”花虞是一个惯会顺着往上爬的,也不用褚凌宸多说一些什么,对着他福了一礼,便美滋滋地看这里面的一堆银票去了。 啧! 唐敬这个人果然是不一般,就冲着他这大方的劲儿,花虞决定对他友善一点! 这个人,跟吴家还有杨家的人,都很是不同呢。 花虞绝对不承认,她这是被人家的银子给收买了。 “谢朕做什么?又不是朕给你的。”褚凌宸抬眼看了她一下,面上颇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花虞却笑嘻嘻地往他怀里一扑,无比主动地就圈上了他那劲瘦的腰肢,笑道:“若不是有皇上应允,臣也不敢轻易收下啊。” 褚凌宸瞧着她这么上道,轻笑了一瞬,并未多说一些什么,他也很是享受,花虞这么主动的样子。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宸心殿内的灯光,久久没有散去。 连带着那天上的月儿也害羞地躲到云层背后去了。 第1101章 碧衣的疑惑 这天晚上,褚凌宸是身体力行地让花虞感受了一些什么叫做答谢。 第二天早上花虞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简直有些个怀疑人生了。 就那个什么! 冰绒花,她吃的那个,是假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会这么的辛苦? 简直想死了! 然而这些个话,花虞还是不敢在褚凌宸的面前说出来的,她只是在褚凌宸起身的时候,用力地翻了一下身,以此来表现自己的不满。 不过迷迷糊糊之间,仿佛还听到了褚凌宸轻笑了一瞬,随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她实在是太困了,也就没有睁开眼睛来应付这个褚凌宸了。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中午,花虞起身之后,只随意吃了点东西,便叫了人准备,出宫去了。 今日,唐敬在京中做客,宴请京中各方人物,昨日花虞也收到了邀请。 要不是她昨天才收了人家给的不少银子,今日她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要从床上爬起来。 这简直是一个极其要命的事情。 便是如此,她一路上也不断地打着呵欠,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碧衣坐在了花虞的身边,花虞这个马车当中,特意安置了一个炭盆,便是为了花虞准备的。 花虞有些个畏寒,虽说她平日里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可碧衣细心又善于观察,很容易就发现了她这个畏寒的特点。 这才让人准备了炭盆,放在了马车当中。 只是在这样子的日子,有这个暖烘烘的炭盆在旁边,花虞就感觉自己整个人是更加的困乏了。 啧! 人家都是犯春困,她怎么就还犯起了冬困来了呢? “大人。”碧衣顿了一瞬,到底还是开了口。 “嗯?”花虞挑了挑眉,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懒洋洋的。 “……您这些个日子,似乎越来越懒散了。”碧衣整理了一下措辞,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虽说她知道花虞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主子,可到底牵涉到了主子的私事,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要注意些分寸才是。 “方才底下送上来的那么多东西,您也就吃了两口粥。” 花虞原本来有些个犯困,听到了碧衣的话之后,整个人略微清醒了一些,她抬眸扫了碧衣一眼,面上还是带了些许懒散的味道,轻声道:“怎么了?” 碧衣不是会胡乱说话的人,眼下忽然来提醒她,必然是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了。 可花虞本身是个医者,就算是当上了这个督察院之后,她那一身医术也没有放下。 平时身边的人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她都能够发觉得到,不至于说是到了自己的身上,还一点儿发现都没有。 花虞是满脑门子的阴谋诡计。 却不知道碧衣心中究竟想的是一些个什么,碧衣涨红着一张脸,看了花虞半晌,到底还是说道:“大人……您的小日子,已经晚了好几日了。” 花虞…… ??? 啥!? 什么! 花虞几乎是一瞬间,想也不想的就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大了去。 碧衣瞧着她这么大的反应。 第1102章 担忧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 她是花虞身边的贴身宫女,对于花虞的事情,自然都是了解的。 花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对于这些个事情,其实并不是太过于关注,也就碧衣随时记在了心上。 她记得从前听家中的妇人们说过,女子的小日子若是时间不正常的话,对身子也不大好,因此才会去特意记录花虞的小日子时间。 没想到她记住了,花虞自己没记着。 这一会子猛地想起来,她才惊觉,好像自己的小日子,确实是延后了好几日。 再加上食欲不振,这几日来还连连犯困…… “嗝!”花虞打了一个嗝,这是被碧衣吓的! 碧衣这是怀疑她怀孕了啊! 也是。 就褚凌宸那样的索求无度,加上这又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那么好的防范措施,说不准花虞还真的是容易怀了身子才是。 只是…… 花虞皱了皱眉头,沉吟了片刻,随即放松了下来,道:“放心吧。” 此言一出,碧衣忍不住抬眸看向了她。 却见花虞的目光游移,顿了片刻才道:“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的。” 语气竟是说不出的笃定。 碧衣一时间有些个反应不及,只愣愣地看着她。 花虞眯了眯眼睛,说起来,从一开始她成为了褚凌宸的女人之后,她其实就有过这样子的害怕。 可还没等她自己做出一些个什么事情来,褚凌宸就亲口跟她说,让她弄一些个不伤身子的避子药来吃。 褚凌宸主动开口说这个事情,花虞也有些个不适应,但当时她并未多想。 眼下正是局势复杂的时候,她若是这个时候怀孕了,真的并非好事。 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人,甭说是盯着她花虞的,就连盯着褚凌宸的人也不少。 褚凌宸膝下一直都没有子嗣,她若是在这个时候怀孕,无论是男是女,对于褚凌宸都极其的重要。 那些个蠢蠢欲动的人,说不准会对她动手。 这是她理解的,并不是褚凌宸亲口说的。 不过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要过孩子,自然觉得这个事情是应当的。 因此,她自己配制了药丸,用了最为温和不伤身的药材,再加上调配得当,吃着也不苦,服上一颗就能够管上一个月。 这个月她已经吃过了。 花虞对自己的医术还有制药手艺还是很自信的,应当不会失效才是。 这小日子迟了,应当是她这一段时间思虑过重的原因,她天天念叨着要如何收拾了那个褚锐。 心事有些重,女子的小日子,是很受心情影响的。 因此,她才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来。 碧衣听了之后,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更多的,却是担忧。 在碧衣看来,这天底下还真的是没有太多的事情能够瞒过褚凌宸的,花虞每日跟褚凌宸朝夕相处,她的一举一动,褚凌宸都应该很是了解才对。 只是他们二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花虞的身体又很是健康,褚凌宸的也正常,却没有喜讯…… 加上花虞这笃定的语气,碧衣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但她不相信褚凌宸不清楚这个事情。 既是知道,还让花虞如此? 第1103章 失落 “大人……”碧衣想到了这里,到底还是开了口。 她总觉得花虞对这些个事情都不是很上心,可这样是不行的,等到开春,按照历来的规矩,就要选秀了。 到时候宫里来了那么多的新人。 便是花虞容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碧衣也不由得担心。 “皇上如今宠着您,但您也得要有些打算才是,日后进宫的新人只会是越来越多,趁此机会,要将皇上的心牢牢地抓在手里才是。” 碧衣从前都不知晓这些个事情的,不过这段时日,她跟绣房里面的人来往得多,里面有一个老嬷嬷,在宫中待了许多年了。 知道碧衣在花虞的身边伺候着,便老是跟她念叨着这些个事情。 时间久了,碧衣都不自觉的被影响了。 从前她学的都是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暗卫,谁知道她没能够做成暗卫,反而成为了花虞身边的丫鬟。 这丫鬟懂得的东西,她都得要重新学。 因此,也格外重视那个老嬷嬷的话。 花虞听到了碧衣的话,却是一怔,她自然能够明白碧衣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她在有宠爱的时候,抓紧怀上一个孩子,日后等待这个孩子出生了之后,她在褚凌宸的面前,就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这是常人的想法,只是花虞身边的人,都很是特殊,说起来,还真的都算不上是什么正常人,却没有想到,这个话竟是在碧衣的口中听到了。 她先是微顿了一瞬,随后想到了褚凌宸说暂时不要孩子的事情。 此事若是搁在了一般女子的身上,不管褚凌宸是不是出于别的考虑,心中估计都是不好受的,自己的男人说不想要孩子。 是不是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以后? 可放在了花虞的身上,却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固宠,也不是走上后位。 若是她想要这个后位的话,褚凌宸是很愿意给她的,可是她自己推拒了。 她既是对于这些个所谓的地位、宠爱,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自然也不会去做碧衣所说的那样子的事情了。 只是花虞的心一直都很是坚定,从未有过动摇,在这一瞬间,想到了之后褚凌宸有了别的女人。 将对她的所有宠爱,都分给了那些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花虞的心中,还是有些个不舒服。 她将这种不舒服,归为一种诡异的失落感。 这天底下的女人,连带着花虞自己也是一样的,都渴望着一个人能够将自己捧在了手心当中,疼宠非常。 从前花虞将这一份心思放在了顾南安的身上,没有得到了回应,如今在褚凌宸的身上却得到了补足,她心底也还是开心的。 只是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这么久,这会儿却忽然想到,日后这些个东西,都得要还回去的。 她心中泛起的不自在感罢了。 花虞这样安慰着自己,抬眸却看了一瞬碧衣,面上淡淡的,道:“不必担心。” 多的话,竟是也不肯说了。 碧衣没有想到花虞竟是这样子的一个反应,愣了一瞬。 第1104章 单独接见 却也知道花虞一向都是一个极其有主见的人,对于这样子的事情,她既是下定了决心,那么旁人就算是再如何,也是没有办法能够动摇得了她的。 因此,碧衣也没了办法,只能够看着花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花大人如今倒是万千宠爱于一生,可日后要怎么办啊? “吱。”还没等碧衣想出点什么东西来,马车便停了下来。 “大人,到了。”外面驾车的侍卫轻声说道。 碧衣忙不迭回过了神来,扶着花虞,自那马车当中走了下来。 今日唐敬所举办的宴会,定在了白玉阁当中。 只是这白玉阁对待花虞的态度,却也再不是从前那般的了,当瞧见了花虞的马车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有人提前侯在了外头。 态度是无比的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东家是花虞呢。 花虞淡淡地扫了一眼,轻声道:“唐公子呢?” “回花大人的话。”在这边迎接花虞的,是白玉阁当中的大掌柜,闻言便满脸堆笑地道:“唐公子在二楼设了雅间,特意吩咐了小的,待大人来了之后,领着大人去那边。” 花虞闻言,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这白玉阁当中。 倒不是她想要摆排场,而是花虞自己也清楚,如今这京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派平静,内里却恍若惊涛骇浪一般。 许多人死死地盯着花虞,就是想要将花虞从如今的位置之上拉扯下来。 更有不少人,想要对她动手的。 花虞自己没有了武功,徒留了一些个招式在身上,自己心中却是极其清楚的,若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以她如今的水平,连一个普通的杀手都对付不了。 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毕竟,那些个专门养出来的杀手们,不像是梁巍之那般,傻乎乎地站着和她比试,还让她看到了自己招式当中的破绽,躲了过去。 但凡是杀手出手,那必然都是杀招。 花虞从前也是学武的,对此自然是极其清楚的。 她身边之人,从侍卫,到碧衣这样子的宫女,皆是精通武功之人,碧衣的功夫就不差,带着这么多人,看起来是声势浩大,仔细想来,是花虞出于小心,才会如此的行事。 只是到了那雅间外面,花虞到底是挥了挥手,让四个大等人留在了门外,只带着碧衣进去了。 碧衣的功夫,大家都清楚,武功不亚于大侠。 瞧着她随行,当然也是放心的。 且今日唐敬宴请宾客,乃是全京城都知晓的事情,花虞若是在唐敬的宴席之上出了什么差错,这唐敬皇商的名头,只怕是不想要了。 这些个事情,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尤其是经过了昨晚那个声势浩大的生辰宴之后,更是明白,花虞对于皇上,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花大人,请。”那大掌柜在雅间外面留了步,只让花虞领着碧衣进去。 花虞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一些什么,一进屋子,却瞧见只有唐敬和一桌子的酒菜在等着她。 第1105章 大手笔 花虞挑了挑眉,不是宴请了京城当中所有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吗? 怎么到了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方才那个大掌柜说话的时候,花虞就疑惑了一瞬,毕竟这个雅间就算是再如何大,应当也是坐不下那么多人的。 这会儿看见唐敬一个人在等着她,她略微一怔,便反应了过来,唐敬这怕是有话想要跟她说了。 也是了,若是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昨日又何必借着送生辰礼物这样子的借口,给花虞送了那么一个半人高的香炉呢? 花虞顿了一瞬,便扯唇轻笑,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花大人大驾光临,唐某当真是不胜荣幸。”她刚一走来,唐敬便忙不迭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对着花虞拱了拱手,态度很是恭敬。 花虞勾唇笑了一瞬,轻声道:“唐公子客气了。” 她这一笑,顿时就让唐敬慌了神。 今日的花虞,难得穿了一身素净的颜色,通体雪白的衣裙,再配上狐皮披风,映衬着她那巴掌大小的脸,看起来是更加的漂亮和精致了。 唐敬也算得上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金陵本就多美女,他见过的不说一千,也能有个几百了。 但若认真的论就起来,便是之前的那几百个,都比不得眼前的这个花虞。 来之前他就听说,这位都御史非但手段了得,而且长相也很是不熟,当时还不以为然,没想到昨日见到了之后,顿时惊为天人。 只是昨日花虞坐在了上首,没有离他这么的近,今日忽然一下子走进了之后,唐敬这一颗心都砰砰直跳了起来。 花虞这容貌的杀伤力,当真是一等一的。 唐敬凭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用力地将自己的头扭转过去,这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如此容貌,若是能够早一步结识…… “唐公子。”还未等那唐敬在这边浮想联翩,花虞整个人就已经坐下了,抬眸看向了那唐敬的方向,她面上带着些许的淡然,勾唇笑道:“今日宴请的客人,莫非只有本官一个?” 那唐敬愣了一瞬,随后忙不迭回过了神来,笑道:“虽说唐某很想要单独宴请花大人,可到底是时间不等人,过了这几日,唐某还得要赶回金陵去,因此,才不得不做了一个大宴席。” 听这个话,那就是还有别的客人的。 花虞眉头一挑,那怎么没有看见呢? “别的客人都在对面的水天一阁当中,这边唐某特意让人空了出来,就是想要寻花大人,说一说话。” 花虞的意思,唐敬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忙不迭轻笑了一瞬,认真回答道。 “唐公子果然是大手笔。”花虞微微一笑,这能不是大手笔吗?京中名气最大的两个酒楼,他一天给包圆了,这白玉阁还特意用来接待花虞一个人。 这样子的举动,确实是当得上花虞的称赞。 “大人谬赞。”这个唐敬,虽说是个商人,可言谈举止却很是斯文,连带着穿着打扮都很是不俗,不像是一个经常跟铜钱打交道的人。 做派更是斯文非常。 第1106章 引见一人 说两句话,便站起了身来,对花虞作了一揖。 花虞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他却没有重新坐下,反而是抬眸,看了花虞一眼,斟酌了一二之后,这才开了口道:“也不知昨日唐某送过去的香炉……” 他说到了这里,便顿了一瞬,意有所指地看向了花虞。 花虞勾了勾唇,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一双漆黑的凤眸,对上了那唐敬的方向。 唐敬被花虞这一双动人妩媚的凤眸一看,只觉得浑身一震,面容都僵了一瞬。 “唐公子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 花虞漫不经心地笑了一瞬,轻笑着看他。 “花大人喜欢,便是唐某最大的荣幸。”唐敬的面上,这才恢复了些许的平静。 他那低垂着的眼眸当中,却满是复杂之色。 若是因为花虞这过分出彩的容貌,就将她当成是一个徒有美貌的女子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此人气势强盛。 比起他见过的那些个混迹了官场不知道多少年的人,还要气盛几分。 轻易的一个眼神,就能够让人冷汗直冒,说不出半句话来,更别说是去做一些什么旁的事情了。 只唐敬今日既是邀请了花虞过来,便必然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唐某远在金陵之时,就听过花大人的大名,如今见着了,心中更是敬佩非常,大人果然是人中龙凤,贵不可言。” 这唐敬说起漂亮话来,是一句比一句还要好听。 花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火热的红唇边上,一直挂着一抹淡然的笑容,瞧着很是不经意,却轻易地让人心尖发颤,不敢与她直接对视。 唐敬沉吟了片刻,看着花虞那一张绝色的面庞,却看不出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 她既是说喜欢,那便代表着昨日送过去的钱,她便已经是接受了的。 可接受了又是这样一个古怪的表情…… 倒是让人有些个看不明白了。 好在这个唐敬也是一个城府深沉之人,他顿了一瞬之后,忽地道:“除了唐某之外,还有一人,对大人也是极为敬仰,唐某今日特意带了他进来,便是为了能够见上大人一面。” “哦?”花虞挑了挑眉,这倒是有些个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这个唐敬一上来,就会张口说吴家的事情呢。 没想到此人却有着另外的打算。 给她引见旁人? 倒真真儿是一个有意思的。 “进来吧!”唐敬瞧着花虞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对外头喊了一声。 这一声令下之后,便有人推开了门,走到了花虞与唐敬的跟前。 “学生见过花大人。” 花虞顿住,随后眯了眯眼睛,抬眼看了一瞬站在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是一个有些个清瘦,面容白皙,做书生打扮的男子。 这男子看着有些个弱不禁风,太瘦弱了一些,不过态度却是极其从容淡定的。 面对着花虞的打量,还有花虞这样绝色的容貌,他也未曾多说一些什么,只低垂着头,任由着花虞打量。 和那满口蜜糖的唐敬比较起来,此人倒是安静许多。 第1107章 天才容宴 花虞注意到了,他身上穿着的灰色衣袍,虽说很是干净整洁,可从衣服的料子之上,却能够感觉到,这衣袍已经有些个陈旧了。 再看他通身,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用来束发的,也是一根同样灰色的发带。 整个人打扮得很是简单,却又不让人觉得寒酸。 这倒是真的有点意思了。 唐敬那样子的一个富商,竟是给她引见了一个看着身子十分的孱弱,家境似乎还不怎么好的书生。 “这位是?”唐敬和此人都没有开口,花虞便勾了勾唇,率先开了口。 “学生罗树,金陵人士。”这个罗树倒是一个反应快速的,飞快地接了一句,却也说得有些个没头没尾。 这样子的打扮,又跟着唐敬一并前来,花虞自然清楚他并非京城人士。 可花虞更想要知道的是,唐敬刻意将所有的人都安排到了对面去,让她独自来了这边,就为了让她见这么一个人? 目的究竟是什么? “大人,罗树的性子沉闷,不善言辞,还望大人莫要跟他计较才是。”还是那个唐敬,极为擅长应付这样子的事情,勾唇一笑,给罗树打了一个圆场。 “大人有所不知,别看罗树这瘦弱的样子,其实他啊,乃是今年科考,金陵那边的解元郎呢!” 这话一出,花虞顿时挑高了眉头。 解元郎? 那必然是一个有着真才实干之人。 自古以来,金陵那个地界,就很容易出才子,因着考生多,且有才学的人众多,每一次的科考,都要让人头疼上一阵。 此人能够在金陵拿下了头名,便足以证明他是个聪明的。 且年纪这么轻…… 虽说,和京中的容宴比较起来,是要差上一些。 但是花虞很是清楚,似容宴那样子的妖孽,是几十年也出现不了一个的。 罗树的年纪,明显是要比容宴大上许多,加上连带着他的身上,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花虞便清楚,此人必是很能下苦功的人。 对于勤奋的人,花虞还是比较欣赏的。 但像是容宴那样子的妖孽,她就有些个牙痒痒了,大概这些个所谓的天才,都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科考之前,容宴还在带着苏白去见朋友,拜见诸位大人。 她听苏盈袖说,苏白白天跟容宴出去应酬,晚上回来,熬夜苦读,那一段时间活生生的就瘦掉了十几斤。 这种疯狂的办法,才让苏白保持了一个前五的名次。 而容宴那个人…… 人家行走个各个场合,人算不上热情,甚至还算是冷淡的性格,却让很多人对他赞不绝口不说,甚至还天天保持着正常作息。 也就是旁人都是疯狂熬夜读书的时候,这位公子哥已经上。床睡觉了。 花虞知道了这个事情的时候,唇角抽搐了一下。 容宴就是个典型的天才,她有理由怀疑,若是容宴早些年没有去江南读书,一直都在京城当中,并且成功参加科考的话。 只怕已经名扬四海,成为了夙夏真正年纪最小的进士了。 天才不能够跟常人一概而论,就像是褚凌宸一般。 第1108章 同窗 就花虞的心眼,搁在了褚凌宸的面前,估计还不够他看的。 对于这种人,花虞都抱有一种奇异的心理,也不是妒忌,但是,总是让人很在意就是了。 “花大人?”那唐敬瞧着花虞一下子没有了反应,便忍不住轻声唤了花虞一下。 花虞回过了神来,面上还是那一副表情,却轻轻地抬了抬手,道:“坐吧。” 这话是对着那个罗树说的。 罗树闻言,这才抬眸,看了花虞一眼,似乎也是没想到花虞竟然长了这么一副容貌,恍惚了一瞬,到底还是坐下来了。 “瞧着罗公子,让我想到了这京中的解元郎,有些个出神。”花虞轻笑着解释了一句。 没想到那个罗树闻言,面上却是一动,他抬眸道:“敢问花大人,这京中的解元郎,可是容宴容公子?” 花虞闻言,怔忪了一瞬,随后点下了头,复又疑惑道:“罗公子与容宴认识?” 她这一点头,便瞧见罗树的面上出现了一个有些个古怪的神色。 这神色,让她看起来很是熟悉…… 似乎,刚才她也是这样子的一个表情。 “自是认识的,学生与容公子,同在一个书院内,算得上是同窗。” 花虞瞬间反应过来,当初容宴去的那个书院,就在江南,而金陵也属于江南,那边出了名的学子,应该都聚集在了那个书院之中。 难怪这个罗树会认识容宴了。 “……只是学生不才,比不得容公子才学渊博,一直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她恍惚了一瞬,那罗树却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带着些许的自嘲,不过花虞看到的,却更多是他对容宴学识的认可,以及,自信。 她顿时就来了兴趣。 其实从唐敬说这个罗树乃是金陵地区的解元郎之时,花虞就明白了过来,她掌管着督察院,等到明年开春,春闱之时。 这个监督科考的任务,多半还是在她的身上。 毕竟今年闹了这么一出,最后也是花虞站出来撑住了场面,并且还将科举场上的风气给肃清了。 眼下学子们只信任花虞,那么春闱,自然而然的,也是由花虞来主持大局了。 那唐敬给她引见罗树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虽说他们也知道,花虞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就帮他做一些什么的,不过春闱在即,如今在花虞的面前,留下一个印象也是好的。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计其数,这一段时间之内,花虞见过不少的京中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家中有个妹妹或者是姐姐。 要给对方寻一门亲事呢! 不过花虞对于这样子的事情,一贯不是很感兴趣。 主要是她看得明白,明年春闱的状元会落在了谁的头上,她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偏这些个学子们出来,总是要卖弄一下自己。 多数人更是有些个自以为是,觉得便是解元郎容宴也不如自己,将恃才傲物这四个字,是诠释得淋漓尽致。 偏花虞都是知晓他们成绩的,这一次的秋闱一点水分都没有,他们那个成绩,还恃才傲物呢,别笑掉人大牙了! 第1109章 唐家之事 也正是因此,让花虞对这些个才华没多少,傲气却是十足的京城才子们,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 论天资谁也比不上容宴,论勤奋又比不得苏白,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喜欢不喜欢。 不过…… 这个罗树倒是跟那些个人不同,至少现在花虞看下来,印象还是不错的,他本身就已经是金陵那边的解元郎了,若是没有点学识,怎么样也走不到这一步。 却能够这么洒脱的承认,自己不如容宴。 能够有这样子的容人之量的人,在花虞看来,才能够在之后的春闱当中,走的更远。 “眼下还未到春闱,罗公子也不必妄自菲薄,这春闱,乃是给有识之士准备的,只要罗公子的才学充沛,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说呢!” 因此,花虞难得多说了几句话,竟全都是勉励这个罗树的。 唐敬惊了一瞬,没想到他还没有多说一些什么,甚至没有在花虞的面前竭力的去推崇一番这个罗树,花虞就已经自发地如此了。 他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罗树。 却见罗树怔忪了一瞬,随后眼眸当中迸射出来了光彩。 唐敬顿感欣慰。 唐家历代从商,家族到了他的这一代,其实已经坐得足够大了,可祖辈流传下来的规矩,那就是唐家人,不得入政。 唐敬清楚,想要保住他们唐家的荣华富贵,便只有这样子的一个方式。 只是唐家虽说自己人不入仕,却不代表不跟朝廷之上有往来,他们这个皇商的身份,都是背靠着皇家办事的,怎么可能越得过去? 之前顺安帝在的时候,他们唐家曾与朝中的几个重臣有所往来。 这个往来的度,唐家一直把持着很好,让这些个朝臣们,会在唐家有难,或者是局势有所变动的时候,庇护唐家一二就够了。 其余的,跟朝臣勾结,或者是在朝政,尤其是皇子斗争的事情上面站队的事儿,唐家是从来不做的。 唐家能够保持着这么多年来的经久不衰,都是取决于唐家历代家主的这一份聪慧。 传到了唐敬的这一代,也是如此。 只是在他的这一代,出现了一点儿岔子。 那就是…… 他那个姑母。 既是如今京城吴家的当家主母唐氏,按照唐家历代的习惯,唐家的女儿,是不与朝臣有所牵扯的。 都是下嫁,或者是与当地的豪绅联姻。 哪怕是嫁到了官员家里,那也是他们金陵或者是江南一带的官员,在这个范围内,唐家觉得还是可以涉及,不会轻易地就招了皇上的眼的。 也不会引来太多的关注和妒忌。 可就算是如此,也没有人嫁到了京城当中来,与京官有所牵扯。 唐家有那么多的财富,这些个财富是他们立足的根本,也是唐家需要守护的东西,京中局势变化太大,不是唐家能够轻易参与的。 并且唐家的家主们都很清楚,哪怕他们再如何的有钱,若是真的招了不该人的眼,那么便是有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往别人的口袋当中流去。 第1110章 其中缘由 也正是因此,唐家在京中的事情之上,一惯小心。 偏偏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例外。 说起来,在京中的这个唐氏,是唐敬的偏房姑母。 值得一提的是,却不是一直养在了唐家家中之人,而是他那个叔公,与外室生下的孩子。 竟是一直养在了外面,长到了十几岁,在金陵许了人家。 许的这个人,就是这个吴家。 可谁知,这位吴大人,当时看不出好坏来,过了没几年,竟是考上了科举,走入了仕途,虽说名次不怎么样,可也往着京城来了。 最后还在京城扎根,成为了一个小京官。 唐敬这个家主,一直到了他这个姑母出嫁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唐家上下一条心。 唐敬这个人也是个护短的,加上他那个叔公有意想要补偿姑母,所以给的嫁妆是异常的丰厚。 不说别的,至少让姑母一家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是可以的。 谁知道后来有了那样的造化,姑母一家北上,成为了京官不说,那个吴大人竟然还是一个颇会钻营的人。 一路结识了杨友学,与皇亲国戚,还有楚王一门,搭上了关系。 这些个事情,远在了金陵的唐家,其实并不是太清楚,等到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吴家成为了杨家的小金库。 他那个好姑母,还时不时地问家里面要钱,为的,就是让自己的男人在杨友学的身边立足。 关于这个事情,他曾经给姑母送过了许多信,信中的意思,皆是让姑母劝阻一下姑父,让吴大人离杨家远一点。 杨家有那个一个皇子表侄在,早晚是要卷入到了夺位斗争当中。 到时候牵连起来,只怕是连唐家都讨不到好。 都说富贵险中求,可唐家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断然不能够长出更多不该有的野心,断送了家族的前程才是。 没想到他那个姑母是个心大的,表面上是全部应承了下来,背地里,照样用唐家每年给她送来的银子,去补贴吴大人,让吴大人用这个钱,去讨好那个杨友学。 唐家富贵,对于底下的儿女,即便是已经出嫁了的,都很好。 每年送的银钱都是足足的,却没想到让他那个好姑母用来做这样子的事情了。 唐敬劝阻不得,只能够让家族里面断了给姑母的银子。 哪里知道,他那个叔公本就是一个昏庸的,打量着这个女儿之前一直养在了外面,自小受了不少的苦楚。 这人老了,竟是生出了不少的怜爱之心来了,私底下用自己的补贴,送了更多的银子给唐敬姑母。 唐敬这个叔公有着家族分红,每年到手的银钱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大半都给了他这个姑母,后果可想而知。 唐敬平日里忙,唐家有海上的生意,这一块的生意是近些年才发展起来的,如今做得很大,赚的银钱是从前的好几倍。 在这方面上他很是上心,自己也跟着船队出海过几次,整日里都忙着这个事情,便疏忽了家里。 何况那是他叔公自己的银钱,他也没有理由去管和干涉。 只是没想到的是…… 第1111章 始末 这一来二去,竟是将吴家的心都给养大了。 不,应该说是吴家孝敬的杨家。 那杨家本来就没有任何的经商头脑,就算是打着皇亲国戚的旗号,在这京中做了几门生意,也都因为经营不善,就这么倒闭了。 如今得了这么一个摇钱树,又知道这个吴家竟然跟金陵唐家,天下第一富有关系。 自然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了。 杨家生出了大心思来,想要在唐家的生意上面插手。 唐家在京城也有不少的生意,并且都做得非常之大,在这些个方面插手的话,给杨家带来的利润是难以想象的。 也正是因为杨家生出来了这种不该有的野心,才让唐敬一下子注意到了这个事情。 可这个时候,即便是他注意到了,也没有办法。 他叔公已经连续好几年给他那个姑母送银钱了! 唐敬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先是气恼,随后快刀斩乱麻,直接告诫叔公,无论如何都必须得要将这个事情给断了。 唐家都是唐敬做主,唐敬发了这么大的火儿,他叔公也没有想到,当即就怂了。 唐敬可以用本家的钱,养着唐家这整个家族,却也可以轻易地就断了他手中的银钱,叔公没了法子,便只能够休书一封,告诉姑母说之后不会再给她送钱。 这个姑母这边是怎么做的,唐敬具体不是很清楚。 一直到了前面一个月,他收到了姑母的信…… 方才明白。 原本这个吴家依靠杨家,一直都是用银子维持,叔公断掉了姑母的银子之后,吴家没有了法子,便开始变卖家产。 如今竟是已经将唐氏从前出嫁的时候,所带着的所有的嫁妆,都给典当干净了。 为的就是养着这个杨家,让自己在京城站住脚跟。 没想到杨家这一次遭了大难,连带着吴家都被牵连了出来。 那个吴大人犯了事情,被花虞给抓住了。 如今能不能够留下性命还不好说,更别逞论别的了。 唐敬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就坐不住了,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将进贡的时间提前,匆匆赶来了京城。 他着急来京城,不是为了吴家的事情。 而是唐敬是一个极其聪慧的,他已经发觉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如今的皇上和楚王的关系并不好,那杨家如此嚣张,已经被花虞毫不犹豫地教训了。 这之后…… 难免发生一些什么变故。 他着急过来,是为了避免唐家卷入这一次的事情当中去,而并不是如大多数人猜想的那般,为了给他那个姑母撑腰来了。 事到如今,唐敬不可能还这么的不清楚。 还有便是,如今的朝政变动,从前唐家交好的那些个官员,如今都已经家道中落,皇上年轻尚轻,更想要用年轻的官员。 此次秋闱上,大刀阔斧的改革,就能够看得出来。 唐家想要有所依仗,必然不能够依靠那什么吴家,吴家如今自身还难保呢! 想要走得更远,只有…… 想到了这里,唐敬深深地看了罗树一眼。 好在,罗树这个人,虽说很是有些个才学,却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第1112章 宾主尽欢 并且这一来就能够得了花虞的青眼,还算得上是一个可造之材。 唐敬回过了神来之后,便在一旁静坐着,时不时地添上一两句话,气氛很是融洽,花虞也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难说话。 在涉及到她的底线,或者是唐敬不主动提一些个事情的时候,花虞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一顿饭吃下来,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到了最后,罗树对花虞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一些。 花虞言语当中传达了明年春闱的事情,却只说此番会是一场非常公平的科举。 没有任何的暗箱操作可言,想要能够在仕途之上更进一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诣了。 这一番话,无异于是点燃了罗树心里的火焰。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大造化一件了。 夙夏的官场腐朽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改变不说,甚至还变得日益腐败了起来。 所以此前书院的院长,对于他们下场参与科举的事情,都只说让他们再缓一缓。 一直到了如今,罗树都快要三十岁了。 到底是等来了春天。 似他这个年纪,步入仕途的话,恰恰是不早不晚,正正好。 倘若科举场上还像是从前的那般,腐败非常的话,对于他这样的人,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在他年岁一日一日再涨的情况之下。 更是渴望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突破。 眼下,这个机会终于是到来了,便要看他肯不肯用心了。 原本在金陵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个担忧,怕传言不实,花虞此人并不像是京中学子所说的那般。 这一次科举腐败之事,虽说只是爆发在了京城,可因为京城变革,连带着底下也受了非常大的影响,殿前司派出去的人,甚至还跑了好几个地方。 算得上肃清了大半的腐朽风气。 听到殿前司被取消的时候,他们这些个学子心中是最为焦虑的,毕竟来年的春闱就在眼前了。 哪里知道,后来又让花虞登上了高位。 如今她势大,皇上也放任她如此,若得了她的一句准话,罗树等众学子的心,也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花虞是不是一个女子,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要她真的能够做到实事。 那她就是一个好官,值得他们称呼她一声‘大人’。 今日这个宴席,罗树算得上是收获良多,他此番跟着唐家一起入了京,就不打算回到金陵了。 连带着今年的这个年节,也打算在这边度过。 好好准备来年的春闱。 唐敬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配了一个小厮在他身边照顾他的起居,让他专心读书,又带着他入了京城的圈子。 最后这个举动,乃是最为让他铭记于心的,官场不比从前在书院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人脉,日后他真的是考上了科举,也未必能够走得很远。 罗树深谙此道,也就更加感激唐敬的所作所为。 对于花虞,也更是尊敬了不少。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最后,唐敬也没有提吴家的事情。 第1113章 撇清干系 花虞对于唐敬这个无比识相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 吴家是依附杨家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此番无论如何,她都是要对吴家动手的。 便是唐敬真的说了一些什么,也无济于事。 但他不开口,还是让花虞心情松快不少。 这天底下,倒也不是任何人,都那么的贪婪与不知所谓。 “花大人。”唐敬领着花虞从二楼的雅间走了出来,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花虞一抬眼,便瞧见底下的大厅当中,已经坐了不少的人。 她挑了挑眉,轻声道:“这是……” 唐敬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随后解释道:“唐某从金陵带过来了一个戏班子,乃是江南最为著名的张家班,特意邀请了京中的举人老爷们,一并过来观看。” 花虞点了点头,他此举,怕也是为了给罗树积累人脉来了。 唐敬这个人,倒是真的聪明。 她低头一看,还瞧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苏白兄妹两个也在,花虞勾唇笑了一瞬,这个唐敬真是有意思,请了举人老爷,还请了这些个人的家眷。 苏白是带着苏盈袖一起过来的。 旁边也有不少人带了自己家中的姐妹,看起来并不突兀,只是花虞跟苏盈袖的关系不错,所以第一眼就瞧见了苏盈袖罢了。 “大人,还有一事……”花虞扫了底下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旁边的唐敬,似乎带了些许的犹豫,轻声说道。 她抬眸,定定地看向了他,却没有开口。 “有关于吴家的事情,唐某有些个话想跟大人说。” 还是提到了这个吴家。 花虞勾了勾唇,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轻笑道:“你请说。” 唐敬简单地将他那个一直养在了外面的姑母身世给说了,又说了他叔公私自给钱给唐氏的事情,几句话,便将唐家一直在背后,默默‘资助’吴家的事情给解释清楚了。 最后方才道:“唐某知晓,这吴家也好,我那个姑父也罢,皆是犯了错,花大人才会将其收入了牢中,只是有些个话,唐某不得不跟大人说清楚。” “唐家从未跟吴家合谋,更没有过拿钱任由吴家糟践的事情,还望大人明鉴。” 花虞有些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她想到唐敬大概是不会给吴家说项的,没想到唐敬竟是直接摘清了自家跟那个吴家的关系。 态度果决非常。 传达给了花虞的意思,也很是明显了。 那就是他们唐家并没有跟花虞作对的意思!且,是从来都没有。 “有关于花大人对于吴家的处置,唐家都不会有任何的想法,大人只管秉公办理就是了。”唐敬看着花虞,眼神不带任何的迟疑。 花虞看了他几瞬,面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唐敬,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当然,也很聪明。 这唐家的未来,比起一个偏房远的不能再远,而且一而再不听话的姑母,是要重要许多了。 他这样的决定,才是最为正确的。 “既是如此,本官也就放心了,也请唐公子放心,本官……”花虞顿了一瞬。 第1114章 一个秘密 “不喜连坐。”她说罢,轻轻一笑,那唐敬不由得看得呆了去。 好半天都没办法回过了神来。 还是底下一阵喧哗,他才狼狈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个女子…… 实在是太妖孽得过分了。 唐敬在男女之事上,一向都是极其洒脱的,在金陵还有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美誉。 到了花虞的面前,也显得有些个局促,像是一个还未曾开窍的小伙子一般。 到底还是没有碰到极致的。 似花虞这样子的,他就承受不住,不过还好,他的理智尚存,也知道花虞的身份,不是他能够随便觊觎的。 被唤回神来了之后,只是面上略微有些个尴尬罢了。 花虞却没有注意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她只是听到了下面变得热闹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下去。 这一看,便看到了白玉恒等人,并着容宴容澈兄弟两个,一并走了进来。 唐敬设宴在高山流水,那边请的都是高官,他在这边与花虞说了许久的话,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眼下必须得要过去了。 而罗树,则是由唐敬的弟弟带着他,去与这些个新晋的举人老爷们结识一二。 唐家这一次来了好几个人,唐敬的弟弟,虽不及他八面玲珑,对于这些个事情,也算得上是游刃有余的,而且唐家每年都要来京城一次。 在京中也有生意,京中之人,熟悉他兄弟二人的,也实在是不少。 “花大人,不若您与唐某一并去对面?”唐敬觉得花虞的身份,还是去对面与朝臣们一起,更加合适。 没想到花虞却摆了摆手,道:“本官就待在这里,唐公子不必在意,自去忙吧。” 唐敬见她这样,倒也没有坚持,只是叫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厮来,让他们照顾着点这边,便匆匆离开了白玉阁内。 他走得快,花虞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反而是落在了楼下的那些个人的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刚开始只是随意的瞧了一眼,花虞也没有什么意思,来的这些个人,也都是一些老熟人了,她没有什么可好奇的。 可当看到了那容宴的目光,始终如一的跟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持续了许久,甚至有一点直勾勾的味道之时。 花虞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 且这个秘密,是所有的人,连带着当事人,都未曾发现的。 之前她也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只觉得像是容宴这样子的人,做出那种事情来,有些个稀罕罢了。 如今她瞧见了这么一幕,竟是一下子福至心灵,顿悟了一般。 原来,并不是巧合。 不知道为什么,花虞忽然想到了方才在雅间内,那个罗树对容宴这个人的评价…… 说他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冷漠冷情。 难以接近。 容宴在书院内求学的时候,也属于数一数二的人物,可能够与他走得近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 奇怪的是,没有人跟他走得很近,大家对他的却都没有任何的敌意,甚至还算得上是交好。 花虞现在仔细一想,似乎还真的是这样。 容宴从一开始出现,都是这么一副模样。 第1115章 茅塞顿开 让花虞如此惊讶的原因,是因为她看见了容宴。 容宴最近她经常看到,但是她还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容宴。 这么一看,就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容宴是跟容澈一起进来的,这兄弟两个的感情瞧着不深,却也是连着血肉的亲兄弟,这样的场合一起出现,倒也没什么值得令人惊讶的。 花虞自然不是为了这个事情惊讶了,她惊讶的是…… 容宴从进入了白玉阁之后,目光就一直落在了前面的一个人身上。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苏白和苏盈袖兄妹两个。 开始的时候,花虞以为,容宴是在看苏白。 受到了莫子煦和梁旭二人的影响,花虞现在对于两个成年男子走得很近的事情,带了些许不一般的遐想。 容宴看似温和,其实一点儿都不好接近,这么久了,花虞与他也算得上是熟悉,但若是说了解或者是和他这个人亲近,是一点儿都谈不上的。 这京中的同龄人之中,容宴似乎和谁的关系都不错,但是又跟谁都不亲近。 唯独就是对苏白,有些个另眼相待…… 容家本身就势大,容宴又是一个有能耐的,其实在花虞看来,即便是为了之后的春闱做准备,容宴也不必这样频繁的参加宴会。 这京中,不管是谁,都会卖他容宴的面子。 后来她见了容宴几次,容宴身边都带着苏白,她才明白了过来,容宴哪里是为了自己?分明是为了给苏白积累人脉,才会如此。 可按照容宴的性格,怎么样,也不会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这样吧? 罗树之前说,别看容宴这个样子,在他们书院待了这么多年,真正能够和容宴走得近的人,几乎都没有。 这个人瞧着是无懈可击,实则冷淡至极。 不好接近。 对着相处了多年的同窗,容宴都是那个样子,又为何会对苏白这么好? 更别说,苏家那样子的小家族,根本就没办法提供给容宴任何的帮助,他从苏白的身上,也图谋不到任何。 之前花虞还觉得容宴是有所求,后来仔细一想就觉出了不对来了。 真的有所求,也求不到苏白的身上去,据她所知,那白玉恒一直以来就非常想要跟容宴交好。 说起来白家可比苏家要有利用价值多了,白玉恒又是一个有能耐的。 而且容宴的弟弟容澈,跟白玉恒关系还那么好,再如何,容宴交好的人也应该是白玉恒才是。 谁都没有想到,容宴会愿意跟苏白来往,且看那个样子,还是发自真心的。 之前花虞还听说,苏白前几日将容宴带到了家中去,苏家的二老都很是感激,对容宴的印象特别好。 这个话当然是苏盈袖告诉花虞的,花虞听到了之后,倒也没有做其他的想法,只觉得是容宴确实是把苏白当成是朋友了。 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毕竟容宴看着苏白的眼神再正常不过的了。 哪里像是另外两个人那般,恨不得将对方给吞下去一样。 可如今……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地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第1116章 掩藏的心思 难怪! 难怪容宴会尤其地对苏白青眼有加,并且对人家这么好,到处带着人去积累人脉。 原来他早就存了这样子的心思! 花虞扯了扯唇,目光落在了底下的容宴身上,容宴大概是没有想到,这楼上居然还站着人,便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 他眼眸深邃,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的一个身影看着。 目光带着独有的侵占意味,就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猎人,牢牢地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毫不掩饰地,就这样落在苏白……旁边的苏盈袖身上! 花虞定定地看了几眼,到底是确认了下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是不是有着不一样的想法的,光是看眼神就能够知道了。 容宴这样冷淡矜贵的男人,若不是对那个人上心了,怎么会如此盯着人看? 就跟褚凌宸看她的时候一样,这样的眼神,花虞算得上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只是…… 她和苏盈袖认识了那么久,也知道对方的为人是个什么样的,苏盈袖只是将容宴当成是自家的一个贵人,甚至在这之前,对容宴都没有什么印象的。 她的反应花虞都是清楚的,便自然能够了解到,苏盈袖对于容宴,那是真的不熟悉,更不存在什么故意勾-引的一说。 那么容宴到底是为什么,会对苏盈袖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并且还隐藏得这么深,一步一步地接近着苏家,接近了苏盈袖,甚至已经让苏盈袖的哥哥苏白,成为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这个人,当真是有些个可怕。 瞧着他连在感情之上,都能够做到如此的运筹帷幄,花虞对他的了解,也算得上是更深了一层。 藏得这么的深,如果不是今日机缘巧合之下,让花虞看到了。 说不准,会一直被他瞒在了鼓里。 看来,找个时间,她得要去跟苏盈袖好好地聊一聊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扯了扯唇,往楼下了走了去,一走过去,便拉住了苏盈袖的手,笑道:“袖袖。” “鱼儿。”苏盈袖看到了花虞,顿时便扯唇了一抹笑容来。 整个京城,也就苏盈袖会用这么亲切且亲昵的称呼,来叫花虞了。 起因还是因为苏盈袖亲自下厨,做了一道清蒸芙蓉鱼,让花虞爱上了,加上花虞的‘虞’与那吃的‘鱼’是同音。 苏盈袖便这么称呼了花虞。 花虞觉得好听,并且也将苏盈袖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便也没有在意,只让她这么叫了。 今日的花虞,并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盈袖的身上,所以她敏锐地注意到,她一出现在了这边,容宴的目光便移开了。 淡淡地落到了别的地方,连一点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这个反应速度,还有从容不迫的模样,难怪苏盈袖兄妹两个一直以来,都没有发觉容宴的不对劲。 “花大人。”苏白也对花虞轻轻颔首了一下。 花虞勾唇笑了一瞬,并未跟这些个‘举人老爷’们多谈,反而是拉着苏盈袖,坐到了一旁。 这一个晚上,她都没注意到台上究竟在唱一些个什么。 主要的关注力。 第1117章 确定 都在容宴和苏盈袖两个人的身上了。 只是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苏盈袖对于这个事情,当真是全然不知晓的,从头到尾,跟之前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至于容宴,简直就是滴水不漏的典型,从花虞出现在了苏盈袖的身边之后。 他再也没有任何的目光关注,唯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招了招手,将苏白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去了。 除此之外,更是连看都没有看那个苏盈袖一眼。 真有意思。 花虞扯了扯唇,她肯定自己是绝对没有看错的,这个容宴若是真的对苏盈袖一点心思都没有,她今日就能够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当成板凳坐! 只是说,容宴这种天才,隐藏的心思很深,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过他心中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花虞也看不明白了,只知道他对苏盈袖有心思,还有容宴至今没有婚配,容家似乎也没有给他商定亲事的意思。 这些个事情,应当都是要等到他明年参加了春闱之后再说。 只是…… 花虞有些个不确定,容宴对于苏盈袖,是志在必得,真的想要迎娶苏盈袖当做自己的妻子呢,还是说只是出于男人的一种猎-艳的心思?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低。 别的不说,光是容宴的这一种智商,加上他身后的容家,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话,不必这么的费劲。 至少不需要用接近苏白来获得苏家所有的人好感的方式。 这算得上是一个本办法了。 而且耗费的时间还长。 但……却是最为真诚的一个方式。 扪心自问,就连花虞自己,也敌不过容宴的这种攻心方式。 假如她现在是苏家的人,容宴又是苏家的贵人,可以说,是他带着苏白,一步一步走上仕途的,让苏家在这一方面少走了很多的弯路。 甚至让苏白的前途都变得明朗了起来。 对于苏白的帮助,容宴绝对是算得上第一个。 加上容宴品貌皆是京中最最出色的,家世背景又如此的强大,假如说他愿意一心一意的对待苏盈袖的话。 就算她这种性格的人,也会同意下来。 这叫什么? 温水煮青蛙? 法子虽说是个老法子,但胜在了管用。 而且苏白跟着容宴来往了这么久,多少也清楚了容宴的品行和为人,对于这样的人,苏家有什么不放心的? 何况,对于京中一般的人家来说,这种事情,那是打着灯笼都遇不到的好事。 别说容宴年轻俊美,就算他是一个头发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头子,只怕苏家也是求之不得。 苏家的人,花虞有接触过,苏白或许不是那样子卖妹求荣的人,但是苏家二老…… 就不好说了。 容宴这个人也是个有意思的,瞒得这么深,怕是为了避免意外吧? 没想到如今还是发生了意外。 让花虞给洞察了,且还因为自身的经验,花虞是无比笃定容宴的心意的。 容宴不需要承认,她就已经十分确定了。 也不知道这对于容宴而言,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只花虞需要确定一个东西……那就是苏盈袖。 第1118章 有意试探 对容宴,有没有这样子的心思? 别闹了半天,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就好笑了。 但认真说起来,京中这些个世家子弟当中,论人品才学,还有长相能耐,容宴都是翘楚。 他年纪尚小,比起梁旭等人,还要小上不少,只比容澈等大了点,却也没有大上多少。 可智谋已经算是一等一的了,花虞之前还听到梁旭说过,这个容宴当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若是他日进入了朝堂,用得好的话,便是国之栋梁。 用得好。 这一句话,还真的是颇有深意。 容家还有容太师在内,自顺安帝在世的时候,就一直都没有表态过。 这样中立的态度,一直保持到了现在,容太师声誉还在,容家的人,都很是低调,分明是最为顶尖的世家,却一副超然的态度。 唯独容澈跟楚王他们走的近了一些。 但是熟悉容家的人都能够知道,容澈根本就代表不了容家的态度,容澈虽说也极其聪明。 可到底没有走上仕途,眼下就跟儿时一样,与自己的好友混在了一起,并没有什么站队的意思。 且之前楚王也对容家抛过橄榄枝,但是容家都没有接下来就是了。 容家不站楚王,对于恒王就更加不可能有所表示了。 褚凌宸登基之后,容家一直都很是乖顺,也没有任何的异心,瞧着很无害。 但谁都知道,隐藏在了这无害的表面之下的,是一只雄狮。 容太师桃李满天下,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负有盛名。 容家真的做出些许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来,可比如今褚锐和褚墨痕身边拥护的那些个人,都要难对付多了。 褚凌宸之前与容家来往并不多,花虞也不清楚他对容家,对容宴这样子的天纵奇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说不准,这一次她发现的这个事情,会是一个契机也不一定。 花虞思及此,当下便做了决定。 这边的宴席结束了之后,她便差人告诉了苏白一声,说是用她的马车,送苏盈袖回去了。 苏家的家境不富裕,只有那么一辆马车,而苏白那边暂时还散不了场,此番出来,必定要喝酒的。 苏盈袖平日里都要等着苏白一起走,偶尔花虞在的时候会捎带上她,这个事情经常做,苏家兄妹都没有什么奇怪的。 唯独容宴在听到花虞派来的人传话之时,目光闪烁了一下。 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他在苏白的面前,一向都是温和有礼的,至少苏家的家事,还有在苏盈袖的事情之上,他从来不会多嘴说些什么,也不会越距。 因此,苏白对于自己的这个至交好友,就更加的放心了。 苏白也没什么犹豫的,只吩咐了几句,便让这来传话的人走了。 那边,花虞便带着苏盈袖,还有苏盈袖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并着她身边的碧衣一起,上了马车。 苏家住的胡同,离这边比较远,马车悠悠地往苏家的方向行驶了去。 花虞看了一下坐在了自己对面的苏盈袖,有些个欲言又止,这怎么个问法,也是个问题。 第1119章 试探 她顿了一瞬之后,到底还是开了口,道:“苏白最近怎么样?” 苏盈袖闻言,抬眸看了花虞一眼,苏白是苏盈袖的哥哥,花虞把苏盈袖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自然也会关系一二,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过了年就是春闱。 此时不能够太放松,却也不可以太紧绷,苏白有实力在,苏盈袖和花虞都相信他这一次一定可以考上进士,即将步入官场,也不能够一点儿的人脉都没有。 朝堂上的关系千丝万缕,苏家在此之前,与那些个高官、世家之类的都没有太多往来。 这个时候就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苏盈袖思及此,面上都带了些许的无奈,轻声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父亲母亲皆是帮不上忙,在这个关头上,连带着父亲的顶头上司,都是说不上话的。” 花虞微微颔首,苏大人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他的顶头上司也算不上多大的官儿,搁在了京城这种地方,自然是不够看的了。 “不过还好,容公子对我哥很是照顾,这么久以来,几乎是他能去的地方,认识的人,都带着哥哥去,还让哥哥跟着认了一遍。” 苏盈袖提到了这个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瞧着倒是真正的欢喜。 “对了鱼儿,过几日你可有空?哥哥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承蒙容公子照顾,你也出力不少,父亲母亲打算在家里办一个小小的家宴,让我邀请你,哥哥邀请容公子过来。” “吃一顿家常便饭。” 因着花虞和自己的关系好,苏盈袖没觉得这样招待花虞有什么不对,而容宴跟苏白的关系,在她看来也很是不错的。 至少就像是她跟花虞的这样。 因此,在家里做一个小小的家宴,邀请二人过来,喝一杯薄酒,苏盈袖觉得是再好不过的了。 主要是苏盈袖的厨艺好,花虞尝过了她做的菜之后,是赞不绝口。 苏盈袖听碧衣说,花虞算得上是很挑嘴的人了,能够如此,证明她做的菜是真的不错。 她对自己也很有信心,想着花虞喜欢,容宴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才存了心思,叫二人来家中吃饭。 她父母倒是觉得这样太过于寒酸了一些,还准备咬牙拿出一笔银子来,让他们去白玉阁或者是水天一阁那样的地方吃一顿。 可苏盈袖觉得没必要,这吃一顿饭的银子,对于京城大多数的人来说,是一件很是简单的事情。 但是对于目前的苏家,算得上是一个负担。 再说,她也了解花虞,花虞并不在意这样所谓的场面,至于容宴,她哥哥说,容宴更加不会在意的。 那水天一阁就是容宴自己的产业,他去也去烦了。 她的家常菜,说不定会让他们喜欢的才是。 “好啊!”花虞满口答应了下来,面上也带了一抹惊喜之色。“又能够吃到袖袖做的菜了,有这样的好事,你尽管叫我才是。” 苏盈袖面上染上了一抹醉人的薄红,一双杏眸却是亮晶晶的。 点了点头,整个人很是高兴。 第1120章 确定! 花虞看着苏盈袖这个样子,心中更是感慨良多。 其实站在了她的角度,她是非常愿意帮助苏盈袖和苏家的。 可却知道,她假如给苏盈袖送银子的话,按照苏盈袖的性格,未必会开心。 且也不会要她的钱。 她帮助苏白的事情,苏盈袖当她是朋友,这样子的帮助,苏盈袖心中感激,也都是记了下来。 知道眼下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可给钱这种事情,却实在是有些个伤人。 尤其苏盈袖这么美好的女子,花虞不愿意伤了她的自尊心。 所以明知道苏家的情况算不上多好,花虞也没有去说过这样子不合时宜的话,这会儿想来,那个心思深沉,聪慧无比的容宴。 只怕也是跟她是一个想法。 想到了这里,花虞又不由得担忧,苏盈袖算得上冰雪聪明,但是跟容宴那样子的妖孽,到底是比不上的。 若是容宴真的对苏盈袖起了心思,凭着花虞自己,真的能够阻止得了吗? 她沉吟了片刻,到底是有些个坐不住了。 这个话,还是得要亲口问一问苏盈袖才是。 “袖袖。”花虞迟疑地开了口。 “嗯?”苏盈袖抬眸,好奇地看着她。 “你觉得……容宴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话到了嘴边,花虞到底是选择了一个最跳不出差错的问题,问出了口。 饶是如此,苏盈袖也愣了一瞬,她定定地看着花虞,好半晌才道:“容公子……自然是个很不错的人。” “鱼儿,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花虞没将实话问出口,反而灵机一动,道:“我前几日听人说,容家有意想要给容公子定一门亲事,只还没拿定主意定谁。” 花虞话音一落,那苏盈袖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子凑在了一起,总是会聊一些这种话题,不过花虞却很少说这种话。 忽然问出了口来,她还有些个不适应。 她这短暂的停滞,却让花虞心头一跳,莫非,苏盈袖也跟容宴一样?早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容家那样子的世家大族,要定的话,应该也是定门第与容家差不离的人家吧?只是……如今京中的大世家,似乎都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哪知,她这还没来得及担忧些什么呢。 就听到了苏盈袖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抬眼,看向了苏盈袖。 却见苏盈袖勾唇轻笑,整个人显得温柔似水,动人非常:“若是这个人选换成你的话,我倒觉得合适,只可惜。” 她捂唇偷笑了一下,调皮道:“你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花虞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与她笑闹做了一团。 心中却有些个复杂。 说到容宴婚事的这种敏感话题,苏盈袖竟是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看来……她对于容宴,还真的是没什么太大的想法。 “……只是我觉得,这容公子既是要娶亲,那必然就得要娶一个大家闺秀,最好是性格不错的,日后哥哥与他们来往,也好方便一些。” 笑闹过了,苏盈袖坐起了身来,倒是正经儿回了花虞一句。 然而她这一句话一出,花虞就更加确定了! 第1121章 回宫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这名动京华的容宴容公子,在这样子的事情之上,居然是单相思。 花虞确定了之后,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瞧着苏盈袖那全然不做防备的样子,她忍不住有些个担忧,似容宴那样子的人中龙凤,倘若真的对一个人动了心思,并且志在必得的话。 苏盈袖这样,怕是抵抗不了的。 可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个时候贸贸然把话说出口了,只怕苏盈袖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呢。 谁让容宴先入为主,在苏盈袖的眼中已经成为了整个苏家的‘大恩人’,并且温和知礼,简直是一个好得不能够再好的人了。 哪里会想得到,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肖想着她! 花虞也没了法子,她一是没证据,二呢,容宴接触到了苏家的人说起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都没有行动,这会子正是苏家的人感激他的时候。 这话不能够乱说,让苏家的人知晓了,只怕是将苏盈袖送过去给容宴做妾,他们也是愿意的。 思及此,花虞便只是叹了一口气,之后都没有再提过类似的话,而苏盈袖却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中,还捉摸着回去之后,要问一问他哥哥。 容家选定的儿媳妇人选,对于苏盈袖自己来说是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但苏盈袖的哥哥苏白,以后必然是要跟容宴来往的。 这就很重要了。 这时候的花虞没有想到,自己随便的一句试探性的话,竟是让苏盈袖记在了心中,告诉了苏白。 容宴那边也没有想到,怎么莫名其妙的,他就要定亲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花虞送了苏盈袖回到了家中,便直接坐着马车,回到了宫中,今日见了唐敬之后,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一下褚凌宸。 正好,吴家的事情也可以直接处理了。 之前她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了吴家,倒不是因为顾及着唐敬,而是唐家忽然一下子来进贡,那个时候她还以为,朝堂之上,还有国库之中。 真的像是褚凌宸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那么唐敬过来,就牵涉到了进贡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褚凌宸又缺钱,她随便处置了吴家,若是激怒了唐敬,少了银子进项。 那就有些个得不偿失了。 眼下吴家的人被她抓在了牢中,也跑不到哪里去,为了保险起见,花虞便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置了那个吴大人。 而是拖到了这个时候。 而既然唐敬对于吴家,都没有任何的心思的话,那她也就可以随便去处置一二了。 所以花虞便直接回到了宫中,没想到今日的褚凌宸也很忙,她直接去了宸心殿当中,却听人说了,褚凌宸还在锦心殿内处理政务,尚且没有回来,让花虞自己先休息一会。 花虞闻言,倒也没有去锦心殿内找褚凌宸。 这个时间点还在议政,必然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又听底下的人说,有几个大臣是傍晚就已经来了的,眼下还没有离开。 便歇了心思,不准备去锦心殿打搅褚凌宸了。 第1122章 刘衡上门 她这个事情算不上最为重要,褚凌宸那边尚且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不必为了她这个事去打乱进度。 且从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花虞也发现,褚凌宸对于大局的统筹,还有掌握能力,早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到了无比恐怖的地步去了。 这已经不是她可以插手的东西,她也没有必要去多管。 只是褚凌宸到底是没有瞒着她,连银矿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跟她说了,这就够了。 花虞清楚自己是要做些个什么的,等到了叶家的大仇得报,成功翻案之后,她尚且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这个时候知道褚凌宸太多的事情,未必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若是脱不了身的话,那就…… 花虞思及此,面色就变得是更加的复杂起来了。 “大人。”碧衣去御膳房,端了一碗红糖莲藕小米粥过来,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花虞出去赴宴之前,御膳房就提前熬好了的。 一直放在了炉子上面,让人仔细地看着,等花虞回到了宫中,就能够喝上又软又糯的粥了。 花虞自己是个医者,却十分不喜欢喝药汤,这样子的粥,她也比较愿意吃,故而御膳房岸边对于花虞的膳食也很是上心。 “刘大人来了。”只是今日碧衣取了粥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让花虞吃,反而是将手中的食盒放下了,轻声道。 花虞挑了挑眉,刘衡这个时间点,怎么会突然一下子过来? 不过她倒也没有多在意什么,便只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如今花虞的身份不同寻常,就算是褚凌宸不在,她也不需要在那偏殿里面待着,宸心殿的正殿,她可以随便用。 只要不要失心疯了一般跑到龙椅上面去坐着,就没有人会说些个什么。 不过旁人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刘衡这般,乃是褚凌宸身边的侍卫,也不能够随意出入宸心殿,除非是跟着褚凌宸一起进来。 或者是得了花虞的应许。 “是。”碧衣应承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刘衡就跟在了碧衣的身后,走了进来。 “花大人。”刘衡身上是有官职的,不过官职并没有花虞的高,加上他们这些个褚凌宸身边伺候着的人,都把花虞当成是女主人一般看待。 他对花虞就尤其的恭敬,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总得要向花虞行礼。 “刘大人快请起,有什么事情吗?”花虞跟刘衡打交道得不多,眼下又已经快到深夜了,刘衡这个时候找上了门来。 必然是有事情想要说。 刘衡扫了旁边一眼,碧衣便立马会过了意来,转身离开了这殿中,却也没有走远,只在外面待着。 碧衣从前是刘衡手底下管理着的暗卫,对于刘衡的这个人,心底还是蛮怵的,不过跟着花虞之后倒是好了很多,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时间点,花虞和刘衡怎么说也是一男一女,她不宜走得太远,否则对花虞的名声不大好。 这些个花虞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碧衣也都注意到了。 刘衡却没有在意碧衣,他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 第1123章 人选 “大人之前让人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刘衡忽然开口,花虞却愣了一瞬,这才记起来,之前她曾经让人去查褚锐身边的人,可有什么弱点,最好是缺钱,或者是极其好-色这样致命的问题。 她手底下的人派了去,顺便还跟褚凌宸说过。 花虞在褚凌宸的面前,没有掩饰过她对于褚锐的敌意,且褚凌宸也没有阻止她的意思,甚至还让人去帮忙查了。 只是花虞没有想到,褚凌宸居然让刘衡也去查了。 刘衡的武功极高,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也未必打得过刘衡,而且很是聪明,褚凌宸身边的情报网,都是刘衡在管理着。 这样的事情,用刘衡有些个大材小用。 但是对于花虞来说,刘衡能够帮助或者是参与其中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就代表着,所得到的,一定会是有用的消息。 再看刘衡这么晚了还要来这边禀报事情,这么看来的话,确实是应该有大发现了。 花虞沉默了一瞬,方才道:“可有查出一些什么有用的?” “按照大人所说的条件,查了褚锐身边所有的人,唯有一人,是最为符合大人的要求的。” 花虞抬眼,深深地看了刘衡一下。 刘衡居然直接称呼褚锐的名字,便是说他们这是一个私底下议论的状态,却也有些个奇怪,一直以来,刘衡都给花虞留下的,是一个很是严谨的人。 险少会将把柄放在了别人的身上去,虽说她也不是这样子的人,可如此态度,还是会让人感觉到奇怪。 “谁?”她定了定神,还是让自己将注意力,放到了刘衡所禀报的事情上面来。 “楚然。” 哪知,刘衡一开口,竟是给出了一个花虞没有想到的答案。 楚然? 怎么可能? 她顿时便皱下了眉头。 “大人有所不知,楚大人家,并非是什么世族大家,楚大人的父亲,更是有些个……”刘衡顿了一瞬,似乎在纠结于用什么措辞,来形容楚然的父亲。 “不知所谓。” 楚然家中情况复杂,花虞是知晓的。 楚然是家中嫡子,楚家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他连一个正经儿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楚父确实是极其荒唐,然而却不表现在了其他方面,甚至对于女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可问题就在于…… 楚父好赌。 这个事情,是打从顾南安开始认识楚然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的。 说起来,顾南安认识楚然也是偶然,那个时候的楚然,虽说家中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还过得去,按道理来说,应该不愁吃穿,就等着考科举的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出现在了赌场,还差点被人打了一个半死,顾南安救下了他,才知道他是来赌场寻父亲的。 楚父好赌,并且已经到了一种忘我的地步。 在家中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只要能够赌,他就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可偏偏,这个楚父,除了好赌这一点,人又是一个好人,对楚然很好,对楚然的母亲也很好,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第1124章 隐藏原因 唯独就是在赌这一件事情之上,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谁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不仅如此,后期甚至发展到了,将楚家的基业毁于一旦,甚至连自家的老宅都给陪了进去。 顾南安那个时候,觉得楚然是可造之材,帮了楚然很多次,才拿回了楚家的主宅。 这之后的事情,花虞都不是很清楚了。 不过之前楚然不是还开了一家逍遥阁吗?她还去了一次,甚至还利用了那一次的事情,让许多人大出血,赔了不少的银子,成为了整个京城众人的眼中钉。 不过即便是如此,花虞以为,打从那个时候开始,楚家的境况已经改变了才对。 那既是如此,怎么会是楚然呢? “大人有所不知。”刘衡看着花虞的表情,便知道花虞不清楚内情,不只是花虞,楚然跟着顾南安的这几年,算得上是顺风顺水的,在外面看着也是仪表堂堂。 可谁也不知道,光鲜的背后,竟是隐藏着这么多的事情。 便是刘衡,若不是这一次去查了褚锐身边的人的话,也不知道楚家竟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大人可还记得逍遥阁。”花虞忙不迭点了点头,自然是记得的,当时她还说逍遥阁内布置的如此之好,是大手笔。 甚至还觉得楚家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那逍遥阁名义上是楚然的产业,其实,却是楚然收了旁人的银子,用他的名义开的店铺,从中牟利。” 这话一出,花虞面上一顿,随后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刘衡。 这个意思就是,逍遥阁对外说是楚然的产业,其实并不是,而是有人为了赚钱,用了楚然的名头? 至于为什么用楚然的名头,这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楚然到底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顾南安身边最为得力的人,背靠着恒王殿下,就等于让这个逍遥阁,拥有了一个最为强硬的后台。 加上这些年来,想要走路子,往上爬的人,是数不胜数。 这种官员开的店铺,生意就会尤其的火爆,具体如何,可以看白玉恒的白玉阁,还有容宴的水天一阁就知道了。 这两者还是并未入朝为官,就已经掀起了狂潮来的。 更别说楚然已经是朝廷命官,并且地位还不小的情况之下了。 这种借用的事情,之前也有发生过,若是在顺安帝之前的皇帝,可能不会允许这种风气肆溢。 但顺安帝对于这些个事情,一惯都不怎么上心,也就任由其发展了。 楚然开逍遥阁的时候,褚凌宸已经登基,可那个时候正是朝中一片混乱,接洽最为繁忙的时候。 这么一件小事,也没有触及到了国家利益,自然不会有人太过于在意。 再加上这个事情办得很是漂亮,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是楚然的产业了,还恭贺了那楚然一番,又哪里会知道,底下隐藏的事情呢? “只是逍遥阁才开了没几日,便因为……”刘衡说到了这里,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 因为花虞等人在其中闹事,还抓了许多的纨绔。 第1125章 七万两白银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这个事情倒是影响不大好。 别的不说,刚刚才营业的店就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肯定让许多人的心中不舒服,这之后不去那逍遥阁,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这个原因,哪怕当日闹事的人,俱是都被放了出来,可到底逍遥阁也被这个事情给影响了,从那之后,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 “就在前几日,下官听说,逍遥阁已经彻底关闭了店铺,背后的东家大概觉得过于亏本,所以要将店铺给转让出去了。” 花虞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有些个复杂…… 说起来,这逍遥阁生意不好的事情,怪不到她的头上来,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个怪怪的。 那一日她也并非是故意闹事,只是刚好事赶事,就碰上了。 而且做生意这种事情,有些个时候是说不准的。 容宴还没怎么经营那个水天一阁呢,就能够让其火爆到了这种程度。 “因着这个事情,那背后的东家反水了,不愿意给楚然钱,楚然这边周转不过来,如今家中是在是困难,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楚正又去赌了,将家中的老本都赔了不少,下官听说,还欠了人七万两白银!” 这话一出,整个宸心殿内都安静了一瞬,花虞眯了眯眼睛。 从前她只听说过,赌徒疯魔起来,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却没有想到,真正撞上了这样子的事情之后,连她都惊讶非常。 七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是花虞如今这么的有钱,也不敢说随随便便拿出七万两银子去赌。 足以想象,楚正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欠下了这么多的银子来。 “数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楚父瞒不住,把事情给说了,可楚然这边还没想到办法,楚父就已经被人抓到了那地下钱庄当中,扣押了起来,对方的意思,就是要让楚然给钱!” “这地下钱庄,应当是违背了律法的存在吧?”花虞皱下了眉头,轻声问道。 这种地方她听闻过,据说里面的手段是层出不穷,想来楚正能够欠下了这么多的银子,也跟这个钱庄有着不少的关系。 “没错。”刘衡点了点头,在哪里都少不了这样子的存在。 这个地下钱庄确实是不合法的,不过背后的靠山硬,乃是几大钱庄合谋做的买卖,背后依靠的人,又十分的复杂,所以是很不好动的。 “不说地下钱庄的问题,只这个欠条白纸黑字,还有那楚正画押,即便是能够动得了钱庄,这个钱,只要拿着欠条过来,往衙门口一告,楚家就必须得要还钱。” 花虞轻轻点头,也就是说,是在钻律法的空子了。 这种事情她从前在二十一世纪看到普法栏目说到过,说是陷阱,可现代的律法如此的齐全,有些个时候都拿这些个人没有办法。 更不要说律法算不上齐全的夙夏王朝了。 这个银钱,若是楚然没有办法,就能够还! “这个事情若是发生在了之前的话,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1126章 突破口 刘衡说到了这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说起来,楚家陷入了如今的境地,并且没有法子,都是因为花虞的神机妙算。 “国公爷在的时候,楚家并没有这么的混乱,到底还是因为国公爷给楚大人出了法子,让他将楚正控制住了,并未再出去赌博,加上国公爷一直都有接济楚大人,这才让楚家跟着好了点。” 花虞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按照顾南安的性格,确实是会做这样子的事情。 那个人的性情冷漠,可楚然到底是跟在了他的身边,也替他做了很多的事情,没道理他连这样子的忙,都不帮楚然。 “就连国公爷离开了京城之前,也给楚大人留下了一笔银子,说是让楚大人先应付着家里的开销,假如没有逍遥阁东家反水,还有楚然心软,放了楚正出来,欠下了这么多债务的事情的话……” “楚家也不会到了如此的地步。”刘衡说到了这里,也有些个感慨。 这个事情能够怪楚然吗? 也说不上,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一直将其软禁在了家中,楚然的心中也是不好受的,且那个楚正除了好赌,其他的真的没得说。 至少比起京中家里乱糟糟的有些个人家要好上许多了。 何况楚然的母亲对楚正的感情很深,瞧着楚正在家中一日一日的憔悴了起来,也实在是不忍心,便经常在楚然的耳朵中念叨。 这日子久了,楚然到底是有些个动摇,想着只让父亲出来个一两日,应当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哪里知道,这一出来,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楚然也不是傻的,这钱,他还真的打算还?”花虞皱下了眉头,无论怎么想,她还是觉得在一两天之内,就能够欠下整整七万两银子的事情。 有些个莫名。 “大人所言不错,楚大人确实是发觉了其中不同寻常之处,顺着查下来,发现确实是楚正中了别人的计策,这才会在短短的两日之内,欠下了如此大的巨款。” “只是……”刘衡说到了这里,嘴边多了一抹讥诮的笑容,瞧着很是讽刺。 “什么?”花虞有些个莫名,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忍不住轻声问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个地下钱庄,那位恒王,也参与在了其中,通过这个钱财,牟取了很多的钱财,用于自己平日里的开销。” “国公爷在的时候,是严令恒王不许参与的,恒王安静了几日,等到国公爷一走,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劝不住,便又重新参与了其中!” 这话一出,花虞的眼睛顿时一亮。 若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天都在帮助她了。 褚锐这个是,刚愎自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也就顾南安的话他听一些。 但多数也喜欢阳奉阴违,在花虞的眼中,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偏偏顾南安就非得要扶持他,从前她还是叶羽的时候,也对这个事情极其的不解过,眼下看来,倒是成为了他们的一个突破点。 顾南安将褚锐的身边,弄得是铜墙铁壁一般,让她插不进去脚,可却没有办法左右褚锐的性格。 第1127章 不肯放过 顾南安尚且还在京城的时候,能劝得住褚锐。 他这么一离开,褚锐就好像是脱缰野马一般,谁也拉不回来了。 “楚大人似乎也得了消息,知晓王爷参与到了地下钱庄当中,便存了心思求王爷……”刘衡的声音,让花虞回过了神来,她闻言,眯了眯眼睛。 随后冷笑了一下,道:“怕是褚锐并没有同意吧?” 想也知道,褚锐那个性格,让他帮助下属做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甚至还觉得,让这些个人跟着他做事情。 是他给这些个人的脸,从来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需要辅助之类的。 “大人英明。”刘衡见花虞一瞬间就猜出来了,便躬下了身去。 “不仅如此,此番的事情,若是楚然掏出钱来,还了地下钱庄的钱,褚锐最少也能够分到一万两银子,之前定国公在京城的时候,管教褚锐严格,把控着他花钱的尺度。” “哪知道定国公这一离开,褚锐没人管了,顿时将自己府中的银钱都掏空了,他们用来做其他的事情的银子,都掌握在了定国公手中,定国公走了,便交到了旁人的手里。” “哪怕是褚锐自己,也没有办法动用那些个银子,所以……” 所以为了能够方便自己大手大脚的花钱,他才会参与到了这样子的事情当中。 花虞冷哼了一声,褚锐这样子的人,真的是连一点的脸面,都不顾及了。 他一个王爷,竟是舍下脸面参与到了这种事情当中,地下钱庄说着好听,其实干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勾当。 褚锐没钱花了,又不敢去动被顾南安管理着的政治资金,既是如此的话,就只能够动歪脑筋了。 只是花虞没有想到,这个人品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是连自己下属的钱,都不想要放过了! “楚大人去求了他,却遭到了他拒绝,下官打听到了,褚锐竟是跟楚大人说,这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让楚大人别去烦他!” 刘衡说到了这里,面上已经满是不屑。 似褚锐这样子的人,也只有顾南安会跟随在了他的身边。 不,或者说,如今跟随着褚锐的人,都不是因为褚锐这个人,而是因为顾南安,说起来是跟着褚锐,可谁心里面都是清楚的。 若是没有了顾南安,褚锐,算是个什么东西? 花虞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有这样的一件事情在其中,难怪刘衡说,楚然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了。 楚然跟在褚锐身边做的事情,可不比顾南安少,不知道他对待褚锐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可到底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没想到,最后就落得了这样子的一个下场。 不说是得到自己扶持的人的帮助了,竟是还要伙同旁人来,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楚大人已经是无路可走,这七万两白银,得要在三日之后就交出来,否则,地下钱庄的人,就会对楚正不利!” “而定国公临走给他留下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刘衡说到了这里。 第1128章 可是有仇 抬眸看了花虞一瞬。 花虞微微点头,顾南安手里面还有一部分的政治资金,可那个钱,顾南安自己都不会拿来用,更别说是让楚然用了。 她算得上是了解顾南安这个人的性格的了。 楚然跟在了顾南安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清楚的。 何况那一部分的资金,如今并没有在楚然的手中,褚锐都没有办法得到,更别说是楚然了。 顾南安帮助了楚然这么多,楚然心里自然是记情的。 可一次又一次的惹出事情,大概楚然自己心里,也觉得惭愧非常,面对着顾南安会不好意思,更不想要将这个事情,弄到了顾南安的跟前去。 何况就算是他有心思想要求助顾南安,眼下也是来不及的。 那两个小国家距离夙夏如此之远,便是快马加鞭,给顾南安送信过去,眼下也是来不及的啊! 顾南安自诩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却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辅助的竟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就褚锐这种人,哪里值得旁人尽心辅佐。 “既是如此,那就请刘大人帮个忙。”花虞顿了一瞬,心中就有了计策,抬眸,看向了刘衡的方向。 这个事情既是给刘衡做了,那么她自然是要物尽其用了。 褚凌宸手底下的这个情报网,很是好用,光是看刘衡的办事效率,以及连一些个内情都能够查得出来的样子,花虞就很是放心。 “大人尽管吩咐。”刘衡也很是上道,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忙不迭低下了身来,等候花虞吩咐。 花虞将自己的打算给说了,刘衡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花虞在这一方面,到底还是有些个经验的。 最后听完了之后,刘衡面上已经满是折服,等花虞停下了嘴,便应承了下来。 “大人只管放心,下官一定不负大人所托。” 花虞微微颔首,端起了桌上放着的茶水,轻轻润了一下嗓子。 她没有想到,这褚锐身边最先出现了漏洞的,是楚然。 不过仔细一想,楚然当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别的不说,他跟随了顾南安这么多年,对于这些年来,顾南安所做出的事情,必然是十分了解的。 说不准…… 花虞可以从楚然的身上,得出当年叶家之事,背后所隐藏的东西。 思及此,花虞的眼神就变了一瞬。 抬眼,却瞥见了刘衡便没有离开,踌躇了一瞬,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大人可还有话想说?”花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疑惑地看向了他。 却见刘衡顿了一瞬,就好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冷声道:“关于褚锐的事情,大人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还请大人只管吩咐,下官一定会鼎力相助。” 花虞听见了这么一番话,忍不住挑了挑眉。 “刘大人是跟褚锐有仇?”她勾了勾唇之后,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哪成想,刘衡闻言,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没仇? 花虞皱了皱眉,那既是如此,怎么会在褚锐的事情之上,表现出这样子的一个态度来? 这就让花虞有些个想不清楚了。 第1129章 褚凌宸的腿 刘衡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抬眼看了花虞一下,到底是开了口。 “……皇上的腿,是大人治好的,那大人应当知道,那腿,并不是天生就是如此的吧?” 花虞一愣,没有想到他会提到褚凌宸,随即,一个不大好的联想,冒上了心头。 她面上的神色一瞬间冷了下来,随后点了点头。 “皇上的腿,是他五岁那一年毁掉的,那时候,下官还未到皇上身边伺候,这些个事情,也是听孙正说的。” 孙正打小就在褚凌宸身边伺候,论起时间的长短来,到底还是比刘衡要长上许多。 “那时候,褚锐身为大皇子,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皇上出生之后,因着是嫡子,又十分聪慧,让先帝时常带在了身边,夸赞无数。” “更是在小小的年纪,就入了太学,成为了入学最小的皇子,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内都传言,皇上就是先帝心中的储君人选!” 对于这些个事情,花虞还真的不是太过于了解。 褚凌宸本身比她要大上几岁,他五岁的时候,花虞还是一个奶娃子,跟在了顾南安的身后,每日里想的事情很是纯粹。 即便是朝中发生了动荡,也不会传到了她的这里来就是了。 后来她长大了,也充分了解了叶家的处境,可那个时候的褚凌宸已经远走冀州,去了自己的封地当中,回京的次数很少。 再加上花虞小时候见过褚凌宸,对他留下了一些很不好的印象,所以也不太愿意去打听有关褚凌宸的事情。 所以她并不清楚,褚凌宸的双腿,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眼下看来,还是跟褚锐,脱不开关系去。 “谁也不知道,先帝的这些个看重,竟是成为了皇上的催命符,那个时候大皇子性格已经很是暴戾,对待先帝的偏心,很是不忿。” “有一次,秋日狩猎,大皇子说是带着皇上去捕捉猎物,献给先帝,可是狩猎才到一半,大皇子就急匆匆的回来了,找到了先帝,说是皇上不见了。” “先帝便派了人去寻,然而寻到了皇上之后,皇上已经满身是血,倒在了一个山崖底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花虞听到了这里,心下便是一沉。 那时候的褚凌宸不过才五岁,即便再如何的天资卓越,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如何能够面对旁人的恶意? “之后,太医院的太医们,费劲了心思才将皇上救了回来,然而皇上的双腿却……” 刘衡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花虞和刘衡心中皆是已经清楚了的。 从那一日开始,褚凌宸几乎有20年,都是在轮椅之上度过的。 还被所有的人下了定论,说他这一辈子,都只能够是一个废人。 “可笑的是,大皇子身边所有的人,一致的口供都是皇上少年心情,不听大皇子劝诫,擅自去追寻猎物,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刘衡说到了这里,面色也不是很好看,这整个事情当中,褚锐自然是最值得让人怀疑的对象。 可顺安帝到了最后,却轻信了供词。 第1130章 讨回 判定褚凌宸是自己不小心,才落得了这样子的下场。 褚锐也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只是罚了他闭门思过几个月,便这么揭过去了。 而褚凌宸,被判定下半辈子只能够坐在了轮椅之上,且这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只能够做一个废人。 褚凌宸醒来了之后,对于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否是褚锐对他下的手,皆是一片沉默。 他这样子的表现,便让人理所当然的觉得,褚锐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 褚凌宸是少年得意,才让自己落得了这样子的下场,唏嘘不已的同时,之前对褚凌宸抱了很多希望的人,皆是散了去。 褚凌宸成为了所有的皇子当中,最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人。 花虞听完了刘衡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 褚凌宸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想也知道,他本是天之骄子,比起容宴那样子的天才,还要受人瞩目的人。 没想到一朝变化,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他才五岁,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是花虞一般,生来就带有两世的记忆,拥有成年人的耐力的。 能够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被折磨到发了疯,已经是极致了。 “……所以。”刘衡说到了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道:“关于褚锐的事情,皇上不说,但是这一口气,下官实在是忍不得。” 刘衡对于褚凌宸的忠心,花虞是有目共睹的。 虽说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对褚凌宸如此的忠诚,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直忠于褚凌宸,从未变过的。 而这个事情里,虽说刘衡所知道的,没有太多的内情。 可就按照褚锐的那个性格,还有整件事情来说,说褚锐没有动手脚,只怕是谁也不相信。 可笑的是,就这样的一个人,在刚开始花虞陪同褚凌宸回来的时候,还想要将自己手中已经玩烂了的江愫芸,塞给褚凌宸。 他究竟把褚凌宸当做什么了? 花虞心中有些个不舒服,想到了之前褚凌宸面对这些个事情之时,平淡的面容,却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褚凌宸是遭受了太多,已经对这些个事情没有了感触。 但不代表褚凌宸身边的人,对这些个事情也已经免疫。 眼下的刘衡,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这一笔一笔的,都算在了褚锐的头上。 只是褚凌宸之前刚刚登基,刘衡的官职半大不小,却威胁不到褚锐的身上,一时之间暂时没有找到办法罢了,不代表说,褚锐就可以不为这些个事情付出代价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衡会主动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的缘故。 花虞跟褚凌宸谈论过几次这个事情,有一次并没有避讳底下的人,刘衡也听到了。 当即就下定了决心,随后在褚凌宸那边领了差事,说是要帮花虞。 实则,是想要将从前褚凌宸遭受的那些个事情,一笔一笔地,从褚锐的身上讨回来。 “花大人,您是这些年来,皇上第一个倾心相待的人。”刘衡回过了神来,深深地看着花虞,轻声说道。 第1131章 一碗毒粥 花虞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 却见他面上一片坚毅,眼中更是带着一抹冷芒。 “下官相信皇上,也……相信您。”刘衡来之前,也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个事情告诉花虞。 可这个事情,如今朝堂之上的老人,估计也是留有印象的。 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而且这些个日子以来,他们都看到了花虞的实力,他相信,只要是花虞真的起了心思,便是褚锐,也能够被她给收拾了。 花虞静默了一瞬,随后沉声道:“放心。”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可刘衡看到了她的面色之后,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他对于花虞的相信。 多数不是来源于花虞这个人,而是花虞是褚凌宸放在心尖上的人。 这种信任,其实是针对了褚凌宸的。 “……夜深了,大人好生休息吧,褚锐那边,您暂且放心,下官必然会做好您吩咐的事情。” 花虞闻言,便点了点头,随后轻声道:“碧衣。” 外面守着的碧衣,听到了花虞的声音,忙不迭走了进来,躬身福了一礼,道:“大人。” “帮本官送刘大人出去。” “是。”碧衣起身,抬眼看了一下刘衡,却瞧见了之前她拿进来的食盒,花虞一直都没有打开,想到了那粥要趁热喝才好。 这放凉了之后,花虞喝了,胃里该不舒服了。 便轻声提醒了一句:“大人,您先喝粥吧,一会都凉了。” 她的声音将花虞从自己的思绪当中拉回了过来,花虞微微颔首,倒也没有反驳,也没让碧衣动手,便打开了面前放着的那个食盒。 刘衡只看了那边一眼,便准备抬脚离开。 “啪!”却没想到,他刚刚一转身,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清脆的响声。 刘衡面上一顿,随后转过了身去,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将刚刚才揭开的食盒盖子,扔在了地上,面色有些个冷沉。 “大人,怎么了?”刘衡皱了皱眉头,怎么好好地,忽然一下子这个反应。 碧衣也跟着看了过来,面上还有些个不明所以。 却没想到,花虞闻言,冷笑了一声,那眼中划过了一抹冰冷之色,整个人瞧着,颇有些个凌厉之感。 “大人?”碧衣瞧着花虞变了脸色,忍不住轻声询问了一句。 她在花虞身边这么久,还险少瞧见过花虞露出这样子的神色来。 却没想到,花虞扯了扯唇,只冷声道:“这宫里的人,当着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给我送的东西,竟是也敢在里面掺毒!” 这话一出,那碧衣刷地一下就白了脸色。 掺毒? 怎么可能! 只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够啪地一下跪了下来,额上渗出了冷汗来,想也不想的,就道:“这……大人,奴婢、奴婢!” 这粥是碧衣拎过来的,东西也是她催促花虞吃的。 认真说起来,她是最有嫌疑的人才是。 眼下花虞虽说没有说些什么,可碧衣已经是冷汗涔涔,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辩解了。 “碧衣?”刘衡也变了脸色,在这宫中,竟是还敢闹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第1132章 碧衣的委屈 花虞的膳食都敢动手脚,那皇上平日里用的东西,岂不是更加的不安全了? 他脸色巨变,可瞧着碧衣害怕的模样,却忍不住皱眉。 碧衣是他手底下培养出来的暗卫,他对于碧衣也算得上是了解了,只是后来皇上说,要找几个长相寻常,身手极好的女子,到花虞的身边伺候着。 他才将碧衣调了过来。 可认真说起来,碧衣从小接触的都是暗卫培养,本身也是一个孤儿,没有接触到旁人的机会。 加上她性情很是耿直,刘衡对她还是极其放心的,否则也不会让她来花虞的身边。 说是这个事情是碧衣所做,刘衡是不相信的。 可问题是…… 这东西,是从碧衣手中拿过来的。 他回忆了一瞬,刚才见到碧衣的时候,也瞧见了碧衣手中的食盒。 认真说起来,碧衣是逃脱不了这样子的嫌疑才是。 若是花虞追究的话,按照皇上的性子,碧衣这一条小命,怕是留不住了。 “大人……”刘衡顿了一瞬,正想要给碧衣开罪,却见那边花虞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她抬手轻挥了一瞬,打断了刘衡的话,看向了地上跪着,浑身有些个发抖的碧衣,轻声道:“起来吧。” 此言一出,碧衣和刘衡两个人,都忍不住抬眼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尤其是碧衣,整个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花虞此举,是想要将她给处置了,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愣着做什么?”花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碧衣哪哪都好,就是心眼太少,性子较为单纯。 今日这个事情,很明显是被人给利用了。 花虞又不是个傻的,怎么会连这么一点事情都看不明白? 碧衣想要对她下手,何必在吃食里面动手脚?她平日里的起居都是碧衣来照料着,能动手的地方多了去了,断然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何况花虞觉得自己也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去,连带着身边用的人,都不清楚对方的性子。 “这又不是你做的,你跪着做什么?”瞧着碧衣吓成那个样子,花虞扯了扯唇角,还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一出,碧衣率先红了眼眶。 她打小接受的,都是作为一个暗卫,应当要做些个什么,对于宫廷斗争,是真的不懂。 加上她武功极高,可在其他方面的造诣很是平平,就拿这个医药上面来说,她所学的,不到青衣的一个零头。 因此,才弄了这么一碗毒粥过来,傻乎乎地捧到了花虞的面前来。 若是花虞不是一个明事理的人的话,只怕她现在已经小命不保了。 说起来,此事不是她做的,却也因为她的蠢笨导致,碧衣这一瞬间,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大人叫你起来吗?”刘衡瞧见碧衣这个样子,心中着急,嘴上便带了些许的冷硬,这么斥责了那碧衣一声。 碧衣人是站起来了,可一张脸委屈得不得了,看着竟是要掉下金豆子来了。 刘衡顿时头大,她这又是怎么了? “好了,哭什么。”花虞瞧着碧衣这样,也被气笑了。 第1133章 不合逻辑 “收起眼泪,如今最为重要的,还是要将这幕后放毒之人给找出来才是。”刘衡蹙眉不已,瞧着碧衣这个样子,就想要跟从前一样,呵斥她几声。 可她这一掉金豆子,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瞧着花虞说了碧衣一句,碧衣的眼泪这才止住了。 便忙不迭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碧衣一听,也顾不得自己脸上还挂着的泪珠儿了,忙点下了头,道:“对!居然动手脚到了大人的膳食当中来,当真是不可饶恕。” 同他们二人比较起来,花虞的面容显得平静了许多。 她眯了眯眼睛,轻扫了那碗中的粥一眼,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这里面放的毒,确实是剧痛,可却是外面很容易能够买到的鹤顶红,并不是什么稀罕的毒物。 所以她才能够在闻到气味的第一瞬间,就辨认了出来。 别说这毒药很是寻常了,就算是花虞真的没有任何的发现,喝下去了,也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危害。 毕竟花虞是服用过了冰绒花的人,这种寻常的毒药,难以在她的身上起到作用。 不过…… 这放毒的人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整个皇宫,哦不。 应该说,放眼整个京城,花虞会医术的人,应当是无人不知的吧?褚凌宸那一双腿,寻遍了天下名医。 也未能够治好,却在花虞的手底下,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连一点儿的后遗症都没有留下。 若是说花虞真的什么都不懂的话,就有些个说不过去了。 但就在这样子的情况之下,还是有人在她用的饭食里面动手脚,这……是不是有些个大意了。 还是觉得,花虞只是医术了得,对于毒物的认知可能并不多? 鹤顶红本身有一种古怪的气味,哪怕是放在了这粥里面,也能够闻出来。 寻常人,就好像是碧衣这样的,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似花虞这种人,只需要一瞬,就能够辨认出来。 不仅是她,这个事情就算是搁在了太医院内的那群太医手中,也是一样的结果。 医术毒术,是并不分家的。 这是个常识。 但凡是会点医术的人,怎么可能不会辨认这些个毒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花虞感觉到了奇怪。 总觉得,这个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事情的始末,方才抬眼看向了那刘衡的方向,轻声说道:“烦请刘大人,带着宫中侍卫,去将御膳房今日当值的所有人,都给抓过来。” “尤其,今日熬粥,还有守着这粥的人,决计不能够放走。” “是!”刘衡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的,可谁知这个时候出现了这种事情,他便也走不掉了。 对于宫中安全的事情,他比花虞还要重视许多,因为但凡是在这中间出现了纰漏的话,对于褚凌宸而言,都是一件很不利的事情。 尤其此事还出现在了御膳房之中,就更加让刘衡的心中笼上了一层阴霾了。 御膳房内,都是他安排的人,按照常理来说,应当不会出现这等差错才是。 第1134章 与平常无异 难不成,真的是这些个伺候的人,出现了问题? 刘衡也顾不得多想,只冷着一张脸,脚步匆匆地往那边走了去。 只留下了一个碧衣,面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个可怜兮兮的。 花虞扫了碧衣一眼,颇有些个无奈。 碧衣的功夫很高,从一开始她就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个性格跟她一身功夫,可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瞧着这个样子,分明还是个小女孩。 “好了,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我问你,今日去御膳房拿东西的时候,那边可有什么反常的?” 花虞声音轻柔,没有包含任何的情绪,却诡异地让碧衣平静了下来。 碧衣在那一瞬间,是慌了,这种事情她见过不少。 今日粥是她经手的,按照往常的话,即便是她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她这个人也是不能够留下的,可瞧着花虞的模样,分明是没有怪罪于她。 碧衣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加愧疚。 花虞待她这么的好,她却连这样子的事情都做不好。 当真是愧对花虞。 这么反应过来,头脑也清晰了一些,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思虑了一瞬,方才道:“今日去拿粥之时,御膳房跟平日里一样,甚至对奴婢很是热情,也没让奴婢自己动手,反而是找了一张凳子,让奴婢坐下,他们去盛粥。” “只是奴婢顾及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坐下,粥是奴婢亲自盛出来的,旁边守着火儿的,是个小宫女,却也是平日里给大人做粥的那一位,并未出现生面孔。” 也就是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 但是这个粥,就是出现了问题。 花虞眯了眯眼睛,迟疑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抬眼扫了碧衣一瞬,轻声道:“嗯。” 碧衣从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心中也有些个忐忑。 那个给花虞做粥的小宫女,年纪很小。 说起来,当初还是碧衣让她去御膳房当差的,就是因为瞧着这小宫女年纪小,不懂事,在这宫中还无依无靠的被人欺负。 她才起了怜悯之心。 如今她在花虞的身边当值,宫中各个地方的奴才,都的要给她几分面子。 只是她带着这个小宫女过来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刘衡底下的侍卫还查过了小宫女的身世,证明其确实是家世清白之后,才让她去御膳房当值的。 可没想到,如今还是出现了岔子…… 思及此,碧衣的心中紧了一瞬,说起来,她哪里有什么资格哭,今日的这一切,哪怕并不是因为她而起。 她也不能够这么轻易地就被揭过去了。 疏忽大意,这是最最不能够犯下的差错,她到了花虞的身边之后,许是因为安稳的日子过得多了。 整个人也变得轻慢了起来,这才会出现了这种纰漏。 想到了这里,碧衣有些个愧对花虞。 然而还未等她的情绪彻底的发酵,便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再抬眼,刘衡已经将今日在御膳房里面当值的所有人,都带了进来。 “奴才/奴婢,给花大人请安。”这一大群人,跪在了面前。 第1135章 审问 瞧着这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出现在了面前,连带着碧衣都有些个发懵。 御膳房内竟是有这么多的宫人! 那想要查到今日在背后动手脚的人,岂不是难如登天吗!? 碧衣的脸色极其不好看,刘衡到还算得上正常,他站定之后,便指向了一个跪在了自己身边的小宫女,轻声说道:“大人,此女名为红蕊,你平日里喝的粥,都是出自于她的手。” 花虞顺着刘衡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便瞧见了一个小宫女,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红蕊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瞧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一些,这会儿忽然一下子被贵人叫到了跟前来,只觉得一颗心都浸在了冰水当中。 正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抬眸,就瞧见了碧衣。 她当即忍不住道:“碧衣姐姐!” 这红蕊一进门,就先是注意到了碧衣,刘衡闻言,面色便是一沉。 原本想要帮碧衣从这个事情当中摘出去的,可没有想到,事情一下子演变成为了这个样子不说,红蕊的表现,还加重了碧衣的怀疑。 让刘衡的面色,一瞬间就变得更加的难看起来了了。 碧衣瞧着红蕊那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可这会儿,连带着她自身都难保,能够帮助红蕊的,也是少之又少。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开了口道:“……大人,红蕊是之前,奴婢、奴婢看着她可怜,才让她到御膳房当中,来给您做粥的,此事!此事绝不可能是红蕊做得!” “碧衣!”这话一出口,花虞尚且没有说些个什么,刘衡率先黑了脸,怒声道:“她有没有做些什么!?你如何得知,还不快闭上嘴!?” 刘衡这样子的态度,吓得碧衣整个人都抖了一瞬,更是不敢说些个什么了。 她这一害怕,又开始掉金豆子了。 刘衡瞧着,心中有些个不是滋味,可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碧衣这个傻子,还想着替别人说话。 她不知道,越是这么解释,就越是显得她与这个事情挂钩了吗!? 刘衡也是怒其不争,更不希望碧衣因为一时的失察,就卷入这样严重的事情当中去。 碧衣或许不明白,此事被定罪了,意味着一些个什么。 可刘衡却是清楚的,这样的宫人,按照褚凌宸的性格,必然是会落得一个杖毙的下场! 届时…… 便是他想,也是保不住碧衣的! 哪知道碧衣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念着别人! 这女子也真的是傻到了极点。 刘衡有些个着急,花虞却很是淡然,碧衣的性格她多少还是了解的,从头到尾,花虞都不觉得这个事情是碧衣所做。 她顿了一瞬,眼中带着一抹深芒,看向了跪在了地上的红蕊的方向。 “红蕊。” 花虞一开口,红蕊整个人都抖了一瞬,她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来,看了花虞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去。 “本官问你。”花虞勾了勾唇,面上一派如常,甚至看起来,整个人还有些个温和。 温和…… 刘衡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花虞这样子狠厉的一个人。 第1136章 贵妃娘娘! 哪里有什么温和可言。 可这个时候的花虞,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些个无害。 红蕊的情绪,似乎都被花虞平和的口吻给抚平了,顿了一瞬之后,这才讷讷地抬眼,看向了花虞,眼中一片茫然。 她来到御膳房之中,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段时间之内,一直都是她负责给花虞煮粥,这个活儿最为轻松不过的了,红蕊本就在长身体,平日里在宫中做那些个粗活,还要被人欺负。 过得很是难受。 还是恰巧遇见了碧衣之后,才有了这样一番造化。 在御膳房当中,大家都很喜欢她,有了碧衣的保护,从前那些个欺负她的人,也不敢再来了。 红蕊对于这个事情,很是感激的。 因此对于熬粥这个事情,就更是认真了。 每天都脚不离地守在了旁边,唯恐自己一走开,火大了会让粥烧糊了,或者是火小了,煮出来的粥不够粘稠软糯。 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一直到了今日…… 红蕊想到了刘衡那一张凶神恶煞的脸,脑子当中便是一阵空白,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人看着,不由得暗暗地为她着急。 这些个在御膳房做事的宫人们,说起来也是第一次瞧见花虞,瞧着对方生得是一副神仙模样,端坐在了上首,不言语的时候,就像一尊画儿一般。 不可亵渎。 但他们到底年纪比红蕊长一些,自然是清楚,花虞这绝色的容貌之下,掩藏的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何况这个事情可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这红蕊若是回答不好的话,只怕今日要把小命都丢到这里了! 红蕊来这边之后,年纪小嘴又甜,颇得许多人的喜欢,如今他们都不愿意看着红蕊出事。 瞧着她不说话,自然是着急了。 “你快说啊!”有人忍耐不住,到底是开了口道。 红蕊额上出现了一抹冷汗,咬着唇,一张小脸有一些白的可怕。 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制性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定了定神,却忽然瞥见了碧衣身上穿着的裙子,她灵光一闪,忽地一瞬就想了起来,忙不迭抬头道:“……今、今日确实是有人来过御膳房之中。” 这话一出,花虞顿时就眯起了眼睛。 她勾了勾唇,笑得是一脸的无害,柔声道:“哦?你可还记得是谁?” “是、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桂花!”红蕊面上浮现了一抹薄红,一双杏眼对上了花虞的,激动道:“傍晚,做完了各宫晚膳之后,膳房内的人都去休息了,只有奴婢是在那个时候当值,要给您熬粥。” 许是终于想到了一点线索,这个红蕊整个人有些个亢奋,说话也比刚才流畅了许多。 “只是奴婢刚刚将粥给熬上了,桂花姐姐就来了膳房当中,说是贵妃娘娘之前就吩咐人做了一道酒酿圆子,过了这么久都没有送过去。” 红蕊想到了这个事情,眼圈便是一红。 她被欺负怕了,对桂花这样子的大宫女,本身就很是敬畏。 第1137章 古怪 当时桂花那么一问,红蕊心中就慌了。 可偏偏膳房只有她一个人,旁的人不是在休息,就是被差使走了。 桂花瞧着她这么一个瘦弱不懂事的小宫女站在了那边,也不大高兴,就指派着她,给自己找酒酿圆子! “奴婢、奴婢当时没有多想,便帮桂花姐姐找到了那一份酒酿圆子……眼下、眼下想来,就只有那个时候,奴婢离开了一会。” 红蕊说到了这里,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过来之前,御膳房之人,就已经提前给她说过,平日里膳房的人,很少见到贵人。 这会儿被找过来,多半是出事了。 可花虞今日没有在宫中用膳,回来了之后,也只有碧衣来要过一碗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用过。 当时红蕊就已经很是惊慌,这会子瞧见了这个架势,心中更是震荡无比,顿了一瞬之后,方才泪眼汪汪地看向了花虞的方向,道:“可、可是!” “在桂花姐姐离开了之后,奴婢害怕那一锅粥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煮的火候不够,将其倒掉了,然后重新煮了一锅!” 红蕊自己倒也算是有几分的机灵劲,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碧衣才会这么的喜欢她。 可她没想到,就算是如此,也出现了差错。 花虞听到了这里,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现,只是抬眸,扫了那个刘衡一眼,轻声道:“去将今日熬粥的锅拿过来。” “是!”刘衡瞧着花虞的注意力不在碧衣的身上,心中松缓了不少,闻言便应承了下来。 “等等。”还未等他抬脚离开,花虞想到了一些什么,又补上了一句,道:“把锅盖子一并拿来。” “是。”刘衡并未多问,只在花虞说完了之后,便转身离开。 那红蕊站在了这殿中,面对着花虞,整个人还是有些个止不住的惊慌,不过因为花虞并没有一上来,就指责了她。 她心中到底是松缓了几分,面色也好看了不少。 兀自掐着自己的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刘衡很快就去而复返了。 将熬粥的锅,恭敬地放在了花虞跟前的桌上。 花虞抬眸扫了一眼。 这御膳房的用具,都是有定制的,不过她平日里用的东西有些个不同,所以在她的份上,有些例外。 这锅也是,红褐色的锅体,做得很是精致,里面还剩下了大半罐的粥。 平日里她只会要上一碗,这剩下的,因为东西很是滋补,底下的宫人都会拿去分了。 这些个事情,花虞也是清楚的,怎么说她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大内总管。 思及此,她顿了一瞬,将那熬粥的锅,凑近了一瞬。 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独属于鹤顶红的气味,顿时就钻入了鼻间。 她面色微变。 这一锅粥,也都是有毒的。 按照红蕊所说的,在桂花走了之后,她已经将锅内的东西给倒了,重新清洗了锅来熬粥。 那么,怎么说也不应该有毒才是。 花虞不是相信红蕊,而是红蕊的处境本就算不得多好,且她瞧着这个丫头,有几分机灵。 第1138章 明察秋毫 这种蠢事,应当是做不出来的才对。 她思及此,又从旁边,拿过了这锅的盖子。 她将盖子翻了个面,露出了盖子的内胆来,伸手一触,面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刘衡就站在了旁边,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花虞审理案子,没想到花虞当真是有些个能耐的。 且做事不疾不徐,非常的有信服力。 他顿了一瞬,便上前了一步,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放下了手中的盖子,微微一笑。 “这毒,并不是放在了粥里,也不是那锅里,而是放到了这盖子之上。” 她这话一出,所有的人俱是一惊。 他们已经猜到是出事了,没想到竟是放毒这样的大事。 这些个人当即面色大变,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别说是红蕊,只怕是他们这些个同样在御膳房内做事情的人,都会被一并怀疑了去。 若是花虞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怕是…… 思及此,许多人额上都冒出了冷汗,忙不迭跪了下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盖子上?”刘衡皱了皱眉。 “嗯。”花虞点了点头,勾唇轻笑了一瞬,指了一下那盖子上面,尚且还残余的膏体,轻声道:“这毒药乃是膏状,稍微沾一点水,就能够依附在了盖子上面。” “红蕊,本官问你,你将粥倒掉了之后,清洗了锅子,是否没有清洗这盖子?” 红蕊被花虞所说的话,弄得是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了之后,忙不迭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桂花进来的时候,她才刚开始熬制粥,粥尚且没有沸腾,她没用上盖子。 只是想到了一些个可能性,将锅整体清洗了一遍。 红蕊已经算得上是小心的了,只是对方的心思太过于诡异,将毒物放在了锅盖之上。 这熬粥的时候,必是要盖上盖子的,这样熬制出来的粥,才会更加的软糯弹牙。 而那粥只要一沸腾,水汽弥漫上来,就会打到了盖子之上,时间一长,自然是将盖子之上的膏体给融化了,尽数都煮到了粥内。 这粥,自然而然就带了毒素了。 而花虞之所以会发现,则是因为这盖子之上的膏体,光是靠着熬粥时出现的水汽,是没有办法彻底的脱落的。 盖子之上还残余了些许的膏体,她伸手一摸,就摸到了。 放到了这鼻子之上一闻,加上细细的端详,便发现这个东西,当真是膏状的鹤顶红没错。 眼下薄薄的依附在了这盖子之上,浅浅的一层。 加上这个锅盖本身是铁锈红色的,哪怕是上面覆上了一层膏体,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所以红蕊才没有注意到。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来说,也不会注意到锅盖的问题。 这个事情,确实,不是红蕊做的。 花虞将这原委解释了一通,却没发现,整个御膳房之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带了些许的灼热。 这些个人怎么能不开心? 都说花虞是个铁面无情的,若是这个事情查不清楚,他们也难辞其咎。 哪知道,花虞竟还是个明察秋毫的人。 他们当然激动了。 “出何事了?” 第1139章 阻止 花虞抬眼,便瞧见了褚凌宸面容沉肃的走了进来。 瞧着这地上跪了这么多的人,又看到花虞手中的东西,面色顿时就不大好看了。 “参见皇上。”这殿内的人回过了神来,慌忙像他行礼。 连带着花虞也一并站了起来。 只是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回答褚凌宸的问题,而是看了那刘衡一眼,刘衡会过了意来,便朝着花虞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才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褚凌宸。 刘衡来这边与花虞议事,褚凌宸是知道的,只他却不知道,竟有人胆大如此,在宫中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不说,还在花虞的饭食里面动手脚。 他冷下脸坐了下来,气氛有些个压抑。 跪在这边的御膳房宫人,心中本就有些个忐忑,可因为花虞所说的话,放松了不少,哪里知道褚凌宸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好巧不巧的正好撞上了这个事情。 当即心中的感觉就不大妙。 这京城之人,只说花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却并不知道,褚凌宸才是那个真正冷漠无情的人。 眼下能够在御膳房做差事的人,都是跟随了褚凌宸很久的人,以前在雍亲王府的时候,就是伺候褚凌宸膳食的。 打从褚凌宸继承了之后,整个宫中都让其清洗了一遍,连带着从前顺安帝所用的那些个人,都被清理出宫。 如今在这些个重要位置上的,自然都是褚凌宸的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他们如此的惧怕。 褚凌宸可没有那么的好说话,甚至在处理这些个事情上的手段,是极其令人惊惧的。 “桂花?”褚凌宸静坐了一会儿,忽然复述了一遍那个宫女的名字。 花虞已经将事情整理得差不多了,瞧着那个红蕊的模样,也不像是能够撒谎的,那么这个事情的关键,就在这个桂花的身上了。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那深邃不见底的墨瞳当中,带着一抹冷芒,冷声道:“刘衡。” “臣在。” “去将这个宫女带过来。” “是!”刘衡想也不想地就应承了下来。 “等等!”却没想到,花虞竟是站出来了阻止了他。 她这个举动,顿时让这殿内的许多人,都有些个看不明白了。 褚凌宸抬眸,扫向了花虞的方向。 却见花虞微微勾唇,走到了自己的身边,随后坐了下来,轻声道:“皇上,这个事情,能交给臣自己去处理吗?” 褚凌宸闻言,不由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花虞想要处置这个事情的原因,他也清楚,这个叫做桂花的宫女,乃是施若云身边的人,并且还算得上是大宫女。 否则的话,这宫中之人也不会对她如此的恭敬。 此事牵涉到了施若云,眼下只怕许多人的心中,都觉得这个事情是施若云安排了,才让那个桂花如此行事的。 而花虞眼下的这个举动,显然,是想要维护那个施若云。 褚凌宸忽地眯了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花虞。 这若是换了寻常人,被他这么看着,只怕心中已经很慌乱了。 花虞却不然。 第1140章 问其缘由 甚至她的面上,看起来还算得上是平静。 瞧着这个样子,似乎也并不怕褚凌宸生气。 哪怕褚凌宸之前曾经怀疑过花虞,是不是喜欢女子。 “施若云,究竟是哪一点,让你如此的维护她?”他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冷声开了口询问道。 刘衡等人站在了旁边,见状心中感觉极其的复杂。 啧! 瞧瞧这一股子酸味儿! 皇上这是跟自己的妃子置气,还是说埋怨花虞不懂得保护自己? 可怎么瞧,花虞也不像是那种可以被人随便欺负的人啊! 褚凌宸心中是真的不怎么舒服,花虞在他身边已经这么久了,对待京中之人的人事,一直能够称得上是寡淡。 可唯独对两个是另眼相待。 这苏盈袖也就算了,他听闻苏盈袖的性格温和,和花虞的性子正好就互补了,且苏盈袖从一开始,花虞的身份未曾有这么高。 手中的权利也没有这么的大的时候,就已经对花虞很是友善了。 花虞如今对苏盈袖好一点,倒也是无可厚非。 可这个施若云,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在褚凌宸看来,花虞与施若云的关系,就算是没有很差,也决计不可能成为朋友,只因为两个人从根本之上,就存在了利益的冲突。 他并不是在乎施若云什么。 而是花虞这种友善的表现,就好像是对他全然不在意,所以才会对他的妃子,如此的温和! 这种感觉,让褚凌宸很是不爽。 而花虞平日里这方面的感触并不是太过于灵敏,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却读懂了褚凌宸话里的不悦。 她虽然有些个不明白,好端端的褚凌宸这又是怎么了。 可却知道,这个场面之下,自己应该说些个什么。 “皇上,贵妃娘娘若是说错,那是真的没有的,她年少时就跟了您,这么久以来,眼中也只有您一个人,施家的长辈都去得早,贵妃娘娘在这宫中也好,京城也罢。” “都只有施大将军一个亲人,偏施大将军并不常在京城,多数的情况之下,都在边关待着,贵妃娘娘在京中,等于没有什么太多的依靠。” 花虞所说的这一番话,都是肺腑之言。 且和施若云接触了这么久以来,她对施若云这个人,算得上是看得比较明白的。 施若云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她最大的心思,都放在了褚凌宸的身上,她是一心一意的爱慕着褚凌宸。 若是说因为褚凌宸不喜欢她,她就要承受这些个事情的话,花虞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她并不是同情自己这个所谓的‘情敌’,而是施若云这么久以来,并未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这跟很多的人,就已经很是不同的了。 何况施家如今投靠了褚凌宸,施岑就施若云这么一个妹妹,若是她站在了褚凌宸的角度上,必然是会好好地对待施若云的。 如今这个事情尚且不明确,贸贸然让人去把桂花抓过来,那就是让这宫中的其他人看了笑话。 施若云莫名其妙的背上这样的罪名,花虞觉得对她是不公平的。 “按照贵妃娘娘的为人。” 第1141章 吃醋 “臣以为,必然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才是。” 花虞何至于在这个时候就下了定论,只是因为在她看来,今日的这个事情,实在是漏洞百出。 施若云这个人,仅仅只是单纯罢了,可她并不蠢笨。 花虞知晓医术,能够将褚凌宸的腿治好,会看不出这么一个小小的鹤顶红来? 只怕,是有人收买了那个桂花,想要以此,来嫁祸给施若云。 这个事情看起来很小。 只是花虞却想的很多。 别的不说,施若云的身份,在这个深宫之中,其实是最为敏感的,她背后还有施岑,还有施家。 施家掌握着如今夙夏最大的兵权,虽说在褚凌宸登基之后,施岑几乎将兵权上交了一半,可打从叶家倒台了之后。 施岑在军中的威势,是如日中天。 他也是褚凌宸登上皇位的一个重要保障,挑在了这个时候,皇上因为花虞的事情,而误会了施若云,甚至对施若云有什么处罚的话。 施岑心中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再往深了想,施岑从小就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当知道妹妹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还是被冤枉了。 被皇上给处置了的话,他又会怎么做? 不是怪花虞想多了,而是这个事情当中,本来就充满了漏洞。 换做了寻常人,或者是一般的女人,施若云乃是如今的后妃之中,位份最高的一个人。 哪怕不是她做的,今日也一定会落实了,就是施若云所为,借以扳倒施若云,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 可花虞并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她也不相信,她都能够看得清楚的事情,褚凌宸会看不懂? 这种把戏,看起来高明,可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那就是班门弄斧了。 “皇上,换句话来说,臣不是对贵妃娘娘有信心,臣是对您有信心,臣相信,但凡是心中有皇上之人,必然都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错。 可褚凌宸看着花虞这个给情敌辩解的模样,到底是心中不舒服。 但若是让他承认,他居然跟自己的妃嫔争风吃醋的话,他是断然不可能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的。 因此,褚凌宸在闻言之后,只是冷哼了一声,道:“油嘴滑舌!” 花虞耸了耸肩膀,啧,小气皇帝! “既是如此,此事便交予你,只是。”只褚凌宸顿了一瞬,到底还是答应了花虞的请求。 他也清楚,施若云不可能做出这么明显的蠢事来的。 “这两个。”他抬手,指了一下碧衣跟红蕊。 “她们二人也都是无心之失,且她们都是伺候臣的,皇上不若对她们网开一面?”只是褚凌宸的话还没有说完,花虞就已经从善如流地接了这么一句。 褚凌宸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个黑了。 她倒是对谁都挺好的! 就是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就是了! 刘衡在一旁看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个复杂。 他雷厉风行的皇上啊,从来都是冷清冷心的,怎么在这个花虞的面前,就成了这样呢? 第1142章 还是同意 “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罚银半年!之后再罚,必不饶恕!”褚凌宸面色很冷,可吐出来的话,却让碧衣和红蕊两个,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和丢掉自己的小命比较起来,这小小的二十大板。 还真的是算不上什么! 想一想那被花虞打了八十大板的杨彩衣,如今也还活着呢! 就更不要说她们了! 至于罚银子,这也是该的! 虽说这个事情并不是她们所做,可到底是有失职的罪过,尤其是红蕊,真的要是计较下来,她脑袋搬家那都还算得上是轻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个人心中都尤其的感恩。 不等花虞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跪了下去,跪谢隆恩了! 花虞一时间有些个无语,她还准备在跟褚凌宸说道说道,把这二十板子给减免了呢,哪知道这两个人这么的迫不及待。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领赏,不是领罚呢! 她见状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些个什么。 “早去早回,夜已经深了,莫要在那边多逗留。”褚凌宸说完了之后,便站起了身来,抬眼看了花虞一瞬。 花虞见状,忙不迭点下了头来,也顾不得去腹诽褚凌宸了,只高兴地道:“臣遵旨。” …… 那边,施若云坐在了窗户边上,望着天边的明月,面上有些个恍惚。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种状态。 整个人有些个茫然,她爱了褚凌宸那么多年,可到头了,却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空,这个打击,对她而言到底还是有些个大了。 而没了这么一个盼望之后,在这宫中,自己究竟应该做一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整个人显得有些个秃废。 绿腰有些担心,刚从底下的小宫女手中,接过了一件大披风,走到了施若云的身边,轻轻地给她盖上。 “娘娘,夜深了,您早点歇着吧!” 绿腰跟着施若云多年,开始的时候,她也跟施若云一样,夜夜都盼着褚凌宸过来,哪怕只是看一看施若云,施若云也能高兴好多天。 可这么几年过去了,褚凌宸并非是一直都没有变化,可让他变化的那个人,却并不是施若云,而是另外的一个人。 绿腰看着施若云一日比一日还要不高兴,却也没有半点可以安慰对方的话。 索性,也就不提皇上了。 不提,或许施若云能够高兴一些。 “娘娘!”施若云就坐在了那里,好像是没有听到绿腰所说的话一般,一直到殿内传来了些许嘈杂的声音。 她这才微微皱下了眉头,回身看了绿腰一眼。 “出了什么事情?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竟敢这么大声喧哗!”绿腰的脸色也不好看,回过头去,是想也不想的,就呵斥了那个小宫女一声。 小宫女被绿腰骂的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怯怯的。 施若云看在了眼里,便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道:“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随后看向了那个小宫女,声音很是柔和的地道:“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第1143章 闯入 “花、花大人带着好多人过来,一进门,就让人将桂花姐姐绑了起来!” 那小宫女的年纪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子的事情,一时间有些个惊慌。 好在理智犹在,几句话便将情况给说清楚了。 施若云闻言,忍不住皱眉。 桂花也是她身边的大宫女,只是比较起来,肯定不如一直跟在了自己身边的绿腰得力。 只是这大晚上的,花虞忽然带着人冲了过来,是什么意思? “娘娘,这……”绿腰闻言,也愣住了,若是换了旁人的话,她必然是以为,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 可花虞这个人…… 绿腰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对方。 只知道,这个被全天下都誉为嚣张跋扈的花大人,其实一直对她们,还有施若云,都很是不错。 绿腰又不是傻子。 这宫中之人都是人精,她们家主子就算是生得再如何好看,身后有着多么强劲的靠山,可只要是没有宠爱,都不会有人把他们放在了眼里。 这么多时间一天,她们却一直都过得很好。 除了施若云有些个闷闷不乐之外,宫殿内的吃穿用度,从来都没有少过。 有些个时候,底下的人还会送来非常好的衣料。 这些个东西,若是没有花虞的吩咐的话,断然是不会如此的。 但花虞的身份,说起来又实在是尴尬,这外面的人不清楚,宫里的人却都知道,花虞是褚凌宸的人。 说起来,可是施若云的情敌呢! “出去看看。”施若云并未多说什么,她也猜想是出了什么事情,便站起了身来,准备往外走去。 “不必了。”这人才站起来,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施若云回过了头去,便看到了花虞,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卫,人数并不多,还没有平日里她在宫中遇到花虞时候来得多。 眼下那些个侍卫将桂花给绑了,桂花那精心梳理的头发,都散乱成了一团,面上的妆容,也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的。 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狼狈。 当瞧见了施若云之后,桂花整个人就挣扎得更加用力了,一边不停地挣扎,一边还道:“娘娘救救奴婢!娘娘!奴婢是冤枉的!” “这、这是怎么了?”施若云面色不大好看,指着那像个疯子一样的桂花,迟疑地看着花虞。 却见花虞面上带了一抹冷笑,转过了头去,看着那个桂花,嗤声道:“冤枉?你冤枉什么?本官还什么都没有说,你就知道自己冤枉了?” 这句话一出,那个桂花顿时就好像是被人给点了穴道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样的表现,自然是做贼心虚,才会如此了。 花虞只看了一眼,便冷冷地移开了眼睛。 而跟着她一起过来的侍卫,已经早一步,将事情的始末,都跟施若云说了。 施若云闻言之后,面色巨变,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个隐隐的颤抖。 她收在了自己袖子里的手,甚至还有些个不稳。 倒是旁边的绿腰,几乎一瞬间就变了脸色,道:“桂花竟是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绿腰不喜欢桂花。 第1144章 你不喜欢我 只因为这个桂花生了一个掐尖要强的性子,凡事都喜欢争先。 绿腰跟施若云那是打小的情分。 而桂花不过是在施若云进宫之后,分配到了这边来的罢了。 只是因为入宫的年份久远,就一直以大宫女自居,处处都要压上绿腰一头。 绿腰这个不喜欢争斗的,也每日里被她弄得是一团火。 只是绿腰没有想到过,这个桂花的胆子居然如此之大,还做出了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来。 花虞会医术的事情,几乎是整个京城都知晓的事情,给花虞下毒? 这是没有脑子吗!? “奴婢没有!”那桂花反应过来了之后,是疯狂地摇头,想也不想地就道:“贵妃娘娘,奴婢冤枉啊!分明!分明就是花大人想要利用奴婢,来栽赃嫁祸给您!” “娘娘明鉴,花大人她居心叵测啊!” 这一声声的,将花虞都弄得气笑了。 她当即想也不想的,抬脚就踹了过去。 “啪!”那被五花大绑的桂花,受了这么一下子,当即就摔倒在了地上。 “本官陷害贵妃娘娘?本官倒是想要问问你,你身后的人,究竟是许诺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你才能够做出这起子背叛主子,构陷他人的事情来?” 那桂花本来还想要嚎叫一番,可听到了花虞的这一番话之后。 是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原本就心虚,这花虞又是个不讲道理的,竟是一上来就把人给绑住了,一点儿分辨的机会都不给她。 如今竟像是洞察了一切一般。 三言两语,就能够将桂花所有的事情都给抖落出来。 桂花的心中如何能够不害怕? 反而是施若云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面容变了一瞬,她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 她刚才听见了这个事情的一瞬间,几乎也以为花虞是想要借题发挥,对她做些个什么了。 其实这一段时间以来,花虞对她的好她也看在了眼中,可到底是因为花虞抢走了褚凌宸。 在施若云的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这样子的好,她想着,起码认为花虞是一个不大好的人,这样,会让她自己好受一点。 所以分明看到了这一切,她却掩耳盗铃一般,让自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也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了花虞。 可花虞非但是一丁点都不介意,甚至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一瞬间,施若云的心中,是极其震撼的。 “贵妃娘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花虞抬眸,正好就看见了施若云,她勾了勾唇角,对施若云轻笑了一瞬。 这个笑容,却是极其洒脱的。 施若云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她不愿意叫人看见自己这么一个狼狈的样子,便忙不迭撇过了头去,不与花虞对视。 这若是换做了旁人,只觉得施若云这般做派,便是不识抬举的表现了。 可花虞瞧着,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你再如何不喜欢我,也得要顾虑着自己的生活。” “人的这一辈子,并非只有感情这一个东西,比起生活来,其实,感情不过是最小的一个部分罢了。” 第1145章 最后一次 “你自己不积极生活,那就是在留空子,让机会给旁人。”花虞说到了这里,深深地看了那施若云一眼,她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整个人看起来还很是冷淡。 “这种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花虞虽说在褚凌宸的面前,是极力地将施若云给保住了,可在施若云的面前却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来,态度甚至还能够称之为冷淡。 因为她心中也清楚,在如今的施若云眼中,她是抢走了施若云一切的女人,施若云怎么可能对她什么好感? 更别说她这么冲进来,在知情人的眼中,她是保住了施若云,可在施若云的眼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示威呢? 花虞的表现算不得温和,甚至所说出口的话,是比较凌厉的,可施若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面色也变了一瞬。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按耐不住,上前一步,看着花虞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施若云是单纯,可不是笨,花虞所说的这一番话是不好听,可她的举动却是友善的,直接将这个桂花抓了,且告诉她的,也是发自肺腑的告诫之语。 对于花虞这样子的行为,施若云有些个看不明白,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因为你可怜。”只是她没有想到,换回的,却是花虞这样子的一个回答。 施若云猛地抬眼,脸色都变了。 花虞却不带任何的犹豫,冷眼看着她,道:“施若云,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吗?这几年,你都是为了皇上在活着,把自己都给丢掉了,像你这样的可怜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而且,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对手,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可怜,在这深宫之中,孤立无援,你喜欢的男人,还对你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你如今在这边顾影自怜,甚至没办法从打击当中恢复过来,你说,你可不可怜!” “够了!”这大概是施若云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这样子的面色来,她整个人瞧着接近于扭曲,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这脱口而出的话,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咆哮了。 如她所愿的,花虞闭上了嘴。 她是对施若云很有好感的,但是说实在话,花虞确实是瞧不起施若云如今的行为。 她到底还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内心当中住着一个独立的灵魂,对于眼睛里面只有感情,而看不到其他东西的女孩子。 她也是恨其不争。 “花大人!你这话也太过分了!”绿腰也变了脸色,花虞这个性格,自来都是直来直往,可一直以来,她对待施若云都还算好,所以绿腰也没有想到。 花虞竟是会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嗤声轻笑了一下,随后抬眸,对上了那施若云的眼。 “这个人,我就带走了,你宫中究竟混入了什么人,又有几个人被旁人收买了,你自己看着处理,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花虞说到了这里。 第1146章 顿悟 唇边的笑容便带了些许的嘲讽意味,她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施若云,轻启唇,道:“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你不如趁早禀明了皇上,让他准许你出宫养老吧。” “你……”绿腰一张脸涨了个通红,皆是被花虞的这一番话给气得,可偏偏因为花虞如今大权在握。 不敢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若是连累了施若云的话,这个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的简单了。 “以免在这宫中,早晚被人当成靶子,落得一个下场凄惨的结局!” 花虞压根就没有在意那个绿腰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挥了挥手,毫不拖泥带水的,就让人将那个桂花拖走了。 “娘娘!娘娘救我!唔唔唔!”那桂花还想要挣扎一二,没想到花虞手底下的人,连这个机会都不打算给她。 竟是一下子直接将她的嘴给塞住了,拖出了这个宫殿之中。 花虞一行人走了之后,整个宫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绿腰看着施若云那难看到了极点的面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够安慰到了施若云。 施若云定定地看着某一处,目光有些个涣散。 回过了神来,就看见绿腰用一副担忧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忽地凄然一笑,道:“她说的没错,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吗?” “娘娘……”绿腰的面色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她想要辩解一二,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没有错,绿腰从小出生就不好,在还没有来到施若云身边伺候的时候,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在她看来,生存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显得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施若云眼下的惆怅和难受,她其实是不能够理解的。 花虞刚才所说的话,虽然说很是过分,但是她听到了的那一瞬间,甚至隐隐有些个窃喜,只希望花虞这样子的话,能够让施若云彻底的清醒过来。 不要再沉浸在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当中。 “……到底,是我错了。”施若云说到了这里,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自己的脸颊之上滑落。 比起了这面上的表情来,她心底的感触,到底是极其的复杂的。 “她说出这样子的话来,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恨她才是,可是,绿腰啊……我可能从今日之后,都没有办法再去恨她了,她能够得到了那个人的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绿腰看着感慨万分的施若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 可瞧着施若云面上那种似痛苦,又似解脱一样的神色,她忽地松了一口气。 施若云这是彻底的想明白了。 如此一来,今日的这一番事情,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绿腰没再说些什么,反而是低垂着头,静静地陪在了施若云的身边。 过了许久之后,施若云回过了神来,面上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光彩照人,她扫了绿腰一眼,忽地道:“去查查!” 绿腰抬眸,有些个不解。 “我倒是要看看!”施若云冷笑。 第1147章 自有打算 “是谁的手伸得那么的长,竟是还动到了我的跟前来了!” 施若云算不上有多聪明,但是花虞今日的举动已经说明了很多的东西。 她也不喜欢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更别说,她的哥哥施岑,其实给她积累了很多的人脉,他们施家,在这宫中,也算不上是毫无根基。 “是!”绿腰明白,施若云这是要彻底的振作起来了,一时间也恢复了精神,忙不迭应承了下来之后,转身离开了宫殿之中。 …… 那边,花虞回到了宸心殿内,一时间没有看到褚凌宸,得知褚凌宸是去了浴池当中,便也没有多问。 反而是去到了偏殿内。 偏殿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耳房,这是才开辟出来不久的,给伺候花虞的碧衣青衣两个居住。 碧衣刚刚受了罚,如今正躺在了床上,有些个出神。 因着她受了伤,花虞那边不能够少人伺候了,所以唤了青衣过去,让她一个人在这边养伤。 所以这小耳房里面很是安静,花虞走进来的时候,碧衣都未曾发现。 当瞧见了花虞那一张面容之后,碧衣才猛地回过了神来。 “见过……” “好了!”瞧着她要起身,花虞就将她按在了榻上,轻声道:“不是还受伤着吗?好好地休息吧,可别折腾了。” 那碧衣听到了花虞这样子的话之后,扯唇轻笑了一瞬。 面上的笑容,乃是由衷的。 她刚才在这边出神,是懊恼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且还在心中暗暗的发誓,无论如何,可一定得要学好医术才是。 至少,不会像是今日这般,傻乎乎的捧了一碗里面放了毒的东西,到了花虞的跟前。 碧衣如今只要是想到了这个事情,面色都有些个不好看。 “红蕊怎么样了?”花虞扫了她一眼,并未开口多问,反而是问了那个煮粥的小宫女一句。 “回去了,奴婢安排了人照顾她,大人不必挂心。”碧衣回过神来,忙答道。 “那就好。”花虞点了点头,随后勾唇道:“桂花已经招认了,此事以后无需担心了。” 碧衣听到了这里,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看了花虞几眼,到底是将自己那澎湃的心,给压了下来。 罢了,说得再多也是枉然,她只有以后做的更好,将花虞保护得好好的,才是对花虞最好的回报。 思及此,碧衣便沉了一口气下来,透过了这件事情,倒是让她整个人变得沉稳了不少。 顿了一瞬之后,碧衣才想起来,花虞是去施若云宫中将这个桂花带出来的,却没听到施若云受了什么惩罚,莫非,这个事情真的不是施若云做得? “大人可抓到了幕后的凶手?” 花虞闻言,眸光闪烁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 没抓到。 确切的来说,是不想要抓。 花虞大概已经知道,能够做出这样子事情的人,究竟是谁了。 她心中有了一个雏形,不过,之后怎么做,还得要让褚凌宸来配合她,只是想到了男人刚才黝黑的面色。 花虞就有些个头大,这莫名其妙发火的男人,还真的不是不好哄! 第1148章 单方面冷战 只是花虞这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哄褚凌宸。 那边,孙正便不请自来,还给花虞带来了一席话。 “什么?”花虞一时间有些个没转过弯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呆怔。 孙正瞧着她这个样子,有些个想笑,却只能够拼命地忍住,这个时候笑出声音来,怕是要被花虞打死。 “……皇上说,政务繁忙,今日他会宿在锦心殿那边。”褚凌宸一直没有出现,花虞还正想要派人去问一问,没想到人家直接去了锦心殿当中。 这,是个什么意思? 花虞有些个想不明白,看着那孙正,道:“可我还有事情想跟他说……” “皇上说了,若是今晚的事情,便让大人自己随意处置,不必特意告知。”哪知道,那孙正竟是从善如流的接了这么一句。 花虞??? 一直到孙正离开了这宸心殿当中,花虞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 主要还是因为褚凌宸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过于莫名其妙了,这么久以来,不,应该说打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从未发生过这样子的事情。 褚凌宸某些个地方尤其的狠,平日里若不是花虞的小日子造访的话,是肯定要那什么的。 如今花虞又没有怎么样,他却是主动让人过来告知花虞,他今晚不回房睡了? 虽说话不是这个话,可花虞品出来的意思,还就是这个。 花虞静坐了半晌,也没想清楚褚凌宸是个什么意思。 青衣就站在了她跟前,瞧着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倒也没有出声去打断她。 “你说,皇上这是跟我生气呢?”好半天,花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可惜对于这些个事情,青衣也实在是不清楚。 她只能够摇了摇头,道:“奴婢不知。” 花虞一时间无语,抱着这个念头,一脸懵的进入了浴池当中,又一脸懵的洗了个澡,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却不知道,某个故意跟她闹矛盾,想要让她主动一些的男人,这一晚上气得是一张脸都青了。 也没看见她出现在了锦心殿当中。 夜深了,孙正瞧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方才他才让小太监去打听过,那宸心殿当中已经熄灯了,没有了褚凌宸,花虞一个人睡在了龙床之上。 竟也是无比的心安。 这两相对比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孙正忽然有些个同情自家的主子。 可这个话他不敢说,只能够在褚凌宸那越来越阴沉的面色当中,默默地垂下了自己的脑袋。 “歇了吧。”最后等褚凌宸冷着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孙正也悄悄地离开了锦心殿当中。 这一晚上,有的人是气结非常,而有的人则是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起身就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人,准备了马车,出宫去了。 花虞坐在了马车之中,一点儿跟人冷战的自觉都没有。 满脑子里面想的是,一会儿见到了那楚然之后,她应该做一些个什么。 没错,刘衡的办事速度很快,今日便帮她约见了楚然,不过,不是用花虞的名义。 第1149章 没心没肺 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花虞乃是褚凌宸身边的人。 直接报上花虞的大名,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好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好在刘衡这个暗卫头领也不是白当的,很有一些个手段。 得知了这楚然除了顾南安之外,还有一个关系不错的好友,如今楚然走投无路,自然只能够找自己的好友想想办法了。 只是楚然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 于是刘衡便利用了这个事情,以楚然那个好友的名义,给楚然送了一封帖子,约楚然今日在水天一阁内见面。 楚然同意了。 而来赴宴的人,自然不是那个所谓的什么友人,帖子都是冒充的,自然就没有这么一回事。 来的人,是花虞。 “大人,奴婢听说皇上昨日没宿在宸心殿当中。”马车之上,碧衣想了一瞬,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她用了花虞给的外伤药,加上给她行刑的宫人,顾及着她是花虞身边的大宫女,没下太重的手,所以这个伤势并不严重。 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花虞的伤药效果奇佳,不过一晚上她这本就不算严重的伤势,已经好得是七七八八了。 知晓花虞今日要出宫,她是无论如何都要跟出来。 花虞瞧着她走路的姿势已经正常了,想着来去都是坐马车,便也没有阻止她。 听到了她的问话之后,花虞先是抬眼,扫了青衣一下。 青衣低垂着眼睛,不敢看花虞。 这两个宫女,虽说是一起来到花虞的身边来的,可青衣的性子比较内敛,遇事拿不定主意,性格比碧衣还要软上几分。 因此,许多的事情,都是由碧衣拿主意。 且碧衣比青衣要大上几岁,青衣还要唤碧衣一声姐姐来的。 故而这些个事情,青衣从不隐瞒碧衣。 花虞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个事情,大概昨日在宸心殿锦心殿两个殿中伺候的人,都已经知晓了。 她也不打算遮掩一些什么,便点了点头。 “必是大人昨日为贵妃娘娘说话,惹怒了皇上。”碧衣通过了这些个日子的事情,倒是通透了不少,竟是能够揣摩到了些许褚凌宸的心思了。 “这话从何说起?”花虞皱眉,不明所以。 “大人帮助贵妃娘娘倒也没什么,可落在了皇上的眼中,只怕觉得大人对皇上不够重视……”碧衣有些个着急。 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害得花虞跟褚凌宸的关系僵硬了下来的话,那她是万事难辞其咎的! 花虞听到了这个话,更是无语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在她看来,褚凌宸这是毛病又犯了。 正好马车停了下来,花虞想也不想地就挥了挥手,道:“行吧,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说罢竟是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 碧衣瞧着花虞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忽然有些个同情褚凌宸。 皇上只怕自己也不知道,竟是对这样一个没良心的人上了心。 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边,花虞已经将碧衣的话抛之脑后,如今最为重要的,还是楚然。 第1150章 给了吗 思及此,她整了一下自己面上的表情,抬脚,走进了那水天一阁当中。 水天一阁今日很是安静,刘衡特意安排过了,包了场子。 花虞清楚,周围说不定还有刘衡安排的暗卫,是极其安全的,也不会怕有心人听到了壁角。 她一走进去,就瞧见了坐在了大厅当中,身影显得有些个萧索的楚然。 楚然听到了动静,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来,没想到却瞧见了一个从未想到过的人,顿时就皱下了眉头。 “花大人?”楚然先是疑惑,随后恍然大悟,送帖子来的人,是一个眼生的小厮。 可口吻却是他那个友人的口吻,他心中焦急没有多想,怕是被人给钻了空子去了。 想到了这里,楚然的面上便是一冷,随后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冲着花虞冷笑了一声,方才道:“花大人这是何意?” 花虞瞧着他面色不好看,倒也没有太在意,反而是勾了勾唇角,走了过去。 “楚大人先别急着生气。”花虞微微一笑,面上很是从容。“若非通过了这种方式的话,怕是不好将楚大人请过来。” “花大人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楚然瞧着她这一副模样,明知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离开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竟是顿住了脚步,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花虞。 花虞也没太在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只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没什么意思,只是听说,楚大人最近有些个困难。” 楚然听到这一句话,当即面色大变,随后想也不想地就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竟是派人调查了我不成?” “调查不敢,只是楚大人的父亲,在这京中也算得上是有些个名气,稍微注意一点,就能够知晓了。”花虞面色不改,甚至还挑眉看了他一瞬。 楚然面色涨红,楚正在京中出的是什么名,他怎么会不清楚,可这样的话,由花虞一个外人说出来,他到底还是不舒服。 顿了一瞬之后,楚然冷然道:“我父亲如何,还轮不到花大人来管?” “哦?”花虞挑眉,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那,这七万两白银,楚大人也准备自己解决了。” 楚然面色瞬间转青,他怒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花虞,那模样,就好像是随时可能会爆发一般。 花虞没管他,只是自顾自地品茶,时不时地啜饮上一口,显得很是悠然随意。 “嗤。”楚然却忽地冷笑了一声,道:“下官是缺银子不假,只是这个时候,下官也知道,什么人的银子该接,什么的人,不该接!”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然而没想到,花虞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却是瞬间笑了。 她眼中晶亮,抬眸扫向了他,眼中倒映着星河大海。 “是吗?那请问,楚大人想要接受的人,给了吗?” 这话一出,四下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然的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面上甚至隐隐发黑。 盯着花虞,说不出话来。 “……即便是如此,也轮不到你来置喙!”好半晌,他才吐出这么一番话。 第1151章 眼瞎心盲 花虞但笑不语,楚然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却注意到了他那紧握着的拳头。 这世界上,谁对谁,都不会是必然的。 楚然跟随着褚锐这么多年,虽说比不上顾南安,可到底也算得上是忠心非常了,可是这么久以来,就落得了这样的一个下场。 这个事情换了谁,心中也不会太高兴。 更别说是花虞心中其实清楚,楚然从一开始,都不喜欢褚锐。 这个事情,怕是连如今褚锐身边的人都不尽清楚,可花虞却是知道。 只是因为楚然跟随顾南安多年,而她算得上是跟顾南安一起长大的,对于顾南安的事情,她自然是非常了解。 顾南安决心跟着褚锐的时候,她还记得,楚然来过顾家很多次,都是奔着这个事情来的。 因为他觉得顾南安的这个决定并不理智,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褚墨痕都比褚锐要好上许多,加上褚锐这个人,在京中的风评本就是如此。 顺安帝都知道,褚锐不堪重用。 顾南安怎么就想不开了,偏偏得要去帮助这样子的一个皇子吗?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对顾南安的决定不是很理解,也包括了她在内,只是她对于顾南安的感情很深,且也相信他的能力。 所以决定无条件的去支持他,顾家她也常去,所以才会频频见到来劝慰顾南安三思后行的楚然。 这也是为什么,花虞觉得,楚然是一个可以攻破的对象了。 按道理来说,楚然可是顾南安最为信任的人,就算是在别人的身上出岔子,他也不会做出一些什么来才是。 可,凡事,都是没有那么绝对的。 “楚大人不必如此的激动。”花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终于是转过了头来,正脸对上了楚然。 楚然胸膛剧烈地起伏,显然是被花虞给气到了。 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之后,也不过是冷笑了一声,并未回答那花虞的问题。 花虞却是不在意的,她反而勾唇笑了一瞬,那一张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褚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是清楚的吧?” 楚然心中情绪起伏,可听到了花虞的这一番话之后,面色却沉了下来。 并没有开口回答。 这一次,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无话可说。 楚然怎么可能不怨恨? 哪怕他一直对于顾南安的决定不理解,可到了最后还是追随了顾南安,投奔了褚锐。 这些年在褚锐的手底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一切,算不得是褚锐给他的,而都是他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包括如今的官职亦是如此。 可在他无怨无悔的追随了褚锐这么多年之后,仅仅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楚然知晓,褚锐之前跟地下钱庄有些个来往。 褚锐出面的话,这个事情不过是小事一件,褚锐如今还是夙夏的王爷,那些个人就算是再如何的猖獗。 也不敢跟一个王爷对着干才是。 偏偏褚锐什么都不愿意做,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让人请他离开。 楚然如何能够不恨? 只恨自己眼瞎心盲! 第1152章 等候消息 跟随了这样一个全然不顾及多年情谊的人! 才在面对着花虞的时候,变得无话可说。 花虞瞧着楚然那一副情绪起伏的模样,挑了挑眉。 她忽然有些个猜测…… 想到了这里,花虞忽地勾了勾唇,往楚然的身边走了一步,轻声说道:“瞧着楚大人这个样子,似乎并不知道……” 楚然闻言,拿眼看向了花虞,他紧皱着眉头,显然是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某一个顶点了。 花虞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一般,她只是歪着头,道:“楚家如今欠着钱的那个地下钱庄,褚锐亦是插手其中的!” “你说什么?”楚然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出声怒斥了花虞一句。 他下意识地否决了花虞的话,只因他觉得,自己辅佐的人,就算是再如何的不堪,也应当不是会做出这样子事情来的人。 褚锐从前是曾经参与到了这种事情当中,可是顾南安到了身边之后,已经让褚锐从其中脱身,且一直让人看着褚锐,不让褚锐再参与到了其中。 所以楚然知晓,褚锐认识地下钱庄的人,并且很是熟悉。 却并不清楚,褚锐竟是在顾南安离开了没几日之后,就又搅和到了这个事情当中。 “楚大人不是听得很清楚吗?我说,地下钱庄如今也有褚锐的手笔,楚家的这七万两白银交出去了之后,褚锐手中也会拿到一笔不菲的分红,嗯……应当不少于一万两白银!” 花虞微微一笑,眼眸一挑,那自眸中带出来的光芒,却令得楚然遍体生寒。 “不!不可能!”楚然一张脸都变了,看起来有些个疯狂,他摇了摇头,面上一片惊惧。 褚锐再怎么不堪,应当也没有到了这个地步吧? 连带着跟随自己的属下,都要去坑骗? 楚然这一瞬间,有些个接受不了花虞所说的话。 “我都说了,楚大人不必如此,这是非黑白,你大可以自己去查一查就是了,之前你从未怀疑过这个事情,所以被蒙蔽了,倒也正常,但若是你有心的话……” 花虞抬眸,看向了楚然的方向,随后勾唇一笑,眸中带着某种诡异的光彩。 “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来的。” 她说罢,也不看那楚然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便抬步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至于这一大笔银子,旁人或许帮不了你,但若是楚大人想的话。” “本官。”她收起了面上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认真和正经,那漆黑如墨的眼眸,对上了楚然的,让他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诚之色。 “可以帮你。” “花府后面,有一条小巷子,那边险少有人,这几日,本官会派一个人在那边等着,楚大人若是想好了的话,便可以派人去那边传个话。” 花虞说完,收回了自己的手,面上满是笑容。 看起来,就好像是跟楚然相谈甚欢一般。 “本官,等着楚大人的好消息。” 说罢,竟是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劝导这楚然的话都没有说。 唯独留下了楚然一个人。 第1153章 逛街 看着花虞离开的背影,眼眸深邃。 花虞走得是毫不拖泥带水,原本她是来说服楚然投靠自己的,可到头来,却一句劝慰的话都没有说。 到底还是因为,楚然的表现很是让她满意。 没错,别看楚然这么一副样子,在花虞的心中,她是很满意的。 倘若他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情况之下,可能花虞还会多说上几句,可偏偏他是这么一副模样,花虞就觉得没有任何的必要了。 为何? 只是因为,楚然虽说已经竭力的掩饰,却还是将自己对那褚锐的不满都给表现了出来。 既是表现了出来,那花虞就不怕他不来找自己。 楚然并不是一个笨人,否则的话,顾南安那样的人,也不会一直带着他在身边了,只是因为这一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而楚然顾着家里的事情,也被这七万两的数额,弄得是焦头烂额的,一时间没有想到罢了。 还有一点就是…… 楚然对于顾南安实在是太信任了,他以为,顾南安让褚锐转了性,褚锐就不敢再去碰地下钱庄这样子的事情了。 殊不知,这人心不足蛇吞象。 褚锐是一个没脑子还狂妄自大的,虽说敬重顾南安,却没有将顾南安的话当成是圣旨一般的遵循,可以说,这几年来,因为褚锐不听话惹出来的事端不少。 到头来都是顾南安来收拾烂摊子。 他若是真的肯将顾南安的话放在了自己的心上的话,此时也不只会是这么一个样子了。 楚然回过味来,必然能够发现一些什么,褚锐可不是什么太精明的人,加上楚然一直是他的心腹,想要发现一些什么东西,太过于简单。 这么一来,哪里还用得着花虞做一些什么。 这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种下去了,任谁都会觉得堵得慌,花虞也认为,这世界上并没有那起子真正的任劳任怨的人。 别说楚然本就不喜欢褚锐的做派,即便是他认可褚锐,也做不到在褚锐做出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能够心无旁骛的辅佐褚锐。 这一点上花虞很是自信。 所以接下来,都不需要她再去做一些什么了,只好好地待着,等候着楚然的消息传来就是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面上便带了一抹轻笑,直接离开了水天一阁,吩咐驾车的马车,特意去京中转了一圈。 她知道如今自己的举动备受关注,今日出宫必然也有不少人收到了消息,那就需要有一个由头,来将今日的事情掩盖了过去。 再说来都来了,也不想要白跑一趟,花虞便充分发挥了女人的天性——买。 看到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先买上一通再说,反正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有钱。 这一逛,一直逛到了傍晚时分,花虞才让人将买的东西,送回了自己的府邸去,坐上了马车,回到了皇宫之中。 原本她这难得出来,是很想要留在了自己的府上的。 可一想到,宫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生了闷气的男人,花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还是回去吧。 以免某人看不到她! 第1154章 讨好 就更加生气了。 啧! 花虞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些个人啊,真的是让人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 明明是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有些个时候,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还需要人来哄呢? 话是这么说的,等到花虞回到了宫中,一路进了宸心殿,却发现宸心殿内一片安静,孙正守在了殿外,看见花虞出现,眼睛顿时一亮。 花虞知道,便又是那个小气男人瞧不见她,又开始发火了。 她顿了一瞬,随后抬了抬眼皮,示意孙正,从她带进来的几个侍卫手中,接过了她买的东西。 这逛街可不是白逛的,花虞还顺带给某小气男人买了不少的礼物。 咳!虽说那个人是天子,这天底下的东西都是他的,可花虞还是清楚,哄人,就应该要有哄人的态度才是。 孙正会意,拎起了那一大堆礼物,跟在了花虞的后头,进入了那宸心殿当中。 一进入了殿内,花虞就发现,这里面的气氛有些个压抑得可怕。 拐入了内殿之中,便瞧见褚凌宸一个人坐在了桌旁,那长长的桌子之上,摆满了精致绝伦的菜肴。 满满的一桌。 然而褚凌宸却一直冷着一张脸,只专注着吃自己面前的一盘炒青菜,脸色不大好看,听到有人进来,眼皮都未曾抬起来一下。 “皇上?”花虞顿了一瞬,这才轻笑着开口。 褚凌宸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很快地又恢复如常,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炒青菜。 “皇上,臣给您买了些礼物,您快看看,喜不喜欢。”花虞却好像是没有瞧见他的态度一般,从善如流地挥了挥手,她身后的孙正,便忙不迭将东西送了上来。 这满满一堆的礼物,到底是吸引了褚凌宸的注意力。 他抬眼,扫向了那堆东西一瞬,随后冷眼看花虞。 花虞忙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颜,道:“前几日孙正不是说了吗?那唐敬进贡了一块黄玉,乃是上上品,触手温润,很适合随身佩戴。” “臣想了一下,便留了心,今日正好找到了搭配黄玉的络子,皇上要不要瞧瞧?” 她说话的时候,面上一直带着笑容,加上这语调很是轻松随意。 莫名的,让人听在了耳朵里,就觉得浑身舒爽。 褚凌宸面色瞧着是缓和了不少,然而他却还是没有搭腔,只是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轻轻从旁边拿起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目光落在了那一堆东西之上,顿了几瞬,方才嗤声道:“你用朕的银子,买了礼物来送朕?” 花虞…… 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 她手里的银子,不大多数都是褚凌宸漏出来的吗? 她挠了挠头。 旁边的孙正看着,轻声笑了一瞬,默默地退了出来,将这殿内,留出来给两个主子了。 花虞听到了关门的声音,这才抬起了头来,面上还带了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皇上可是为了昨日的事情在生气?” 褚凌宸沉默地看着她。 第1155章 打一架 “皇上,臣昨日的举动,是为了保住贵妃娘娘,其实,也是为了你。”花虞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说罢,还看向了褚凌宸,面上很是坦荡,那一双眼眸当中,也满是认真。 这一句话,不只是故意为了哄褚凌宸的,她是真的是这么想的。 只是昨日她没有说出来罢了。 “臣知道你不喜欢贵妃娘娘,可到底她也跟了你好几年,算得上是你身边的老人,加上施岑施大将军,乃是皇上身边最为得力的干将,臣总不能够看着皇上,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随意处置了贵妃娘娘。”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很是平静。 处于她的角度,她并非是一定得要跟施若云做这个朋友,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多数是因为对大局的考量。 花虞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至少在她的心中,没有好处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可能唯独有的一点私心,就是来源于她自己的内心深处。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新女性,她其实是很不喜欢,一个人为了感情而放弃一切的。 可如今想来,从前的她,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且褚凌宸对施若云,仅仅只是不喜罢了,没有像是她那个一般,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这是一种对于同样处境的人的同情。 只是这个话,花虞没办法跟褚凌宸说。 她便只能够从大局的方面,来给褚凌宸解释一二了。 即便…… 她清楚眼下所说的这些个事情,褚凌宸心中都是清楚的。 “皇上这个时候若是将贵妃娘娘给怎么样了,那岂不是寒了万千将士的心吗?”花虞说到了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看看,她是一个多么无私奉献的人啊! 没想到,褚凌宸闻言,却冷笑了一瞬,只道:“你倒是顾虑大局。” 这样子,反倒像是花虞顾虑大局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一样。 花虞一时无语。 她记得,从前她在现代看过的那些个电视剧里面,男主但凡是牵涉到了政治,亦或者是这些个同等重要的事情。 都是舍弃女主,而追求更大更高的政治理想的。 怎么到了褚凌宸这里,情况好像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她这么懂事和乖巧,不应该夸一夸她吗? 何况褚凌宸比那些个影视剧里面的男主,看起来要运筹帷幄,厉害上许多了。 起码这京中,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花虞思及此,到底还是往前走了一步,伏在了褚凌宸的膝盖之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道:“皇上,臣错了嘛……” 这是啥? 说不过,耍赖! 花虞只有这一招了! 她没办法了! “臣不应该表现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臣不应该压抑住自己的想法,对!”花虞说到了这里,笃定地点了点头,道:“臣就应该冲上去,扯着她的头发跟她打一架!” 褚凌宸凉凉地看了她一眼,道:“去。” 花虞…… ??? 她就是说一说,别当真啊。 “嘿嘿,皇上,臣这不是怕有损您的颜面吗?再说了,这起了冲突……” 第1156章 重归于好 “你也不好办不是嘛。”花虞说着,还自发地笑了一瞬。 没想到,这句话褚凌宸却听进去了。 忽地一下子伸出了手来,抬起了花虞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记住!” 花虞怔忪了一瞬,随即就对上了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 他那双墨瞳当中,只装着她一个人。 “别说是你与她起了冲突,就算是与旁人,朕,也只保你!” 褚凌宸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颇有些个恶狠狠的味道,倒是让这话里的暧-昧意味,被冲淡了不少。 不过花虞闻言,心中还是震撼了一瞬。 相处的时日越多,褚凌宸对她,似乎是越来越难以放手了。 旁的不说,光是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作为,皆是让花虞有些个心惊肉跳的。 那个盛大的生辰宴,花虞可以肯定,说得上是前无来者,至于会不会有后来的人,享受到了这样的事情,她并不确定。 可褚凌宸对她的好,是认真的。 再加上他近日来的举动,花虞第一次有一种被人捧在了手心里的感觉。 这感觉非常的好,甚至……有些个让人食髓知味。 哪怕是她的理智告诉她,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感情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 却还是会克制不住的沉沦其中。 褚凌宸,当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可怕的程度,不仅仅在于他可以轻易地洞悉人心,也是在于,他可以狠狠地,令一个人的心剧烈动摇。 她从尸堆当中爬起来的时候,就没有再想到过,之后的人生,会再去触碰什么感情之类的东西了。 然而,这世事的变化,是说不准的。 褚凌宸看着她面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一双漂亮的凤眸当中,也是忽明忽暗的,眼眸微沉了一瞬。 却也没有再逼她,只是冷声道:“不是一早就出了宫去,又是游玩,又是买东西的,朕看你的日子,过得逍遥得很!” 花虞回过了神来,嬉皮笑脸地道:“皇上,臣这还不是为了您,您不知道,你一生气,我这心里多么的难过……” “朕看你想的都是自己吧!”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枝头,然而宸心殿内的说话声,却都一直没有断过。 孙正站在了外面,一直到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了,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不由得有些个惆怅,这天底下,便是强大如褚凌宸这样子的人,也逃不过这情之一字啊!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日花虞起身的时候,褚凌宸的气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瞧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用自己的小脑袋,在他的胸前蹭来曾去的,褚凌宸的眼中,便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抚弄了一下花虞的长发,罢了,她如今不愿意说,他且等着就是了,总归她是他的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逃脱出他的掌心。 “……皇上。”花虞人还有些个迷蒙,轻声道:“那咱们就说定了,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处理,你就不必管了。” 褚凌宸眼眸晃动了一瞬,随后轻声道:“嗯,睡吧!” 花虞听到了这么一番话,这才放心地又睡了过去。 第1157章 寿宴 等她一觉醒来,刘衡已经在外面等候着了。 开始花虞还以为,是有楚然的消息了,可仔细一想,楚然就算是能够想通,也没有这么快。 一夜之间做不出这样子的决定来,毕竟左右着楚然的,除了这个事情之外,还有一个他多年的好友顾南安。 思及此,花虞的心思便淡了几分,只起身,让人唤了刘衡进来。 没想到刘衡带来的,却是这一件事情背后所蕴藏的真相。 花虞之前有过猜测,但是并不确定,没有想到这背后隐藏的东西,竟是这么多,这么细细一听下来,她心中顿时就有了主意。 定了定神,花虞勾唇道:“此事我知道了,暂且先按兵不动,说不准,这个事情以后还能够派上大用场才是。” “是。”刘衡亦是深以为然,这个时候按兵不动,乃是最好的办法,且他对于花虞的考虑,也很是信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只是他应承下来了之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离开了这边,反而顿了一瞬,抬眸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花虞挑了挑眉,道:“何事?” “今日乃是端平郡王的寿辰,恰巧皇上国事繁忙,抽不出身去,下官来之前,皇上特意让下官告知花大人,让您代表皇上,去端平郡王府上赴宴。” 刘衡瞧着花虞的颜色,随后无比恭敬地道:“皇上说,莫要迟了……” 花虞…… 这个小气皇帝,昨天那么费劲的来折腾了她一通,她以为这个事情就算得上是过去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她呢。 说起来,花虞跟端平郡王的关系,也就一般,说不上多么的熟稔,但至少算不上是有仇怨的。 不过呢…… 花虞可没忘记,端平郡王可还有一子一女,莫子煦就不说了,花虞跟他来往比较多,因为二人同为褚凌宸身边的心腹。 这种政务上的来往,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莫清柠……花虞一想到了这个女人,就不由得头疼。 莫清柠对她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从前还跟杨彩衣一起针对过她呢,虽说没有做出一些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不过那种深刻的敌意,花虞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何况谁不知道,莫清柠根本就没有参加群芳宴,人家的志向,可就是入宫呢! 甚至在前不久,花虞尚且还没有这么的得宠之时,京中之人盛传,都说按照莫清柠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这个端平郡王府的出身。 十有八九,这位郡主大人,会入宫为后。 这种说法被很多人看好,毕竟莫清柠自小算得上是跟褚凌宸一起长大的,哥哥又跟在了褚凌宸的身边鞍前马后的。 父亲还是褚凌宸登基的功臣。 怎么说,身份也是够了的。 当然,在花虞得宠之后,这种言论少了许多,但还是很受人瞩目。 花虞跟端平郡王府的关系,在她看来,算得上是不差,但是……也绝对不好就是了。 光是瞧着,这端平郡王的寿辰,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却没有收到请帖,就已经可以明白一二了。 第1158章 险恶用心 可如今,褚凌宸竟是还要她代表着自己,去端平郡王府。 这…… 简直是让她去端平郡王府,做别人的活靶子啊! 花虞一时间头疼了不少,这种举动就好像是别人一直都很想要吃一块糖,却一直吃不到,让她这个半路出现的人给吃到了。 别人正是气得牙痒痒的时候呢,她还要揣着这一块糖,跑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去耀武扬威的。 她若是莫清柠,她也不高兴啊! 就知道褚凌宸不安好心! 花虞在褚凌宸身边这么久了,对于褚凌宸的想法到底也是有些个明白的,从头到尾,莫清柠和褚凌宸的事情呢,都是莫清柠在剃头挑子一头热罢了。 褚凌宸只是将她当成是一个寻常的女子,或许对待她不似旁人那么的冷漠,那只是因为莫子煦跟褚凌宸那种似君臣又似好友的关系罢了。 好友的妹妹,自然是态度要好上一些的了。 不过这不代表着,莫清柠就能够有些个什么不同的了。 对于莫清柠入宫的事情,对褚凌宸来说,就是等于第二个施若云。 施若云的性格温和,在宫中一直没有闹出一些个什么事情来,所以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可若是莫清柠入了宫,可就不一样了。 端平郡王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小都捧在了心尖尖上,莫清柠被宠得一副娇惯到了极点的性子,可没有施若云这么的安静。 这若是入了宫,估计能让人头疼不少。 但这不是主要的问题,在花虞看来,褚凌宸能够接受施若云入宫,对于跟施若云差不多性质的莫清柠,应该也能够接受才是。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褚凌宸表现出来的,是不怎么希望莫清柠入宫。 这一点上,不只是花虞发觉了,连带着莫子煦,甚至是他们的父亲端平郡王,都有所察觉。 端平郡王府上对于这入宫这事情,不是太热情,也是因为褚凌宸的态度。 唯独一直保持着热情的人呢,就是莫清柠一个了。 这种程度之下,褚凌宸派花虞去端平郡王的用意,就有些个险恶了。 花虞思及此,不由得唾弃了褚凌宸一二。 好了,她昨晚说了几万遍自己是在乎褚凌宸的,这个男人好像都没有听进去,眼下这个意思,就是想要让她亲自用行动。 告诉端平郡王府,甚至是告诉莫清柠,褚凌宸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究竟是谁! 这、这不是活靶子还能够是什么? 哪怕花虞知道,端平郡王府,除了莫清柠都是聪明人,即便知晓她是个靶子,也不会对她做一些什么。 毕竟比起女儿入宫来,如今端平郡王府拥护褚凌宸,得到的东西更多一些。 这个事情,听起来不怎么样,实则没有什么危险。 但这也不能够阻止花虞唾弃褚凌宸的心思。 啧! 小肚鸡肠! 就这个样子还想要做什么明君呢! 她觉得是不可能的了! “大人?”刘衡瞧见花虞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复杂非常,便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花虞挥了挥手,去就去呗,谁怕谁。 不就是个莫清柠嘛? 第1159章 生病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等花虞打发走了刘衡之后,还是重新站了起来。 吩咐了碧衣青衣两个,换一身打扮。 这个样子,不大行啊。 她这可是去打仗……不,是去表达皇上的意思的! 不能够输阵了不是? 碧衣和青衣两个偷笑不已,心中却实在是羡慕花虞。 如何能够不羡慕? 皇上这样子的举动,落在了旁人的身上,还不知道要怎么高兴,如今花虞跟皇上的关系,对于京城内的人来说。 就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一样,可因为在花虞的身上,皇上除了给她荣宠之外,并未给过别的什么。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让花虞去撑场面去了,花虞还不情不愿的。 殊不知啊,她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花虞就在两个宫女诡异的表情当中,收拾打扮好,往那端平郡王府当中去了。 这一路上她倒是没有什么多想的,反正说到底,也就那么一回事罢了,这杨彩衣她都不怕,更何况一个莫清柠? 只是真的到了端平郡王府之后,花虞到底还是惊讶了一瞬。 端平郡王府离着皇宫并不远,这一座府邸,还是之前的皇上赐下来的,很是奢华。 花虞是代表着皇上来的,虽说有这么一层意义在,可她到底是一个小辈,端平郡王算得上是她父亲那一辈的人了。 自然不可能出门来迎接一个小辈。 不过有了代表皇上这个头衔,也不能随随便便喊一个小厮来接花虞。 因此,来的是端平郡王的二子,名叫莫子玉。 花虞还是第一次见端平郡王的这个庶子,瞧着也是文质彬彬的,不过到底比不得莫子煦能力出众,他在对上花虞的时候,虽说是竭力掩盖,可还是透露出来了些许的紧张。 额上带着一层冷汗,显然是怕花虞对他有哪里的不满意。 花虞对他并不是太关注,她的注意力,都在另外的一个人身上,顿了一瞬,轻声道:“二公子,今日这么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世子爷啊?” 那莫子玉原本极为紧张,在听到了花虞的这一番话之后,眼中快速地划过了一抹情绪,随后对花虞拱了拱手,轻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大哥前几日得了风寒,父王怜惜他的身子。” “便吩咐了他在院子内休息,这风寒是过人的病,父王怕传染给了客人,因此,并未叫大哥出来见客。” 花虞听了这个话之后,挑了挑眉? 风寒? 这就有意思了。 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最后一次见到莫子煦,是在那一日,三司会审杨彩衣的时候。 自从那一日之后,莫子煦就一直告假在家中了。 说起来也有好些个日子了,连带着早朝都没有上,若是说是病了,这一病,未免也有些个太久了吧? 她顿了一瞬,沉吟了片刻,却并未开口说些个什么,只点了点头,跟在了莫子玉的身后,入了那端平郡王府当中。 这王府内,有一个建的极其豪华的花厅,四面都是湖,花厅面积却是极大的,里面还烧着地暖。 虽说在这样的初冬里,湖上没什么风景。 第1160章 关系诡异 可到底因为这独特的造型,而得了端平郡王的青睐。 这一日的寿宴,便定在了这个花厅当中举行。 花虞入了花厅之后,先是向那端平郡王道贺了一番,随后送上了自己准备好了的礼物,还有褚凌宸让她一并捎来的礼物。 端平郡王瞧着皇上的礼物也跟着一起来了,面上划过了一抹神色,但很快地就掩盖了过去,从善如流的跟花虞说着话。 花虞平日里对某些个事情不大关注,一直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今日却注意到了这端平郡王,似乎一直都心不在焉的。 那面上的笑容有一些个勉强。 四下一看,花虞并没有瞧见了莫子煦的身影,这心中就更为好奇了。 不过当着那么多的官员,花虞也并没有开口询问。 她在这一大群人当中,也瞧见了梁家的人。 梁家来的是梁尚书和梁旭,梁尚书自是不用说的,他与端平郡王同为拥护新皇的功臣,二人说起来是隶属一派。 这种重要的日子里,不可能不过来庆贺一番。 而梁旭…… 他本身跟莫子煦的关系就极好,这种日子里,不来才是让人最为疑惑的。 但是让花虞感觉到了奇怪的,不是因为梁旭来了,而是因为梁旭站得很远,连带着都没有跟自己的伯父梁尚书站在一起,反而是一直站在了一个角落当中。 连带着大家一起起身祝贺端平郡王的时候,他都没有站过来。 花虞再看端平郡王,发现他竟是连一个眼风都未曾给梁旭。 她不由得挑眉诧异,说起来,她记得从前端平郡王对待梁旭的态度一直都很是不错啊,而且也很赞成梁旭跟莫子煦两个人来往。 更甚至是在褚凌宸举办的宴会之上,开过玩笑,说是要将莫清柠许配给梁旭,结两姓之好呢。 当时因为莫清柠想也不想的就站起来拒绝了,还让端平郡王的脸色不大好看,后来连连对梁尚书道歉。 怎么不过是数月的时间,这二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般? 花虞直觉是与她知晓的那个事情有关系,再加上一个一直‘抱病’在身的莫子煦,就让今日的这个宴会,显出了几分不同寻常来。 她心里多了几分考量,面上却是不显。 在这边喝了几杯薄酒,就被人请到了右厅那边去了。 这花厅在湖之中,造型却很是别致,分成了一左一右两个大厅,两个大厅中间,用一个长长的回廊连接了起来。 夏日里若是走在了这个红色长廊之上,湖上的微风拂来,很是有趣。 只是这几日天气冷了,甚至那湖面隐隐有些个冻结,看起来有些个萧瑟之感。 端平郡王这边这个厅,几乎都是中年男人,聚集在了一起,谈天说地,甚至是喝酒聊天。 花虞虽说有官职,可到底年龄与这一群中年男人悬殊了非常之多,待在了这边,是她不便利,旁人也实在是不自在。 因此坐了没多久,端平郡王就让人将花虞请到了另外一个厅当中去了。 这边,尽数都是跟花虞年纪相差不多的客人。 第1161章 选妃 连带着莫清柠,也在这边。 今日她是主人,端坐在了主位之上,只是面色看起来有些个晦涩。 甚至连听到花虞进来了之后,她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疲惫,跟平日里花虞瞧见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 花虞看了几眼,瞧着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中也是缓和了不少。 然而抬眼一看,却有些个眼花缭乱。 好家伙,这若不是来之前说了,是端平郡王的寿辰,她还以为自己是参加了什么了不得的相亲聚会呢! 这边端坐着的贵女们,是一个穿的比一个还要贵重,身上的首饰闪烁的光芒,都快要将花虞的眼睛给晃瞎了。 她这一眼看去,一窝子的莺莺燕燕,珠翠环绕,看得她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看得是惊讶非常,却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盈袖已经到了,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看着她这一副模样,便拿自己的手,在花虞的面前晃了一下。 花虞顿时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苏盈袖的方向,道:“袖袖,你也来了。” “是呀。”苏盈袖勾唇一笑,很是温柔。 苏白参加了一次科考,都让不少的人看到了苏家,加上有容宴在旁边提携着,一时间苏家在京中的地位。 有些个水涨船高的味道。 这大大小小的宴会,都有邀请苏盈袖。 只是苏盈袖的性子寡淡,对于这种事情并不是太喜欢。 可她的父母亲,却很是上心,认为这是一个给苏盈袖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让苏白再上一层楼的好机会。 因此,一般有这种事情,即便苏盈袖自己不想来,她父母也会赶着她来。 今日亦是如此。 只是她来这边知道了花虞也过来了,心中高兴了不少。 “今日……这个是什么情况?”花虞跟苏盈袖两个人,说话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本来她人到了之后,周围的贵女们还挺想要上前跟花虞说说话的,毕竟花虞如今的身份,已经大不如前。 可到底有些个顾虑。 便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花虞跟莫清柠关系算不上多好。 莫清柠明年开春还准备入宫参选,这两个人算得上是情敌关系,而今日好歹是在人家端平郡王府的地盘之上,公然去讨好莫清柠所讨厌的人。 只怕是不大好。 因此有些个踌躇。 等苏盈袖坐了过来之后,这些个人也歇了心思,这会子想要去讨好花虞,已经是来不及了。 苏盈袖跟花虞待在一起,可自在了许多,闻言,便抬眼扫了一下四周。 这一看,也是被这一屋子环肥燕瘦各不相一的女子给惊到了。 好半晌,才讷讷地道:“应当……是为了庆贺郡王爷的寿辰吧。” 花虞一时间无语,庆贺寿辰? 这也太夸张了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端平郡王今日选妃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端平郡王的年纪,大的可以做这些个人的父亲了吧? “大人,小姐,你们有所不知。”苏盈袖的贴身丫鬟,听到了苏盈袖的话之后,也是抽搐了一下唇角。 她家这个小姐哟,还真的是什么都不关注。 第1162章 机会渺茫 “早在几日之前,京中就已经有了传言,说是郡王爷会在今日的宴席之上,挑选一个合适的女子,给世子爷定亲呢!” 那丫鬟摇了摇头,方才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个事情,不只是她知道,苏父苏母皆是清楚的。 还在苏盈袖的身边耳提面命好几次,让她抓住机会。 虽说苏父苏母都觉得,莫子煦的身份太高了,他们苏家高攀不起,可这人,总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心理。 说不准,莫子煦就喜欢苏盈袖这样的呢? 也因此,对于此事很是上心,还让她今日来,要提醒小姐注意一下仪态。 哪里知道,她们家这个小姐,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过。 花虞闻言,一时间就了悟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她说怎么一个个的,都穿的这么的花里胡哨,原来人家本来就是奔着世子妃的位置来的。 这端平郡王府,虽说算不得真正的王府,可到底也是有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爵位。 再说了,如今京中的局势,谁还看不清楚? 这个异性王的身份地位,可比那两位真正的王爷,要高上不知道多少了! 如此以来,谁不想要攀上端平郡王府家的高枝儿? 指望着一飞冲天呐! “给世子爷定亲?”苏盈袖眨了眨眼睛,四下看了一瞬,却发现连莫子煦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这边这个厅内,没有什么男女之分,都是一些个年轻人。 连端平郡王府的二少爷都在这边,却不见那个要定亲的正主,说起来,也真的是奇怪了。 “那怎么不见世子爷人呢?”她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谁知道呢?”那丫鬟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场面,表示也不是很明白。 苏盈袖皱了皱眉,倒也没有多问一些什么了。 花虞坐在了一旁,电光火石之间,却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等等! 生病,不舒服,还有郡王爷刚才对梁旭的态度…… 种种一切表明,这端平郡王,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说不准,这莫子煦根本就是没有生病,而是某些个不能够为人所接受的感情暴露了,被人给关起来了罢了! 花虞这么一想着,自己都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给惊着了。 可仔细一想,却越发地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否则,这好端端的,梁尚书还跟端平郡王有说有笑的呢。 那梁旭作为了年轻一辈当中,目前最为出色的小辈之一,怎么连端平郡王的边儿都挨不着? 还是在原本关系就不错的情况之下? “咳咳!”花虞轻咳了几声,兀自将自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觉得自己还是稍稍控制以下,这个事情,容不得细想,越想,就越是心惊。 且梁旭和莫子煦的事情,端平郡王接受不得,那是正常的。 莫子煦世子爷的爵位还挂在了身上,如今却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搁在了现代也不一定有人能够接受得了,更别说本就对这种东西非常排斥的夙夏王朝了。 花虞轻叹了一声,这二人想要突破这种种的一切在一块。 实在是不太可能啊! 第1163章 莫清柠相约 “花大人。”就在花虞为了这二人的事情,在心中微微叹气的时候,却有一个眼生的小厮,走到了她的身边。 花虞抬眸,正好瞧见了这小厮眼中带了些许的慌张,她挑了挑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小、小的是世子爷身边伺候的人,得了世子爷的嘱咐,特意来请花大人过去,有事相商。” 那小厮说话的时候,全程都是低垂着头的,甚至连看都没敢看花虞一眼。 花虞微微皱眉,莫子煦找她做什么?他们之间可算不上是亲近,认真地说起来,也不过就是同僚罢了。 因为莫子煦是褚凌宸的心腹,所以花虞跟莫子煦要熟悉一些而已。 而在这样子的场合,莫子煦特意派人过来找她,这个事情,怎么说都透着一股诡异劲儿。 她这么一想着,抬眼去看那个小厮,没想到那小厮正好抬起头来,拿眼瞄她,看着她抬眸盯着自己瞧着,心中便是一抖。 更不敢与她对视了。 花虞眯了眯眼睛,面上的表情有些个古怪,抬眸扫向了四周,却瞧见了那莫清柠瞬间有些许的慌乱,无比着急地,将自己的眼神转移到了旁边。 花虞挑了挑眉,看来,要找她的人,并不是莫子煦啊! “鱼儿。”别说是花虞了,就连那坐在了花虞身边的苏盈袖,也看出这个小厮的不对劲来了,她皱了皱眉,道:“这事……” 她想要提醒花虞一句,这话出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今的她们毕竟还身处在了这端平郡王府当中,她若是说话不客气,这小厮不会做些什么,可这小厮背后的主子,却不一定会就这么算了。 还未等苏盈袖把话说话,花虞就已经从自己的位置之上站起了身来。 苏盈袖怔忪了一瞬,随后忍不住看向了她。 “袖袖,我先过去看看,你不必担心。”没想到花虞的面上很是从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递给了苏盈袖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盈袖明白,这是让她放心,花虞自有分寸的意思。 她抬眼看了一下,碧衣一直跟在了花虞的身边,除了碧衣之外,还有花虞那督察院的人侯在了一旁。 这个阵势,想来对方也不敢做些什么才是。 主要她有些个摸不清楚花虞的意思,瞧着花虞如此,便只能够点了点头。 花虞顿时对她笑了一瞬,抬眸看向了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厮,道:“带路吧。” 那小厮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引着花虞,往这花厅外面走了去。 而那个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被花虞的一个眼神,给吓得心神大乱的莫清柠。 瞧着他们动了,也忙不迭站起了身来,追了出去。 苏盈袖看着莫清柠匆匆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皱眉。 莫清柠的性格不大好相处,可苏盈袖却觉得,莫清柠不是什么坏人。 至少她对人的不满,几乎都表现在了脸上。 不像是杨彩衣、江愫芸那起子,会在背后使什么阴招的人。 只是也不知道她今日是怎么想的,约了花虞出去干什么? 第1164章 不明所以 这就算了,为什么用上了她的哥哥莫子煦的名头? 她难道不知道,无论如何,莫子煦也是一个男子,被人知道跟花虞相会,还不知道花虞会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呢! 苏盈袖心中有些个担忧,可她知道,她都看得明白的事情,花虞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 即便如此花虞还是出去了,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想来,应该不会吃什么亏才是…… 这么一想着,苏盈袖只能够按耐住自己着急的心情,等着花虞回来。 …… 那边,花虞跟着这个小厮,也没有多加询问,一路从花厅里面离开。 七拐八绕的,竟是到了一处很是僻静的地方。 这地方有假山流水,还有一个冬日里显得有几分荒凉的亭子。 花虞往那亭子当中看了一眼,就瞥见了莫清柠的身影。 她微微挑眉,猜到了是莫清柠约见她,却没有想到莫清柠如此的直接,竟是在她跟着这小厮绕圈子的时候,已经提前抵达了这里。 这里瞧着也没几个人,除了莫清柠身边伺候着的人,也就只有花虞还有花虞身边的几个人了。 “大人……”碧衣有些个犹豫,这位郡主,之前对待花虞,可都一直算不上太过于友好啊。 花虞没说话,反而是扫了她身后的江海一眼,江海点了点头,示意她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埋伏。 莫清柠身边的这几个人,瞧着他们吐纳的气息还有走路的方式,也不像是会武的。 花虞对于江海的判定是极为相信的,因此只安抚了那碧衣几句之后,抬脚走向了亭子之中。 碧衣被花虞给留在了这边,心中不由得有些个焦急。 她来回地在江海的面前踱步,江海看着她这绕来绕去的,不禁出声道:“放心吧,大人有分寸。” 碧衣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记得这个人,乃是之前在雍亲王府里头伺候的来福。 她对于这个人算不上多么的熟稔,毕竟从前的碧衣,是被人当成是暗卫来培养的。 碧衣自己也清楚这周围没有人能够对花虞不利,可是打从上一次花虞喝的粥,被人下了毒之后,她就多了几分警惕。 因此才会显得有些个焦躁。 听了这来福的话之后,倒也镇定了几分,掐了自己一把,让她冷静了下来之后,随后对着那个来福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福大人。” 被称之为福大人的江海,有那么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等他回过了神来,也不过是对着这个碧衣点了点头。 而那边,莫清柠也不知道对花虞说了一些什么,最后竟是一脸沉肃的对花虞福了一礼,随后带着自己身边贴身的丫鬟,离开了那亭子之中。 她走过来的时候,碧衣和江海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却见那莫清柠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边,连头都没有回。 两个人不由得有些个呆滞,合着他们都想多了? 莫清柠把花虞叫过来,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跟花虞说几句话罢了? 碧衣有些个愣神,没反应过来。 “花大人可在?” 第1165章 许久未见 碧衣闻言,忙不迭抬头,这一抬眼,却瞧见了面色很是难看的梁旭。 她愣了一瞬,随后忙道:“在。” 话音刚落,梁旭已经抬眼,瞧见了那站在了亭子当中的花虞,抬脚大阔步往那边走了去。 整个过程是行云流水一般,尚且都没有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 碧衣一时有些发懵,这是怎么一回事? 花虞来见的人,不是莫清柠吗? 怎么那个莫清柠刚刚才走,梁旭就过来了? 只到底梁旭是让她极其放心的人,碧衣身为褚凌宸身边的暗卫,自然知道褚凌宸身边的关系网,谁最为可靠,而谁是不可相信的了。 梁旭乃是褚凌宸的心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花虞做出什么危险之事就对了。 因此,她虽说有些个惊讶,却也没有跟上去。 而梁旭身边跟着的小厮,瞧见这二人都站在了这边,自然也是无比乖觉地停下了脚步。 最后,仅有梁旭一个人走到了那亭中,看到了花虞。 “花大人。”梁旭唤了花虞一声,他面色带着些许的疲倦不说,那一张本就冰冷没有什么太多表情的脸,此事看起来更是带着几分的萧瑟。 使得他整个人,就好像是冰棍一般。 刚刚一靠近,花虞就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白狐披风。 她转过了身来,轻轻地看了梁旭一眼,随后道:“梁大人来了。” 梁旭点了点头,刚才找他传话的人,分明是这端平郡王府内的小厮,他跟莫子煦的私交甚好,这端平郡王府不知道来过了多少次了。 自然是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那小厮说花虞想要见他,他心中带了些疑惑。 想着花虞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让端平郡王府的下人给自己传话。 心中正有些个疑惑呢,抱着随便来看一看的态度,还真的瞧见了花虞。 梁旭的心中,也有些许的古怪。 没想到,花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地道:“梁大人这一段日子,瞧着倒是憔悴了不少。” 这话说得莫名,梁旭跟花虞也不是平日里互相关心的身份,因此,梁旭抬眸,有些奇怪地看了花虞一眼。 “多谢花大人关心。”至于别的,他却没什么兴趣说下去了。 旁人都道是花虞乃是真正的人间绝色,唯独梁旭在花虞的面前,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也没觉得花虞跟寻常的女子,有些个什么区别。 花虞勾唇一笑,没有将梁旭这冷淡的态度看在了眼里,反而只是出声道:“说起来,连带着世子爷,也病倒了。” 她这话一出,原本冷淡到了极点的梁旭,面色却瞬间大变,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 “梁大人不知道吗?”花虞的面色不改,甚至还轻笑了一瞬。“今日世子爷未曾出现在了寿宴之中,便是因为病了。” 梁旭默然,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又能够如何? 所谓的生病,他还有莫子煦两个人心中都极为清楚,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 梁旭的思绪回笼,想到了那一日,在这端平郡王府内发生的事情…… 三司会审之后,他终于是按耐不住。 第1166章 复杂滋味 直接找上了门来,想要问一问莫子煦,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倘若他也想要就这么找一个寻常女子成亲的话。 那么日后,梁旭也不会再纠缠。 想是这么想的,梁旭也以为自己的意志,还有控制力,可以轻易地做到这些个事情。 却没想到,刚一瞧见了莫子煦,他就有些个忍耐不住。 瞧着他开口说话,竟是一瞬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左右了思想,就那么扑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那种感觉,至今还萦绕在了梁旭的心头。 他不知道莫子煦是什么样的感受,他自己浑身却好像是过了电一般,整个人都在颤抖。 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开莫子煦。 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子煦也并没有推开他。 只是他二人沉浸在了此事之中,竟是没有注意到,端平郡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亲眼看到了这么一幕…… 后来他怎么离开的端平郡王府,如今竟是有些个想不起来了。 只是从那一日之后,他便浑浑噩噩的,整个人都有些个不在状态。 只想着第二日见到了莫子煦之后,再好好地跟莫子煦说一说。 哪里知道,那一日之后,莫子煦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们两个人该说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莫子煦却忽然‘生病’,这一病就是许久,他几次想要冲进端平郡王府当中来找莫子煦。 却都被人给堵了回去。 说是端平郡王下了命令,不许让他靠近王府当中一步。 梁旭没有了法子,也曾写了几封信,让人送到了这府中,可不管是什么样的内容,写得如何的情真意切,却都没有收到回音。 莫子煦不见踪影,加上端平郡王府的态度,让梁旭心中忽地产生了很是荒谬的念头,那就是从始至终,只有他是不正常的。 或许莫子煦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找一个女子,共度余生。 或者是他已经跟端平郡王说好了,只要过了这一段,让梁旭死心了,就可以迎娶世子妃进门了。 梁旭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很是荒谬,可一直见不到莫子煦的人,实在是让他忍不住的多想,甚至连做事情,都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 近日来,他更是连朝事都没有办法专注。 叔伯瞧着他这个样子,却撬不开他的嘴,没办法得知是什么事情,也只能够让他告病在家。 一直到了今日,说是端平郡王的寿辰,梁旭的心中忽地就升起了希望,说不准,他今日可以见到莫子煦。 因此他难得的,打起精神跟着叔伯一起出了门。 哪里知道,莫子煦还是在‘病中’。 他连个人都没见到,更不要说能够得知莫子煦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了。 如今又听到了花虞吐出了这样子的话来,梁旭就有些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花虞瞧着梁旭那个表现,虽不清楚他心中是一个什么样的想法,却也知道,肯定不是很好受的就是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折磨这个梁旭,反而径直开了口。 第1167章 各中隐情 “梁大人有所不知,世子爷如今是真的病了。” 花虞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唤回了那梁旭的思绪。 他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眼中带着满满的不敢相信。 花虞瞧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估计连梁旭都以为,莫子煦是托病不见他呢。 方才她刚刚进入了这个端平郡王府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思及此,花虞便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太过于清楚,不过,是我之前听郡主所说的,说是那一日,你来了这端平郡王府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端平郡王发了好大的火!” 这个也是莫清柠找花虞的原因。 花虞还以为,莫清柠是想要做些个什么呢,没想到,她这一次,完完全全的是为了自己的哥哥,才会如此。 “郡王爷跟世子爷两个人起了冲突,也不知道世子爷究竟说了一些什么,竟是将郡王爷给彻底惹怒,郡王爷他……请了家法!” 梁旭面色巨变,家法? “郡王爷下手很重,当时郡主收到了消息,赶过去的时候,世子爷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她还以为,世子爷人没了,气得直打郡王爷。” “他怎么样了?”梁旭听到了这里,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心中各种滋味交杂。 最多的,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心疼,还有浓浓的愧疚之情。 他之前做的事情,全然是没有过脑子的,自己想着要那么做,就那么做了,他想到了这里,心中就颇为不是滋味。 因着心里顾念着的,都是那个人对他,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感情。 而完全忽略了,郡王爷看到他们二人这样,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眼下想起来,他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才好。 他做的,这都是一些个什么畜生事? “不好。”花虞瞧着梁旭的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将话说得合他的心意,说到底在这个事情当中,梁旭肯定是有责任的。 莫清柠方才告诉她的时候,并没有认真说,那郡王爷是因为什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然而花虞只要认真一想,就能够知道是为什么了。 莫清柠说,那一日梁旭也在,而且还离开了。 再联系今日郡王爷对梁旭的态度,不难想到,这梁旭究竟是做了一些什么,才会让郡王爷大发雷霆。 甚至对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发了那样大的火。 “世子爷捡回了一条命,可人也被打了一个半死,如今还瘫在了床上,动弹不得,然而郡王爷为了处置他,直接让人将他的院子给围了起来。” “连带着郡主在内,谁也不许进去探望,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谁都不知道。” 花虞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便瞧见那梁旭有些个站不住了。 面色惨白,甚至有些个发抖。 他还以为,莫子煦当真是因为他那莽撞的做法,而厌恶了他,所以才会对他如此的冷漠,连带着见都不想要见他一面。 哪里知道,因为他的做法,让莫子煦承受了这么多。 今日来这端平郡王府当中,听到了给世子选妃的消息,梁旭心中还极其不好受。 第1168章 大发善心 如今想起来了,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才好。 花虞瞧着梁旭那个脸色发白的模样,不由得扯了扯唇。 其实感情这种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尤其他们二人,还存在了这么复杂的关系。 这梁旭的做法,说不上是错的,但起码是给莫子煦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这些个话,莫清柠身为莫子煦的妹妹,不好告诉梁旭,而且莫清柠的身边,也有郡王爷派来监视她的人。 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才请花虞,来告诉梁旭。 去请梁旭的人,其实都是莫清柠吩咐的。 花虞从前对莫清柠的印象很是不好,没想到这位刁蛮郡主,心中却还顾念着自己的哥哥。 花虞说这些个话,其实算不上属实。 那莫子煦是郡王爷最为宠爱的儿子,无论如何,他犯下了什么样的大错,郡王爷都不会下狠手惩治他的。 莫子煦受的伤看起来骇人,其实并不致命,加上郡王爷当夜就进了皇宫,给莫子煦请了个太医来看。 养了这么几日的伤,莫子煦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了,只是因为被郡王爷限制了出入,加上身子还有些个虚弱,没办法出来罢了。 不过即便知道事实如此,花虞还是夸大了说法。 啧!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梁旭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了,分明喜欢别人,却一直憋着劲,跟莫子煦对着干不说,错过了表白的时机,还冲到了人家的家里。 当着人家的亲爹,对莫子煦不知道做了什么混账事。 这个梁旭,在感情上面,笨拙的就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般,不仅是一点儿的道理都不懂,并且还连平日里的聪明劲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花虞不故意这么说,让他好好地着急着急。 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花、花大人!我还有些个事情,不方便多说!改日再与大人赔罪。”那边,梁旭反应过来之后。 整个人看起来是惊慌无比,甚至难得的结巴了。 说完了之后,甚至顾不得别的,只对花虞拱了拱手,就跌跌撞撞地,往外头走去了。 瞧着那个样子,就好像是赶着去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恨不得飞过去了!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帮助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是不是对的。 她只是在听完了莫清柠的话之后,觉得有些个遗憾罢了。 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的感情,分明已经很深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般的感情。 如今却要遭受这些。 而且花虞最为不喜欢的,就是所谓的误会之类的东西了。 如果能够解除误会,哪怕这两个人,到了最后依旧走不到一起,花虞也觉得,不留什么遗憾了。 倘若两个人就此生分了,之后却得知,两边都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的话,这种滋味…… 啧! 想想也觉得不是很美好。 所以今日她是难得起了善心,做了一回好事。 而在那个梁旭匆匆离开之后,刚才就已经走了的莫清柠,不知道从哪里又钻了出来。 瞧着花虞还站在了亭子当中,便往这边走了过来。 第1169章 是对是错 花虞是眼瞧着她走过来的,面上倒也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静静地看着方才梁旭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个什么。 “你说,我这么做,是对的吗……”没想到,那莫清柠站定了之后,却忍不住吐出了这么一声感慨。 花虞扫了她一眼,莫清柠大概也清楚梁旭和莫子煦的事情了,作为一个真正的古人,当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的竟然是一个男人的时候。 受到的冲击肯定是比花虞这个现代人来得多上许多。 若不是如此的话,她也不会对花虞说出这样子的话来了。 要知道,从前莫清柠对于花虞,可一直都是一种仇视的态度,别说是站着好好说话了,她只要是没有出口伤人就已经算得上是友善了。 这话说出口了之后,花虞倒是没有说些什么,莫清柠自己却已经回过了神来。 她皱了皱眉,忽地做出了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看着那花虞,抬着下巴道:“今日之事,不许你告诉任何人。” 花虞…… 她可没有那个闲心。 她不说话,莫清柠的面上却划过了一抹恼怒之色,原因无他,她一直以来都将花虞视作是自己的敌人,万万没有想到,有遭一日,自己竟然会求到了花虞的面前来。 而花虞竟然还不计前嫌的帮助了她,这让她感觉自己的面上有些个过不去。 因此,才故意装作了这么一副样子。 “你别以为这一次你帮了我,咱们就能够是朋友了,我告诉你,等明年我入了宫,你的好日子就过头了!” 莫清柠有些个气急败坏,跺了跺脚,瞪着花虞。 然而目光当中,却带了些许的闪烁之色。 花虞瞧在了眼里,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一段时间没有见,莫清柠的变化也太大了一些,就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说出口倒也还算得上是正常,按照正常的顺序来说的,等到了明年春日选秀的时候,莫清柠是一定会参与其中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花虞总觉得她所说的话,带着些许的心虚之色,目光还游移了一瞬,那个模样,就好像是害怕谁听见了一般。 啧! 有猫腻。 不过花虞对于莫清柠的私事不感兴趣,她倒是想知道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会怎么样。 但是想也知道,这个时候,莫子煦那边肯定已经乱做了一团了,她就不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因此,花虞只是不咸不淡地扫了那莫清柠一眼,道:“那我就等着郡主了。” 说罢,对莫清柠拱了拱手,转身抬脚离开了这边,往方才的那个花厅的方向走了去。 莫清柠瞧着花虞离开的背影,面上有些个恼怒,但更多是复杂之色,倘若那个人没有出现的话,或许她现在还是心无旁骛的,一心一意想着要嫁给褚凌宸。 而如今…… 连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个话,是说给花虞听的,似乎,也是在说给她自己听的。 莫清柠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追着出去,反而是一个人在这僻静的地方,站了许久许久…… 第1170章 钻空子 那莫子煦的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花虞也不是很清楚。 她只知道,在她回到了花厅之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凑到了那端平郡王府的耳朵边上,说了一些什么。 端平郡王府面色大变,当即甚至顾不上在场的诸多宾客。 竟是直接说郡王府内进入了刺客,为了在场之人的安全,让众人速速离开。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有些个发懵,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郡王爷已经让人在送客了,那顺天府尹还有京畿营的人都在。 却没有让他们帮忙,许多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到底还是有着不少的聪明人,回过了神来,想到了郡王爷那铁青的面色,应当是王府内出现了什么事情,又不好明说。 只能够用这样子的方式,让他们这些个人离开。 想到是人家的家事,众人也不好插手,便只能够纷纷离开了这端平郡王府当中。 状况有些个混乱,花虞却还惦记着苏盈袖,没想到去了刚才自己所待着的位置之上,并没有看见苏盈袖,问了旁人,却说苏盈袖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被谁给带走? 那回花虞话的小厮,倒算得上是个机灵的,也认识那个和苏盈袖一块离开的人,便将此事告诉了花虞。 花虞听了之后,面色是说不出的复杂。 说来好笑,她防备了那容宴这么久,就是怕容宴对苏盈袖出手,哪里知道今日转过头去当了个好人,就被人给钻了空子。 容宴亲自接了苏盈袖离开。 据这个小厮说,苏盈袖当时也有些个惊讶,不过容宴一直是温和有礼的,不知道跟苏盈袖说了什么,苏盈袖便乖乖的跟着人走了。 花虞听到了这个话,顿时面色就有些个一言难尽。 在苏盈袖的那个角度,是不会防备容宴的,毕竟对方是自己家中的贵人,还跟她的哥哥是至交好友,哪怕她认为自己跟容宴不熟悉。 可在这个时候,人家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她也不会过于推脱才是。 这么一想着,花虞顿时就有些个头疼了,苏盈袖啥都好,就是太过于善良。 啧! 全然都没有看见那个容宴那俊秀的容貌之下,隐藏了怎样的一颗虎狼之心!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呢,没想到却收到了宫里的消息,褚凌宸让她尽快回宫去,有事情吩咐她。 花虞也没了法子,只能够吩咐江海去苏府打听一下,看看苏盈袖有没有安全到家。 旁的她是来不及做了。 花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那容宴不是个笨人,自然清楚如今在苏盈袖的眼中,他们的关系并不亲密,他又是大家出身,品性是信得过的,应当不会对苏盈袖做出什么事情来才是。 何况,还有一个苏白呢! 这么一想着,倒是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褚凌宸那边,忽然传来了消息,也不说是为了什么事情,她不敢耽搁,就只能够暂且放下了自己的担心。 先上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而花虞万万没想到的是…… 第1171章 破釜沉舟 褚凌宸这么着急的让她回宫,竟是为的是今日晚间发生的事情! 她这前脚踏进了宫门,立马就收到了褚凌宸人在锦心殿的消息,往那锦心殿当中走去,却在宫门口的方向,瞧着两个人,跪的笔直。 就这么在那门口杵着,花虞走得匆忙,一回头看见这么两个大活人,顿时吓了一跳。 “这怎么一回事?”她皱眉不已,看向了前面引路的孙正。 “您自己看吧。”孙正苦笑了一下,指了一下前方。 花虞顿时抬眼看了去,没想到,却瞧见了傍晚时分,她才在那端平郡王府内见到过的梁旭! 不只是梁旭,还有莫子煦! 两个人脸上均是挂了彩,莫子煦的脸色瞧着还很是苍白,然而目光却是极其坚定的。 不仅如此,这二人,跪在了这大殿门外不说,竟是还十指相扣,跪在了一起! 那莫子煦身子不舒服,脸色也不大好看,整个人都是靠在了梁旭的身上。 花虞…… 那一瞬间,她是各种滋味涌上了心头,连带着脚步都停顿了下来。 她没想到,今日的一个无意之举,真的让这两个人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在端平郡王府内,因为苏盈袖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的时间,这二人就已经从端平郡王府,跑到了宫中,还跪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了。 这下花虞算是明白了,那端平郡王府当中,哪里是进了什么内贼刺客之类的坏人,分明是进来了一个人贩子! 啧! 可不就是人贩子吗?把人家儿子都拐跑了…… 她一时间有些个头疼,也明白褚凌宸为什么让人把她给叫过来了。 怎么说,这好像又是她惹出来的事情。 瞧着这两个人如今在人前,都已经毫不避讳了,那紧握着的手,还有二人相依在了一起的神色,花虞的太阳穴就突突地一阵猛跳。 这是她激活了两个人身体里面的爱情因子,从而使得两个人跨过了心中的那一关,直接冲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请求褚凌宸成全? 虽说不合时宜,可这个时候,花虞真的好想扶额长叹一句……妈呀! 她感觉她这是闯了大祸了。 这个事情这二人要是私下解决还好说,如今倒是好,闹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 这不是将烫手山芋,丢到了褚凌宸的手里吗? 想也知道,无论是梁家,还是端平郡王府,对于褚凌宸来说,那都是忠臣,这二人又是褚凌宸身边最为得力的臣子。 如今闹腾起来,褚凌宸要成全他们两吧,只怕梁家和端平郡王府都得要疯了。 要是不成全他两吧……花虞瞅着这二人面上的坚决,还有梁旭抬眼看向她时,那个视死如归的表情。 得! 估计现在两个人为爱痴狂什么都听不进去,不让他们在一起,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花大人,皇上还等着您呢。”孙正瞧着花虞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两个人说不出话的样子,也是叹了一口气。 其实但凡是和这两个人熟悉一点的人,多少都已经看出来了一点苗头。 只是这样的事情。 第1172章 你还敢问 搁在了寻常人的身上,都是一件震惊人的大事。 更不要说是搁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了。 只是孙正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竟是一下子跑到了皇上的面前来,说什么此生非对方不可。 可把皇上给气坏了。 孙正刚才在里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皇上真正发了火,让这两个人滚出去跪着,好好地清醒清醒,他才回过了神来。 正好花虞进宫来,孙正便来唤花虞去褚凌宸那边面圣了。 “……走吧。”花虞回过神来,还觉得自己的脑仁生疼。 说实话,她还是很理解这两个人的心情的,毕竟她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并不排斥。 可到底这是走了一步险棋啊! 花虞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褚凌宸那样子的人,心中会不清楚吗? 只是在尚且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二人倒好,直接将这天都给捅破了。 这宫中的一举一动,旁人最是关注不过,只怕他们二人前脚才进了宫,那边他们各自的家中,都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那端平郡王也是,平日里那么厉害,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是让梁旭钻了空子,直接把莫子煦给带了出来了? 当然! 花虞是绝对不承认,她在这其中,起到的推波助澜的作用了。 她现在只想着,一会褚凌宸要是生气了,她要怎么办? 那什么,这个时候撇清楚干系,还来得及吗? 花虞这还没想明白呢,人就已经走进了锦心殿当中。 一抬眼,瞧见了那坐在了案几后面,面色沉肃,死死地盯着她的褚凌宸,花虞心中就是一咯噔。 然后转过头一看,孙正那个没义气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竟是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边。 花虞…… 孙正这个人,迟早要被她打死! “皇、皇上。”她心中有些个紧张,其实是心虚。 说话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抬眼冲着褚凌宸的方向,扯了扯唇。 回答她的,是褚凌宸的一记冷哼。 花虞咽了咽口水。 这个气氛,怎么就那么僵硬呢。 到底这一段时间以来,她跟褚凌宸的相处也不少,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多少也比旁人多了些许的勇气。 顿了一瞬,瞧见了褚凌宸不说话,花虞便扯出了一抹极其谄媚的笑容来,轻声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褚凌宸就更加来气了。 “啪!”他抬手,就将自己手中的折子,往花虞的这边摔! 花虞连忙缩了缩自己的肩膀,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她虽然很想要躲,但是在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躲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全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往旁边挪的欲望,不能挪不能挪,一会动上一步,怕是褚凌宸能够把她的皮儿给扒了! 这么一想着,花虞就定住了。 好在褚凌宸虽说生气,却也没有将那折子丢在了她的身上。 折子摔在了花虞的面前,距离她的脚尖也就一丁点的距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还敢问朕?” 第1173章 惹了大祸 这话一出,花虞整个人都抖了一瞬! 问问咋地了! 还不让人问了不是! 当然了,给她十个胆子,这个话她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她现在就是个怂蛋,缩着自己的脑袋,连一句多余的话不敢说,唯恐哪里得罪了褚凌宸。 一会等那梁家和端平郡王府的人进了宫,褚凌宸就直接将她给交了出去,让那两家人泄愤。 思及此,花虞忙不迭睁开眼睛,一边小心翼翼,一边极其狗腿地道:“这、这皇上不说,臣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褚凌宸眉头一挑,简直是要被花虞给气笑了,他道:“朕是让你去端平郡王府参加寿宴的,可没有让你去惹事的!” 花虞一听,便知晓褚凌宸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全部知晓了。 她不由得撇了撇嘴,这褚凌宸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说了吗,以后都不让人监视她了。 怎么这会子,连带她在人家府上做的事情,他都已经一清二楚了。 果然啊果然,男人的话信得过,那简直就是见了鬼了! 褚凌宸光是瞧着花虞的那个表情,就清楚她脑袋里面在想一些什么东西了,他当即就笑了,是气笑的! 瞧瞧如今,真的是被他给宠坏了,惹出了事情不说,还这么一副他对不起她的样子! 了不得可了不得! 日后她是不是要飞上天去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方才梁旭可说了,你这会子成为了他们两个的恩人了,若不是你把莫子煦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他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这么辛苦呢!” 褚凌宸说到了这里,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来,指着花虞的鼻子,怒道:“花虞啊花虞!平日里朕怎么就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大好人呢!” 花虞一听这个话,顿时头大。 她还以为是褚凌宸派在她身边的暗卫,说了一些什么呢,没想到是梁旭说的。 这个梁旭,看来日后是帮不得了啊,她这才帮了他,他不心怀感恩就算了,竟然转过头就把她给卖了! “早知道你这么好心,这如今北方闹起了雪灾的事情,朕应该让你去啊,还派什么钦差,你不就是那最为厉害的一个吗?” 褚凌宸是越看她越来气。 对于梁旭和莫子煦的事情,褚凌宸早就已经知道了的。 但在他的眼中,他是不赞成他们二人走到一起的。 倒不是说褚凌宸对于两个男人的事情有什么偏见,而是在褚凌宸的眼里,这二人非得要在一起,后患无穷。 旁的不说,端平郡王府当中本就算不得安宁,莫子煦的这个世子的头衔,还是从前费了一点心思才定下来的。 如今若是闹出了这样子的事情,他这个地位不保不说,说不准连朝堂之上,都没有他立足的根本的。 褚凌宸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种事情闹大了,对于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更别说那梁家,如今年轻一辈里面,唯一中用的就只有梁旭一个。 连带着梁尚书都把梁旭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一般培养了,他那个真正的儿子是个二愣子。 第1174章 想要说服 这梁家的未来,不就是只有让梁旭来负担着吗? 这下倒好,梁旭一转头就告诉所有的人,说是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谁能够容得下他? 更别说在夙夏人的眼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若是真的闹出这个事情来了,这天底下谁能够容得了他们二人? 褚凌宸与他二人虽说是君臣,那也是好友。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不认为,他们二人应该在一起。 当然了,从前褚凌宸从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对于这个事情的看法自然就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而如今,他有了花虞。 他倒也能够理解一二,只是这种理解,却不足以支撑他让这两个人,就这么没有任何顾虑的在一起了。 对于端平郡王府出手阻止两个人的事情,褚凌宸自是知道的,但他没有阻止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了,没想到花虞倒是好,去了一次端平郡王府,就能够给他闹出了这样子的一出来。 让他如何能够不生气!? “皇上,您别着急啊……”花虞瞧着褚凌宸这么一副模样,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算了吧,帮人帮到底。 那梁旭不仁,她总不能不义啊。 何况用花虞的观念看来,这二人能够突破一切走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真的很是不容易了。 她自己对感情死心,不代表就也希望别人的生活不幸福。 思及此,她沉吟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这夙夏的律法,没有哪一条规定,男人跟男人,就不能够在一起啊。” 褚凌宸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了解!” 花虞闻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个心虚,当然了,站在了世俗还有百姓的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可能发生,所以律法没有写,正常。 “皇上,不是臣为他们说话,而是有些个东西,臣以为,是不能够勉强的,若是今日皇上真的棒打鸳鸯,让他们分开了,只怕他们这一生,不敢怨恨皇上,但是决计过得不快活!” 花虞算是明白褚凌宸的态度了,可她该说的话还是得要说。 走到了这一步,那外面的两个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 站在她的角度,这二人辅佐褚凌宸多年,她也不希望在这一件事情上,他们跟褚凌宸离心。 虽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她完全相信,褚凌宸可以不露痕迹的,就将这两个人给拆开,还能够让他们不与他离心。 可这到底,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太过于残忍了一些。 “皇上,臣知道您不能明白,可有些个时候,感情这个东西,是不受控制,倘若他们能够做到放下对方的话,梁大人和世子爷都是聪明人,断然不会选择今日的这条路。” 花虞说到了这里,却发觉褚凌宸的面色,变得深沉了一些。 花虞是最为没心没肝的一个人,没想到有遭一日,竟是跑到了褚凌宸的面前,跟褚凌宸谈论起了感情来了。 褚凌宸觉得荒谬的同时,却忍不住看向了她,目光灼热。 “臣刚才过来的时候,瞧见他二人携手,跪在了外头。” 第1175章 来人了 “对于他们二人,说起来皇上应当比臣还要了解他们才对,自然也清楚,他们那样的人,能够做到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了。” 花虞只管一口气将自己所想要说的话都说出口了,也不管褚凌宸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若是皇上下定了决心,要拆散他们二人的话,臣也没有办法,只是臣想着,此时能够阻止,日后就会避免了遗憾,这天下最为令人绝望的事情,莫过于有情之人不能够在一起了。” “皇上不是他们,怎知他们会过得不幸?” 褚凌宸眼眸深深地看着花虞,平日里倒是没有发现,她说起话来,是一套又一套的,大概也是因为花虞此前都是针对了旁人去的。 而从未在他的面前说过一些什么。 这会子看起来,那些个跟花虞作对的人,没有让她给气个半死,都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花虞说了这么多,却瞧着褚凌宸没有了反应。 有些还想要劝阻一番,这毕竟是这么多年来,她身边出现过的最为不合常理的一对了,加上这两个人走到了今日的这一步。 确实是有她在其中推波助澜的效果,她也想要他们二人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时候的褚凌宸应该要怎么样才能够说服他的时候。 却见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孙正,又默不作声地出现在了这边,不仅如此,面上还带了一抹急切之色。 上来甚至顾不得跟花虞多说一些什么,只躬身道:“皇上,梁尚书和郡王爷来了,这会儿跟梁大人和世子爷一起,等在了外面,说是为梁大人跟世子爷请罪来的。” 孙正还有没说出口的话,这二人那是气势汹汹过来的,他刚才扫了一下,还以为是谁得罪了他们。 然而仔细一瞧,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心中咯噔了一瞬,怕一会时间长了,会闹出点什么事情来,这才不管不顾地往这殿内跑来了。 孙正自己的心里头都清楚,褚凌宸跟花虞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能够贸贸然闯进来,这会儿的情况到底是有所不同,他可实在是不敢耽搁。 花虞闻言,面色变了一瞬。 这两家人来的倒是挺快的。 大概也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只是如今在宫中,他们不敢做出些个什么事情来,一会儿真的让他们将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带回去了。 还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 想到了这里,花虞猛地抬眼看向了褚凌宸,道:“皇上!您就帮帮梁大人和世子爷吧!” 褚凌宸闻言,冷眼看了她一瞬,这花虞平日里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如今倒是为了这么两个人,在他的面前是一再恳求。 孙正低垂着脑袋,瞧着这气氛有些个古怪,也不敢随意说话。 只是他也惦念着外面的情景,就刚才郡王爷那个样子,若不是在这宫中,只怕上来就一脚踹了上去了。 世子爷的身子瞧着很不舒服,真的出现了什么好歹,他们可担待不起啊! 尤其这两个人,对于褚凌宸来说。 第1176章 打入大牢 那就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就是孙正自己心里,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事情。 可这个话是这么说的,褚凌宸的决定,他们也根本就没有办法左右。 没瞧见一惯在皇上面前最为得脸的花虞,这会子也是束手无策吗? “孙正,传令!”褚凌宸勾着一抹冷笑,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那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有包含着太多的东西,花虞这个脑子是看不明白的。 因此,褚凌宸一出声,她整个人就有些个说不出的紧张,忙不迭抬眼看了过去,就好像是唯恐褚凌宸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一般。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花虞对于这些个人的关注,都比对他来的多! 他心中别扭,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显,只沉着一张俊秀到了极点的脸,道:“梁旭、莫子煦二人,君前无状,犯了大不敬之罪,传朕旨令,即日起,将他二人押入牢中!” “严加看管起来!不得让人探望!” 褚凌宸这话一出,不仅仅是孙正,连带着花虞都有些个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要将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关到了那大牢里面去了? 花虞顿时有些个着急了,她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之类的东西了,忙不迭上前说道:“皇上三思啊!” 这话一出口,换回来的,是褚凌宸一个无比凉薄的眼神,他淡淡地扫了花虞一眼,就让花虞整个人僵住了。 也闭上了嘴。 这处置其实有些个不伦不类的,将人押入了那牢中,却又什么处置都没有给,莫非只是要让这两个人,去牢里面待一段时间? 花虞没想明白,也不知道褚凌宸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打算,整个人都有些个焦灼。 “你不是说,要让朕给他们机会吗?”比较起来,褚凌宸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个漫不经心的了,甚至唇边还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花虞皱眉,这将人给打入大牢之中,算得上是什么机会啊? 这个话今日若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别人要怎么笑她才是呢,她这巴巴地求上了门来,就换得了褚凌宸这样子一句话。 花虞觉得,褚凌宸眼下就是在诓她! “他们什么感情,朕不清楚,不过若是连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办法挨过去的话,朕觉得,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一起了。” 花虞正想要辩解一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了褚凌宸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她一时语塞,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 感情褚凌宸此举,是为了让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认清楚自己的感情? 想来也是,这两个人打小就是天之骄子,哪怕是从前跟在了褚凌宸身边的时候,在京中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 出身还有他们的才学,都让他们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头。 褚凌宸眼下这一招,还真的算得上是毒辣。 这京中的大牢,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舒服,眼下莫子煦还受了伤,让他们两个人撇除掉了自己的身份,去蹲大牢。 是最为能够看出两个人的感情的事情了。 诚如褚凌宸所说的一般。 第1177章 真正的运筹帷幄 倘若在花虞口中,如此难得的感情,却连一个小小的牢狱之灾,都没有办法挺过来的话。 那这所谓的感情,也不过就是在开玩笑罢了。 另外还有就是…… 花虞忽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褚凌宸此举,何尝不是在帮这两个人。 眼下闹成了这个样子,外面的人大概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然而梁家和端平郡王,心中都是清清楚楚的。 今日褚凌宸若是不做出了这样子的决定的话,让这两个人跟着自家的父亲叔伯回去,只怕等待着他们的,是更为严酷的打击。 旁的不说,花虞不认为,这两家人,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当中,轻易地就能够同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从前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因为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到了皇上的面前,就改变了? 不可能啊! 只怕是两家人的心中觉得,这两个人是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了这样子的举动来,心里面的想法大概只会是要如何将这二人从这一条走偏的路上给拉回来。 而绝对不会是说,去想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成全这两个人。 这一点上,花虞清楚,褚凌宸清楚,两家人的心中其实就更加的清楚了。 可若是说,让褚凌宸在这个节骨眼上成全了他们,甚至站出去,帮他们在两家人的面前说项,这显然也不太现实。 褚凌宸可是皇上,若是他真的开口,这两家人仔细说起来也不能够怎么样,但是从今以后,只怕就要记恨上皇上了。 君臣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比较奇特的,褚凌宸一个皇上,不好去管理人家的家事,就算是插手进去了,日后也会得了一个被人埋怨的结果。 何况这种事情,褚凌宸身为皇上,不杜绝就算了,竟是还给出了这样子的处置方法的话,只怕日后难以服从,民间更是会流言四起。 于整个大局上面来说,其实也是不利的。 然而被花虞这么一闹,眼下褚凌宸必须给出一个解决的法子,如今无论是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还是这两家人,都渴望着褚凌宸做出决定。 反而在这个关头上,褚凌宸不能够随便处置了。 这么一想下来,花虞反而觉得,褚凌宸如今给出的处置方法,竟是最好的! 他只说是这两个人君前无状,可具体这二人说了一些什么,只有他们清楚,两家人是并不知道的。 让皇上给处置了,加上又有这样子的一个事情,旁人就算是不多想都不行。 尤其这两家人心中本就心虚,褚凌宸这么一做,搅和得是军心大乱,一时间也不敢随意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再有就是这两个人,确实也冲动了一些,褚凌宸这是站在了自己角度,给他们惩罚,也让他们冷静。 假如冷静下来真的还是这样子的一个想法的话,只怕到时候褚凌宸是想要阻拦,也不可能阻拦得住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花虞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从头到尾,褚凌宸才是那最为聪明的一个。 什么天子骄子。 第1178章 准备开溜 什么世家名门,真的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都是逃脱不了他的掌控的。 他甚至将所有的一切都算了进去。 还…… 隐隐地保护了花虞。 郡王爷又不是一个傻的,这郡王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两个人一时间想不开,闹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来? 此时他或许是暂时想不起来,但不可能一世都想不起来,等真的反应过来的话,自己的孩子,他会怪罪,但是花虞这个随便插手的外人。 只怕在他的那边,也换不回一句好字。 花虞本来在京中的处境,就算得上是危机四伏,如今只要算不上是她的敌人的,都能够称之为朋友了。 加上她本身跟梁家的关系,其实是很不错的。 因为这个事情,而闹僵了的话,反而不美。 她想明白了之后,目光不由得闪烁了起来。 和褚凌宸比较起来,她简直就是鼠目寸光,不说别的一些什么了,就连这一点大局观,都是没有的。 她在战场之上,或许还能够让汉江人闻风丧胆,可在这政治场上,真的是一丁点都比不上旁人。 褚凌宸瞧见花虞安静了下来,唇边的笑容就更大了一些。 花虞不是个笨人,只是有些个事情,容易钻牛角尖,但他只要肯给花虞机会的话,花虞一定能够反应过来。 这也是褚凌宸最为喜欢花虞的一点。 “愣着做什么?”他抬眸,冷眼扫了那孙正一瞬,孙正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另外,让梁尚书跟端平郡王都回去吧,问起来就说是朕乏了,若是还纠缠不休,只管问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孩子,都被自己教好了?” 褚凌宸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整个人看起来凌厉非常,那么一瞬间,花虞甚至不敢与其对视。 帝王之势,不过如此。 所以有的人,乃是天生的帝王之相。 花虞心中是五味陈杂,说起来,顺安帝这个人,严格地说,都快要倒向昏君那边去了。 他这一辈子,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建树,不被人诟病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然而唯独一点,那就是顺安帝将这个皇位,留给了褚凌宸,乃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情。 花虞甚至相信,已经呈现了下坡路的夙夏王朝,在褚凌宸的手中,会焕发出二次生机。 这个人,天生帝王之相,说不准,能够带领着整个夙夏,走向繁荣,也是不一定的。 “是、是!”褚凌宸语气有些发冷,孙正就很是慌张,慌忙应承了下来,不敢多言,匆匆离开了殿中。 褚凌宸回过头去,却见某人也是一步一挪,瞧着那个样子,是恨不得跟着这个孙正,一起离开了殿中才好。 他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个凉薄,盯着花虞,道:“你还想去哪儿?” 花虞顿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事情既是已经暂时得到了解决,如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褚凌宸是再通透不过的人了,根本就用不着她来劝阻之类的。 所以…… 她准备开溜了。 第1179章 帮不上忙 哪里知道,这人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呢,就已经被人给逮了一个正着。 她顿时就缩住了自己的肩膀,冲着褚凌宸傻笑道:“嘿嘿嘿。” 褚凌宸眼眸一沉,冲着花虞的方向,勾了勾手,道:“过来。” 花虞……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夜。 …… 这件事情的后续究竟如何,花虞也是不得而知,总归褚凌宸那么吩咐了之后,整个锦心殿内都安静了。 除了……她的声音之外,花虞是再也听不到旁人的声音。 最后她也顾不得这些个事情,只沉浸在了褚凌宸的温柔之中。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最近花虞都没有怎么上早朝。 有趣的是,从前她还是个‘男人’,哦不,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太监的时候,不少人诟病她这样子的行为。 如今身份都已经被人给曝光了,却反而没有人敢去针对她了。 她来不来,这早朝也是正常进行,若是真的上了早朝,才是让人糟心呢。 只要花虞一出现,那一日早上必定有人倒霉,这时间一长,都恨不得数月见不到花虞才是。 免得她一出现,整个朝堂之上就提心吊胆的。 所以,对于这些个朝臣来说,花虞不来,那才是最好的。 可因为她这过于随意的性子,还有各种各样诡异的做派,落在了这些个人的眼里,是越来越不像话。 并且越来越往奸佞的方向发展了。 可奸佞又如何? 人家有皇上撑腰着,又大权在握,他们即便是心中不舒服,也只能够将打落的牙和血吞了! 谁也说不得一句半句的,唯恐这祸从口出,招惹了那花虞,就等于是招惹了一条恶犬一般,无论如何,她都要讲这人身上的一块肉,给扯下来才是! 对于花虞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日,然而对于这些个人而言,她不在,才是真正的放松。 因此也没人管她,她倒是有些个想干嘛就干嘛的意思。 清晨起来,打听到了那梁旭和莫子煦两个,确实已经被收押到了大牢之中,皇上还吩咐了,不准区别对待。 而梁家和端平郡王皆是吃了训诫,如今被罚在了家中闭门思过。 对于梁旭和莫子煦究竟是怎么招惹了皇上一事,到底还是一知半解的。 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只能够将目光放在了花虞的身上。 毕竟花虞一直都跟在了皇上的身边,若是真的如何,她也应当是最清楚的那一个才是。 哪里知道花虞在这宫中,一睡就是大上午,可将这两家派来的人,都给急坏了。 “大人,可是要见见梁家和郡王府当中派来的人?” 碧衣一边伺候着花虞起身,一边轻声问了一句。 “不必,你让人去跟他们说,不是本官不帮忙,而是皇上心中自有定论,此事,就算是本官有心想要做些什么,也是不能。” 花虞歪着头吩咐了一句,这话说得好像是很在理的模样,她面上却毫无着急之色。 碧衣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却也从她面上看不出一些个什么东西来。 因此,只能够点下了头来。 第1180章 同意了! “除了他们之外,可还有旁人?”没等她离开,花虞复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碧衣忙不迭停住了脚步,随后轻轻地低下了头来,道:“上午刘大人来过,只是大人没醒,刘大人便没有进来,只是让奴婢给大人带话。” 听到了这里,花虞这一日的困倦,终于是尽数散了去。 她眯了眯眼睛,刷地一下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勾唇道:“什么话?” 碧衣瞧着花虞这一副模样,显然是比较看重刘衡的话了。 她也不敢耽搁,忙不迭说道:“刘大人说,那个人同意了。” 此言一出,花虞的眼睛腾地亮了起来。 那个人? 还有什么那个人。 自然是那个被七万两白银,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楚然了。 果然不出花虞的意料,楚然下了心思,发现了褚锐一直所在做的事情之后,是决计不会容忍这个褚锐的。 算一算,这个时间点,楚然也应该看明白了。 不过,比起花虞预料的时间,还是稍微长了一些。 这倒也是正常的,花虞心中很是清楚,楚然就算是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多半也觉得对不住那顾南安。 心中愧疚非常吧? 啧! 只是这世间定律皆是如此,人在自保都成为了难事的时候,又如何顾及义气? 更何况,如今楚然的苦难,皆是来源于褚锐。 虽说算不得什么杀父之仇,可到底,也足够令一个忠义的臣子,彻底背叛褚锐了。 “除了这一句话,可还说了一些什么?”她回过了神来,面上有些个兴奋,抬眼看向了那碧衣的方向,勾唇问道。 碧衣摇了摇头,只道:“只有这么一句。” 花虞点了点头,应当是刚刚传来的消息。 她能够理解楚然的想法,即便是如今妥协了,他如今也算不得多么的主动,让他来想办法对付自己的旧主,是不可能的。 既是如此,那么这个主意,自然就只能够让他们来出了。 花虞早就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差的,就是这楚然点下了头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到她布置全局了。 花虞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在她对付褚锐之前,顾南安,千万千万,不要回来才是。 他若是回来了,那就真的是夜长梦多,她那一点小伎俩,可是骗不过顾南安的。 思及此,花虞也不再犹豫,只抬眼问道:“你可知刘大人今日,可跟着皇上去了早朝?” 碧衣点了点头,肯定地道:“刘大人今日与皇上一并离开的。” 花虞勾唇一笑,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道:“好多日没去正心殿了,碧衣,快些叫碧衣进来,替我梳洗打扮,咱们去正心殿。” 碧衣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就要去正心殿了,却也忙不迭点了点头,只道:“是!” 端坐在了床上的花虞,眼中却满是冷芒。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次,天时地利人和,还有没有人,能够帮的了褚锐。 叶家的事情,她终究,是要从这个褚锐的身上,一笔一笔,尽数讨回来才是! 想到了这里,她整个人都隐隐有些个发抖。 花虞定了一下神。 第1181章 许久不见 兀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领着碧衣等人,面色从容地,往那正心殿当中去了。 花虞去的时间正巧,正好散朝了,官员们正三五成群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一边走着,一边还对今日早朝上的事儿,议论不止。 花虞今儿个穿了一身火红的狐皮披风,内里是一套雪白的袄裙,远远地走过来,因为身上的颜色分明,跟周围来往的大臣们,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所以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这些个人发觉是花虞这个煞星之后,又纷纷移开了目光,连对视都不想要跟花虞对上,恨不得避开了她去才是! 花虞面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压根就不管自己的突然出现,给周围的人,造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冲击。 只信步闲庭一般的,往这边走来。 还没走到了那个正心殿当中呢,花虞就瞧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 她挑了挑眉,脚步顿时就缓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出声道:“哟,这不是杨大人吗?当真是许久没见了。” 她这声儿一出来,就让一个早就已经发现了她,并且面色极其的难看,想要绕开了她走,又觉得心中实在是不舒服的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确实跟花虞许久没见上的杨友学! 原本,杨友学是已经被褚凌宸摘去了头顶上的官帽子,如今连带着官身都算不上了。 只是在出了那个事情之后,也不知道德太妃是怎么想的。 穿了一身的素衣,也不进宫,就在那宫门口跪下了,这一跪,就是整整一日,德太妃呐,是哭得泣不成声。 反复的诉说着自己的罪过,说是自己没有管理好家中之人,才会让杨友学和杨彩衣,犯下了这样子的罪过,什么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她不该。 还请皇上恕罪之类的话…… 德太妃算起来,是褚凌宸的庶母,搁在了民间,那就是个姨娘,可在这宫中,到底是有位份,而且还是从前顺安帝荣宠不断的德妃。 这个面子,皇上还是得要给。 因此,在德太妃整个人都快要哭得昏厥过去之前,褚凌宸特地派了人过去,说是这大冬天的,让德太妃爱惜着自己的身体。 千万莫要折腾病了。 这话听着似乎像是一句关心的话,可是德太妃想要的结果,却根本就没得到。 不说别的了,褚凌宸连一句有关于杨友学官职的话都没有提过,她打着‘请罪’的名头,总是不能够用这样的名头,去让褚凌宸给杨友学官复原职才是。 因此,只能够半推半就的离开了。 杨友学的官职,还是被搁置了。 最后,这个事情,还是由那褚墨痕,上书了一封‘自罪书’,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头顶上,此事才算得上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在那之后,杨家因为杨友学没有了官职,在京中的地位变的是一落千丈,褚墨痕上了那一封自罪书,等于是拿自己给褚凌宸泄愤。 褚凌宸取走了褚墨痕手中的两项实权。 第1182章 落魄杨家 对于这个杨家,也就没有什么关注力了。 褚墨痕瞧着褚凌宸似乎不准备再管这个杨家了,才利用了自己手中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脉,给杨友学谋了一个官职。 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官,正经说起来,就是个主事! 和从前比较起来,那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底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杨友学也知道,能够弄来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已经是褚墨痕还有德太妃费了大力气的了。 也不敢埋怨,在那之后,乖乖的走马上任,在这个年纪,做起了一个小官。 平日里花虞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他都是绕着走的。 所以那个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花虞这还是第一次遇见他呢!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杨友学整个人不说是大彻大悟,可到底也是比从前聪明了一些,知道如今不能够跟花虞硬碰硬。 尤其眼下两个人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下他成为了身份低廉的人,而花虞,则是权势滔天。 甭说是他了,放眼看看这周围的官员们,谁敢跟她花虞硬碰硬啊? 都把她当成个煞星供着,瞧着她过来,恨不得就当自己是透明的一般。 杨友学整理了半天自己心中的复杂思绪,这才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花虞。 “花大人。”要知道,从他口中吐出来的这几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一样,一字一顿的,听着极其的费劲。 花虞抬眼看他,却见他面色极其的难看,显然,是竭力忍耐着一些什么。 这是厌恶她,却又不得不与她周旋呢! 花虞顿时就笑了,她若是杨友学她也恨自己啊! 想想从前的杨家多么的跋扈嚣张,如今的杨家,门庭冷落,凄凉得不得了,若不是褚墨痕这个王爷尚且还顾念着一点旧情的话,只怕杨家如今,早就被千万人的唾沫淹死了。 跟杨家,还有杨友学,杨友学那一双儿女有仇的人,可太多太多了,都等着他们掉下来,好痛痛快快地出这一口气呢! 除去了这个不说,杨家如今过得,也是拮据不已。 花虞将吴大人给抓了,那吴大人就等于是杨家的钱罐子,这钱罐子掉了,杨家的人,连带着这杨友学在其中,都是不善于管理银钱的。 没过一个月,整个杨家差点就揭不开锅了。 加上没有了杨友学的俸禄,没有了那么高的官职给他们一家人行方便,如今就靠着典当度日。 好歹褚墨痕接济了一番,才能够勉强度日。 花虞如今看着这个杨友学,都觉得他这些个日子,苍老了不少。 而他如今的这一切,都是花虞赐予他的。 怎么想,也觉得他对于花虞,不会有任何的好感。 她能理解,不过呢,瞧着这杨家这个样子,她到底还是高兴的。 从前他们践踏叶家的时候,还有她回归一次次的陷害,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了。 若不是她能耐算得上还可以,只怕是早就已经被他们杨家玩死了吧? 如今,不过是两方的位置颠倒了过来罢了。 “花大人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第1183章 不打扰了 这气氛无比的诡异,那杨友学身边的人瞧着不对劲,忙不迭站了出来打圆场。 花虞面上划过了一抹意外,就杨家人的品性,事到如今,还有人维护着这个杨家呢? 一抬眼,却瞧见了白尚书那笑吟吟的脸。 她顿时就了悟了,这旁人可以不管杨家,白尚书却是不行的,怎么说,白尚书一家始终都跟随着褚墨痕。 这杨家如今,可经不得花虞作弄了,他维护杨家,也是为了褚墨痕。 再说这白尚书就跟他儿子一样,惯是喜欢管闲事,加上天生一张笑脸,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朝堂之上的‘老好人’,这既然都是老好人了。 自然是瞧不得这样子的场面的。 无论怎么说,杨友学的年纪,做花虞的父亲都绰绰有余,让他给花虞卑躬屈膝的,这可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花虞扯了扯唇,漫不经心地看了白尚书一眼,道:“白尚书跟杨主事的关系倒是不错。” 这一句杨主事,顿时就刺痛了那杨友学的心。 想他堂堂一个尚书,一部之长,如何会沦落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主事?从前他尚且还得势的时候,怕是连看都不会看这种人一眼。 可那又如何? 杨家的人,因为这么多年以来,飞扬跋扈习惯了。 加上杨彩衣受了那八十大板,伤得非常的严重,要用银子的地方非常多,吴家如今是靠不上的了,杨友学自己又不擅长那些个事情。 这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因为给杨彩衣用了太多的名贵药材,加上杨昊也是一个不懂事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闹着要拿钱出去玩乐。 杨友学被这两个儿女一拉扯,竟是变得一穷二白。 若不是有褚墨痕接济着,如今他家里的东西,都得要让他典当出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杨友学是终于明白,所谓的风水轮流转,是个什么意思了。 可这也不代表着,因着这些个事情,就能够磨灭了他对于花虞这个人的恨意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这些个事情,让杨家所有的人,都恨上了花虞,如今杨家最希望的事情,那就是这个花虞遇上一些个什么事情。 暴毙而亡! 这就是她最好的下场! 杨友学背地里这么想着,明面上却不敢对花虞放肆,这些个日子被人劝着,连带着他自己的脸面上也过不去,都不想要跟这个花虞碰面。 可谁知道,越是不想要碰见,就越是能够见到。 如今瞧着花虞这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他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都给咬碎咯! “花大人这是哪里的话。”白尚书面上堆满了笑容,从前他对于花虞倒是没有如今这么的恭敬。 不过,风向变了,这人的态度转变,也是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花大人应该还有事情要忙吧?”花虞刚才根本就没有回答白尚书的话,这态度可以说是散漫到了极点。 碰到是旁人这么对待白尚书,他身边拥护的官员们,早就群起而上了。 如今面对着花虞,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那就不打扰花大人了!” 第1184章 吴大人呢 话没说上两句,这个白尚书就想着要走,倒也不是他自己怂,而是因为实在是不想要跟花虞硬碰硬。 原本那唐家来了京中,还指望着有好戏看呢! 谁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花虞都快要将吴家的人给处决了! 在这种多事之秋,谁都明白,自保,才是最为重要的。 “花虞!”花虞正准备点下头来,她也没什么话可跟这两个人说的。 没想到,这点还没点下去呢,就瞧见那杨友学整个人都忍耐不住了,冲着花虞冷声道:“吴大人为官清白,在朝堂上很有些名声,如今你平白无故的将人抓了进去,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把人放出来了?” 这杨友学到底还是意难平,可在这个场面之下,即便是他心中再如何的不舒服,他也不想要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因此,旁的话跟花虞说不了,然而事关这个吴家,他觉得还是能够说上几句的。 花虞对于吴大人还有吴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处置办法,这些个人皆是不大清楚。 只瞧着唐敬也进京这么久了,花虞这边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再这么拖下去,杨友学真的有些个忍受不住了。 从前不觉得,如今落难了,才发现当着乃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手中没有银子,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得,杨友学开始疯狂的想念吴家,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将吴大人给救出来。 他寻思着这样子,就能够让吴大人更加的感激自己,然后还会像是从前一样,让吴大人做自己家的钱袋子。 拿大笔大笔的银子,供养着他们一家人的吃喝。 俗话说得好,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杨友学大半辈子都那么过来的,如今一下子让他过得拮据了起来,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其实,在杨友学眼中的拮据,也没有那么的夸张。 杨家到底还是有些个家底的,且如今就算是过得不好,也是顿顿有肉,有下人伺候着,住着舒适无比的宅子。 比起花虞所知道的苏家,都要好上不少。 只是这杨家之前铺张浪费习惯了,那杨昊随随便便出去喝一顿花酒,就要花上几千两银子,加上杨彩衣伤得很严重,请了名医来救治。 每日里都要喝那起子血燕,说是来将养着。 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就没银子了。 血燕那种好东西,没有十几两银子哪里买的下来,而十几两银子,都已经足够民间似杨家这样的一个家庭,吃喝花用一年了! 说到底啊,不是这杨家过得不好了,而是眼高手低,这会子虽说是败落了,可还心心念念想着从前的奢靡生活。 吃的喝的用的,都想要最好的,那如何可能? 没有了那个实力,还想要过那样子的日子,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杨友学可没有这样子的醒悟,他只想要快一点过回从前的生活。 最好是能够跟从前一样,不为了几百两银子皱眉。 最好的办法啊,就是让吴大人出来。 偏偏吴大人如今,还攥在花虞手里呢! 第1185章 可笑至极 “杨大人!”白尚书听到了杨友学的这一句话,脸色都变了一瞬。 唐敬那样子的人精,都没把吴家弄出来,就杨友学这一句话,想让吴大人出来?怎么可能! “花大人,杨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从前这吴大人跟杨大人关系很是亲近,如今瞧着吴大人这样,杨大人心中有些个担忧罢了!” 话都已经说了,白尚书没有了别的法子,只能够补充了几句,企图给那杨友学遮盖过去。 没想到杨友学闻言,更是皱起了眉头,道:“吴大人本身就没什么错,是她顾念着私仇,非得要将人关着!” 他这个话说得冷硬非常,一时间,周围的人都停住了脚步,频频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这杨友学从尚书之位落下来了之后,说话是越来越不过脑子了啊! 杨友学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听着很是刺耳,可在他看来,花虞如今,就跟从前的他是一样的,站得高了,自然是爱护脸面。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儿,都被他说记私仇了,这个人,花虞总得要放了吧? 如今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杨友学是什么脸面都不想要顾及了。 脸面? 脸面才值几个钱? 他只想要让吴大人出来! “这……”白尚书变了脸色,一双眼眸深深地看向了那杨友学,若不是因为褚墨痕,他也不想要管这个杨友学。 偏这个人还是个没点自觉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着花虞对他卑躬屈膝呢? “杨主事所言有理。”没想到,花虞没有如同这些个人所想的那般生气,反而还点了点头,勾着唇轻笑了一瞬。 “这吴大人的判决也应该下来了,过不了几日,他应当就要收拾着包袱离开京城了,杨主事要是实在是想他,也可以陪着他一同去呀!” 杨友学闻言,面色就是一变,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吴大人并未犯错,花虞,你这是何意?”他急了,想着日后自己也过不上那般大富大贵的日子了,整个人不由得急躁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没想到,这一次,花虞只是冷声哼了一下,连带着他的话,都不准备回答。 “你这是什么态度!?”杨友学当即变了脸色,他几时被人这么下过面子? “杨主事!”哪里想到,花虞身后的严珂,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嗤声道:“还请杨主事顾念着自己的身份,此事如何,怎么处置,都是督察院的事情。” “何时……”那严珂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他一眼,随后冷冷地勾唇,眼中满是嘲讽之色,道:“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主事在这里插嘴了?” “噗嗤!”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是再也忍耐不住,纷纷喷笑出声。 杨友学还当自己极其了不得了,却忘记了他的身份,如今不过是个主事罢了。 别说是花虞了,就连严珂等人,也比他的品级高,他见了这些个人,没让他下跪行礼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还想要质问花虞? 也真的是可笑至极了。 “杨大人!” 第1186章 楚然条件 那白尚书反应过来了之后,忙不迭挡在了杨友学的面前去。 唯恐杨友学因为这个严珂的话,而做出一些个什么事情来。 今时不同往日,若是他敢做些个什么,花虞就能够处置了他。 不需要通过皇上的同意,花虞的官职摆在了那里,她还真的就是有这个能耐的。 思及此,白尚书也来不及多想,将那杨友学往自己的身后一拖,随后头也不回地,就往那宫门的方向走了去,一边走还一边道:“花大人先忙着自己的事情吧,告辞了!” 说着,根本不跟杨友学反应的机会,就将人给拖走了。 花虞瞧着那二人离开的方向,请扯了扯唇角。 杨友学如今在白尚书的底下做事情,可杨友学这个人,让他踏踏实实做点什么,是断然不可能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捅出点什么篓子来? 啧! 这杨家好好待着还好,若是还如此的不听话的话,她也不介意,再好好地教一教杨家,什么叫做道理! “花大人。”正想着,却见一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花虞抬眸,便瞧见了刘衡,她对他微微颔首,道:“刘大人来了,正好,我找你有事。” 刘衡闻言,点了点头,刚才就听到了花虞来了,还说是来找他的。 他走过来的时候,感觉褚凌宸的眼神就好像是那针一样,扎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是如芒在背。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后背发凉呢! 花虞平日里懒散惯了,若是不想上朝,很少来这边,偶尔自己主动找过来了,还不是找褚凌宸的,褚凌宸心中当然不满。 刘衡也知道,可他也没办法,花虞吩咐的事情,也得要办啊。 他跟着花虞,一路进了正心殿的偏殿之中,这边一般没什么人过来,而此时该离开的官员也已经离开了,正是清净。 “他怎么说?”一走进来,花虞便直接切入了主题,轻声问道。 “楚大人说了,五日之后,约大人在大人府中见面,届时,他会想办法,从侧门进入府中。” 在花虞的府中见面,最是稳妥不过的了。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对于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虽说她是有些个急切,不过楚然也有着自己的顾虑,她不能够将自己的急切表现出来,认真地说起来,眼下急躁的人,应该是楚然才对。 “只是……”刘衡说到了这里,看了花虞一眼,面上有些踌躇。 “怎么?可是他有什么条件?直说无妨。” 刘衡见状,便点下了头,道:“楚大人是有一个条件,他说……得要让大人,解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七万两银子,他无论如何都是拿不出来的。” “只是眼下钱庄那边要得急,他没了法子,便……只能看大人的了。” 花虞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神色,却也没有说些什么,楚然本就是为了自己父亲的事情才与她合作。 眼下提出了这样子的要求,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他还说了……此事如果能够解决的话,就跟大人有得说,否则也不必见面了,若是解决的好,就当是大人的诚意!” 第1187章 重新热闹 花虞但笑不语,一时间,刘衡也有些个摸不清楚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意思。 顿了一瞬,试探性地问道:“要现在就给楚大人送银子过去吗?” 按照刘衡的想法,楚然如今缺的是钱,而花虞手中最多的也是钱,这七万两银子对于旁人来说是一个大数目,可在花虞那儿,还算不得是什么大钱。 因此,他才会这么问了一句。 没想到的是,花虞听到了这句话,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眼中带着一抹深意,道:“银子?怎么能够白白地去给褚锐送银子。” 刘衡闻言,愣了一瞬,可仔细想却也是这个道理,褚锐既是已经参与了其中,这七万两对于花虞来说是一个小数目,可即便是小数目,白白地给这个褚锐送钱。 到底还是让人心中不舒服。 然而眼下,除了给银子能够帮到了褚锐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这些个日子,刘衡在意的都是这个楚然会不会答应花虞的提议,对于这个事情,还真的没有怎么仔细想过。 眼下被花虞提点了一番,不由得有些个纠结。 花虞瞧着他这个样子,倒也没有卖弄关子,楚然的态度她是之前就已经想到过了的,对于楚然来说,褚锐不可相信。 不代表着她花虞就可信。 毕竟她在外头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声,花虞自己心里面也极为清楚。 事情是得要给楚然解决了,不然楚然的心里面没办法安定下来,便是要合作,也不好合作。 是她有求于人,拿出该有的诚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呢…… 不能够用这么寻常的办法的。 虽说花虞相信楚然的人品,可若是给了钱,楚然转过头将事情给办妥了,就不认账了怎么办呢? 毕竟和一个口头诺言比较起来,谁也不想要背负上这么一个背主的名声。 花虞不说是全然怀疑楚然的用心,但是也要保持应有的警惕就是了。 这个时候给钱,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好在的是,花虞从之前听到了刘衡的话之后,心中就一直有着一个想法,如今瞧着,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吩咐一下,让人备车。”刘衡惊了一瞬,看向了花虞。 却见花虞的面上淡淡的,还带着一抹轻微的笑意,他眼中划过了一抹疑问,不过却也知道花虞是一个极为有办法的。 只怕眼下已经有了法子。 他也没有多问,便应承了下来,顺道还按照了花虞的吩咐,亲自去跟褚凌宸解释了一番。 至于花虞为什么不去? 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跟褚凌宸纠缠多久,眼下正事要紧,她就暂且不见那个缠人的皇帝吧。 若是褚凌宸的后宫妃嫔们知道,花虞竟是用上了‘缠人’这样子的词汇,来形容褚凌宸的话,也不知道面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而此时的花虞,满心眼里,只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说起来,这一段时间,她也沉寂了许久了,连带着整个京城的气氛都有些个低沉。 是时候,让这个冷寂的京城重新热闹起来了! 第1188章 直接上门! 就是不知道,花虞的这个热闹,是不是旁人想要的了! …… 刘衡动作很快,只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并且他还得了褚凌宸的命令,让其随行在了花虞的身边,贴身保护花虞。 话是这么说的,花虞心中却极其的清楚,她身边能够保护她的人这么多,褚凌宸此举,分明是让人给她去撑场面。 刘衡是褚凌宸的贴身侍卫,所代表的人,就是褚凌宸! 褚凌宸大概已经猜到花虞想要做一些什么了,才会有这样子的举动。 花虞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心中有些个五味陈杂,她刚才还嫌弃褚凌宸‘缠人’呢,没想到人家这么的不计前嫌,心里永远都惦记着她。 好吧,日后她争取,对褚凌宸好一些就是了。 抱着这样子的想法,花虞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内出发了。 为什么说是一行人? 花虞为了撑场面,将在宫中伺候她的人,都尽数带了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亲自去了一趟督察院,将今日在督察院内的所有侍卫,还有底下的官员,一并叫上。 从马车换到了轿子,就这么无比嚣张的,往着京城最为繁荣的东城去了。 东城乃是京城最为繁荣的地方,不像是南城一般,南城来往的皆是官宦家族,或者是贵公子之流的,似水天一阁、白玉阁这样子的地方,都是开在了南城。 而东城比较起来,就比较的鱼龙混杂了。 这边有着京城最大的青楼胭脂馆,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花楼、赌场。 原本的夙夏王朝是禁止赌博的,只是顺安帝登基了之后,因为天性好玩,自己在宫中都喜欢叫上人来,陪他赌上几场。 民间的人瞧着,更是有样学样。 虽说还是不敢大肆地开办赌场,却也兴起了那么几家大赌场。 背后都是有着大人物坐镇的,在整个东城当中,都很是出名。 而东城也跟南城不一样,来往之人并非都是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这边什么人都有,身份高的低的,贫民,甚至是青楼女子这样子的贱籍,也到处都是。 算得上是京城最为繁荣的地方。 白日也很是热闹,周围还林立了许多的商铺,跟那价格高昂,吃一顿饭就要花上上百两银子的南城不一样,这边是什么样的地方都有。 这边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情况复杂。 顺天府一日里,就能够接到几处这边的官司。 称其鱼龙混杂,是最为正确不过的了。 刘衡听到了花虞要来这边的时候,一时间还有些个不明白。 楚然的父亲楚正,就是在这边最大的一个赌场当中,输了那么多的银子,还欠下了七万两的巨款。 花虞出了一趟宫门,竟是没有直接给那个楚然银子,直接来了这边。 是准备就这么直接给楚然还钱吗? 可这样不对啊,哪怕是花虞想要帮楚然,也决计不能够用这种法子,楚然和花虞的关系,得要在暗处进行才行。 若是这么一下子就将二人关系给暴露了,那么他们千方百计的笼络这个楚然,也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第1189章 乐坊 只刘衡也摸不清楚花虞的想法,加上花虞这一路,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所以他也只能够将自己的疑惑都压了下去。 “落、轿!”就在刘衡出神的时候,花虞所乘坐的轿子,已经落了下来。 周围来往的人群很多。 瞧见了这么一大群人,气势逼人的往这边走来,皆是停下了脚步,不停地张望着。 当瞧着跟在了这一顶小轿背后的,都是一群身穿飞鱼服,面色冷冽,手中配着刀的侍卫之时,许多人面色都变了一瞬。 谁不知道,在这个京城之内,唯独只有一群人是这样子的打扮! 在想着这一个多月来,花虞都没闹出什么事情来,一直处在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许多人看着这边的眼神,就带了些许的畏惧。 许久不出现,一出现就是这样的架势,这……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嗷呜!”然而,就在众人思绪纷乱,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竟是听到了这么一声狼嚎! 一时之间,整个人群都骚动了起来。 只瞧见了那落下的轿子之中,率先跑出来了一头银狼。 那银狼如今已快有十一二岁的孩子那么高了,长得是又高又壮,一身的银色皮毛,在阳光之下是油光水滑的,唯独露出来的那一口尖锐的獠牙,和一双发绿的狼眼,叫人瑟瑟发抖。 “啊!娘!娘!” “有狼!” “呜呜呜呜!”这头银狼一出现,顿时就让人群当中一阵暴动,有胆子小的孩子,已经钻入了自己娘亲的怀抱当中,发起了抖来。 就连带着成年人,看见了这一头巨狼之时,也是两股颤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巅峰!过来!”大侠瞧着巅峰一出现,随身自带的效果,便是一阵头疼。 忍不住唤了巅峰一声。 “嗷呜!”巅峰整个人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娘亲一般,无比欢快地,往那大侠的方向扑了去。 众人…… 怎么好好的一头狼,瞧着就跟家里养的傻狗没什么两样。 看它疯狂摇尾巴的样子,可一点儿都不像是一头狼啊! “主子。”正待众人看狼看得出神呢,却瞧见了一人,从轿子当中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貂皮披风,长长的披风逶迤,拖到了地上。 内里穿的,也是一套正黑色的衣裙,裙摆和衣袖之上,用了金线绣出了大片大片的金牡丹。 在牡丹当中,还飞跃着一只金凤凰。 那凤凰羽毛绣的是栩栩如生,在这冬日的暖阳当中,显得是尤其的刺眼夺目!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身行头,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两银子,更别说她头上那个造型别致,垂着长长流苏的金冠了。 花虞整个人一经出现,场面顿时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她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多看谁几眼,只挑了挑眼皮,抬眼,看向了她面前悬挂着的一块牌匾。 ‘乐’! 这一处的牌匾,跟京城寻常的商铺都很是不同,用了一块红底金漆的牌子,只在正中书写了这么一个大字。 却显得是极其的大气磅礴! 第1190章 不是来玩的 这便是京城之中,最大的一家赌坊! 这家赌坊出现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因为背后的东家实在是太多,并且都是京中的大人物,所以一经出现,便在京中出了大名。 一跃成为了整个京城内最大的赌坊! 而至于赌坊背后之人? 只听说朝堂之上不少的大官,每年都能够收到乐坊的分红,具体谁多谁少,也没个准数。 但认真说起来,就连顺天府尹都管不到这里。 从前顺安帝在位的时候,这边就已经很是昌盛了,在顺安帝最为好赌的一段时间,还曾经来过了这边,因此,在京城的赌徒心中,这里,就是他们最大的聚集地,也是生银子的好地方! 也正是因为如此,乐坊跟京城的赌场都不一样,哪怕这里也算不得多么的干净,甚至背后还聚集了一个背景极大的地下赌场,有人在这里赔掉了自己的性命。 甚至家破人亡,却也没有闹出点什么事情来。 只因为这背后的关系是千丝万缕,底下赌坊更是牵涉到了其中的一个皇子,当然,这个事情只有知晓内情的人,尚且清楚。 平常的百姓,还有经常来这边赌的赌徒们,都不一定清楚,东家究竟是谁。 花虞所知道的,便是乐坊背后,有着不少的人撑腰,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褚锐了,作为一个皇子,手中的职权也大,给一个赌坊撑腰,说起来实在是可笑。 可偏偏,事情便是如此。 不仅是褚锐,连带着褚锐身边拥护的官员们,不少的人,都掺和到了这个乐坊当中。 这才导致了乐坊的背景复杂。 除了褚锐之外,据说乐坊还有个最大的大东家,所占的红利乃是所有的人当中最大的。 也是乐坊最大的依靠。 在顾南安投靠了褚锐之后,强迫地让褚锐从乐坊当中抽出手来,可乐坊离开了褚锐,并没有众人所想象当中的那样轰然倒塌。 反而是一直都经营得很好。 有传言,说是这幕后大东家,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可这一位大东家究竟是谁,还真的是不大清楚。 就连刘衡亲自去查了这个乐坊的底细,却也没有得出,这个幕后大东家的身份。 原本他还想要继续顺着查下去,深查之下,此人就算是再如何的神秘,也会露出马脚来才是。 可花虞却制止了他。 原因无他。 如今的夙夏,身份最大的人,便是褚凌宸。 她只需要确认一点,那就是褚凌宸并非是这个乐坊的大东家,那就足够了。 至于对方是谁,隐藏有多深,又有多少的能耐,她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呢! 再大,还能够大过了如今的褚凌宸去不成? 花虞扯唇,冷笑了一瞬,面上带着些许的讽刺之色。 “走吧。”乐坊不比寻常的赌坊,门口还有着拉客的人。 乐坊名气在外,自然不在意这一些,以至于花虞都来了,那里面的管事,尚且还没有反应得过来。 花虞又不是来玩的,不需要人迎接,只挥了挥手,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进了乐坊! 第1191章 大闹乐坊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个乐坊也跟一般赌场不一样,来这边玩的人,都得要办一块铭牌,每一次过来玩,都要亮明铭牌。 铭牌之上,只有数字,没有任何的东西,而在这里代表人的身份的东西,也仅仅只有这些个数字,而不是什么身份。 因为这一条规定,也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的客人。 而花虞等人,自然是不可能有这里面的铭牌的。 因此,这才刚刚抬脚踏进了这乐坊之中,便有人走了上来,瞧着这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面色顿时就难看了下来。 “铭牌呢?没有铭牌,都给老子滚出去!”那上前拦住花虞的人,长得极为健壮,硬生生的,比花虞高出了大半个头来。 瞧见来人是一个女人,此人倒也没有多想,只凶神恶煞地吼出了这么一句。 花虞眼眸一凉,还未等她发话,身后的梁巍之已经忍不住了,抬脚就踹了上去! “睁大你那狗眼好好看看,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论横,梁巍之还没有爬过谁,尤其是这样子的人,在他的眼里,那就是这乐坊内养的一条狗。 “啪!”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力,那大汉一个不察,就让他踹得连退了几步,随后整个人摔在了身后的赌桌之上。 “草!”那男人看守乐坊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子的人,当即啐了一口唾沫,一招手,便道:“把兄弟们都给我叫出来!呸!竟有人敢来闹咱们乐坊的场子!” 那大汉说着,狞笑了一下,目光聚集在了花虞的身上。 他常年看守这个赌坊,对于花虞这种才刚刚冒出头来的贵人,还真的不怎么熟悉,只看着对方是一个女人,便有些个不以为然。 “把那娘们给老子抓起来!老子倒是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让个娘们来这边闹事!” 花虞闻言,面上顿时拉出了一个笑容来了,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大汉,甚至连开口都有些个懒得,只这么懒洋洋地往那儿一站。 这大汉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只见他一声令下,顿时从四面八方都涌出来了许多比他还要壮硕几分,满脸横肉的打手。 乐坊的打手也是出了名的凶悍,起码在这个东城,就没有人,能够在乐坊里面闹了事,还能够好好地从这边走出去! 但…… 那也是跟周围的赌坊比较起来罢了,搁在了花虞这里,还真的就有些个看不过去了。 她手底下的人,俱都是大内高手。 在武功这一方面,从来就没有弱势过。 “巅峰,来!”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都跟着冲了出去,与这乐坊当中的人缠斗在了一起,花虞尚且还能够保持从容冷静。 甚至在大侠进来了之后,还对着巅峰招了招手,巅峰顿时无比欢快的,往她的身旁跑了去。 这头银狼乍然出现在了这里,也将乐坊内的众人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当真有些个鸡飞狗跳的感觉,里面本来还在赌博的众人,皆是停下了手来,想要避开了去。 却没想到。 第1192章 不识趣 花虞手底下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上来根本就不论别的,抬手就劈晕了好几个人。 “大人,小心。”刘衡没过去帮忙,只皱了皱眉头,站在了花虞的身边,他今日是得了令,要保护好花虞的。 自然花虞的安危最为重要。 那在花虞进来之后,劈头盖脸就问花虞要铭牌的大汉,听到了刘衡这一声‘大人’之后,脸色已经变了一瞬。 他或许并不认识花虞,可若论京城,有哪一个女子,可以让人毕恭毕敬的,称呼其为‘大人’的! 大概也只有花虞一个了! 当知晓了花虞的身份之后,他有心想要叫停,可如今的场面,已经不是他想要叫停,就可以轻易地停下来的,整个乐坊内惨叫声不断。 这个乐坊引以为傲的打手们,在花虞那些个侍卫们的手底下,不过是一群虾兵蟹将罢了! 轻易地就被人给制服了不说,这些个侍卫们下手还非常之狠,打了人,还顺带砸了场子! “砰!” “啪!” “哗啦!”那个大汉,眼睁睁地看着刚才好端端的乐坊之内,已经变得是混乱无比了,面色巨变,心头猛地跳了起来。 这砸场子的声音越是欢快,他的心,也就跳得越快。 等到他回过了神来,这边已经被毁了大半,那刘衡到处看了几眼,最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条尚且还算得上是完好无缺的条凳来。 将其擦得干干净净,让这个大汉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了眼中的‘娘们’,施施然坐到了上面。 “你就是散哥?”花虞坐下了之后,那一头银色巨狼,亦是绕着她整个人,兴奋地转圈圈,那硕大的尾巴,还在地上扫来扫去的,惊起了一地的灰尘。 花虞皱了皱眉,抬手拍了它一下,道:“老实点!” 那瞧着就无比凶悍的银狼,被她这么一吼,瞧着一双硕大的狼眼当中,竟是还有些许的委屈,看着是可怜巴巴的。 可却整个乖顺了起来,听话的趴在了花虞的身边,尾巴都不敢摇了。 这一副奇异的场面,就这么发生在了那个大汉,也就是所谓的散哥面前。 他心中大骇,这么凶狠的动物,在花虞的手底下都像是一只乖顺的狗儿一般,此人是何人,更是不言而喻了。 “正、正是!”经历了刚才那么荒唐的瞬间,散哥已经没有了此前飞扬跋扈的感觉了,甚至连说话,都变得磕巴了起来。 花虞瞧着,勾唇轻哼了一声,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泛起了些许的星光,显得她整个人是更加潋滟生辉。 然而那个散哥,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您、您可是花虞花大人?”花虞的大名,在整个京城之中,已经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只是这个散哥,平日里喜欢跟隔壁的那些个青楼女子厮混在了一起,从来就没有把女子太当成一回事过。 因此对于坊间对于花虞的传言,一直都有些个将信将疑的。 “啪!咔擦——”没想到,他这话音一落,顿时就让旁边的梁巍之抬脚一踢,生生地将他的膝盖骨给踢裂了! “啊!” 第1193章 一刻钟 顿时,那散哥的通呼声,传遍了整个乐坊之中。 “废什么话呢?花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梁巍之在一旁冷哼一声,随后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脚。 他跟在了花虞的身边之后,瞧着是没有那么愣头了,却跟花虞学了很多嚣张跋扈的本事,比起从前没跟着花虞的时候,是要凶狠多了。 那散哥被他这么踢了一下之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跪在了花虞的面前,额上冒着大颗大颗的冷汗,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花虞就这么坐着,冷眼看着他们的举动,面上还有些个似笑非笑的,她扫了跪着的散哥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便是这乐坊的管事吧?” 散哥其人,在京城的大小赌场当中很是有名,一直都是乐坊里面的大管事。 以做事凶狠、不留情面扬名,平日里一直都是驻扎在了这乐坊之中,什么活儿都干,也是赶巧了,正好在花虞等人冲进来的时候。 迎了上去。 没想到对方是个硬茬子,论起手段来,可比他这个散哥要厉害许多了! “是……”那散哥吃了梁巍之一脚之后,安分了不少,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就唯恐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换回了一顿暴打。 别的不说,这梁巍之的功夫是学到家了的,打在了人的身上,生疼! “本官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花虞瞧见人乖觉了,这才收回了自己落在了巅峰身上的目光,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面带笑容。 “从现在开始,一刻钟的时间,你去将乐坊的东家叫过来,一刻钟之后,若本官看不到你人,这乐坊,本官便让人毁了。” 那散哥听到了这里,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抬眼看向了花虞。 却瞧见这个花虞分明是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的样子,说出口的话,也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偏偏那一双黝黑的凤眸,内里一丁点的光芒都没有。 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时候,便让他浑身的冷汗,都等不及地冒了出来。 “好了,放开他吧。”花虞说完了之后,也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只淡淡地吩咐了梁巍之一句。 梁巍之顿时就松开了按住这散哥肩膀的手。 那散哥愣了一瞬,右腿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之感,面色苍白非常,显然,还没有彻底的回过味来。 然而,花虞那边已经撇开了脸去,没再看他了。 “怎么?不想去啊?”倒是梁巍之俯下身来,扫了那散哥一眼。 散哥被他的眼神扫了一下,顿时打了一个激灵,当即飞奔一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不得自己剧痛的右腿,一瘸一拐地,往外头跑了去! 散哥清楚,眼下的这一种状况,还有花虞那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并不是他一个小管事能够处理得了的事情了。 他已经见识到了花虞和她身边的那一群人的凶悍程度,自是知晓花虞这一番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心中惊骇,自然不敢在此多加停留。 第1194章 小虾米 何况他心中也清楚,若是因为今日他禀报不及时,这边真的被花虞给毁了的话。 那么等待着他的,一定就是死路一条。 他背后的那些个东家们,对花虞可能没办法,但是对付他这样的一个小管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散哥平日里在东城当中,有些个凶名,来往的人都很是惧怕他。 眼下瞧着他这一副狼狈的模样,周围的人皆是有些个幸灾乐祸。 再瞧见花虞一行人那嚣张猖獗的模样,许多人心中都有些个发怵。 无论是督察院,还是花虞,都已经成为了京中不可招惹的存在。 那散哥去得快,回来得也很快,连花虞给的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花到,就已经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等到他们走到了这乐坊的门口,方才发现,刚才还坐在了乐坊里面的花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移到了乐坊的大门口来了。 她坐着的,还是那一条凳子,身边跟着的,也还是那一头银狼。 可就是她身后的乐坊,已经是大门紧闭,所有的人都被赶了出来,这乐坊的大门之上,还被她带来的人,贴上了封条。 瞧着这么一副局面,跟着散哥一起过来的这些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其中有一个,乃是吏部的一个员外郎,姓左,花虞对这个人有那么一点印象。 官职和官品算不得多高,只是一个五品官罢了,不过是因为在吏部那样的地方,所以手中小有职权。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此人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从未加入过任何的党派,乃是十足的中立派。 眼下看来,却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若是真的是个纯臣的话,也不必跟褚锐那样的人,厮混在了一起,还弄出了这么一个害人的赌坊了。 花虞面上挂了一抹轻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似笑非笑的。 她在这边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小虾米。 此人在乐坊之中必定是有着一定的地位,但是决计不是幕后之人,只是地位较高罢了,这个时候被叫了过来,是想要来应付她的吗? “花大人。”那左治平日里也见过花虞几次,不过没怎么说过话,对于这一位的作风,是有所耳闻,但不是太了解。 眼下看着花虞连封条都上了,如此霸道的坐在了乐坊门口,面上就有些个不好看了。 “你这是做什么呐?即便是督察院,也不能够贸贸然就将人家好好的铺子给封了吧?花大人是不是有些个不讲道理了!” 左治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他官职不高,却很会钻营的那一套,在朝中的人缘不错,尤其得到顶上之人的重视。 加上各种各样的小手段挺多的,所以在这京中也算得上是小有地位。 眼下自己的赚钱的地盘,被这个花虞给封了,而且还是这么的不讲道理封的,他心中自然是不大高兴的了。 没想到花虞听到了他这一番话之后,先是轻笑了一瞬,随后眼眸一勾,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妩媚动人。 却又带着极致的危险。 第1195章 不讲道理 “左大人误会了。”她一笑起来,令得左治眼前都花了一瞬,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 暗骂了几句妖孽,这花虞生了这么一副惑人的模样,想来,从前就是通过这一副容貌,来魅惑圣上的! 想到了这里,左治就有些个不齿。 他冷哼了一声,嗤声道:“既是如此,那就请花大人将封条撤去,这东城,可不属于花大人的管辖范围内,乐坊内毁坏的东西,烦请花大人按照原价,给出赔偿。” “若是如此的话……”他说到了这里,面上带了些许的轻蔑,冷哼了几声,眼角余光扫向了花虞那边。 这个样子,好像是已经给了花虞天大的恩惠了一般。 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旁边的散哥就站在了左治的身边,瞧着他这样的表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个发凉,可到底人家是官员,有官身在身上。 散哥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够低下了头去,不敢与那花虞对视。 “此事,本官就当做没有发生,否则的话,必定要到皇上的面前,参上一本才是!” 那左治说完,还重重地拂了一下袖子。 在他看来,花虞就算是再如何的了得,也不过是因为使了狐媚子的手段,才会让皇上那么的重视于她。 可左治觉得,但凡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会一直宠爱一个女子,花虞之前的嚣张跋扈,那都是因为皇上还顾念着她。 若是皇上不顾及她了,她就什么都算不上。 再加上他自来只听说过花虞的凶名,却从来都没有跟花虞对上,又自诩是一个纯臣,对于花虞这样子惯会使用手段的女子,很是不屑一顾。 因此才会在对上花虞的时候,是这样子的一个态度。 梁巍之在旁边听了这个左治的话,面色当即大变,不过这一次,花虞却没有等他出手。 反而是伸出手,拦了梁巍之一下。 梁巍之抬眸,有些个不解地看了花虞一眼。 却见花虞冲他轻笑了一瞬。 梁巍之对付散哥那样子的小人物就行了,似左治这样的朝廷命官,梁巍之不好对上,虽说花虞知道梁巍之心中是不介意的。 不过既是在她的手底下做事,那就等同于她的人。 这天底下,还没有让她的人吃亏的道理呢! “左大人好大的威风啊!”她扫了梁巍之一下,让梁巍之停下了之后,自己转过了头,巧笑嫣然地对上了那左治。 左治听了这个话之后,还以为花虞是怕了,准备来寻求他的原谅。 便很不在意的冷哼了一声,态度可以说得上是不以为然了。 花虞顿时就笑了,她笑声清脆,并且一笑起来,就好像是冬日里绽放出来的娇媚花儿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这一笑,顿时就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都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这是何意。 连带着那左治,也皱下了眉头来了。 “可是左大人明显不够了解本官。”花虞眉眼还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是妖娆,而又极其的危险。 “本官不讲道理,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花虞冷笑。 第1196章 直接拿下! 就在所有的人都尚且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自己面上的笑容,面上瞧着有些冷。 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左治,不,准确的来说,是盯着左治背后的散哥,轻轻地勾唇道:“本官刚才已经给了你机会。” “让你去寻东家过来,没想到你就找了这么一个货色,来应付本官!”花虞说到了这里,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左治一下。 左治这些年一直都过得顺风顺水的,哪里被人这么落下过面子。 当即面色大变,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想要反驳那花虞的话,却见她面上一冷,嗤声道:“来人!” “是!”花虞一声令下,她周围的那些个侍卫们,竟是整齐划一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非但是声势浩大,气势也极其的逼人,当即就吓了那个左治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花虞,颇有些个不敢相信的意思。 花虞却连看都不看他了,只冷声吩咐道:“将这边所有的人,一并拿下!押回督察院,容后处置!” “是!”花虞一声令下,这些个原本站着一动不动的侍卫们,一时之间,竟是齐齐动了起来! 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那左治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一个侍卫反扭了双手,往前一按—— “啊!”那左治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失声尖叫了一瞬。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一起走远的,还有左治的理智,他疯了一样地挣扎,想要摆脱出身后的那个侍卫的束缚。 可他不过是个文官,哪里是身强力壮的侍卫的对手,非但没能够挣脱出来,反而感觉自己的两条手臂,就好像是脱臼了一般。 痛得他几欲昏厥! 他丧失了理智,只能够冲着花虞的方向咆哮道:“花虞!你这是做什么?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轻易地扣押朝廷命官,就不怕……” “怕?”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花虞给打断了。 花虞抬起了自己的衣袖,挡住了她的口鼻,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弄得是满地的尘土飞扬了起来。 她以前在边塞的时候,鼻子受过伤,后来治好了,却变得极其的敏感,尤其受不得飞尘。 没想到她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却显得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怕什么?左大人对本官还真的是不大了解,甭说是扣押朝廷命官了,就是斩杀朝廷命官的事儿,本官也做过。” 这话一出,顿时就将那左治给吓得面色苍白,讷讷地看着她,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左大人若是想要试一试的话,大可直说呀!” 花虞冷眼勾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其勾人,却又威胁到了极点的气势。 那左治瞧着眼下她的模样,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女子,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善茬。 她杀过人,亲自杀过,也勒令别人杀过。 可笑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瞧着花虞那一副绝美的模样,竟是被猪油蒙了心,认为她就是一般的寻常女子! 第1197章 抓住机会 一时之间,那左治的面上,浮现了些许的悔恨之色,只是事到如今,花虞已经不会给他什么好好说话的机会了。 “全部带走!”严珂站在了所有的人的面前,冷声吩咐了一句。 那些个侍卫得了命令,便将这些个人,尽数押走,往那督察院的方向去了。 除了左治之外,还有那个散哥,以及之前在乐坊里面做事的所有人,还有后来跟着左治一起过来的几个小官员。 花虞连分辨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 在路过了那个散哥的时候,她甚至还轻笑了一瞬,道:“给了你机会,怎么就不想着去珍惜呢?” 那散哥如今已经满脸的衰败之色,闻言,抬眸看向了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乐坊一直以来干的都是什么样的勾当,散哥是最为清楚的。 只是因为头顶上有那么两位罩着,散哥也从来都没有怕过,他心中清楚,要挣钱,就必须得要如此。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有沦为阶下囚的一天。 尤其,还是被一个女子,逼到了眼下的地步! 再看花虞这雷厉风行的模样,连带着左治这样子的官员都可以不放在眼中,即便是那两位来了,今日这个事情,大抵是不好说的。 这个散哥能够在这边做这么久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他性格凶悍,也是在这粗狂的表面之下,有一颗还算伶俐的心。 他清楚,顶上的那两位跟花虞都算不得交好,这一次花虞既是已经出手了,必然是要有所收获的。 那两位都是大人物,不可能会来顶罪,那左治怎么说也是个官身,就他一个人,乃是个小人物。 真的出了事情,被推出去的人,只能够是他! 散哥想到了这里,面色便是一白,这个时候想清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眼中划过了一抹浓浓的不甘,瞧着花虞就抬脚离开之际,忽地出声道:“花大人!” 花虞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后抬眼,扫了他一下。 却见他面上有些许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坚定之感。 花虞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了一抹冷芒。 “我……小人、有要事回禀大人!”那散哥闭了闭眼睛,终于是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微怔了一瞬,随后勾起了一抹微笑来,没想到,这乐坊当中,到底是有那么几个聪明人的。 “带回去,待我明日过来,亲自提审。”她回过了神来,倒也没有跟那个散哥说些什么,反而是看了严珂一眼,轻声吩咐了一句。 “是!”严珂见状,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而那散哥,听见了花虞的话之后,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赌错。 这位花大人,瞧着是飞扬跋扈不将任何人放在了眼中,实则,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不知道,他手中攥着的这一个消息,究竟能不能,换回他的这一条命了! 那散哥心思复杂非常,却也没有了机会再与花虞说些个什么。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外边玩乐的褚锐。 第1198章 废物! 终于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啪!”瓷器碎裂的声音,令得整个房间内的人,都瑟瑟发抖。 楚然站在了底下,眼眸深了一瞬,随后挥了挥手,让原本在这房间之中,陪着褚锐玩乐的女子们,尽数退了出去。 那些个女子被褚锐突如其来的反常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了之后,也顾不得其他的,只慌忙离开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褚锐冲着这房间内的另外一个官员,怒声吼道。 今日是褚锐召集了手底下的人,来这边吃喝享乐,顺便商议一下事情。 楚然在这边,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少得了他的。 只是楚然向来都看不惯褚锐这样子的做派,便是召集了属下的人来商议事情,怀里也依旧坐着一个女子,看起来是轻佻到了极点。 楚然瞧着,心思就有些个恍惚,得亏是褚锐没有做到了那个位置之上去,否则的话,这天下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 原本这几年,夙夏就算不得多么的太平。 他想到了这个事情,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顾南安。 顾南安是他见过的人当中,最为聪明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事情之上,会如此的倔强,楚然没有顾南安聪明。 却也知道,国家不能够交到褚锐这样子的人的手中。 可顾南安就是一意孤行。 想到了这里,楚然的眼中更是有些个晦涩。 抬眼,正好看见了刚才匆匆走进了这边的一个官员,凑在了那褚锐的身边,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自从知道了褚锐连带着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属下,都要用那种下作的手段之后,楚然对于褚锐这个人,就更加的不屑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虽说是没有直接做什么,却见顾南安托人送回来给褚锐的信件,尽数都拦了下来。 褚锐这种人,不值得。 哪怕是他做了这样子的事情,以后顾南安回来了,会怨恨他,他到底还是隐忍不了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做出什么具体的行动,还是因为他不确定。 不确定那个花虞,是不是值得相信的。 莫要刚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 这就得不偿失了! “咚!” “啪!”楚然还在晃神,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声巨响,抬眼一看,是那褚锐从榻上跳了起来,抬手,用力地甩了一巴掌,到那个来报消息的官员脸上。 这一下子,褚锐是用了全力的,那官员的一张脸,几乎整个都青肿了起来。 “废物!废物!”褚锐急的直跳脚,手都要戳到那个官员的脸上去了。 楚然看在了眼里,不由得皱了皱眉,据他所知,这个官员正是帮助褚锐和乐坊那边来往的人,这个时候急急忙忙的跑来,还被褚锐那么怪罪了一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去,楚然就想到了自己送出去的信。 花虞的动作,不会那么快吧? 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甚至还没有确定是不是要跟花虞完全合作,若是花虞真的做了一些什么的话,此人也实在是…… “王爷饶命!” 第1199章 散了吧 楚然回过了神来,却见那个官员已经满头冷汗地跪了下来。 他眼眸微沉,看向了褚锐的方向,扯了扯唇,却没有说话。 “啪!”却见那褚锐火急火燎地跳了下来,抬脚就踹了那个官员一脚,直把人踹翻在了地上,他面色依旧极其难看。 正想要说些什么,他却忽然想到了,这边还有人在。 褚锐也清楚,他再次参与到了地下钱庄的事情,不能够告诉太多人知晓,哪怕是现在跟随着他的人。 因着这个缘故,他才兀自将这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只冷眼扫了那个官员一下,道:“还不快滚!” “是、是是。”那官员回过了神来,又冲着他磕了一下头,这才慌张地爬了出去。 褚锐冷沉着一张脸,道:“今日本王还有事,都散了吧。” 说罢,也不管这在场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挥挥手就往外边走,连带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交代。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个不明所以。 近日来,朝堂之上都很是安宁,一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发生,如今瞧着褚锐这个样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可若是真的有什么事的话,难道不是说出来,正好所有的幕僚都在,一起商量一二更加有用? 对于褚锐平日里的作风,这些个官员们俱是都有些个了解的,一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有些个头疼,可他们更加清楚的,是褚锐的性格。 他不说,他们还要追着去问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些个官员们品级都不高,却都是受过顾南安恩惠的人,对于顾南安很是信任,如今顾南安不在,楚然这个顾南安最为信任的人在。 他们自然而然地就看向了楚然,踌躇了一瞬,还是有一个官员为首,站了出来,轻声问道:“楚大人,瞧着王爷着急的样子,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不跟上去看看吗?” 楚然闻言,面上不显,眸中却划过了一抹冷色。 褚锐这个人,刚愎自用,如今着急成了这个样子,却还没有告诉他们,显然是有些个事情隐瞒了他们,悄悄去做的。 这若是换在了之前的话,楚然或许还要担忧一下,如今听了这个话,只是觉得有些个说不出的讽刺。 他顿了一瞬,方才开口道:“不必了,王爷的性子,你也不是不了解,这个时候追出去,指不定就要发火。” 那官员一听,也是连连点头。 其实在褚锐手底下办事的人,多数还是有些个能耐的,毕竟是顾南安出手相帮的人,必然是有着他们的独特之处。 只是这一群人到了褚锐的手底下,还真的是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主要还是因为褚锐的这个脾性,让人实在是不敢直接冲上去,说一些,或者是做一些什么。 “王爷既是说散了,那今日便散了吧,至于其他的,我会派人去打听,诸位不必多担心。” 楚然到底还是站起了身来,亲自安抚了一下众人那一颗七上八下的人。 顾南安不在。 第1200章 出大事了! 也就等于没有人能够让褚锐听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褚锐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兜不住。 因此,褚锐走了之后,这边的气氛才会如此的诡异。 只这些个人眼下也没有了法子,即便是有再多的能耐,辅佐的人是这样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也都是在白费劲。 “那便有劳楚大人了。”房间内的人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决定放弃了。 随后一一跟楚然道别,离开了这边。 楚然是最后一个走的。 等到了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他才慢慢地从这个京城当中著名的享乐之地走了出来,面上还带着些许的沉思。 楚然带来的小厮,一直等在了门外边,看着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却不见楚然,有些个着急。 瞧着楚然终于走了出来,那小厮才忙不迭迎了上去。 楚然一抬眼,就瞧见了自己身边的人冲了过来,面上的表情还有些个说不出来的兴奋之感。 兴奋? 楚正因为又一次跑出去赌博,闹得整个楚家是上下都不得安宁。 楚家的下人不多,都是跟随了楚然多年的老人,知道了家中的事情却也没有外传,但是因为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面上都是愁眉不展的,很少会出现这种表情了。 莫非,还真的是乐坊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楚然所料不错,这小厮走上来了之后,三言两语,就将乐坊那边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楚然。 言语之间,颇为有些个高兴。 这小厮如何能够不高兴? 乐坊猖獗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楚正这样的赌徒!这赌博固然是自己的不对,可即便再如何的不对,也不是旁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个事情,用来当做是陷害他人的理由! 这小厮打小跟着楚然一起长大,和楚然的感情很深,瞧见楚然最近为了这个事情,瘦了一大圈,心中也焦虑非常。 如今听到了这样子的好消息,自然是欢欣雀跃了。 “大人有所不知,那花大人不仅是查封了整个乐坊,并且还在乐坊外面布下了重兵,已经吩咐了过去,这几日内,若是有任何人接近了乐坊,直接押到督察院当中去!” 乐坊在京中还是挺有一些个名气的,如今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京中之人是又激动,又有些个害怕。 只因为这个花虞实在是有些个雷厉风行的,说做就做,丝毫不给人回旋的余地,连带着乐坊这样的老字号,都能够被人一锅端了。 别看乐坊只出现在了京城几年的时间,其实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乐坊乃是京城当中最为有实力的赌坊了。 眼下花虞拿乐坊开刀,目的是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小的还听人说了,花大人让人在督察院外面贴了告示,说是有人去督察院举报,这个乐坊内有一些个不干净的手脚,专门设套骗人签下巨额赌债!” “若是有旁的百姓,也遭受了这样子的事情,可以带上欠条,去督察院内一一登记造册!之后她会一并审理!” 第1201章 自有打算 那小厮说到了这里,不由得有些个激动,到底还是因为乐坊这么猖獗,却无人能管,花虞一出手,却闹得如此之大。 且在京城之中,普通百姓对于花虞的信任度,比起这些个朝臣要多上许多。 在他们心中眼里,花虞是好官,是为国为民,真正能够做到实事,能够打击到天下不平之事的官,因此就连花虞是一个女子的事情,他们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反而在朝臣的眼中,花虞是一个奸佞,令人闻风丧胆,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少爷!”小厮心绪很是激动,一时之间,竟是用上了许久之前的称呼。 “咱们家老爷的事情,是不是也可以……” “不。”楚然闻言,却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了他。 那小厮怔了一瞬,随后有些个不解地看着楚然,似乎并不是很明白,之前还为了这七万两白银,而焦头烂额的楚然,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却见楚然面上幽沉,道:“此事,我自有打算。” 他面上看起来很是沉肃,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花虞竟是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跟他说,基本的讨价还价也没有,直接就动手了。 而且,还是用了这样的法子! 楚然是读书人。 他这个官,虽说是靠的是顾南安才能够得来的,可楚然到底也是读过书的,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在朝堂之上走得这么久。 正是因为如此,饶是他已经对花虞开了口,也做好了接受花虞帮助的准备。 可每每一想到了自己要问一个女子拿这么多钱的时候,楚然心中还是有所汗颜。 即便是花虞想要利用他做一些什么事情,也不该是这个样子,楚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更加清楚的一个道理就是! 这个世界上,是不会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帮助的。 也正是因此,当真正知道了花虞的做法之后,他才会受到了这么大的震撼。 是的,是震撼。 花虞没有拿钱来给他,也没有说因为他接受了花虞的提议,就瞧不起他这个人了,反而是用了最为堂堂正正,也是楚然之前想也不敢想的方式! 且是这天底下,最为正道的一种方式,帮了他的忙。 她愿意为了这样子的一个‘诚意’,而去跟京中的几大势力作对。 倘若在这个时候,楚然尚且还犹犹豫豫的做不了决定的话,那么,他也实在是不配称之为一个男人了!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面上所有的纠结与复杂之色,尽数退了下去。 从今之后,再也没有退路了。 “走吧。”等楚然回过了神来,竟是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 那小厮还是没有明白,楚然所谓的有办法是什么办法,不过瞧着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少爷,他心中到底也安定了不少。 便也不再问一些个什么,忙跟上了楚然的脚步,跟他一起,抬脚离开了这边。 他不知道的是,今日,楚然究竟做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而那边,褚锐收到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想要赶到那督察院当中去。 第1202章 好大的狗胆 可是在途中,却听说花虞在抓了人之后,直接入了宫。 迫不得已,只能够改道,直接去皇宫之中。 褚锐身边的官员本来想要劝慰褚锐一二的,毕竟身为一个王爷,竟是自降身价,参与到了赌坊这样子的事情当中。 本身就算不上是一件什么好事。 再者就是,顾南安离开之前,千叮万嘱,让褚锐万不要冲动,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先与楚然商量,若是连楚然都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更是要小心。 无比修书一封,让顾南安过目之后,再行事才行。 这个官员眼下还记得清清楚楚,却也根本就阻止不了褚锐。 顾南安真的已经做到了极致了,他将所有能够算到的事情都算到了,并且在离开之前,也跟褚锐促膝长谈过。 偏偏这人的性格,就是最为不可控制的因素。 眼瞧着褚锐就要闹出一些个事情来了,这官员面上实在是有些个苦不堪言。 可褚锐一心钻到了银子当中去了,眼下哪里还注意得到别的事情? 这官员心中断定,此时他若是胆敢说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或者是劝阻这个褚锐的话,他当即就会被褚锐,从这马车当中扔出去才是! 这么一想着,即便是有再多的话想要说,这个官员也只能够将自己的嘴闭上,全然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待在了褚锐的身边。 就是想要跟着褚锐一并进去,一会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还可以帮助褚锐解围。 却不知道,这一趟,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褚锐本就是皇室,进入皇宫比寻常人要简单一些。 不过他如今要去的,乃是锦心殿,是皇上平日里处理政务的地方,到了这里,就算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也只能够等着。 褚锐心中烧着一团火,整个人处在了暴怒的边缘当中,却也不能够突破了重围冲进去,只能够在外面等着。 巧的是,他们在这里待了没多久,竟是瞧着花虞施施然地,从旁边走了过来。 这说来也是个巧合,花虞刚刚进了宫,回到了宸心殿当中换了一身衣服,听到褚凌宸人在锦心殿内,便过来了。 她过来的时候,走得是慢悠悠的,所以并不知道褚锐等人进了宫。 不过即便是花虞知道了这个事情,她大概也不会太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一走过来,瞧见了一个怒气冲冲的褚锐,还有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唯唯诺诺的臣子,花虞便知道这二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脚下顿了一瞬,只是短暂的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之后,就好像是没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抬脚往褚锐的那边走了去。 瞧见褚锐侧脸看了过来,她还微微一笑,福了一礼,道:“下官见过恒王殿下。” 褚锐额上的青筋暴跳,没想到却在这里遇见了正主儿,偏这个人还好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对他行礼,他当即就有些个忍耐不住了。 怒声道:“花虞!你好大的狗胆!” 这句话,褚锐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 第1203章 暴走恒王 锦心殿不比别处,这边伺候的宫人们很多。 这么久以来,见惯了花虞在这宫中呼风唤雨的模样了,忽然冲出来了这样子的一个人,上来就咒骂了花虞一通,倒是让许多人都惊了一瞬。 甚至连花虞身边跟着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花虞。 这样子的侮辱,这么久来了,还真的是基本上没听见过了,没想到的是,今日在这个最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地方,又发生了。 若是寻常女子,被这个褚锐咆哮地咒骂了一通,只怕无论如何,这脸上也有些个挂不住了,可花虞不同。 她甚至还扯唇轻笑了一瞬。 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道:“恒王殿下这是打哪儿来呀?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下官听说,近日殿下对京中的烟花之地,很是青睐。” “瞧着这个样子,别是在那种地方,受了什么气儿吧?” 花虞如今说话,是越来越不动声色了。 而且越是如此,所说出口的话,就越是狠! 别的不说,这简单的几句话里面,就将褚凌宸贬得是一文不值。 作为一个王爷,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就算了,竟是还在那些个地方受了气,这落在了旁人的眼中,可不就是一个窝囊废的模样吗? 偏她还能够柔声细语的说出来,那语气淡漠的,就好像是在跟褚锐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褚锐整个人,顿时是暴跳如雷! “你放什么狗屁!?”这一瞬间,褚锐是被花虞所说出口的话,将他的理智给全然轰走了,连带着身为皇室的教养,都没能够留住。 跳起来就想要对花虞动手。 可花虞身边的人皆不是吃素的。 别说她身边跟了一个可以带刀进入宫中的刘衡,就是她身后的那两个宫女,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褚锐尚且还没有能够近到花虞的身,就已经被刘衡给隔开了。 “恒王殿下!这里是锦心殿。”刘衡低垂着眼眸,说的话甚至还算得上是恭敬,可这个动作,分明是在阻拦那褚锐。 褚锐原本就已经熊熊燃烧的怒意,这一会儿,就像是整个崩裂开来了一般。 他越不过这个刘衡去,就只能够指着刘衡背后的花虞,怒声道:“滚开!将这个贱人交出来,今日本王非得要杀了她不可!” “啧!”花虞听了他这一番凶恶的话之后,非但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现,甚至还嗤笑了一下。 “王爷你可得想清楚了,下官再如何,也是个朝廷命官,你这出口就是贱人,可有将皇上放在了眼里?” “再者,这里是锦心殿,皇上议政的地方,即便你是王爷,也容不得你这般大喊大叫,喊打喊杀的,知道的,你是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下人呢?” 花虞冷哼了一声,专门挑着难听的话来说,这一番话说下来,将褚锐的脸色都给说得整个泛着青白之色。 难看到了极点。 “贱人!”褚锐气得不行,偏偏还说不过花虞,论巧舌如簧,他是真的比不过花虞这样子的人。 可这一会子,被花虞彻底的激怒了。 第1204章 戏精飙戏 他竟是什么东西都没能够想起来,瞧着刘衡手中拿着的佩刀,竟是想也不想的,就想要夺过那一把佩刀,往花虞的身上劈去! 刘衡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褚锐将他手中的佩刀夺了过去? 在褚锐动身的第一刻,他就已经提前避了过去。 然而站在了他身后的花虞,却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往前方走了去。 一边走,还一边有些个惊惶地说道:“呀!恒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呢?” 花虞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别说是旁人了,就连刘衡都愣了一下,回头一看,便瞧见了褚凌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这边。 面色冷硬难看,身边竟是还跟了几位大臣。 这些个臣子,都是朝中重臣,方才还在锦心殿内跟褚凌宸议事呢! 听到了外面有喧哗之声,跟着褚凌宸一并出来的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场面。 方才!褚锐是想要去抢夺那刘衡手中的佩刀啊! “皇上!”此时,花虞整个人,已经退到了褚凌宸的身边,她忽地回过了头来,瞧着一张小脸之上,是又惊慌又无措,还带了点茫然的味道。 褚凌宸抽了抽唇角,她倒是真的不辜负褚凌宸给她的这个‘骗子’的头衔,悄悄,本事再涨了,这么多人的面前,就敢明着给人穿小鞋了! “皇上!”花虞这第二声皇上唤出口,一张面上就带了些许说不出来的委屈之色。 褚凌宸…… 明知道,这个小骗子是在诓人,他竟还有些个说不出的心疼? 看来疯了的人不仅仅只是花虞一个,也还有他! “皇上救救臣!”花虞入戏太深,自己滚入了褚凌宸那滚烫的怀抱当中,还特意伸出了自己的手,拽住了褚凌宸胸前的龙袍。 她这爪子一伸出去,就将褚凌宸身上那玄色的龙袍,抓得是一团皱。 这龙袍做工很是复杂,尤其胸口的龙纹是最为耗费心思的,她这一爪子下去,直接给挠花了。 偏褚凌宸低下头扫了她一眼,看着她这一副娇弱可怜,极其需要人保护的模样,心头动了一瞬,随后从善如流地,将花虞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花虞…… 想不到褚凌宸也有着当戏精的本事,他们两个人的这一番表现,搁在了现代,那就是影帝影后的水平啊? 啧! “发生了何事?”花虞的思绪有些个飘,然而褚凌宸却还在戏中,甚至用一种冷沉,隐含着怒意的声音,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花虞闻言,几乎要跳起来给他鼓掌叫好了。 看看! 什么叫做影帝! 和褚凌宸比较起来,她简直就是差远了好吗? 想到了这里,花虞也一秒钟回过了神来,不等那边的人反应过来,便用一种娇弱不堪一击的声音道:“唔!皇上!您有所不知,臣也不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 “臣好端端的,跟恒王殿下行礼问好,没想到殿下一句话不说,便要对臣动手!皇上……”花虞最后的话里,都带了些许的颤音。 她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抖了一瞬。 “咳!” 第1205章 反应不及 褚凌宸轻咳了一声,提醒花虞,差不多点就得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种会害怕的人! 不说褚凌宸了,周围的人,面上都有些个一言难尽…… 花虞这凶名在外的,朝廷之上的官员都不敢轻易招惹她,她连那个德太妃都能够不放在眼里,什么时候怕过褚锐了? 她若是真的害怕褚锐的话,之前也就不会设计那顾南安,让顾南安远走他国,去谈什么和平条约。 偏就是大家都知道这个花虞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她却要装出一副柔弱到了极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皇兄这是做什么呢?”那些个官员这个想法才刚刚冒了出来,便听到了褚凌宸冷声吐出来了这么一番话。 ……得! 甭管花虞的那演技多么的拙劣,看起来有多么的假,只要皇上相信,那她就是成功了! 不,或许说,皇上并不是相信花虞,而是愿意配合她,不管她做什么都配合她! 那些个官员想到了这里,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的神色很有些个古怪。 瞧着这个样子,褚凌宸对于花虞,还真的是宠爱到了极点。 “皇上饶命!皇上恕罪!”褚锐还没说些什么呢,那一直跟在了他身边的官员,噗地一下就跪下了。 整个人瞧着是有慌张,又有些说不出的惊慌。 褚锐瞧着,面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皇上。”刘衡躬身对褚凌宸行了一礼,得了褚凌宸应允,这才抬起了头来,轻声道:“恒王殿下不知跟花大人说了一些什么,起了冲突,竟是想要夺过臣手中的佩刀。” “宫中擅自使用刀具,乃是重罪。”刘衡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且给了一个小小的定论。 那跪在了地上的官员,就已经惊起了满身的冷汗了。 这事情发生的快,他根本还没有反应得及,褚锐就已经冲着那刘衡去了,等他反应过来,褚凌宸都出现了! 如同刘衡所说,这在宫中!而且还是在锦心殿这样子的地方,谁不知道平日里皇上就是在这边议政? 褚锐此举,都可以等同于对皇上不轨了。 思及此,这官员再也跪不住了,忙不迭抬头,道:“皇上!皇上明鉴!恒王殿下是一时冲动,未曾反应过来,这里是锦心殿,万不能动用佩刀。” “还请皇上恕罪啊!” 这官员是顾南安特地安排在了褚锐的身边的,很有些个急智,较为擅长对付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后果有些个大,让这个官员慌了神。 可这人是慌了,好在理智犹存,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什么,才能够让褚锐摆脱险境。 “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还伏在了褚凌宸的怀里,瞧着是柔弱而又委屈的花虞,面上的表情一变,所有的表象都随风而去。 她压根就不是那样子的人! “那按照这位大人所说的,王爷即便是跟皇上发生了冲突,突发奇想,去夺走侍卫手中的佩刀,却也是可以用反应不及,来解释的?” 第1206章 后怕 那官员听完了花虞的话之后,额上已经满是冷汗了。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褚凌宸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偏偏自己选择的主子,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够自己咬牙扛了下来。 他咬了咬牙,道:“花大人误会了……王爷就算是再怎么糊涂,如何敢在皇上的面前动刀?那是死罪啊!” “王爷,您说是吗?”说了这么久,那褚锐也不表个态,这官员心中是七上八下的,也顾不得其他的,忙不迭抬眼看向了褚锐的方向。 目光当中,带着浓浓的渴求。 心底却是一片凄然,跟着这样子的一个主子,连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也是要让他去求。 这官员在这一瞬间,甚至生出了些许的迷茫之感,他甚至都有些个不清楚,自己追随着褚锐,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褚锐面色隐隐发黑,看着那花虞的眼神当中,就像是带着刀子一般,恨不得用眼神,就将花虞给大卸八块。 可他到底理智还在,知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倘若让褚凌宸寻到了机会借题发挥,那么别说是登上皇位了。 等待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只是褚锐这个人,说明白,其实很是糊涂,到了这个时候,顾南安没有在他的身边,他尚且还觉得自己是有恃无恐的。 并且断定,褚凌宸并不敢对他做一些什么。 抱着这样子的想法,他冷哼了一声,随后稍稍低了一下身子,道:“还请皇上见谅。” 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除此之外,竟是一句辩驳都没有。 那官员瞧着褚锐这个样子,是又有些个说不出来的寒心,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一些什么才好了。 “恒王殿下也实在是太不小心了,锦心殿不比于外面,即便是在皇宫之外,身为皇室,哪里能够随随便便对人动刀子?何况,花大人还是朝廷命官!” 梁尚书就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见状冷哼了一声,说出口的话,并不好听。 话音一落,他就瞧见了褚锐,用一种阴狠到了极点的眼神,正瞪着自己。 梁尚书忍不住扯了扯唇,面上有些个讽刺。 最可笑的就是褚锐这种人了,自己没有点本事,还看不清楚如今的形势,褚凌宸不过登基半年多,已经把朝政几乎都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褚锐若不是有着顾南安在一旁为他遮风挡雨,早就已经被褚凌宸给弄没了。 还敢在这边耀武扬威! “梁大人所言不错,即便是身为皇室,行事如此荒唐,也是说不过去的。”梁尚书身边的几个官员皆是应承了几句。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主要还是得要看褚凌宸的意思。 不过,因为褚锐到底是没有抢到刘衡手中的佩刀,算起来,并未造成什么伤害,花虞也没有受伤。 就算是往大了说,也顶多是治褚锐一个大不敬之罪。 诚如那褚锐所想的一般,也不能够把他如何,不过…… 不是因为褚凌宸怕他,而是这个罪名,不值一提罢了。 “皇上,臣现在还有些个后怕呢!”花虞委屈道。 第1207章 无令不得外出 褚凌宸冷眼扫了她一下,却见她对着自己眨巴着眼睛,面上不显,心中到底是柔软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了褚锐的方向,冷声道:“皇兄可听清楚了,这边是锦心殿,若有下一次,朕也保不住你。” 那跪着的官员,听到了褚凌宸这一句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怪他多想,如今顾南安不在京中,褚锐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用,唯独一个楚然,还不知道褚锐做的那些个事情。 褚凌宸若是真的想要借题发挥的话,他是绝对保不住褚锐的。 如此一来,褚凌宸到底还是放过了褚锐,他自然也就安心了。 “即日起,还请皇兄好好地待在自己的府中,禁足思过!”没等这个官员好好地开心一下,褚凌宸复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那官员面上的神色僵了一瞬,却也明白,褚凌宸这个处置,已经算得上是较清的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褚锐那个性格,听到自己被褚凌宸罚了禁闭,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嗤!”不出那官员所想,褚锐面上的表情当即就不好看了,甚至还冷笑了一瞬,嗤笑道:“皇上对花虞这个贱人,是真的好啊!” 这话一出,被他骂了的花虞没有怎么样,褚凌宸的脸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皇兄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褚凌宸冷下了一张脸,那一双幽沉的墨瞳,直直地对上了褚锐的。 褚锐面上一僵,别说,这么久以来,他其实一直都有一点怵褚凌宸。 就连褚凌宸的腿脚还没有好全之前,也是如此。 俗话说得好,那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跟褚墨痕斗了这么久,结果谁都没有讨到好,反而是让褚凌宸从中捡了便宜,他自己也清楚,褚凌宸这个人,不好对付。 再看周围,全都是保护褚凌宸的侍卫。 他只带了一个没出息的官员过来,真的要是动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 褚锐这个人说不上聪明,但是对于危险的感触,多少还是有的。 他被褚凌宸这么质问了一句,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却也拉不下脸去给花虞道歉,只僵着一张脸,杵立在了原地。 褚凌宸瞧着他这个样子,眼眸便是一深,冷声道:“来人,从即日起,卸掉恒王身上的职务,并罚俸半年,命其闭门思过,无朕旨令,不得外出!” 他说完,不等那褚锐反应过来,便勾了勾唇角,补上了一句:“若有违背,直接拿下!” 那褚锐听到了这里,即便心中再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发作出来。 褚凌宸则是冷眼扫了他一下,转身离开,他政务尚且没有处理完毕,不过是听到了这边的喧哗之声,特意赶出来。 就怕花虞吃了亏。 如今整治了褚锐一番,料他也不敢在这宫中乱来了。 褚凌宸这才放下了心,转身回了殿中。 临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花虞明白他的意思,却低下了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敢与其对视。 褚凌宸冷哼了一声,领着那些个跟他一起出来的官员,又回去了。 第1208章 小心一点 “过来!”临跨入了殿中之前,褚凌宸还冷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说得是没头没尾的,也没说是谁,但是在场之人都会过意来了,叫的是那个花虞。 “是!”花虞嘴上应承了下来,却并未抬脚挪动半步,等到褚凌宸一行人都回到了殿中,这才转过了头来。 冷眼对上了那褚锐,嗤笑道:“王爷这么火急火燎的,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 褚锐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若不是因为花虞,他如何会主动将自己的脸,送上去给那褚凌宸打? 还是打着这些个官员的面儿! 花虞瞧见他闷声不说话,勾唇一笑,面上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可惜褚锐都没有看见。 “说起来,本官倒是想要跟王爷分享一件趣事,就东城内有一家赌坊,名字很是奇怪,叫什么乐坊的,王爷应当知晓吧?” 那褚锐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猛地抬头,看向了花虞的方向,那眼神当中,是说不出的凶狠。 被花虞这么一打岔,褚锐险些忘记了自己进宫的原因,为的,可不就是花虞将乐坊给查封了的事情? 没想到却被花虞给惹怒了,还平白得了这么一个责罚。 他心中如何能够好过得了? “王爷别急着生气啊,说起来,本官对这些个东西,也算不得多么的熟悉,可偏偏呢,前些天,有人到督察院来告状,说是这个乐坊之内,官0商0勾结,不仅仅是开设赌坊……” 花虞说到了这里,特意停顿了一瞬,明显就看到了褚锐的表情变得紧绷了起来。 她微微一笑:“更是在其中设套,让那些个赌红了眼的人,欠下了巨额债务,以此,来盈利收钱,短短的几年之内,也不知道逼死多少穷途末路之人。” “本官听闻这种事情,必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因此,特意叫人去探查了一番,没想到,这里面,还真的是有些个大文章呢!” 花虞说到了这里,不由得捂唇偷笑了一下,那模样,就好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眼眸弯弯,眼中更是有星辉闪烁,瞧着很是动人。 “王爷,下次别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别人,这夜路走多了,迟早是要遇见鬼的,王爷若是不想要成为第一个有牢狱之灾的皇室的话,日后说话,还得要小心一些!” 她笑完了,也不管那褚锐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只忽地一下子走近了褚锐,用一种轻飘飘,甚至带了些许的漫不经心的口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话里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叫人不寒而栗。 花虞刚才说了半天,都没说乐坊与褚锐有什么关系,可最后这一句话里,却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味道。 好像是她已经掌握到了褚锐的什么把柄一般,叫人心惊不已。 褚锐面色巨变,连带着那尚且还跪在地上的官员,也是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褚锐说话难听,花虞却并不想要让褚锐道歉,连带着褚凌宸也是这种态度,他们只是用自己的办法。 来教训褚锐! 第1209章 她的谋略 褚凌宸是加重了对褚锐的责罚,而花虞更是恐怖,直接道出了如今褚锐最为害怕的事情。 “记好了王爷?下次说话,得好听点。”花虞不管这二人是一个什么样的表现,只扯唇冷笑了一瞬,随后直接离开了这边。 只留给了两人一个背影。 “王、王爷!眼下可怎么办?”那官员从地上爬了起来,瞧着褚锐那个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颇有些忐忑。 “废物!”谁知,褚锐只是抬脚踹了他一下,随后愤愤然转身,离开了这边。 那官员跟在了他的身后,捂着自己的肚子,面上浮现了一抹痛苦之色,然而更多的,则是对褚锐的一种愤恨。 他恨褚锐,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眼瞎,跟随了这样的一个主子! …… 那边,刘衡回过头看了一眼,瞧着已经看不到褚锐二人的身影了,这才皱眉看向了花虞,道:“大人,您刚才?” 他有些个不能理解花虞的做法,花虞这话一说出口,不就是在告诉那个褚锐。 花虞已经知道乐坊跟褚锐的关系了吗? 许是因为心虚的缘故,刘衡总觉得,告诉褚锐这个事情,褚锐会往楚然的身上去联想。 这样一来的话…… 对他们可算不得是一件什么好事! 花虞看了他一眼,便读懂了他的意思,她却只是轻笑了一瞬,道:“刘大人,我且问你,乐坊这一段时间之内,一共害了多少人?” “……近一个月之内,差不多就有十人了。”刘衡反应过来,随后轻声说道。 “没错,十人,楚然在这十人当中,可算不得什么大头,我刚才所说的话,也并不是假话,在知晓楚然的事情之前,督察院就接到了这么一桩案子。” 花虞勾唇一笑,一双眼眸却是漆黑无比。 “这个来报案的人,被坑害的银子,可不比那楚家少,你说,有这样子的一个正当理由,褚锐还会怀疑楚然吗?” 刘衡一时语塞,他之前还想过,今日花虞的行为会不会是过于莽撞了一些。 即便是有皇上撑腰,可她莫名其妙的就上门去将人的店铺给封了,这个事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来。 真的闹腾起来的话,说不准到了最后,花虞还是得要将这乐坊的人给放了。 没想到的是,花虞不但是有着正当理由,而且,还准备了这么一手。 既是有这个报案人在的话,旁人再如何,也不会想到那楚然的身上去了。 “而且,褚锐这种人,对自己过分的自大,只认为底下的人都如同他的走狗一般,他指哪儿,这些狗就得要冲着哪里叫。” 花虞说到了这里,面上浮现了一抹冷意,还有些许说不出来的嘲弄。 光是看刚才那个跟着褚锐身边的官员的表情,就知道这褚锐究竟得不得民心了。 偏偏有的人就是不自觉,还将自己当成是众望所归的了。 “他如何会想得到,那最为拥护自己的人,会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呢?” 刘衡闻言,终于是反应了过来,对待花虞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的恭顺了一些。 第1210章 大东家 不得不说,花虞虽说比不得褚凌宸那样聪明,能够掌控所有的一切。 可思维也是缜密的,至少在这个事情之上,她跳不出错来。 “至于这个乐坊,能查出一点什么,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查不出,扣押个几个月,也够他们受的了。” 从一开始,针对乐坊就不是花虞最主要的目的,她想要做的事情,比这个小小的乐坊要大得许多! 如今,不过是为了解决楚然的急罢了。 “……大人英明!”刘衡忽然想到,如今乐坊的事情,掌握在了花虞的手里,花虞不需要给出一丁点的银子。 就可以帮助楚然把当前的事情给解决了,二则,也起到了些许震慑的作用。 这乐坊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可能会重新开张,都掌握在花虞的手里,让楚然看到花虞的态度的同时。 也有所顾及。 毕竟乐坊若是没有彻底的被收拾掉的话,楚家所欠下的银子,那还是得要还的。 楚然会恢复之前的窘境。 这样子的事情,楚然自然不愿意看到。 这种办法,可比之前刘衡所料想的,要好上许多了。 “督察院那边,虽说大多数人,都是信得过的,不过因为我接手的时间短,且并未将原督察院内的所有人都清理出去,这其中,说不准就会出现什么纰漏。” 花虞说到了这里,转头看向了刘衡,轻声道:“刘大人在这一方面极为擅长,此事,还请你务必放在心上,派些人,盯着督察院的动静。” “在咱们所要做的事情完成之前,必然不可出现任何的差错!” 刘衡闻言,便将自己面上所有的表情尽数收了起来,肃着一张脸,对花虞点了点头。 花虞看着他这个样子,微微一笑,这才推开了殿门,往内殿的方向走了去。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去封店的时候,那个散哥所说的话,她回来之后,仔细地想了一下。 只怕这乐坊背后的大东家,是一个她料想不到的人。 否则,散哥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当做筹码。 她有些个期待,明日去见到那个散哥,又会得到一个怎么样惊人的消息呢? 这个话,花虞并没有对刘衡说,只是为了防止意外,让刘衡给督察院派了些人手。 这京中热热闹闹的背后,说不准还有些个什么,是她一直都没有发现的。 督察院如今跟在她身边的人,她皆是可以信任的,但发展到了如今,人是越来越多了,这人太多,容易出现意外。 故而她才会有这么一番吩咐。 她不是相信刘衡,而是相信褚凌宸。 褚凌宸身边的暗网有多么的厉害,她也是清楚的。 思绪回笼,花虞这才扯出了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往那内殿当中去了。 “皇上?” 花虞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褚凌宸手中还拿着刚刚出炉的折子。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花虞今日究竟又干了一些什么好事。 她这前脚踏入宫中,立马就有言官注意到了,奏了她一本! 她还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褚凌宸思及此,便冷哼了一声,道:“进来!” 第1211章 全都拿去! 花虞应声而入。 抬眼一看,刚才跟在了褚凌宸身边的那几个官员还在,瞧着她走了进来,纷纷拿眼看向了她。 瞧着这么多人在这边,花虞便松了一口气。 别说,褚凌宸在人前还是人模狗样的,不会用某种不可描述的办法来惩罚她,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刻意挑在了这个时间点过来。 开玩笑,这要是真的等到了晚上,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乐坊又是怎么招你了?”她刚一进来,还未来得及跟在场的官员们打个招呼呢,就听到褚凌宸冷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 这个事情他不是应该知道的吗?这会儿还一副质问她的样子。 但就算是这样,花虞也是别无他法,谁叫人家是皇上呢! 她顿了一瞬,这才出声解释了一番,当着这么多人,给出来的托词,自然是跟刚才她和褚锐所说的一样了。 花虞说完了之后,周围沉寂了一瞬。 那乐坊平日里做的事情,其实很多人心里边都是清楚的,也知道这种赌坊的存在,对于京城,尤其是对于家中还算得上是殷实的百姓来说。 是毒瘤一般的存在。 可知道是一回事,却因为乐坊背后牵涉的势力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一些,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连褚锐都搅和进去了…… 不少人想到了这里,又一下子想到,方才花虞和褚锐两个人在外面起的冲突,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只怕今日褚锐这么怒气冲冲的进宫来,就是为了乐坊的事情。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已经被花虞弄得是措手不及,如今别说是保护这个乐坊了,自己还得要被罚禁足,在他的王爷府待着! 花虞这一招,简直是直击要害啊! 褚锐铩羽而归,乐坊背后的那些个人,也得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身份地位,是不是能够比得上褚锐一个王爷。 就算是手中的权利比褚锐的要多,可褚锐都未能够在花虞的手底下占到便宜,更别说是旁人了。 这么一想着,其实花虞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洛太傅面上的表情尤其的复杂,刚开始,知道花虞是个女子的时候,他是最为排斥的,没想到,到了如今,花虞反而成为了朝中的一股清流。 ……也不能够称之为是清流。 花虞的行为可不像是什么清流做得出来的,可到底她做了实事,而且都是旁人不敢做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洛太傅甚至觉得,他忽然能够理解,皇上为何会这么宠爱这个花虞了。 殿内的气氛有些个安静,褚凌宸看着花虞,面上有些个似笑非笑的,顿了一瞬,忽地从他面前的案几之上,挑了一封奏折,扔到了花虞的面前。 “皇上,这是?”花虞抽了抽唇角,对于褚凌宸这种随手乱扔东西的行为,表示很不舒服,但是那又能够如何? 别人可是皇上! “你不是喜欢管这个事情吗?那就好好管!这是刑部所整理出来的,这一段时间内关于乐坊的案件,你都拿去处理了!” 第1212章 别有用心 花虞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这还带赠品的啊? 而且不是买一赠一,光是看这一本奏折的厚度,她就能够想象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的案件。 更别说,乐坊这些年是越来越猖獗了,唯独是在褚凌宸登基之后安静了一瞬,动的手脚没有之前的那么大,可私底下还是一通浑水。 并且是谁碰了谁就倒霉的那一种。 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她这算不算是送上门去找死啊? 她头有些个疼,却还是将那一封奏折捡了起来,正准备翻开看,却瞧见了旁边的梁尚水和端平郡王两个人,面上的表情很是不得劲。 花虞有些个疑惑,不由得皱眉看了这二人一眼,忽地想起来,梁旭之前待的可不就是刑部,对于刑部的案件,他是最为熟悉的。 赌坊这种案件,没有牵涉到了人命,刑部尚书一般都是交给梁旭来办,在梁旭的手中,也做得很是出彩。 只是因为这些个案件堆压了很久,梁旭才来不及处置。 而且,并不是每一个年轻有为的官员,都像是花虞这样子莽撞,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的。 按照往常的话,有这种事情,花虞既是已经捅破来了,皇上大概率会让梁旭等人,陪同花虞一起,共同审理。 减轻花虞的负担是一回事,也可以顺势提拔一下梁旭。 之前就曾经有过这样子的事情,没想到如今,竟是变成了花虞一个人包揽了。 花虞思及此,忍不住抬眼看了褚凌宸一瞬,却见他那一双幽深似海的墨瞳当中,不带任何的表情,从表面上,还真的是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又看梁尚书和端平郡王那个不得劲的表情,她就明白了。 感情,这不是在给花虞行方便,而是褚凌宸用行动告诉这两家人,梁旭和莫子煦二人,没那么容易从大牢当中出来。 说来好笑,这两家人,应当都已经清楚了梁旭和莫子煦的事情。 可在他们动手之前,褚凌宸就将这两个人送进了大牢之中,美其名曰是对皇上不敬。 不敬这种罪名,是可大可小的,端看皇上的态度如何。 而似梁尚书和端平郡王这一种,都是褚凌宸身边的能臣,他们若是开口给自己家的孩子求情的话,褚凌宸大概率不会把这二人关这么久的。 偏偏因为梁旭和莫子煦那个不可为外人道的感情,让两家的大人们火气上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愿意开口。 这一开口求情,可不就等同于原谅了他们之前所做的事情吗? 因为这种别扭的想法,那二人都下大牢去好多天了,朝堂之上却一片安静。 旁人对于这个事情的内情不了解,自然是不敢乱说,梁尚书和端平郡王,其实也搞不清楚这二人如何招惹了皇上。 更是因为心中的别扭不愿意去求情,一来二去,便让这两个人在牢中住下来了。 都好几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都是自己亲生孩子,如何能够不着急? 可总觉得此事求情,那就是自己认输了,等待着他们从大牢里面出来之后,此事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 第1213章 同情 两边都僵持着,这下好了,褚凌宸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花虞。 看起来是在给花虞机会,其实何尝不是在给两边敲警钟。 可这二人心中也是叫苦不迭啊,他们这几日因为不知道褚凌宸为何会生气发落,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却在孙正那里听到了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为他们二人求情,岂不是等于认可他们的事情,还要在皇上的面前,将他们保下来? 这如何能够? 可比起这个来,似乎前程又是更加重要的,皇上现在手里捏着的,可不就是他们的前程? 花虞想明白了,顿时有些个同情这二人。 皇上这样子的做法,分明是逼着他们做决定,是要孩子,要前程,还是什么都不要? 这个事情,要么是牢里面的二人先低头,传信给家中,让家中帮助自己摆脱眼下的困境,要么就是梁尚书跟端平郡王二人低头,到底是看不得他们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和仕途。 对于他们二人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简单的来说,是一种博弈。 而褚凌宸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也是很重要的,最起码,在关键的时候,还能够提醒一下两边的人,该做决定了。 花虞摸了摸鼻子,让人佩服的,不是这两家的大人,而是牢里的那两个人。 分明是两个贵公子,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却在牢里熬了这么久,这一声不吭的劲儿,连她都要被感动了。 瞧着此番,这二人也算得上是同甘苦共患难,她觉得,褚凌宸本来是存了心思要让这二人知晓好歹,从而放弃对方,怎么眼下看着,反而让他们两个人加深了感情? 否则的话,这么多天都过了,还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 这是铁了心要一起死啊! 她心中感慨非常,可看着这几个人的表现,决定还是将自己的想法给压下来,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该心软的人还没有心软,而该认错的人却也一直都没有认错。 梁旭和莫子煦二人的事情,会有一个怎么样的结果,还得要看看接下来,两边会有什么表现。 按照她所想的,她是希望两个人能够突破一切走到一起的,但这个事情不是她怎么想就能够怎么办成的。 到底还是看他们的态度,倘若他们不愿意,那么即便是梁尚书和端平郡王两个人,摁着头将他们从牢里面救出来了。 那这样的事情,就还会有第二次。 大概梁尚书和端平郡王也清楚自家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子,才会这么按兵不动的吧? 只是如今瞧着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花虞的手上,他们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啊。 她能理解,但是爱莫能助。 具体怎么看,不是她这个外人说得清楚的。 “微臣告退。”花虞回过了神来,也并未开口多说一些什么,反而是褚凌宸吩咐给了她一些事情,她尽数领命,随后离开了这锦心殿之中。 走的时候,花虞瞧着梁尚书和端平郡王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是深沉。 花虞扯了扯唇,这个时候,就有些同情他们了。 第1214章 找上门来 从殿中出来,花虞并未瞧见刘衡的人。 刘衡本来就是褚凌宸身边的人,只是这些个日子她借用了一下,人不在是正常的,花虞倒也没有多问。 此时关于她查封乐坊的消息,必然已经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若是楚然知晓了,必然会找上门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着急的人已经不是花虞了,她自然没有什么可急的。 只等着楚然上门就是了。 不过花虞没有想到,楚然的消息她暂且没有收到,倒是让一个她没有想到的人,给拦住了。 “施将军?”花虞看着眼前还穿着一身铠甲,面色沉肃的施岑,愣了一瞬。 施岑前些个日子去了边关一趟,她有一段时日未曾看到他的人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并且还在这皇宫之中,拦住了她。 她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前段时间的事情。 看施岑这个样子,应该是知道了那件事,才会找到她的。 在花虞的眼中,施岑这个做哥哥的,可比施若云要聪明许多了,至少从花虞恢复了女儿身之后,施岑就没有私底下找过花虞。 这,应该是第一次。 “花大人。”施岑的面色瞧着倒是还好,唯独一双眼眸在对上花虞的时候,深邃了一瞬。 “施将军应当是刚刚才回来吧?怎么不好好在家里休息,反而是来了宫中?”花虞微微一笑,却没有表现出与平常有什么不同来。 施岑微顿,方才道:“今日过来,是奉了皇上之命,另有一事,想与花大人说。” 说罢,还顿了一瞬,认真地看着花虞道:“不知花大人眼下可有空?” 花虞点下了头来,只在这锦心殿外说话,到底是不大好,施岑便邀请她去了施若云的宫中。 那一日之后,花虞就没再去找过施若云了,对施若云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 没像是之前那么的热切。 有知晓内情的人,还以为花虞是真的恼了施若云,其实并不是。 之前花虞是怜惜施若云,想着她的遭遇有些个可怜,所以尽自己的能力,能帮的帮上一些,可经历过了毒粥事件之后。 却让花虞明白了,倘若施若云自己不争气,她就算是做了再多的事情,落在了施若云的眼里,性质上也就跟她在炫耀一般。 所以她干脆就不去搭理了。 没想到,施岑却是找上了门来。 花虞隐隐猜测跟毒粥的事情有关,却也没有多问。 她在这宫中,最是不需要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的问题了,到处都遍布着褚凌宸的暗卫,再说了,施岑也不是什么笨人。 自然知晓在那个事情当中,花虞其实是受害者,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追究,甚至还保下了施若云,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即便花虞和施若云在宫中的关系,其实是对等的,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对花虞不利的事情来。 所以这一路上,倒也还算得上是平静。 到了施若云的宫殿之后,花虞吩咐了几声,便只身一人,与施岑一起,入了内殿之中。 一进殿,就瞧见了施若云。 第1215章 提醒花虞 “花大人。”更加出乎花虞意料的是,那施若云瞧见她跟着施岑走了进来,竟是上前一步,对着花虞行了一礼。 “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臣担当不起。”花虞忙避让开来,将她拉了起来。 “花大人。”施若云却很是坚持,抬眼看向了她,忽地道:“之前,是若云做错了。” 花虞一时间愣住,她这一愣,倒是给了施若云机会,到底还是对她行了一礼。 这才站直了身体,目光清澈地看着花虞,道:“这礼,花大人是该受的,倘若上一次没有花大人的话,只怕如今的我,也不能够好端端地待在这里了。” 花虞闻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一看,才发觉施若云的气色好了不少,至少整个人看起来,不再是那么的颓废和娇弱了,面上也有了红晕。 连带着笑容也跟着出现了,这个样子……似是已经想通了? 花虞这一段时间忙,未来得及关注施若云的事情,但她也知道,上一次的事情,应该是给了施若云不少的冲击。 不过施若云能够这么快地就反应过来,毕竟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也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花大人,下官不在京中,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若云犯了糊涂,让底下的人钻了空子,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 不只是施若云,连带施岑的反应,也跟花虞所预料的不一样。 花虞原本还以为,施岑是来给施若云撑腰的呢,却没想到,施家的人到底是明事理的,知道她在那个事情里面,都做了一些什么。 她面上的表情,顿时就松了许多。 施若云的经历,让她很是同情,在她的私心里,亦是不愿意跟施家的人,反目成仇的。 眼下瞧着施家兄妹都如此的明事理,她自然也就放心多了。 “施将军客气了,这个事情说起来,并不是贵妃娘娘的错,而是有心人故意陷害,才会如此,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娘娘。” 花虞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她若是怀疑施若云的话。 如同施若云所说的一般,此时施若云只怕是已经被褚凌宸给贬斥了,哪里还能够继续坐在贵妃的这个位置之上。 “大人。”提到了这个事情,施岑的面色却沉了下来,他顿了一瞬,方才道:“今日让大人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事情。” “出了这种事情,下官心中惭愧,更是责备了若云,让她日后对于身边之人,务必警醒一些,顺便让人,查了一下此事的始末,未曾想到,却查到了这背后,真正想要对大人不利的人!” 花虞闻言,不由得抬眼望向了他。 原本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道谢,没想到,施岑还存了这样子的心思。 也是,花虞自己从前也是一个武将,最为清楚,在武将的心中,看不得这样的污秽之事,更别说被陷害的,还是施岑的亲妹妹。 施岑派人去查了背后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中。 “此人身份特殊,下官跟若云商量了之后,还是觉得,应当提醒一下大人才好。” 第1216章 幕后之人 施岑说到了这里,面色有些个发冷。 施若云是他捧在了手心里的妹妹,自小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连带着当年施若云着了魔一般,就是要嫁给褚凌宸。 他最多也只是呵斥了施若云一番,话虽然说得不好听,最后却是他这个当哥哥的,亲自去求了褚凌宸,让许了施若云这样的一个侧妃之位。 施岑父母早亡,对待这个唯一的妹妹,很是宠溺,自然是看不得这种事情了。 而毒粥事情的幕后之人,不仅是把施若云当成是自己的刀来使,而且还连带着花虞一并害了进去。 施岑是个清醒的人,他知道在褚凌宸的心目之中,花虞占着一个什么样的分量。 对于自己妹妹跟褚凌宸的事情,是施若云跟他的奢求,褚凌宸从始至终,对施若云都是一个态度,他怨不得旁人。 但是私是私,公是公,施岑分的清楚。 这个人故意如此,就是为了挑起宫中内斗,若是花虞是个不清醒的,真的跟施若云闹腾了起来,他这个哥哥,为了施若云,难免要跟花虞对上。 站在了皇上的角度,自己的两个心腹内讧上了,影响自然是很大的。 施岑看得清楚,却不忍心责怪施若云。 施若云这几年来,一日一日的消瘦,俱是因为嫁给了褚凌宸,却也没有得到她渴求的东西。 施岑作为哥哥,哪里忍心再去她的伤口之上撒盐? 哪知真的见到了施若云之后,看见施若云状态很好,甚至算得上是这几年当中,最好的一次,他心中奇怪的同时,问了绿腰,才知道是花虞那一日来了施若云的宫中。 所做的事情,还有所说的话,都给施若云带来了太大的影响。 他感激花虞,做事也比施若云要周全一些,自然不愿意与花虞之间,存在着这么大的一个芥蒂。 故而才会有今日的这一出。 “不错,本宫也未能想到,那人的手,竟是伸到了这边来了,还企图利用本宫,引起花大人跟哥哥内斗!” 施若云提到了这个事情,面色也很是难看。 她是笨了一些,不如哥哥聪明,所以才会被人利用了去。 可对于施若云来说,从前褚凌宸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而施岑,则是那个最最不能够出一点差错的人。 是她相依为命的哥哥。 动了她的哥哥,就是动了她的命。 所以她听到了施岑分析此事,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连带着之前对于花虞的那一点芥蒂,也彻底的消散了去。 她想,从今日开始,她对花虞这个人,是真的恨不起来了,甚至还有些个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了她这个人。 不可否认,若是将花虞作为朋友的话,当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此人做出如此周密的设计,不说用心究竟为何,但决计不是一件好事,还请花大人,务必要注意此人动向,万不能够再让人钻了空子!” 施岑也回过了神来,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不等花虞反应过来,便自发地道:“这幕后之人,倒也不是旁人,正是那个明面上,还与皇上有着母子关系的——静荣太后!” 第1217章 据实相告 那施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殿内静的有些可怕。 花虞面色顿了一瞬,若是换了旁人,到她的面前来说这么一通,最后还把所有的罪责,扔到了旁人的身上的话,只怕就算是她,也忍不住要多想。 但是对于施家兄妹的话,花虞还是相信的。 原因无他,那个事情发生的第二日,褚凌宸身边的暗卫就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事情。 至于为什么这么久来,花虞一直都按兵不动。 自然是她心中有着不同的想法。 只是此时花虞的沉默,落在了施岑的眼中,就是对于他所说之话的不信任,他顿了一瞬,方才道:“花大人可是不相信?” “没有。”花虞此时倒是回过神来了,第一时间就回答了施岑的话。 她抬眼,对上了施岑的目光,轻声道:“说起来施将军可能不相信,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做这个事情的人是贵妃娘娘,对于这个幕后之人,隐隐有一些猜测,却并不能够确认。” 施岑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目光沉了一瞬,却也没有打断花虞的话。 “到了第二日,我有派人去查此事,顺藤摸瓜,倒也知道了一些个事情,和施将军所言差不多,设计此事,想要引起施家与我的矛盾之人,就是静荣太后没错。” 仔细一想,这宫中虽说是人数众多,可是褚凌宸从未临幸过任何一个妃嫔。 既是都没有宠爱,争斗就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再有就是,褚凌宸的身边,还有花虞身边,这几个主要的宫殿内,几乎被刘衡治理得像是铁桶一般。 旁人根本就插不进来手。 那静荣想要对她做一些什么,只能够从旁人的身边下手了。 而想来想去,唯独施若云的身边之人,是最好利用的。 更主要的是,涉事的那个宫女,并不是施若云一直带在身边之人,且本来就有着一副不安分的心肠,被人引诱了几句,自然就容易动心了。 这些东西,花虞都查的清清楚楚,而眼下,施岑能够说出这样子的话来,必然也是有了证据,才会如此。 施岑瞧着花虞的神色不似作假,说话的样子也极为真诚,不由得有些个疑惑了。 据他所知,花虞可不是一个善于忍耐之人,既是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怎么会一直这么按兵不动,并且还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举动,和她的性格是全然不一样的啊。 要不是他对花虞还算得上是有几分了解的话,他都要以为花虞是在说假话,拿这样子的话来搪塞他了。 思及此,施岑不由得皱下了眉头。 花虞看在了眼中,微微一笑,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道:“施将军肯定疑惑,既是我这么的确定,为何不将事实给揭露出来?” 施岑没有说话,瞧着这个样子,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按照我的性子,即便静荣是太后,我应当也不会怵她的才是。”花虞顺着施岑的想法,往下说。 原本这个事情,她准备找到了法子之后,再解决的。 第1218章 决定放手 不过眼下施岑既是已经问到了她这里来,那必然也是存了心思,想要对付这个静荣的。 静荣不说跟褚凌宸没有血缘关系,连带着此前的那个事情,都让褚凌宸身边的人所不喜。 就这样的一个人,施岑不需要,也没有那个必要,给静荣留一些什么颜面,尤其是静荣胆敢对施岑最为宠爱的妹妹动手,施岑必然是饶不了她的。 既然如此,花虞就等于又多了一个厉害的帮手。 何乐而不为呢? “施将军所想的都没错,但,花虞也并不只是一个性子冲动,不懂变通之人。”她回过了神来,对着那施岑轻笑了一下。 随后拿手,轻轻地叩了一下她手边的桌子,道:“没有动静荣,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我有一些什么顾及,而是……牵涉到了某些事情。” 花虞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 随后凑了过去,离施岑兄妹二人近了一些,将她发现的事情,细细告知。 施岑二人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先是面色一沉,随后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的古怪了起来。 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花虞竟是还隐藏了这样一个令人惊惧的消息,这事关的,就不仅仅只是那静荣太后一个人了。 难怪,她即便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却也一直都没有动手。 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此事,我已经上报给了皇上,按照皇上的意思,如今也不该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花虞说完了之后,这才退后了半步,对着他二人笑。 施岑眼中一片晦涩,显然是还在消化这个事情。 而施若云的表情,就有些个说不出的复杂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褚凌宸会选择花虞,而不是她了,倘若是她的话,她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了小情小爱之上。 没有办法像是花虞这般,随时都保持着清醒,并且还能够发现这样子的事情。 比较起来,她确实是不够格,成为褚凌宸的女人。 还有一件让她心情复杂的事情,那就是她自觉自己都没有办法讨厌花虞,连带着她都不能够做到这个样子的话。 更别说褚凌宸了。 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悲的事情,莫过于爱上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爱自己的男人。 比这个更可悲的是,她发现这个男人喜欢的女人,是一个她想要恨,却一点儿都恨不起来的人。 施若云思虑了片刻,面上的表情却忽地有些个放松。 这些个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想,这么多年来,是不是她做错了? 其实道理很是简单的,感情这个事情,努力是没有用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不是代表着她不好,就是没有碰到了那个对的人罢了。 如今,瞧着花虞这一副模样,她是终于放开了自己的心,也算得上是放过了自己。 诚如花虞所说的那般,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情情爱爱,才是真正的大事的。 她这么过了好些年,都没能够抬眼好好地看看天,好好地看看周围。 甚至没有发现,宠爱她的哥哥。 第1219章 达成共识 竟是到了如今,都快要三十岁了,尚且没有成亲。 她这个当妹妹的,这些年来,究竟做了一些什么啊? 施若云想到了这里,眼眶就有些发热,她不想要在这两个人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来,便忙不迭将头垂了下去,躲过了他们二人的目光。 施岑还沉浸在了花虞所言的这个事情当中,一时之间竟是没有注意到施若云的表现,只看向了花虞,皱眉说道:“可如此一来,也不能这么放任她继续下去啊!” “自是不可能任由着她胡来。”花虞无比笃定地点下了头来,随后轻声道:“不过这个事情想要解决,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如今我还在筹划当中,要动手的话,尚且缺少了一个时机。” 施岑听到了这里,顿了一瞬,眼中划过了一抹阴霾,按照他的想法,这个静荣必然是得要处置了的,至少,不能够再让她危害到了自己的妹妹。 眼下听到了花虞所说的事情之后,他倒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更加确定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静荣,必须得要死! 既是如此的话…… “之前若云与花大人有些个误会,还好花大人是一个明事理的,并未被这些个人给蒙蔽了,可到底也是若云的不对,我先替她,像花大人陪个不是。” 施岑说到了这里,竟是抱拳,对着花虞行了一礼。 花虞瞧着他这么一副模样,忙后退了一步,随后道:“施将军不必如此,本来贵妃娘娘就没有做什么事情,你这样,倒是让我不自在了。” 施岑直起了身子来,倒也没有过于勉强花虞,而是沉声道:“花大人不必多言,是恩是仇,我还分的清楚,只是有一点……” 他说到了这里,忽地抬眸,与花虞对视,那眼中,带着些许的肃杀之色。 这施岑到底是一名猛将,跟平日里花虞来往的那些个文弱官员不一样,气势一起来的时候,杀气顿生。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花虞不由得勾了勾唇。 “此事,花大人不必一个人费力,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还请花大人尽管说,我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才是。” 说了半天,终于是说到了今日的重点。 光是让花虞对付了那个静荣的话,施岑这心中还是不舒服,就好像是这一口气,没有自己亲自给出了,就不好受一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眸光晃动,态度却是极为坚决和诚恳的。 花虞轻笑了一瞬,施岑的能力她也清楚,如此一来,又得了一名好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思及此,她便轻笑了一瞬,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跟施将军客气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将军帮忙的地方,我会让身边之人,去寻将军的。” 施岑大喜过望,忙不迭谢过了花虞。 花虞一时间有些个哭笑不得,这个施岑,让他帮忙就好像是给了他银子一般,竟是这么的高兴。 倒也算得上是性情中人了。 这么一想着,她面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几分。 花虞并没有在施若云的殿中停留多久。 第1220章 重要的事情 主要是还有一个小气皇帝的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 褚凌宸向来就不喜欢她跟施若云靠的太近,哪怕是她一再地重申,自己真的不喜欢女人,他还是有些个一意孤行。 为了顾及这个小气皇帝的想法,花虞还是有些个收敛的。 因此,与施岑说完了话之后,花虞便离开了这边。 一出门,就瞧见了已经等候在了外面的刘衡。 刘衡瞧见了花虞,眼中的喜色几乎是不带任何一点的掩饰,忙上前道:“大人,那人让人传来了消息。” 让刘衡称之为那人的,也就楚然一个人了。 花虞微微颔首,面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这个事情是她已经预料到了的,即便是如今听到了消息,也没有太意外就是了。 “他约您,三日之后,在城外的慈悲寺内相见,共商大计!”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对此事有什么置喙,便点下了头来。 人就在那里,时间也定了下来,既是如此的话,也不需要太过于着急,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花虞今日并未离开宫中,晚间休息的时候,褚凌宸搂着她的腰,目光有些个幽沉。 花虞在这个时候,却还顾念着某些个事情,有些个心不在焉,被男人重重地惩罚了之后,方才回过了神来。 “怎么,念着谁呢?”褚凌宸的脸色有点臭,花虞一时无语。 真该让朝堂上那帮人来看看,他们那个所谓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在这个时候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不过她也就是想一想罢了,真的让她去做这个事情,只怕褚凌宸要把她给大卸八块了才是。 “没有……”她嘟囔了几句,声音有些个说不出来的低哑,目光游移了一瞬,忽地想到了什么,道:“皇上对梁旭二人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想的呀?” “你此时,还在想着别的男人?” 花虞这话问出口,却得了这么一句回答。 她…… 褚凌宸那边,却已经翻了脸,不给她放松喘气的机会,复再一次地俯身下来了。 这一夜,很是漫长。 到了最后,花虞也没有从褚凌宸的口中,问出一些什么来。 看来这个事情,想要得到褚凌宸的帮助,是不可能的了,能不能突破重围,走到一起,还得要看梁旭二人的了。 花虞没了办法,也就歇了心思去,天方都露了鱼肚白的时候,才将将睡了下去。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的午间。 花虞清醒了之后,倒是记起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乐坊抓过来的散哥,之前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虽说这样子的小人物,到不得花虞去亲自审理的地步,可她到底是被散哥口中的重要的事情,给勾住了好奇心。 忍着腰酸背痛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好了之后,又一次出了宫门。 不过这一次,是直接奔着督察院的方向去的。 今日不去处理那些个事情,刘衡就回到了褚凌宸的身边,他到底是褚凌宸的贴身护卫,老是跟着花虞的身后跑,怎么想也不对劲啊。 第1221章 半夜来人 督察院都是花虞的人,这边是她的地盘,她过来,自然不需要担心些什么。 不过,当抵达了督察院之后,听到了底下人汇报上来的消息,花虞的眼睛还是眯了一瞬。 “……所以。”她挑了挑眉,看向了严珂,冷声道:“昨日来了一伙人,瞧着都是死士,目的是那个散哥,想要灭口,是吗?” 严珂满头冷汗,他也没有想到,竟是会出现了这样子的事情,说起来,是他失职了。 原本想着这个散哥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认真说起来,也就是乐坊当中的一个管事罢了,所以严珂对于此人,并不是太过于上心。 只是派人看紧了那几个官员罢了。 哪里知道,昨日午夜竟是闯进了人来,还是一伙武功极高的死士,就是冲着这个散哥去的。 “是!”严珂深深地低下了头去,随后道:“后来是刘大人派来的人,将那个散哥给护住了,可到底也是吓着他了,从昨晚到今日午时,那个散哥都不肯用咱们这边的饭,粒米未尽。” 散哥人没事,不过却不是他们护卫得当。 而是刘衡派来的暗卫,抵挡住了这一波人,才让他们得以回过了神来,将来的死士都击退了。 花虞闻言,点了点头,散哥虽然是个小人物,却有着不一样的嗅觉,否则昨日那样子的场合之下,他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吐出这么一番话来了。 为的是自保,但认真说起来,也足够聪明了。 他有这样子的举动,并没有让花虞奇怪,至于刘衡的人为什么会来这边,这也是跟此前花虞在宫中,跟他吩咐过的话有关。 昨日花虞也不过是例行吩咐了一下,她也没有想到,一个散哥而已,能够引发这么大的动乱来。 还好刘衡是一个实在人,没有把她的话给忽略了去,还是真的派了死士过来。 刘衡手底下的人,都是褚凌宸身边的暗卫,且都是死士出身,警觉性比一般的侍卫要强很多。 而且花虞接触过死士,自然知道这些个人,练习的都是杀招,且每一个,都是能够抵御成千上万人的好手。 派来这边,还有些个大材小用了。 没想到,还真的就是派上用场了。 看来回去,她得要好好谢谢这个刘衡了。 花虞回过了神来,皱眉问道:“昨日夜探督察院的人,可查出了来历来?或者是留下了活口?” 说起了这个,那严珂就一阵的惭愧,他摇了摇头,复才道:“大人恕罪……这些个人撤得及时,属下几人反应过来,上去追踪的时候,已经跑了几人,留下来的几个……” 他轻叹了一口气,很是自责:“在他们的口中都藏了剧毒,发现事情不对,直接咬破了那毒药,自尽了!” 花虞听到了这里,目光不由得一深。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没有留下那些个人,她不意外,只是派出的,是这样子的精锐,倒是有些个让她惊讶。 不仅是精锐,而且就是死士,这些个死士,在任务败露了之后,都是会自尽的。 决计不会让人抓住空子。 第1222章 究竟是何人 这么大费周折的,要杀了散哥灭口,不由得让花虞有些个好奇了。 这乐坊背后的大东家,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在京城也猖獗了这么久了,这个人也没有真正的犯到了她的头上来。 眼下却是为了散哥这样的一个人,来在她的头上动土。 啧! 有意思啊! “大人,属下办事不当,险些让散哥死在了督察院当中,还请大人责罚。”花虞这边还在思虑着这些个事情,严珂却已经跪了下去。 这么久以来,无论是此前他还在宫中当值的时候,还是在殿前司时,都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事情,忽然一下子这样。 他心中必然是有些个不好受的。 因此,才会主动跪下请罚。 花虞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主要是这个事情,连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小人物罢了。 只是因为他说出口的话有些个意思,让她上心了罢了。 没想到还惹出了这么一出来了,她扯唇,拉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看来京中的这一通热闹背后,还真的隐藏了不少的人啊。 “起来吧,不怪你。”她是这么想的,自然也不会责怪严珂了,她这个主子的想法,就代表了严珂的想法。 严珂也算不得失职,至少,没让那个散哥死了。 花虞抬眸,看了那严珂一眼,轻声道:“只是记住,下一次这样子的事情,不要再出现了,还有,我不在的时候,尽量看好底下的人,督察院这么大个地方,说不准儿,也有什么不该进来的人,混进来了。” 严珂听到了这里,面上就是一紧,他沉下了面容来,冷声道:“是!” 见状,花虞也就没有多说一些什么了,只挥了挥手,让他去休息,另外叫了梁巍之和江海两个人来,陪同在了她的身边,径直去了那个关押散哥的地方。 散哥本来是被关在了普通的监牢当中,可是出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事情之后,督察院的人也不敢大意了。 将平日里用来关押重刑犯的牢房,腾出来了一间,把散哥挪到了这边来。 这边的牢房,都是精铁打造而成,用一般的刀剑,是没有办法轻易地破开的。 花虞来了之后,瞧着人下掉了三道枷锁,才解开了这个牢房的门。 她一时间有些个哑然失笑,看来昨天的事情,是真的刺激到了严珂,让严珂一下子上了这么多的东西。 “啪嗒!”沉重的铁门推开了,光亮照射了进来,里面已经缩成了一团的人,方才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瞧见了花虞,那散哥的面色顿时变了一瞬。 “花大人!”他声音有些个说不出的嘶哑。 花虞微微颔首,方一抬眼,就瞥见了旁边静置着的饭菜,那饭菜瞧着还挺不错,至少跟一般的囚犯比较起来。 是好要很多了,有荤有素的。 不过看的摆放得很是整齐,连筷子都未抽出来,显然他是一口都没有吃过。 花虞扫了一眼,不由得心生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才会让他这么的紧张? 她勾唇道:“本官已经来了,你想说什么,说罢。” 第1223章 散哥的考虑 那散哥闻言,面上便划过了一抹晦涩。 他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道:“大人可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花虞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率先提到的,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顿了一瞬之后,还是点了点头,道:“你也不必过分担心,在本官的地盘上,本官还是能够护你周全的。” 那散哥听到了花虞的话之后,面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变得松懈下来,反而带了些许说不出的阴郁和复杂。 如今尚且是因为在花虞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他倒也还算得上是安全,可出了都察院呢? 他是不是还能够像是昨天晚上那般,可以轻易地逃脱过这样子的事情? 不是散哥多想,而是因为他面对的人,是那样子的一群饿狼,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筹谋一二。 说到了这里,花虞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地下,一口都没有动过的饭菜,她扫了那散哥一眼,随后笑道:“你何必这么小心翼翼的?” 散哥闻言,抬眼看向了她,却见她逆光朝着自己站着,整个人就好像是天神下凡一般,叫人不敢轻易地与她对视。 散哥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苦笑道:“大人也看到了,小的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哪里值当别人如此的上心!” “可到底他们还是派出了这么多的人,想要了小的的命,小的若是再不小心一点,只怕今日连大人都见不到了。” 对于他所说的话,花虞有些个不置可否。 这个散哥的考虑也是不无必要的,他不比花虞,对于这个都察院了解的很多,而且还能够知道这其中的人的底细。 小心一点也是难免的。 何况花虞跟这个人打了几次交道,发现对方也确实是一个聪明人,也难怪他会能够在那个乐坊之中,做到了管事的地步去。 说起来,散哥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人物罢了。 不是靠着聪明的话,他背后的人,也不会用他才是。 而就在花虞出神的时候,那散哥眼中也划过了几抹思绪。 他如今的情况到底说不得有多好,要是从这边出去了的话,指不定就会被那些个人找上门来。 在这都察院当中,他好歹还能够被人给保护起来。 若是出去了之后,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只是他眼睛用了自己知晓的秘密,跟花虞换取一条生路,眼下若是出尔反尔的话,只怕花虞当即就能够要了他的这一条小命。 可若是他说了,花虞按照他们约定的那样,放过了他,他离开了这边,也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啊。 没想到如今,竟是落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若是做错了选择,那么等待着他的,就是一个死字。 思及此,散哥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出声道:“大人,小的还有一个请求,还望大人能够答应下来……” 花虞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散哥竟是还能够提出什么请求来。 一时间面上就有些个似笑非笑的,盯着那散哥看着,直看得那散哥是心乱如麻,一颗心上蹿下跳的,很是不安定。 他甚至想好了,倘若花虞不答应的话,那么就算是死在了这里,也不能够将那些个人的秘密说出来了。 否则这样的话,只会让他落入了一种更加难堪的境地当中。 若是他能够守住秘密就这么死去的话,或许那些个人还能够看在了这个份上,给他一个全尸。 第1224章 请求留下 没想到的是,花虞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几瞬之后,却是点头应承了下来,轻声道:“你说吧。” 那散哥顿时大喜过望,花虞能够给他机会说出自己的要求,证明她还是有可能会同意下来的。 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能够不死的话,他当然不想要死了。这个世界上,大抵是没有谁,是不惜命的吧?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散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迫切,花虞都看在了眼中,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她能够理解别人惜命的行为,只是这个散哥在乐坊做了这么久了,手中估计是有人命的,从一开始她答应了散哥的条件之时,就是没有打算把他就这么放掉的。 但是她也没有考虑好,要怎么样处置了散哥,因此,听一听散哥眼下的要求,对她来说,倒也没有什么。 “大人……小的自知罪孽深重,在此时不应该提出任何的意见来才是,只是小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此番跟大人做交易,也是为了能够活下来。” 那散哥思虑了一番之后,方才开了口,面上还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 花虞看在了眼里,却也没有开口承诺一些什么,只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是如今的情形,大人也看到了,小的就算是跟大人达成了一致,离开了这边,只怕是也逃不过那些个人的追杀。” 这倒是实话,有了昨天的那一出之后,连带着花虞也清楚了,这个散哥想要好好的活着,眼下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了。 思及此,她点了点头,方才道:“所以,你眼下是什么想法?” “回大人的话,小的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眼下也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小的只想要活着!” 那散哥说到了这里,无比激动地看向了花虞的方向,眼中满是恳求。 花虞眯了眯眼睛,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 活着,怎么个活法? “小的!小的只希望大人能够让小的留在这里!”许是因为那个散哥看到了花虞面上的神色,一瞬间反应过来了之后,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花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哦?留在这里?” 她四下环顾了一下,这里,指的可是这个监牢当中? 没想到这个散哥竟是想出了这样的一个法子来,她意外的同时,面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不错!小的现在只想要活着,小的知道自己之前做过了很多的错事,想要求得大人的原谅,甚至是在大人的手底下办事,只怕大人也不会放心!” 那散哥眼中带上了一抹狠戾,便是在监牢当中待上一辈子又能够如何? 起码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瞧着眼前花虞的模样,说不准,这一次他是做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花虞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应该也是坐不住了吧? 只要花虞能够跟那些个碰撞起来,甚至最后将那些个人一举拿下的话。 那他也不是没有机会从这里面出去的! “求大人成全!”那散哥想到了这里,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非常可行的,便瞬间立了起来。 对着花虞的方向,砰砰砰地,就磕了几个响头。 花虞看在了眼中,面上划过了一抹兴味。 这天底下的事情也真的是极其的稀罕,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够看见这一种人。 自己主动想要求着坐牢,还是用这么一种急切的态度。 第1225章 小的答应 “求大人成全!”那散哥铁了心想要在这个都察院当中住下来了,瞧着花虞并没有开口,竟是又高呼了一声。 花虞顿时有些个哭笑不得,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这样诡异的请求。 不过对于她来说,倒也不是一个什么难事。 这是散哥自己的请求,就好像是在现代,自己求得一个无情徒刑了一般,既然是他自己求着要的,那么她成全了,倒也无妨。 思及此,花虞便回过了神来,抬眼看向了他,轻声道:“你也不必如此,既是想要留在这里,那便留吧!” 那散哥闻言,是猛地抬起了头,颇有些个不可思议地看着花虞,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花虞竟是这么好说话。 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 “多谢大人!大人的大恩大德……”那散哥想也不想的,就想要再一次给花虞叩头。 花虞却没有给他这样子的机会,她只是扯唇轻笑了一瞬,道:“你别高兴得太早,留在这边是可以,不过,本官这个都察院内,关押的犯人极多。” “鱼龙混杂的,一直都不好管理,你想要留下,可以,但是!这个牢狱里面的人,你得要给本官管理好了。” 那散哥愣了一瞬,这是让他在牢狱里面下功夫,成为了这个牢里面的管事?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正常人,一个求着要留在了牢里,一个更是奇怪。 竟是想要通过了这样子的事情,去改变那牢中的环境,甚至还让一个犯人去管理别人。 这…… 说出去只怕别人会以为,他们都疯了。 但是花虞却是极其清楚的,都察院的地牢也不少,尤其是她上任了之后,这里面关押了许许多多的人。 她带来的人,都是一些个侍卫,管理其他的事情可以,对上了这一帮子犯人,还真的是有些个说不出的头疼。 这侍卫们最为擅长的,就是打斗,可对于这些个犯人,总不能够上来就用武力说话。 长此以往,都察院内的气氛必然是乌烟瘴气的。 花虞并不愿意看到那样子的场面,因此,才想要从犯人之中,选出一个人来,对这些个人进行管理。 不过,她一直都没有物色到好的人选。 眼下看着这个散哥,倒是极其合适。 散哥本身在乐坊的时候,也是管理着那么偌大的一个乐坊,认真的说起来,散哥本身武功算不得多么的好。 只是在那乐坊之中,不也有武功比散哥要好的,却还是听从他的号令。 证明这个人管理这些个事情,还是有一手的。 交给他这样子的事情,花虞也放心。 而且散哥不同于别人,他还十分担心花虞会不会将他从这边赶出去,为了能够博得花虞的信任,必然会认真做事情。 这样一来,花虞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不想要让这些个犯人做出一些什么大事来,起码,不要见天地闹腾。 能够管理妥当的话,也算是这个散哥功德一件了。 “怎么样?你可能够做好?倘若连这样子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好的话,那么想来,本官也是留不得你了……” 这都察院的监牢之中,关着很多人,昨日散哥有幸见到了其中的某些个人,对于花虞的说法。 他自然是不敢轻易地答应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好办,但是那又如何? 不好办,也得要办了! 散哥咬了咬牙,没等花虞把话给说完,就忙不迭道:“小的答应!” 第1226章 汉江人 “如此甚好。”花虞勾唇笑道,识时务,而且聪明,这样的人,她应该不会看走眼的才是。 “你的要求,本官也已经答应了,现在可以仔细地说一说,你要告诉本官的秘密了吧?”说了这么久,花虞终于是拐到了正题之上。 来之前她其实有过很多的猜想,最后确定,这个散哥口中的重要之事,应该就是乐坊那个所谓的神秘大当家才是。 这个大当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花虞估计,就连褚锐都不一定是清楚的。 在京城之中,能够藏得这么深的人,必然不会是什么一般人。 因此,她还真的是有些个好奇。 那散哥闻言,眼眸便沉了一瞬,不过这是他早就已经跟花虞谈好的条件,他倒是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加上确实是看到了花虞的实力。 他也相信,继续待在了这边,花虞会保他无忧,这就足够了。 思及此,散哥方才抬起了头来,对上了花虞的眼眸,道:“大人可知道,这乐坊在京中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无人能碰,是何缘故?” 一上来就要给花虞卖关子,花虞扯唇轻笑了一瞬,面上颇有些个似笑非笑的,却也还是回答道:“莫非,是因为褚锐?” 散哥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花虞竟是能够这么直呼一个王爷的名字,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想到了花虞的身份,还有她背后的人,散哥倒是也没有那么的意外了。 他顿了一瞬之后,点了点头,却在花虞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摇了摇头,轻声道:“对,却也不对,恒王殿下不过是乐坊的一个幌子罢了。” “瞧着好像乐坊就像是恒王殿下名下的产业一般,其实并不是如此,据小的所知,恒王殿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算不得多大,每个月能够分到的红利,也是有限的。” 花虞挑了挑眉,就褚锐那样子的性格,哪里会屈从于别人,眼下能够做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被利益所趋势的。 别的不说了,单单就是他能够从乐坊中获取的钱财,就已经能够让他低下他那个高贵的头了。 花虞思及此,不由得冷笑了一瞬。 “那你倒是说一说,这乐坊之后的大东家,究竟是何许人,竟是有着这么大的能耐?” “其实……”散哥说到了这里,目光闪烁了一下,方才道:“其实小的也是不清楚的,但是!小的在乐坊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却发现一个很是诡异的事情。” “何事?”连他都不清楚? 花虞皱了皱眉,散哥算得上是乐坊内最为主要的管事了,平日里撑着整个乐坊的场子,却没想到,连幕后大东家是谁,都不是很清楚。 “乐坊顶上的人中,混有汉江之人!”那散哥说完之前,竟是还四下看了一眼,这个监牢就好像是一个铁桶一般,周围除了花虞之外,也没有旁人了。 他这才稍微凑近了一些,低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这话一出,花虞的面色顿时就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乐坊是汉江人的? 第1227章 狼头 可花虞自己也清楚,一个汉江人想要在京中置办产业,有多么的难得。 姑且不说如今汉江和夙夏的形势,此前,汉江和夙夏可以说是积怨已久,汉江的普通百姓想要到这边来,尤其是离开边境,来到了京城之中。 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了,在月薇公主等人来之前,这边还没有跟那汉江国通商,如此一来,这个所谓的汉江人,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而且乐坊做了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甚至还成为了京中最为著名的赌场。 若是真的如此的话,此事,也实在是太过于蹊跷了一些吧? “你如何得知,这乐坊之上的人,就是汉江人的?”因为牵涉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花虞不得不谨慎。 汉江人虽说是长得壮硕了一些,可其中也不乏一些长相身高极其接近夙夏的人,加上在前朝的时候,汉江还未被分化出去。 所以汉江其实和夙夏是使用一样的语言,既是如此的话,如何能够判定,此人是不是汉江之人。 那散哥大概也知道自己所说出口的话,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不仔细解释的话,只怕花虞并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只是他也并未着急,毕竟是自己亲生经历了的事情,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若是没有把握的话,也不敢在花虞的面前口出狂言,说出这样子不像话的话来才是。 他顿了一瞬,道:“大人有所不知,乐坊的大东家,行事极其的诡异,似小的这样子的人,压根就见不到他一面,而且此人极少出现在了乐坊之中,小的在乐坊也有好几年了,这几年之内,大东家就来过一次。” 几年内只去了一次! 花虞深深地皱下了眉头,原本她以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关于褚锐的事情罢了,没想到这其中,竟是牵扯出了这么多神秘的事情。 别的不说,光是乐坊的这个所谓的大东家,就足够令人好奇的了。 她面色很是复杂,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些什么。 “大东家不来,他底下的人,便要经常来乐坊走动,别的不说,光是乐坊一个月内,那不菲的收入,总得是要拿去的,大东家的这些个下属当中,小的跟一个名叫黄叔的人,接触最多。” 那散哥瞧着花虞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没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便忙不迭补充了一番。 花虞闻言,也没有打断他,反而是细细地听了下去。 “这个黄叔,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江人!大人或许不相信,汉江人在外貌之上,其实是跟咱们夙夏的人是差不太多的,可唯独一点,那就是汉江有一个族别,很是奇特!” 那散哥说到了这里,眼中也划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若不是他少时曾经在边陲待过,并且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汉江人的话。 只怕连他都不相信,京城这样子护卫严密的地方,竟是会混进来了一个汉江之人。 “汉江那个族别,有着自己的名字,是汉江话,小的学不来,却记住了一点!” 第1228章 狄姓族人! “这个族别的人,都会在自己的腰侧之上,用一种黑色的东西,绘上一个狼头!” 那散哥说到了这里,这才抬眸,看向了花虞,眼中满是真诚。 散哥这个人虽说算不得是一个什么好人,可在国家的事情之上,也算不得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他发现这个黄叔的秘密其实并不久,却一直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这个事情说出口,主要牵扯到了这个乐坊之内,背景深厚,整个京城内,胆敢动乐坊的人,就没有几个。 再有就是这种事情他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京城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啊! 哪里能够随随便便就混进来了汉江的细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京城的颜面也变得是荡然无存了! “那不是狼头,是狼图腾。”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花虞竟是眯了眯眼睛,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话一出,那散哥的面色顿时大变,猛地抬起了头来,不敢相信地看着花虞。 花虞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且,这个图腾,不是绘上去的,而是他们服用了一种蛊虫,那蛊虫作用之下,浮现于腰侧的,这个族别,古老而又神秘,不过在汉江,却很有一些威名!” 花虞所知道的,可比散哥要知道的,多多了。 本来在这个散哥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前,花虞甚至还有一些个怀疑的,可当她听到了散哥的描述之后,却彻底的相信了这一番话! 只有真正了解汉江的人,才知晓这个诡异的族别。 而花虞,恰恰就是那最为了解汉江人的人! 她在边陲待的日子,可不是白待的! “这、这!”散哥整个人都惊异了,花虞不仅仅是知道,而且还清楚其中的细节,他是万万都没有想到,之前还做好了花虞或许不会相信的准备。 他还想让花虞去求证,没想到,花虞竟是如此的出其不意。 “嗤!”花虞瞧着散哥的表现,不由得扯唇冷笑了一瞬,方才道:“这个族别很是特别,他们族内,越是地位崇高之人,腰侧的狼图腾,就越是明显!” 普通的族人也有这样的一个徽记,只是不会有那么的清晰。 而散哥所说的这个人! 竟是能够辨认出狼头来,必然在族中地位深重! 花虞没有想到,这几相牵扯之下,竟是扯出了这么一桩大事。 没错,她已经能够确定,这是一桩非常之大的事情了。 因为…… “这个族别,有一个共同的姓氏——狄!”花虞扯唇冷笑了一瞬,只怕散哥口中的这个黄叔,不过是个化名罢了! “大人是如何得知的?”那散哥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他正准备说这样的话。 他知晓这一切,就是因为有一次,他不小心听到了这个所谓黄叔的,跟旁边之人的对话。 他身边的人,竟是唤了他一声:“狄大人!” 他当时惊异非常,便也明白过来,黄姓怕不过是随口糊弄的。 真正的姓氏,应当是这个。 “因为,狄姓之人,上一次汉江就来了一个,正是那个声名赫赫的大将军狄霍!” 第1229章 为皇室所用 那散哥闻言,顿时就愣住了,狄霍的大名,不仅仅是在汉江,在夙夏也算得上是人人皆知。 汉江的大将军,驻守边陲多年,跟夙夏打过了无数次仗! 没有想到,这乐坊内竟是还隐藏了一个狄姓族人,这会儿,不用花虞提醒,他也知道了这个事情的重要性。 “不止如此,狄族之人,在汉江的地位极高,他们一辈子,都只会追随汉江的皇室,是汉江皇室手中最利的一把剑!” 这也是为什么,狄霍会跟着月薇公主到了这边! 花虞对于狄氏一族的了解,算得上是比较多了,边陲那个地方,比起如今的京城还要复杂上几分,她在那边待的一段时间内,对于汉江的了解,比对京城的都要来得多。 狄氏一族,最是骁勇善战不过的了,狄霍是其中较为出色的一辈,可按照散哥所言,这个所谓的‘黄叔’,年纪应该不小了。 狄氏一族人口并不多,年纪这么大的,只怕是那狄氏一族之中极为重要的什么人。 可问题来了,狄氏一族,终其一生,都只是追随在了汉江皇室的身边,眼下在京城,还是乐坊之内出现了一个狄氏族人! 此人必然不是随便就出现在了这里的,若是没有汉江皇室的命令的话,按照狄氏族人的性格,是任何人都差遣不动他们的。 这也就意味着,汉江皇室,不知道是谁,已经把手,伸到了京城来了吗? 那散哥也听明白花虞的意思了,他面色变了又变,好半晌,才道:“花大人的意思是,这京城之内,莫不是还潜伏着一个汉江皇室?” 花虞顿了一瞬,随后点了点头。 不错,她正是这个意思,狄氏一族没有命令不会擅自行动,比起做这些个事情之外,他们最大的职责,是守护汉江的皇室。 这乐坊已经出现在了京城几年,按照散哥的说法,一直是这个所谓的‘黄叔’在管理着底下的人,和那些个官员们来往的话…… 很大可能,那个能够命令得了黄叔的人,也就是汉江皇室,也是京城之中。 花虞甚至猜测,就是乐坊背后的那个大东家! 思及此,她面色变得极其的难看了起来,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事情,还有乐坊背后的势力,所牵涉的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别的不说,汉江之前出使夙夏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这么一件事情。 再有就是,汉江的皇室花虞也都是有所听闻,据她所知,汉江这一段时间以来,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倘若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皇室的话,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自己的国家,来夙夏管理一个什么所谓的赌场才是。 这个事情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人? “那个大东家究竟是谁,你真的不清楚吗?”她顿了一瞬,到底还是多问了这个散哥一句。 既是这样的话,那么散哥所说的那个大东家的身份,就变得极其的重要了。 只有知道了这个人是谁,才能够顺藤摸瓜往下查! 第1230章 事情太大 散哥摇了摇头,面上很是坦诚,道:“大东家实在是太过于神秘,这么多年以来,就来过乐坊一次,还未曾露面,平日里跟我们接触的,都是黄叔。”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花虞沉下了脸色,并未多言,良久之后,方才道:“这个消息,你除了告诉过我之外,可还有旁人知晓?” “并无人知晓,小的也是有一次,意外地看到了黄叔身上的图腾,连带着乐坊内的人,估计都不知道这个事情。”散哥的回答,花虞也猜到了。 他若是没有一直将这个事情隐瞒下来的话,只怕如今早就已经没命了。 再联系到了昨日那些个来督察院内刺杀散哥的侍卫,花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背后牵扯的,已经不是夙夏一个国家朝堂之上的斗争问题了。 而是波及到了刚刚才跟夙夏签订了歇战条约的汉江国,此事就显得尤其的重大。 “好,本官知道了,这个消息,日后也希望你能够烂在了肚子当中。”花虞有什么打算和想法,并未告诉这个散哥。 不过有一点,却是必要的。 那就是散哥的性命得要留着,花虞猜测,跟这个黄叔接触过的人,只怕也并不多,散哥既是见过黄叔,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够派上用场才是。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她需要将这个事情,汇报给褚凌宸。 乐坊是几年前就出现在了京城之内的,褚凌宸那个时候还是雍亲王,镇守在了冀州,应当并不清楚这些个事情。 加上这大半年来,褚凌宸登基事忙,花虞猜测他应当不知道这个事情才对。 然而此事,在花虞的眼中,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褚锐。 褚锐那个蠢货,只怕是跟乐坊来往了这么久,都并不清楚这些个事情,还在为了一点银子的分红而沾沾自喜。 花虞思及此,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顾南安,是不是也知道这个事情? 还是说,他仅仅只是为了让褚锐这个蠢货,能够在顺安帝的面前建立一些正面的形象,比较好利于争褚,所以才会让褚锐远离乐坊的? 花虞猜不透顾南安那样子聪明人的想法,这一时半会的,也拿不定主意。 当即决定,离开了督察院之内,直接去见褚凌宸,其他的决定,都交由褚凌宸来做。 这已经不是花虞如今可以处理得了的问题了,倘若这边真的隐藏了一个汉江皇室的话,只怕已经在京城隐藏了多年,如今尚且不知道做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一直以来的目的又是一些什么? 这都是令人担忧的点,已经超出了花虞所掌握的范围。 此番她带回了这么一个消息之后,靠着褚凌宸手底下的情报网,应当是能够查出一点什么东西来的才是。 因此,原本花虞准备今日审理了吴家案子的,此番也顾不得那些个事情了,只能够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 回到了宫中,就直奔了锦心殿当中。 正好今日就褚凌宸一个人在,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官员,花虞想也不想的就进去了。 瞧着她这么快就回来,褚凌宸面上还有些个意外之色。 第1231章 昏君无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仔细看了一下花虞的脸色,却瞧见她面上竟是浮现了一抹从未见到过的凝重之色。 褚凌宸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抬眼看向了她。 “皇上,臣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说。”花虞说罢,看了一下旁边,孙正和刘衡两个人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地就回过了神来。 两人相继离开了这锦心殿之内,一瞬间,殿内就只剩下了花虞跟褚凌宸两个人。 “什么事?”褚凌宸眼眸深邃,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花虞四下看了一眼,她知道褚凌宸身边必然都是有暗卫保护的,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所说的话,那些个人是否能够听见。 如果不是这个事情太过于重大的话,花虞也不想要如此,可关系的东西太大了,她也不得不谨慎。 “没有人,放心说吧。”褚凌宸只一眼就看出了花虞心中的想法,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花虞见状,才真的放下了心来,沉着一张脸,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还有散哥所言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褚凌宸。 “皇上,汉江国,并不是以朝廷为主,更多时候,当家作主的还是这些个种族们,其中,最为独特的就是这个狄氏一族,他们一辈子,只会追随汉江皇室!” 当着褚凌宸的面儿,花虞说的话,就没有那么多的保留了。 她知道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她对于狄霍这个人,其实还是存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只是因为两个人的立场不同,所以从未跟对方有过什么交集罢了。 不过狄霍身边最为得力的干将,曾经被花虞俘虏过,因此,她才会知道这么多旁人没办法得知的汉江之事。 如今她尽数都告知了褚凌宸,一门心思都沉浸在了这个诡异之事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提到了汉江之时。 说的话极为果决,就好像是自己曾经亲眼看到过一般! 褚凌宸看在了眼里,眼眸微沉了一瞬,却并未多言一些什么。 他知道,花虞眼下所说的话,是不带任何保留的。 “眼下在京中出现了这么一个人,甚至已经是潜伏了多年了,臣不得不怀疑,京中是不是混入了汉江的细作,亦或者是……汉江皇室!” 花虞吐出了这么一番话之后,也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前她还觉得,顺安帝并没有那么的糊涂。 可经历过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让花虞再来判定。 这个顺安帝,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昏君! 褚锐那么蠢笨,几乎都是学了他的老子去了! 做的都是一些个什么事情? 竟是连汉江的细作混入了京城之中,都尚且没有察觉,甚至还亲自去过这个乐坊内赌钱。 花虞几乎可以断言,倘若不是她治好了褚凌宸的腿的话,这个天下,即便是没有交到了褚锐的手中,到了褚墨痕的手里。 怕也是维持不了多久,就要被人给颠覆了! 不是她狂妄,胆敢说出这样子的话来,而是顺安帝在位的这些个年当中,当真是没有做下任何好事! 第1232章 掌控一切 褚凌宸面上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听完了花虞的话之后,也还算得上是面色如常,似乎并未被花虞话里的内容给影响到了一般。 花虞一时间有些个拿不准,褚凌宸这是一个什么意思。 不由得也住了嘴,有些个疑惑地看着褚凌宸。 在褚凌宸身边这么久了,花虞对于他也算得上是有些个了解了,瞧着褚凌宸现下的模样,应当是对于这个事情,是知晓的? “乐坊背后之事,你不必继续深究下去。”就在花虞疑惑的当口,褚凌宸忽地开口,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皱下了眉头,有些个不解地看着他。 “此事,朕自有打算。”褚凌宸的眼眸有些个深沉,那一双眼眸更像是深海一般,叫人有些个捉摸不透,更是看不出他心底的想法。 花虞闻言,却是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褚凌宸对于这个事情,还真的是清楚的。 不仅是清楚,看着他这个模样,只怕是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对策了。 花虞思及此,看着褚凌宸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的复杂了起来,这个人……简直是深不可测到了极点。 这种事情,连带着花虞,若不是机缘巧合,正好就撞了上去的话,只怕她到如今,都未曾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而褚凌宸不仅是知道,而且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任何的表现。 若是真的有汉江皇室隐藏在了这京城之中的话,只怕连带着这些个人都未曾能够想到,褚凌宸早就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底细了。 却一直按兵不动。 不仅仅是智谋过人,连带着谋划的能力,也是超群的。 花虞这一瞬间甚至还生出了一种质疑来了,褚凌宸对于这些个事情的把握程度,已经到了可以称之为可怕的程度。 整个京城之内,怕是知道这种事情的人,都没几个,他在外多年,却摸得一清二楚。 那么,她一直以来,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是不是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在褚凌宸的面前露馅了? 花虞甚至开始回忆起了这么久以来,褚凌宸在她面前的表现。 可这个想法是刚刚冒出来的,一时之间让她想出一点什么东西来,也不大可能。 她思虑了半晌,竟是什么都没能够想出来。 “时机未到,暂时不需要多管。”褚凌宸眯了眯眼睛,瞧着花虞那个心不在焉的模样,忽地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花虞回过了神来之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褚凌宸只是透露出了,他是知晓这一切的,却并未将其中的内情告诉花虞。 这一点上,花虞倒是没有在意,有些个事情不一定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并且对于这个事情,褚凌宸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了。 说不准在这个计划之内,花虞还要起到一定的作用,等到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告知花虞。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花虞这个时候却生出了些许的畏惧之意来了。 褚凌宸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些,在他身边待的太久,花虞感触越深。 第1233章 褚凌宸的打算 她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在褚凌宸的面前,分明已经无所遁形了,却还是一味地掩饰着。 像个傻子一样的感觉。 花虞皱了皱眉头,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其实并不好。 可如今这个地步,她总不能够自己跳出来自爆了身份。 何况……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有那么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的脸此前是被毁了。 如今恢复了正常,可京城认识叶羽的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没有戴着面具的叶羽。 连带着顾南安,也是不清楚的。 她心头虽有些许的不安,却还是兀自将自己这些个翻涌的思绪,给压了下去。 即便是这样,她也是没有回头路的。 叶家的冤案尚且没有平反,她甚至连褚锐都没能够处置得了,这个时候,能谈什么其他的。 “朕不告诉你,是因为其中牵涉众多,且那些人在暗处,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殿内的气氛有些个压抑,褚凌宸瞧着花虞这么一副表现,皱了皱眉,到底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出口。 花虞回过了神来,兀自点了点头。 这个她知道,况且在知晓褚凌宸对于这一切都有着周密的打算和计划之后,花虞对于这个事情,其实也就没有那么的好奇了。 褚凌宸这样子的心智,别说是在暗处隐藏了多年。 就算是从出生开始,就隐藏在了这个京城之中,他怕是也能够将这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此事你既是知道了,便让人将那个散哥好好地看管起来,不能让人走漏了消息。”褚凌宸皱下了眉头。 他不告诉花虞,也是怕花虞遭遇危险。 眼下却被另外的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了花虞。 他一时间有些个不悦,若是早知道这个散哥会将事情告诉花虞,引发那些个人的注意的话,他应该先让人下手,灭了那个散哥的口才是。 听着花虞所说的,那些个人昨日既是已经派出了人手去,想要灭了散哥的口,那必然也注意到了花虞。 这等于是将花虞暴露在了那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让她多了几分的危险。 当然,亦是让褚凌宸这边的计划被打乱了一些。 甚至有些个打草惊蛇,原本在褚凌宸的设想当中,这些个人,迟早都会露出了马脚来,并且离那一日,只怕也不远了。 可出了这次的岔子之后,怕是对方有了顾及,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做一些什么事情,让他们抓到纰漏了。 好的是,这个散哥知晓的内容并不多,甚至好多东西算不得太有用。 那边想要将散哥灭口的原因,多半是因为不想要节外生枝罢了。 至于真正核心的人物,散哥是根本不知晓的。 花虞还算得上较为安全,不过褚凌宸还是决定,让刘衡,在花虞的身边多布置一些个人。 为了避免万一,也好保护花虞的安全。 他做好了决定,抬眼却看见花虞的面色有些个古怪。 褚凌宸微微蹙眉,随即便明白了花虞心中所想。 第1234章 他的承诺 褚凌宸从出生之时,就展露出了不同于常人的聪慧。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看着自己的父皇,看着他的眼神,先是从惊喜,变得有些个古怪。 之后更是笑得有些勉强之时,他还有点不明白。 小时候的褚凌宸,不知道一个人若是过于聪慧的话,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一些个什么样的感触。 尤其是他那个疑心病很重的父皇。 只怕他父皇宁愿他只是比常人聪慧一点,也不愿意他是这样子的一个存在。 可当年的他,尚且看不明白。 他只记得,在他的双腿废掉了之后,面对着一群惶恐不安的太医,他心中满是苍凉,抬眼,却瞧见了父皇那仿若瞬间安心下来的眼神。 从那个时候,褚凌宸渐渐地就明白,过于聪慧,或许对于有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时候的他,虽说是聪慧,可到底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没办法能够轻易地做到,避开一切的伤害。 后来却逐渐明白,即便是他的双腿没有坏掉,日后他在皇宫之中,在父皇面前,也未必留下的都是好的印象。 甚至还会因为他的早慧,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褚凌宸自那之后,瞧着是意志消沉,实际上,却是通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让自己真正的收敛了,再也不锋芒毕露。 哪怕后来,他几乎一眼,就能够看透某个官员心底的想法,甚至不用太多的心思,就能够揣摩透别人之后会做些什么。 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那一种感觉大抵消散,褚凌宸也明白过来,有错的从来都不是他,聪明未必是一件坏事。 并且能够熟练地运用这些个东西,来为自己谋划一切。 在这日益熟悉的谋划之中,他的心也逐渐冰冷。 聪明的世界是好的,却不一定是彩色的,因为过于能够揣摩人心,反而对人心厌恶至极,甚至没有半分的好感。 连带着他身边的女子,他尚且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直到花虞出现…… 只是眼下花虞的眼神,似惊恐,似惧怕,一时之间,竟是勾起了褚凌宸多年之前的回忆。 人常说,三岁之前的记忆不会常有,可褚凌宸天生不同于常人,他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看过的东西尚且忘不掉,更逞论是经历过的。 花虞这个眼神,就好像是许多年前的顺安帝一般。 没有他想象当中的引以为傲,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忌惮的东西。 褚凌宸眼眸沉了一瞬,忽地抬眸,看向了花虞,道:“朕此生,都不会伤你分毫。” 这话说得是莫名其妙,可低垂着脑袋的花虞,却一瞬间就明白了褚凌宸的意思。 他许是已经看出了花虞的不安,方才会有这样的话。 花虞蓦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却见褚凌宸面上没有那样子散漫的笑容,蹙着眉头,一双深邃不见底的墨瞳当中,满满的皆是认真。 她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褚凌宸这是想要让她放心,让她相信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花虞刚才确实是生出了那样子荒谬的念头来。 身边人是这样一个人,难免让人在意。 第1235章 掩盖 但其实她这些情绪的来源,并不是褚凌宸,而是对于自己的怀疑。 她抬眼,深深地看了褚凌宸一瞬,罢了,无论他知道与否,起码从一开始,褚凌宸待她就是真的好,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褚凌宸给的。 这一点上,怎么都改变不了。 褚凌宸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话给说清楚了才好。 可亦是如同褚凌宸所说的那般,现在……时机未到啊。 花虞叹了一口气,再等一等吧,等到她把褚锐给收拾了,届时,她亲自去向褚凌宸坦白就是了。 “皇上何出此言?臣相信你。”花虞勾唇,对褚凌宸笑了一瞬,将自己那些个情绪,都给压制了下去。 褚凌宸看着她这个模样,面上不显,眼中的深意却消散了一些。 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花虞的一颦一笑,竟是已经引发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甚至让他生出了些许害怕的念头来,不许她跟自己生分,也不许她用顺安帝曾经看待自己的目光,来看他。 褚凌宸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半晌没有说话。 花虞倒是已经缓和了过来,她的担心和害怕其实都是多余的,褚凌宸若是想要针对她的话,她就算是提心吊胆的,估计也逃不开褚凌宸的手掌心。 不能仅仅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深沉的人,就否认了褚凌宸之前对待花虞的好。 花虞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好歹不分的人。 “既是皇上已经有所准备的话,那有关于此事……”花虞反应过来了之后,倒也平静了,准备再回到了那督察院当中去。 至少将自己该做的事情给处理清楚才是。 “朕有一事吩咐你。”没想到她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褚凌宸给打断了。 花虞愣了一瞬,随后不解地看向了他。 “梁家还有端平郡王府,昨日之后,皆是派了人,去天牢之中,探望那二人。”褚凌宸回过了神来,没再纠结在那个事情当中。 他抬眸,深深地看着花虞。 至于这话里的‘二人’是谁,花虞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花虞面上划过了一抹意外,没想到,梁尚书和郡王爷率先忍耐不住了。 这倒是有些个出乎她的意料。 “吃了闭门羹。”不等花虞发问,褚凌宸就率先给出了回答。 花虞怔了一瞬,闭门羹?也就是说,这两家人派出去的人,并没有见到梁旭和莫子煦两个。 这二人倒是意志极其坚定了,还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够随随便便就服软。 否则的话,日后的路怕是会更加的难走。 花虞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就有想过,他们二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服软的,皇上还非不信。” 她说话很是亲昵,就好像是平日里两个人私底下相处的那个模样。 但其实褚凌宸的心中清楚,她这是故意如此,想要将刚才那一瞬,那个令人窒息的气氛,给带过去。 他眸中多了些许的复杂之色,却没有戳穿花虞。 第1236章 牢中探望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你今日代朕,去天牢当中看一看。” 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倒是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 这是什么意思? “梁家和端平郡王都已经表态了,朕的态度也很明确,倘若他们现在反悔的话,朕可以让他们离开牢中。” 褚凌宸面上淡淡的,说起这个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花虞看在了眼中,倒是有些个啼笑皆非的感觉,旁的不说,褚凌宸这个模样,倒是像极了传说中那个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啧! 真是可怜了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分明是两个贵公子,却要遭受这样子的苦难。 花虞心中感慨不已,面上却没有多说一些什么,这个事情,她说的话,可是半点都不管用的,具体如何,还得要看那两个人。 倘若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坚决的话,那么谁都没办法将他们拆开。 但只要是其中的一个人,有些个动摇的话,按照褚凌宸和那两家的态度,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花虞迟疑了一瞬,还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来:“可是,若是他们还是愿意如此呢?” 褚凌宸只是给出了其中的一个选项,但是花虞的直觉告诉她,不会发生那样子的事情,所以她把剩下的,也给补全了。 “那就不需要多管了。”褚凌宸眯了眯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说不出来的危险之感。 “今年的年节,便在那天牢之中度过吧!”说话这一句话之后,他冷哼了一声。 花虞闻言,眼中却划过了一抹深意,褚凌宸这一句话瞧着是对这两个人的处置,可其实却并不是如此。 那两家之人,想必如今必然对天牢当中的事情很是关注。 花虞今日‘奉旨’前去看那二人,只需要转瞬,估计那两家人就能够知道了。 若是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还是如此的坚持的话,那只怕花虞会空手而归,按照褚凌宸的处置办法。 只怕梁旭跟莫子煦两个人,得要在天牢度过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年节了。 对于夙夏的人来说,年节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在这样的日子里,就算是叫花子,那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吃上了一口饱饭的。 而褚凌宸的处理方式,会将这两家之人,架在了那火上来烤。 估计还会以为,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彻底的被褚凌宸给放弃掉了。 过了这个年节,便是春闱了。 届时只要春闱一开,无数的有为青年涌入了朝堂之中,这二人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哪里还会有什么前途和未来可言? 这在花虞看来,就是单纯的让梁尚水和郡王爷二人着急上火,也是加大了对里面那两个人的考验。 若是他们都撑住了,外面的人却着急了。 那么,只怕他们的事情,差不多就成了。 花虞不由得啧啧称奇,厉害还是褚凌宸厉害,他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却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了。 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若是真的能够熬过这一关,从里面出来的话,估计也没有谁能够把他们分开了。 第1237章 筹备 在花虞看来,这也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几乎是想也没有多想的,便应承了下来。 “臣这就去办,还请皇上放心。” 褚凌宸瞧着,微微点了点头。 花虞也没再多停留,抬脚离开了这锦心殿之中。 然而,在花虞离开了之后,褚凌宸却没有再继续投入精力,到他面前的奏折当中去了,反而是静坐了半晌,忽地出声道:“那边可有异动?” 这话说的是莫名其妙,整个锦心殿内,唯独只有褚凌宸一个人。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话说出口了之后,忽有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到了褚凌宸的面前,恭敬地跪下。 “回主公的话,那边的探子有传来消息,说昨日那边确实是热闹了一阵,可在派出去的人,被刘大人手底下的人挡回来之后,便安静了。” 褚凌宸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些什么。 殿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之中。 那黑衣人瞧着褚凌宸沉默不言,倒是抬眼看了他一瞬,方才道:“主公可是担心花大人的安全?还请主公放心,属下已经在花大人身边布置了人手,务必保证了花大人的安全!” 这黑衣人跟着褚凌宸多年,不必那梁旭莫子煦等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差,并且一直在管理褚凌宸暗处的事情。 所以在褚凌宸的面前,还是有些个话语权的。 褚凌宸闻言,微微颔首,眸中带了些许的冷色,道:“倘若那边对她有任何的异动,不必顾忌所有的计划,以她的安全为重。” “属下明白。”那黑衣人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复杂之色,瞧着这个架势,是连布置了这么久的局,也顾不上了。 只是为了一个花虞罢了。 “主公不必忧虑,那边人手并不多,且认真说起来,唯有狄氏父子二人,功夫过硬,如非必要的话,想来那个人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对花大人下手的。” 褚凌宸没有搭话,这黑衣人都能够看得明白的事情,他心中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今日花虞的表现,却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个事情,跟花虞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的那个身份有关,若是她知晓了事情的真相的话,还会是眼下的这个表现吗? 褚凌宸思及此,不由得闭上了眼眸。 这是第一次,黑衣人跟随了褚凌宸多年,第一次瞧见了他露出了这样子的神色来。 那黑衣人心情更加复杂了,花虞当真是能够轻易地牵动了褚凌宸的情绪。 “退下吧。” “是!”他也不敢再多说一些什么,只在褚凌宸一声令下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 这边,花虞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之后,又发生了这么一出,反而只是放松了心情,往那天牢当中去了。 这些个日子以来,她有点过于紧绷了。 到底还是因为叶家的那个血海深仇,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而眼瞧着这个事情就快要出现什么转机的时候。 却忽地发生了变故。 花虞的心情自然也有些个复杂了。 不过好在,她也飞快地调整了过来。 如今去这天牢之中。 第1238章 充分理解 就当做自己放松一下心情,去探望落难的老朋友罢了。 说实在的,花虞不觉得人在天牢,对于梁旭和莫子煦来说,算是一个多么大的处罚。 或许搁在了一般的公子哥身上,毕竟让他们承受不了。 但是这二人可不一般,原本就是心性过硬的人,如今还能够不被外界打搅,待在了一个相对安全,也相对安静的地方。 何乐而不为呢? 花虞也不相信,那天牢之中的人,会这么的没有眼色,对这些个过分皇上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做出些许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这人的运势啊,可是说不准的,这会儿是落难了,谁知道未来会不会起复呢? 天牢之中的人,最是清楚这种事情的,必然不会在此事之上犯糊涂就是了。 “大人,到了。”花虞没有来得及深想一些什么,马车便停了下来。 她轻声应承了一下,便从这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夙夏的天牢的位置,有些个偏,不过也处在于皇宫的后方,花虞坐马车,也没花多少时间。 不过天牢到底是天牢,没有奢靡的装修,没有复杂的设计,就是简单肃穆,瞧着是一片无边的墙,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花虞挑了挑眉,抬脚往天牢之中走了去。 这天牢内的都是人精,花虞来之前,已经有皇上身边的人特意过来吩咐过了。 因此,管理天牢的官员,早就侯在了外头,瞧见花虞的身影一出现,便忙毕恭毕敬的迎了上来。 “下官见过花大人。” 花虞扫了那个官员一眼,是个眼生的,不过能够在这边办事的,都是些机灵人,也用不着花虞费太多的劲儿。 花虞微微颔首,道:“梁旭和莫子煦二人在哪?” 这二人进入了天牢之后,一直都受到了天牢当中的各种关照,当然了,明面上的某些个事情是不能做的。 但是偶尔的照顾,还是要有的。 毕竟,不看在他们二人的面子之上,那也得要顾及着他们身后的梁家和端平郡王府。 因此,这天牢之中的官员,特意将二人安排在了一个最为干净的牢房之中,为了避免他们两个无聊,还特意把两人关在了一起。 “……下官想着,梁大人跟世子爷也是多年的好友,待在了一块也好有个伴儿,便特意将他二人安排在了一起。” 花虞…… 她忍不住扫了这个官员一眼,这个人是故意的吧? 这两个人之间分明就有点什么,到了监牢之中,却被安排在了一起。 得! 她都能够想得出来,这一段日子以来,只怕两个人非但不觉得是个什么磨难,还觉得难得的安宁,还可以静静地陪伴在了对方的身边呢! 花虞抽搐了一下唇角,这下子,她是充分理解了梁家和端平郡王的感觉了。 天牢之中,没有皇上的旨令,是不能够随意进出的。 就算是梁家和郡王爷那样子的臣子,也只能够寻找各种机会,见上里面二人一面。 但若是里面的人不愿意见面的话,那就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法子了。 第1239章 行方便 这也是为什么,那两家人,会吃到闭门羹的原因。 不过花虞有所不同,她总归是得了褚凌宸的旨令的,有旨令在身,她在这监牢之中就可以横着走。 那两个人即便是不想要见她,却也由不得他们了。 “来,大人,您这边请。”这天牢之中的环境很差。 四处都是黑漆漆的,花虞进来的时候,天还亮堂着呢,可这边却一点儿光线都看不到。 不过,她那个督察院当中也设有监牢,花虞自己也清楚。 监牢都是一个样子,哪怕是天牢,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所以她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对周围环境的嫌弃,倒是那个引着花虞往里面走的官员,有些个诚惶诚恐的。 唯恐这边环境,怠慢了花虞。 所以一路上也不敢多言,只快步将花虞带到了一个单独的牢房外头。 花虞瞧着这个牢房,不像是一路走来,那些个可以从外面看见里面情形的牢房一般,很是坚固。 不过相比较来说,就等于是与外面划了一条线一般,旁人看不到这里头的情形,这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但是这监牢外面也是牢房,本就没什么可看的。 反而是这个封闭的牢房,不知道给里面的两个人行了多少方便。 花虞面上的表情是复杂非常,倒也不能够说天牢的人做得不对,只是她是知晓内情的,看着这两个人在一个封闭牢房之中。 单独二人待了这么久…… 难免让她的思绪有些个不受控制。 “咳!”花虞轻咳了一声,顿住了脚步。 那官员瞧着花虞停了下来,不由得端着小心道:“怎么了大人?” “无事。”花虞摇了摇头,她总不能说,她怕的是就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看见一些个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咳! 那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先通知他们一下吧。”花虞拉回了思绪,轻声吩咐道。 那官员有些个摸不着头脑,今日花虞要来的消息,他是早就已经得到了的,自然也派人通知了那二人了。 怎么如今还要通知一遍? 不过他虽是疑惑,却也没有胆子去质疑花虞,只是匆匆点了点头,便忙不迭上前一步,敲了敲门。 “咚咚咚!” “梁大人、世子爷,花大人来了!” 花虞…… 她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这官员乃是这天牢之中的管理人员,带她来看个犯人。 整的好像是去哪一个了不起的大官家拜访一般。 客气得不得了。 还敲门呢! 她一阵无语,却见那官员站立了一瞬,感觉这样子也就算是通知到了,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监牢的钥匙来,慢悠悠地开起了门。 花虞…… 她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或者说是被里面那两个人给威胁了。 这办的都是些个什么事情呐? 不过她眼下看着是无奈了,却也知道,若是这个官员真的苛责了里面的那两个人的话,事情才算是真的不好办。 因此,虽说有些个不合时宜,花虞还是忍耐了下来。 “大人,您请。”那官员打开了门之后,对花虞笑了一下。 第1240章 其实还不错 花虞瞧着他面色如常,完全没有出现什么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的表情。 便放下了心。 看来这两个人也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有劳了。”她对那个官员微微颔首,这才抬脚,走进了监牢之中。 这一间牢房,虽说是封闭的,和外面的形成了隔绝,不过内里的环境也都是一样的。 只放了一张板子床,一张方桌并着几条凳子之外,就是一堆干燥的稻草了。 只是不同于外面的是,这边的床上,扑了一床看起来算不得多好,却崭新非常的棉被。 且这牢房的顶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只能够容得下一个拳头的小窗口。 从那边,透出了阳光来,照射到了牢房之中。 比较起来,环境是比一般的牢房好多了。 花虞环顾了一眼,目光就落在了那端坐在了方桌旁边的二人身上。 梁旭和莫子煦二人都瘦了一点,毕竟是在天牢之中,不比外面来的舒服。 两个人身上都穿着干净的囚衣,瞧着倒是还算得上整洁,不过比不得在外面那边风光得意就是了。 她扫了一眼,不由得轻叹一声。 这若是让两家的人瞧见了,估计都要心疼坏了。 可想而知,这二人打小都是锦衣玉食供养着,身边小厮丫鬟伺候着长大的,哪里经历过这个啊? “花大人。”梁旭瞧着花虞进来,竟是扯唇,对花虞笑了一瞬。 没错,是笑。 花虞一时间都怔住了,她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梁旭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活像是一个行走的冰窖一般,有遭一日,竟是会冲着人笑了。 还是这么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 花虞…… 果然啊,爱情使人盲目! “花大人。”莫子煦也对花虞点了点头,她来的时间正巧,他们二人正坐在了一起吃饭呢。 花虞看着桌上就摆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青菜和两个白面馒头,一时间是感慨良多。 她在边陲的时候,比这个还要艰苦的日子都过过。 不过那是在行军的过程之中,乃是不可避免的。 可这二人就不同了,全然是自己找罪受。 就这伙食,估计还算得上是天牢之中最好的了。 “花大人吃饭了吗?”偏这两个人面色如常,就连隔了这么久,方才看到花虞,情绪都没有太激动。 莫子煦甚至还面色如常的招呼花虞跟他们一起吃饭。 花虞只觉得这个世界是越来越玄幻的,于是她就莫名其妙的坐了下来,莫名其妙的被人塞了一双筷子。 看着面前这一盘少得可怜的炒青菜,一时无语凝噎。 就这分量,这两大男人不一定够吃呢,别说再加上一个她了。 何况花虞来之前吃过饭了,并不饿。 因此,她只是看了几眼,就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盯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啥才好。 “花大人怕是吃不惯吧。”那梁旭说着,一边又勾唇笑了一瞬,随后抬手,无比自然地,往莫子煦的碗中,夹了一块炒青菜。 花虞…… 怎么的呢,还想要在她面前表演一下两个人深厚的感情吗? “这天牢之中的菜色,其实还不错。” 第1241章 来世 花虞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顿时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得,外面的人还在想着他们两在这里面,会不会受不了。 哪里知道人家过得挺好的,甚至连这样子的生活都可以接受得了了,花虞还需要说些什么? 问问他们想不想出去? 瞧着人这个样子,是想出去的模样吗? 不过花虞是背负了褚凌宸的命令来的,过场总得要走一下,因此,她只顿了一瞬,看向了面前的二人,道:“瞧着二位这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 莫子煦和梁旭两个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竟是一同笑了起来。 花虞…… 她现在有一种自己非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感觉,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才跑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前来找这种罪受? “只是年节快到了,皇上念着二位从前的功劳,想要给二位一个机会,倘若二位有心想要悔改的话,今日……” 为了避免再次受到伤害,花虞说话的语速很快,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没想到她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让人给打断了。 “花大人。”这一次开口的人是莫子煦,他眼眸深深地看着花虞,道:“你也瞧见了,我们现在很好。” 花虞一时无语,她看了看莫子煦所言的很好,目光从桌上的饭菜,转到了周围的这些个陈设上面,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些个话,花大人也就不必多问了。”旁边的梁旭也接腔道。 花虞…… 整的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故意要将两个有情人拆散。 啧! 这两个人真的是! 若是让梁尚书和郡王爷瞧见了,只怕是要觉得没救了。 “来之前,我还听说二位的家中俱是来了人,可你们并未见过来人,眼下是铁了心继续在这牢房当中待着了,你们前途,还有你们家中,都不要了吗?” 花虞回过了神来,到底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过了今日,她该带到的也都带到了。 即便那两家人再一次找上了门来,她也是有话可以说的。 梁旭和莫子煦二人,闻言面色倒是变了一瞬,不过眼神瞧着就更加坚定了。 当着花虞一个人的面儿,那梁旭几乎是没带着任何的掩饰,抬脚就坐到了莫子煦的身旁,抬手就握住了莫子煦的手。 花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长相同样俊美,气质截然不同的美男子,拥在了一起。 花虞…… 所以她还是搞错了吧,褚凌宸喊她过来,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计谋,就是单纯的想要伤害她。 瞧瞧这两个人,就差没直接在她的面前给亲上了。 啧!当真乃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花虞感慨不已,那边,梁旭却已经深深地看了莫子煦一眼,随后转过了头来,无比笃定地道:“就当是我们二人不孝吧,花大人,有劳你给我们家中带话。” “不孝孩儿,唯有来世再向他们尽孝了!” 那莫子煦眼中也是满是复杂之色,却也握紧了梁旭的手,深情地与之对望着,点下了头来。 第1242章 安心 花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个什么才好,得亏她不是这两个人的家长。 不然听到了这个话,不生气估计也得要吓得半死。 这叫什么话? 来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是约定好了要一起殉情了呢! “好。”不过花虞到底是不比旁人,过了刚才的那一瞬之后,她面上的表情也变得自然了许多,只深深地看了这二人一眼。 连一句‘会不会后悔’都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两个人身份地位都摆在了那里,他们也清楚一直这么坚持下去,自己面对的会是一些什么。 用不着花虞来多嘴。 而且花虞也没有想到,这二人的感情,真的能够走到了这一步。 比起这世间许多的痴男怨女,已经要好上不少了,她真心的祝福他们,也希望他们的坚持,是有用的。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二位保重,这人尽孝的方式,不仅仅只是成婚生子,二位都是国之栋梁,也断不能够在这牢中,待上一辈子的。” 花虞站起了身来,留下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那坐着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花虞的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其实也清楚褚凌宸是什么意思,他若是赞成二人的事情的话,也不会让他们来天牢之中了。 不过在做出了双双去到了宫中,求到了褚凌宸的那个决定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这一生,若是有对方陪伴着,就算是一起赴黄泉之路,那又如何? 做好了最差的准备,更别说是眼前的生活了。 这与对方朝夕为伴的日子,别说是待在了这尚且能够做到温饱的天牢之中,就算是更加恶劣的环境之下,他们也是甘之如饴。 只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之后,花虞却带来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说起来,即便是从小跟在了褚凌宸的身边,对于这一次的事情,他们也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毕竟这是站在了世俗的对立面。 即便是一起长大的褚凌宸,未必容得下他们。 但听花虞如今透露出来的意思,说不准,他们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思及此,二人的面色都变得复杂了一些。 花虞倒是没去看他们的脸色,反而是招了招手,唤了那官员进来。 “花大人可有什么吩咐?”那官员对待花虞的态度,是十分的恭敬,那躬下去的腰,恨不得都贴到了地面上去了! 花虞抬眼看了他一瞬,指了指桌上的饭菜,轻声道:“别的,本官也就不说了,可他二人好歹从前也是朝廷命官,这般的吃食,本官不想要再看到。” 那官员愣了一瞬,没想到花虞要交代的话,竟是这个。 一时间,面上有些个惶恐之色。 “这种东西,本官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是、是!”那官员想也不想地,就应承了下来。 对于怎么对待这二人的事情,这官员也有些个矛盾,按照往常的惯例,从皇宫内发落过来的官员,那必定是惹了皇上不快。 甚至已经到达触怒的地步,才会如此的。 第1243章 友谊 但这二人的身份又极其特殊,怎么说也是跟皇上一起长大的。 背后还站着两座大山,是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因此,这官员只是收拾出了一间最为干净的牢房,并且换了厚实的被子,给他们二人。 吃食这一方面,倒是没有注意过。 眼下被花虞一说,顿时就有些个惶恐。 只是花虞也没有多加责怪的意思,只瞧着他这个样子,补上了一句:“日后你吃什么,就给他们送一些个什么吧。” “是!”那官员松了一口气,瞧着花虞也没太生气,甚至还提点了他一番,心中的石头就落下来了。 “还有个事情尚未处理,二位好生休息吧。”花虞吩咐完了,这才转过了身去,轻声说道。 梁旭和莫子煦二人顿了一瞬之后,方才一起站起了身来。 “花大人……”许是因为自己妹妹的原因,莫子煦刚开始对于花虞,确实是算不得多么的喜欢的。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承了花虞的人情。 他冲着花虞的方向拱了拱手,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花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面上一派淡然,道:“二位不必多言,只是这一段日子,二位不在,这政务上的事情过多,我也实在有些个头疼。” “二位若是真的过意不去,那就等你们出来之日,好好地帮帮我,便足够了。” 她说罢,还轻笑了一瞬。 梁旭和莫子煦两个人的脸色,就更加的复杂了。 这当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对他们二人态度最为友善,最为温和的一个人了。 在此之前,他们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花虞。 毕竟两个男人相爱的事情,搁在了他们父辈,他们最亲近的家人眼中,都无法接受,更别说他们二人如今表现出来的。 就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宁愿一起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也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 只怕外界的人若是知晓,都觉得他们疯了。 偏偏花虞一切如常,甚至对他们很是尊重,从头到尾,他们看得分明,她未曾露出嫌弃或者是异样的目光。 刚才问出那样子的话,多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瞧不起,甚至没有不理解。 有的,只是安慰。 这二人此前或许从来都没有认真的接触过花虞,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却知道,以后,花虞会是他们的朋友了。 “好,那就有劳花大人了。”梁旭反应过来了之后,率先对着花虞揖了一礼。 梁旭少年成名,在外一直是一副冷傲的形象,还难以见到他这般样子,别说是花虞,连带着这个天牢的官员,也惊了一瞬。 说实在的,这二人本身就出身不俗,即便落到了如今的地步,也不好接近。 至少他们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未曾跟二人说过几句话。 别说是这样子的一种态度了。 他连见都没有见过呢! “客气了。”花虞微微一笑,到了这一刻,终于是缓和下来了所有的脸色,目光轻柔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 三人俱是都没有说话。 第1244章 一切顺利 但在这一刻,有些话,也不需要多说。 花虞欣赏他们对于自己所爱的态度,他们亦是欣赏花虞这样子对不同事物,包容宽和的接纳之心。 有时候,人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 花虞从天牢内离开之前,看到了那二人又坐回了桌边。 只是跟她来的时候不一样,此时两个人坐在了一条凳子之上,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情意,虽是身处天牢之中,却也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温馨之感。 花虞只看了几眼之后,勾唇笑了一瞬,随后转身离开。 只是出了天牢之后,她面上的表情就落了下来,等到人出现在了这个天牢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一副肃穆冷面的模样了。 这梁家和郡王府,俱是派了探子在这天牢之外,对于花虞今日奉旨来探望那二人的事情,也是极其清楚的。 他们表面上不显,然而背地里却极其的关注,一直派人密切的关注着,等着花虞一出来,放在了这边的探子,就飞奔回了两家,将事情给禀报了一番。 这两家之人听到了之后,都不是太高兴,花虞一惯是个嬉皮笑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难得正经一次,每一次她冷着一张脸,那都没什么好事。 她今日去了天牢一遭,也不知道去说了一些什么,出来却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让两家都顿觉不好。 说实在的,他们对于两个男人相爱的事情极其排斥,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谁也不愿意就这么白白地看着二人送死。 尤其是现在摸不清楚皇上的意思,他们就更加的惶恐了。 没想到花虞难得出现一次,又是这样子的一个表情……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两家因为这个事情,而热闹了好些天,却始终没有找到了解决的方式。 又僵持在了原地。 许多天都没有消息。 然而花虞却很是淡然,这种事情,搁在了二十一世纪的寻常家庭当中,那些个普通父母都不愿意接受。 甚至觉得是一种打击,更别谈本就处于男权社会的夙夏王朝了。 这两家人即便能够想通,也需要时间。 而她这一次见过了梁旭二人之后,也对他们两个人有了信心。 这么僵持下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事情,花虞没太往心里去。 反而是与楚然的约定,她是好好地准备了一番。 不过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会面,并且有关于褚锐的态度,花虞也表达得很是明确了。 所以这一次见面,几乎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花虞早早地就带着人出了门,去了慈悲寺之中。 在那边见到了楚然,甚至还吃了一顿斋饭,这才准备打道回府。 花虞所想要的回答,已经听到了,并且对于怎么对付褚锐,她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一直以来,缺少的都是执行这个计划的人。 而不是说计划本身。 因此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只在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楚然率先从另外一个方位,回到了京城之中。 为了避嫌,花虞在这慈悲寺内多逗留了一会。 第1245章 偶遇 在所有的事情成为定局之前,她跟楚然的关系必然不能够暴露了。 楚然虽然是如今褚锐身边最为重要的一个人,可除了他之外,尚且还有别人。 这些个人手中也攥有顾南安的联系方式,花虞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好跟楚然装作不熟悉的样子。 好在她也没有多待多久,便也起了身,准备离开。 可巧的是,正好在她领着人离开的时候,在慈悲寺的静道之上,遇到了一行花虞没有想到的人。 “大人,那不是白公子吗?”碧衣指向了前方的那一群人,有些惊讶地说道。 花虞顿下了脚步,往那边看了一眼。 确实是白玉恒。 而且,是他一个人。 身边除了一个小厮之外,再没有旁人。 花虞挑了挑眉,面上有些个惊异。 这条路是通往了那慈悲寺后山的唯一一条道,想要不撞上是不可能的。 况且这个时候,那楚然只怕是早就已经进京了,花虞也没有半点的心虚,短暂的停留了一瞬之后,她主动迎了上去。 “花大人。”那边,白玉恒也瞧见了花虞,顿下脚步之后,对着花虞揖了一礼。 难得他身边如此的清净,竟是连容澈都没有在,花虞扯了扯唇,笑道:“这倒是巧了,白公子怎会来此处?” 白玉恒闻言,微顿了一瞬,那一双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对上了花虞的。 他天生一对异瞳,和旁人都很是不一样,这淡了许多的眼眸颜色,总让人有一种他为人纯粹清澈的感觉。 天生的一双异瞳,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反而还成为了他与人交往最大的利器。 就连花虞对上了他这一双如水的眼眸,面色也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怨,不过,花虞对白玉恒的印象并不好,尤其是不喜欢他多管闲事的这一点。 加上他是褚墨痕那一边的人,私底下的接触并不多。 仔细说起来,这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这么单独会面。 还是不经意碰上的。 “家母身子不适,这些个日子,都在慈悲寺内静养身子,白某今日特意来此探望。”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她听得多的是白玉恒的父亲白尚书,对于他的母亲,倒是很少提及。 不过在这种事情上,白玉恒也没有必要说谎,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副温润如玉,谦和懂礼的样子。 是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母亲身子,来做掩饰的。 思及此,花虞便微微颔首,勾唇笑了一瞬,道:“原是如此。” “大人怎会来此处?”她问完了,倒换了白玉恒疑惑了。 就花虞那样子猖狂的性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信佛之人,她若是信佛的话,只怕佛家的清净地,都要给她掀破去了。 所以白玉恒才会有这么一问。 “来求姻缘。”然而没想到的是,花虞竟是想也不想的,就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玉恒…… 周围所有的人…… 她别是在开玩笑吧? 白玉恒身后的那个小厮,脸上的神色都快绷不住了。 花虞来寺庙求姻缘? 第1246章 不同寻常 这简直是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听过的最为骇人听闻的消息了。 偏说这个话的人,还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就好像是她真的是来做这个事情的一般。 “……花大人说笑了。”白玉恒还算得上是稳得住了,却也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一番话来。 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个一言难尽了。 花虞瞧着,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一些,她笑道:“白公子可别不信啊,但凡是个女子,就没有不想要找个好婆家的,你说是吧?” 白玉恒…… 话是这么说的没有错,可这些个正常女子里面,决计包括不了花虞。 花虞是个什么人啊,再说了,旁人尚且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花虞跟皇上有些个关系的。 她来求什么姻缘。 不过她的话,仔细一想却也能够说得通,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等过了这个年节之后,便是春闱。 按照往常的规矩的话,春闱之后,必然是要选秀的。 到时候有一批鲜嫩的女子进入了宫中,怕皇上对于花虞身上的倾注力,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白玉恒倒也没有多加揣测,哪怕这个事情听起来就很是荒唐,他面上还是保持了温和有礼的微笑。 一点儿也没有此前跟花虞发生矛盾之时,那个义正言辞的模样了。 花虞瞧着有趣,却没有多加询问,只是笑道:“白公子既是有事在身的话,那我也就不耽误你了,替我像白夫人问好。” “大人有心了。”白玉恒微微颔首,随后识相地退开了去,并未拦阻花虞。 花虞瞧着,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便领着自己身后的几个侍卫并着碧衣一起,离开了这边。 只是,在他们走出去了很远之后,花虞忽地出声,问了旁边的江海一句:“白玉恒走了吗?” 江海瞧见她面色不对,便回身看了一下,没想到正好就瞧见了白玉恒并着那个小厮,依旧站在了原地,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还在原地,并未离开。”江海皱了皱眉,却快速地在花虞的耳边补上了一句。 花虞的眼眸深了一瞬,她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任何一个人,都算不得什么好事。 “回去派人查一下,白玉恒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在这慈悲寺内养病。”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是。”江海想也不想地就应承了下来。 然而花虞的脸色,却并未就这么松懈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日遇见白玉恒的事情,有些个不同寻常,分明他看起来是一点儿纰漏都没有,甚至连说的话。 都只能够称之为稀松平常,可花虞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些个不对劲。 具体是如何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只是楚然与她在这边会面的事情,是断然不能够被旁人知晓的。 否则此事真的要做起来的话,就没有那么的顺利了。 “楚然可是回去了?”思及此,花虞便皱下了眉头来,低声问了一句。 “楚大人离开了这边之后,并未直接去了城中,反而是去了京郊的村子当中一趟。”旁边的江海答道。 第1247章 处置吴家 花虞闻言,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就是为了避免意外,今日楚然是特意乔装打扮过的,并且还弄了个替身,放在了京中一个出了名的享乐之地去。 安排了一个雅间,让替身在里面弄着。 所有的这一切都安排得很是妥当,偏偏出现了白玉恒这个变数。 所以她才会多问了几句。 楚然今日是普通人打扮,身边的人也俱是都易容改装了一番,加上花虞虽说是来了这慈悲寺当中,可并未让侍卫将这边都给包围起来。 反而如同往常一般,来往上香的香客很多,楚然就混在了这些个人之中。 想来他应当也是出于谨慎心理,才会没有在会面之后径直回到了京城,反而是去了京郊一趟。 花虞思及此,面上倒是从容了几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白玉恒应当是没有办法察觉到什么的吧?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走远了,到彻底看不见了之后,白玉恒的身边,忽地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主子。”那黑衣人跪在了地上,很是恭敬。 白玉恒面上还是那么一副模样,甚至连带着眼神,都是一样的温和无害,他微微颔首,道:“可知道花虞今日来这边是做什么的?” “回主子的话,花虞到了寺内之后,确是找了慈悲寺内的主持,说了会话,因着她身边有几个内功深厚的侍卫在旁,属下并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并没有探听到什么。” 白玉恒闻言,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花虞的身边没有那么容易插进去手,否则的话,杨家的事情,也不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了。 “无碍,继续跟着,若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来报。”之前,白玉恒并没有往花虞的身边派过人。 此番真的派了人过去,发觉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先不说花虞本身身边就有不少的能耐人,就连褚凌宸,对花虞的保护也很是用心。 长此以往的话,倘若下一次再发生类似于杨家的事情之时,又被花虞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话,可就不好了。 “另,责令底下的人,近段时间之内,务必要小心谨慎,不可出错!”白玉恒顿了一瞬之后,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是!”那黑衣人领了命,方才消失在了原地。 因着那杨家的事情,让白玉恒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这边的人身上,他有想过花虞会不会对褚锐那边的人动手。 可这么久以来,褚锐那边都被顾南安管理得太好了。 他在褚墨痕的身边多年,都未曾能够做出一点什么事情来,更别说是花虞了。 因此并未太过于注意除了自己阵营之外的事情,便也错过了今日来这边,与花虞会面的楚然。 而几日之后,花虞的所作所为,更加让人觉得,她是在针对褚墨痕身边之人。 花虞发落了一直被收押在了督察院当中的吴大人一家。 没错,是一家。 包括了吴大人的妻妾,吴建和吴软兄妹两个,都在花虞的处置范围内。 吴大人虽说没有做过什么太多的伤天害理之事。 第1248章 个个都有罪! 手中也没有什么人命,比起杨家来,是干净了不少。 但这种干净,也不是吴家不做,而是吴家没有那么能耐,一直以来,只能够躲在了杨家的背后,为杨家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因此,花虞对吴家罚的不重,却也不轻。 吴大人被削掉官职,流放三千里,而吴家的所有人,也要陪行。 流放三千里,这几乎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到京城了,更别说吴家的人自来都被唐家的银子养着,虽说在这权势方面有所不足。 可到底一直以来,都是过得极其富足的生活。 那吴大人在督察院内还受了刑罚,被流放之前,拖着一条病腿,瞧着一张脸难看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更别说是三千里这么严酷的处置了。 对于这个事情,周围的人皆是帮不上忙。 吴家攀附的是杨家,可杨友学如今自身难保,那杨彩衣还躺在了床上,爬都没有办法爬起来,更别说是帮吴家的忙了。 至于唐敬…… 他并未离开京城,可在他到了京城之后,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吴家之人,包括了吴建兄妹二人在内。 表现出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一时间,让人哗然的同时,也不得不说,这唐敬是做了一个极好的决定。 想也知道,倘若这个时候公开跟花虞对着干的话,唐敬可捞不着任何的好处。 花虞手中的大权,还有这个人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头疼了,吴家又确确实实是犯了事,人证物证俱在,想要摆脱罪责,谈何容易? 此事一出,并着之前的杨家的事情,让京中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古怪了起来,颇有一种人人自危的感觉。 待那个花虞,是更加恭敬了。 吴家大局已定,男丁已经提前上路,那吴建在被人抓住之前,还大闹了一场,结果直接被花虞派过去的侍卫,给打晕拖走。 那毫不拖泥带水的手段,让人看着就心底发怵。 女眷晚了几日,却不是花虞格外开恩,而是临出发之前,那吴软不见了。 原本吴家只是被抓了吴大人一个,对于吴大人的妻妾子女,花虞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后来处罚的时候,却带上了吴家一家子。 外人都道是花虞连坐,而流放之前,花虞却让自己手底下的一个判官,拿了一卷案综,站在了那吴家的大门口之前。 将吴家之人所犯下的种种罪责,一一念出。 那吴建本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除了没闹出人命来,欺男霸女的事情也没少做。 吴建的母亲唐氏就更加厉害了,许多人都以为,这么多年来,唐氏手里有那么多的钱,都是唐家在背后的支持。 实则并不然,唐家确有给过唐氏银子,却不足以让她这么耗费。 唐氏手里的银子不断的原因……竟是她派了人在外头,也就是乐坊之中,放了印子钱! 用印子钱,来牟取高额的利息,从而使得自己手中银钱不断。 夙夏的律法规定,放印子钱,可是大罪! 判她一个流放,还是因为花虞念在了她是一个女流之辈的份上,从宽处理了的! 至于吴软。 第1249章 亲自上门 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是,杨彩衣那一案子里面,吴软也牵涉到了其中。 并且还在其中做了不少的事情。 那杨彩衣,花虞都能够让她趴在了床上好几个月动弹不得,别说是一个吴软了。 这么一算起来,吴家之人,没一个清白的! 全家流放,花虞判得好! 当然了,这是在百姓的眼中,花虞是个清白能干的好官儿,可在那些个官员的眼中,花虞这就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手段了得! 因此这京中气氛才会变得如此的古怪。 只是刚开始花虞并未派人去看着这吴家之人,等到了后头要流放了,才去拿人。 唐氏就在吴家家中,直接被拿了一个正着,那吴建被抓的时候,正好在一个青楼之中,正是醉生梦死的时候。 唯独不见了这个吴软! 底下的侍卫在吴家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吴软的踪迹,无奈只能够回到督察院之中,禀明了花虞,说是吴软不见了。 这么大个人,哪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花虞当即也没慌乱,只让人先把吴家的男丁送上路,女眷容后再说。 之后就派出去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得力之人,没出片刻,就查出了这个吴软的踪迹。 原来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在此前,吴软坐了吴家每日用来送新鲜瓜果的车,趁着夜色离开了家中。 至于她去了哪里? 花虞当听到了那个地点之后,嗤笑了一声。 虽说她对于吴软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仇怨,可到底是她手中的案子,不能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让吴软成为了一个‘失踪人口’。 当听到了底下人传来的消息之后,花虞只能够亲自从皇宫内出来,一路坐车,到了那楚王府中。 没错,吴家在这京中都没有什么人脉可言,更别说吴软这样的一个小姐了。 吴软倒是有几分的聪明,大概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几天之前,连夜求到了楚王门下。 原本是抱着求助的心思,想要让楚王帮帮自己家的,没想到阴差阳错,正好让楚王成为了自己的庇护! 这别的地方也就罢了,花虞只需派人上门去拿人就行。 偏偏是这楚王府。 花虞之前就跟楚王府的人有过不愉快,上一次杨家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这一次又来了一件。 她若是真的随便让个底下的人找上门去了,只怕第二日就有言官要奏她一本了。 加上楚王府不是别的地方,她的人上门去总不能硬来,她便只有亲自走了一趟了。 不过…… 花虞比起前一次来,是客气许多了。 起码,她到了之后,从那马车当中钻了出来,派了人去敲门。 没有让人像是在那吴家一般,直接就破门而入。 不过这种找到了皇室门上,去拿一个女子的事情,也就她一个人做得出来了。 那吴软不见了的事情,整个京城都知道,这花虞这么久以来,就没吃过瘪,这一次却让一个小女子跑了。 自然是引人注视。 没想到人家非但是跑了,还得要花虞亲自上门来抓,就更加让人在意了。 加上花虞这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遮掩。 第1250章 站住! 因此几乎是整个京城之内,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楚王府到底是皇室的府邸,旁人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地看着,却也足够热闹了。 “去敲门吧。”花虞身上穿了一件红色的大披风,那披风之上还镶嵌了一圈儿的狐毛,衬得她那张脸蛋就更小了。 从马车内出来,碧衣唯恐她冷着,更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炉。 今日恰好下了一场极大的雪,花虞穿着这一身娇艳的红色,走在了雪地来,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严珂得了命令,便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面前那个紧闭着的朱红大门。 “谁呀?”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小厮,一抬眼,看见了这么一大群人,尤其是那站在了不远处,一身红衣的花虞。 顿时吓得一激灵。 不过好歹也是楚王府上的人,比起旁人来,多了几分镇定,反应过来了之后,那小厮便飞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忙道:“小的见过花大人。” 花虞扫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在这铺天盖地的雪白当中,妖艳非常。 “楚王殿下可在府中?” “回大人的话,在。”那小厮还没弄明白,花虞这么大的架势是为了什么,只忙不迭回答了她的话。 “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楚王殿下的府中,进了一个不改进的贼人,花虞特来拿人。” 这可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花虞非但讲道理,而且还把所有的礼仪都做到了。 甚至连跟一个小厮说话,都用上了‘请’字。 不仅是旁人看着觉得玄幻,就连带着那个小厮,头脑也有些个发昏。 这、这是冲着他笑吗? 花虞无视着旁人的眼光,笑容半点儿不减,这人虽是站在了雪地里,可就好像是站在了温暖之处一般,从容非常。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反而是碧衣有些个暴躁了,前些个日子花虞就生病了,得了风寒。 褚凌宸发了好大的火,整个伺候花虞的人都受到了责罚。 今儿个不就是抓个吴软罢了,要花虞亲自上门就算了,还将人晾在了这雪地里,她是怎么想都不舒服。 碧衣没发现,她跟在了花虞的身边越长,人就变得越加的霸道了起来。 连带着旁人轻慢了花虞一分,她都有些个忍耐不了。 “是、是!”那小厮反应过来了之后,拔腿就要跑。 “站住!”哪知,他尚且没能够跑进府中,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冷喝。 那小厮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滑倒在了雪地之中,抬眼一看,就瞧见了那德太妃,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来了。 那小厮顿时就呆住了。 德太妃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径直略过了他,走到了大门外,对上了花虞。 花虞没想到,这褚墨痕没叫出来,却把褚墨痕的娘给叫出来了。 她顿了一瞬,回过了神来,对着那德太妃便行了一礼。 “下官见过太妃娘娘。”只和她那娇艳的容貌比较起来,这个礼行得是十分的敷衍。 第1251章 闹大就行 搁在了那德太妃的眼里,直接就让她冷笑了一瞬。 她嗤声道:“别!花大人这么大的威风,哀家可受不起!” 这一开口,说出的话就是带着冰刀子的,听着就让人心头一抖。 周围安静了一瞬,这德太妃分明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不给那花虞面子。 这若是换了旁人,只怕花虞就刺回去了,偏偏人家身份摆在了那里,皇上的庶母,就算是皇上今儿个来了,也不能够随随便便冲着人大吼大叫的。 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瞧着呢! 德太妃这是当众不给花虞颜面。 可花虞非但不觉得尴尬,甚至还从善如流地站起了身来,眼观鼻鼻观心,仿若一副异常听话的模样。 看起来也是乖觉到了极点。 可经过了杨家的事情之后,德太妃就算是觉得一头猪听话,都不会觉得花虞听话了。 她若真的是表现出来的这一般的话,杨家也不会到了如今的地步了! 杨家是德太妃的娘家,杨友学是德太妃的哥哥,德太妃对着这个花虞,能够高兴得起来,那才是真的有鬼。 可德太妃要面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花虞不要脸面,她还要顾及自家的威仪。 还要给自己家的儿子挣的这一份体面! 因此,即便是非常地想要撕碎花虞这一张绝色的脸,德太妃还是拼命地忍耐了下来,看着花虞,皮笑肉不笑地道:“花大人这是做什么呢?” “你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就算了,可是准备连王爷不放在眼中了?这里是楚王府!你胆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哀家今日非得要求到了皇上的面前去不可!” 她打从一开始出现,说出口的话就不好听。 如今还摆出了皇上,分明就是想要压花虞一头。 花虞抬了抬眼皮,一双凤眸看起来是潋滟动人,眼中却一片漆黑,不带温度。 “太妃娘娘多虑了,下官不过是个芝麻点大的小官罢了,如何能够在太妃娘娘的面前撒野?” 她这话说得好听,然而整个人站得是直直的,一点儿恭敬都看不出来,别说是其他的了。 “下官今日来,不过是为了捉拿嫌犯罢了。”她说完,勾唇看向了那德太妃。 德太妃听了她这一句话,当即就涨红了脸,怒声道:“花虞!你是什么意思?这里可是楚王府!莫非这楚王府当中,还藏着什么要犯不成?” 花虞听了这句话,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意。 她就不信,吴软这么一大个人,进入了楚王府之中,德太妃能够不知道? 根据从前花虞所写的那个日志当中,可以知道,这个德太妃对于自己儿子的掌控欲很强,尤其是在女人这一方面。 褚墨痕身边的人,都是她赐下的。 哦对了,连带着从前的花虞,也是她赏赐到了褚墨痕的身边的。 她知道还要如此,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花虞进去,更不准备让花虞将吴软领走了。 这些个事情花虞都看得明白,可她一点儿都不着急。 总归今儿个,她的责任就是将此事给闹大就成了。 别的,不需要太在意。 德太妃想闹? 第1252章 跪下磕头! 那她就好好地陪着德太妃闹上一闹就是了! 思及此,花虞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番,道:“娘娘所言不错,还真的就有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犯人,去了这王府之中。” “信口雌黄!”她话音才落,那个德太妃就想也不想的怒声骂了一句。 “花虞,你不要以为迷惑了皇上,就可以在这京中肆意妄为了!哀家告诉你!这里可是楚王府!想要在这里撒野?做梦!” 德太妃这么多年的修养,在面对上花虞的时候,还真的是发挥不出来。 到底还是因为这个花虞实在是太可恨了一些。 德太妃只要是一看见她,就恨得是牙痒痒的,没亲自上去动手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了,还跟花虞说什么涵养? “娘娘息怒,这是非真假,并不是下官上下嘴皮子这么一碰,就可以决定得了的,人在不在府中,只需要让下官的人进去找一找,就知道了……” 然而今日的花虞也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样,竟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 和那个德太妃对比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市井泼妇,对上了大家小姐一般。 没错,今日的花虞有了一股子大家小姐的模样,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的,还真的是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然而她越是这样,那个德太妃就越是生气。 德太妃听完了她的话之后,是连带着嗓音都变得尖锐了:“找?找什么找?花虞,你竟是还想要让人进去搜不成?” “你当这里是哪儿?竟是任由你的人来去自由了?” 花虞微微一笑,也不怕她说话带刺,只道:“娘娘莫要激动,下官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也不敢如此啊……这样,娘娘让下官的人进去搜罗一番,若是没找着人,下官这就像娘娘赔礼认错。” 那德太妃听到了这一句话,眼中顿时划过了一抹阴毒之色。 她冷眼扫视了花虞一瞬,瞧着对方身上穿着的那一件披风就价值千金,眼中的神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那个可怜的彩衣,还躺在了床上不能够动弹。 偏这个狗奴才,如今却能够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这一口恶气,她是怎么样都想要除了! 再一想到了花虞说任由着她处置,她眼中便划过了一抹冷芒。 这王府之中,也有不少的密室,真的让花虞进去找,她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人。 到时候,德太妃还能够让花虞在所有人的面前,丢尽颜面…… 思及此,那德太妃便勾起了一抹笑容来,冷声道:“当真?” “下官怎敢欺瞒娘娘。” “若是今日你进去,找不到你要的人的话!”那德太妃当即冷哼了一声,面上的神色颇有些个嘲讽。 “哀家要你除去身上所有的厚衣服,跪在这里,给哀家磕满一百个头!方才可以离开!” 这德太妃的话一说出口,周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连带着花虞唇边的那一抹笑容,也变得荡然无存了。 这个德太妃,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啊! 连带着做出来的这些个事情,都叫人厌恶不已! “大人……” 第1253章 不按常理 严珂凑到了花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花虞闻言,挑了挑眉,随后面上的笑容深了一层。 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样子,还真的就好像是没有怕过任何人一样,一般有人到她的面前来,说出这个话来,她大概十有八九都会答应下来。 不过…… 今日她还就真的不想要这么做!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她与那些个人定下赌约,那是在于他们的身份处于不对等的时候,她才会冒险这样子做。 而如今,整个朝堂之上,胆敢跟花虞对着干的人,就没有几个!让她退让?怎么可能! “怎么?你不敢答应?”德太妃瞧着花虞不说话,一时间冷笑了起来,她知晓花虞的性子,最是激不得,所以才会故意这么问的。 这楚王府,乃是她的地盘,只要花虞应承下来,她就有自信,会让花虞颜面扫地,跪在了这王府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德太妃全都已经想好了,却没有想到,此番花虞根本就没有打算顺着她来。 她闻言,只是勾唇轻笑了一瞬,这一笑,瞧着异常的妖异。 “瞧太妃娘娘这话说的……”她往前一步,却并未按照德太妃所想的那一般,直接应承下德太妃的话,反而是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德太妃。 德太妃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有些个拿不准花虞的意思。 可在她的记忆当中,这半年多来,花虞确实是一直这么行事的,杨家吃了那么大的亏之后,德太妃不可能对于花虞还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自然是让底下的人,细细地查过了花虞的底细,连花虞平日里爱做的事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俱都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但她没有想到,今日的花虞,本就是抱着要把事情给闹大的态度过来的。 根本就没有怕过她! “下官是督察院的都御史,这嫌犯在什么地方,只怕没有人比下官更清楚了,娘娘却要让下官因为这种事情,和娘娘立下赌约,这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花虞一开口,那德太妃的面色顿时就冷了下来。 这小贱人果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么好对付,从前在宫中,也没少见到花虞这种人,得了顺安帝一点宠爱,就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仰到天上去了! 可后来呢? 这些个人还不是都成为了她的手下败将? 第一次是她轻敌了,还把花虞当成是从前那个在她的面前唯唯诺诺,任由别人糟践的狗奴才。 经过了杨家那个事情,德太妃是彻底想明白了,没道理她在宫中荣宠这么多年,来治不了这么一个小贱人。 特意安排人查了花虞这半年的底细,是真的将花虞,当成是从前宫中的那些个敌人看待了。 却没想到,这个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 甚至连她挖好的套,也没有不顾一切的就往里面跳了去…… “您是楚王殿下的母妃,下官也尊敬您,但是在这个事情之上——”就在那德太妃兀自出神的时候,花虞已经再次开了口。 德太妃猛地抬眼,对上了花虞的眼眸。 第1254章 猜测 那是一双潋滟动人,宛若天上的浩瀚星辰的双眸! 跟她此前见过的花虞,完全是两个样子! 便是面容一模一样,可德太妃有印象,从前的那个花虞,眼中是死水一片,根本就没有这样夺目耀眼的光辉! 她对于人的眼睛,记忆是最为深刻的。 似从前花虞那样子的人,在她的眼中,那就是一辈子当奴才的料! 可因为长相实在是太过于出彩了一些,使得德太妃对这个人上了一点心,之后,京城不知道为什么流传起了一阵子的男风。 似花虞这样子长相极其漂亮,甚至好看得不像是一个男子的人,最是得那些个人的喜爱。 德太妃在宫中的时间久了,习惯了未雨绸缪,加上顺安帝连自己儿子定好的儿媳妇,都能够据为己有。 在德太妃的这里,还真的是让她对顺安帝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因为这个缘由,她才会将花虞赐给了自己的儿子。 她对于顺安帝没什么信心,可对于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而是很放心的,这也是为什么,花虞原本是在宫中伺候着。 也算不得机灵,讨不了她的喜爱,却还是被她指到了褚墨痕身边来伺候着。 只是…… 德太妃到底是比褚墨痕多活了许多年,再加上她算得上是后宫的佼佼者,对于很多事情,有着她自己的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花虞的样子,让德太妃产生了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就好像是…… 眼前的这个花虞,跟从前的花虞,完全就不是一个人一般! 这种事情很是荒谬,念头刚刚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德太妃也有些个惊讶,可那一瞬之后,这种感觉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花虞本身是一个女子的事情,她并不清楚,主要是此事对她而言,并不是太重要,所以德太妃从来就没有关注过。 即便是知道了,她依旧还是会将花虞送到了褚墨痕的身边来才是。 那静荣的长相,在德太妃的眼里,尚且还不如花虞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德太妃是后来才知晓,花虞是个女子的,并且还跟自己的儿子有了一些什么。 当听到了这个事情的时候,她是不大高兴的,也因此对花虞更加的苛责。 可那个时候的花虞,连带着她那些个处罚,都不敢吭声,怎么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就能够变幻成了眼下的这个样子? 德太妃顿时有些个恍惚,她忽然想到,大概是十年前,有一个官员为了讨好顺安帝,特意从扬州弄来了一对瘦马! 这一对娇娇弱弱的美人,本就是双生子,长相更是一模一样。 那时顺安帝就已经有些个荒唐了,很是宠爱这一对双生子,后来,德太妃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将这两个人给击垮了。 眼下看来…… 说不准,这个所谓的‘花虞’,根本就不是她之前所知道的那个人。 花虞进宫那么多年了,自身的父母亲人,也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说不准,她还真的就有着这么一个双生子姐妹的! 思及此,德太妃的面色猛地一下就变了。 若是如此的话! 第1255章 惊人秘密 那么一切都能够说得过去了! 花虞跟褚墨痕之间出现了那个事情之后,她一直都看花虞不顺眼,可却也知道,花虞对待褚墨痕是一往情深。 这才没有真正下死手去对付花虞的。 对于别的东西,德太妃或许并不能够有十足的确信,但是……一个女子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就能够变得这么的无情! 她是不信的! 倒不是说这一般女子在面对上了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之时,就一定是极其软弱的了,若是真的被伤到了心,死了心的话,或许人是会改变的。 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甚至于,许多的女子一辈子都不能够释怀。 这一点上,德太妃也是看得很清楚的。 然而,认真说起来,今年开春的时候,花虞还在褚墨痕身边战战兢兢的,看着褚墨痕的眼神当中,也满满的都是情意! 便是有什么变化,也不至于会这么的快吧? 德太妃思及此,面上的表情就一瞬间沉了下来。 可即便眼前的这个‘花虞’,当真不是从前的花虞又能够如何? 眼下皇上宠爱的,正是她面前的这个人,也就是说,不管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皇上心中的人,都是她! 除非…… 他们能够掌握什么彻底的证据,在皇上尚且来不及保护这个花虞的时候,将她的身份给揭穿! 不得不说,德太妃还真的是少有的聪明人,尤其是在宫斗这个事情之上,她一直都是胜利者,因此,在男女之事上,甚至比一些个男子还要看得通透。 以至于她不过是跟花虞打了两次交道罢了,竟是得出了许多人或许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结论来了! 而那边,花虞对于德太妃心中的想法,还一无所知,瞧着德太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也没有往心里面去。 反而是自顾自地,将自己所想要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太妃娘娘,皇上敬重您,下官亦是,可这不代表着您这样子的身份,就可以在这种大案子里面随便插手了。” 那德太妃被花虞的声音惊着了,猛地回过了神来,听到了花虞这一番话。 再抬眼对上了她那一张芙蓉面,心中的那一种违和感,就越发的重了! 不对! 这个人,决计不可能是那个唯唯诺诺,低微到了尘埃里去的花虞! 这世间,哪怕是经历了生死之人,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大的转变,况且,什么样水就养出什么样子的人来。 那花虞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谨小慎微的,说不准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 做奴才的本事没学好,做主子又够不上格,从前她就不止一次嫌弃过这个花虞上不得台面。 这是刻入了骨子里的东西,如何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变成了眼下的这个样子? 就站在了她面前的这个人,只怕放眼整个京城,都不敢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她畏缩怯懦,上不得台面吧? “娘娘?”花虞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对,德太妃的神色不大对啊。 她看着德太妃那个惊异当中,又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的眼神。 第1256章 从天而降! 目光不自觉地,就变得冷凝了起来。 好端端地说着话,况且她一直所说的,都是针对这个吴软的事情,怎么德太妃可以在一瞬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花虞垂眸,方才德太妃的眼神,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甚至可以说,将她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那个始终带着手套的右手,背到了身后去。 总觉得,德太妃这个样子似是发觉了什么一般。 右手便是能够危及到了花虞身份的存在,所以花虞才会有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手。 她也不知道德太妃有没有注意到,总归……心中的预感不大好就是了。 “你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那德太妃猛地回过了神来,没有与花虞的眼神对上。 心中却一阵笃定,眼前人,必定不是从前的那个人! 只是如今,她之所以能够这么的确定,不过是因为凭着自己的那一丁点的直觉罢了,这个直觉,尚且没办法作为证据。 想要扳倒这个花虞,为她杨家报仇的话。 还需要好好地思虑一番才行。 最起码,这一出手,就得要让花虞没有办法翻身才是! 因为有着这样子的考量,德太妃几乎是在一瞬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甚至还有意识地躲避起来了花虞的眼神。 花虞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一沉。 德太妃这个人,她此前也算得上是有所了解,从前还是叶羽的时候,就有过一些个来往,对方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否则的话,也不会在顺安帝那个人数众多的后宫之中,脱颖而出,虽说没有坐上后位,却一直掌握着宫中的实权。 即便是之后静荣入了宫,也没能够将所有的权利,都从她的手中夺走。 花虞从来都没有小瞧过德太妃,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生出这样子不大好的感觉来。 “哀家无论怎么说,那也是楚王的生母,这里还是楚王府,你说闯就闯?可有将哀家跟楚王殿下放在了眼中?” 德太妃回过了神来,这最好的掩盖方法,自然是继续她们刚才所说的话了。 这个样子,颇有些个不讲道理,无论如何就是不让花虞进去搜人的意思。 花虞的眼神沉了一瞬,不管德太妃是怎么样想的,眼下,她也没有办法阻止别人的思绪才是。 最为主要的,还是得要将眼前的这个事情给处理好才是。 她要闹得足够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一日在慈悲寺外,白玉恒曾经见过她。 不把这个事情给圆了过去的话,只怕之后她想要做一些什么,那都是不合适的! 这么一想着,花虞便沉下了心来,冷眼看向了德太妃的方向。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竟有一道身影,凌空出现,手中还拽着一个人,几乎是一瞬间,便从天上落了下来! “啊——”那被人拽在了手中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个花虞今日上门来寻的吴软,吴大小姐。 拽着她的人,是江海。 他从头到尾,都只用了一只手,拽住了吴软的腰带,就轻而易举地将吴软拎了过来! 第1257章 花虞的计划 等落地了之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一松。 抬手对着花虞行了一礼,道:“大人,犯人已经带到了。” 从头到尾,宛若行云流水一般,看得人是瞠目结舌,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花虞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狼狈非常,跌坐在了地上,正捂着嘴干呕的吴软,微微颔首,道:“辛苦了。” 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去搜。 楚王府这么大,里面的人又那么多,假如真的要藏一个人的话,那实在是太好藏了。 所以花虞的打算,本就是派一个功夫最最好的人,潜入了楚王府之中去,直接把这个吴软给带出来就是了。 这办法说起来简单,可实行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的容易。 最困难的一点,那就是楚王府来往的侍卫,到底是一个王府,哪里容得了旁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花虞考虑的清楚,故而才会不加掩饰的,从督察院当中出来了。 她此行为了什么,很多人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似是褚墨痕这样子的人物,哪里还能够没有几个探子? 只怕是她刚刚从督察院出发,探子就已经送消息出去了。 而江海其实早就已经在楚王府外面了,他只需要趁乱,潜入了王府之中。 王府收到了消息肯定是一团乱,这个时候潜入王府的话,并不是太困难。 再有就是,花虞还有一个考量,那就是她们这么多人进去了那王府之中,都未必能够找到那个吴软。 江海就一个人,如何能够那么准确无误的,就可以将吴软给带出来? 这就在于,她今日之前,没有任何的筹划,也没有风声传出去,这一会子忽地行动,自然会让王府的人惊慌。 花虞深信,楚王府的人哪怕是想到了她会上门拿人,也不会事先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并且这么多时日以来,一直把吴软藏在了暗处。 反而只会在她行动之后,找一个地方,让吴软避一避风头。 唯恐她什么都不顾及,就这么闯了进去拿人。 那就不好看了。 既是如此的话,那就很好办了,江海潜入了进去之后,只管去看,哪里最乱,人最多,护着一个人往暗处躲,那必然其中就有吴软了。 至于为什么派出江海? 这还是因为前几日,花虞一时兴起,曾经让底下的人,比试了一番武艺。 没想到,就严珂、王宇这样子的侍卫头领,功夫也不如江海! 其实花虞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只是没有下定论就是了。 江海跟她是战场当中打滚出来的人,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为了活命而不断累积出来的武功,必然是比严珂他们这种,险少与人动手的侍卫,要强上不少了。 加上江海作为花虞底下最为厉害的一个下属,不仅武力超群,人还极聪明。 可想而知,倘若当初不是江海的话,花虞如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连活都活不下来,别说是其他的了。 再有就是,从前她就有派过江海深入敌营,做好策应之事的。 那个时候还在战场之上。 第1258章 你又如何 再加上那些个士兵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尚且可以全身而退。 更别说这样的一个楚王府了。 对于京城的这些个守卫们,花虞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一般的侍卫、暗卫之类的,晚上的警觉性是最高的,因为夜晚是最容易出现纰漏的时候。 白天,尤其是这大中午的,谁也不会想到,会有那么一个人,混进了王府之中。 这也算得上是钻了一个漏洞。 如今看到了江海全身而退,证明花虞所想,是很有道理的。 严珂等人就站在了花虞的身边,瞧着江海将人给带了出来,且毫发未伤,面上的表情皆是有些个复杂。 听说这个来福,从前只是王府当中的一个小厮罢了。 没想到却有一身这么俊俏的功夫。 皇上身边之人,果然都是一些个卧虎藏龙之辈,小小的一个小厮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旁人了。 “呕!呕……娘、娘娘!救我!救我!”那吴软在这个当口,尚且反应非常的迅速,哪怕身体很是不适。 还是拼了命地往德太妃的那边爬去,就是想要祈求德太妃的庇护。 德太妃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了神来之后,一张脸是黑如锅底! 这花虞竟是如此的大胆,明面上跟着她在这边纠缠不已,实则却派了人,潜入了那王府之中,并且还真的把吴软给带了出来! 她一时间,怒意熊熊燃烧,再加上确实是被惊着了,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虞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勾唇微微一笑。 安排是这样子安排的没错,不过她倒也不是一个全然鲁莽的人,她给江海下的命令。 是能够找到吴软,就将吴软从里面带出来,找不到的话,自己全身而退就是了。 大不了,她今日就这么冲进去,让人在里面大闹一番,闹得整个事情更加大了,才最是有趣,不是吗? “娘娘且看,下官没有说错吧?这吴软啊,还真的就是躲在了楚王府当中呢!” 瞧着那个德太妃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花虞是但笑不语,斜斜地挑着眉,落在了那德太妃的眼里,只叫她是怒火中烧。 恨不得眼下就将花虞这一张笑颜,给撕碎了才是! 这个吴软被花虞用这样的方式给带了出来,不仅仅是让楚王府的颜面扫地,还是让德太妃跟褚墨痕的脸上难看。 更是让人觉得,楚王府也不过如此。 青天白日的,竟是任由着花虞手底下的一个侍卫,随意出入! 她这么一想着,差点儿背过气去了,脸上的表情,也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地盯着花虞,一字一顿地说道:“花虞!你真的是好大的威风啊!” “威风?这下官可不敢认,娘娘,下官这也是按照律法办事罢了!总不能够不合娘娘的心意,就变成了耍威风吧?” 花虞面带微笑,从善如流。 德太妃被她气得,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顿了许久,才冷声道:“似你这种不懂尊卑,不知进退的狗奴才,哀家便是骂你,你又如何?” 说罢,竟是冷嘲道:“今日!没有哀家的允许,哀家倒是要看看,你可敢将她带走!” 第1259章 成了好事 花虞面上的表情冷了一瞬,这是瞧着没办法了,准备直接不讲道理了? 可惜了,她本身就是个不喜欢讲道理的人,非得要来这么一招的话,就别怪她不给人留情面了。 “来人!将吴小姐搀扶起来!哀家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动她!”那德太妃说完了之后,挥了挥手,便让跟在了她身后的下人,飞快地走上前去,将那吴软扶了起来。 吴软还在抽泣,她抬眼,扫到了花虞那个架势,目光顿时一冷。 她的爹爹、哥哥甚至是母亲,都是被花虞抓走的,若不是她反应及时的话,只怕这个时候已经跟着她们一起离开的。 她原本以为,凭着自己掌握的事情,可以让褚墨痕出手相帮。 没想到褚墨痕也拿花虞没有任何的法子。 如今这个样子,只能够先收敛锋芒,寻求了德太妃的庇护,躲过了这一遭才是。 真的被流放了,日后便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三千里那么远,只怕她这一辈子都得要待在路上了,这京城里的事情,是跟她再也没有了任何关系。 届时…… 光是想一下那种生活,吴软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瞧着是更加的可怜了,她这一副样子,倒像是花虞恃强凌弱,把她给怎么样了一般。 花虞看在了眼中,便勾唇轻笑了一瞬,随后更是上前了一步,道:“太妃娘娘这不是让下官为难吗?刚才下官想要进去找人,您就是不让下官进去。” “好,下官没进去,可人到底还是藏在了楚王府之中的,这认真说起来,楚王府也有个庇护犯人的罪责,只因为您是楚王的母妃,皇上也敬重您,所以这一些个,咱们都撇开不说了。” 她说到了这里,顿了一瞬,面上的笑容忽地一下收了起来,唯独那一双妖异动人的双眸,熠熠生辉。 瞧着,便让人移不开目光去了。 “如今,您这是想要妨碍督察院办案不成?” 那德太妃也万万没有想到,有遭一日,她竟是会在自己的家门口,遭人威胁,威胁她的人,还是一个从前德太妃十分看不上眼的人。 她顿时冷笑连连,也不管花虞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只冷声道:“花虞!这不是哀家想要妨碍你,而是因为……” 她说到了这里,忽地停顿了一下。 正好,这几日她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心情都不大好,却也没有想到,此事在这个时候,竟是成为了一件好事。 这眼前的花虞,究竟是不是从前她所知道的那个花虞,只需要试上一试,大抵就能够清楚了。 她就不相信了,不过才短短几个月之内,若她真的是从前的那个人的话。 听到了这样子的消息,还能够保持镇定! “太妃娘娘!”然而,德太妃的话尚且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人给截断了。 德太妃皱下了眉头,回身看了一眼,却是正好看见了那白玉恒,跟在了褚墨痕的身边,一前一后,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她面上的神色顿时就不大好看了。 之前不是说过。 第1260章 香饽饽 此事,褚墨痕不宜出现吗? 怎地这个时候还这么的不听话,非得要追出来才行? 而那边,花虞挑了挑眉,她只知道褚墨痕今日是在府中的。 原本今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褚墨痕上了早朝之后直接就回了王府。 只是在花虞的设想之中,这个褚墨痕也不会轻易地出现才是。 毕竟吴软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要犯,若是褚墨痕不出现的话,这个事情还能够称得上,是德太妃一意孤行而为之。 不会太影响到褚墨痕才是。 没想到人还是来了。 还挑在了这个时候出来,也不知道是打的一个什么主意。 花虞勾了勾唇,静观其变。 “花大人。”那白玉恒走出来了之后,率先看向了花虞的方向。 花虞挑眉,却没什么话跟他可说的。 “太妃娘娘,你倒是说说,下官不能够将她带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花虞直接越过了这白玉恒,看向了德太妃的方向。 白玉恒面上还是一派温润如玉的样子,甚至在听了花虞的话之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却蕴含着某些个让人不易察觉的思绪。 那一日,他在慈悲寺内见到了花虞之后,特意派人查了一下,那一日在慈悲寺的人,究竟有谁。 正好,就查到了吴家那个姻亲,唐敬的身上去。 说来也是巧了,唐敬正好在那一日,去慈悲寺内游玩,白玉恒手底下的人主要是跟着花虞,所以,这唐敬在慈悲寺内,究竟见没有见花虞。 两个人见了面又说了一些什么,白玉恒都不是很清楚。 不过看花虞如今的举动,白玉恒心中猜测,应当那一日,花虞去见的人,就是那唐敬了。 若不是跟唐家达成了默契,她怎么会如此对待吴家?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唐家那么大的家业,即便是花虞,也要顾及一二的吧? 这话是这么说的,可他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个怪怪的,偏偏再细想之下,也想不到一些什么了。 花虞这几日内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来,到底,还是他多想了吧…… “墨痕,你怎么出来了?”此时的德太妃,却没空搭理花虞了。 她冷眼看向了褚墨痕的方向,却瞧着褚墨痕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她顿时就冷哼了一声。 按说这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即便是她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得不到的,都成为香饽饽了。 从前的花虞日日在褚墨痕的面前杵着,也没见着褚墨痕露出了这样子的一个表情来啊! 如今倒是移不开眼睛去了! “母妃。”褚墨痕回过了神来,先是看了德太妃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看了过去,却正正好,与德太妃身后,那怯怯地,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吴软对上了眼。 吴软瞧见了褚墨痕,面上便是一喜,却又拼命地克制住自己,那模样,就好像是看见了自己的救星一般。 比较起来,褚墨痕面上的表情,就十分的冷淡了。 除了眼神复杂了一些,几乎避开了她的目光。 第1261章 不合适吧 花虞看在了眼中,却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事情来了。 此前她是见过了这个吴软一次的,那一次,吴软还跟在了杨彩衣的身后,却在看到了褚墨痕的时候。 也是满面的娇羞,一副被对方勾走了魂魄的样子。 这么说来,这个吴软还真的是跟褚墨痕有些个什么的了。 花虞挑了挑眉,莫不是这吴软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褚墨痕,这中间也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要真的是如此的话,只怕今日,这个吴软还真的是不好带走了。 这么一想着,她眼中便是一沉,也不管那边的那一对母女,直接抬手挥了挥。 她这一挥手,旁边的严珂便忙不迭走了上来,轻声道:“大人?” “把犯人直接带走!” 花虞面上的表情有些个冷,竟是直接给出了这样子的一个命令。 那德太妃没想到,这个花虞竟是连一刻钟都等不了,眼下这个样子,是无论如何都要带吴软离开。 她当即变了脸色,也顾不得褚墨痕是不是还在现场了,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严珂,怒声道:“花虞!你做什么?没听到哀家之前所说的话吗?” “娘娘说什么了?下官在这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娘娘的一句话,这天儿怪冷的,下官可等不住了。” 花虞一抬眼,扫了一下周围。 今日京城下了非常大的雪,她站在了雪地里,瞧着美不胜收,像个妖精一般,然而认真说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这么耗下去,迟早生了病。 碧衣一直在旁边看着,那手炉都给花虞换了一个了,眼下听了花虞的话,不由得补上了一句:“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够早点说吗?我们家大人还生着病呢!” 这话一出,德太妃的脸色顿时巨变,她怒声道:“放肆!哪里来的不懂礼数的贱婢!?哀家说话,也轮得到你来插嘴?” 碧衣哪里不懂规矩,到底还是因为担心花虞的身体。 此前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得了风寒,好在她自己在治病方面有着非常大的能耐,没吃几天药就痊愈了。 可就那么几日,她瞧着皇上看她的目光,就好像是那冰刀子一般,她真是恨不得那生病了的人是自己。 就不用被褚凌宸的目光凌迟了。 如今又闹了这么一出,她可真的是受不住了。 却没想到,这一开口,就得了德太妃的一阵回怼,碧衣面色不好看,忙不迭垂下了头去,也不敢在多开口了。 以免这说错了话,又给花虞招惹出来了事端来了! “生病?”局面如此的僵持,那褚墨痕的关注点倒是无比的奇特,他竟是在听完了碧衣的话之后,抬脚走到了花虞的身边去。 一伸手,就想要拽住花虞的手。 “楚王殿下!”好在花虞身边还站着一个梁巍之呢,哪里看得了这褚墨痕做出这种事情来。 当即伸出了自己的手,拦住了他。 “您这是做什么呢?花大人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这不合适吧?”难得,连梁巍之这样子的愣头,都觉得不合适。 他主要是觉得。 第1262章 笃定不是 似花虞这么好的人,不能够让褚墨痕给亵渎了。 没错,在如今的梁巍之的眼中,褚墨痕靠近花虞,都已经达到亵渎的地步了。 褚墨痕僵了一瞬,看向了那梁巍之的眼神,算不得多么的友好。 花虞面上淡漠,甚至对于褚墨痕做出了这样子的表现来,她的反应都不如德太妃和那个吴软来的大。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褚墨痕一眼,随后道:“多谢王爷关心,下官挺好的。” 褚墨痕闻言,怔忪了一瞬,看着花虞的眼神当中,竟是流露出来了些许受伤的神色。 花虞没搭理他,早就已经说明白了的事情,她不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跟人提及,甚至是解释。 她只是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德太妃,那态度很是明显了。 眼下,她就只是对这一个事情感兴趣而已。 德太妃回过了神来,面上更是浮现了一抹复杂之色,随即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冷眼看着花虞,道:“花虞,哀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如今,吴软必然是不能够跟你走的!” 德太妃这个话说得,让花虞更加的疑惑了。 她抬眼,正好瞟到了褚墨痕的神色,似乎很是不自在,刚才还目光灼灼地看着花虞,如今竟是想要回避花虞的目光了。 花虞眯了眯眼睛,莫非,还真的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 不等她细想下去,那边,德太妃已经径直开了口,盯着花虞的双目,沉声道:“吴软已经是墨痕的人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那个原本得了花虞的命令,准备将吴软给抓过来的严珂,也不由得停了手。 因着吴软躲在了德太妃的身后,他又不能够对德太妃动用武力,所以一直都是僵持着的,这会子听了这个话之后。 却也知道,此事变得复杂了起来,并不像是之前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德太妃这个话说出口了之后,花虞是有些个惊讶。 不过还不至于失态。 比较起来,那褚墨痕的脸色就很是古怪了,甚至还带了些许的哀戚之色,盯着花虞瞧着。 瞧着花虞面上只有惊讶,并无伤心之色,褚墨痕的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起来。 而德太妃,更是将花虞所有的表情,都收入了眼中。 虽说是有些个惊讶,可瞧着这个样子,似乎这个事情也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德太妃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冷哼。 眼下她基本上可以确定,此人必然不是从前的花虞了! 这种笃定,不是来自于其他的东西,而是来源于她对于自己儿子的自信。 似吴软这样子的京中贵女,还有不少。 都对褚墨痕是暗自倾心,每一次她若是出席了那些个宴会之类的,总是会有一大堆的夫人拦住她。 拼了命的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往他们楚王府里面塞。 这里头,可不仅仅是冲着楚王这个身份来的。 更多的人,还是源于对褚墨痕的爱慕,才会说动了家里面的人,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别的不说,就从前的花虞…… 第1263章 惊人事实! 那么深爱着褚墨痕,只怕是那个时候的褚墨痕让她去死,她也未必会有任何的迟疑。 恰恰是因为如此,才会让德太妃笃定,眼前的这个人,怎么想,都不会是花虞。 主要还是因为,她对于这些个女子,实在是太了解了一些。 德太妃的心中不太平,一直思虑着花虞的身份的事情。 花虞也没有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好的身份,连带着平日里来往的那些个所谓极其聪明的男人,都没有能够发现。 竟是被德太妃给发觉了。 她此时的思虑也不在这里,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德太妃吐出了那一番话之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没有盯着那吴软瞧着。 而是盯着她。 这可真的是奇了怪了,褚墨痕不过是睡了一个女人罢了,就算是今日娶了正妃,那又关她什么事情? 花虞扯了扯唇,毫不掩饰地讽笑了一瞬,随后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这样啊,啧!那下官还得要恭喜楚王殿下了。” 那褚墨痕听到了她的话之后,面上没有任何的喜色,甚至还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面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个大受打击的样子。 花虞看得分明,眼中的嘲弄却越发的深了。 她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褚墨痕才好了。 之前还在她的面前,表现出对她,哦不,或许是对从前的花虞,一往情深的样子,没想到不过才过了不久。 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问题是他这么做了就算了,还得要做出这么一番作态来,好像是他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花虞还没有见到过这么可笑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才好。 当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人都能够见到。 她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褚墨痕,当真是心伤非常。 主要在他的心目当中,他跟吴软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 这个意外起源于那一日他喝多了,其实这一段时间,褚墨痕的心情都不是很好,这自己拥有的大抱负没有实现,还在错误的时间,爱上了一个早就已经没了自己的女人。 这种事情,只怕是搁在了谁的身上,都不是很好受。 更别说,褚墨痕一直都很是优秀,在这些个事情之上,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重创。 心中不舒服,压抑得久了,难免就会喝多。 正好在那一段时间之内,吴软因为吴家的事情,几次三番的求上了门来。 那时候只有吴大人一个人,被关押在了督察院之中,吴家尚且还没有面临着这么大的事情。 吴软还想着,通过褚墨痕这边,可否能够走动一二,将自己的父亲救出来,所以对褚墨痕,是格外的殷勤。 她来了几次,褚墨痕都见了她,以至于给了褚墨痕身边的人一种,不需要阻拦这个人的感觉。 那一日褚墨痕喝多了,恰巧,吴软又一次上门来了。 他迷离之际,做出了一些个什么事情来,其实自己都是不清楚的。 只是睡醒了之后,却极其的后悔。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合时宜,想着另外一个女子。 第1264章 与庶民同罪 却对吴软做出了这样子的事情来。 也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让褚墨痕第一次……没有自己的女人负责,甚至没有给吴软许诺了一些什么,便离开了那边。 那一次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吴软。 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办法抹杀掉这一件事情,起码在褚墨痕这边,是过不去的。 所以吴软求上门来了的时候,他命人收留了她。 并且也承诺了,会尽力保护吴软的周全。 至于吴家的所有人,褚墨痕起码还清楚,这个时候倘若为了吴软的事情,跟花虞对着干的话,在花虞那边,他就变得是更加的不堪了。 哪怕他清楚,自己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了,可这样子的事情,他还是不想要发生。 因此,他只答应了保护吴软一个人罢了。 谁知道花虞竟是连吴软都定了罪,还亲自寻了上门来。 原本德太妃就已经知晓了这一件事情,这吴软怎么说,也被他碰了,成为了他的人,德太妃即便不喜欢这样不洁身自好的女子,也得要护她周全的。 商量之后,便只是德太妃一个人出来应付花虞。 可褚墨痕待在了府中,竟是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甚至隐隐有一种不安,就好像是他不出来,这件事情就会被花虞知晓,而花虞知晓了之后,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难以想象,所以顾不得白玉恒在一旁的劝阻,还是走了出来。 没想到,德太妃还是把话说出口了,花虞的表现…… 也真的是刺痛了他的心。 她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甚至在如今她的眼中,眼前的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闹剧一般。 然而褚墨痕的一颗心,却在这样的对峙当中,变得千疮百孔。 分明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到了最后,变得最为难受的人,却也是他。 他甚至觉得,没有办法面对花虞,哪怕是花虞压根就没有将这个事情,放在了眼里。 “只是……太妃娘娘有所不知,这吴软此前也犯下了打错,而且,这个事情还与娘娘的侄女,杨彩衣杨小姐有些个关系,即便是如今,吴小姐成为了楚王殿下的人,下官也得要秉公办理啊!” 然而!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忽转急下,已经演变成为了这个样子。 花虞竟是还坚持了要抓人! 假如说,刚才的她,还给楚王府还给德太妃留了颜面的话,这一瞬间,就是真的什么都不顾及了。 甚至连褚墨痕的面子,她都没有放在了眼中。 “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何况说起来,吴小姐即便是入了楚王府之中,也不过是个妾室罢了,这个事情之上,下官希望,太妃娘娘和楚王殿下,可以三思而后行!” 德太妃的一张脸,几乎一下子就青了! 这个贱人! 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比较起来,德太妃的感觉,更多的是自己的脸上不光彩,还有褚墨痕的颜面受损,然而花虞的这一番话,是真的让那个吴软,面色煞白,整个人都变得极其的僵硬了起来。 她这个话里面的意思,不就是吴软极其的廉价,而且也算不得什么高贵之人吗? 第1265章 还有隐情! 吴软心中不好受,假如若是可以的话,谁不愿意十里红妆,正儿八经的嫁给旁人? 到底不过是形势比人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一次的事情,虽说褚墨痕是喝醉了,但是她是清醒的,也是褚墨痕主动凑了过来的,若是她想要推开的话,大抵还是可以挣脱开来的。 他们都清楚,褚墨痕并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即便是她是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之下,她心中确信,只要是她自己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勉强得了她。 更何况,那个时候,其实在她身边就放了一盆清水,她只需要让褚墨痕苏醒过来,只怕褚墨痕自己都不会容许自己那么做。 可她想到了那个还在牢狱之中的父亲,还有她对褚墨痕这么久以来的爱慕,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甚至在这样一次的事情当中,褚墨痕都不愿意出手…… 那个时候她也是昏了头的吧,不知道是利用这样子的事情来报复了褚墨痕,还是报复了自己。 可无论如何,这种事情被人放到了明面上来,她的脸上是最没有光彩的。 再看周围的这么多人,今日之后,只怕整个京城内都会知道,她吴软究竟是怎么样成为了褚墨痕的人的。 吴软到底也算得上是受了大家教育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会觉得难堪非常。 她没办法躲避这样子的目光,就只能够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了花虞的身上去,若不是花虞苦苦相逼的话,她觉得自己也不会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哪怕是家世算不得多么的出彩,至少,她是可以堂堂正正的,成为褚墨痕后院之中的女人的,而不是用眼下这一种低劣的方式。 吴软怎么想,花虞心中不清楚,她也并不是太在意。 犯了错就是要挨打,吴软在做出那些个事情的时候,帮助那个杨彩衣助纣为虐之时,怎么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今天呢? 当然了,杨彩衣那边,她还没有腾出手来,暂时让他们轻松一二,等到了她的大事办成,她自然会送杨彩衣过去,跟吴软团聚的才是。 “花虞!”那德太妃没有想到过,到了眼下的这一种地步,花虞竟还是这样子的一个态度! “娘娘。”然而,不等德太妃发火,花虞径直开了口。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给德太妃留下什么发挥的空间,只勾唇笑了一瞬,整个人看着是格外的冷傲。 “下官手中,尚且还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娘娘这么高贵的人,不会不知道尚方宝剑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德太妃一时语塞,这个尚方宝剑到了手之后,她也没见着花虞用了几次。 眼下倒是好了,直接成为了压制他们的借口了! 她脸色由青转白,没了办法,抬眼看向了自己儿子的方向,可当她瞧见了那个褚墨痕一脸的失魂落魄之时,她这心中的怒火,顿时就有些个压抑不住了。 “花虞!你若是要这么说,那哀家就只能够明说了,今日你不能够带走吴软,不仅仅是因为她跟墨痕的关系!” 第1266章 怀了孩子! 德太妃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花虞闻言,眯了眯眼睛,一时间没有搭话。 她却注意到了,吴软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得劲,几乎已经到了难堪和羞耻的地步。 瞧着那个样子,若是这边有一条地缝的话,只怕吴软如今已经整个人都钻了进去了。 花虞挑了挑眉,看来这个事情,还真的不是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的。 “母妃!”褚墨痕一直在出神,当听到了德太妃的这一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个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猛地抬眼看向了那德太妃的方向。 眼中带着些许的迫切和恳求,那个模样,就好像是德太妃等一下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一般。 事到如今,德太妃也顾及不得那么多了。 吴软必然不能够跟着花虞走,即便是比较起来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吴软。 也不至于说为了吴软,跟花虞闹到了如今的地步。 说来说去,都是有着这样的一个复杂原因在其中。 她若是不庇护这个吴软的话,日后落在了旁人的眼中,褚墨痕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思及此,那德太妃也忍耐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旁边的褚墨痕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冷声说道:“吴软肚中,已经有了墨痕的孩子。” 此言一出,整个场面顿时冷寂了下来。 花虞一时语塞,没办法,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所见到过的,最为牵强也最为离谱的一个事情了。 原来闹了半天,是褚墨痕在人家姑娘的肚子里面种下了一颗种子! 才闹得这个德太妃,无论如何都得要跟花虞保下吴软! 若只是褚墨痕碰过的一个女人的话,即便是花虞的做法,让楚王府丢了些许的颜面,这个德太妃想来也不会太过于激进才是。 可如今…… 花虞尤记得,褚墨痕的后院有着不少的女人,但是这么久以来,就没有人怀上过孩子,倒也不是褚墨痕刻意而为之。 主要还是因为他碰那些个女人的时间太少了,加上之前一直忙于争褚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好消息。 那么认真说起来的话,吴软肚子里面的,无论是男是女,那都是褚墨痕的孩子。 这对于德太妃对于整个楚王府来说,确实是有着不一样的含义的了。 只是场面演变成为了这个样子,花虞也是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今日出门之前,她所想的就是来抓一个跑了的逃犯罢了,最多就是这个逃犯跟楚王府扯上了一点关系。 没想到这个吴软的本事那么的大,竟是攀上了褚墨痕不说,而且一次就怀上了! 这也是另一种本事啊! 花虞不得不服。 时间点,还有怀孕的时机,都太巧合了。 但若是吴软真的有孕的话,那么今日的这个人,无论如何是抓不成了啊! “花大人,你办案子喜欢雷厉风行,哀家也是清楚的,可你也知道,楚王一直以来,膝下都极其的单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子嗣,你还非得要秉公办理!” 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第1267章 皇室血脉 对于德太妃来说,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可顾及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沉着一张脸,怒声道:“花大人,哀家倒是想要问一问,你就是这么做事的吗?天下人都知晓,这世间,可没有什么,比皇家血脉还要更重要的东西了!” 花虞一时无语,可到底这个德太妃说得也是实话。 或许这个事情,到了现代来说,就是一个笑话,可在古代,尤其是夙夏这样的封建皇朝,确实是一切都没有皇室血脉来的重要。 即便这个皇室血脉只是一个胚芽,甚至不是褚凌宸的种,但只要是这个种子姓褚,就注定了不能够乱来。 这是褚家的天下,她出于什么大义之类的,也不能够代替褚凌宸,贸贸然就处置了褚家的血脉。 即便是出自于大义,那也轮不到他来动手。 何况认真说起来,这个吴软犯下的事情,算不得多大。 在夙夏的律法之中,真正不能够被人容下的事情,就是谋反和策乱了。 然而吴软,不过是帮助了杨彩衣,做了一点说不过去,看不过眼的坏事罢了。 虽说在花虞的眼中,这都是要得到处置的事情,可如今跟皇室血脉一相比较起来,什么都显得不是很重要了。 “你执意如此,是不是想要谋害皇室血脉啊!?”德太妃瞧着花虞也愣住了,并且无话可说,可算得上是挣回了一口气。 虽说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楚王府来说,也算不得多么的光彩。 皇室不比寻常的人家,在正妃进门之前,褚墨痕若是先有了子嗣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可事情就坏在,这个吴软是别人家的闺女。 甚至算不得褚墨痕的侍妾,就这样跟人有了首尾,而且还怀上了身子,传出去,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件丑事…… 可是这个花虞油盐不进,她说了半天,对方都不给任何退让的余地。 这样一来,德太妃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和颜面比较起来,到底还是她的孙子更加的重要。 再有就是,丑=闻虽是如此,但是这个事情损伤最大的,其实是吴软,男人的这一方,其实不过就是增添了一些桃色味道罢了。 算不得多么的严重。 既是如此,她也就没有顾及的了。 花虞愣了半天,这个情况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会子就算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抓人,怕也是不大行的了。 这个皇室血脉的重要程度,连一般百姓都能够清楚,她若真的是一意孤行的话,只怕连褚凌宸的名声都要被牵连。 怎么说,褚墨痕也是褚凌宸的兄弟,有了孩子,褚凌宸这个当哥哥的也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还派人为难起来了自己的弟妹? 这……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太妃娘娘误会了,花大人决计不是这个意思。”那严珂在旁边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比花虞的反应要快上一些。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花虞反应不及,是没想到这个事情当中包含了这么迂回的缘由。 而严珂此前在皇宫做侍卫。 见过许多的事情。 第1268章 实在太过 不说是这种事情了,就是连那个顺安帝迎娶了自己曾经的‘儿媳妇’为妻,他也习以为常了。 对待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自然是要比花虞要大上一些。 因此,不等花虞反应过来,他就率先帮助花虞辩驳了一通! “哼!哀家看着,她就是存了心思,不想要让楚王府好过!也不想要哀家的孙子好过!”德太妃冷哼了一声,到底是挽回了些许的颜面,她面上的神色好看了一些。 不过比较起来,她身后的吴软就有些个惨了。 旁人不敢议论这个楚王府,难道还不能够议论她了吗? 有这种事情在前,即便是之后褚墨痕给了她一个位份,她也决计不可能做到什么太高的位置上去的。 即便是生了孩子,哪怕是个男孩,估计也不得重视。 这样子一来,她的名声是彻底的毁了。 偏这个时候,要了名声,就不能够保存自己,保存自己,就要不了名声。 分明也是一个死胡同。 吴软低下头,整个人都隐隐有些个发抖,她不是那些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自然知道这无媒苟-合,究竟叫怎么一回事了!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那个花虞。 吴软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几乎将自己的唇瓣给咬破了! 用的力道很大,心中也极其的不平静。 同样不舒服的人,还有褚墨痕。 这个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难堪了,如今还闹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去跟花虞说。 他一时间有些个接受不了,甚至不敢看花虞的眼神。 他怕在其中看到的,都是厌恶一般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为了这个样子,还是在花虞的面前收场,可这种难堪,却是实打实的。 打从今日之后,即便是褚墨痕心中对于花虞还存有了一些不该有的念想。 他也不敢在花虞的面前,说一些什么话了。 因为…… 没有资格! 思及此,褚墨痕便狠狠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整个人都有些个说不出的僵硬之感。 花虞没有注意褚墨痕的动作,她只是皱着眉头,冥思苦想。 “大人!太妃娘娘都且消消气,大人来此之前,也并不知晓这个事情,所谓是不知者无罪,只是事已至此了,不若就此作罢,吴……到底是有身孕在身,三千里流放,实在是太过了!” 那白玉恒瞧着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之中,便站了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只是在提到了那吴软的时候,连带着他都卡壳了一瞬,如今竟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吴软才好了。 说她是个小姐吧,可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叫她夫人吧,褚墨痕又没有给她任何的位份,说起来,就是身份尴尬。 他只能够跳了过去,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白玉恒是一个会说话的,德太妃因着他给自己递过来了台阶,倒也是松缓了一瞬,面色瞧着好看了不少,只是在看着那花虞的时候,还是有些个不舒服。 花虞却没有将这个白玉恒的话听了进去,她顿了一瞬。 第1269章 好生管教 到底还是抬眸,看向了德太妃的那边,轻声道:“此事,下官确实是不知情,只是……即便是怀了身孕,有些个事情,也不得不做。” 德太妃一听这个话,顿时就怒了,瞪着一双眼睛,冷眼看着那花虞,嗤声道:“怎么?你还想要做些个什么?让她怀着哀家的孙子去流放吗?” 德太妃的态度如此的强势,若是换了一般的官员,尤其是经历了这个事情之后,只怕是无论如何,也会退步了。 可花虞被她这么怒目而视,尚且还能够站得住脚,不咸不淡地道:“吴小姐有身孕在身,下官就算是再如何,也不可能硬按着她的头,让她去流放了。” 那德太妃闻言,面上总算是好看了一些,也亏得这个无法无天的花虞,竟然会有主动认错的时候。 不过虽是如此,她还是没有给花虞任何一个好脸色,甚至连态度都是高高在上的,很是冰冷。 “但流放之罪可以免除了,不代表吴小姐就一点儿的差错都没有了,这个处置,是为了皇室血脉考虑,决计不是为了吴小姐。” 这也是花虞想要说的问题,她的想法跟常人都不同。 正常人到了这一步,只怕是会妥协,再大,也大不过了皇室血脉去。 可有错就是有错,她身为督察院的都御史,花虞觉得,这个事情,是她必须得要重申清楚。 “如今吴小姐已经成为了楚王府的人,楚王殿下和太妃娘娘都是知情识趣的人,自然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花虞说道,深深地看了那吴软一眼,随后勾唇道:“那么就请殿下和太妃娘娘,代为管教吴小姐,让她切记了,以后不该自己做的事情不能做,做人,还是得要善良一些才好。” “另外……交处罚金五千两银子,从今日开始,到她诞下孩子之前,皆不能够踏出楚王府半步。” “因着这一次的事情,下官也会派人,关注着吴小姐的一举一动,若再有一点做得不对的地方,即便是她生怀皇室血脉,也不可再次揭过!” “望其!好自为之!”花虞说到了最后的那几个字之时,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把自己话里面的意思,给传达清楚了。 那德太妃的面色大变,可没有等到她反应过来,说些个什么,不远处的人群之中,却忽然爆发出来了一阵叫好声。 “好!” “花大人英明!” “果然是青天大人啊!” 对于百姓来说,他们从未想到过要去跟皇室抗衡,更没有那样子的力量。 因为这是皇室的天下! 可他们皆是没有想到过,花虞在强权的压制之下,甚至在面临自己会被冠上了‘谋害皇室血脉’的罪责之时,尚且还能够做出这样子的事情来。 实在是世间少有! 他们不指望皇室中人,真的能够做到与庶民同罪,可至少,也不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如今花虞的举动,真的是让所有的人,都为之新闻。 这一下子,让德太妃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她原本想要说花虞不知好歹! 第1270章 丢不起人 瞧着如今的样子,也是说不出来了。 花虞就算是不知好歹,那也是得了民心的不知好歹。 并且她这一番话当中,其实给足了楚王府和德太妃面子,唯独只是将吴软犯下的事情,给阐述清楚了。 虽说是惹怒了德太妃,却没有之前来得那么的严重。 “如此,还请太妃娘娘费心了,下官还有事情要办,除了吴软之外的其余吴家之人,亦是没办法摆脱他们的罪责的,今日便是女眷流放之时,不便多停留。” 花虞甚至都没有给那个德太妃什么反应的机会,只对着她的方向,拱了拱手。 行的礼甚至是臣子之礼,说话亦是不卑不亢的。 并且她还提醒了所有的人一句,这个吴软靠着攀上了楚王府,免除了自己自身的罪责,可是吴家之人,是不可能逃脱的。 这让原本有些个担心,担心整个吴家会不会都被取消罪责的人,一时间没有了话说。 纷纷高喊着花大人英明。 德太妃之前是想过给吴家人求情的,可一来,吴家真正的姻亲,唐家都未曾有什么反应。 二来,吴软对于他们的重要程度,真的仅仅只是她肚子里当中的一个孩子罢了。 保了她一个人,就已经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就更别说是其他的了。 他们也不准备再去做一些什么,这是之前,褚墨痕手底下的幕僚们,就已经商议好了的。 白玉恒也参与到了其中,自然是知晓他们的决定的。 故而,对于吴家之人,他们的态度也就是那样,任由着花虞处置。 所以即便是花虞吐出了这样子的话来,他们也没打算因为吴家之人,去跟花虞硬碰硬了。 唯独吴软,几乎将自己的一口牙给咬碎了。 从今以后,她非但是什么都没了,并且还要顶上了一个‘罪人’的头衔,在楚王府当中苟且偷生。 甚至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家人,做任何的事情。 花虞! 当真是好狠的心! 只是! 吴软猛地抬眼,一双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花虞,看着这个几乎是在几个月的时间,就爬到了如今位置上的女人。 心中不无愤恨的想着,花虞如今的洋洋得意,是不是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摔下来的一天? 所谓花无百日红,对于女人来说,亦是如此。 她还就不相信了,花虞可以得意多久! 等到了花虞真的摔下来的那一天,就是她报仇之时!无论如何,眼下她还有希望,不能冲动,也不可以乱来,只要控制住自己,她可以等到那一天的。 而那边的花虞,根本不管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她只是在说完了这一番话之后,抬脚,带着自己这一堆的人,离开了这个楚王府之中。 她人是走了,却留下来了一个梁巍之。 梁巍之等待众人离开了之后,这才嬉皮笑脸地看着那德太妃的方向,高兴地道:“娘娘,下官是奉了大人的命令,来取银子的!” 银子银子银子! 德太妃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个梁巍之也真的是一点儿脸皮都没有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楚王府丢不起那个人! 第1271章 边陲之地 思及此,那德太妃便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看也不看那梁巍之一眼,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取了银子给梁大人!” “是!”得了她吩咐的下人,忙不迭转身进入了王府之中。 梁巍之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双眼睛是笑眯眯的,也不说话,瞧着就是一副愣头模样,德太妃看着只觉得十分的倒胃口。 却也看都不看他一眼,愤愤然转身,离开了这边了。 而那边,花虞重新坐上了自己来时的轿子,走到了半路之上,忽地揭开了那轿子的帘子,看向了外边。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严珂,忙不迭凑了过来,恭敬地道:“大人可有什么吩咐?” “那边,如何了?”花虞的眼中就好像是一潭幽沉的湖水一般,叫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严珂却瞬间明白了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他眼中带了些许的复杂之色,顿了一瞬,便忙道:“大人放心,没有消息传来,应当就是办好了。” 花虞闻言,微微颔首,却也不再多问,只将帘子放了下去。 而严珂却盯着她那边,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花虞也是他见过的人当中,最为聪明的了,有勇有谋,甚至很多的时候,运用的办法,都很像是兵法。 没错,今日这个事情,看起来是一出闹剧,最后还以这样子的形势收了场。 但只有他们这些个跟着花虞的人才清楚,花虞闹出这个事情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一招声东击西,严珂扪心自问,就算是自己遭遇到了花虞这样子的人,只怕是也没办法做到了花虞这个地步去了。 而眼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待到了他们安排好的那一日,将网给收了。 便能够捉到一条大鱼了。 …… 那天之后,京城倒是安宁了一瞬,倒也不是大家想要安宁,而是因为逼近了年关,无论是哪一家,都得要准备过年的事情了。 今年这个年节,算得上是褚凌宸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年节,宫中早在了二十八的那一日,就给各家下了帖子,邀请众人,除夕之夜,在宫中过年。 这是历来的习俗,不过今年换了一个皇上,所以显得隆重了一些。 所有的人都耐心准备了起来,等待着除夕那一日的到来,而在这一段时间之内,花虞也收敛了锋芒。 是个人,都要过年的,在这个时候,必然是不能够随随便便的乱来了。 一直到了除夕的这一天上午,整个京城之内,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热闹了起来。 然而京城这边的热闹,却没有办法传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边陲之上。 这个边陲,是靠近汉江国的地方,从前镇守在了这里的,是赫赫有名的叶羽叶大将军。 而叶家闹出了那等子事情之后,这边便没了人驻守了。 原本按照此前的形势的话,这边应该是成为了汉江国的天下才是。 可谁都没有想到,世事变化那么快,汉江内部发生了剧烈的斗争,一时之间,是自顾不暇,别说是来侵占夙夏的疆土了。 第1272章 诡异做法 因此,在叶羽死后,这边沉寂了许久。 这边的百姓过上了安宁的生活,但只要是人,心中都牢牢地记着一个人,那个叫叶羽的少年将军,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之上,抛头颅洒热血。 为的,就是保家卫国。 在边陲的百姓心目当中,皇上,是比不得叶羽将军的。 可惜那么一个人,最后却被说是什么通敌叛国,死在了自己一心一意捍卫的土地之上。 如今再提起叶羽的事情,所有的人,对于此事,都是唏嘘一片。 而边陲安宁了这么久,在这一日之后,竟是有一队人马,到了这边。 这队人马是抹黑来到的边陲,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趁着夜色,到了这边。 最后停下了马车。 “大人,到了。”那驾车的车夫勒住了马儿,轻声说道。 里面的人似是听见了,又似是没有听见,总归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了。 车夫跟着这个人许多年了,也知晓他的性格,便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 “直接去墓陵!”等了许久之后,终于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车夫顿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了之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重新驾车,往这边著名的墓陵驶了去。 而这车内坐着的人,却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经离京两个月,连带着今年的年节,都必须得要在路上过的顾南安! 顾南安的对面,还坐着另外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身高颇高,一脸的横肉,面上还有一条纵横的伤疤,瞧着很是狰狞,一般的小孩子瞧见了,只怕都要被这个人吓哭了才是。 那人静坐了一瞬,有些个坐立难安,看着闭目养神的顾南安,欲言又止。 “说罢。”顾南安未睁开眼睛,那一张神仙一般的面容,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连一点儿的波折都没有。 还是那么一副冷淡到了极点的模样,吐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那男人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到底是有些个按耐不住,大声问道:“大人!您说您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说服了那三个不要脸的国家,如今事情也已经办妥了,怎么不直接去京城之中?” 这男人已经憋了一路了,如今是怎么样都忍耐不住了。 他此番跟着顾南安出来办事情,第一次看见顾南安那么的急切,原本说服这三个国家,并不是什么太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顾南安,估计也是得要费上一番功夫的才可以。 他们的打算,是在明年三月之前,能够回到京城之中就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可顾南安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用了些许的法子,甚至还不眠不休好几个晚上,硬是要时间给压缩到了短短的两个月之内。 火速的就将这几个小国家给拿下不说,还在他们已经启程回到了京城的半路上,忽地给出了一道命令。 那就是让人改道,一路往西,一直到了这个边陲之地。 这边在这个男人看来,是一点儿都不特别,虽说没有了战争之后,这边的百姓日子过得也还算是不错。 但是比较起来,决计算不得富庶。 原本可以回京过年。 第1273章 深入墓陵 却偏偏因为这样子的事情,要耽搁这么久的时间不说。 甚至还得要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度过这一次的年节。 这个男人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既是如此,那当初为什么还要那么的拼命? 他是顾南安的下属,跟在了顾南安的身边很多年,知晓顾南安这一段时间之内,身体并不是很好。 对于顾南安压缩了时间,就是为了快点办成事情的行为,他是不赞成的。 顾南安身子骨算不得柔弱,可也经不得这样子的折腾,可顾南安一意孤行,谁的劝阻都听不进去。 好,那就压缩时间吧。 可他原本以为,顾南安是担忧在京城当中的家人,还有褚锐,想要早点回到了京城之中,也好将所有的局势,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才是。 万万没有想到,都已经启程了,顾南安却又做出了这样子的一个决定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是真的有些个看不明白了。 顾南安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 然而话是问出了口,回答给他的,却是一阵的沉寂。 男人抬眼去看顾南安的脸色,却发觉顾南安连眼皮子都没有睁开,那一张谪仙一般清俊的面上,已经带了些许的憔悴之色。 连带着眼下都多了些许的青黑。 这都是这些个日子里来,不眠不休的赶路,又把事情压缩到了几天之内办成的结果。 他瞧着,颇有些个不是滋味。 打从半年之前,顾南安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从前虽说也觉得顾南安这个人冰冷至极,却并未见到过他这么一副模样。 活像是整个人心都已经死了,只留下了一具躯壳,在这边苟且偷生罢了。 他瞧着心中不好受,却又不知道顾南安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就只能够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眼下看来,这时间越久,顾南安是越来越过了。 如今更是做出了一些他所不能够理解的事情来,让他的忧虑,又多了一层。 倘若可以的话,这男人宁愿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换回顾南安从前的那个状态。 过了许久,就在男人以为,顾南安已经不会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地听他说道:“让你找的人,可有找到?” 那男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了过来,顾南安话里有话,指代的是,在那一日改道之前,就已经吩咐了他。 动用了手底下所有的关系网,去寻找的两个人。 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顾南安眼下的举动,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不过他却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只是轻声道:“人已经到了,可是让他们也直接去墓陵当中?” 他这一句话一问出了口,顾南安瞬间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一双幽沉深邃的眼眸当中,就好像是一个漩涡一般,轻易地,就可以将人吸纳进去。 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他的眼中逃离。 他面上的表情依旧冰冷如斯,只笃定地道:“势必让他们快一些,赶到了墓陵当中去。” “是!”那男人顿了一瞬。 第1274章 铁血军人 还是应承了下来。 虽说不知道顾南安在想一些什么,可应当还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吧? 这个男人所想的不错,顾南安此行,就是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原本在处理完了那三个国家的事情之后,就应该提前回到了京城之中的。 褚锐那边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从半个多月之前,就开始断了联系,他尝试过联系楚然,可楚然却一直都没有传回消息。 顾南安的直觉,便是京城那边应该出现了什么事情才对。 这个时候,他应该快一些赶回了京城之中才对。 可那一日,他就在这个马车之上,睡了过去,在梦中,他阔别了大半年,梦到了叶羽。 他知道,叶羽死之前,最为怨恨的人,一定是他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叶羽一直都不入他的梦中来,肯定是因为跟他有怨恨,才会如此。 可在顾南安的心中,哪怕一次,让他看一看叶羽也好。 他很迫切的想要再一次见到叶羽,哪怕只是在梦中。 可那一次的梦境,很是诡异,在梦中,叶羽的那一双眼睛,竟是与花虞的眼眸,完美无缺的吻合在了一起! 他惊醒之后,再也没有办法冷静。 甚至顾不得京城之内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直接让底下的人,改道边陲。 有一个事情,他必须得要亲自去确认一下。 只有确认了,他才能够安息,哪怕这样子的举动,会惊扰了叶羽的亡魂,可他心中也恨啊。 叶羽就这么走了,将这个世界将他给抛下了,这么久以来,连他的梦境当中都不愿意出现! 她怎么可以这么的狠心? 留他一个人,几欲成疯魔一般的苟活? 他忍不住了,即便是惊扰了她,他也一定要去做这一个事情,无论如何! 思及此,顾南安是再也没有办法闭上双目,甚至连维持刚才那个慵懒的动作,都做不到。 只在一瞬间,撑直了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目光幽沉,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心中究竟在想着一些什么。 …… 马车的速度很快,这些个日子一直都在赶路,无论是车夫还是坐车的人,都已经练就了一身的本事了。 没过了多久,车子就驶入了边陲的墓陵之中。 这一片埋葬着的人,都是为了夙夏,捐献了自己的一生的铁血军人! 顾南安和男人,也就是他身边的下属九龙一起,下了马车。 引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又一片的坟冢。 这边,满目哀戚。 而之前,在车上,顾南安特地嘱咐的人,此事也已经到了。 瞧着马车停了下来,那些个人纷纷走上了前来,轻声道:“顾大人。” 没想到,对方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甚至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之后,就忙不迭地往前方走了去。 这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个摸不透这个顾南安的意思。 九龙挥了挥手,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主要是到了如今,他都尚且不清楚,顾南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只能够让众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