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麻辣女教师》 第1章 “各位乘客您好,燕北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抓紧下车!”火车吱吱呀呀停靠在站台边,广播嗡嗡的叫着,于凤飞拖着她那个大箱子从火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车站,长出了一口气。 熟悉的燕北她终于又回来了,和记忆里那次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是父母想方设法才安排回来的,而这一次她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从王家坝离开,又回到了生养自己的地方。 坐上弟弟来接自己的板车,于凤飞终于有了几分回家的感觉,“和鸣,我不在家这几年,家里一切都好吗?” 正在卖力骑车的于和鸣闻言大声道,“都好都好,爸爸的工作恢复了,妈办了内退在家养身子,小妹继续念书,我也准备着考大学,家里也一直在打听二姐的消息。” 听着弟弟说起家里的近况,于凤飞的心也算是落到了实处。多年未曾归来的陌生感因为小弟的亢奋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思念.....还有愧疚。 其实家里哪里算得上好呢,父母被多年的迫害折磨坏了身体,二妹走丢,剩下的弟弟妹妹被人欺负,家里实际上已经乱到了极点。 可是她以前从来都没在意过。 骑着板车的小弟的身影已经高大了许多,于凤飞忍不住道,“妈给我邮照片还没什么感觉,你真的是大小伙子了!” “姐,我都已经十九了,当然是大小伙子了!爸还说,今年高考我有点来不及,让我好好复习明年参加高考,也跟大姐一样当个大学生!”于和鸣飞一样的骑着车往家里奔去。 走进那个熟悉的大院,于凤飞心里竟有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自从被安排下乡插队又出去读书,已经有七八年没回家了。 可鼻酸还没持续太久,于和鸣突然大喊一声跳下车去,于凤飞差点连人带车都摔了。停下来才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在嬉皮笑脸,把人家都给逼得快哭了。 “不许欺负我妹妹!”于和鸣这么一嚷嚷,于凤飞才发现那个被围在中间欺负的小姑娘是自己最小的妹妹,于凤文。 于和鸣是想替妹妹出头的,没想到刚一上前就被带头的男人推了个趔趄,紧接着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他从小就瘦弱,跟那几个家伙相比更显得羸弱。 看着妹妹脸上挥之不去的泪花,还有于和鸣倒在地上的屈辱。一瞬间,所有的回忆如海水猛烈冲击进于凤飞的脑海里。 因为父母曾经含冤莫白,弟妹性子软弱被人欺负的厉害。后来这里面为首的一个小混混更是趁着妹妹放学的时候把妹妹拖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给侮辱了! 妹妹受了刺激变得痴痴傻傻,弟弟怒火攻心拿着刀去跟小混混拼命,没成想失手将小混混砍成了一死两伤,落得个奔赴法场的结局。 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在王家坝傻傻的等着那个人回来,放弃了上进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回到家之后,却因为家人的劝阻而对他们冷语相向,漠不关心! 甚至还没等妹妹这件事发生,她就已经离家出走选择永远不回来!从此之后,直到自己离开人世,故乡都变成了梦里的场景, 于凤飞心口骤痛,上一世的她只顾着等那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所以忽略了弟妹家人!所以才会有现在的结果。 是了,她于凤飞是个活过两次的人,所以这一次她定然不会让人再欺负自己的弟妹! 耳边的吵闹声让她醒过神来,“嘿小子,来呀!”为首的小混混还在冲着于和鸣挑衅。 还没等于和鸣咬牙站起来,就感觉身后有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揪住为首的那个小混混,啪啪啪几个巴掌就甩在脸上,打的人一阵发懵。 小混混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打自己,剩下两个人也被突然出现的于凤飞给吓了一跳,居然就站在那儿让于凤飞一人甩了两个耳光,躲闪不及还被于凤飞踹了一脚。 “哎,你这小娘们不想活了?”见三个男人就要上前,于凤飞丝毫不怯,麻花辫子一散,往地上一坐,嗓门就喊开了,“来人啦,这里有人耍流氓了!来人啊,救命啊,耍流氓了!” 原本在午睡的人家纷纷打开门,拿着扫帚还有铁锨就冲了出来,一见于凤飞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那三个小混混打扮也不像好人,手里的家伙直接就往那三个人身上去了,那三个原本气势汹汹反倒是哭爹喊娘。 “哎呀,这不是老于家的凤飞吗?你才回来,是不是这三个不要脸的欺负你了?”为首的李大妈先认出了于凤飞,“好孩子,你咋一回来就跟你弟弟妹妹一样挨欺负了呢,你们几个亏不亏心,专门可着老于家欺负!” 听见李大妈这番话,于凤飞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冲着眼角带泪的于凤文道,“他们三个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见于凤文点头,于凤飞上前又啪的一巴掌扇在为首的人脸上,“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打你们的!你给我记住了,我于凤飞回来了!以后休想再欺负老于家的人,你要是再敢过来,你信不信我打的你妈都不认!” 许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凶悍的女人,那三个小混混吓得连忙点头,又看着周围那些举着铁锨扫帚的人,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于凤飞长出一口气,这才回家第一天就伸手打人,估计自己在这一片是要出名了。不过家里人老是被欺负,自己凶点也好。 “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看你现在这么出息我也放心了。”一向待人热情的李大妈一路跟着于凤飞往里走,一边走嘴里也没闲着,“你有出息你爸妈腰杆子也硬,省得他们老是让人欺负。” “大妈您别说了,我心里都有数,我不在家这些年也多亏您照顾我爸妈还有弟妹了。”于凤飞感激的攥住李大妈的手,“我回来了就什么都好说了。” 李大妈连连点头,“对,你回来就什么都好说了,你爸妈可想你了,快进去吧,大妈有时间就过来看你!他大婶,你们家大姑娘回来了!” 于凤飞被人推着进了自家那个熟悉的小院,于和鸣跟着进来喊了一声,“爸,妈,我大姐回来了!”紧接着就见到一个系着白围裙的中年妇女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 “小飞,你回来了!”听见母亲久违的声音,于凤飞登时红了眼睛,上前搂住头发已花白的母亲,带着哭音喊了一声妈。 “好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徐陌归看着多年未见的女儿,连忙拉着她往里走,“老于老于,小飞回来了!” 屋子里应了一声,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将于凤飞拉进怀里,于凤飞感觉到脖颈间有些热流划过,把她弄得眼睛都湿了。 多年吃苦,眼前的母亲已不见早年的知性优雅,余下的只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于凤飞只恨自己曾经的漠视,让她就那样轻易忽略了母亲的衰老还有父亲的苍老。 “爸,小飞回来了!”于凤飞抬起头,看见记忆里俊朗的父亲已然头发花白,身边的母亲也见了老态,心里除了酸涩别无其他感受,“还能回燕北,真好。” 还能在经历过那么多分崩离析之后回到雁北,还能见到父母亲人,真的是老天厚爱。于凤飞擦去眼泪,暗中发誓这一次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家里人,再也不让他们受委屈。 “饭都做好了,赶紧进屋吃饭!”徐陌归擦擦眼角的泪,捶了一下丈夫,“你也别扯着姑娘了,以后小飞都不走了,你肯定能看个够!” 徐陌归嘴上这么说,等回了屋里她也一样盯着于凤飞半晌挪不开眼。看的于凤飞忍不住说道,“妈,我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您有的是时间看我。” 徐陌归一说这话眼里就有泪,“以前小飞哪吃过苦头,更别说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了。”言语之中尽是对女儿的关切。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于凤飞又有些想哭。上一世的自己只知道等着林春眠回来接自己,插队回来就闷在家里等他,没有主动给关心过自己的家人。 原来自己的父母已经老迈成了这个样子,多年坎坷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的深深的印迹,让人看着只有难过。 “妈,虽说外面吃苦,但是好歹也锻炼人,您看我现在这个模样像是过得不好的?”于凤飞揽住徐陌归的手,“我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儿都别说了。” 于村也拍拍妻子的肩膀,“小飞说的对,咱们家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小飞,赶紧吃菜,你妈妈特意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就为了今天给你做点好的。” “可不是,快尝尝妈的手艺,这俩小馋猫今天口水都要下来了!”徐陌归说着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于凤飞碗里,眼神里有些期盼,“快尝尝!” 第2章 回到家看见熟悉的双亲家人,于凤飞这颗自重生回知青点以后就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躺在床上那一晚,总算是能够安心的睡下了。 “哎呀,这谁扔的啊!”于凤文一出门就被吓得叫了一声。于凤飞闻声跟出来就看见一只破碎不堪的大码女士胶鞋被扔在院子里,还附赠了几只死麻雀。 昨晚睡觉之前于凤飞还跟着徐陌归一起检查了大门,那时候还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起来这东西是家里人都睡了之后才扔进来的,扔进来砸不伤人,但是羞辱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一定是牛家那三个王八蛋干的!”于和鸣气的往墙上捶了一下,“这三个混蛋最喜欢玩阴的,昨天被大姐打了,所以就找机会报复呢!” 于凤飞看了一眼那双鞋码不小的女鞋,冷声向于和鸣道,“你说的牛家那三个,是不是平常总欺负你和小文?” 于和鸣不甘的点点头,“他们家仗着成分好,以前就趾高气扬现在咱们家平反了也照样欺负人,有时候还对...还对小文动手动脚的!” 徐陌归气的浑身打颤,连声说着要去街道评理,却不想被于凤飞给拦住了。 “妈,您先别生气。光凭一双鞋算不上证据,再说听和鸣这口气,这牛家平常肯定没少戳猫逗狗,街道能管早就管了,这鞋先留着,等我去单位报道回来再收拾他们。” 劝服了家里人,于凤飞起来收拾利索就背着包去居委会落户报道。户口的事情解决了,她又往镇中心小学去了。 本来学校是要分配她留在当地做老师教书的,可是于凤飞一心只想回燕北陪伴父母,所以干脆选择了镇中心小学。 中心小学的校长姓刘,年过六十还活跃在工作岗位上。于凤飞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跟人讨论着新一轮的课程安排,神情分外认真。 于凤飞做完自我介绍,刘校长扶了扶眼镜,上前颇为矜持的跟于凤飞握了握手,“小于,欢迎欢迎,我们学校已经许多年没有来新人了,你的到来会为学校增添新鲜血液的!” 刘校长觑着于凤飞的神情,按说她一个大学生被安排回来,心里怎么说不会服气,可是于凤飞的脸上只有谦逊与客气,看不出一点不甘。 “目前学校各个年级的老师人手都还充足,等到年底之后有个老教师要退休了,到时候你补他的缺。目前的话,你暂时先做寄宿学生的生活老师,可以吗?” 没有她想象的愤然离开,于凤飞只是想了一下就应了她的安排,顺便还提出了一个让刘校长很意外的问题,“那我做生活老师,是否也能跟其他老师一样借阅图书馆的书吗?” “这当然可以,生活老师的事情不多,你有很多时间来看书。”这个女大学生有点意思,刘校长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神色,“如果没事情的话,去201报到,有人会带你去岗位。” 于凤飞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跟校长告别后也没犹豫,直接下楼去人事科办了报到。等被带到住宿楼她才知道,这份生活老师的工作任务也不容易。 小学住校的人数不多,但由于中心小学旁边的幼儿园跟他们共享一个生活区,所以这个二层小楼里不仅有中心小学的学生,还有幼儿园里办长托的孩子。 这二十几个只要在宿舍呆一天,那衣食住行就都要生活老师来负责。于凤飞跟着搭档的姚阿姨忙活了一天,还抽空去办了借书证,这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 于凤飞跟姚阿姨告了别就先骑车回家,徐陌归准备的饭菜一如前一天晚上丰盛,弄得于和鸣忍不住吃醋,“妈就是偏心大姐,我说我念书容易饿你都舍不得给我做好吃的!” “少混说,妈每周没给你改善伙食呀?”徐陌归笑着敲了于和鸣一下,“你姐都多少年没吃过我做的饭了,你这也嫉妒!”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夜幕低垂,于凤飞还和于村坐在客厅里聊天,忽然听见外面又是一阵哗啦声,出门一看果然又多了一只破鞋,和早上那双一模一样。 于和鸣跟出来就要开门,结果又被于凤飞给拦住了。她低头在于和鸣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于和鸣一脸兴奋的去忙活了。 外面那几个被于凤飞打跑的小流氓见昨天的东西没引起于家的反应,今天特意趁着于家人还没睡才过来挑事。 他们就想看看里面人破口大骂的样子,反正到时候他们四散一跑,量他们也追不上。可是破鞋扔进去了,里面还没什么动静 为首的牛家大小子抬手就要把死麻雀给扔进去,脑袋顶上猛然一阵冰凉,一大盆凉水照着脑袋泼下来,他们三个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还没等三个混小子发飙,就见于家大门一开,于凤飞举着棍子冲了出来。 这一晚闹得动静不小,于凤飞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邻居对自己客气了不少,就连跟着一起出门买菜的徐陌归,都多了几个人跟她打招呼。 往外走的时候,于凤飞还听见有人低语,“这就是昨天把老牛家三个小子给打的哭爹喊娘的那个?看着也不像啊......” 就连昨晚处理这事的民警都不理解,毕竟于凤飞眼睛带着笑,那几个人被送过来的时候脸上都破相了,根本没人相信是被一个女人打出来的。 于凤飞也没理会旁人的眼光,骑上车带着于凤文先送她去上学了。 “下了晚自习别着急走,我来接你。”到了校门口,于凤飞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衬衫,低声嘱咐道。 于凤文刚满十六,在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于凤飞面前格外娇憨,“不用了,让我哥来吧,你出来爸妈也不放心。再说,那三个混蛋应该不敢来了吧。” “那也不好说,还是小心为上。” “哎哎,姐,还有个事,”于凤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牛家那三个他爸是纠察队的,所以他们仨才能那么嚣张,昨晚你把人给打了,他们家会不会找咱们家的麻烦?” 于凤飞眼眉一挑,“这事姐姐想办法,你好好去上课吧。”嘱咐完了妹妹,于凤飞这才转头去了一趟学校。 姚阿姨有些意外,于凤飞的解释是自己想先跟宋姐见一面熟悉一下,又收拾了卫生把几件幼儿园小孩的衣服说着拿回家去洗,这才离开了学校。 于凤飞回家的时候,只有徐陌归一人在家忙活,看她拿回来小孩子的衣服干脆也帮着她一起动手洗起了衣服。 “你好好一个大学生被安排去当生活老师,换了别人不知道要怎么烦呢,偏生你还能安稳住,就跟你爸我们俩在牛棚那会儿一样淡定。” 于凤飞一边说一边搓洗起了那两件衣服,“我刚回来,校长不放心我也是正常,他们都觉得读了大学的人傲气嘛,我也不想让他们看低了,什么工作都能做好才是真本事。” 徐陌归点点头,“你能有这个想法就挺好,这会儿家里就咱们娘俩,妈有一件事得跟你商量起来了,你耽误了这么多年,也该准备找对象了。” 于凤飞脸上一红,“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来了,我还没想着要找对象呢!我刚回来,家里也刚安稳,先不想这事了。” “傻丫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一蹴而就,你慢慢找慢慢挑,也不是要你立马结婚的。李大妈手里头有好几个,你这个工作也不忙,到时候挨个见见。”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妈你就这么希望我这么快嫁出去吗?” “不是说希望你赶紧嫁出去,而是你要是遇见了对的人,生活都会不一样的。”徐陌归笑笑,“也不知道林春眠还会回来吗?” “不会。”几乎是下意识的,于凤飞的口气斩钉截铁,转瞬反应过来,低声道,“他那会儿要是觉得能留下就不会走了,都已经快十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那你对他......”徐陌归有些迟疑,当初她和丈夫被关牛棚,不少亲朋好友也一样遭受了牵连,于凤飞的未婚夫林春眠也不例外。 但是林家多少有些本事,还能把林春眠给送走。后来于凤飞下乡插队,他们家和林家的联系也就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春眠要是还想着小飞,也不至于音讯全无。 至于林春眠到底去哪儿了,于凤飞心里也清楚的很。毕竟上一世自己跟家里闹掰了离家出走,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只能去一个领导家做了小保姆。 而后就有了自己在主家的电视上看见林春眠功成名就回国访问,林春眠意气风发,而于凤飞却如蒙雷击,倒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于凤飞放下手中的衣服,和母亲四目相对,认真道,“妈,我是真的没想过成家立业的事情。这个跟林春眠无关。我觉得我这个性子,大概不适合结婚。”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第3章 于凤飞重回这一世,就真的再也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要不是她上辈子抱定要等着林春眠回来娶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和家里人闹翻,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所以当她在王家坝的知青点重生醒来的时候,心里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就算孤独一辈子,也绝对不会将自己轻易交付给其他男人。 徐陌归只当她是心里被林春眠伤过所以嘴硬,还想再劝几句,没想到于凤飞直接岔开了话题,“妈,牛家那个在纠察队里的人,在咱们这边很有影响吗?” “唉,他们的爸到还是个好人,就是有个不好惹的老婆,所以才让那仨小子在这儿狐假虎威的。你爸他们也去找过,被他那个老婆都给骂出来了。” 于凤飞闻言颔首,又跟徐陌归聊了两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妈,今晚我要做什么您和我爸都别管,等我爸这事干完了,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小文他们两个了。” “你这丫头怎么出去这么多年鬼主意变得这么多!”徐陌归忍不住拍拍于凤飞的后背,“小心牛家来找咱们麻烦。” 于凤飞但笑不语,下午出去了一趟顺便把于凤文从学校给接了回来。再后面就等晚上牛家那三个小子过来了,于凤飞给这三个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夜幕低垂,三个黑影轻车熟路的在大院里出现。这个地方他们从小就来回乱窜,早都已经熟悉的不行。只见他们手里拿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拿着手电筒就过来了。 “哥,你确定这事靠谱吗?昨晚回去我身上湿乎乎的差点让咱爸发现,这要是真让咱爸知道咱们晚上跑出来,还不得扒了咱们仨的皮?” 为首的那个小混混一路急走,“怕什么,咱们一会儿扔了东西就走。爸他们纠察队这会儿正在西边巡逻呢,暂时来不到这边,赶紧的,今天务必打他们家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的功夫,哥仨已经到了于凤飞家的院墙外。为首那个这才把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原来是他们三个白天去畜牧站要来的一小桶狗血。 这会儿正是盛夏,狗血被放了一个白天,那个气味简直没法闻。牛家大小子嘿嘿一笑,这要是涂到墙上擦不掉不说,这个味道也够老于家喝一壶的了。 想他牛大在这条街上纵横了这么多年,居然让那个小娘们给打了,牛大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屈,这一桶狗血他好不容易弄来了,可不能浪费了。 “今天这个胡同的灯怎么不亮了呢?”哥仨走进于凤飞家的胡同,发现院墙上的灯居然都没亮,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怕什么,咱们不是有手电筒吗?”牛大训了弟弟一句,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拎着桶往前走去,他记得很清楚,第三个门就是于家。 找准了于家的墙面,牛大喘了口气拿着手电筒就准备找个地方开始泼狗血,没想到手电筒一照过来,一张血红的鬼脸直冲进眼前,吓得他哇呀一声大喊出来。 “哥你疯了!”牛二吓得连忙捂住牛大的嘴,“一会儿再把纠察队的给招呼来,你想让咱爸打人吗?” “鬼...有鬼!”牛大吓得指着那面墙连声惊呼,牛二闻言连忙也举着电筒往墙上看去,不想这时候,突然脑袋上被蒙了什么白乎乎的东西,吓得他哇呀一声叫了出来。 牛三见两个哥哥被吓了一跳,大晚上黑咕隆咚本就心虚,又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厉和悲惨,“还我命来~~”仿佛是有个女人在低声哭着。 于是这一天晚上,于凤飞家周围的邻居都没睡好,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鬼哭狼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和纠察队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牛家三个小子抱在一起哭爹喊娘。 趁着一会儿的功夫,有懂电表的人去电表箱那儿把电闸给合上,胡同里总算是亮了起来。光亮一来,可也把身边的那桶狗血还有墙上画的红鬼脸给露了出来。 “这不是牛哥家的三个小子吗?大晚上的你们不好好睡觉,来这儿做什么?”有民警一眼认出那三个吓得退发颤的人正是昨晚被打的那三个,“昨天来人家这儿祸害被打了,今天还不老实呢?” 结果民警这么一说,牛哥这会儿就站在他身边,正一脸惊诧的看着本应该在家的三个儿子在这儿哭爹喊娘。 “怎么回事?这仨小子昨晚就跑出来了?”牛队长身为纠察队的,向来以能力和自律为傲,但是这三个小王八犊子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实在太给自己丢人了。 于凤飞一家人自然也睡不着被吵了出来,这会儿于凤飞哭的两眼通红,正拉着旁边的李大妈絮絮哭诉,自然也就传进了牛队长的耳朵里。 “这三个人太过分了,前天往我们家扔死麻雀,今天又要涂狗血,我们家招你们惹你们了!我妹妹现在放学都不敢自己走,还得让我去接呢!” “谁说不是呢!”李大妈也不喜欢这几个小子,忍不住剜了牛队长一眼,“仗着自己老子有本事就天天戳猫逗狗的,回家还有老娘护着,可不是就要翻了天了!” 牛队长脸上挂不住,上前踹了儿子一脚,“还不给老子站起来!” “鬼...有鬼!爸,这儿....这儿有鬼!”牛大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气的牛队长又踹了一脚,“有什么鬼有鬼,坚定的无产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 “鬼是没有,但是这三个小子大晚上的过来也居心不良!于教授一家多好的人呢,怎么就被这三个不是人的给缠上了!” 围观群众不知谁插了个嘴,立马就引起了周围人的附和,其中还有不少人提起了牛队长和他老婆,“还不都是他们夫妻俩不管,所以才有了这三个!” “哎呀,这怎么还有条女孩的裙子,这三个小子还要耍流氓是怎么的?!”又有人补充了一句,这下子牛队长是彻底站不住了。 流氓罪可是重罪,可不能让自己三个儿子摊上,牛队长连忙给旁边人使了眼色,立马就有人上前把三个小子给拉了起来。 牛队长走到于凤飞跟前,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劝道,“小姑娘,今天是这三个小子不好,你别跟他们计较,我回去收拾他们,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算了?”于凤飞转头紧盯着牛队长,“今天这事可以算了,那我弟弟妹妹以前被他们欺负的事也算了?您是纠察队的,我们家不敢说什么,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于凤飞嗓门不低,胡同口好像又多了几个围观的人。牛队长只觉得脸上发热,“是是是,是他们仨不好,我保证,保证不让他们仨再过来欺负你们家了好吧,不对,保证他们仨再也不会欺负任何人了!” “口说无凭的事儿谁能相信!到时候你们家那个母老虎再过来挑事,没准你都得跟着他们一起欺负我们!”于凤飞擦擦眼泪,“让大伙儿评评理,你这当爹的来了这事就算了,你难道是皇帝还是宰相,有这么大的本事!” 牛队长被吓得魂飞魄散,虽说现在不至于一句话就抓去批斗,但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也就毁了。要是被扣上一个封建思想残余,自己想给三个臭小子安排工作的事儿也黄了。 “那...那你说说咋办吧,只要你满意就行!”牛队长有些无奈,“赔钱赔礼道歉什么的的都行!” 于凤飞眉眼一扬,“我不要什么赔礼道歉,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给我立个字据,就说你们三个儿子要是再到这一片欺负人,就是你教子不善,你就辞了纠察队的职务!” 周围人顿时一片惊呼声,牛家三小子闹腾的资本就是他爹的好成分还有纠察队的身份。成分现在不那么重要了,这要是纠察队副队长的身份再没了,他们家就彻底萎了。 没想到于凤飞看着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居然这么毒辣。牛队长直接被将在这里,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你今天不签也可以,反正大家伙都看着呢,都知道你是个袒护自己儿子的人,以后也别说自己公平了!”于凤飞收起了刚才的温柔,变得有些尖利。 牛队长咬咬牙,“行,我签!我也让大家伙看看,我老牛只为群众办事,自己的儿子我也不会偏袒的!” 立完字据,牛队长出来又抽了三个小子一人一个嘴巴,这才咬牙切齿的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连着两晚大闹,于凤飞在这一片算是真的出了名。徐陌归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都有大妈阿姨拉着她过来念叨,“姑娘这么厉害,可怎么嫁人哦,可没有人敢娶这么厉害的媳妇呦!” 想到于凤飞说自己不想结婚,徐陌归心里一咯噔,但是嘴上还是要替女儿说话的,“我们家凤飞有学历有工作,许是就有人家喜欢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呢!” 第4章 于凤飞的大名以最快的速度在这一片传扬开来,以前老街坊的印象都是老于家那个长的漂亮的大女儿,现在就变成了于教授家那个漂亮泼辣的大女儿。 而于凤飞的目的就在于此,把事情闹大,以公平象征自居的牛队长必然不好意思找于家的麻烦,那三个小混混也能得到辖制。 况且昨晚那件事虽然说不清其中缘由,但是朗朗乾坤必然没鬼,那肯定就是于家人做了什么事,才把那三个小子吓得屁滚尿流。这下子,街坊邻居就都知道于家不是好惹的。 而于凤飞在这件事中的唯一损失就是上班的时候困得有点睁不开眼镜,幸亏生活老师也有自己的房间,她下午打发走上课的学生之后就赶紧躺回去眯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下午,于凤飞休息的一楼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小孩的哭声,把她瞬间给吵醒了。而且这孩子哭了半天都没人管,怎么还有其他小孩嬉闹的声音? 于凤飞带着一身的疑问起身,见窗下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其他几个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小脸憋得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多大人了还尿裤子,羞羞羞!”为首的孩子嬉皮笑脸的围住小女孩,一把将小女孩给推倒在地,哈哈笑了起来,“安煜图尿裤子了,羞羞!” 被叫做安煜图的小女孩想要躲开那群孩子,嘲笑声在她耳边不停回响,她能做的唯有哭的更大声。 “闹什么呢!”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她耳边,安煜图睁开泪眼,看见于凤飞从楼里走了出来,冲着那群孩子呵斥道,“怎么可以欺负小朋友呢?” 那一群孩子虽然不认识于凤飞,但是看到从楼里出来的大人就知道是生活老师。被于凤飞一嗓子吼了一嗓子吓了一跳,有人吓得哇哇大叫,“妈妈有人欺负我!” 欺负别人的时候父母不知道去哪儿了,被孩子这么一喊,立马就有人快步跑了过来,抱起那个大叫的孩子全身上下的检查了一遍,“谁打你了宝贝,快告诉妈妈!” 紧接着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于凤飞身上,把于凤飞从头到脚给打量了一遍,“你是新来的生活老师?” “对,我姓于,叫于凤飞,今天刚来上班。”于凤飞的表情也不好,眼前这对母子充分体现出了有其母必有其子这句话的实践性。儿子欺负人理所应当,母亲眼里也只有儿子被欺负了这一件事。 女人眉头一皱,“你就是昨晚把老牛家那仨儿子给吓着那个于凤飞?”旋即眉头皱了起来,“啧啧啧,我就说你不是个善茬,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是吗?”于凤飞那双凤眼抬了起来,跟这样的女人对付必须从一开始就得压制住她,“我连老牛家的儿子都给吓得哭爹喊娘,我闲的欺负你儿子?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儿子把别人家的孩子欺负哭了,这事怎么解决?” 那女人往小女孩的方向瞟了一下,“那又怎么样?这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你以为你能给她撑腰,你算是什么东西?” 于凤飞嘴角一抽,“我算不上什么东西,她没妈总还有爸,要不然我替你联系家长?”王家坝那边欺负孤儿寡女的人多了去了,她也不怕对付眼前这个。 不过这个到底是没有王家坝的人那么彪悍,见于凤飞口气不好嘟嘟囔囔的抱着儿子就走了,走远了于凤飞还听见她在说什么“大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 其他几个孩子四散而逃,于凤飞把坐在地上抽噎的小女孩抱了起来,放缓了声音,“小朋友,别哭了,他们都走了,你爸爸没来接你吗?” “爸爸周六来。”小丫头知道于凤飞刚才帮了她,虽然抽噎还没止住但仍是坚持着把话说了出来。 于凤飞伸手把她脸上的泪花给擦去,“乖乖不着急,老师先带你进屋。”她说完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人放到了床上,顺便也看到了她胸前缝着的姓名。 “安煜图?”这个名字于凤飞在学生档案上看过,的确是幼儿园班的那几个孩子之一,档案上写的年龄是3岁,今年刚上小班。 “你能不能告诉老师,其他小朋友呢?”见小孩哭的声音小了几分,于凤飞在她身边坐下来,听见她抽着鼻子,“小朋友都回家了,爸爸没来,老师让我一个人回来的。” 幼儿园老师心大,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幼儿园办长托的父亲也心大。于凤飞心里腹诽了一句,但是看着孩子哭得伤心,伸手捞着她的肩膀抱到了自己怀里,“不哭了啊,老师今天陪你。” 小女孩是尿了裤子,正好昨天于凤飞带回家的衣物里有她的。于凤飞帮着给换了衣服,这个小姑娘终于也不哭了 于凤飞从食堂打饭回来问她要不要吃的时候,她也乖乖的点了头。许是安煜图的样子太过乖巧,于凤飞忍不住就心疼了。 这份心疼的结果就是她晚上还专门烧了水帮她洗了澡,用大被子裹着人放到床上的时候,那双水濛濛的大眼把于凤飞看得心都要化了。 “以后老师管你叫图图好不好?”于凤飞帮小孩擦着头发,听见她低声道,“爸爸也这么叫。” 小丫头长的漂亮又可爱,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个。擦干了头发,于凤飞想着把小丫头送回自己的房间里,却没想到小丫头胳膊一伸,委屈巴巴道,“老师,我害怕。” 得了,自己算是找了个小祖宗。于凤飞无奈只好把人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被子只有一床,小丫头倒是兴高采烈的躺到了她身边,“老师身上好软!” “行了,睡吧,明早行了爸爸就来接你了。” 谁知道于凤飞昨晚吹下的牛皮第二天早上就被打脸了,等到下班安煜图的爸爸也没来。于凤飞无奈,只好是从学生档案里找了地址送安煜图回去。 所幸安煜图的家在于凤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上到三楼,于凤飞刚敲了两下门,就见一个胡子拉碴身材高大的男人打开了门。安煜图见到男人立马兴奋的大叫了一声爸爸。 男人愣了一下,弯下腰把安煜图给抱了起来,“图图你怎么回来了?爸爸正准备去接你呢!” “是老师送我回来了!”安煜图兴奋的指了指于凤飞,“老师昨晚带我吃好吃的,给我洗澡,晚上还陪我睡觉了!” 安庆军顺着女儿的话将目光落在了于凤飞身上,猛然发觉人家送孩子回来居然还站在门口不太好,连忙侧身把于凤飞给让了进去。 他们的家在医院的家属楼,爷俩也就分了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 安庆军把孩子放下,转头拿暖瓶倒了杯水递到于凤飞跟前,“您送孩子回来辛苦,喝口水歇歇吧。我是这孩子的爸爸,我叫安庆军。” “我没关系的,我家就在燕城路,我看你还没来接孩子,顺路把图图送回来的。对了,我是宿舍新来的生活老师,我姓于。”于凤飞伸手跟安庆军握了一下,不经意的打量起这两间屋子。 看得出这个家里的确是缺乏女主人的生活气息,于凤飞喝了口水,想了想开口道,“孩子今天等着急了,我就把她给顺路带回来。有件事想跟您提一下,如果有时间和精力的话,希望您多多关心图图,有些孩子可能会欺负她。” “那图图以后看到欺负你的人就离得远一点,看不到你,他们就不会来欺负你了。”安庆军一笔带过的态度让于凤飞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在她看来,安煜图被人欺负年纪小是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安煜图受了欺负回来一定会告诉安庆军,这个当爹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他要是去给女儿出头,至少能让那些人知道有人给安煜图撑腰。可要是安庆军都不在意,那别人就会更肆无忌惮的。 “安同志,我觉得现在的重点不是图图躲开那些孩子,而是你要替图图去要一个说法。我昨天看到的情况就是,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没把欺负人的事儿放在眼里。” 于凤飞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火气,刚下了夜班的安庆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觉得眼前这个生活老师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点,他工作已经够忙了,也没什么时间去管到底那些事了。 “图图,爸爸下周去幼儿园,告诉老师让她们管管那些欺负你的人!” 这人怎么就油盐不进的!于凤飞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我不信图图没有跟老师反映过这些,可你这个当爸的都不管,谁要管你们家孩子!” 话一出口,于凤飞就知道自己急躁了。毕竟自己的身份就是个生活老师,实在没资格去多管这些事。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她只能是起身就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安庆军,“你要是不怕你闺女以后被人欺负的恨你,你就好好管管这事。” 第5章 于凤飞气的摔门就走,一路上海懊恼自己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可是昨天那个样子,图图被欺负着的样子她看着就心疼。 “也不知道这什么爹。”她念叨着往家的方向一路骑了回去。 被莫名其妙吼了一句愣在那里的安庆军晃了晃自己的脑子,昨晚来了个受伤的病人,镇医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值夜班,昨晚他忙了半宿,现在还困得发蒙。 但是于凤飞喊得话他听进去了,他抱着安煜图进了屋,低声道,“图图告诉爸爸,是经常有小朋友欺负你吗?” 安煜图点点头,小脸皱巴巴的,“每次他们都笑话我没妈,还笑话我尿裤子。” “那其他老师都不管,只有刚才那个于老师管了?”见女儿点头,安庆军不由心里一紧,自己是太忙与工作忽略了孩子,反倒是让老师给说住了。 这么一想,安庆军深感自己对不起于凤飞。人家昨天帮你带了孩子,今天还把孩子送回家,好心告诉他孩子被欺负了,结果还被自己气走了。 “下周爸爸陪你去幼儿园,你告诉爸爸谁欺负了你,爸爸去揍他。”安庆军揉揉女儿的头发,“你说那个老师,爸爸是不是应该跟她赔礼道歉?” 安煜图猛点头,“老师特别好!” 安庆军打量起自己的家,琢磨自己也不能空手过去,昨天单位发了点纪念品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肯定是好东西,干脆就把东西拎过去算了。 刚才那个女老师说她住在燕城路,燕城路那边除了研究院之外就一个大院,自己过去打听打听应该能找到。安庆军说干就干,抱着安煜图就出家门骑上自行车就走。 燕城路好找,那个大院也好找。安庆军还没来得及去打听,就看见不少人从家门里跑出来往一个方向跑,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牛家那祖宗去老于家了,今天估计有一场好闹了!” 老于家?安庆军眉头一皱,跟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去,果然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于凤飞站在家门口,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和一个年约五十出头的女人对峙着。 “你说吧,你把我们家儿子给吓的连床都起不来了,说吧,你们赔多少钱啊!”眼前的女人正是牛队长的老婆,牛家三个小混混的亲妈,人称牛大嫂。 于凤飞转身在于和鸣耳边嘱咐了一句话,于和鸣一点头就把妹妹和徐陌归拉进了院门。于凤飞吩咐完了,转头瞪了一眼牛大嫂,冷笑一声,“呦,我这辈子还头一回见到偷鸡摸狗的反过来咬人了。” 牛大嫂见于凤飞年轻,想着自己大闹一场她总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没想到于凤飞一点都不怕她,反而是对她冷嘲热讽了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儿子是来偷鸡摸狗的,倒是你们家,在墙上画什么鬼脸,你们这叫封建势力残余,我要去街道告你们!” “那天晚上大家伙可都看见了,你三个儿子拎着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就在我们家外面,这鬼脸谁画上去不是很明显吗?谁家闲的没事画这些?” “那要是我儿子画的,怎么他们三个给吓到起不来床了!就是你们家故意要吓唬他们的!”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于凤飞笑了一下,“为啥吓着,做贼心虚呗!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家睡觉非要跑到两条街外的我们家,说他们心里没鬼,逗小孩呢!” 牛大嫂的声音不低,于凤飞的嗓门只比她更高。王家坝的那些女人个顶个比牛大嫂泼辣,于凤飞也硬着头皮对付过,一个牛大嫂还好说。 “那不说这个事,你还把我儿子给打了呢!我儿子长得那么俊,你给打破相了以后谁给他当媳妇!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儿媳妇!” 牛大嫂一转移话题,于凤飞就知道她被自己给憋得够呛,嘴上更加不饶人了起来,“嗳呦那可不是我有意的,毕竟一连两个晚上都有人往我们家院里扔死麻雀,我还以为是盲流子呢,我能不打吗?” “你说谁是盲流子呢!”牛大嫂气的发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扔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于凤飞转头往门里喊了句什么,就见于凤文一路小跑把一双鞋递到了姐姐手里,正是那两天扔到院子里的破鞋。 “证据要是没有,我也不会在这儿乱说了。这双鞋也是那两天跟着死麻雀扔到我们家的,我看是女式胶鞋,码数挺大的。我这两天打听了一圈,咱们这个院里,只有您老穿着41码的鞋吧!” 牛大嫂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大脚,猛然抬头死盯着于凤飞,“你什么意思?” “您那三儿子估计偷了一双您不穿的鞋送过来的吧?”眼前的女人一挑眉,“您倒是为了儿子尽心尽力,只可惜您这仨儿子体会不了,把鞋都弄坏了,这是骂您是破鞋呢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庆军站在人群里看着于凤飞那个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强势的。 牛大嫂被气得浑身发抖,于凤飞也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们还没找你们家几个儿子老对我妹妹动手动脚这个事呢,没想到你们家居然还主动上门来了!那就让大家伙评评理,你儿子耍流氓怎么算!” “耍...耍什么流氓,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妹妹肯定也是个不检点的,不然为什么不缠着别人,非缠着她呢!” 牛大嫂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迎面就被于凤飞抽了一个巴掌,于凤飞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你看,一个巴掌拍响了。” 这下子周围的人彻底忍不住笑声,还有人嘘了几声,“牛嫂子,你可别自讨没趣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回去好好管管那三个小祖宗,免得到时候还被人打!” 于凤飞早就打听好了,牛家的名声因为这几个败家货就不怎么好,这会儿见牛嫂子被自己吵住了,自然是墙倒众人推了。 “你个不要脸的娘们,我打死你!”牛嫂子恼羞成怒,说着就要动手。没想到牛队长突然扒拉着人群冲了过来,二话没说又给了她一个大嘴巴。 短短几分钟牛嫂子被人连打两次,自己爷们还是当着面给自己没脸,当即就扯着牛队长的衣服哭开了,“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为了外人打我!” “你还有脸来闹!再闹下去我这个队长还当不当了!”牛队长也气的要发疯,被人叫过来给老婆救场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以前他只当老婆在家不讲理,没想到出来也一样不讲理! “我怎么就没脸闹了!我不仅要来他们家闹,我还要去他们单位闹!我把你们名声都给闹坏了,我看你们怎么有脸去工作!” 于凤飞听罢长长的哦了一声,转头对于和鸣说道,“和鸣,回去拿上那个牛队长亲手写的字据,咱们去找街道。上次牛队长答应的,再纵容家里人闹事自己就辞去纠察队副队长的职务。” 于和鸣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马答应了就要回屋拿东西。牛队长见状连忙把老婆往地上一扔,凑过来给于凤飞赔着笑容,“小姑娘,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嘛,我保证好好看着她,不让她来给你们家找事!” “这可是牛队长你自己说的,这种事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再四。我爸妈身体都不好,再不然我就得去找我爸他们单位出面了,这好歹也是他们研究院的老家属院啊!” 牛队长心里此时就如同吃了一碗黄连一样,他们家不是本地的,是他想办法当了纠察队队长才有的房子。房子的原本归属者,就是于村他们研究院。 本来这就是趁着那两年乱才搞出来的房子,这两年研究院慢慢重整旗鼓,他也怕得罪了人让人把房子给收回去,于凤飞这下子可算是揪住他的痛点了。 “你还给我闹!你非要把我工作整没了房子也整丢了是不是!”牛队长揪着牛大嫂一阵低语,转瞬又吼道,“你再敢来找老于家的麻烦,你信不信我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回老家去!” 见丈夫祭出了杀手锏,牛大嫂总算是偃旗息鼓。周围人也都渐渐散去,于凤飞才看见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那儿的安庆军父女俩。 “那个...刚才不小心惹你生气了,所以把这个送来赔给你!”安庆军刚目睹了于凤飞一场唱念做打俱全的表演,被她的泼辣和运转飞快的脑子给镇住了。 许是怕于凤飞拒绝,安庆军不由分说就把东西塞到了于凤飞的手里,然后转头抱着安煜图就跑,倒把于凤飞弄得一脸懵,等到爷俩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这人就凭着自己刚才说的燕城路三个字,就找过来了,只为赔礼?于凤飞还没想到第一天正式上班居然就有学生家长来给自己赔礼道歉,想给他拿回去也来不及了。 于凤飞哑然失笑,这个安庆军还真有意思。 第6章 许是有了于凤飞在,安煜图周一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就显得很兴奋。下午放学被老师送回到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于凤飞笑吟吟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其他的小孩跟于凤飞还不熟悉,见新换了一个年轻老师忍不住都围着她问东问西。安煜图撇撇嘴,自己还想跟于老师说话呢。 她有些不开心的往自己的小床上一坐,发觉自己的床单变干净了。可是上周爸爸也没拿来换洗的呀,她一转头又发现了被子枕巾什么的都洗过了。 一抬头于凤飞冲她眨眨眼,安煜图立马就开心了,原来于老师不是不理自己,居然还偷偷的给自己洗了好多东西呢! 等小学的那几个放学回来,学校食堂的工作人员就拖着装满米饭和一荤一素的保温桶过来了,小崽子们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餐具,由于凤飞给打好饭了之后坐回自己的房间各自去吃。 小学那几个都还老实,于凤飞分配完伙食就跑去盯着那几个幼儿园的小崽了。果然是自己一分钟不看着,就有人能给自己吃一身饭粒。 不过安煜图虽然年纪小,但是吃饭很利索。于凤飞忍不住问了一句,“吃饭的习惯是爸爸教的吗?” “嗯,爸爸说了,吃饭不能多说话,要一口一口好好吃,不然就会浪费农民伯伯的苦心。爸爸说他小时候也种过地,所以可累了!爸爸吃饭也特别干净!” 言传身教,这个人真的还可以。于凤飞摇摇头驱散中脑海里的奇怪想法,不是都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吗,就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人了吧。 她上辈子这辈子对于感情的所有憧憬都给了林春眠,他们两家是世交,他们两个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两家大人就说干脆订了婚算了,她也懵懵懂懂的就同意了。 但是后来变乱突生,家里横遭蒙难,林春眠走的时候也正是家里过得最苦的时候。可以说上一世自己那十年,就是靠着林春眠走之前那句不靠谱的等我熬下来的。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上辈子和林春眠一别多年,再次相见她只是省城一户人家的保姆,林春眠却是电视上风光无限的归国医学专家。 一想到这儿,于凤飞心口疼了起来。临死前那种绝望和不甘她始终无法忘怀。 “老师,老师我不想吃胡萝卜,不好吃。”安煜图的撒娇声打断了于凤飞的思绪,小手端着一小盘胡萝卜递了上来,“人家真的吃不下了。” 这要是于和鸣或者是于凤文,于凤飞估计早就打人了,但是安煜图的小奶音一说话,她就忍不住心软了,“那老师碗里的肉给你,你就着肉一起吃了,不然营养不够,好不好?” 等到几个小祖宗吃完,于凤飞收了碗筷去水房刷碗。刚刷了两下就见安煜图跑过来抱着她的大腿,“老师,图图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这恐怕不太好吧,上次是因为其他孩子都被爹妈接回家了。可是于凤飞面对安煜图的眼神说不出拒绝,“一会儿等小朋友都睡着了,老师就把你抱到我那儿去,然后早上咱们再回去!” 小家伙乐得颠颠跑走了,于凤飞不由郁闷,自己以前也没发现这么招小孩子喜欢啊!当初在王家坝,支书家的小孙子见谁都笑,唯独见到她就会哭。 那会儿支书怎么说来着,说她有什么当年西太后的风格,所以小孩子看了就害怕。就因为这句话,后来支书差点就让人以封建势力残余为名给批斗了。 等到了熄灯时间,于凤飞各个房间检查过。这才悄悄的去了安煜图的房间,连人带被子的把安煜图给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老师,你好像我妈妈。”安煜图非要闹着跟于凤飞躺一个被窝,小鼻子抽抽的,“我没有见过妈妈。” “乖,当老师是妈妈也可以,快睡吧!”于凤飞被她弄得心底发酸,到底是没抵抗住小丫头的言语攻击,搂着人一起睡了。 第二天早晨,于凤飞还得趁着大家都没醒偷偷把安煜图给放回去,生怕别人发现,也不知道在图什么。 于凤飞到底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虽然没能一上来就教书,但好歹图书馆的书可以无限借阅。她上班和在家的空闲时间都被用来看书了。 这样上一休二,还能多多看书的日子对于于凤飞来说再好不过。安煜图虽然有点粘人,但是于凤飞也愿意多喜欢一点这个小女孩,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来。 等到了秋天,家家户户开始储备冬菜和烧火的煤炭。以往于凤飞不在家,只有于村半个病秧子和于和鸣半大小子忙活,今年于凤飞能帮忙就轻松多了。 许是回家真的让于凤飞精力过剩,她干活又麻利速度,除了看书之外,她居然在秋天拆了以前的旧毛衣,给家里人织起了毛衣。 “看看小飞这速度,一件毛衣也用不了几天呀。”李大妈正坐在于家唠嗑,就听见外面电话亭那边的人喊了过来,“老于家,你们儿子学校来电话了!” 于凤飞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毛衣针就冲了出去。一接电话才知道,于和鸣上体育课打篮球的时候用力过猛,一个不慎摔倒,一米八的大小伙子竟然喊疼站不起来了。 这会儿学校的老师已经把人送到了镇医院,于凤飞给于村单位那边打了个电话之后就骑车带着徐陌归赶紧往医院赶。 于凤飞打听着到了外科门诊那里,赶紧往处置室跑。好歹徐陌归认识于和鸣的老师,总算是找到了人。 处置室隔音不好,里面于和鸣喊疼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徐陌归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于凤飞着急的盯着处置室,想等着医生出来赶紧问问这样的情况怎么护理。 过了半晌,戴着口罩的医生终于出来了。于凤飞刚凑上去,就听见白大褂的医生在口罩后面说了一句,“于老师,怎么是你?” 原来给于和鸣治疗的正是今天当班的安庆军,自从上次给于凤飞赔礼道歉之后,他还没见到过于凤飞,只在女儿的话里听到些于凤飞的动向。 “里面的是我弟弟。”于凤飞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急切,似乎比跟人吵架的她多出了几分温柔,“我弟弟怎么样了?” “因为摔倒有轻微的骨裂,已经给打上石膏了,回去养一个月好好补充营养再拍个片子观察一下。这个不用特别担心,养好了不影响生活。” 安庆军一边说于凤飞一边点头,进了处置室半拉半拖的把于和鸣给弄了出来。到底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于凤飞拖了几步路就已经气喘吁吁的。 于和鸣腿上打了石膏,这样拖回家于凤飞可能真的吃不消,正头疼的时候听见安庆军叫住了她,“医院这里有板车,你稍等一下我帮你把人送回去。” “这是不是太麻烦你了。”一说要麻烦人,于凤飞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上次你帮我女儿出头了,这次是我应该的。”安庆军推了板车过来,到底把打了石膏的于和鸣给送回了家。 徐陌归对安庆军千恩万谢的,死活拉着他进屋喝杯水再走。安庆军推却不过就跟着进来了,一进屋就看见了扔在沙发上织到一半的毛衣。 于凤飞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趁着徐陌归还没过来,安庆军压低了声音,“没想到你还会织毛衣,我以为你那么厉害,应该不喜欢做这些呢!” “厉害也不耽误织毛衣!”于凤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经意往他身上打量了一下,起身从徐陌归手里接过杯子端到安庆军跟前,“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吧。” 安庆军低头一看杯子里的乳白色,知道徐陌归是用的麦乳精,连忙站起身道,“阿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医院离这儿可不近,你把和鸣那个臭小子拉回来,喝杯麦乳精也是应该的,你坐你坐。”徐陌归笑起来比起于凤飞来说多了几分亲和力,安庆军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陌归在下首坐下,忍不住打量起了安庆军,这小伙子身材高大看着精神的很,她分明记得于凤飞没说过跟哪个男的走的近的,掌不住问道,“安大夫怎么跟我们家小飞认识的?” “于老师是我女儿的生活老师,上次我没来得及接孩子,还是于老师帮我送回去的,所以就认识了。” 徐陌归长长的哦了一声,于凤飞忍不住轻推了徐陌归一下,一看自己妈的这个反应就是想多了,“安大夫,你快跟我们说说我弟弟这个怎么补充营养才好,明年这小子还要考大学,耽误了就又得等一年。” 安庆军这么一介绍坐的时间就长了,徐陌归后来又拉着人家问东问西的,后来要不是安庆军极力推辞,差点还被留下吃了晚饭。 等到安庆军走了,徐陌归跑到厨房凑到忙活着切菜的于凤飞身边,“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工农兵大学生出身,还有技术当大夫,虽然离过婚但还挺好的,也就比你大四岁!” “妈!”于凤飞皱皱眉,“我上次不是跟您说了嘛,我不想结婚!” 第7章 关于于凤飞的婚事,母女俩说的不欢而散。到晚上徐陌归还在跟于村念叨,“你说小飞是不是还想着林春眠呢,所以才不肯结婚的?” “那也未必,你看小飞现在每天过的风风火火的,哪有为情所困的样子!也许在外独身闯荡惯了,所以还没动那个心思吧。” “可是小飞都28了,转年就30了,这再没个人家也说不过去了。”徐陌归很是忧心,“今天给和鸣治病那个安大夫我觉得就挺好的。” 于村搂住妻子,“好了,小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老是逼着她也没用,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就算是一辈子独身也没关系,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 “可她到底是个女人,不嫁人算什么回事呢!”徐陌归恹恹道。 之后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牛家三个小子许是真被骇破了胆子,再也没敢上门挑衅。甚至于凤飞出门买菜的时候碰见牛大嫂,她居然还会一闪身躲起来。 日子过着就到了元旦,三天假里学生们又被家长们接走。这次安庆军好歹没再迟,早早的就把安煜图给接走了。 闲来无事于凤飞就把大门一锁窝在屋里看书,没想到,把于凤飞扔到宿舍区就再也没管过的刘校长不知为什么,突然把于凤飞叫到了办公室。 “小于,你有没有考虑过成家的事情?”刘校长和颜悦色,比上次看着温柔了一点。 于凤飞一愣,“目前还没有,暂时也没打算。” 刘校长显然没想到于凤飞回答的这么干脆,自己打好的腹稿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成家立业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我觉得作为一名小学教师,更成熟的人会更称职。” “成熟看的是人的心智,并非人生经历过了多少个阶段。”于凤飞轻声道,可她也没有跟刘校长再说什么,只是低垂了眉眼,“您叫我过来,就是来问这件事的?”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也想尽快安排你开始教学任务,唯一的大学生不能浪费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先有一个稳定的家庭,毕竟你是一个女人。” 于凤飞的下嘴唇微微有些发白,刘校长只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不想于凤飞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校长,我觉得您可能不光想问我结婚的问题,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刘校长楞了一下,向于凤飞投出了她工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你很聪明,有人盯上你要接替的位置了,理由就是你没结婚不够成熟稳重。” “那...谢谢您能告诉我。”于凤飞低垂了眉眼没多说话,显然是在思考什么。 “我的能力就是替你抗到明年新人分配过来之前,是非黑白你自己判断吧。”刘校长说完这话就把于凤飞给打发了出去。 这个于凤飞,还真是个有脑子也敢说的,自己随便几句话他就能明白意思,还敢直接问出来,自己当初还真是小觑了她。 出了校长办公室,于凤飞往宿舍楼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刚才的问题。话说到这个地步,证明校长暗中催促自己结婚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如果等到被安排的人分配过来了,自己的生活老师生涯可能又要延长了。 不是瞧不起生活老师,而是于凤飞的志向不在于此。也不可能让她才20多年的人生从此就定住,她还想着去好好当老师教学生,不可能当生活老师一辈子的。 镇上就这一所小学,调动工作不容易,再换一个学校也未必会有位置,难道真要去结婚?坐回到床上,于凤飞看着眼前翻到一半的《玩偶之家》陷入了沉思。 外面的窗棂忽然被拍响,于凤飞转头瞅了一眼,连忙小跑着出去开了门。紧接着就被一个大嗓门一把搂在了怀里,“小飞,我来啦!” “胜男,黄胜男!?黄叔叔不说你要腊月才回来吗?”于凤飞的语气里充满着惊喜,眼前扎着乌油油大辫子的不是别人,是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黄胜男。 黄胜男的父亲和于村是老同事,两家人认识多年。黄胜男生母早逝,小时候就没少跟于家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等到于家四散,黄胜男跟父亲也搬到了单位一间空房暂住。多年来两个人都是靠着信件联系的。 “因为我跟那个王八蛋离婚了,我爸努努力把我调回来了。”黄胜男大大的眼眉一挑,往屋里的凳子上一坐,“姐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个瘪犊子的闲气了!” 过去写的信里,于凤飞知道黄胜男跟知青点的另外一个男知青结了婚,她还感慨自己在学校喝不成喜酒,怎么一回来就说离婚了? 许是看见了于凤飞眼神里的惊诧,黄胜男不在意的笑笑,“别惊讶,那个不要脸的自己没本事还爱打老婆,我还跟他过什么日子!” “打老婆的男人当然不能要,我就是在想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人白打了,只怕是你也下手过吧!” 黄胜男憋笑的样子无声的说出了答案,于凤飞噗嗤一笑,“我觉得真好,今年我回来了你也回来了,大家还都是过去的老样子,真好。” “都回来了当然好了,但是小飞,我觉得你不开心。”黄胜男牵住于凤飞的手,“我还不了解你嘛,脸上都没个笑容。” 于凤飞忍不住就把刚才的事儿给说了,黄胜男一听大手一挥,“这事你还烦什么呀,你就找一个搭伙过日子呗!我觉得阿姨说的那个小医生就不错!” “你去我家了?我妈都跟你说了?”于凤飞一脸的无奈,自家的亲妈特别喜欢黄胜男,跟她说这些还真是不奇怪,“我为了这种目的去跟人结婚,那不是坑人嘛!” 黄胜男摇了摇于凤飞的手,“哎呀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感情就是婚后才来的。而且我听阿姨那意思,小医生对你不错呀,不然怎么又会对和鸣青眼有加呢!” “那照你这么说,原先咱们那个院里的小二子对你肯定有意思,谁让小时候人家天天给你好吃的呢!” “哎呀,你瞎说八道什么呢!我跟你说,我的第六感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有预感,你和那个小医生有缘分!” 于凤飞轻笑了一声,“你还说过我和林春眠有缘分呢,你催我结婚,那你呢?” “我不着急啊,等到我去了供销社,还愁找不到条件好的?现在的重点是你,不管是工作还是家里,都需要你赶紧解决终身大事。” 于凤飞揉揉额头,到底是把这事给放到了心上。徐陌归托人介绍来的她也零零碎碎的见过几个,但是没一个有让她再见一面的想法。 学校和幼儿园已经开始放寒假,于凤飞在家里除了储备年货就是盯着于和鸣复习功课。于和鸣受伤的腿渐渐好了,石膏还是安庆军亲自上门来拆的。 “小伙子,以后打篮球的时候可得小心了,第一次是轻微骨裂,以后再摔着就是骨折了!”安庆军一边给于和鸣拆石膏一边吓唬着人,于凤飞在旁边也跟着附和。 两个人把于和鸣吓得不行,不小心目光对视,安庆军的脸上划过一抹轻微的羞赧,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拆完石膏于和鸣继续卧床休息,徐陌归带着小女儿去买东西。安庆军自觉不能久留,收拾好拆下来的石膏就要告别,却被于凤飞给叫住了。 “最近没事给你和图图织了件毛衣。”于凤飞把一包东西塞进安庆军手里,“也不知道孩子那毛衣你怎么收拾的,我看都要碎了。” 安庆军楞了,下意识的就把东西接了过来,“可能...可能是让我给洗的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搓的太狠了。” “毛衣不都得是拆下来洗然后重新织吗?”于凤飞说完话忍不住无奈的笑了一下,眼前的男人能有时间给孩子洗衣服就挺好的了,“这两天图图一个人在家吗?” “白班的话就托给邻居,要是夜班就带她去医院一起住。”安庆军笑笑,“今天孩子还一个人在家,我先回去了,记得给你弟弟再加点营养,每天下床适度运动。” 出了于家大门,安庆军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见于凤飞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心口没来由的震颤了一下,忽然就想把于凤飞的那个笑容永远刻在心底。 晚上安庆军在家里炒了两个小菜,今天老家那边来人,是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大吴。安庆军特意又打了二两小酒,哄睡了女儿,两个人在外屋对坐小酌。 “你今年还是不回老家?”见安庆军点头,大吴仰头喝了一盅酒,“你也犯不上跟安大娘这么置气,都两三年了还不能消气嘛?” 安庆军眼皮一抬,“她当初都要瞒着我把一岁不到的图图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我这口气怎么消?” “那就是个丫头.....”大吴抬头看见安庆军骤然投射过来的狠色,立马转移了话题,“这次我过来,你弟弟给装上了点年货,安大娘还叫我跟你说,赶紧回去跟大丫结婚!” 第8章 安庆军冷笑一声,“婚姻法上明明白白写着婚姻自由,村委会上了多少次课了她一点都没听进去。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大丫,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那不还能帮你带孩子嘛,知根知底的她也能对孩子好。你还想再找个城里的,你看图图妈,最后不还嫌你没本事跑了吗?” “我不再娶了行吧!”安庆军喝了口酒,“大丫对她后爹带来那个弟弟啥样你没见过?她要是能对图图好那才怪了呢!” “行了兄弟,我也不劝你了,从小你就是个有主意的,你爹妈从来管不住你。可也真亏管不住你,不然你能出来当大学生当城里人!” 大吴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欣羡,虽说现在这两间房还不及家里的院子大,但是安庆军变成了城里人,光这个身份就让他们羡慕不已。 那会儿村里说可以把成分好的送去当工农兵大学生,他们也都想去,但是家里爹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让,生怕去读了书就不回来了。 安大娘也闹过,但是安庆军却有法子让安大娘闭嘴,最后安庆军到底是把书读出来了,现在除了婚事,村里哪家不羡慕。 一想到这儿大吴还觉得有点怨念,“你说你当初咋就能那么狠心,安大娘不让你走,哭的跟什么一样。” “她不是为了我好,她是为了养儿防老。如果有孝心,再远也会想办法把人接过来赡养,没良心的就算是同村也照样扔出去不管。” 安庆军的声音很清冷,“以后图图长大了出去念书我也愿意,没道理把孩子拴在身边一辈子。她要是有本事,去更远的地方读书都行。” “丫头片子读什么书......”大吴看见安庆军的神色连忙闭嘴,“得得得,我知道你把姑娘放在心上,我不劝你了。” “反正也劝不动,你回去告诉我庆国,让他也别忘了好好念书!还有我大姐家那个小外甥女,说啥不能不读书!我让你带回去的东西里还有不少书,让他们好好看。” 大吴点点头,“不过安大娘这次也跟我说了,明年年底你要还是没结婚,她就带着大丫过来,到时候你要是再不娶,她就一根绳子吊死在你门口。” 说完这事,大吴也不再提老家那边的事情,两个人碰杯喝酒,屋里的气氛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不知为何,安庆军眼前忽然浮现起于凤飞的笑靥。 于凤飞的确是能干又漂亮,安庆军承认,他真的有点动心。可自己离了婚还带着个孩子,人家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见安庆军再无讨论婚事的意思,大吴主动闭嘴。两个人喝酒推杯换盏到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有一股子酒气,开了窗生了火才好一点。 “爸爸又喝酒,熏人!”安煜图从床上爬起来抱怨。 “等你收拾好了,咱们去医院食堂吃。”安庆军哄着女儿换了衣服洗了脸,刚要出去就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于凤飞笑吟吟的站在外面。 “学校例行家访,我来看看图图,你要出门?” 安庆军下意识的把安煜图往大吴手里一塞,又把饭票带了过去,“食堂在东边,图图知道怎么走,你带图图过去先吃饭,我跟于老师说几句话。” 大吴虽然有点发蒙,但见安庆军如此也就顺水推舟抱着安煜图就出门了。安煜图还喊了一句于老师等我回来,于凤飞转头笑笑,这才迈进了安庆军的家。 “这个....怎么突然要家访?”安庆军不意于凤飞会突然出现,屋子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忍不住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于凤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自己随手带的东西放下,“你还真信我是来家访的?我一个生活老师家访什么呀,我是来给你送点年货的,我爸单位昨天分的,说着给你送点过来,也算是感谢你这么久以来照顾我弟弟。” “这怎么好意思,再说也用不着说家访,给我吓了一跳。” 于凤飞嘴角一弯,“这大过年的,我要是明晃晃的说给你送东西,左邻右舍不戳你脊梁骨?哪有给人送东西最后坑人的,我才没那么傻。” 眼前的于凤飞把一头乌发梳成四股辫,看起来比其他同龄人多了几分俏皮。安庆军的心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想要多跟于凤飞说几句话。 可是刚要开口,安庆军猛然发现屋子里还很乱,他脸上腾地一下红了,“屋子里有点乱,你别见怪。” 于凤飞摇摇头,忽然觉得安庆军在她心里的形象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时候不靠谱的感觉了,反而是多了几分憨厚,她一低头看见安庆军手上的针眼,“手上是被扎了吗?” “给图图缝衣服不小心,手艺不太好,没你给她补得好看。”安庆军脸上一阵发烫,“让你见笑了,我一个老爷们照顾不好孩子。” “没关系,我刚去插队那会别说干活了,连叠被子我都不会。”于凤飞很奇怪自己如此迅速的放松,但是却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过了半年就什么都会了。” 安庆军有些惊诧,“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以为你一直都那么能干呢!你又长的漂亮......”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这话怎么好对着人家女孩子直说,不由脸上更热了几分,于凤飞看出了他的窘境,“你那么怕我干吗?” 她一挑眼眉,安庆军心脏猛跳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谁让你跟我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凶,我本来想去给你道歉,结果却看见你啪啪给了别人一嘴巴。” “都欺负上门来了,我不打回去就永无宁日了,至少现在那一家人见到我们家人都绕着走,总算是没人欺负我弟弟妹妹了。” “这个你做得对,有的人就是不能让着,你越谦让她越来劲!”安庆军由衷道。 于凤飞微微歪头,“你和所有人说的不一样,我爸觉得女孩子这么凶不好,我妈就怕别人看不起我们家,街坊邻居也会偷着说我太凶了点,小心嫁不出去。” “我觉得打回去很正常,不然人家只会更欺负你。”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个人聊得还算投机,大吴和图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聊。 大吴的眼神忍不住在于凤飞身上瞟了一下,刚才他在食堂的时候跟安煜图打听了一下于凤飞的身份。想着这么漂亮一个老师大冷天的过来找安庆军,安庆军也没有不高兴,分明是有点意思。 眼前这个长的是真漂亮,比村口的小花还漂亮,更别说那个自小五大三粗的大丫了,也难怪安庆军死活不肯回去跟大丫结婚。 于是离开安庆军家的时候,大吴冒着被安庆军打死的危险,颇有深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记得你娘跟你说的话,再不结婚她就要一根绳吊死在你家门口。” 说罢,他就被安庆军一脚提出了家门,把他送到楼梯口的时候,大吴还好死不死的回头在他耳边嘟囔道,“这么漂亮的一个你抓紧啊,难怪你小子不愿意跟大丫结婚了!” “再浑说以后别来我家了!”安庆军把人撵走,回屋就看见安煜图腻在于凤飞怀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那个场景竟让他忍不住有些鼻酸。 安煜图的亲妈走的时候小家伙还人事不知,这两年自己也忙,家里有时候都没什么烟火气,于凤飞这么一来反而是温暖了许多。 于凤飞还把毛衣拿出来给安煜图穿上,比划着身量估摸着明年该长到哪里了,一回头看见安庆军痴痴地望着她们两个。 平心而论,安庆军的模样很俊秀,只不过不打理自己显得有些毛躁。和安煜图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带着深情看向自己,于凤飞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感觉好熟悉,熟悉到于凤飞有些慌张。因为这种只在以前自己去林春眠家借书的时候出现过!那时候自己见到林春眠总是不好意思说话,借完书就跑,转头和林春眠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心脏就有这样的感觉。 “于老师的毛衣真暖和!”安煜图靠在于凤飞怀里,“等我穿了新毛衣,他们就不会笑话我没有新毛衣穿了!” “那以后老师每年都给你织,保证不会让人笑话你!”于凤飞说完这话,自己的刘安上也有些发红,“那你看老师给爸爸织的那件好不好看?” 于凤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徐陌归还嗔怪她回来的晚了,“大早上就出去,在人家家里待那么久不好的,赶紧收拾着准备吃饭,中午咱们家要来客人!” “来客人?”黄胜男爷俩是故交,其他的朋友也都在过去的岁月里各自走散了,家里还有什么客人回来。 等到吃饭的时候看见那对夫妻身后带来的男人时,于凤飞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她妈妈是看她相亲的这几个都没成又着急了,干脆又找来了一个。这也就算了,居然找了个跟林春眠有几分相似的人! 第9章 “我家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书,不管是学校的课本还是后来工作里的书都喜欢拿来看,别人都笑话是书呆子呢!”来做客的那对夫妇里面的妻子很健谈,说起自家儿子来也是滔滔不绝。 徐陌归心里不由窃喜,喜欢看书这个性子跟林春眠一样一样的不说,这个小伙子长得秀气,举手投足那个柔和的感觉也跟林春眠有几分相似。 于凤飞说着不想结婚,只怕是心里还想着林春眠。可是林春眠肯定是不会回来的,那找个跟他差不多的,这下子小飞总该动心了吧。 于村跟对面的男人客气的应酬着,不经意窥见了于凤飞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下一秒就立马又是那付温和知礼的样子,就知道徐陌归这是又好心办了错事。 他这个大女儿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有点骄纵的小姑娘了,自然喜欢人的口味也就变了。十年前她喜欢林春眠那种温文儒雅的样子,十年后没准就会嫌弃这样的人太过柔和了。 依照于凤飞现在这个暴烈的性子,太温柔的男人只怕是受不住。于村有些头疼,希望陌归千万别因为这事跟女儿闹的不愉快了。 徐陌归倒是跟对方家长聊开了,“我们家这个别的优点就不说了,最明显的就是能干,我们家今年的年货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她爸身上这件新毛衣也是她织的,就是脾气可能急了点。” “能干好,能干是好事。”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于凤飞,虽然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年龄大这条件也就降下来,而且能有人娶她就不错,于凤飞还要挑什么呢! “要不,咱们让这两个孩子自己聊聊?”徐陌归提议道,她见于凤飞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害羞,想着要不给她们创造些单独相处的空间来。 于凤飞温柔一笑,“和鸣,你上次不是说有些物理方面的问题不太懂嘛,要不然借着这个机会问问这个哥哥,我毕竟是学文的。” 徐陌归气的在桌下掐了于凤飞一下,偏生于和鸣也傻乎乎的应了下来。最后就变成了于和鸣的补课时间,那个清秀的小哥的确是个好人,给于和鸣讲题也讲的格外尽心。 等这家人走了,徐陌归看着于凤飞优哉游哉的样子真是气的肝火直冒,“我的祖宗诶,万晨是我好不容易才选出来的,跟林春眠这么像,你怎么还不满意呢!” “妈...”于凤飞有些无奈,“我真不是因为想着林春眠才不结婚的,我是真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说说你要什么条件的,妈按照这个条件给你找!我就不信找不到了呢!你又不是嫁不出去,我闺女不能因为这个被人戳脊梁骨呀!” “就长得精神,有正经工作,人是正经的还靠谱就可以的,我要求没有那么高!”于凤飞无奈的笑笑,“这个要求真的不高吧。” 从吃饭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于凤文忽然从角落里弱弱的说了一句,“姐,我真的觉得给我哥看病那个安大夫就符合你说的条件。而且他应该是因为你才对我哥那么照顾的吧。” “对啊姐,我觉得那个安大夫就挺好的,在医院还有技术!”于和鸣跟着附和。 可是当初对安庆军印象不错的徐陌归在有了万晨这个选择之后,就觉得安庆军不是那么好了,“可是他离过婚,家里条件也不知道怎么样,你姐也没吃过苦。” “妈,这可不是当初的你了,你当初恨不得我姐立马就跟安大夫的,这会儿有了别人就嫌弃安大夫了。我觉得那个万晨不好,他太温柔了,跟我姐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姐现在已经够泼辣了,还让她找个厉害的,那以后他们夫妻两个吵架还不得把家给掀翻了?就得是这种不声不响的才好呢,正好和你姐互补。” 在书房看书的于村听他们说的实在不像样,忍不住出来敲了于和鸣一下,“都别胡说八道了,万事都以你姐的感受为重,她喜欢的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们都接受!” 于凤飞被这件事吵得头大,没想到更头大的还在后面。虽然第一次出场她的表现不是很好,但是万晨似乎对于凤飞很感兴趣,第二天又专门跑到于家,说是要探讨文学。 徐陌归生恐于和鸣跟于凤文再出来讨论,找了个由头就把于凤飞和万晨赶出去,说是让于凤飞去供销社买过年的奶糖。 明明黄胜男就在供销社,到时候让她帮忙捎回来就好了。于凤飞碍于徐陌归的威势,只好是拿上副食品票和钱准备去供销社,临出门的时候徐陌归还在咬耳朵,“你要是再敢给我闹幺蛾子,你看我回来打人不打人的!”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于凤飞没闹幺蛾子,万晨闹幺蛾子了。 腊月里的供销社人头攒动,不少副食品都是紧俏货,过了这村儿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买到了。于凤飞废了好大的劲才买出来一斤奶糖和水果糖,出来的时候都出汗了。 “你要买的年货买了吗?”于凤飞看向两手空空的万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万晨楞了一下,旋即道,“我妈说这些都不用我做,她会准备好的。她不行还有我爸,反正不用我动手。” 于凤飞眉心一动,拿着那一袋子糖往外走的时候,状若无意的问道,“你这件衣服挺好看的,就是料子硬不好洗,你洗起来也麻烦吧。” “没关系,我妈洗的挺好的,每次她还得给我熨一遍才能穿!”万晨说的理所应当,于凤飞心里就给万晨深深的打个叉。 现在什么都是他妈妈做,等到以后结婚了就要变成妻子来做,不是于凤飞懒,而是万晨的这个态度就很令人厌恶。 全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以后他的妻子就算是累死估计也不会得他一句好话。于凤飞叹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拒绝万晨了。 忽然面前有什么东西闪过,于凤飞下意识的歪头,才发现是一个小巧的挎包。于凤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人恶狠狠的拽住了衣领。 “你这个狐狸精,勾引别人家男人的狐狸精!”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孩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劈头盖脸的就往于凤飞身上乱打,嘴里还叫着于凤飞是狐狸精。 本来她的个头跟于凤飞不成正比,但是事发突然于凤飞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没等她伸手推开那个女孩子,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猛的一下就把人给推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安庆军带着关切的眼神浮现在于凤飞跟前,于凤飞楞了一下,转瞬心里有一点的暖流划过,“我没事。” 安庆军这才转头怒目看向那个女孩子,“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怎么还随便打人呢?” “你别护着这个狐狸精!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狐狸精,我给她赔命还不行吗?你抢走了我们家万晨,你就是狐狸精!” 于凤飞看向旁边还是一脸无谓神情的万晨,心里不由也着了恼,“你把话在这儿说清楚了,我和他刚认识,今天一起来买糖,怎么就成了狐狸精了!” “万晨,你今天就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如果我是,这个狐狸精又是谁?” “你是不是我女朋友那得我妈说了算。”万晨皱皱眉头还想再说话就被于凤飞给打断了,“不好意思,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没兴趣。万同志,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买东西,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 于凤飞说着转头就走,身后紧跟着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安庆军追了上来。看他一脸被人发现的糗样,于凤飞咬着嘴唇笑了出来,“怎么了?” “我...我送你回去吧,别再有人给你找事。”安庆军一咬牙一跺脚,总算是把话说了出来。 于凤飞也没拒绝,点点头,“那走吧。”说罢就拎着她那一袋子糖跟着安庆军走了。 安庆军推着车子,于凤飞走在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安煜图。安庆军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忽然搭错,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家里给你介绍的对象?” “我妈给我找的,说是跟我以前那个未婚夫性子差不多。其实还真的差不多,都一样的没担当。”于凤飞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刘校长说的事情给吐露了出来。 冬日里微薄的日头照在于凤飞身上,乌油油的头发在闪闪发亮,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还有不经意间撅起的嘴巴都落在了安庆军的心里,让他挪不开眼睛。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于凤飞转头跟他说道,“就送到这儿吧,别让邻居看见了嚼舌头。” 她说着就要往院里走,忽然被身后的安庆军给叫住了。她一回头,安庆军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你要不跟了我吧。” “什么?”于凤飞讶然。 安庆军下定了决心,立住车子往前迈了一步笃定道,“于凤飞,你嫁给我吧!” 第10章 “跟我结婚,可能并不是出于感情,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做生活老师,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做。” 不过是片刻的迟疑,于凤飞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有关婚姻的全部想法,“我现在并不相信婚姻,所以跟我在一起,你可能会过得很累。” 安庆军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于凤飞所说的话,可是很快于凤飞就听见他沉稳也笃定的回答,“你为了工作,我为了堵住我妈逼婚的念头,我觉得我们两个很般配。” 于凤飞想了想,微微歪头看向安庆军,“图图会同意吗?” “她比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安庆军只觉得今天的自己无比勇敢,就算是于凤飞转头拒绝了自己他也不会后悔。愣神的功夫,于凤飞站在他跟前,轻声说了句,“那就说定了。” 于凤飞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总之就是在安庆军冲着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结婚是个不错的选择,点头同意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一拍即合,把在供销社陷入窘境的万晨给忘了个一干二净。也不知道万晨最后怎么摆脱的那个女孩,回去又是怎么跟自己的父母说的。 总之晚上的时候,万晨的母亲就风风火火的杀了过来。一进于家就说于凤飞把她儿子给坑了,脸上都让人挠出花了。 于凤飞刚想张嘴,没想到徐陌归先不乐意了,“你们家儿子都有对象了还来找我们姑娘,我们还没找你们呢,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 “小孩子家家随便玩的算什么对象,我没点头的就不是他对象!”万晨妈的一句话让于凤飞立马庆幸自己没有跟万晨发展的意思。 这万晨妈实在也太强硬了点,她不承认的就不算,那要是以后万晨跟人领了证生了孩子,她也能张嘴就不算了的? 还没等万晨妈还嘴,于村扶了扶眼镜开口说话了,“我们家不管你们承不承认那个人的身份,但是看起来你的儿子也不符合我们家给女儿选女婿的条件了。左右孩子们还没什么进展,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一见于村和徐陌归态度都不软和,万晨妈的态度也只好放了下来,“我看这两个孩子倒是挺投缘的,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耽误了孩子。” 于村和万晨的父亲都是研究院的职工,虽然平常不是很看得起于村和徐陌归的温和。但是于凤飞长得漂亮又能干,这是研究院人尽皆知的事情,她真心觉得于凤飞能照顾好自己的儿子。 “劳烦您跑一趟了,我和万晨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于凤飞忍不住插了个嘴。 万晨妈横眉一立,“你也不想想你都多大岁数了,我们家万晨不要你,你还嫁的出去吗?” 不想下一秒于凤飞的眼神投射过来,万晨妈就打了个冷颤。于凤飞的眼神格外冰冷,完全不像是一个未婚的女人。 于凤飞打量了万晨妈一样,“我有没有人不劳您费心了,到时候万一我结婚,还请您上门喝杯喜酒!” 见于凤飞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万晨妈只好悻悻而归。徐陌归则是拉着于凤飞的手安慰道,“小飞没事的,这个不靠谱咱们再找另外的。” “妈,我这事你别操心了。我...我跟安大夫......”于凤飞有些无奈,只好是半遮半掩的把她和安庆军今天刚确定下来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把自己和安庆军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让爹妈知道自己和安庆军的关系有交易性质,估计能打死自己。可是看这个架势,自己要是不说,亲妈还得给自己安排相亲。 不过她当然没敢说实情,试试半遮半掩的表示她和安庆军早有好感。只不过还是有点担心父母不喜欢安庆军有孩子的这个身份,所以才一直没说。 “我说安大夫怎么隔三差五跑过来看我哥,我姐还专门给他织毛衣,原来你们两个早就在一块了呀!”于凤文误打误撞的解了于凤飞的尴尬,反倒还佐证了她和安庆军的关系。 徐陌归本来就对安庆军感觉不错,听见于凤飞这么说不觉喜笑颜开,“你看看你这孩子,咱们家又不是什么老封建老古板,只要你喜欢还人好就怎么都好说,你还遮遮掩掩的。” 亲妈,我是真的没想遮掩,这不都是话赶话的事儿嘛。于凤飞心里按捺住腹诽,面上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您和我爸的意思就是不反对了?” “不反对不反对,你们俩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咱们就办婚事。对了,他家是哪里的,过年要是不方便回家的话,就来咱们家过年呗,人多还热闹!” 徐陌归一见于凤飞主动解决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喜得无可不可,还没等于凤飞出言反对就说着要准备点小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干脆把当事人给撂到了一边。 “陌归,你别着急。这还得等小飞问问人家,万一人家要回老家呢!”于村及时打断了妻子的胡思乱想,把人拉回了房里,总算是结束了晚上的闹剧。 晚上于凤飞刚铺好了床躺下,小妹就抱着自己的被子过来,非说要跟于凤飞睡一晚上,于凤飞没办法也只好同意。 等到姐俩关灯躺下之后,于凤文忽然很认真很认真的跟于凤飞说道,“姐,那个安大夫是工农兵大学生的话,他老家会不会在村里,他们家的人会不会跟二诸葛和三仙姑那样反对你和安大夫结婚?” 于凤飞一愣,光凭妹妹的语气她就能想象到黑暗里于凤文脸上的严肃。可说实话她对安庆军还算不上了解,头脑一热把这事就给定下来了,自己这会儿有点抓瞎了。 “别胡说,你想想《小二黑结婚》最后的结局是啥,小二黑和小芹还是结婚了。那会儿都婚姻自由,这会儿我们真想在一起,他家里人反对也没用。” “那你也不可能永远不见婆家人吧,万一他们欺负你呢?” 于凤文说完话额头上就被姐姐弹了一下,“那也是他们来燕北,再说了,你看你姐我想是能被人欺负的?我不欺负人就不错了,不用担心姐姐的。” “爸妈老说几个孩子里姐姐吃苦最多,所以我不想让姐姐再吃苦了。”于凤文小声道。 于凤飞听了这话有点心酸,“姐姐没吃什么苦,快睡吧,明天还得起来干活呢!” 安庆军晕晕乎乎了回了家,晚上跟女儿吃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跟安煜图说起这事。虽然在于凤飞跟前打了保票,但他还是有些心虚。 晚上临睡前,看着女儿躺到自己怀里,安庆军想了又想,轻声道,“图图,爸爸再给你找个妈妈好吗?” “我不要妈妈,我要于老师。”安煜图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的舒舒服服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已经要睡着了。 “那如果于老师当你妈妈呢?”安庆军小心翼翼的等着女儿的答复,可是怀里的小家伙只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就转身睡着了,弄得后半宿安庆军睡不好了。 小兔崽子,你那到底是答应没答应呀! 第二天他全心投入到了工作里,等到同事晚上来交班的时候他就开始犹豫了。既然和于凤飞做了约定,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找她,或许是该到一起走走? 前一段婚姻与他而言并未积累什么搞对象的经验,不过是到了年龄被催促和介绍之后的产物。到了于凤飞跟前,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几个同经常会找机会早退的原因了。 可是好容易下定了决心,突然又来了个受伤的急诊手术。等他下班已经快八点了,他暂时放下去找于凤飞的想法,赶紧回家去看安煜图。 家里没人帮自己带孩子,他也不好总麻烦邻居,反正安煜图乖得很,他经常是上白班的时候把人放在家,他自己抽空回来看一眼。 没想到今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竟然亮着灯,推门进去就看见于凤飞抱着安煜图坐在沙发上,饭桌上还放着一小锅带着温度的白粥,旁边的咸菜也被切成丝摆好。 “你怎么过来了?”安庆军有些意外,“我还想着来找你的。” 于凤飞嘴角一弯,“你工作忙过不来,那就我跑过来呗。”于凤飞垂下眼帘,“我昨天把咱俩的事儿说了,我爸妈同意了,还让我带着孩子和你去我们家过年呢!” “你爸妈就这么同意了?”安庆军目瞪口呆,他真的很想说一句,自己娶那个女人之前,差点没让她爹妈还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给上下查了个遍,“就连我什么人都不看的吗?” 于凤飞拍着怀里的安煜图,“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们,大事要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不可能永远都替我们做决定。所以只要我们下决心的事情,他们就会支持。” “你这么坦诚,那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能瞒着你了。” 第11章 “我爸早就去世了,我还有一个早都结婚成家的姐姐还有一个跟于和鸣差不多大的弟弟。至于老家,除了必要的事情,我可能也不会回去了。” 安庆军搓着手,把眼前还带着点温度的白粥喝了下去,“我妈她...是个很强势的人,强势到不会在意你的前途。我以后会孝顺她,但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跟我一样孝顺她的。” 许是听见安庆军提起母亲,安煜图在于凤飞怀里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安庆军低头看了一眼她,沉声道,“她重男轻女,对图图很差,所以我也不愿意带孩子回去。除了现在每个月打回去的25块钱,我和家里也没什么联系了。” “图图妈之所以会走,一是嫌我没能耐,二是受不了我这个家境。我不敢给你保证什么吃香喝辣,我只能是说跟了我肯定不让你被人欺负,更不会让我妈欺负你!” 安庆军的保证听起来朴素又单纯,换了旁人也许会觉得无趣,可落在于凤飞的心头只觉得贴合了自己的心。她的神情不由又柔和了几分,“你能这样想挺好的,我也有要跟你说的。” 她把碎头发别到耳后,“我的情况其实也有点复杂,我父母以前被打成过右派关过牛棚,现在身体都差了,我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弟妹要照顾,可能赡养压力不小。但我会努力做好图图的妈妈,做好你的妻子。” “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想法,那何必还在意这些呢,一切我们一起扛,会走过去的。”安庆军的眼神很真挚,他是真心想跟于凤飞过好日子的。 回应他的是于凤飞深深的颔首,以及一个不经意的笑容,“我觉得咱俩特别像神经病,明明昨天都已经把事定下来,结果今天才开始讨论彼此合不合适。” “许是因为咱们俩都知道不会嫌弃对方吧。图图睡着了放下吧,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不然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于凤飞小心翼翼的把安煜图放回被窝里,确定小家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才让安庆军骑车送自己回去。 路灯昏黄又闪烁,安庆军小心翼翼的骑着车。夜晚的街道上没什么人,他能听见于凤飞的呼吸声,忽然说道,“明天我轮休,咱们两个上街去逛逛吧?” “好呀,电影院在放新出的电影,咱们去看吧。不过,图图怎么办?要不还是带上,放在我家孩子会不会不得劲?你明天早上直接带着图图来找我吧。” 于凤飞絮絮叨叨的说了明天的计划,每字每句落在安庆军的心头都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让他到家还在不停回味。 不过第二天去找于凤飞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紧张,上一次毛脚女婿上门他木木的也没什么感觉,反正那家人也没给自己什么好脸。 到了于家就不一样了,徐陌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安煜图也很快跟于凤文和于和鸣玩到了一起。 可是于村与安庆军则是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这俩人说了两句话就被于村找由头拉到了书房里,于凤飞只能去厨房里给徐陌归打下手了。 “我爸这么严肃干吗?一会儿再把人家给吓着。”于凤飞一边揉着白面一边跟徐陌归吐槽,“他不是说只要我找的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都同意吗?” “话说的容易。”徐陌归一边切肉一边吐槽,“前天知道了你的事,你爸一晚上没睡好,生怕你是为了应付我们俩才随便拉个人来应付的,他当然不放心了。” 于凤飞脸上一抽,“我爸想的还真多....”而且还想对了,可是于凤飞嘴上还不能这么说,“反正他工作也在这儿,欺负不到我。” “那他家里人呢,总不能永远都不出现吧,这些事情你不好问,就得让做爸妈的去问。而且他那个前妻在哪儿会不会突然回来看孩子,这些都得问。你放心吧,你爸难为不着人,只要他靠谱,你们俩觉得合适,我们就给你们操办婚事。” 徐陌归说着往剁好的肉馅儿里撒胡椒粉,“妈还要嘱咐你几句,做医生的有技术但工资可能远没有你爸爸他们研究院高,你既然选择了......” “就要尊重自己的选择,不然就不要做出选择。”于凤飞忍不住笑了出来,“妈,你和爸说了这么多年的话,我都记着呢!” “记得就好,我刚跟你爸结婚的时候条件也一般,日子不也过来了。所以这个日子都看人怎么过,我闺女这么能干,一定没问题的。” 于村跟安庆军一聊就是一上午,等到于凤飞和徐陌归煮好了饺子三催四请的才把人给叫了出来。看于村的表情,对安庆军应该还算满意。 跟着于和鸣他们俩玩了一上午的安煜图小脸红扑扑的,见到于村还有些怕怕的不知道该叫什么,于村大手一挥,“也不用什么正式改口了,以后就叫姥爷吧!” 这老爷子还真不见外,于凤飞心里腹诽道,转头看了一眼安庆军,两个人相视而笑,有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这份心照不宣落在徐陌归眼里就是他们两个人打情骂俏,徐陌归不由心花怒放。就说小飞不可能一辈子不嫁,遇见自己喜欢的果然就不一样了。 彼时安庆军和于凤飞还没想明白这份了然和默契到底代表了什么,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挨着坐了,加上安煜图时不时的奇思妙想,一家人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收拾完了碗筷,刚想把安煜图打发给于和鸣,家门就被人敲响了。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镇中心小学的刘校长,身后还跟着一家四口。 看见于凤飞的那瞬间刘校长有些惊愕,但是转眼就安定下来。于凤飞也不是不知道眉眼高低的,把人直接让了进来。 没想到更尴尬的还在后面,身后紧跟着的女孩子,竟然就是前两天在供销社外面跟于凤飞大吵大闹的那个。 于凤飞眼皮一抽,想要装作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没想到那个女孩子一下子挑出来,指着于凤飞的鼻子道,“你不就是抢我们家万晨的那个狐狸精吗?” 于村之前和刘校长开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看见她带来的人竟然指责女儿是狐狸精,一向爱重名声的于村登时就黑了脸。 “碧兰,别胡闹!”刘校长转头呵斥了一句,这才硬着头皮跟于村道,“于教授,这大过年的又有事麻烦您了。” 于村扫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那一家四口,到底忍着没有给人没脸,把人让到了客厅,又把家里人介绍给了刘校长。 “引娣,这是我大女儿凤飞,你们应该也认识。这是我大女婿安庆军,中心医院的外科大夫。” 刘引娣眉头一动,看起来于凤飞对这个老师的位置志在必得。几个月前自己提起还是暂时没打算结婚,这时候都已经登堂入室,分明是好事将近了。 看起来自己今天过来也没来错,有自己和于凤飞这个上下级关系,自己这对侄子侄女的工作应该能有着落了。 至于刘碧兰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来上门求人的,反倒一直跟于凤飞怒目相对,要不是刘引娣在这儿,恐怕就要吃了于凤飞了。 于凤飞眉头一皱,道了声失陪就把弟妹还有安庆军拉到了楼上。这会儿安煜图兴奋的不肯睡午觉,于凤飞没办法只好是决定带着她一起出门了。 “咱爸跟刘校长很熟?”给安煜图穿衣服的时候,于凤飞忍不住问了一句。 于和鸣皱眉头想了想,“爸以前好像是提过,恢复工作之后研究院跟学校里那帮开过几次会,可能就是这时候认识的。妈以前还问说,你去中心小学工作要不要联系一下呢!” 看刘校长那个严肃方正的样子,估计于村就算去找也会碰壁,也不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带着这一拨人上门来找父亲。 安庆军见于和鸣和于凤文在家也尴尬,干脆大手一挥说要请他们几个人看电影。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于家,把上门求人的那一家人给扔在了脑后。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们校长说有人顶你的位置嘛,我估计十有八九就是她身后跟着的那个骂你狐狸精的那个?” 进了电影院,于和鸣他们兴奋的去排队买票。安庆军去商店买了串糖葫芦塞到于凤飞手里,低声在她耳边嘟囔道。 见于凤飞奇怪,安庆军压低了声音,“跟着进来的那两口子,是我们医院收发室的,平常也住在家属院里。我前一阵子还听他老婆跟人吹,说是她闺女明年师范毕业,有当校长的小姑子在,啥都不用愁。” 他听见身边的于凤飞低低笑了一声,“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俩的梁子恐怕就要结大了。”在刘碧兰眼里,于凤飞抢了她男人,很有可能还要抢了她工作,这可是深仇大恨了吧。 最重要的是,于凤飞前脚刚跟万晨出去买东西,后脚就和安庆军确定了关系,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故意的! 第12章 刘引娣一行人从于家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徐陌归还念叨着那几个孩子玩疯了不知道回来。刘引娣知道这怕是于凤飞故意躲在外面没回来,心里不免更加感慨,看看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那一对侄子侄女,真是人比人得死。 刘引娣把他们带回了自家吃饭,刘碧兰跑到刘引娣身边,急切道,“姑姑,我弟的工作还有我的这就算是都解决了吧?” “你弟弟的差不多了,反正就是个看门的好解决,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工作就是了。倒是你那个,我觉得悬了。” “为什么呀?您不是说你跟那个新来的女大学生下最后通牒了吗?她不是还没结婚吗?” 刘引娣瞪了一眼刘碧兰,“你今天不也看到人家了吗?人家几个月前没对象,现在有对象了!” “谁?”刘碧兰楞了一下,“就是那个抢走万晨的狐狸精?我说她为什么着急勾引男人呢,原来就是不想把这个位置给我!姑姑,你这怎么能同意呢!” “胡闹!”刘引娣深感今天在于村跟前丢了脸,看着刘碧兰还这么不知所谓不由怒从心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师范大学毕业的,理应安排好的!你学历不如人家又晚毕业,你当然就得认了。” 她工作了四十几年,向来是刚正不阿。这次弟弟跑过来又跪又哭的,她耐不住才只得同意说只要于凤飞还没结婚,她就找理由给刘碧兰塞进去。 “你爸当时还跟我保证,你跟万晨的婚事肯定能成到时候于凤飞说不出什么话来,结果你现在跟万晨也黄了,你更别想去顶替人家的位置了!” 一想到这个刘引娣就气得心口疼,这要是刘碧兰没结婚自己还给她塞进去了,闹出去自己这么多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说到万晨,刘碧兰心里就更委屈了,忍不住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开了,“我跟万晨不成还不是因为姑姑您不肯给我个准话,他妈嫌弃我没工作,这才不让我们俩继续处对象的!” “没了万晨你还活不下去了吗?”刘引娣一声怒喝,“我今天就把这个话给你撂这儿,你要么毕业了直接跟于凤飞一样从生活老师做起,要么你自己爱干啥干啥,我不管了!” 见姑侄俩就要吵起来,刘碧兰的妈连忙把刘引娣拉着坐下,“大姐,你消消气,碧兰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碧兰你也别着急,你现在是进了学校才最重要,校长是你亲姑姑你怕什么,还有人能欺负你?” 刘碧兰扭扭身子这才不嚷嚷了,又听见自家妈念叨开了,“他们家那个大女婿不就是咱们医院那个外科副主任吗?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当初因为没本事老婆就跑了,现在自己一个人拖拉着孩子过活呢!” 刘引娣心里咯噔一下,她今天听见于村介绍安庆军是大女婿的时候就害怕,别是于凤飞太想当老师,随便找了个人就嫁了。万一嫁错了人,岂不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现下听弟媳妇说安庆军还是个带着孩子的二婚,不免心里浮上了一抹愧疚,想起那天刘碧兰描述自己跟人打架的样子,看向刘碧兰的神色也就更严厉。 “你看看人家那样子,被你打了还照样客客气气的,倒是你张牙舞爪的不像个样子,人家她爸能把你弟的工作给解决了还真是好脾气!” 见刘引娣真的发了火,刘碧兰也不敢再纠缠于这件事,只好是扯着刘引娣的袖子,小心翼翼道,“姑姑,工作的事儿就这样了,那我和万晨......” “等过年了我再跟他妈妈好好说说,不过我可告诉你,万晨他妈眼见是个不好惹的,你这个脾气嫁过去,小心让婆婆给收拾了。” 不过刘碧兰显然没把刘引娣的话给放在心上,刘引娣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摊上弟弟这一家,算是自己倒了八辈子霉。 看刘碧兰这个架势,到了学校之后恐怕还要仗着自己侄女的身份作威作福,刘引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要怎么样才能管住这个惹事精,省得毁了自己的名声。 自从那一天安庆军正式登了于家的门,周围邻居也都渐渐知道,于教授那个剽悍也漂亮的女儿找了个二婚的大夫准备嫁了。 不少人感慨于凤飞到底是年纪大了以前又成分不好所以才嫁了这么样一个人,也有不少人觉得于凤飞跟了安庆军是可惜了。 “他婶子,我说你家小飞感情也不错,咋就找了个二婚还有孩子的呢?”过了正月安大妈上门来做客,就说起了这件事。 李大妈跟徐陌归一直关系不错,也是看着于凤飞长大的,所以怎么看安庆军都觉得配不上于凤飞,又看着睡在徐陌归腿边的孩子,“这还没结婚呢,孩子都帮人家养上了?” “小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庆军有技术人品也好,二婚不二婚什么的我们家也不在意,对小飞好就行。图图这孩子招人疼,我就帮帮忙也算不上什么的。” “可这到底不是亲生的,以后万一她亲妈回来找怎么办?我还说小飞比你们要强,现在这么看也还是心软,婚事打算什么时候操办起来?” 徐陌归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们家老头子研究院的课题还剩下一个尾巴,解决完了就开始准备。可说着李姐,你说这衣服料子是上百货大楼置办好还是去供销社的合适?” 两个人一说起给于凤飞操办婚事的事情就说的滔滔不绝,终于把孩子托付出去的安庆军和于凤飞则是安逸的坐在电影院里看着新上映的《冰山雪莲》。 安庆军的手不经意的和于凤飞的手碰到了一块,于凤飞也没说躲开,两个人不自觉的就把手给放到了一块。 牵手对于于凤飞这个活过两世的人来说还是有点新奇的事情,毕竟她以前和林春眠最多只是坐到一起看书,根本就没想过牵手。 “等出了正月你们就要上班了吧,到时候你还回去当生活老师?你不是都完成校长的任务了嘛。”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选择推着车子走,安庆军又问起了于凤飞的工作,“昨天晚上图图还问我,说是如果你成了妈妈是不是她就再也不用去住那个宿舍了。” “我估计开学就能安排了吧,我们校长年前来是托我爸办事的,看在这个面子上她也不好不管我,就是不知道她那个侄女会不会再闹。” “那个女生闹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你盛名在外,有几个人敢跟你过不去?”安庆军嘲笑了一句,脚步却停了下来。 于凤飞跟着也停下了脚步,安庆军示意她往前看,她一眼就看到了万晨正和人手拉手在散步。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刘碧兰。 “上次不还要死要活的闹,这会儿又这么甜腻腻了?”于凤飞嘟囔了一句,“就万晨那个张嘴闭嘴都是妈的人,她也不怕受罪。” “她要是知道怕估计也不会同意了.....”两个人刚又没走几步,不想去路突然被人挡住,抬头一看竟然是吓病了好几个月的牛家三儿子。 数月不见,他们三个人瘦了不少,看起来当时还真吓得够呛。于凤飞一挑眉,他们仨堵住自己和安庆军,这是要打架? 安庆军用眼神询问起了这三人的身份,于凤飞压低了声音,“让我打的那三个王八蛋。”说罢走上前,盯着牛大,“吓得病好了?” 牛大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于凤飞,看她身边跟着的男人算不上五大三粗但也精明强干,动起手来未必能打得过,但是在于凤飞跟前也不想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道,“我本来就没病,我是在家休养身子来着!” 于凤飞长长的哦了一声,“那看来你妈妈去我们家找事的时候是胡说八道喽,对了,牛队长今晚不在家?” 一说牛队长三字,于凤飞看见牛大明显的哆嗦了一下,可还是嘴硬,“我爸在家又怎么样,我们就是出来溜达正好跟你们碰上了!咋的,还要打我啊!” “你嘴欠就想打你。”于凤飞拉着安庆军往前走了几步,见牛大他们几个到底没敢动弹,回头说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烟花爆竹啊。” 那口气说的轻巧,可是牛大凭白却觉得于凤飞准备潜伏在某个角落给他们扔个爆竹一样,上次被于凤飞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的记忆顿时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偏生安庆军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一边走还故意抬高了嗓门,让牛大他们几个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前两天我们医院还真来了几个因为爆竹被炸的病人,那家伙炸的可不轻,估计截肢毁容吧,那个血肉都被炸得翻起来了,我跟你说,可吓人了。” 于凤飞听着身后牛大他们几个落荒而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看向安庆军,忽然有种感觉,自己选择他,好像还真的没错。 第13章 徐陌归嘴上说着于凤飞觉得什么时候结婚合适就什么时候操办婚礼,但实际行动上却要比于凤飞还要快许多。正月一过,她就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婚事所需要的东西了。 于凤飞还问她是不是太快了点,被徐陌归一巴掌给拍回去,“傻丫头你也不想想,庆军说了不回去办婚事,那到时候他们家里人得过来吧,到时候办好了婚礼也给你长脸!” “庆军又不是那样人....”于凤飞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自信替安庆军说话,好像就是第六感告诉她,安庆军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徐陌归一边叠着自己选中的被面一边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庆军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咱们不知道他的家人都是什么性格。办得好一点,你婆婆以后也未必敢跟你过不去。” 于凤飞轻咬嘴唇,“妈,你确定有人能跟我过不去?” “那是你婆婆,是你丈夫的妈,你在外泼辣的再厉害也不能随便冲着婆婆发。再说了,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把事都做足了,以后也省得后悔,以后小文结婚的时候我也一样。” 徐陌归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从自己床头的小箱子里拿出来一个用手帕裹着的东西塞进于凤飞手里,“这个是妈给你准备的,你自己收好了。” 于凤飞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粮票布票还有副食品票。于凤飞下意识的推了回去,“妈,这个我不能要!” “没事,家里还有不少呢,你爸恢复工作之后咱们能省下不少。你成家之后就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万一还有亲戚要周济,你有这个不至于吃苦。” 徐陌归的话让于凤飞心里发酸,她收好了粮票之后忍不住从身后搂住了徐陌归,“妈,谢谢你。” “傻丫头,跟妈说什么谢。该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也没让你么几个过什么好日子。也不知道凤雪到底去哪儿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自从二女儿和他们失散,每逢有同事出差,于村总会托人带些寻人启事张贴到那边,辖区里的派出所徐陌归也是隔三差五去一趟,就想着有机会把于凤雪给找回来。 “您和我爸这么拼命,一定能找回凤雪的。” 提到伤心事,母女俩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失散的于凤雪一直都是于家人的一道伤疤,碰不得也好不了。 自从安庆军第一次出现在于家,之后便是以每天至少一次的频率出现在大院里。于凤飞也不在意旁人,两个人公然牵着手一起去看电影或者音乐会也不在少数。 刘引娣也算是说话算话,于凤飞马上就要结婚,她侄子那个看大门的工作也都安排妥当,刚开学她就把于凤飞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半年你先不忙带班,先跟着五年一班的老师实习一下,等到九月份正式当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学校里都想看看你这个女大学生的本事,别让我失望。” 刘引娣一直爱板着脸,也知道不少老师学生都害怕她,她一直很乐于树立这样一个典型,也好让人都有个忌惮。可是在于凤飞面前,这些统统不作数。 她看不出来于凤飞过分的情绪波动,不论自己怎么安排工作,于凤飞永远都是淡淡的样子。甚至于凤飞一抬眼,刘引娣自己都会有些压迫。 “那我明天交了班就去联系五一班的老师,我会努力跟老同志学习的。”于凤飞噙着一抹笑容显得从容又淡定,让刘引娣心里的挫败又增加了一分。 “还有件事...”刘引娣揉着额头,“碧兰...就是我侄女,马上也要开始实习了,我打算让她跟你一样做生活老师,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有事来找我。” 于凤飞轻轻颔首,“您还有别的事嘱咐吗?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今天学生们返校,我得做登记。” 等到回了宿舍楼,碰见来收拾房间的姚阿姨,于凤飞闲聊的时候就把刘引娣给自己的安排说出去了。 谁知道姚阿姨一听五一班三个字就叫了出来,“咱们校长跟你有多大仇?居然把你交到五一班手里?这么多有资历的老师不去,非让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去?” “五一班有问题?”于凤飞随口问了一句,谁知道挑起了姚阿姨的话头。 “主要是五一班有好几个刺头,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上课闹腾还要影响其他人。也有老师想管的。结果有一个被父母护着,还带累的其他人也管不了,好几个老师都被气走了。” 姚阿姨啧啧两声,“小于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咱们校长,她怎么能这样折腾你呢?” “五一班正好有位置,那我就顶上呗。校长没准也是想看我的本事,反正我要是能把五一班带下来,那其他的班级我肯定也没问题了。” 于凤飞嘴上说的轻松,姚阿姨劝过也不能再说别的什么。正好赶上有学生返校,一家人拿着衣物和行李浩浩荡荡的冲了进啦。 “你看这个没,就是五一班的刺头之一!”姚阿姨悄声说道,“听说家里四代单传,到他这儿生了七个姐姐才有的他,所以就惯成了这个样子。你别看他妈妈老了,但是骂起人可有劲,上次把其他班一个老师给生生骂哭了。行了,咱俩一起上去登记吧。” 于凤飞依言跟着姚阿姨上楼,拿了登记本到宿舍,有学生回来就要家长签字确认。到了房间里才知道,什么叫惯孩子。 那孩子看着个头也不小,就背着手站在那儿干看着父亲把床铺给铺好,旁边的母亲还要洗个苹果送到手里,人家还嫌弃不够甜。 “许皓杰是吧,让你家长签个字,再把这学期的粮票和肉票交一下。”姚阿姨轻车熟路跟那几个家长交流着,于凤飞本来只打算跟过来,却没想到那个叫许皓杰的学生看见她进来了,竟然直勾勾的向她看了过来。 问题是那眼神有些奇怪,目光所及之处好像也不对。于凤飞稍微注意一下就心里冒火,才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往自己身上乱看! “你们这儿怎么来了个大姑娘,长得真俊,这要模样有模样的,要胸有胸的,怎么来当生活老师了?” 许皓杰的父亲铺完了床发现了于凤飞,也跟自己的儿子一样目光先在于凤飞的胸上盯了一圈才张嘴说话。 “人家下半年马上就去带班当班主任了,咱们镇上的大学生!”姚阿姨把于凤飞给夸得不行,“还是在省城上的大学,我们可厉害了呢!” “女娃子上大学有啥子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的!”许皓杰的妈直起身捶了锤后腰,“我们家小子可金贵,你可得伺候好了我们小子,不然到时候我们家可不干。” 于凤飞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姚阿姨递过来的粮票,“小学生每个月20斤粮票,4个月总共是80斤,学校有补助减免20斤,那你们也少交了10斤。” “不可能,我刚才数的好好地!肯定不可能少的,是不是你偷着把粮票藏起来了!”为首的那个男人登时就火了,“看不出你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竟然手脚不干净!” “你说谁手脚不干净呢!”于凤飞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你刚才给我的一把粮票我到现在才开始数,你有眼睛看得见,这会儿赖我偷了就没道理吧!” 于凤飞完全没害怕的样子把姚阿姨给吓了一跳,这许皓杰的爸五大三粗的,要是真不要脸的跟于凤飞动手了,于凤飞肯定打不过的! “小于,咱们别跟他讲了,反正粮票不够,到时候他儿子后半个月没饭吃不关咱们的事儿!”姚阿姨扯扯于凤飞的袖子,“到时候他们就该补了。” “那不行,我家粮票不能白丢。你偷没偷让我摸一下就知道了。”许皓杰嬉皮笑脸的走了上来,伸手就要往于凤飞的身上摸。 可是下一秒他就喊起疼来,他的手刚要碰到于凤飞就被狠狠的攥住了。于凤飞一把抓住他,厉声道,“你要摸谁呢?!走,跟我去派出所,小小年纪不学好,得让警察同志好好教训你!” 于凤飞的手劲是在王家坝干活的时候练出来的,捏着一个11岁的小男孩没问题的,许皓杰疼的哇哇大叫,又被于凤飞拉着就要出了门。 “你愣着干嘛,快把儿子拉回来!”许皓杰他妈才反应过来,踹了自家男人一脚连忙上前挡在于凤飞跟前,“派出所就别去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粮票嘛。” “我犯不上为了粮票过不去,但你儿子是你儿子先要耍流氓的,这事好说不了。”于凤飞说着又要走,许皓杰他妈见状,赶紧拿出粮票塞到于凤飞手里。 “这不就够了嘛,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 好歹打发走了于凤飞,许皓杰看着于凤飞的背影扯过他老爹,低声道,“爸,你看她多漂亮,比我妈漂亮多了。” 第14章 于凤飞差点被人非礼这事,她没打算跟家里人说,却在第二天不小心跟安庆军顺嘴吐露了出去。安庆军气的立马就要掉头回去打人,于凤飞吓了一跳,赶紧把人给拦住了。 “我昨天给那臭小子捏的胳膊都要紫了,就算是收拾他了,你可别回去了,那就真成了我故意找事了!哎呀,庆军.......” 于凤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拉长了声音,竟然有了些往日不曾有过的娇柔。安庆军这才停下来,确定于凤飞没有骗人的意思,“你确定收拾他了?” “当然了,他能把我怎么地,也就这几个月我就不当生活老师了,没事的!你别生气,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结果安庆军听了这话心里更不爽了,“于凤飞,就算我们是为了那什么才结婚,但是到时候未来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我保护你难道不应该?难道还什么都让你解决!” “应该应该!”于凤飞福至心灵顺势而为,“好了好了,下次他要再不老实我就让你去揍他好不好?你别板着个脸呀,还跟我做错了一样!” “凡事都想着自己解决,就是做错了!放着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呢!”安庆军居然还撇了撇嘴,“以前村里有熊孩子闯祸,老人们都说还是个孩子啥都不懂,你不教他做人他当然什么都不懂了。” “自己样的孩子自己承担后果,你教好了图图就是了。对了,图图如果不乖的话,你会不会打图图?” 安庆军回答的很坦诚,“会啊,你别看图图在你面前乖得很,有时候也可皮了,不打她都不老实!” “你还真下得去手!”于凤飞嘟囔了一句,两个人也走到了医院门口。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间,不少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的,于凤飞自然就成了他们瞩目的焦点。 “安医生早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到安庆军面前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眼神也毫不客气的落在了于凤飞身上。 跟她相比,于凤飞年龄上长了几岁,但是论样貌论气质,于凤飞自觉还不至于输给她,怎么这小姑娘上来就盯自己呢。 “小飞,这是我科室的护士,小李。这是我对象,于凤飞。”安庆军瞅了一眼做了介绍,不露声色的离那个小护士远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于凤飞立马就明白了,原来安庆军还是个香饽饽,这小丫头是来跟自己示威来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安庆军,“我先回家了,晚上我接图图,你下班直接来吃饭吧。” 于凤飞眼睛大,落在那个小护士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和嘲讽。那个小护士看着于凤飞骑车而去的背影,“安医生之前不是说没打算再婚吗?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遇见合适的就又打算了,这种事我还要跟你汇报吗?” 安庆军的口气不是很好,不是不知道这个小护士对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对她完全没有感觉,这种事情又是勉强不得的。今天这个小护士的行为让他觉得,同事之间过界了。 “当然不用跟我汇报,我就好奇,你是根正苗红的好出身,为什么非要找个臭老九的子女,什么样好出身的你找不到。” 安庆军一回身,差点跟她撞上。此时安庆军的脸色格外阴沉,“我跟谁结婚跟你有关系吗?没关系就闭嘴。有时间好好干好你自己的工作,别老让患者投诉你了。” 这话说的不客气,小护士的眼睛立马就红了。这会儿周围不少都是同事忙着上班,安庆军这话说的难听,被别人都给听了进去,她怎么可能不委屈。 可是安庆军却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转头就进了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庆军刺激的,那个小护士一上午犯了好几次错。 到了中午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安庆军还没来得及去食堂打饭,就见于凤飞拎着饭盒找了过来,说是担心他吃不好给他送来点东西。 “今天我妈去市场难得碰到了新鲜的白鳝,我妈就让我给你送点过来。”于凤飞把饭盒往安庆军跟前一递,她这会儿头发没梳麻花辫,而是披散了下来,配上她新作的米白色衣服,在一片洁白的病房里显得很是突出。 安庆军顺顺当当的接过了饭盒,拉着于凤飞就进了休息室,把那些好奇同事的目光都给隔绝到了外面。 “你是不是早上看到小李不高兴了,所以大中午的过来示威了?”安庆军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于凤飞的秀发,松软又光滑,手感格外的好。 眼前的女人略一挑眉,自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你都说咱们好歹未来是夫妻了,我当然就得来宣示主权了。你当谁看不出来那个小护士的想法呢,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我怎么着也不可能找她那样的,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能干,而且她也不喜欢孩子,图图以前看见她就哭。以前还假借名头来问我,再婚会不会把图图送到乡下我妈那儿。” 于凤飞轻嗤了一声,“我们图图可不傻,是不是真对她心里明白着呢!赶紧别说话趁热吃了,不然就不好吃了。今天这个是我妈指导我做的,快尝尝我的手艺。” 想她于凤飞别的活都干得风生水起,唯独做饭的技术略逊一筹,总觉得有点遗憾,也不知道回家训练了这么久是否有效果。 安庆军倒是真的把一碗大米饭还有鱼肉给吃了个干净,也不知道是真的好吃还是饿的,总之看着安庆军吃光了东西,于凤飞心里还挺高兴的。 “安大夫,16床的病人说刀口疼,你去看一下吧。”休息室的门猛然被推开,小李护士一眼看见于凤飞坐在里面,脸子立马就沉了下来。 安庆军皱皱眉头站了起来,跟于凤飞嘱咐道,“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忙完,我下班直接回去了。” 说完他还冲着于凤飞笑了一下,安庆军本来就长得精神,但平常就是不爱笑,他冲着于凤飞笑了一下,把旁边的小李护士都给看呆了。 于凤飞收拾好东西就打算先走,没成想听见那个小护士有些不甘心的冲着她说了一句,“你这种身份怎么配他?” “我什么身份?”于凤飞抬头瞅了她一眼,“你们医院工会都没出来说话,用得着你在这儿管我们?” “你就是个臭老九的女儿,凭什么嫁给安庆军,他现在才是副主任,要是不跟你的话,他没准就要升主任了!他随便找个谁,都比跟你强!” 于凤飞瞟了她一眼,“我们家是不是臭老九你说了不算,他要是娶了你,没准连副主任都当不上。” “你!”小护士气的就要抬手打人,却不想一把被于凤飞抓住了胳膊,于凤飞那只手直接挥了上来,啪一巴掌扇在她白嫩的脸上。 “我劝你有点羞耻,当着别人未婚妻的面说这种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于凤飞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再有下次我直接去找你们领导,别怪我没给你脸。” 于凤飞甩开小护士的手,拿着饭盒往外走,不成想一出门就看见安庆军站在门外笑眯眯的看着她,显然是把刚才的话都听了进去。 “那边已经处理了,我送你出去吧。”安庆军好似完全不在意于凤飞刚把同事给打了,反倒是有点支持她的意思。 “没想到你还是个香饽饽呢,都说我配不上你。”于凤飞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安庆军打趣,“这样的小护士不在少数吧?” “我只知道我要娶的人叫于凤飞,别人怎么样我是真不知道了。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真打她,还以为你还得给她脸面。” 于凤飞轻哼一声,“她自己不要脸管我什么事,我可从来都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别人。” 她和安庆军又说了一会儿话她才骑车回了家,不想一回家就听见原本应该去上学的于凤文抽抽噎噎的坐在沙发上哭,也不说到底是怎么了。 徐陌归记得眼睛都红了,“你姐回来了,现在你总能说了吧,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有人把你怎么地了,你得说出来家里才有办法帮你解决啊!” 于凤文见徐陌归这么说,才断断续续的跟于凤飞和徐陌归说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这阵子牛家那三个小子养好了病,又开始纠缠于凤文。 而且这次他们学精了,也不来大院这边折腾了,干脆跑到了于凤文的学校去缠着她。又吹口哨又怪叫的,把于凤文的同学给烦的不行。 “那你们老师不管的吗?你们学校也就放任他们仨进去?” “本来是进不去的,但是他们三个能翻墙,别人看不住,他们跑的又快,看门的老头追过来的时候他们早都跑到没影了!” 其实这些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于凤文的名声因为这三个王八蛋都给破坏了,于凤文的班主任甚至开始对于凤文冷嘲热讽,没经历过什么事的于凤文自然就受不了了。 15.你还有个怕 “我说老三,咱们天天去堵那丫头有意思吗?在学校里还得躲他们学校那只大狼狗,咱们还不如换个人玩玩。” 牛二惬意的靠在供销社外面的墙上,手里还夹着根从牛队长那儿顺来的烟,满足的呼出一口白烟,“你不会真喜欢于凤文那小丫头片子吧?” “二哥,你难道不觉得她长得可真俊吗?你说那丫头片子要是真的得手了,是什么滋味?”牛三嬉皮笑脸的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我感觉再折腾一阵子就能找到机会了。” 牛二闻言啧啧了两声,“顶多就是个嫩瓜秧子,你为了一个妞这么费劲也值得?你没听咱妈说嘛,等到结婚的时候就回他们老家给咱们找几个大姑娘,保证个个水灵!” “再水灵也赶不上前两天那个,那个妞儿是真漂亮,就可惜脑子蠢了点,要是不那么反抗从了咱们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牛三的吹嘘引来了自家二哥的一脚飞踹,“这不是家里少胡说八道,小心有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反正老魏家在城东那边,那会儿天黑又没人看见,谁能知道咱们几个是谁。”牛三对哥哥的小心嗤之以鼻,“走吧二哥,马上就是上学的点了,咱们还得去堵于凤文呢!” 不过今天牛二和牛三没堵成,于凤飞那个让他们闻之胆寒的母夜叉就站在学校门口,身边还站了个人高马大的安庆军,他们俩连靠近都没敢,生怕于凤飞看见了再给他们一顿嘴巴。 安庆军把姐俩送回家,又把安煜图留下这才回到医院上班,没想到刚接班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哭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就被推了进来。 “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跟过来的中年妇女哭的撕心裂肺,扯着安庆军的白大褂不停的叫着救命,安庆军被她扯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跟着一起摔倒了。 “这位同志你淡定点,先放开我我好进去救人,不然一会儿就全让你耽误了!”安庆军好说歹说才从女人的手下逃出来,赶紧进手术室准备工作。 送来的病人看着跟于和鸣差不多打,不知道为什么被打的那么狠,小腿骨很明显的被打断又被什么碾过,看起来情况很是危急。 安庆军又急吼吼的到了手术室外面,对病人家属道,“右小腿保不住了,最好的办法是截肢,你们看下就签同意书吧。” 话音一落,眼前的中年妇女嗷的一声晕了过去。老实巴交的男人抱着妻子一脸无措,“大夫,真的保不住腿了吗?” “已经被打得碎了,现有的技术做不到,你们快点决定吧,要不然人就危险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截肢,才十几岁的男孩,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安庆军忙了一晚上,把人从手术室推出来之后又把那个中年男人交到了一边嘱咐起了护理的注意事项。 “病人醒来之后的心理问题需要你们多注意,可能会有些不稳定,家属尽量别刺激到病人,另外给病人补充点营养吧。” 眼前的男人擦擦脸上的眼泪,似乎是抱怨又似乎是自言自语,“都是牛家那几个王八蛋,要不然我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命苦。” “牛家?”于凤飞最近没少在安庆军跟前提起这仨人,一说到牛这个字,安庆军都跟着精神起来,“就是住在燕城路那边的牛家?” 男人见有人愿意听他倾诉,竟也放下了戒心,“我也不知道什么燕城路不燕城路的,我就知道他们家的三个小王八蛋毁了我姑娘,仗着自己爹是什么队长。我儿子去讨说法也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得,一说到什么队长,这个事十有八九就对上了。安庆军想了想上次见过的那三人,“那是不是他们三兄弟里面有个人鼻子上有个黑痦子?” 见男人点头,安庆军心想这是真的对上了。但此时还不能心急,他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拉回病房,又把自己前两天准备买回去给安煜图的罐头放到了病房里,这才收拾东西走人。 这天于凤飞也正好不当班,刚才家里收拾了一圈夏天的衣服,就听见安庆军的车铃声出现在门外,安庆军一阵飞奔骑到院里,拉着于凤飞就着急忙慌的说道。 “我知道怎么解决那三个人了!”安庆军深吸一口气,这才把发生的事情跟于凤飞简要说了一遍,“如果他们仨真是这样的话,足够他们去坐牢了。” “可是那样的话就要人家姑娘出来指证他们三个,万一人家不愿意指证呢!”于凤飞听了安庆军说的事情只觉得心惊,这分明就是前世于凤文和于和鸣的翻版。 她不想悲剧再重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牛家三个小子是真的可恶 这当然不是那个女孩子的错,可是人们往往总会喜欢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女生。安庆军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由也有些失望。 “庆军你过来,你看这样行不行?”于凤飞忽然心生一计,在安庆军耳边嘀咕了几句,安庆军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 自从在人前被于凤飞甩过一巴掌,牛大嫂在街坊邻居面前再也摆不起平常的派头,又被牛队长拖回来痛骂一顿,让她一蹶不振,只好是天天在家养着,想着三个儿子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可是她越这么想就越有人给自己找麻烦,这天她刚洗了一盆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一边哭一边骂,越听越不对劲,好像是冲着自家来的。 这牛大嫂绝对不会忍,推门出去一看就愣住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坐在外面地上一直哭,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孩愤恨的看着她。 见人出来,那个中年妇女狠狠心,想着于凤飞和安庆军的劝诫,咬着牙站起来往牛大嫂那冲过去,指着鼻子骂道,“就你们家三个不得好死的儿子,糟蹋了我女儿打伤了我儿子,你给我儿子赔命!” 那个女人骂声不绝,早就引出了不少周围的邻居,听见这个消息更是竖起了耳朵都想再多听两句。 牛大嫂脸上当即就挂不住了,“你乱嚷嚷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儿子打了你,你倒是去报警啊,不报警在这儿乱喊什么,也不怕给你们家丢人!” “谁不想报警啊,可谁让你们家势力大,我们这平头老百姓的能怎么办啊!”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眼前的中年妇女哭的越来越狠。 一转头看见牛大他们几个回来了,这下子不用别人打气,嚎了一声就扑了上去,也不管揪住的是哪个,反正就是往死里打了下去。 牛二一个躲闪不及被人给揪住,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心头不由火起,一把将眼前人给推开,“你他/妈谁啊!” “你不认识我妈,你还认识我吗?”男孩清亮的声音吸引了牛二的注意,“那天晚上你们哥仨拿着转头往我身上使劲砸的时候,就是不想让我活着了吧!” 周围人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牛家三个小子戳猫逗狗他们都是知道的,但还没想到居然敢做这么狠的事情,一下子看他们家的眼神都变了。 “你他//妈少在哪儿胡说八道,我把你打了,你有什么证据?”牛二自觉当天哥仨打人的时候是黄昏,还是在一个小胡同里,看到他们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抽的是中华烟,你打完我之后烟蒂被我捡到了,整条街上有几个人能抽你那样的烟!” 牛二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烟,猛然惊觉自己上套了。想要装作若无其事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脚就把轮椅给踹翻了,“妈/的,你敢黑老子!” “杀人了,来人啊杀人了!”中年妇女一见儿子被摔在地上说什么都站不起来,赶紧喊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把派出所民警给喊了过来。 平常牛家这边没少这种事,民警本来都已经烦透了,今天看着情景更严重,牛家这是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了,怎么说也不能不管了。 等到牛队长从纠察队急匆匆的赶回来,三个儿子已经被民警给带走了,等他追到派出所才知道,因为赶上市局领导来视察,那家闹事的人喊的声音太大引起了人家主意,牛大他们三个已经被带到了市局。 这下子牛队长就不能凭着自己多年的面子去把儿子捞出来了,他的本事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能用得上。 牛大嫂哭的眼睛都红了,牛队长不由心烦,“哭有什么用,你有那个功夫不如管好你那三个混蛋儿子,这会儿正赶上严打呢,这要是真出事了,三个儿子全都保不住!” “那怎么办?”牛大嫂惶然抬起头,“那咱们家赔钱,娶他们家姑娘还不行嘛,然后你再给他那个残疾儿子安排到福利厂去上班,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牛队长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早就服软啊!现在人都到市局那里了,我根本找不到头,上哪儿去和解,这事我看是没完了!”(未完待续) 16.他们家女儿女婿都不好惹 “听说牛家那三个小子出事被抓进去了,搞不好还要判刑呢!”徐陌归端着菜放在饭桌上,招呼着几个孩子赶紧过来吃饭,“我看牛大嫂这两天人瘦的厉害,看着可惨了。” 于凤文一边摆碗筷一边附和,“我说这几天他们怎么不见人影了呢,不过要是真都出事了,他们爸妈还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他爸妈要是教育好了他们,还会有现在这些事?”于凤飞从厨房又端了一盘菜上来,“不用可怜他们,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死。” 于凤文撇撇嘴,“你怎么跟我姐夫说的一样,你们俩还真是一对。” “小文,别胡说,你姐和庆军还没结婚,着急叫什么姐夫。”徐陌归轻拍了于凤文一下。 “妈,您就拉倒吧,图图连姥姥姥爷都叫上了,我这个姐夫改不改口就是迟早的事儿!我看您和我爸连请柬都买好了,也就是这一阵子的事儿!” 于凤文这么一说,徐陌归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事差点忘了问于凤飞,“庆军不是往老家写信了嘛,现在有回信了吗?他们家里人来多少什么时候到都早点说,咱们也好做准备。” “庆军说估摸着这几天就能回信了,他家里人可能帮不上什么,到时候他拖了他实习的一个同学来帮忙操持,其实简简单单的就好,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办的再简单也得有章程,亲戚朋友一起吃个饭,他那个房子多少得打理一下。说起来庆军这孩子也够辛苦,自己走到今天家里人是真的什么都帮不上。” “这样自立自强的才好呢,我姐跟了他肯定不会吃苦的。”于凤文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印象颇好,“上次他还跟我说一定要好好学习读大学,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赶紧吃饭赶紧吃饭,吃完了你姐下午还得跟我出去买东西呢!” 吃饭的当口,于和鸣不知怎的又提起了牛家人,“听说他们是糟蹋了那家人的小女儿,儿子去讨说法的时候还被打了。说实话,要是小文受这个委屈,我也一定会替他出头的!” 徐陌归只是笑着说他孩子气,于凤飞却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疼的厉害,前世于和鸣可不就是这么做的!要不是这次安庆军碰见了那家人,小文以后可能还得被他们缠着,以后发生什么事也都不好说。 与此同时,在医院吃午饭的安庆军看着手里的信纸慢慢皱起了眉头。信是今天刚从家里那边邮过来的,内容自然是跟他的婚事有关。 安庆军家里的老母亲还有姐姐都不认字,信自然是弟弟安庆国写的,但是内容却是按照母亲的意思来的。 只不过不管信里的内容如何,安庆军想做的事向来不会被干扰。他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就把信纸塞回信封压在了饭盒底下,赶着出去给患者换药了。 过了几分钟,休息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小李护士确定里面没有人才走进来,悄无声息的往信封里塞了张白纸,替换走了信纸。 刘碧兰在医院外面等着着急,午后的阳光把她晒得有些发晕。等了半天才看见李小水从医院里急匆匆的跑出来。 “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晒死了。”刘碧兰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她和李小水是初中同学,毕业了之后也一直在联系。也不怎么的就发现,抢了刘碧兰工作抢了李小水男人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得小心不能让人看见了吧,不然我以后怎么在科里混。赶紧看,我到时候找机会把信塞回去。快点快点!” 李小水的语气暴露了她和刘碧兰一样急切,当刘碧兰打开信,看见信里的内容是,忍不住兴奋的喊了一声,“太好了,他妈妈不同意他跟于凤飞结婚!” “真的?”李小水的心里一瞬间涌上了一股惊喜。安庆军的妈妈都不同意他们结婚,那他们俩的婚事必然会黄了。没等李小水思考太多,刘碧兰就已经拿着信骑上车就往中心小学奔去。 ----- “五一班的班主任说你这学期非常认真的跟她进行了学习,也对教师这个职位有了更深的理解。一会儿回去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去人事部办一下手续,开学就来上课吧。” 刘引娣依旧坐在她那个年头久远的办公桌后面,听了五一班原班主任的汇报之后,就干脆利索的把于凤飞的工作给敲定了。 她刚想再开口说两句,就见刘碧兰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就把她的思路给打断了,“姑姑,于凤飞结不成婚了,她的位置还应该是我的!” 于凤飞和另外一个老师愣在当场,刘引娣面子上挂不住,忍不住喝道,“你胡说什么呢!小于怎么就结不成婚了!” “您看,她那个对象的妈来信了,说是不同意他们俩的婚事,她当然就结不成了!您说好的,只要她没结婚,她的位置就是我的!” 并没有她意想中的好消息,刘引娣拍案而起,“你给我闭嘴,你比小于晚来一年,人家又是正经的大学生,人家都能当生活老师,怎么就你不能!” 这下子就算是无辜被牵连的那位老师也听明白了这对姑侄的对话,敢情是刘校长想要让于凤飞给自家侄女腾地方,结果于凤飞没给机会,她这个侄女在这儿找机会给于凤飞下绊子呢! 原来一向公平的刘校长也会为了自家人让路,那个退休的老教师看向刘引娣的目光就有些不善,刘引娣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想开口训人,没想到于凤飞先冷冷开口。 “庆军的信怎么在你那儿?!”于凤飞一语中的,她不会在外人跟前纠结安庆军家里的事情,但却要问一问刘碧兰,拿着别人的信件是怎么回事。 刘碧兰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是自己的爹妈在收发室里看见了安庆军的信,自己才跑去找了李小水让她把信偷出来。本想着能够好好刺激于凤飞一把,却不想于凤飞压根没在这事上纠结! 于凤飞目光落在刘引娣身上,“刘校长,刘碧兰是您的亲侄女,我们两个的工作都在您一念之间,您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她这一席话无异于把刘引娣将在了这里,这儿还有别的老师,刘引娣要是敢向着自己的侄女,这个校长估计也不用干下去了。 “你教六一班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不用想那么多,”刘引娣的语气很笃定,“碧兰,你要是不想当生活老师就给我滚,我们学校不缺你一个人!” 刘引娣语气格外严肃,刘碧兰总算是不敢再说什么,心里盼着赶紧把人撵走,自己好再磨一磨姑姑。 没想到于凤飞并没打算就此放过,直接上前把刘引娣桌子上的电话拿了过来,一个电话拨到了安庆军的科室。 安庆军真没想到会在科室接到于凤飞的电话,电话那头于凤飞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她也没上来就质问安庆军,直接就跟安庆军说道,“你妈给你邮的信被偷了,在我这儿,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趟吧,校长室里。” 这几句话让安庆军如蒙雷击一般,所幸下午没有排手术,他跟科主任请了个假就一路飞奔到了刘引娣的办公室。看见于凤飞手里拿着那张自己不小心蹭油的信纸,心猛地被吊了起来。 于凤飞并不担心安庆军悔婚,如果他真的因为家里的原因不能跟自己结婚,那就说明自己当时瞎了眼。所以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淡定,“你打算怎么解释?” 安庆军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钟点,“婚姻登记处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咱们俩回去拿户口本就在学校门口集合,应该能赶上接图图放学。” 说完话,他就看见于凤飞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也不管旁边尴尬的要死的刘引娣和目瞪口呆的刘碧兰,上前低声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拿。” 刘碧兰本想给于凤飞没脸,没想到安庆军和于凤飞更能耐,当即手拉着手就出去领证了,反倒是把她给弄了个没脸。 “姑姑....”她有些无措的看向刘引娣。 “闭嘴!”刘引娣气的浑身打颤,摊上这么个侄女,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从婚姻登记处走出来,于凤飞脸上的绯红还没下去。居然就这么草率又顺理成章的把结婚证给领了,自己就这样成了安庆军的妻子? 接上安煜图刚回了大院,就听见有人吵嚷,于凤飞一下就听出了徐陌归的声音,赶紧推着车子往家走。没想到安庆军速度比她更快,直接骑着车子就走了,等于凤飞赶到的时候,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已经被打到地上去了。 周围几个邻居见于凤飞过来了,立马自动躲开。其中一个还拉着另外一个刚过来凑热闹的人说,“以后你记住了,老于家可是不能惹了,以前只当于教授的大闺女不好惹,没想到于教授这个女婿也是个狠人啊!”(未完待续) 17.我要她滚蛋 “所以,以后就能改口叫姐夫了?”在学校上晚自习上到十点的于和鸣一回家,刚把徐陌归做好的夜宵端起来,就听见妹妹告诉了他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 “妈说可以了,其实我觉得妈纯属折腾,其实领不领证有区别吗?早就跟一家人没区别了。不过这个姐夫也是个狠人,今天牛家人来找事,大姐还没出手,姐夫把人给打的满地找牙?” 于和鸣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怎么回事,你跟我细说说?” “哥,你没本事打架怎么这么喜欢听这种事?”于凤文翻了个白眼,但仍旧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起来,“牛家那三个儿子不是蹲局子了嘛,牛家也不怎么听说和姐夫有关系就来闹了,结果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于和鸣轻哼一声,“以前我一打三当然打不过,现在有个姐夫帮忙就没问题了!以后牛家那三个混蛋要是赶来欺负你,我和姐夫一起揍他!” “恐怕是没有出来的时候了。”于凤文撇撇嘴,“上次不是说赶上了严打嘛,听说查来查去的又查到了不少事,就连牛队长都可能被牵连,现在愁的头发都白了!” 于和鸣听到这儿长出一口气,“他们三个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你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果然还是大姐有本事,她一回家,咱们家什么事都解决了!” 兄妹俩聊了大半宿,但是隔壁房间躺着的于凤飞还在睁大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下午回家拿户口本的时候家里没人,等到晚上安庆军打完人,爸妈才知道自己把证都给领了。 虽说这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也讲究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扮一番再去,毕竟结婚证上的照片可能就要用一辈子。 可事实就是,大夏天两个人骑车一路折腾,到婚姻登记处的时候早都已经大汗淋漓。到了才想起还要拍结婚证上的照片,结果最后结婚证上两个人一脸疲惫看着有点傻。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安庆军说出那句话自己就心动了呢?难道是被他目光里的坚定吸引了,最后才做出了看起来冲动的行为?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好好走下去。她于凤飞重活一世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恣意,可不是为了畏手畏脚的。 和于凤飞领证对于安庆军来说,是心里想了许久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来完成。仿佛是逼上梁山,但又好像顺理成章。 不过总之是把这个美娇娘娶回来了,安庆军顿觉神清气爽,连起床揉眼睛的安煜图都感觉到了他的快乐。 “爸爸今天好高兴!”小丫头穿着徐陌归新给做的裙子,“今天不上幼儿园,我能去找于老师吗?” “傻丫头,以后不用叫于老师了,以后该叫妈妈了,今天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女儿眼里燃起的欢喜落在安庆军眼睛里有些发酸,自己对得起前妻对得起母亲姐姐还有弟弟,就是对不起自己这个女儿,让她过了好几年没妈的日子。 可是安煜图浑不在意,见到于凤飞就兴奋的扑到她怀里,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可以叫妈妈了吗?” “可以了!”于凤飞眼角带着笑,又看向安庆军,“你今天不是没排班,怎么过来的这么早?” “跟我来,我带你去干一件事。图图,你老实的在家跟小姨玩,爸爸妈妈出去一趟。”安庆军话说的熟稔,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一样。 于凤飞依言跟着安庆军走,没想到安庆军竟然把她带到了医院的收发室外面,于凤飞看着里面正在整理信件的夫妻,眉头一挑,“来找他们?” “我昨晚从头到尾想了一下,刘碧兰要是来我们科的话肯定有人会注意,但当时没有外人,只能是科里的人动了。那个老盯着我的小李,和刘碧兰同岁,我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问题。” 于凤飞想了一下,“那也就是说他爸妈看到信跟刘碧兰说了,刘碧兰就让人去偷信。”她不由咬牙切齿,自己和刘碧兰什么仇什么怨,她非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 刘碧兰今天心情异常的不好,昨天被姑姑训了一顿之后回家又被爹妈骂了一顿,她没办法只好接受安排去宿舍那边当生活老师。 家里爹妈还有弟弟是指望不上的,她只好是一个人把行李带过去。那个姚阿姨也不知道咋回事对她也没个好脸,她收拾完屋子整个人都要累散架了。 她跟李小水约好下班之后出去转转,打算是直接去外科找她,没想到俩人刚想走,院领导就过来,直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小李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随便动安医生的私人信件?”副院长有大事化小的想法,尽管安庆军隐晦的表达了李小水对他的意思还有信里面的内容,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李小水是自己老战友的女儿,他怎么说都要照顾一下。 李小水没想到安庆军和于凤飞竟然直接找了副院长,一时间有些语塞,干脆就就把刘碧兰给推了出来,“是她爸妈看见有信就让我去拿的!” “她说让你拿你就拿?你怎么就那么听她的呢?” 听了李小水的话,副院长气的想打人,安庆军好歹是院里的技术骨干,也有其他医院来挖墙脚的,他也不好过分向着李小水了。 “人家安医生已经跟这位于老师领证了,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事要稳重一点。等我有时间跟你爸好好说说,也该给你安排个对象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婉转的申斥了,休息室外面还有人,总不能让李小水以后没法做人,就是不知道安庆军和于凤飞能不能接受。 于凤飞瞅了那个副院长一眼,沉声道,“我也不想不给您面子,这个李小水也不是第一次跟我过不去了,上次直接说我配不上我们家庆军,我配不配得上不知道,但是她这样子是不配!现在又闹出偷我们家信的事儿,我觉得他们俩不适合在一个科了。” 豁,这是个口气大的。可放眼整个医院,就只有外科比较有前途,其他的科室李小水去了就是混日子的。副院长还想再劝于凤飞一句,好歹有他在,李小水怎么说也不敢了。 “实在不是我小心眼,主要是这位李同志实在过分了点。不仅觉得我配不上庆军,还说要是她跟了庆军,庆军早都当上主任了,想来这位同志是有什么门路,才这么看不起我的。” 李小水被于凤飞说的当时就急了,她当时也不过是被于凤飞激的话赶话而已,没想到今天被于凤飞拿出来硬怼,让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的看向安庆军,可是安庆军完全没有理她的意思。于凤飞的意思就是一定要把她的苗头给扼杀在摇篮里,而且她要是真调动工作了,那这件事在医院里会传开,她以后也不敢再勾勾扯扯安庆军了。 “庆军,你什么想法。”副院长见于凤飞这边走不通,只好是去问安庆军了。实际上他这就本末倒置的,安庆军是铁定跟着于凤飞的想法走的,问他没什么作用。 “院长,我已经跟小李说过几次我的想法了,但是小李年轻听不进去,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在一个科比较好。” 得了,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副院长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行吧,我会安排这事的。小李你跟我出来。”副院长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刘碧兰也不敢跟上去,只好是在休息室里跟于凤飞大眼瞪小眼。 “我和万晨已经操办婚事了!”许是还在忌讳万晨跟于凤飞相过亲的事情,只要她和万晨的感情有了什么新进展,刘碧兰一定就想要找机会刺激她一下,“她爸爸在研究院给他安排了房子,二层小楼哦!” “哦!”于凤飞瞅了她一眼,转头跟安庆军说道,“咱俩先回去吧,我有点东西想运到你那儿去。” “那我借板车去拉,沉不沉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人过去?” “用不着,就一箱子书。”于凤飞和安庆军自顾自的出了门,完全没把刘碧兰给放在眼里,她气的不行,等到回家才知道还有更大的暴风雨在等着她。 副院长从李小水的口中知道了前因后果,也清楚是刘碧兰和李小水都不服于凤飞,所以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训过李小水之后转头就去了收发室,把刘碧兰的爹妈给大骂了一顿。 理由冠冕堂皇,在收发室工作怎么可以随便把职工的来信给别人乱说,这要是有文件还不都泄密了。要不是刘引娣跟院长认识,他们夫妻俩这个工作估计也就保不住了。 “于凤飞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至于被她痛骂的于凤飞完全没有被这件事影响,结婚证已经领了,婚事自然也提到了议程当中。徐陌归当然也定好了日子,就在七月十号,正好于和鸣高考结束。(未完待续) 18.一辈子都好 徐陌归选定了结婚时间,开始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收拢起来。安庆军早就表示不用顾忌自家人,回信里他已经把这事给说明白了,如果有人愿意来他不拦着,不愿意来也就算了。 科室里有关系好的上门帮他把那两间小屋收拾干净,另外又请人来做了新的家具,于凤飞的东西也渐渐往里面搬着。徐陌归把新房一切用品都给准备利索了,黄胜男也早早的过来陪于凤飞。 有些徐陌归不好开口说的话,黄胜男这个离过婚的人却能说,她拿着一本小册子跟于凤飞叽叽喳喳的在房间里说了好半天的话。 也不知道黄胜男最后是怎么教育的,反正于凤飞晚上吃饭的时候脸色绯红,安煜图还笑话她脸红的像个苹果。 “图图,你告诉阿姨,你以后想让你妈妈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黄胜男把安煜图抱到怀里,有些戏谑道,“都说小孩子说话有灵性,我们图图是不是也能说准。” 安煜图眨巴眨巴眼睛,“弟弟妹妹都好......”她跟黄胜男还不熟悉,又莫名对黄胜男有些惧意,伸手就要找于凤飞。 于凤飞把人接到自己怀里,冲着黄胜男说道,“你说话有点把门的,别逗图图,再给她逗哭了。” “哪就这么容易哭了,再说了小丫头也该皮实点,老是哭哭啼啼太娇气了。”黄胜男夹了口菜,“好歹是你带的,以后怎么也要有你一半的脾气。” “我又不是从小就这样,那不也是练出来的。”于凤飞搂紧了怀里的孩子,“图图还小,以后就好了。” 黄胜男私下里也不是没劝过她,让她跟安庆军结婚之后抓紧时间要个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来肯定不一样,以后长大了坑你怎么办。” 且不说于凤飞还没想好要不要孩子,就说眼前的安煜图,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无论黄胜男怎么说,她都打定主意暂时先不要孩子。 安庆军对此也报以理解的态度,觉得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不过饭桌上于凤飞这么安静下来,也就没人说话了,这事也就给切了过去。 他们两个办婚礼的地点放在了于村他们研究院的食堂,反正大部分都是于家的亲朋,这样倒也不麻烦。安庆军则是收到了老家的电报,家里到底是把自己的大姐给折腾了过来。 而且从自家那边到燕北只能做两天的大巴,安庆军估摸着时间和于凤飞一起到汽车站,就看见自己的姐姐安大美带着大包小包的站那儿四处张望。 “大姐!”安庆军和安大美的关系不错,他上去叫了一声,就看见姐姐脸上漾起一抹欣喜的神色,仔细把安庆军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确定弟弟这两年在外带着孩子没有瘦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于凤飞上前叫了声大姐,就被安大美一把攥住了手。手上的老茧摩擦着于凤飞手,和她在王家坝认识的那些大姐大婶感觉差不多。 “我就说庆军的眼光不会错,选的弟妹也一定是好的,咱妈还不信,等我这次回去好好说说咱妈,看看我这弟妹,长的真俊。” “这阵子村里正忙着干活,还把大姐给折腾过来了。”于凤飞说话声音好听,安大美怎么看怎么觉得好,这个弟妹不会看不起人,说话还中听,也难怪二弟死活都要跟她结婚了。 依着安庆军和于凤飞的想法,想着让安大美暂时先住在新房那边,结果刚一提出来就被安大美摆手拒绝了,“那是你要结婚的房子,我可不能去祸害了。我这次出来也带钱了,你们带我去招待所住两天就行了。” 安大美死活坚持,于凤飞他们俩也只好依言行事。又把人带到招待所安排好,安大美言语爽朗说话风趣,于凤飞也没有看不起人,又有插队的经历,很快就跟安大美说到了一起。 “原来弟妹以前也种过地,我说咋这么了解种田的事儿呢!”安大美拉着于凤飞的手不住地说道,“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也木讷了点,但是人是好的,你以后可别嫌弃他。” 于凤飞低头抿唇一笑,“大姐客气了,庆军他对我挺好的,也不木讷,就是话不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图图也让他教的好。” 见于凤飞说话落落大方,安大美越看越喜欢。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说的话也就说了出来,“弟妹,我说话可能粗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但是我这要不告诉你,良心上过不去。” “没关系的大姐,您只管说,家里的情况庆军也都跟我说了,我既然决定跟他结婚,肯定也是能接受的。” “我知道弟妹是个好人,但就是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得赖我们那个妈。非要乱给庆军安排婚事,庆军这么多年不敢回家就是因为这个。偏生那个大丫还死活就要跟了庆军,我先告诉你,以后要是见到了听到了什么,可别影响你们小夫妻的感情。” 于凤飞眉眼低垂,“那庆军跟那个大丫感情很好?” “好什么呀!庆军从小就不喜欢跟她玩,就咱妈一个人觉得好。我当初就说庆军学习好,该出去读书才是,咱妈说啥不同意,但到底是没倔过庆军。不过弟妹你也放心,庆军从小就有注意,以后咱妈要是来了,欺负不到你。” 于凤飞闻言不由唇角含笑,这个大姑子也很有意思。都说解决了大姑子就等于解决了一半婆媳关系,安大美这样,她反而是安心了。 到了结婚的那天,前一晚几乎整夜没睡的安庆军被人拖起来换了新作的西服,别上了绢花就被推了出去,有些恍惚的骑上车,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票自己的朋友去燕城路接人了。 刚一进大院,鞭炮噼里啪啦的就响了起来,有不少街坊邻居都出来围观。安庆军也早就安排了人,把喜糖和香烟分发到别人手里。 他被人簇拥着到了于家门前,以往四敞大开的院门此时关的紧紧的。负责在外拦门的于和鸣带着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虎视眈眈,看起来要把这些人挡在外面死活不让进。 卧室里,于凤飞早就换好了衣服,以往梳的麻花辫就不能再梳了,前一天让黄胜男陪着剪短了一点烫出了大波浪,还别上了一朵绢花。 外面十几个半大小子的笑闹声传上了二楼,黄胜男往窗外瞅了一眼,“和鸣今天可是欢实了,这么拦着你们家那位,也不怕以后挨他姐夫揍。” “揍就揍吧,没准还能锻炼锻炼他。”于凤飞说着把安大美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金耳环戴在耳朵上。 “你婆婆也不说新给你打一对,这个款式都多少年的了?”黄胜男忍不住撇撇嘴,“还不来参加你们婚礼,这不就是给你下马威吗?” 于凤飞不过付之一笑,“婆婆怎么样不重要,庆军怎么想才重要。”她说着把一个金镯子带在手上,“有这个也够可以了。” 黄胜男啧啧两声,“这么着急就替他开始说话了,也真是你心软,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把图图还有你那大姑子安排在哪儿不行,非安排在你娘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安大美坐在徐陌归特意收拾好的房间里哄着安煜图玩,她是忙惯了的人,这么坐着总觉得不得劲,想出门去看看能不能帮忙的时候,正好把黄胜男的话给听了个正着。 “胜男,婆婆不慈爱我可以不孝顺他,庆军也不会强求我。但是大姐她老远过来了,也是个厚道的性子,于情于理我都该做到这一步。” 安大美听着不由眼睛发热,又听见里面于凤飞继续道,“你看平常的时候什么时候乱心软了?她对我友善,我对她好是应该的。” 屋子里很安静,院子外面却热闹的不行。就连一向爱静的于村和徐陌归都跟着高兴了起来,站在院里笑呵呵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时间差不多了,于和鸣在准姐夫面前也讨足了便宜,终于让人开门放行,打扮完毕的于凤飞也被黄胜男陪着走下楼来。 大波浪的头发显得于凤飞比平常要成熟几分,本就漂亮的她在黄胜男的打扮之下变得更光彩夺目,安庆军几乎都看呆了。 “你小子好福气,二婚都能找个这么漂亮的!”有迎亲的在他耳边嘟囔,安庆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拉到了于凤飞跟前,于凤飞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 相处久了觉得这人不呆了,怎么今天又变得有点傻愣愣的。他们两个人在证婚人的主持之下跟自己父母还有安大美三鞠躬,徐陌归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等到了婚宴,证婚人宣读完了证婚词,于村上台致辞的时候也是双眼通红,言语之中尽是对女儿的不舍。 于凤飞感觉到安庆军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住她,在她耳边道,“我和你,会一辈子都好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