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梼杌怎么了,不能恋爱》 第1章 《快穿:梼杌怎么了,不能恋爱?》作者:免俗【完结】 【双男主+主受(钓系)+1v1双洁+攻强受更强】 世界一:民国那位贵公子 秦璟珩:他叫林祈。 晋城林家的独子,城内有名的纨绔,身为晋城的布防官,秦璟珩自认不会和这种人能有什么深交。 一次次接触后,秦璟珩发现世人口中的纨绔,似乎太过‘光风霁月’,他容颜昳丽,常着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云纹玉坠,手持青玉折扇,长身如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秦璟珩发觉自己心里眼里全…… 吾叫林祈,凶兽梼杌,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 直到,那人出现。 他违背了我们的约定,我在找他,一直在找。 作者强推(小世界):民国那位贵公子 拽哥阴阳师超绝 灼灼如隽九殿下(★★★★★) 孜孜锐进小侯爷 混子大佬太蛊人 第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1 “我有一段情呀 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 静呀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 道来 唱给诸公听…” 琴音袅袅,吴侬软语唱着一曲江南小调,周围三两谈笑,气氛悠扬畅快。 眼前是颇具古韵味的茶馆,红木桌椅,红木戏台。 戏台上,女人穿着新式旗袍,半抱琵琶,细柳眉,眼波流转几分风情。 “确定吗?”林祈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折扇。 00崽语气笃定:“就是这,幼幼,这回一准没错!” 折扇轻拢、敲落于手心,林祈脸上清笑不变,在意识里懒懒回:“再传送错世界…” 00崽缩着脑袋,举爪抢答:“就把我骨灰扬了!” 林祈眼里笑意愈深,“那也得你有。” 00崽憨笑,装死不答。 它是没有,可某个小世界的倒霉蛋有,骨灰至今还在系统空间… 没扬完呢。 它摊上一个一言不合,就以扬人骨灰取乐的……疯批宿主! 00崽作为初代系统,早八百年前就退休了,谁知道一不注意,在某次时空乱流中,进入了一个带有神话渲染的小世界。 其中神魔、精怪不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它又好死不死一头扎进了林祈怀里,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便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当场吓死机了。 00崽本能的咽了咽口水,看着林祈那张如惊霜白玉的脸,谁能想到他的本体竟然是凶兽梼杌! “想什么呢?” 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00崽从回忆抽离出来,眼泪汪汪:“幼幼,我们前前后后找了两百年,终于找到了!呜呜呜…” 凭着当初一丝残留气息,他们不断在各个小世界中追寻,就是能感应到那丝气息,待他们到了也如云烟过眼,气息很快消散了。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气息的浓郁程度让00崽确信,幼幼找的人就在这里。 林祈侧倚,单手撑着下颌,凤眼裹挟着黑乌乌的暗色,绯色的唇无声勾起。 终于… ‘滴嘀!’ ‘辘…辘…’ 热闹的商业街上,来往气派的轿车,穿着短褂穿行在其间人力车夫。 这是一个‘新旧交接’的特殊年代。 轿车的刺耳鸣笛声响起,可路中间的老者还是悍死不让。 一张黝黑的老脸上,带着半辈子劳苦哀相,赤红的眼却坚如磐石,一副不拦停,就从老汉身上碾过去的肃穆。 突然蹿出来的老汉,让司机惊的一脚将刹车踩死,车轱辘和马路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司机老李擦了把冷汗,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秦璟珩。 “少帅,要停下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秦璟珩抬眼看过去,默认了。 见车靠边停下,老汉老脸兴奋的发红,又掺着凄苦,情绪一两句言语是无法形容。 像是生怕拼死拦下的车跑了,他卯足了力气往车那边跑,老李这才发现这老汉竟然还是一个跛子。 小跑起来,右脚算是在地上拖行了。 说是跑,和健全的人快走也差不多。 在距离车子还有六七米时,老汉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还是身体脱力,摔了一闷头。 这一跤属实摔得不轻,不说老汉疼不疼,外人看着就肉疼。 秦璟珩皱眉,刚要让老李下车去扶人,不想命令还在唇舌绕着,墨黑的瞳已经锁定车前数米外,含笑扶起老汉的青年。 “谢,谢谢恩人…” 老汉千恩万谢,他衣衫褴褛,上面还带着裂着干纹的泥巴,粗糙的手上黑乎乎的,指尖缝里还藏着黑污。 “小恩人别碰,老汉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和手。” 老汉住在乡下,不认识林祈是谁,可他认识对方身上衣服的料子,他曾远远在衣店门口看过,是他种一辈子地也买不起的。 苍老苦相的脸露出局促和感谢。 这一跤看似跌得狠了,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实质性的伤势。 林祈掸了掸老汉身上蹭的灰,老汉衣服上满是泥点子,此举实在并无太多必要。 掸灰的举动,显然又让对方惊慌无措一番,这回直接惊的都忘了原先拦车的目的。 他一辈子哪被人这么伺候过。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哪家小少爷,他贫贱骨头,哪里配让对方伺候,抱着这样的想法,老汉局促又惴惴不安。 借着掸衣,林祈顺手将一些钱塞进了对方口袋。 看着林祈的操作,00崽小小惊呼出声,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它…它宿主?! 林祈懒得管这多话的小东西。 做完这一切,本欲抬脚离开,余光中多出一抹身影。 浅浅一眼扫过去,还没来得及抬起的脚又稳稳扎在地上。 来人身形高大,目测一米九左右,雪松寒锐一般的挺括气质,一身墨绿军阀装,黑色披风上点缀着华丽的暗绣,衬得他矜贵又神秘。 五官深邃,突出的眉骨彰显出鲜明的贵气,留着短寸,狭长的眸子透着十足野性冷厉。 00崽激动不已:“幼幼幼…他,他粗现了!” 00崽激动的开始口齿不清,那气息就来自对面男人身上。 林祈心口狂跳。 感受着内心深处泛起的一丝痒,他滚了下喉结。 是他。 这种感觉…错不了。 只有那人,才能让他升起心底最原始的欲。 在林祈打量秦璟珩时,殊不知对方也在暗中审视他。 林家那位纨绔少爷,他识得。 林家在晋城家业偌大,只一子,只是这人生性纨绔,整日流连酒桌赌馆,一身烂泥扶不上墙。 之前远远见过几次,的确是被林家人养废了。 林祈一身青色缎长袍,腰间一块精巧、水头极好的云形玉坠。 浑身无一处不温润,给人一种檐下立君,青烟雨,笼眉藏锐眼的错觉。 如缎长发高束,含着清笑的凤眼,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锋芒,让人不敢小觑。 秦璟珩眸色微深,移步走近。 “军爷,求您救救我儿,求您救救我儿子,他是被人冤枉的啊!” 老汉这才回过神,想起冒死拦车的目的,蹒跚上前,扑通一声跪下,连连朝秦璟珩磕头。 秦璟珩给了司机老李一个眼色,后者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将人带去少帅府。” 老汉被带走,秦璟珩本想转身就走,可某人的目光太过专注,像一个炙热的点灼在身上,让人无法忽视。 他只好停下动作,冰冷的嗓音自带沙哑,野冷的像匹孤傲的狼主。 “林少爷在这里做什么?” 林祈几乎能想象到,被这人禁锢在怀里,缓缓攀上对方,指尖深陷他刺刺发丝的疼… 咽了咽,压下心头滚烫。 “闲人一个,路过,不比少帅平日里劳心费神。” 说着扫了眼被带上车的老汉,脑海中是00崽不断传来的剧情。 秦璟珩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外界都传这人生得一副好相貌,像今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 目送车远去,00崽大为不解,着急:“幼幼,人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 林祈眸色幽深,折扇握在手心。 “急什么。” 他语气轻松,手心的青玉骨扇却有了几丝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金色丝光从指尖蔓延,骨扇恢复如新。 第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2 “滴,剧情已传输!” 对于这事,00崽可谓轻车熟路。 没退休前,它就是主神麾下专门修复崩坏小世界的金牌系统,带过的宿主更是数不胜数。 接收剧情的空档,林家的车也到了,林祈没有犹豫抬脚上了车。 当前小世界是两攻争一受的狗血戏码。 第2章 主角受是宋泊谨,此人是秦璟珩的竹马,晋城宋家庶子,宋父偏爱长子并不重视主角受,在外他是淡泊名利的佳公子,实际上宋泊谨内心极其渴望权势、地位,内心嫉恨处处比他高一头的大哥。 秦璟珩则是经典的美强惨设定,给主角攻受添砖加瓦的存在。 原故事线里,秦璟珩一开始并不喜欢宋泊谨,可在某次刺杀中,被对方救了一命后由此生情。 可宋泊谨爱上了秦璟珩留洋归来的弟弟,秦许风,也就是本书的主角攻。 此人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取代大哥秦璟珩的位置,撺掇主角受和他一起害死了秦璟珩,两人最后继承秦璟珩的权势财富,结局he了。 “这方小世界,秦璟珩才应该是主角,主角下线,这世界会随之崩坏。”00崽在识海里,搬来一个躺椅,舒服的瘫在上面打滚。 林祈眯了眯眼,“你别告诉我,秦璟珩就是…” “诶嘿嘿,就是幼幼想的那样。” 00崽笑的心虚,尤其看到幼幼脸上露出的表情,它虎躯一震。 完了完了! 又是熟悉的配方! 就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的骨灰被惦记上了。 它真的不想再收藏那个劳什子了! 瘆人… 不,瘆统! “幼幼放心,刚才的一切只是对这方小世界未来走向的推演,还没有发生!现在你来了,秦璟珩自然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闻言,林祈眉尖松展开来。 林祈现在的身份是晋城林家的独子,林家商户世家出身,底蕴深厚,除了秦璟珩掌控的秦家高出林家一丢丢外,整个晋城林祈都可以横着走! “名字和长相已经数据化你本身的,不会有人发现。”00崽见他面色恢复,暗暗松了口气。 任何见过幼幼本体的统,都没法不害怕啊,呜啊哇… “既是个即将崩坏的小世界,随后还会有其他系统带着宿主来修复?” 两百年间,林祈多多少少听00崽说了有关它的事,也知道一些绑定系统的快穿者,会穿梭在不同的小世界里,修复其中出现的bug,从而让剧情回归正轨。 00崽摸着圆润的下巴,摇头:“主神有明确规定,一个小世界只能容纳一位系统快穿者,现在这个位置被幼幼占了,此小世界封闭,不会再让其他系统进入。” 林祈望向车窗外新世界的风貌,潋滟的眸光微动。 “明白了。” 00崽很好奇,秦璟珩究竟是幼幼什么人,以至于找了两百年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可它不敢问,幼幼是个大魔王,名副其实的那种。 - 少帅府。 书房。 秦璟珩处理完公务,手边的茶盏散着薄薄茶雾,鼻尖茶香若有似无。 一张清贵不失稠丽的脸浮现在眼前,尤其是那双凤眼,含着些疏离的笑,勾魂夺魄。 意识到自己出神,秦璟珩本能嗤了一声。 “少帅!” 书房外,响起男人坚毅的声音。 “进来。” 秦璟珩视线从茶盏上移开,随意转了下拇指的白玉扳指。 一个长相硬气的男人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少帅,这是收集的消息,经过确认,应该不会有错,蒲大贵说的是真的。” 蒲大贵正是先前在路上拼死拦车的老汉。 秦璟珩接过资料翻阅。 副官温康见状接着说:“他儿子蒲志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前段日子却因为被诬陷偷窃下了狱。据说现在人已经用过刑…” 秦璟珩视线顿在资料上某处,似乎有个熟悉的名字。 “君海是谁?” 温康开口:“少帅,他是…君布防官的儿子。” 湘城和晋城是邻城,两城相距不远,君阎身为湘城的布防官,和他们少帅一直不对付。 君阎的儿子更是依仗老子的身份,在湘城无恶不作,只是做的相对‘隐晦’了一点而已。 蒲志一个庄稼人,照理说是招惹不上阎海这种恶霸的,偏偏他有一个十分貌美的未婚妻,而这个未婚妻又运气极差,碰上了前来晋城的君海,这才引起后续这些事。 以君海的手段,给蒲志头上安个偷窃的罪名简直不要太容易。 温康将自己查到的事无巨细全部说了。 “少帅,君海此刻尚在晋城…” 只是现在动他,君阎那边会不安分,势必影响少帅大计。 书房静谧的有一瞬压抑,温康垂首。 少许,低哑的声音带着沉怒打破这一室静谧。 “一切按规章秩序办,放了蒲志,安抚好其家里人,至于君海……” 秦璟珩沉声:“打断一条腿,丢回湘城,晋城容不下发疯的野狗。” 视线从资料上移开,狭长眸子探不见底,其间氤氲着薄怒。 “人和证据一起扔在君布防官面前!” 温康浑身一震,本就挺拔的腰背更加笔直。 “是!” 温康走后,书房再次归于安宁。 “不愧是男主,吊炸了!啊啊啊…” 00崽简直对秦璟珩瑞思拜,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林祈隐身靠在窗边,原本只是来确定一些事,没想到撞见这出。 吊炸了? 听到00崽对秦璟珩的夸张赞美,脸色有细微的怪异。 对男人来说,这或许不是什么好词。 望向宽大办公桌后,男人优越的下颌线,蜜色的皮肤,周身薄怒,宛如行走的荷尔蒙,危险又迷人的紧。 林祈眼底生出觊觎,真是让他好找啊,说好一直陪着他的,既然做不到,那就别怪他了。 这一次,就是绑,也得将人绑在身边,最好日日夜夜都盯在眼皮子底下。 心底的炙热和阴暗几乎凝成实质。 蓦地,秦璟珩视线冷不丁扫过来。 窗外落叶扬扬又落下。 并无人。 他眼神凝疑,起身走到窗前,距离林祈仅一步之遥。 肆无忌惮打量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因为距离很近,男人身上淡淡又冷冽的雪松香,和他人一样,带着十足的侵袭感,几乎瞬间,林祈鼻息间的空气被置换。 身上的灼热点,像极了先前来自某人的注视。 可秦璟珩深知,这是不可能的。 少帅府防卫的严密,那人进不来。 探见男人眼底迟疑,林祈克制的收敛眼神,唇色好看的薄唇挑起。 秦璟珩眉头不松反皱。 那窥视感,又消失了。 第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3 林家大宅内,雕梁画栋,假山林立。 其间最富丽堂皇的小楼外,青年立身于檐下,一身青色长袍,腰间挂着的流云玉坠,晃动间翠透欲滴。 池中倒影如镜,青年容色越人。 一双潋滟藏华的凤眼,鼻梁挺翘,肤色如山间白雪,莹润光泽,只是站在那便如神子临凡。 眼角缀着一小颗红痣,眼光流转时,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妖异。 此人正是林祈。 “幼幼,你不是说有事要办,怎么就回来了?”00崽看了眼周围环境。 林祈握着青玉扇,眼底升起浅浅兴味,“是有事。” “你说,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肯定是丰腴的大美…” 00崽说得理所当然,下一秒反应过来,呆住了。 类型?男人? 啊? “大美什么?” 林祈笑容不变,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倒是有冻死人的冷绝。 00崽小心脏哒哒直跳,试探问:“幼幼你该不会,该不会是…喜欢秦璟珩吧?” 林祈没出声。 可沉默即是答案。 00崽悟了,大彻大悟。 难怪! 难怪找了两百年还不放弃,原来幼幼要找的人竟然是…爱人吗! 00崽捂住嘴,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些什么屁话。 丰腴、大美人… 呸呸呸。 00崽好歹和林祈相处了两百年,和凶兽梼杌的相处之道已然有了自己的心得。 只见它一张嘴,彩虹屁冲天。 “天上地下,能和幼幼长相媲美的人,no~nobody!!秦璟珩就是有喜欢的,也只会喜欢幼幼这样的!!” 林祈不作声,可周身愉快的气息说明他心情在转好。 “那个君阎是什么人?”林祈坐在黄花梨雕的摇椅上,姿态闲适。 接收的剧情线里,没有这个人,或者说,这个人不存在于故事主线上。 00崽说:“君阎是湘城的布防官,官职和秦璟珩一样,不过君阎明面上是个‘好官’,暗地里却贪污腐败,无恶不作,算是男主的劲敌,若不是君阎,秦璟珩后面也不会腹背受敌,让那对渣攻贱受钻了空子!” “这样么。” 第3章 青玉扇展开,扇面是一幅白雪红梅画,纯白上的点点殷红花瓣,像极了血色。 林祈看着,平静的目光中,嗜血、贪婪在其间快速闪过,快的像是从未存在过。 君阎死不足惜。 只是还不到时候。 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林祈不知道想到什么,问:“我来了,林家儿子呢?” 00崽觉得林祈有时候作风不像凶兽梼杌,要知道梼杌身为上古四凶之一,可是以残暴闻名,据说还喜吃人… 可它跟了林祈两百年,别说吃人,就是人想碰到他一片衣角,也是不可能。 除非这人自愿。 这会还关心起原主这个凡人,实在是让00崽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能被系统选中的身份,多半是已经死亡或者将要死亡,原主应该属于后者…” 00崽道:“林家只有原主一个血脉,原主死后,双亲悲痛过度,没几年也身体不济去世,繁华一时的林家最终落得支离财散的下场。” “林家小子的死因是什么?”林祈问。 00崽:“是君海!” “若是宿主不来的话,现在的原主应该在赌坊遇上了同样在赌坊的君海,原主不慎得罪了他,被堵在巷角暗杀了。” 林祈想了想,从椅子上起身说,“占了人身份,还些因果又何妨。” 林祈还记得,那人的命令好像是断一条腿… 念此,他低低一笑。 看来还不能下狠手,免得破坏了那人的计划。 有00崽指引,林祈很快到了赌坊,也见到了那个叫君海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长得脑满肠肥,眼睛胖的成一条缝,绿豆眼里时不时闪过奸猾。 几乎是林祈前脚刚到,秦璟珩的人后脚就到了。 带队的人还是‘熟人’。 正是在书房有过一面之缘的温康。 赌徒怕警。 只听温康一声令下,手下人还没来得及清场,赌徒已经从四面八方逃窜而出,更有甚者,来不及走正门直接爬窗跃下。 不必说,这类的必是做过亏心事的。 “呦?” 君海丝毫不慌,几个手下挡在他面前护持,他连屁股都懒的挪窝。 仍旧坐在赌桌旁,把玩着手中的骰子。 “这是吹哪门子邪风啊,竟然将温副官刮来了。”君海笑的油腻,本就绿豆大的眼,眯成一条缝。 林祈也不着急,倚身隐在一旁看戏。 “君少爷,蒲志一事你做的,过了。” 温康露出一抹笑,公事公办开口:“这里是晋城,不是你湘城,还容不得君少爷在这里作威作福。” ‘哐当’一声巨响。 君海掀翻了身前的桌子,骰子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海站起身,冷笑连连:“秦璟珩身边养的一条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和我说话!” 温康神色不变:“今日只怕是由不得君少了。” 说罢,他右手一抬,身后的一队卫兵,训练有素的将君海和他的几个下人团团包围。 君海脸色不好看,“温康你要做什么,我爹可是君阎,你们敢动我一个手指头试试!” 温康接过手底下人递来的木棍,随手颠了颠,才看向君海那张肥肉纵横的脸,笑中含着戏谑。 “那今天就试试!” 君海带来的人很快被控制。 恐惧此刻才笼罩在他心头。 君海被压在地上,像一头待宰的年猪,嘴里还在叫嚷嚷的让人心烦。 好在他威胁的话没说几句,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嘴里扩散开来,隐约中还带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声。 “…这就晕了?” 看着地上直接疼到晕厥的君海,温康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轻视。 随手扔了手中的木棍。 “将人带走。” “是!” 一旁看戏的林祈指尖落下一丝暗芒,被卫兵在地上拖行的君海似乎无意识抖了一下。 只要一丝魂引,不出三月,君海必死。 林祈双眸没有一丝白仁,只有黑乌乌的暗,看着十分邪性,似乎世间万千恶源都深敛其间。 00崽罕见的保持着沉默。 对于亲眼见过幼幼本体的00崽来说,那绝对是毕生忘不了的噩梦。 幼幼的本体是真的可怕!! 亦如蛇蝎美人,食人之花,越是危险的,便越会幻化成绝美之物,诱猎物深入,再一口吞食裹腹。 黑乌褪去,林祈凤眼清滟,转身不过数步,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 晋城,宴清拍卖场。 二楼廊下高桌,林祈扫向楼下大厅。 金色灯光照耀,大厅宽敞奢华,两侧的席间已经有不少人入座。 他侧倚靠在太师椅上,距上次赌坊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林祈也没闲着,几乎每天都会去少帅府坐坐,当然,是隐身前往。 秦璟珩的生活怎么说呢,就很… 乏味? 至少从目前看来是这样,秦璟珩的生活很规律,大多两点一线。 练兵场,少帅府… 少帅府,练兵场。 除此之外,就是处理公务,以及一些手下人解决不了的难事。 林祈手中的青玉扇,有一下没一下敲落手心。 00崽打了一个哈欠,等的有点无聊。 “幼幼,你要救秦璟珩母亲还不容易,来拍卖场做什么?” 秦璟珩母亲杨氏,当年生秦璟珩时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可到底伤了根本,身子这些年一直不好。 这两年也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00崽想不通,以幼幼的手段,救一个杨氏还不是手到擒来,洒洒水的事。 何必浪费功夫跑来这拍卖场,拍什么千年灵芝。 “轻易得到的东西,人,不会珍惜。”林祈眼色意味不明。 第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4 00崽听得似懂非懂。 一楼入口处传来动静,林祈垂眸望去,看到来人,唇边弧度还未散开,余光又扫见秦璟珩身旁的男人,凤眼危险轻眯。 “幼幼,主角受也来了!” 00崽复杂道:“他就是宋泊谨…啊,长得真……”够一般的。 不知道是不是跟在林祈身边久了,00崽的眼光也变得极为挑剔。 宋泊谨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形修长,长相是偏寡淡那一挂的,微吊的眼尾有点嚣迷韵味。 算不上俊美非凡,也不至于00崽口中的一般。 许是巧合,侍者领着两人坐在了二楼的另一侧,刚好是在林祈对面。 秦璟珩敏锐的察觉到一道目光注视,是这几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 在看到对面檐下坐着的人时,狭长的冷眸微闪。 是他。 秦璟珩眉头不禁皱起。 一连数日,那道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可又无从查证,好在到了晚上那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窥视,又自然消失了。 林祈知道秦璟珩在看他,可他偏偏不去管,清懒的倚靠在扶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璟珩看了一会,没有得到答案,只好收回视线。 “还在担心伯母吗?” 宋泊谨注意到秦璟珩的神色,出声宽慰:“放心,只要我们拍下那支灵芝入药,伯母的身体一定会好。” 秦璟珩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点头。 宋泊谨抿唇,修长的指尖搭上白瓷小壶,给身边人添茶。 余光注意到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微微叹息。 外人都道他和秦璟珩自小竹马,友谊甚洽,可事实上,这人一直都对他不冷不热,这让宋泊谨不禁怀疑,若不是当初他母亲救过杨伯母一次,这人未必会搭理他。 看着秦璟珩轮廓深邃的侧脸,高高的眉骨下,连绵着直挺的鼻… 宋泊谨眸光微热,放下手中的白瓷茶壶,刚欲开口说什么,浑身一刺,像是被什么洪水野兽盯上了。 本能慌了一瞬,便慌忙的看向某处。 几乎同时,秦璟珩也将视线投了过去。 林祈正低眉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没喝,看着漂浮在白瓷杯里的茶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浅浅扯唇。 微微抬眼,一抹亮色在凤眸萦绕而过,似乎才注意到对面的两人,他面上微讶后,坦荡颔首示意,便移开视线。 甚至没有给对面回应的机会。 秦璟珩:“……” 宋泊谨干笑两声,“林少爷还是那么…咳。” 还是那么目中无人,惹人生厌! 宋泊谨渴望权势,却因为是庶出,头上有长兄压着,宋父更是一直看不上他。 而林祈则相反,不仅家世比他好,还是家中独子,万千宠爱于一身,正是狠狠踩中了宋泊谨的痛处。 尤其对方那拿鼻孔看人的姿态,不知道多少次惹得宋泊谨背地里咒骂。 第4章 林祈折扇微展,眉眼间不经意划过超然一切的气质。 原主纨绔是真的,用鼻孔看人…嗯,也分情况。 毕竟原主和宋泊谨的哥哥宋谦似乎关系不错,往来密切,甚至以朋友相称。 只能说原主虽然纨绔,却也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不必交。 林祈眼底浮光掺杂愉悦,一身青色锦缎长袍在光下浮光掠影,如月撩人。 宋泊谨的话让秦璟珩余光转冷,手边沏满的茶也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气氛隐隐僵滞。 宋泊谨浑然不觉,又挑起话头,“许风快回来了吧?” 秦璟珩‘嗯’了一声。 见他明显不想多言的模样,宋泊谨再迟钝也看出端倪,自觉收了声,不再开口。 先前那道不善的目光,他也没有放在心上,林家虽家大,可惜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眼下的繁荣只是一时的。 宋泊谨并不忌惮林祈,除了厌恶外,甚至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 拍卖正式开始。 身着深蓝旗袍,身姿极为妖娆的女子走上一楼的拍卖台。 只见她妩媚一笑,开口说:“欢迎大家抽时前来,弄情也不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宴清拍卖会现在开始!” 弄情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由侍者端上。 她眸光狡黠: “第一件拍品,清,玉如意一对…” 林祈此行目标明确,一时间兴致缺缺,没有关注台上的玉如意,如小扇一样的眼睫垂下,把玩着手中的青玉扇。 同样兴致不高,甚至隐隐着急的还有秦璟珩,他此行只为了拍下千年灵芝,府中医师已经开好了药,只要配上这枚灵芝,应还能为杨氏延寿三年五载。 灵芝势在必得! 这般想着,望见对面的林祈,秦璟珩转着白玉扳指的指尖一顿。 林祈垂着眸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从另一边的位置走过去。 不知道跟林祈说了什么,只见那人唇角上翘,下一秒仰头看向女子,唇边的笑绽开,一时间潋滟无双,整个人都蕴着光。 女人看呆了。 将这一幕同样收入眼底的秦璟珩,深邃的眼底也划起异样,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这人,似乎长得好看过头了。 注意到对面人的视线打量,林祈故意给了面前女人一个笑容。 00崽小小声:分明就是笑给对面看的~ 女人回神后,脸颊微红,腼腆又不失礼的笑了。 “林少爷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她说的是两家生意合作上的事。 为什么找林祈呢? 原因很简单。 林父他们还接触不到,只能试着打通林祈这条路子。 毕竟这晋城中谁人不知,林老爷林海爱护这个儿子爱护的像眼珠子似的。 “自然,有空去贵府讨一杯闲茶,希望到时不会叨扰。” 孙茵似乎重新看待了眼前这人,语气多了认真,“那好,我们孙家随时欢迎林少爷。” 都说林少纨绔,不通礼数,今日一见才知传闻不可信。 眼前青年,分明气质清贵逼人,孙茵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种极危险的气息。 即便面对生意上那些老狐狸,都没有眼前人给她的忌惮来的深刻。 孙茵走了,怀着满腹心思。 “查查孙家。” 林祈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拍卖,话自是和00崽说的。 00崽爽快答应,这事难不倒它。 很快,有关孙家的底细被它翻出来了,再往上翻,孙家的老祖坟都快挖出来了。 “孙家以贩卖米粮发家,论家世还比不上宋泊谨,似乎是最近生意遇到了点麻烦。” 00崽恍然:“难怪走投无路,将主意打到幼幼身上。” 以林海对儿子的溺爱程度,只要林祈在老爷子面前说一嘴,孙家目前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00崽顿了一下,不知道查出什么,又激动开口:“这孙家人倒是不错,战争爆发后,许多粮商大发战争财,这孙家倒是一如既往,平价出售米粮…这也最终导致家底亏空淡出晋城了。” 林祈看向孙茵的方向。 “林家也有粮商方面的生意吧。” 00崽点了点头:“林家家业大,生意内容很广,晋城少说有三分之一的粮食售卖点都是林家的。” “而且…” “而且?”见00崽吞吞吐吐,林祈觉得有趣。 第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5 “林家最后的败落,起因就是因为粮食出了问题,因为原主早逝,林海精神不济,疏于对下面的管理,这也导致后来在林家的粮食站点,出现了卖毒粮的情况。” 00崽接着道:“身体愈差的林海,在心力交瘁下,没多久便去世了。” 林祈沉吟着开口:“能查出来毒粮的来源吗?” 00崽为难:“这些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具体的细节无从得知。” “不过现在幼幼来了,林海不会因为原主离世悲痛伤身,说不定未来出现毒粮的事也会随之改变。” 话是这么说,可凡事防患于未然的好。 林祈眸色晦暗了一瞬,看来,孙家有必要拉一把。 用的好的话,未必不是一块不错的‘防护板’。 正想着,一楼的拍卖也到了此行的重点。 林祈眼尖的看到侍者端上来的木盒,视线透过木盒,里面保存极好的灵芝映入眼帘。 他抬手示意,身后一直在珠帘一角默默陪侍的侍者,微一愣后,便躬身退下去了。 弄情看着送到面前的木盒,刚想开口,便听身旁侍者传递耳语。 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弄情视线望向二楼某处,和林祈含笑的凤眼撞上。 弄情在拍卖场混了多年,自认眼力非凡,可此刻发现竟然看不透这人。 林家这位少爷,似乎变化很大啊。 “各位,下一件拍品,有贵客点了天灯!” 弄情这话一出,全场静了一瞬,随后响起议论声。 盒子未开,下一件拍品是什么还未知,就有人先一步点了天灯,真是怪事。 “谁点的?难不成事先知道了盒中之物?” “宴清拍卖行的规矩在那摆着,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可能是哪位有钱没地花的主,管那么多干什么。” “在不知道拍品的情况下就点了天灯,这份手笔,阔气啊!” …… 听着耳边传来的议论,秦璟珩盯着台上紧闭的木盒,心头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弄情小心的打开了盒子,明媚一笑说,“下一件拍品是,千年的灵芝一枚!这枚灵芝来历非凡…” 弄情下面的介绍,秦璟珩已经无心去听了。 不仅是秦璟珩,就连一旁的宋泊谨听到这,脸色唰一下难看下来。 “璟珩哥,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么多轮拍品都没人点天灯,偏偏到了灵芝出意外! 秦璟珩没回应,反而给了身旁侍者一个眼神。 侍者会意,也转身下了楼。 00崽已经抱着从系统空间兑换的一堆零食,津津有味吃起来。 “幼幼,你男人要跟你到底喽!” 秦璟珩的举动自然没逃过林祈的眼,听到00崽的话,他罕见微怔一下。 ‘跟我到底?’ 扫了眼下方的木盒,又看向脸色严肃,眼神却志在必得的秦璟珩。 他弯唇,低喃出声:“那就让他跟到底。” 秦璟珩再次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这一次,他抓的很快。 林祈还未收回视线,便和他目光遥遥相撞。 秦璟珩皱眉。 林祈丝毫不虚的迎上他的目光,薄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 秦璟珩听不见,却依稀从口型辨出。 那人说的是,‘真巧啊’。 巧? 宴清拍卖会只要有点钱和名声的,都可以参加,巧着实算不上。 还等不及细想对方的话,下方的拍卖已然引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那神秘人在盒子开启前点了天灯,那他同样可以在盒子开启后点。 总之这灵芝他要定了。 弄情先后收到两人连点天灯,她眼神闪过讶异,更多的欣喜。 看来,今天的拍卖业绩要大幅度上涨了。 “刚才得到消息,又有一位贵宾点了天灯,那么接下来,将进入宴清拍卖场最精彩的时刻。” “比灯!” 弄情话音刚落,本就火热的场子更是沸腾起来。 众人的议论和起哄声,相较先前更热烈了。 弄情抬手压了压,大厅恢复安静,她笑着开口,“千年灵芝拍卖,开始!” 话音刚落下,林祈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清悦的钟铃声。 侍者手里提着一盏吊铃,微微晃动,便能发出悠长悦耳的清铃。 第5章 同样,林祈身后的侍者同样手执一盏清铃。 见对面出价了, 他手中青玉扇在扶手上落 下,“跟。” 侍者一提清铃,同样悠扬的铃声传出。 众人这才发现两位点了天灯的人。 “豁…!” “这不是林少爷和少帅吗?这两人怎么点一块去了?” “你还不知道吧,少帅母亲生病了,估计需要这灵芝救命呢!” “那林少爷执着灵芝做什么,没听说林老爷子生病啊。” “人家家底厚,咱们管得着嘛,让他败呗,林少的性子林老爷子都得纵着,我们这些外人看看戏就好。” 秦璟珩盯着林祈,显然也是刚知道,先前率先点了灯的神秘人,正是一直坐在对面,看似百无聊赖的林祈。 ‘真巧啊’ 脑子里刹那间闪过什么。 秦璟珩神色凝重了几分,这人想做什么? 下意识看向拍卖台上的灵芝,他眯起眼,似乎懂了。 只是他不明白林祈怎么会事先知道木盒里放着灵芝,而不是其他。 而且从对方的表现看来,明显是知道自己此行也是为了灵芝而来,否则也不会说‘真巧啊’这类的话。 秦璟珩看着林祈,脸上还是那副沉敛模样。 林祈这次没再看他,状若未闻。 只是在对面铃声响起时,他的青玉骨扇便会落下,浅浅道一句“跟”,身后侍者响铃。 犹是如此,几轮下来,两边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秦璟珩神情晦暗,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再跟。 千年灵芝以极高昂的拍价,被林祈收入囊中。 00崽咽了咽口水,零食也顾不上吃了。 “幼幼,你这算不算横刀夺药?没有这灵芝,那杨…” “我自有分寸,吃你的去。”林祈接过木盒,查看了一眼,确定灵芝药效保存良好,才施施然起身离开。 东西到手,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何况… 好戏才刚要开场,不是么。 林祈转身朝楼下走去。 00崽心道,幼幼怎么像携宝逃离的小贼? 林祈唇角微抽,驻步提醒:“我听得到。” 00崽乖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璟珩哥,你去哪?拍卖还没…”结束。 宋泊谨的话还没说完,秦璟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弯处。 被人无视的羞耻感再次笼罩在心头,宋泊谨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青筋尽显。 盯着秦璟珩离开的方向,眼底不觉生出些许怨怼。 拍卖场外,秦璟珩站在林家的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林祈很明显的看到秦璟珩愣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可不妨碍他确认一点。 那就是秦璟珩对他这张脸,有‘感觉’。 想清楚这一点,林祈脸上的笑越发灼目,像白雪里盛放的红梅,惊艳了时光。 就算失去记忆,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 “秦少帅,有事?” 秦璟珩目光精准的扫到后座上的木盒,看向林祈,“林少爷特意拍下灵芝,是有急用?” “急用倒是算不上,只是家中长者生了病,一直不见好,听说这次拍卖有罕见的灵药,这才专门前来拍下。” 林祈看着秦璟珩,坦诚问:“少帅也点了天灯,难道也急需灵芝药材救命?” 秦璟珩被他这么坦率的眼神盯着,有些怀疑先前的猜想。 难道真就只是巧合? 他母亲病重之事,晋城的人多少应该有所耳闻,他不相信眼前这人一点风声不曾听到。 在林祈的注视下,秦璟珩皱了下眉说,“一样,既然林少有用处,那便算了。” 秦璟珩没有以权压人的习惯,更没有觉得自己母亲的命比旁人性命贵重的想法。 既然林祈也要救人,那灵芝他再找就是了。 见这人转身就走,林祈微讶。 他原以为这人至少会问他买取灵芝,哪怕是一半的灵芝。 可在听到他也要救人时,分明有意,却还是果断放弃了自己手中这枚。 念及此,林祈眼底的炙热更浓烈了。 这药,的确是用来救家中长者的没错,只是暂时…没送出去。 这人,一如既往的不禁逗呢。 车窗升起,林祈如白玉的手搭上盛着灵芝的木盒,歪头莞尔。 第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6 少帅府。 客厅。 秦璟珩拧着眉,翻阅着面前的公务,脸色很差 。 一旁的温康犹豫了一下,开口:“少帅,今日拍卖不顺利吗?” 秦璟珩按了按眉心,问:“林家最近有人生病?” 温康还真不知道,索性道:“我这就派人去查。” 秦璟珩放下公务册,想了想摇头道,“不必,派人下去打听一下其他药材铺、拍卖行,看看还有没有灵芝,有的话,全部买回来。” “是。” - 林家。 林祈看着面前的灵芝,黑乌乌的眼底闪着暗芒。 “幼幼,这药不对吗?” 林祈手指微抬,灵芝凭空浮起,“不是不对,而是不够…” 仅凭灵芝的药力,不足以治好杨氏的病体,只是能延缓病症,拖延些时日。 “罢了。” 林祈似轻叹了一声。 一丝金色元泽从他心口汲出,缓缓融入眼前的灵芝中。 那人与他有生养恩情,这一丝梼杌精元送她也无妨。 00崽感受到林祈心中所想,没有再出声。 看着灵芝在林祈的手中,化为一颗颗棕色的药丸,棕色表面隐约流淌着金泽。 一颗灵芝只化了五颗灵药。 林祈收好药丸,抬脚就欲出门,小楼外,响起中年男人慈爱的唤声。 “祈儿!” 林祈眸色微敛,缓步上前迎去,“父亲。” 长相温厚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看到林祈,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从下人手中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支水头极好的玉簪,和林祈腰间那枚云形玉坠一样。 “这是父亲给你寻的暖玉,找老师傅雕刻出来的,看看喜欢吗?” 玉簪和他身上的玉坠,都属云纹,典雅又贵气。 林祈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莞尔:“父亲,这是拿儿子当闺女养呢,这也是不瞒了,簪子都打出来了。” 虽说男子没有剃发前,是有束发戴冠戴簪的习俗,可如今都流行爽利的短发,街上男人别说戴簪的,就是像他这般长发的也不多见。 林祈留着长发,平日里只是高高束着,并无金玉点缀。 林海像是被戳中小心事,干笑两声,试图辩解。 “哪的话,男人怎的就不能戴,过去王公贵族,哪一个不戴。” 在林祈的注视下,林海脸上的笑愈僵,就在即将维持不住时,林祈含笑开了口。 “父亲说的是,是儿子想的狭隘了。” 林家是商人起家,放在过去,只有权贵之人才能用的起这些珍稀之物,依林海的爱子之心,想必想将心中最好的东西都给林祈。 所以哪怕林祈性子纨绔,审美和品味这方面在林海潜移默化的引导下,不仅没歪,还极为上佳。 林祈弯腰,低眸浅笑,意思很明显。 林海愣后,爽朗一笑,拿着玉簪特意寻了角度,稳稳簪了上去。 “极好,极好…” 本就清润公子,更增颜色。 林祈想要说什么,下一秒看着林海的眉心,话顿了一下。 “父亲最近休息不好?” 父子两人在梨花木椅上坐下,林海屏退下人,说的不以为意:“事多上火,夜里睡着有点烧心,已经让医生开了药了。” 林海没说的是,烧心的症状,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郎中和西医都看了遍,只是吃药一直不见好。 怕林祈担心,一直压着没说。 林海故意说的轻巧,却瞒不过林祈的眼睛。 在林祈的视角看去,林海的心口处笼罩着一丝浅浅的黑线。 这黑线也称病气,黑线过多,也就化为了死气。 看来林老爷子的身体,也不完全因为儿子的离世,身体这时候已经出现苗头了。 “儿子最近在吃中成药,有助于睡眠,父亲不妨也试试。” 林祈从玉瓶中倒出一枚棕色药丸,递给林海。 林海接过打量,眉头却不展,语气带着责怪。 “祈儿身子不适,怎么没人来告知我。” “并非不适,只是儿子觉得日常保健身体也不错。”林祈道。 听到林祈的话,林海总觉得哪里怪异,他儿子什么时候重视养身了。 不都是彻夜醉酒,嘴里还念着骰子小大。 难不成…… 第6章 真的长大了不成? 不疑其他,接过林祈递来的水,仰头将手里的药丸服了下去。 放下杯子后,林海下意识摸上心口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在灼烧之处多了一股清凉之意,困扰多时的闷痛感竟然消失了。 林祈盯着林海胸口处那道黑线越来越淡,不出三天,应能自愈。 发现及时,只是早期的病气,根除并不困难。 看向手中的玉瓶,灵药还剩下四颗,足够吊住杨氏的命。 “父亲,我出门一趟。” 林祈起身,朝外走去。 “啊。”林海摸着心口还在感受,下意识应了一嘴,等再反应过来,林祈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真神了,还真不疼了?” 门外守着的下人,看着自家老爷从屋里出来,捂着心口神神叨叨的走远。 与此同时,少帅府后院。 杨氏的身体又恶化了。 秦璟珩端坐在外室,阴沉着一张脸,视线在满屋的医生身上环视。 其间郎中、西医不在少数,每个人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众人眼神交汇,给了为首的郎中一个眼神。 焦老收到众人的暗示,老脸无奈,叹了一口气,向秦璟珩道:“少帅,老夫人的底子亏空,如今药石难医,若是能得到那灵芝,或许还能延缓病情…” 秦璟珩脸色微变。 那枚灵芝在林家,即便他此刻亲自去要,林祈未必会让给他,毕竟,按对方所言,也是救人所用。 难道,真要就这么放弃了吗。 秦璟珩看向内室的方向,双手无声攥紧。 母亲… “老夫人的身体没有灵芝续命,只怕熬不过半月。”焦老为难的开口,苍老如树皮的脸都皱在了一起。 副官这时从外匆匆进来,与秦璟珩耳语几句。 “少帅,没有找到其他灵芝的下落,我私自去查了一下,近来林海的确频繁看过郎中,应该是身子不适。” 见秦璟珩没说话,文康犹豫一下又道:“林少来了,人正在门口。” 秦璟珩薄唇微抿。 林祈跟随下人来了后院,一进屋,看清屋里的阵仗,眉尖不经意挑了一下。 视线和位上的男人对上,他开口,“祈不请自来,希望没有叨扰。” 秦璟珩眼神示意,下人端来木椅,见林祈坐下,他才开口,声线低哑沉闷,显然心情不佳。 “林少爷此行前来,有什么事?” 林祈倚靠着木椅扶手,姿态闲适,像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屋里站着一众人,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看着他。 对于好看的事物,眼睛总有自己的想法。 “祈回去后,特意打听了,知道老夫人身子抱恙已久,今日少帅出现在拍卖场,想必也是为了那只灵芝…夺人所爱,思前想后心中难安,所以特意登门道歉。” 00崽听得懵懵的,“幼幼,你是要考研吗?” 说话怎么酸臭、还文绉绉的。 00崽突来的吐槽,让林祈眼皮微跳,眼底黑芒掠过,00崽被禁言了。 道歉? 秦璟珩目光在林祈发间的玉簪上顿了一下,摇头说:“灵芝是林少拍的,那就是你的,无需如此。” 一旁的温康看着和平日似乎不太一样的少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还有这位不请自来的林少,说话就差‘之乎者也’,声音还麻耳朵,和外界传闻的也差太多了吧。 林祈眼底溢出一丝笑,到了嘴边的话还没脱口,便被一道惊恐的声音打断。 “少,少帅,老夫人吐血了!” 第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7 穿着下人服饰的丫头从内间跑出,神情惊惶。 秦璟珩眉头皱在一起,带着焦老等人快步向内间行去。 一时间倒是没人顾得上林祈,他悠悠起身,跟在众人身后,也走了进去。 郎中轮流把脉,得出的结论依旧是药石无医,就连在众人中极具威望的焦老也是摇头,对杨氏的身体无可奈何。 林祈视线望向床上的老妇人,脸颊瘦的微干瘪,印堂发乌,全身被线球一般杂乱的黑线缠绕。 是死气。 而且看这死气的浓郁程度,即便这灵芝被秦璟珩拍下带回,只怕也无力回天。 虚不受补,说难听点,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拖几日便是几日。 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以及坐在床畔,神情落寞的秦璟珩,林祈凤眼缓慢眨了一下,走上前去。 “或许,我可以一试。”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还是焦老先疑惑出声,“林少爷,你…会医?” 兴许是太过惊讶,语调到在最后都变了声,听着不伦不类的。 焦老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回过神,用质疑甚至不屑的眼光看着林祈。 所谓隔行如隔山,论赌博他们是比不了常年流连赌桌的林祈,可在场每一人,说起医术都有自己的骄傲,并且不允许外人玷污! 林祈这时出头,明显是有着出风头的意思,更不遑说这人根本不会医术,明显踩中了在场众人的底线。 “林少,人命关天,岂是儿戏!” “救人活命如何能试试?太不像话了。” “对呀林少,您还是攻其所长,不要搬起石头反而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 众人七嘴八舌,都是对林祈的质疑声。 反观林祈一直不为所动,连笑的弧度都不曾变过。 在众人的声讨声弱下后,林祈看着秦璟珩,不急不缓的开口,“你可愿相信我,让我一试?” 秦璟珩没有回答,狭长的眸子掠过暗色,看林祈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异样。 好一会,他低哑出声:“几分把握?” 在场的众人见秦璟珩真的病急乱投医,急的纷纷出声阻拦。 “少帅,老夫人的身体禁不起折腾啊!” “是啊少帅,并未听闻林少学医,人命关天,不能儿戏啊!” “少帅…” “我自有数。”秦璟珩抬手打断,目光再次望向林祈,似在追问。 林祈见状,又走近两步,两人几乎面对面,只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林祈弯下腰,与他平视。 言笑晏晏,凤眼潋滟的光泽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他说,“治不好,赔命如何?” 语气不轻不重,却像是砸在了秦璟珩心尖上,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有点痒,带着麻麻的触感。 不多时,他起身让出位置,看了眼一旁的副官。 温康虽然惊讶,还是遵循秦璟珩的吩咐,将房间里的众人都请了出去。 众人走后,房间恢复了安静,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如何救?” 秦璟珩站在一旁,没有看林祈,而是望着床上形如枯槁的杨氏。 林祈像模像样的给杨氏把脉。 秦璟珩视线落在林祈隔着手帕诊脉的手上。 白玉无瑕,指尖细长优美,就连指骨都生的精致,反观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握枪,磨出了茧子,看这样只需一只手,便能将这人两只手牢牢握住。 想到这,秦璟珩眸光变了变,生硬的移开了的视线。 他刚才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想到握林祈的手… 秦璟珩盯着拇指上白玉扳指,微垂的眸掩去眼底的晦暗。 林祈当然不是寻常把脉,只是借把脉,查看杨氏身体的状况。 和目视一样,气息衰败,死气缠身,再不救治,三日内便会气绝身亡。 比想象中严重。 林祈沉吟,他手中的四颗吊住杨氏的命没问题,后期身体的恢复,还需要费心思。 “怎么样?” 见他蹙眉,秦璟珩出声询问,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希望。 许是林祈一直表现出的不卑不亢,还是让他心中禁不住生出一丝希望来。 林祈收回手,倒是真像一位神医公子。 “老夫人气息衰败,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熬不过三日。” 话落,他撩起眼皮看向秦璟珩,却发现这人直勾勾盯着他 林祈觉得好笑,也没忍着,直接笑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秦璟珩五官过于深邃,十成十的浓颜,也正因如此,让他的长相极具攻击力。 当他一言不发盯着一个人时,对方会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像林祈这样嬉皮笑脸的,还是头一个。 “你能救。” “哦?”听出秦璟珩语气里的笃定,林祈自己倒是好奇了。 秦璟珩脸色似乎好了点,话也多了,“你刚才说了。” “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说明你可以。” 林祈低笑,原因竟是在这,这男人抓住了他的语病啊。 第7章 他掏出玉瓶,倒出一枚灵药,就要给老夫人喂下。 手腕蓦然被人握住,林祈本能的皱起眉,浑身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感。 秦璟珩眉心狂跳一下,还不待确认,面前人身上的那股气息又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林祈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他,手里还捏着灵药。 “少帅这是?” 他神情无辜,看向对方捏着自己的手,就连手指骨节都比他大一圈,他的手整个被包裹在里面。 不等秦璟珩回答,林祈用了巧劲挣脱,又拿起他的手,将灵药放在他手心,轻笑说:“我不喜与旁人触碰,这药很珍贵,就由少帅亲自喂老夫人吧,免得我手抖浪费了。” “当然,少帅若是不信我,也可以选择不喂。” 林祈瞥了眼床上的老夫人,便走到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似乎真的不管了。 选择权交到了秦璟珩手里,喂还是不喂,救还是不救,都在他一念之间。 林祈凤眼藏锐,重新拿起腰间的青玉骨扇。 若是秦璟珩不信他,就说明杨氏命该如此,因果不可违。 杨氏生养为因,他因此感念赐药也是因,终究是要身为‘果’的秦璟珩来选择么? 所以,你的选择呢,是救还是不救? 林祈折扇半遮,露出一双凤眼,在窗柩透过的夕光下,明暗交杂。 秦璟珩看着手中的药丸,耳边回响的却是林祈方才的话。 他说不喜与旁人触碰… 手背上如丝绸般的丝滑触感还未消散,这人分明主动碰了他。 秦璟珩心里有些复杂。 压下思绪,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中的药丸上。 没有迟疑,他半扶起杨氏,用水顺着药丸给她服下。 秦璟珩不是有多信任林祈,而是他心里清楚,即便不吃这药,他母亲如林祈所言,没有几日好活了。 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试试或许还有希望。 秦璟珩眼底升起苦涩和自嘲。 仔细的掖好被子,秦璟珩刚想起身,下一秒身子僵直在原地。 床上,母亲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一些,气息也肉眼可见的顺畅不少。 这药,真的有效。 林祈不知何时走近,递过来一物:“这瓶中还有三颗药,足以保住老夫人的性命,记住每天一颗,吃完后,后续的诊疗我会接手。” 秦璟珩接过玉瓶,转头看向不欲再做停留的林祈,低声问:“你的目的?” 他虽然很好奇林祈从哪学来的医术,可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不会去问。 只是,出于好心所以救人的鬼话,秦璟珩也不会信。 林祈停下步子,垂眸一笑,没有回头。 “秦少帅,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即可。” 林祈走了。 秦璟珩盯着手中的青玉瓶,半晌不言。 温康目送林祈离开后,转身走进内间,“少帅,林少他…咦?” 话说一半,温康惊疑的盯着杨氏的脸,下意识出声。 “老夫人的气色似乎…” 他不确定眨了眨眼,看向秦璟珩。 “嗯,他的医术似乎很好。” 秦璟珩站起身,神色看不出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玉瓶捏紧了些。 温康张大了嘴,又手动合上,心里的惊骇可想而知 晋城有名的纨绔,在晋城所有医生对病人判下死刑后,以一己之力又将人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第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8 车上,林祈抵着下颌,黑如绸缎的发丝从一侧肩膀,自然垂落下来,与眼角的红痣两相辉映,美好的像是画中人。 杨氏的命保住了,后续怎么让她恢复如常人,这有些难办啊… 好不容易解开禁言的00崽,感应到林祈的想法。 “让她好还不简单,只要再渡一丝…” 00崽一顿,恍然:“我明白了,幼幼是不想让她好太快!” 林祈眼尾微扬,“难得聪明一次。” 杨氏身体好的太快,难免会令人生疑,话说回来,病好的那么快,他还有什么理由光明正大的去少帅府。 不去怎么见面,不见面又怎么能让那人心悦上他呢。 林祈闷笑一声。 将林祈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00崽,茫然的挠了挠头。 它觉得林祈不像是梼杌,反倒像是只狐狸,还是诡计多端的那种。 杨氏吃了灵药后,病情很快稳定下来,期间林祈去探望过一次,和预期一样,命保住了,只是身体常年卧床,如常人一样行走自如,后续还得他‘好好’治着。 秦璟珩坐在床畔,手里是最后一粒灵药,他托起杨氏的身子,给她用水服下。 林祈坐在不远处,倚着脑袋,望着男人的身影,凤眼含情酿笑。 身材倒是不错。 他暗赞一声,任由目光肆意在他背上游走。 墨绿军装很适合他,腰间系着一条精致的黑皮带,宽肩狼腰,就连后脑勺都透着逼人的俊美。 秦璟珩拿着杯子的手收紧,身后那人的视线过于放肆,也太过熟悉。 之前暗中窥视的视线主人似乎找到了,可似乎又永远陷入了谜团之中。 他怎么做到的… 掩去眼底的惊疑,秦璟珩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林祈。 对方还是一身青色锦缎长袍,明纹暗绣,像极了书中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偏偏此刻不经意的挑眉一笑,竟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你…” 秦璟珩张了张口,却发现无从问起,毕竟没有证据,又或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即便这种可能性极低。 “多谢。” 嘴边的话转了弯。 林祈还没说话,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与此同时下人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少帅,二少爷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位长相俊朗的男人步伐匆匆的走进来。 “吼吼,渣攻出场了,幼幼,这就是秦璟珩的白眼狼弟弟秦许风!” 林祈纤长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暗色。 “母亲!” 秦许风眼染焦急,阔步越过秦璟珩走至床边轻唤,“母亲?母亲!” 杨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命虽救回来了,可身体亏空,人一直处在半昏迷中,此刻自然无人应他。 秦许风拧眉,转过身看向秦璟珩,不悦说:“大哥,母亲病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通知…他? 林祈唇角掀起弧度,早点通知又能怎样,他能治好杨氏不成? 秦璟珩抬眸,刚好将某人未散尽的笑收入眼底,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语气淡淡问:“你能治?” 秦许风一噎,“我…” 他学的是经济学,又不是医学,怎么可能会治。 秦许风丧着脸,憋屈出声:“大哥,我只是担心母亲的身体。” 秦璟珩没说话,拿起手边的紫砂茶壶给一旁的林祈添茶。 秦许风这才注意到林祈,眼底暗藏惊讶,什么人能让他大哥亲自斟茶? 眼前人气质清贵,一举一动自带气度,让人不敢小觑。 这张脸倒是有些熟悉,离家两年,物是人非,秦许风没能从记忆里找出和眼前人相似的人选。 “大哥,这位是?” 秦璟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下成色极好的紫砂茶壶。 “林祈,此次也是多亏了他赠药母亲才得以活命。” “林祈…” 秦许风皱起眉,哪个林祈? 打量着面前青年的脸和穿着,他突然瞪大眼睛,意识到什么。 “是你!” 林家那位纨绔少爷,林祈?! 林祈喝了口茶,味道有点淡,放久了茶味微涩。 浅尝即止放下茶杯,他微微眯眼笑,“秦二少记得我。” 秦许风嗤笑一声。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秦许风暗自咬牙,晋城的小霸王,从小他们可没少被这人欺负作弄。 刚想出言讥讽两句,后知后觉想到秦璟珩刚才说了什么。 神情蓦然激愤起来,他指着林祈朝秦璟珩质问:“大哥你疯了吗,他是什么人,他给的药你也敢给母亲吃!” “我看母亲昏迷不醒,说不定就是被他给的药吃坏…” “闭嘴!” 秦璟珩出声打断,点漆的眸沉了下去,“这两年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不成?回房间好好反省!” “大哥,我…”秦许风不甘心,还想开口说什么,可秦璟珩没给他机会。 “滚出去!”秦璟珩厉声。 他脸色冰冷,浑身气场着实骇人,秦许风紧了紧拳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走了。 对于这场闹剧,林祈一直笑吟吟的,眼底深处的黑乌张牙舞爪,悄然探出又缩回。 这男人果然爱护弟弟,可惜,这弟弟是个白眼狼。 第8章 “抱歉,许风这两年在外野惯了,出言不逊,我代他向你道歉。” 秦璟珩望向林祈,眼色严肃不失认真。 “不必,小事。” 林祈说的毫不在意,轻靠椅背,压了压唇角。 秦璟珩扫向他并未怎么动的茶,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内室一时间安静过分,气氛逐渐凝固。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秦璟珩对林祈以前的印象几乎全部被推翻。 凭对方能治好晋城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沉疴病症,便能探出一二。 眼前的人绝非世人眼中的纨绔不堪,反而有点神秘。 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林祈多了几分好奇。 “后续的治疗怎么治?”秦璟珩主动开口,打破了一室沉寂。 林祈把玩着手里的青玉扇,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针灸吧,好的快。” 针灸? 秦璟珩眼含深意的看了林祈一眼。 “从今天开始?” 林祈斜眼看他,顿了一下,勾唇笑说:“不,从明天开始,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一步。” 青玉扇收拢,他潇洒起身,身后人叫住了他。 秦璟珩起身,走到他身旁,“去哪?” 说完似觉得有歧义,又接着说:“我正好也要出门,可以送你去。” 秦璟珩墨眉一蹙,他这是魔怔了? 还是这两日太累了吗… 林家车接车送,少帅府外就有林家的车在等候,他多言了。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祈说走就走的背影,话不禁思考就脱口而出了。 原以为这人会拒绝,谁知林祈竟然极为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还没坐过少帅的车。” 听到这话,秦璟珩墨眉微松,唇隐约上扬。 出了屋子,夕阳洒落回廊,两人行走其间,一人长袍矜贵如世家公子,一人墨绿军装气质如冷松挺括。 风格完全不同的两人,走在一起却莫名和谐,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再次并肩而行。 秦许风盯着两人的背影,眉眼阴沉如水。 “大哥是什么时候和林祈走这么近?” 一旁的下人如实道:“也就这几日,二少爷你不知道当时情况,那么多郎中都说老夫人不行了,就林少爷说能治,少帅似乎也很看重他。” “看重?” 秦许风不屑,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黑沉着一张脸。 “我看大哥是糊涂了,林祈是什么玩意儿,晋城上下谁人不知,相信他能治好母亲,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来的实在!” 下人低着头不敢回话了。 秦许风冷哼一声,冷然自语:“大哥是靠不住了,母亲还得我来救。” 这两年他在国外也结交了几个好友,其中一个家里就是开医院的,倒是可以联系一下。 想到这,秦许风也不耽误,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急着联系人去了。 另一边,车停在了花栏酒楼门口。 秦璟珩看着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到了。” “……” 无人回应,他转过头,下一秒肩上一沉。 林祈脑袋歪靠在他肩上,似乎睡熟了。 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立马垂下眼皮,全当没瞧见。 少帅该不会要将人丢下车吧? 老李战战兢兢的想。 第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09 等了一会,车里依旧安静的不像话。 老李好奇抬眼望去,视线透过后视镜和后座的秦璟珩对上,心头一惊,立马目视前方不作声。 他们少帅人好是好,就是这双眼睛让人害怕。 秦璟珩视线落向身旁人。 高束的长发一半落在他的墨绿军装上,一丝调皮的发梢勾着他的尾指,生出一丝痒意。 林祈头微微仰靠,露出一小半无可挑剔的侧脸,精致的犹如画中人,唇瓣微抿,淡淡的粉,唇形优美好看,尤其那一点唇珠格外勾魂夺魄。 秦璟珩喉结本能攒动,黑眸泄出些许疑惑,一个男人为什么能长得这么…美? 就是女人,秦璟珩至今为止也没见过比林祈长得还好看的。 林家二老好像长得不差,能生出… 不对! 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璟珩寒潭一样的眼底升起燥意,正要将人叫醒,身旁人先一步有了动静。 林祈长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清明的凤眼此刻如江南山水间笼罩的薄雾,带着点水汽的懵懂。 猝不及防撞上这样的眸子,秦璟珩有一瞬心悸,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只是一眨眼,雾气的凤眸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心中升腾起一股可惜感…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秦璟珩唇角下压绷直。 耳边又适时响起那人的低笑,带着刚睡醒的嗡声。 “不好意思,少帅的车太舒服,不小心睡着了。” 看着车窗外的花栏酒楼,林祈挑眉:“到了有一会了?” “刚到。” 秦璟珩咬字,回答的很快,似乎有意强调什么。 “喔。” 林祈看破不说破,从身上掏出一块血红色的吊坠递到秦璟珩眼前。 吊坠不似寻常的玉石吊坠,通体并不清透,血色浓郁的几近发黑,就连图案都只雕刻了一半,像个半成品。 图案像麒麟,细看又不是。 秦璟珩没有接,眼神带着询问意味。 “小玩意,不值钱,就当作还礼了。” 林祈笑着说,视线在男人肩上瞄了一眼。 枕肩之礼。 ‘哐’ 车门应声关合,秦璟珩目视这人走进花栏酒楼。 这地方鱼龙混杂,赌博、烟酒,还有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腌臜交易。 手下意识动了,手心传来的坚硬感又让他松开。 秦璟珩垂眸,一枚血红色吊坠正安静的躺在手心。 “去城南。” 坐在前排的司机老李,已经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见他们少帅皱眉了。 比去年一年见的都多。 心道怪哉,发动车子驶离花栏酒楼。 酒楼二楼,雅致的包间内,林祈临窗而坐,青玉骨扇在夕光下折射出冷透的光泽。 “不是去练兵场的方向啊。” 直勾勾盯着秦璟珩离去的方向,直到车子从视线里消失。 林祈细长的指骨间缠绕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血红黑线,黑线一头顺着窗外飘散在空气里,似乎连接着什么。 “那人来了吗?” 抬手欣赏了一会,林祈低低的呢喃出声。 00崽:“已经到了,这人是湘城首富的儿子,和原主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次来晋城也是应人的赌约。” 林祈起身朝门口行去,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勾唇缓缓说:“毕竟用了他的身份,不学无术这类的话,以后别说了。” 00崽眨眼,下意识的应下。 幼幼似乎有点温柔啊。 可残暴起来…也是真没眼看! 赌场在二楼的中心的大厅,林祈出了包间,抬脚往那边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到赌场里的喧闹声。 南裕身着灰袍锦褂,目测一米八几的身高,站在赌桌前脸色阴沉。 只听他冷笑一声,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说:“他妈和爷玩赖是吧,这骰子没问题爷今儿吃了它!” 男人是赌场的管事,听到这话同样笑着开口:“裕少爷这可就冤枉人了,这骰子就在这,裕少爷怀疑的话,大可以检查一下。” 庞图将骰子大方的推过去,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周围观看的人都露出看好戏的模样,也有不少好事者忍不住开口。 “裕少爷,庞管事可是这赌场的活招牌,不可能出老千,技不如人就早早认输回家去吧!” “对,都说庞管事一手赌术玩的出神入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的亏庞管事平时很少亲自下场,否则咱们不得赔个血本无归,啧啧。” “南少爷还是早点罢手回去吧,免得输光了路费,湘城和咱晋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哈哈哈…” 周围众人的起哄声连绵,南裕脸色发红,眼神流露不甘。 反观对面的庞图眼底闪过得意的笑,尤其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筹码,脸上的笑几乎掩饰不住。 已经在一旁观战有一会的林祈,脸上露出一抹冷艳的笑。 旁人看不出来,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庞图出的确出老千了,可问题不是出在骰子上。 下一秒南裕果然皱着眉,不失颓丧的放下骰子。 两人赌了这么久,他就没赢过一次,这么高的胜率,对面没有出老千,南裕不信。 可赌场毕竟是赌场,有自己的规则在,只要不被人抓到,那就是没出老千! 第9章 庞图抬手佯咳了两声,今天赢的够多了,再继续下去,只怕会得罪了南裕,怎么说人也是湘城首富家的公子。 心里暗自计较一番,刚准备开口说‘到此为止吧’,一道清悦的声线先他一步响起。 “庞管事亲自坐场,还真难得,既然遇上了,本少怎么能错过此良机。”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道,林祈的身影显露人前。 这家伙? 南裕眼睛微眯,认出来人,林祈的大名他也是闻名久已。 “你…” 人到跟前,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忽地对上那双潋滟凤眼,嘴里的话顿时卡壳。 直到人在旁边站定,南裕才回过神,盯着林祈打量。 艹,这人咋长的,这么牛逼? 南裕长得也不差,是清秀那一挂的,眉眼间自带明朗,给他平添了几分少年不羁气。 “裕爷?” 面前人的声音如人,似会蛊惑人心,听得人耳尖发热。 “干,干什么?” 南裕口齿不清,有些恼怒,暗骂两声没出息,才调整回来。 他问:“祈少爷也准备玩两把?” 林祈扫了眼赌桌上剩下不多的筹码,颔首:“难得碰上庞管事亲自下场,可惜今日没带够银钱,裕爷可否借用一下。” “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 青玉扇半遮面,露出一双含笑的凤眼。 林祈唇角微抿,赌场的空气着实不算清新,到处可见的烟雾缭绕。 盯着那双凤眼,南裕心头一热,生出一种‘这人是来帮他’的想法。 让出位置,他爽朗一笑,“不过是些银钱,玩你的,输赢都不用管。” 说着还给林祈拉开椅子,这一举动让他身边伺候已久的几个小厮面面相觑。 少爷对林少爷还真是客气,跟在南裕身边这么久,哪见过对方给人拉座椅,就连自家老爷都没有这待遇。 林祈也没客气,扫了眼座位,捏了一个无垢诀坐下。 小厮端来另一个座位,南裕踢了一脚也没坐,只是歪歪靠靠站在林祈身边,眼底含着兴味。 听说林少整日流连赌场,他今日倒是要见识见识对方赌术如何。 庞图看着对面换了人,眉头攒了起来,想要拒绝,可想到林祈的狗屁赌技,犹豫了两秒后,脸上又浮出笑容。 “那林少,我们开始吧。” 周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庞图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今日这两位少爷要栽了! 众人心头浮现出这个念头。 “开始可以。” 林祈撩起眼皮,双手交握在桌前,忽的一笑:“不过开始前,先定下赌局。” 第1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0 “什么?!” 庞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皱眉问:“你说一局定输赢,还全押?” 周围也响起此起彼伏倒抽冷气声。 林少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就连林祈身旁的南裕,脸上笑容都浅了两分,不明意味的望向林祈。 这人刚才说一局定输赢,还得筹码全压的那种。 全压不是林祈面前的全压,而是庞图桌前所有筹码的全压。 “一局一局轮下去,着实没意思。” 林祈含笑,语气放轻:“一次定输赢,岂不刺激。” 他伸手一推面前的筹码,轻巧道:“压上这些,包括你桌上所有的,少的我这边也会如数补齐,赢了你不亏。” 赢了他自然不亏,可万一输了呢? 庞图眼皮一跳,他是个谨慎的人,可眼前筹码太大,如果赢了,他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 巨大的利益面前,再谨慎的人也红了眼。 庞图思前想后,还是同意了。 依他对林祈的了解,赌术对方是一窍不通,在赌桌上全靠拿钱砸,若不是背靠林家,这种人活不过三日就得饿死。 “少帅,我们要不要拦…?” 温康和秦璟珩一进来,就听见两人的赌局,看清对赌其中一人是林祈,温康犹豫开口。 林祈现在毕竟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而且这赌场管事一看就是个老滑头,林少只怕要吃亏。 “不必。” 秦璟珩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林祈,“他应该有把握,不会输。” 温康应了一声,随后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什么。 少帅刚才说什么? 林少不会输? 温康眼色复杂的看向已经摇起骰子的赌桌, 感觉有点悬。 林少在赌桌上豪掷千金是常有的事,人送外号祈财神,温康不知道自家少帅的自信是哪来的。 秦璟珩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被众人包围的林祈。 那人眉眼含笑,如鹤立鸡群,似乎并不将眼前这场赌局放在眼里。 城南发生一起流民暴乱,秦璟珩事先已经派遣温康处理了。 路程行至一半,碰上处理完折返的温康,因为处理及时的缘故,暴乱很快平息。 原想直接回府,路过花栏酒楼想到林祈,才有了刚才一幕。 喧闹的赌场此刻安静的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骰子声的碰撞声。 所有赌徒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聚到林祈和庞图的这看起热闹。 “林少,怎么赌,是比大小还是…” 庞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林祈打断,“和先前一样,还是比大小吧。” 扫了眼骰盅里上下摇动的骰子,林祈眼底划过戏谑的光,瞥眼向身旁人问:“你说这次开大还是开小?” 这是要问他的意见? 南裕惊讶的同时心底复杂,“让我猜?” 林祈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青玉扇,“说说看无妨。” “那我猜大。” 南裕犹豫了一下,看着停下摇动的骰子,狠声道。 他的声音不小,庞图和围观的赌徒都听到了。 前者眼底露出讥讽的笑,暗暗和摇骰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又扩大了两分。 庞图看向林祈,故作大度的开口:“林少,你可以先猜。” 林祈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笑了,这种拙劣的伎俩,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说:“既然如此,那就‘大’好了。” 周围人看他这么草率,纷纷摇头唏嘘,看来今天庞管事注定要大宰一笔了。 众人看着桌面堆积成小山的筹码,眼睛都红了。 都是白花花的钱啊,谁不眼红! 似乎感受到众人的心思,林祈又笑吟吟的开口,“看来大家兴趣很浓啊,不妨再开设一个赌局,就赌这局我和庞管事谁赢谁输,如何?”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更是激动,纷纷跃跃欲试。 00崽暗叹,开始梼杌效应。 梼杌在古时,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恶劣的人性和行为,它尤其擅长放大人心中的恶和阴暗,唆使人们犯下恶行,而它则在一旁独善其身,观赏着一场恶与恶的碰撞。 00崽做了个祈祷的姿势,‘阿门’。 下一秒。 “幼幼,赢光他们,杀他们一个裤衩不留!” 00崽亢奋的手舞足蹈,在识海里蹦跶的像个小弹珠,仿佛刚才那句‘阿门’不是出自它口。 两百年耳濡目染,00崽没有意外的和林祈思想靠拢。 听到这话,林祈看向庞图问,“庞管事觉得如何?” 庞图暗暗冷笑,这局他赢定了,既然对方钱多作死,他自然乐于见成。 “既然林少开口了,那便这么着吧,赌我赢的压这边,赌林少赢的压对面。” 庞图朝众人摆手示意。 话一放出,围观的赌徒早已迫不及待的伸手押注,无一例外,全部押在了庞图这边,没有一个人赌林祈会赢。 秦璟珩看到这一幕,墨眉微挑,和身旁温康说了什么。 温康面露难色,“少帅,真要压这么多吗?” 就是给林少面子,少压点表示表示就行了,实在没必要压那么多。 “去吧。”秦璟珩道。 “是。” 不消一会,庞图的面前,除了自己本身持有的筹码外,多出一大堆筹码,都是众人押注在他那的。 反观林祈桌前,除了先前南裕输剩下的那一小堆外,没有多余的一枚筹码。 气氛有点尴尬。 南裕自认脸皮挺厚,可看着面不改色,还笑吟吟的林祈,也有些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一家独大’的局面很快被打破。 只见一人拎着满满一小袋的东西,径直走到林祈桌旁,小山似的筹码从袋子里倾泄而出,哗啦啦的落在桌面,直到堆成完全不输对面的小山状。 林祈挑眉,看向面前的温康,指骨间的黑线一直发烫,他一早就知道秦璟珩来了。 只是没想到那人会掺和进来,更没想到会押注在他这边。 不过,幸好是压在他这边。 第10章 念及此,林祈眼底的笑真切了两分。 “林少,我家少帅赌你会赢!”温康收好袋子坚定道。 林祈视线精准的望向某处,和那人狭眸对上,动了动唇,“多谢。” 像是和面前的温康说,又像是在对不远处的男人道谢。 秦璟珩没听到声音,可从口型上辨认出了话,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认出温康,还未曾深想,就被对方的大手笔震住。 看到堆积成小山的筹码,众人一时间心头狂跳,眼红心跳,更有甚者偷偷加注,一副贪心不足的样子。 反倒是庞图,见着这一幕,原本稳操胜券的心态有了丝丝动摇,温康代表着少帅,而他们的少帅是蠢人吗,答案明显不是。 可如果不是,这么明显的赌局,为什么在这时候押注在林祈那边,还一下子出手如此阔绰? 庞图正踌躇间,林祈出声了。 “庞管事在想什么,难不成是反悔了,怕输?” 他凤眼微微上挑,似乎敛尽了万千风华骨。 庞图和摇骰人视线交汇,心里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林少说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赌桌上也是这个道理。” 庞图接道:“既然林少选了大,那我就选小了。” 说罢,眼神示意摇骰人,“开吧。” 摇骰人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向骰盅。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跟着一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林祈突然出声:“先等一下。” 摇骰人的手刚触上骰蛊,静谧之中被这突然一声,猝不及防吓得手一哆嗦。 这一哆嗦似乎哆嗦在了众人的心尖尖上,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几颤,纷纷向林祈投去幽怨的目光。 像是一口气瞬间被抽空,脑袋都空白了一瞬,众人心里不上不下,很不好受。 就连温康都咽了咽口水,看向笑眯了眼,一脸无辜的青年,心里发出灵魂一问。 这人,是魔鬼吗? 第1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1 秦璟珩唇角勾出些弧度,狭长的眸光如冰雪初霁,透着点兴味。 视线再次落向那人,林祈如众星捧月,被众人围在中心。 “抱歉啊。” 林祈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歉意,向摇骰人说:“刚才有点紧张,现在可以开了。” 在场的人:“……” 妈的,你是不紧张了,他们更紧张了! 庞图几乎露出一半胜利的笑容,好死不死的僵在脸上,看着滑稽。 “呵…” 一声低笑溢出,林祈身旁的南裕捂着肚子,实在是憋不住了。 庞图脸色像便秘了三个月,以及递过来的幽怨眼神,实在难忍。 “哈啊哈…哈哈哈哈。” 静谧的赌场内,回荡着南裕爽朗的笑声,众人的脸色像吃了苍蝇般哽住。 好不容易止住笑,南裕直起腰杆,对林祈低声:“真有你的啊,本少爷服了,这局就是栽了也爽!” 林祈笑而不语。 庞图怕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给摇骰人一个眼神示意,冷道:“继续!” 众人注意力再次落在骰盅上,现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出,众人有了防备,在摇骰人手落在骰盅上时,纷纷防备的望向林祈,生怕这人的‘等一下’又重演。 林祈无奈,笑眯眯的样子看的众人牙根痒痒。 骰蛊一点点揭开,众人呼吸急促,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煎熬不已,既希望快点揭晓答案,又希望慢一点,生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哪怕是早已经通过气,知道结果的庞图,此刻额角也流下冷汗。 桌上的筹码除了赢南裕的外,还有他的大半身家,赢了后半生吃喝不愁,输了,多年的积蓄一下子掏空大半,想到这,庞图心肝都颤栗。 妈的… 确是刺激! 呼吸发涩艰难,感觉下一秒人都能厥过去。 有这感觉的除了庞图,还有周围所有参与押注的赌徒们。 除了林祈几人外,整个赌场此刻没一个人心情轻松的。 骰盅在众人密切的注视下,一点点揭开,露出骰子的全貌,直到骰子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三个骰子依次分别是6,4,1,开大! 整个赌场霎时间鸦雀无声:“……” 大? 怎么会… 怎么可能是大?! 庞图眼睛瞪的像铜铃,伸手想扇自己一巴掌,他肯定是在做梦,好好的‘小’怎么会变成‘大’? 林祈扫过摇骰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和惊疑,手中折扇轻展。 不动手脚,这局随意开,输赢天定。 可偏偏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耍诈,那就一起诈,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我的老天,是大……” “老子的钱,完了,这下全完了。” “动手脚了,对,一定是这样,是被动手脚了,肯定是!” “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是大,不可能开大,我听的出来,明明就是小!!” “你到底会不会摇,该是小的,你该不会出老千了吧,啊?!” “我…”摇骰人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发现百口莫辩。 他的确是出老千了,可他妈的是出了老千还失误了,这上哪讲理去。 摇骰人将此次的结果,归结于自己的失误。 显然,这次‘失误’也是足够致命的。 摇骰人已经看到庞图恶狠狠的眼神了,待会结束后,不被对方打死也够他受的。 南裕盯着三个骰子上的点数,数了好几遍都不敢相信。 “掐我一下,快!” 他向身后的小厮道。 小厮苦笑,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在主子身上掐啊。 南裕急了,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一下。 细密的刺疼感传来,南裕‘嘶’了一声,不禁傻乐,“艹,赌对了,本少爷赢了!” “对,少爷,我们赢了!!” 小厮被他提着衣领,身子来回晃荡,也激动的连连点头。 南裕太激动了,转而就要朝林祈伸手,没搭上林祈的肩膀,反而摸到了十分健壮的手臂。 …呃? 这人看着瘦,实则身材这么好吗? 南裕心头古怪,下一秒转头看去,脸瞬间变色,手也触电似的弹开。 “啊,秦,秦少帅,你也来赌钱啊,哈哈。” 南裕被突然出现在林祈身旁的秦璟珩,吓了一跳,他真是出息了,摸到晋城少帅的胳膊了。 秦璟珩的出现,聒噪的叫嚣声平息下来。 同样是一城的布防官,君阎只被称作君布防官,而秦璟珩则被人们尊称一声少帅,由此高下立分。 后者处事公正,还常常解囊接济穷人,晋城无论男女老幼,都很敬重这位年轻的布防官。 秦璟珩扫了眼输红眼的众人,深邃的黑眸微沉。 在场的人瞬间噤声,低下头,谁都不敢和那双眸子对上。 庞图掐了一下大腿,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站出来,输钱和赌坊能够继续经营下去相比,后者显然更重要。 他撑起脸色,向着押过注的众人开口:“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在场的都是老人,赌场的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输了就输了,都散了!” 众人显然心不甘情不愿,可碍于秦璟珩在,不敢再闹事,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人群散后,庞图朝秦璟珩微微颔首,才看向林祈,脸上扯出一抹僵笑,“林少今天运气不错。” “侥幸而已,论起赌术,本少爷不如庞管事万分之一。” 林祈眼神似不经意扫了不远处的摇骰人一眼。 庞图心头一惊,对方莫非是看出什么端倪? 不可能,应该只是巧合。 这人可没这么聪明。 “这些筹码都是你们的,我还有事,不多奉陪了,两位少爷请了。”庞图皮笑肉不笑,又看了秦璟珩一眼才转身离去。 摇骰人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面,脚跟隐隐虚浮发颤。 “这老狐狸,人走老远,身上骚味还没散呢。” 南裕盯着庞图的背影,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冷意。 他这头‘肥羊’,这人宰的还真是不客气,若不是为了躲… “这次多亏祈少,除了少帅下注的这部分,剩下的筹码都归你。” 南裕自来熟的又想搭上林祈的肩,不想被对方悄无声息的躲开。 秦璟珩留意到这一幕,眸光浅动,耳边回响起青年如山尖初雪般清泠的嗓音。 ‘我不喜和旁人接触’ 他扭头看去,只瞧见青年唇角勾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林祈扫了一眼赌桌上的筹码,青玉扇点了点优越的下颌说:“南少大气,祈却之不恭了。” 说罢,转眸看过来,“少帅怎么来了?” 第11章 突来的询问,让秦璟珩难得卡壳。 薄唇挤出两个字:“公务。” 林祈点头,似随口一问。 “刚才多谢少帅出面相助,否则那群输红眼的赌徒,还得费些功夫打发。” “在晋城,他们不敢。”秦璟珩说。 林家是晋城数一数二的世家,没人敢轻易对林家人动手。 而且在秦璟珩的管辖下,城内太平,蓄意聚众闹事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是不敢。 毕竟只要一闹事,卫兵很快就到,活像是闻见腥味的猎犬,效率没话说。 南裕眼底艳羡。 同样都是布防官,君阎怎么就不当个人。 想起前几日君海被废的一条腿,南裕只觉得神清气爽,对眼前秦璟珩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君家父子仗着身份在湘城为恶太多。 若非动不得,南裕倒是不介意做一次为民除害的正义使者。 - “诶,祈少,等等我!” 花栏酒楼外,南裕追上林祈,身后的小厮也紧随其后。 “南少爷还有事?”林祈停下脚步,面色无常的问。 南裕笑着开口:“今日相遇也是缘分,不知道的祈少赏不赏脸,本少请祈少吃个饭,就当感谢?” 说着煞有其事的作揖,十足的肆意公子哥模样。 “自无不可。” 林祈淡笑,温和的嗓音像是雪山下的清溪淌过,透彻的自带清寒。 秦璟珩和温康从酒楼出来,便看到林祈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视线。 温康手里攥着用筹码兑现的钱,还没回神:“林少和传闻…真是一点不一样。” 刚才在里面,林少说:“早听闻少帅接济流民,这些赌资都转交少帅处理吧,赌徒的钱最不值钱,倘若能用到正处,倒有些价值。” 第1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2 前些时日少帅为了安抚难民,大开私库,若非如此,当日灵芝的拍卖事关老夫人的性命,断不会中途弃拍。 这些赌资还算可观,只是如今世道乱,流民四起,再多的银钱砸进去,如投石入海,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 “林少不仅一身医术,还有医者仁心,竟然会将这些钱用在流民身上。” 听到温康的话,秦璟珩眉尖微挑。 一身医术是真,医者仁心只怕不实吧。 方才在赌场里,他可是亲眼见证那人如何一步步让庞图和众多赌徒,走进他一早构陷好的深渊。 表面不显山不露水,暗里却不动声色导了一出大戏。 那人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态,将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一室烟尘,也只他矜贵的不似其中人。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前。 林祈和南裕一前一后下了车,刚进去,店里的伙计眼尖迎来。 “是林少啊,好久没见您过来了,这边请,您的包间一直为您留着呢!” 林祈含笑,任由伙计在前头引路。 南裕走在他身旁,眼神一直没从林祈身上移开过,越是打量,越是移不开眼。 直到两人坐在桌前,林祈撩起眼皮看他,不解问:“有何不对,南少盯我一路了?” 被人当面揭穿,南裕咳了两声,耳尖发烫,目光还算坦然。 “我只是觉得你和寻常人不一样…” 长得也不一样。 他就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人。 简直完美的不像人,扫向对方执着青玉扇的手,肤泽莹润,指尖修长,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就连一双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这还是人吗。 总之让人连句大声都不敢,生怕音量太大冒犯了他。 “不一样?” 林祈笑了,这词倒是新鲜。 无数岁月里,他曾听过很多评价,有人赞叹他是在世神佛,有人咒骂他是恶鬼祸世,容貌之溢词更是冗长,只听得让人厌烦。 林祈撑着脸,不在意一笑。 天色渐渐暗下来,包间里的灯光柔丽,林祈的眸子顾盼生辉,让人不敢直视。 南裕心道,这林家少爷还真是个妖孽,他要是个女人,都能忍不住贴上去。 太勾人了。 气质并不是魅惑的那种,反而矜贵到有些清冷,可偏偏正因如此,更让人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共入沉沦。 看着眼神飘忽的南裕,00崽啧啧出声。 又一个被幼幼外表欺骗的人。 南裕身为湘城首富家的少爷,和原主一样,是家中独子,自小仆从环伺,是个十足的小霸王,比起原主还要过之无不及。 只是他虽是纨绔,却也分情况,只欺负同圈子里胡作非为的富家少爷,对于贫苦的人,心情好甚至会伸出援手。 富有正义心,又养出一身纨绔的矛盾集合体。 战争爆发后,湘城第一个失守,若非南家事先得到风声,知道君阎靠不住,暗中协助多数民众逃离,只怕湘城会彻底沦为一座死城。 “这家私房菜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南少爷吃不吃得惯。”林祈递过去一本餐谱。 南裕伸手接过,一边翻看菜单,一边笑说:“叫什么南少爷,那都是外人叫的,你叫我南裕就行。” 林祈答应了。 毕竟他今日去花栏酒楼,找的就是南裕。 若说在湘城,有谁能不给君阎面子,南家无疑算一个。 既然君阎与秦璟珩不和,那湘城的布防官,也可以换一换了。 00崽:“幼幼,你该不会想要…” 林祈:“嗯?” 00崽指着对面坐没坐相的南裕,不确定的开口:“你不会是想要让他顶替君阎当布防官吧?” 林祈沉默了一下。 “你的小脑筋还是别发散思维的好,要不显得有点蠢。” 南裕并未从军,又无军功傍身,商人之子,何以能成为一城布防官。 00崽瘪嘴,咬手帕:幼幼毒舌,本统习惯了,一点也不难过,呜啊 - 次日,林祈刚要动身前往少帅府,今日是替杨氏施针的第一天。 说是施针,不过是通过银针将元气传入杨氏体内。 “少爷,孙家托人传来了话,说备好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希望能请少爷过去,那人还在门口等着。” 林祈应了一声,眸色微动,本想着给杨氏施针结束,顺道走一趟孙家,没想到对方倒是先一步坐不住了。 也是,距离那日拍卖会,过去几日了,看来人是等的着急了。 “转告门口那人,说我今日便会去拜访。”林祈道。 “是,小的这就去回话。” 从拍卖会那日后,就一直在等待林祈消息的孙家人,这几日过得着实煎熬。 此次若是没能成功得到林家相助,只怕他们孙家,就得变卖全部家当才能补上这次漏洞,只是这样一来,也意味着晋城再无粮商孙家了。 “唉…” 孙塑坐在首位,长叹了一口气。 孙茵秀眉轻拢,出声安慰:“爷爷,放心吧,孙女已经托人传了话过去,林少知道后会赴约前来。” “能来才有鬼哦。” 孙鸣不屑,嗤笑出声,“林少是什么人,你指望他能遵守约定?与其将希望寄托在那个纨绔身上,不如想想从哪挪点钱,补上粮款重新购粮。” 孙茵眼皮一抖,被气的:“你闭嘴!要不是你喝酒误事,那批粮食也不会被山贼劫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孙鸣拧眉,涨红着一张脸:“我就是没喝酒,我还能争得过山贼吗,你安的什么心!” 孙茵冷笑:“要不是你贪近非要走小路,粮食怎么可能会…” “好啦!”孙塑沉声打断,“都什么时候了,还吵吵嚷嚷的。” “今日林少不来,咱们也只能先做好准备了。” 孙塑扫了眼厅内的众人,又叹了口气,那批粮食是今年刚下来的,也是下半年准备售卖的储粮,分量不可谓不重。 而且购买这批粮食,用了大半银钱,现下着实挪不出多余的钱去购买新粮了。 没有足够的储粮售卖,他们孙家熬不了多久,现下若是林少的路子不通,也只能破釜沉舟,变卖家当换银钱购买新粮,如此还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孙家所有人陷入低迷,神情沉重时,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下人。 他喘着气,脸上却兴奋,“老爷,林,林少…” “林少来了?”孙塑忙从位置上站起。 下人喘气摇头,林少还没来。 孙塑脸上的激动肉眼可见落下,重新跌坐回位子上。 孙茵脸色也不好,担忧的看向孙塑。 下人话还没说完,喘了两口说:“林少现在没来,让小的传了话,说今天便会前来府上拜访!” “什么?!” 孙塑又拍桌而起,苍老的脸皮都在抖动,向下人确认道:“这话…是林少亲口说的?” 第12章 下人点头:“林家下人亲口传的话,不会有错!” “好,好好。”孙塑一连说了几个好,原本丧气的脸上多了精神气。 “快,将家里所有的雨前龙井都拿出来,务必招待好林少!” “知道了爷爷。”孙茵也很高兴,眼前浮现出青年那张矜贵无双的脸,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丝复杂情绪。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希望,可偏偏就是这丝不可能的希望,重新点燃了他们孙家的希望。 另一边,林祈已经替杨氏施完了针。 将最后一根针取下,他收好针包,今日只输了一丝丝元气,梼杌元力过于霸道,杨氏肉体凡胎,只能徐徐图之。 林祈腰身如玉,系着一根金镶玉的带子,不似往日的青色长袍,一身白色宽袖长衣,小巧玉扣为冠,如瀑长丝高束。 一丝黑发垂落在脸庞,眼前是动人心魄的美景。 秦璟珩得到林祈过来的消息,匆匆从练兵场赶回,一进屋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脑中不自觉浮现这句,眼前人是后者,从书中走出,如玉公子,绝色无双。 第1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3 听到身后动静,林祈转身望去,看到来人展眉。 “回来了?” 秦璟珩:? 他抬脚走近,眼见着母亲的气色比昨日更好了些,想必是施针起了作用。 “多谢。” 这两个字,林祈这几日已经听了数遍,耳边都快起茧子了。 何况,他不喜听,尤其是听这人和他道谢。 “少帅有心仪之人吗?” 秦璟珩正掖被角,耳边突然传来这句话。 林祈背对着他,微微躬身收拾着药箱,似乎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这些日子因为治疗的缘故,两人时不时能见面和聊上几句,但还远不到能互问这种体己问题的程度。 秦璟珩还没开口,就见那人转过身,笑容温浅。 “别放在心上,只是我自己有点困惑,没忍住问了一句。” 困惑? 秦璟珩心头一动,顺着对方的话问下去:“林少有了心仪的人?” 林祈看着他,眼底深意一笑。 “嗯,他很好,我喜欢他很多年了,最近刚找到他,只是他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 林祈撩起宽袖,露出半截精致的皓腕,站在窗柩前,盯着窗外不断落下叶子的银杏树。 入秋了。 浅浅的阳光从窗柩洒进来,他一身白衣胜雪,似在发光,唇瓣轻轻抿着,向来潋滟的凤眼敛着幽静。 这副模样的林祈,秦璟珩还是第一次见。 像是画中人生了风骨,龙点了睛,眼前人变得更加鲜活,犹如仙人染了凡俗情思。 秦璟珩收回视线,不由得想,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人露出那么寂寞的神色。 心口微紧,带着一丝窒,只是一瞬间便消散,快的连秦璟珩自己都没发现。 秦璟珩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生来淡漠,也从没喜欢过什么人。 好在林祈似乎也不需要他安慰,很快就道:“老夫人身体恢复的很好,今天应该就能醒。” 秦璟珩眸光一亮,颔首就要道谢,被眼前人拦住。 “道谢就不用了,这几天听多了。” 林祈歪头,一身白衣的他,更清冷出尘,偏偏那双眼睛笑意亮的惊人。 俏皮话,秦璟珩不知道怎么接,只‘嗯’了一声。 00崽突然开口:“幼幼,秦许风要搞事了!” 林祈看着对面喝茶的男人,声音不疾不徐的在识海里响起。 “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请了别的医生,准备来给杨氏治病吧。” 00崽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祈扯唇:“掐指一算就好了。” 00崽张大嘴,显然信了,喃喃:“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吗,电视里仙人掐指一算什么的…” “呵…”林祈被00崽那傻样逗乐。 “笑什么?” 秦璟珩见这人突然笑出声,狭长锋利的眸子掠过疑惑。 林祈摇头:“想起一个傻子,说什么都信。” 傻子00崽:…… 它总算反应过来,哭唧唧控诉:“幼幼,你怎么能欺骗统幼小的心灵!” “幼小?” 林祈不以为然:“说起来,按照人类的寿数,你都是埋在土里成灰的级别了,不过可惜,真到那天你估计连灰都没有,真是可怜。” 00崽哭不出来了。 它决定一天不理林祈,不,三天!! 秦璟珩感觉这人口中的傻子,莫不是在说自己? 毕竟刚才才听了一耳对方的内心剖白。 看出他所想,林祈青玉扇在手心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老夫人醒来后切记不要让人惊扰了她,她如今需要静养。” 杨氏身体亏空太过,若不是靠他的元力温养着,早就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现在她需要静养,任何吵扰、药物,对她的身体都是一种负荷。 将这些一一交代清楚,也算事先给这人上眼药了。 秦许风真要是带所谓的医生来给杨氏治病,无疑是在作死,以秦璟珩对杨氏的重视,只怕再亲密的兄弟情也要生了嫌隙。 何况,不是什么亲兄弟。 杨氏生了秦璟珩后,身子就伤了根本,秦许风并非杨氏亲生。 这一点只怕00崽都不知道。 原本还想着怎么离间兄弟两人的关系,这不,还没下手,人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祈心头冷笑,从位置上起身,看到不远处的药箱说:“这些每日都要用,暂时托少帅保管吧,来回带,沉。” 一般医者不离身的东西,这人却巴不得将东西丢在这。 秦璟珩唇角微掀,颔首应下:“可以。” 目送这人走到外间门口,方欲收回视线,又听这人开口。 “刚才,喜欢的事,是真的。”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人走了。 秦璟珩愣了一下,懂了。 是说方才心仪的人,以及那人忘了他的事,不是说笑。 是真的。 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秦璟珩想不通林祈对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何在。 去往孙家的车上。 林祈慵懒的撑着头,眼神晦暗带着躁意。 还真是一块木头,他快要没耐心了。 细白的指尖上缠绕着黑线,林祈眼底乌暗蔓延,隐约浮出一抹恶劣的笑。 今夜做个好梦吧,他的少帅大人。 与此同时,正在书房看公务的秦璟珩,摸向手里的黑红吊坠。 放在口袋里忘记取出来了。 这东西竟会发热? 秦璟珩皱眉,入手再细细感受,吊坠温度还是温凉的。 林家车子刚在孙家门前停稳,林祈就看到了熟人。 是那日在拍卖场见到的孙茵,以及很多人,阵仗大的就差在大门口敲锣打鼓,请舞狮表演了。 显然,孙家人已经在门口久候了。 林祈唇角的笑有一瞬僵硬,好在下车时便恢复如常。 孙茵扶着爷爷孙塑迎上前来。 “林少。”她唤道,眼里含了丝感激,无论最终相助与否,对方能来已经很好了。 孙塑也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之前就听孙女说过,林少不似外界传的那般不堪,今日一见,方明白此言不虚。 眼前青年这通身的气质,整个晋城,除了秦少帅外,无人能出其右。 林祈朝孙茵颔首,便看向她扶着的老者,弯唇说:“来的匆忙,未曾备下薄礼,待明日遣人送来补上。” 孙塑哪敢接受他的礼,他们本就有求于林祈,就是送礼,也该是他们送才对。 “林少客气,里面请!” 孙塑的态度算得上恭敬,毕竟孙家的未来,或系于眼前青年一身,他如何敢不恭敬客气。 孙鸣站在孙家人中,看着林祈被自家爷爷极为客气的请进去,不屑嗤声。 就是个仗着家里有钱的纨绔,若不是那批粮食被劫,他们孙家怎么会巴巴求到这人身上! 眼见着人都进去了,孙鸣羞恼的狠狠踢了一脚下人歇脚的矮凳,这才不甘的跟进去。 林祈在位置上坐下,很快丫头便端了茶来。 他端起还未喝,便嗅到茶叶的清香。 的确是好茶。 见林祈喝茶,孙塑才端起茶盏也喝起来,在门口等了许久,是有些渴了。 林祈余光注意到老人的紧张,亦或者说拘束,放下茶盏说:“孙老不必如此,您是长辈,在家父亲也和我提及过您,说很欣赏您的品行。” 孙塑有些惊讶,不知道对方是客气之词还是林海真的提起过他。 “林少过誉了。” 说罢,他踌躇一番,想要开口,可半天没好意思张嘴。 第13章 孙茵看出自家爷爷的囧境,心里一酸,主动走上前。 “林少,您既然已经坐在这里了,茵茵也不绕圈子说废话。” 她眼色认真,语带恳切:“希望您能出手助我孙家度过此次难关,日后我孙家必以林家马首是瞻!” 第1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4 孙鸣刚进来,就听到阿姐这么一句,气的脸都涨红了。 “阿姐,你在胡说什么!” 孙鸣怒气冲冲的走过去,瞪了一眼和自家爷爷同坐在上首位置的林祈,不屑的开口:“不就是让他帮点忙,至于吗,至于上杆子给林家人当狗吗!” “如果真要这样,还不如…”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打断了他愤怒的话。 林祈看到这一幕,眸光微瑞,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表情落在孙茵眼里,让她心头又是一惊,看着面前恶狠狠瞪着眼,明显不服的蠢弟弟,咬牙狠心又给了他两耳光。 ‘啪’‘啪’ 手掌贴肉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客厅更为清晰。 “你发什么酒疯,还不来人将这个酒鬼拖下去,用冷水浇,将人浇清醒了为止!”孙茵冷声唤来下人。 孙鸣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喝…唔唔!” 话没说完,在孙茵眼神示意下,下人及时捂住嘴将人拖下去了。 直到人没影了,孙茵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歉意的看向林祈,“让林少看笑话了,抱歉。”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孙鸣有没有喝酒,在场没一个人心里不明镜似的。 林祈亦然。 不过这孙茵倒是有点意思,处理的结果他还算满意。 他弯唇道:“无妨,既然是酒后戏言,本少自不会放在心上。” 孙茵和孙塑对视一眼,爷孙两人都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林祈的自称改了。 从‘我’变成了‘本少’。 意思是在告诉他们,他可以对孙家客气,前提是,给脸要懂得要脸。 孙茵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从那人身上散发的压力,“多,多谢林少。” 孙塑看着一旁含笑的青年,老眼微深。 他还是小看了林家这位少爷,刚才的敲打,既给足了他们颜面,又不失警醒。 林祈重新端起茶盏,声音清润有礼,“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能帮上的我不会再推辞。” 他看向孙茵,亲和的像邻家少年,“说说情况?” 孙茵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人明明在笑,却让她生出恐惧的情绪。 - 夜沉如水,冷月高挂在黑幕之中。 一阵风吹过,庭院中银杏叶簌簌作响,带着几分轻寒和萧瑟。 房间里灯光寂灭,苍白的月光透过窗,依稀可见床上人皱紧了眉。 泠泠琴音从远处传来,秦璟珩拧眉盯着四周的大雾,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的琴音似在引路,他顺着琴声往深处走。 大雾不知何时褪去,秦璟珩只觉得眼前一亮,面前像是一处世外桃源,风景幽美。 深石流水,不远处还有一间木屋,屋前一棵海棠树极为繁盛,雪白的花海纷纷扬扬、随风零落。 秦璟珩盯着树下弹琴的人。 明明距离不远,却看不清脸,只瞧见那人一身宽袖白衣,金色飘带如烟雾落在肩下,如仙如幻。 “你是谁?”秦璟珩隐隐猜出这不是现世,许是他做的一场梦。 只是这一次的梦,很真实。 琴音微顿,那人缓缓放下手,抬眸朝他看来。 那张看不清的脸,竟像镜面的雾气退散,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待秦璟珩看清那张脸,耸兀的喉结微滚,“林祈?” 那人浅笑,“我等你许久。” “等我?” 秦璟珩走近,看着树下和寻常打扮不同的人,抿了抿唇。 若是做梦,他为何会梦到林祈? 秦璟珩掐了下手心,没醒,只好坐下开口,“为何要等我?” 梦里的林祈闻言似乎很惊讶,也很伤心,同样潋滟的凤眸含着黯淡。 “原来你把我忘了吗?” 秦璟珩绷紧下颌,不明白对方的怨念从何而来,故而没说话。 下一秒,他身子骤然一紧,林祈竟然紧紧抱住了他。 秦璟珩:! 刚要伸手去推,就感到怀中人的身子在发颤,身前的衣服传来湿热感。 他,哭了? 可为什么? 秦璟珩原本想将人推开的手,又放了下来。 “哭什么?”他低哑的问。 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怀里人似乎哭的更厉害了。 秦璟珩心里不是滋味,他此刻只知道,不想见着眼前人伤心,不想看到他的眼泪。 放下的手迟疑着又抬了起来,落在怀中人的背上轻拍安抚。 “别哭。” 林祈眼尾发红,身子还在发颤,细白如玉的指尖紧紧攥着秦璟珩的衣服,仿佛害怕他会消失一样。 唇瓣被咬的泛红,像玫瑰汁子一样漂亮又娇润。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很想你,我一个人,不想活…” 听到这话,秦璟珩的心忽然颤栗了一下,旋即升起浓烈的悲伤和心疼,这股情绪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 林祈仰头看着他,纤白的手慢慢移到他俊美的脸颊上。 秦璟珩瞳孔蓦然放大,怀里如仙如幻的人正在吻他。 理智告诉他将怀里人推开,这么做是不对的,可唇上的触感像罂粟般,令人忍不住沉迷、沦陷进去。 心口还在疼,他在心疼怀里的人,疼的他恨不能将所有都捧到他面前。 秦璟珩攥紧的手松开,搂紧了怀中的人,低头主动回… “呼…” 秦璟珩蓦然睁眼,呼吸声陡然粗重,眼前是一片漆黑。 待眼睛适应黑暗后,透过窗外的月光,勉强看清周围一切。 这是他的房间。 秦璟珩眉头狠狠一蹙,坐起身,狭长的眸子此刻晦暗无比。 他梦见他在亲吻林祈,而且还很疯狂,哪怕身下人已经气喘吁吁,他还是停不下来,舍不得停下… 秦璟珩:!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林府。 林祈斜躺在榻上,长而密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 凤眼似弥漫着一层迷雾,待大雾散后,他缓缓摸向自己的唇。 好一会,才低低笑出声。 “甜吗?少帅大人。” 林祈眸光如烛火跳动,酿藏着世间最烈的佳酿,醉后是满溢的深情。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人做完那种梦后,再见到他的反应了。 一定很有趣。 识海里,00崽睡眼惺忪,看了眼半夜不睡觉,明显心情愉悦的林祈。 打了个哈欠,在小椅子上翻身再次睡去,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次日。 少帅府,书房。 “流民的数量越来越多,靠施粥,发放定食已经远远满足不了,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必须从根源解决流民的问题…” “少帅?” 温康向秦璟珩汇报着城外流民的状况,却发现对方似乎在走神? “少帅!”他又唤了一声。 秦璟珩眸色微动,看向他,“流民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先要保证他们能吃上饭,民以食为天,不要出现饿死人的情况,派人去盯着,尤其老人小孩这种弱势群体要多关注。” 温康:“是,我这就去办。” 温康刚要出去,就听到门口丫鬟的传话声。 “少帅,林少爷来了,问您要药箱,您要过去吗?” ‘咔嚓’一声,杯子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温康看过去,杯子的碎片四散在地上,他们少帅还是拿杯子的姿势,脸上似乎有些…慌张? 第1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5 “少帅?” 温康担忧,“您身子不舒服吗?” 秦璟珩扫了眼地上的杯子瓷片,不受控制的想起昨晚的梦。 径直走到一角拿起药箱。 温康以为少帅是要亲自给林少送过去,毕竟之前每次林少过来给老夫人治疗,少帅即使人在练兵场,都会及时赶回来。 谁料眼前人脚下一转,反手将药箱递给了他说。 “你去送一趟吧。” 温康愣了一下,倒也没多想,“是。” 人走后,秦璟珩站在办公桌前,健硕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是因为昨日的谈话么。 那人说喜欢、心仪之人什么的,晚上他就做了那个梦? 可即便是这样,他为什么会梦到他和那人在… 秦璟珩薄唇紧抿,锋利的眉毛皱着,盯着门口方向的目光带着无尽复杂。 杨氏的卧室,林祈看着送来药箱的人是温康,并没有意外。 第14章 那人脸皮挺薄,嘴上倒是一点不留情,凶的很。 “林少爷,少帅还在忙,让我将药箱给你送来。”温康客气的说。 “嗯。” 林祈应了一声,拿起针包,取出数根中指长的银针,语气慢悠悠问:“昨日老夫人可醒了?” 问的是专门伺候在杨氏身边的丫头。 丫头:“昨傍晚老夫人醒了一会,和少帅说了会话又精神不济的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温康原是打算走的,可眼见施针的场面,出于好奇,还是留了下来。 那银针在对方手里使的出神入化,他都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治疗就已经结束了。 一套下来行如流水,让温康心中对林祈又多了些尊敬。 林祈随手收拾着药箱,歪了下头问:“城外流民的现状如何?” 这话问的温康一愣,随后想到那笔不菲的赌资。 毕竟是给了钱,对方关心过问一下也是正常。 “不太好,流民的数量一日比一日多,都聚在城外,既不能贸然放进城,又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饿死,落难的人太多了,只是每日吃食便是一大笔银钱。” 温康说着不觉皱起眉:“少帅还在想办法,怎么从根源上解决难民的问题。” 林祈盖上药箱,白皙修长的指尖搭在上面,和深色的木质对比形成绝美的景色。 “有预算过吗,城外大概有多少流民?” 温康叹道:“起码有近千人,都是因灾荒和战乱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他们晋城这边的流民还算是幸运,听说靠近湘城那边的流民,被活活饿死的不在少数,几乎每天都有人在饥饿和疾病中痛苦死去。 林祈对那些流民没有什么富余的同情心,人的生命很短暂,如风中的烛火,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但秦璟珩想救… 林祈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好看的唇勾出细微弧度。 一直暗中留意秦许风的00崽,此刻兴冲冲的开口:“幼幼,秦许风已经接到西洋来的医生了,估计今天就会来给杨氏治病。” “知道了,让他带人来治好了。” 00崽想看好戏又有些担心:“幼幼,万一秦许风带来的医生把杨氏治坏了怎么办…” “他没那个本事。”林祈挑眉。 杨氏体内已经被他种下某种禁制,只要有外界干预治疗,禁制便会被触发,到那时杨氏会陷入‘濒死’状态。 只这一次,秦许风这个弟弟就得在秦璟珩心里大打折扣。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蠢弟弟,两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是么。 到那时他再出手将处于‘濒死’状态的杨氏救回。 呵。 林祈唇边的笑溢出,笑的胸腔震动。 - “亚伦,感谢你为了我母亲专门跑一趟,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许风感激的向面前高大的男人道。 亚伦长着一张典型的西方骨相,面部骨骼鲜明,五官深邃如雕刻般立体。 一身立体剪裁的西服,金发蓄在脑后扎成一绺辫。 他道:“许风你放心,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力给伯母治好,我们快走吧。” 秦许风领着亚伦快步走到檐廊下,径直朝杨氏的屋子走去。 领着人刚走到门口,便被伺候杨氏的丫头拦住。 丫头看向二少爷身后的洋人,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白色药箱,心里一急,张开手就将人拦在门外。 “二少爷,你们这是?” 秦许风压根没料到这一出,在外国友人面前被自家下人拦住,显然让他失了面子。 只见他当即沉下脸色,阴沉的盯着她:“我带朋友来看看母亲,你挡什么,还不让开!” 丫头为难,昨日少帅已经吩咐过了,除了林少外,任何人来探望老夫人都必须得到他的批准才行。 其中自然也包括二少爷。 何况昨日林少对少帅说的话,她也听到了,这会断然不能放这个洋医生进去。 秦许风见这丫头没有一点眼力,不耐的抬手招来身边小厮,吩咐道:“将人拽走,一会给母亲看完病,我再来发落她!” 丫头被小厮拉着,反抗不了,回头急道:“二少爷,林少说了,老夫人现在病情刚稳定下来,不能再让别的医生随意诊治了啊!!” 秦许风脸色猛地一沉,若不是顾虑着亚伦还在身旁,必然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好歹的丫头。 林祈诊治? 简直不要滑天下之大稽! 林祈要会医术,那他就是在世华佗,大哥真是疯了,竟然会相信林祈说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 丫头见状都快急哭了,扭头在小厮胳膊上狠狠一咬,对方吃痛松了手,她眼尖抓住机会,急忙朝秦璟珩书房跑。 她得去告诉少帅! “少帅在吗,我有要紧的事!” 丫头看向书房外的小厮,急匆匆的往里看,忍不住唤道:“少帅…” “别喊了,少帅和温副官去城外处理流民的事了,还没回来呢。” 丫头脸色一白,这可怎么办? 小厮见她急的可怜,算了算时辰说:“估摸着少帅应该也快回来了,你…诶?”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这人埋头朝门口跑。 丫头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一路跑的。 千万要赶上啊! 她眼睛倏地一亮,正好瞧见刚从门口进来的秦璟珩和温康,急喊道:“少帅,出事了,快…快,二少爷带着洋医生去了老夫人那,我拦不住。” 秦璟珩脸色微变,行走如风,脚下转了方向径直朝杨氏住的屋子走去。 他向温康急声:“去林家,接林少过来,快!” 温康清楚这事的严重性,立马朝门口跑去,去林家接人了。 丫头急匆匆跟在秦璟珩身后,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他们进去多久了?”秦璟珩唇角紧绷,泄露了紧张。 丫头:“有一刻钟了!” 秦璟珩黑沉着脸,刚走到外间,就听到里面传出慌乱的动静。 “亚伦,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秦许风焦急的试图唤醒杨氏:“母亲!” 只见原本气色还好的杨氏,在打了一针后,脸色急转而下,平缓的呼吸也在短暂急促后,竟然虚弱的快要消失了。 一时间,杨氏气若游丝,给人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的既视感。 亚伦手里还拿着空的针筒,神色疑惑又慌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过是注射了一些普通抗感染的药,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璟珩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心猛的往下坠,快步走上前去,不客气的拽开床边唤着杨氏的秦许风。 待看清床上人的模样,只一眼,整个人便如坠深渊。 秦璟珩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也覆上了层冰霜,冻得他牙齿打颤。 下一秒,滔天的怒意涌上心头,连绵烧至眼底。 他转过身,狭长的眸子氤氲着极度危险。 秦许风被盯的浑身一颤,抖着唇想要解释什么:“大哥,我只是想快点治好母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 “不知道?” 秦璟珩眼神如利刃刺向他,一字一顿:“我是不是吩咐过,在母亲没有痊愈前,任何人前来探望都得先和我知会?” 第1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6 秦许风被吓到了。 秦璟珩平时虽然对他严格,可还从未像今日这般,只是稍对上眼神,他都觉得一阵窒息,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腿根开始发软,若不是身后就是椅子,只怕这会要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担…” 秦许风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秦璟珩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去院子里跪着,母亲若是有什么好歹,你便自绝吧。” 冰冷到没有一丝起伏的话,响在耳边,秦许风不可置信的望向秦璟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竟然要杀他…? “滚出去!” 秦璟珩额角青筋浮现,似乎用了极大的耐心,才没将眼前人掐死。 秦许风险些被骇破了胆,他看得出,大哥是真的对他动了杀意。 颤着脸皮,僵硬的转身往外走,连一旁的亚伦也顾不上了。 腰间的手枪不知何时上了膛,冷冰冰的枪口抵着亚伦的脑袋,秦璟珩声音冷鸷。 扫了眼亚伦手里空掉的针筒,猩红着眼:“你做了什么,最好一字一句的交代,说错一句,我向你保证,你再也走不出这门。” 亚伦咽了咽喉咙,才发现干涩的厉害,嗓子眼都像是被胶水粘黏住了。 缓缓举起双手,感受到额头的冰冷,紧张到结巴。 “我只是,只是注射了一点抗生素,抗炎感染的!其他,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第15章 秦璟珩还想开口,就听到丫头颤声说:“少帅,老夫人她,她好像没气了……” 丫头触电般收回探鼻息的手,神色惊恐的跌坐在地。 秦璟珩浑身一滞,丫头的哽咽声让他几乎不敢回头去看。 母亲… 怎么会,明明昨天还醒着和他说话,只是过了一夜… 不可能! 就要陷入绝望之际,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矜贵无双的脸。 对,找林祈,他能救母亲。 秦璟珩猩红着眼,刚准备亲自去寻人,就听到外间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他收起枪,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是他吗? 一定是吧!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人,为首的人一身白色宽袖长袍,行走间衣衫如流云浮动,周身清冷如莲,疏离的让人不敢靠近,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是他。 秦璟珩耸兀的喉结攒动,眼神不移林祈。 林祈越过他径直走到床边,探测了下杨氏的脉搏。 脉搏极弱,呼吸也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林祈知道,禁制被启动了,有人对杨氏用了药物。 “怎么样,我母亲还有的…”救吗? 后面两个字压在嗓子眼发不出来,秦璟珩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分明已经在好转了,痊愈可期,只是一夜之间全都被毁了。 若是一开始就没有希望,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落空,可分明希望近在眼前,又被人狠狠砸碎,从天堂坠到地狱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祈盯着男人发红的眼,眼底隐去一抹心疼。 拿起针包,取出一根银针,轻声说:“我会尽力,让其他人都出去。” 秦璟珩盯着林祈,黑沉沉的眸子生出些许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康。 后者会意,将人统统带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璟珩,林祈以及躺在床上的杨氏。 男人的目光犹如实质,死死的盯着他,林祈仿若未觉,手上动作不停。 每一根银针都蕴着一丝一毫的梼杌精元,解除禁制的同时,疯狂的修补这具亏空的身子。 直到杨氏身体承受到了极限,林祈才停手。 “呃…呼…” 杨氏胸腔一震,猛地吸了一口气,面色肉眼可见的回转过来,呼吸再次平稳。 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杨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秦璟珩感觉心都停了。 杨氏那声不轻不重的吸气落下后,外界的一切他便全然听不见了。 眼里只装满了一人。 林祈松了口气,将元力抽丝剥茧再送入杨氏体内,极耗心神。 取针,收好针包,他起身,脚步虚浮了一下,眼见就要往后倒去,腰间被极富力量感的手臂拦腰抱住。 林祈凤眼缓慢眨了下,唇瓣受惊似的微微开合,让人窥见其中的一点粉红。 眼前的场景和昨夜的梦重叠,依旧是那张脸,白色衣袍,秦璟珩性感的喉结滚动,眼睛艰难的从那唇上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险些没控制住,他想要吻他… 意识到这点,秦璟珩心脏剧烈的跳动两下,觉得自己估计是疯了。 “少帅?”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极快闪过的欲望,唇角隐晦勾起,随即眼神清澈带点疑惑的望向他。 秦璟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牢牢紧箍着对方的腰。 “抱歉。”他立马松手,声音低沉沙哑。 林祈摇头:“不,多亏了少帅扶住我。” 00崽看的面红耳赤,这两人的气氛太暧昧了。 幼幼刚才分明就是看准了角度,故意倒进人家怀里的! 啊啊啊… 00崽激动的捂住鼻子吸了吸,忍住流鼻血的冲动:幼幼好魅,好欲啊! 它还想看,嘻嘻! “还好救治及时,再晚我也无能为力了。”林祈盯着床上的老夫人,和身旁人道。 秦璟珩‘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转好的母亲,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了地,脸色都缓和不少。 ‘谢’刚到嘴边,想起这人不喜,又咽了回去。 无论林祈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做到,秦璟珩想,他会答应的。 何况,这人能慷慨让出赌资赠与城外流民,即便救人是真有所求,也应是正当的要求。 秦璟珩思量后,看向林祈问:“为什么帮我?” 林祈收拾药箱的手微顿,回看向他:“少帅觉得呢?” “不妨猜猜看。” 又是俏皮话。 秦璟珩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眼前人,对方行事似乎全凭心意。 “我欠你一次,你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秦璟珩语气郑重,没有一丝虚假。 “满足我?” 后面两个字,被他无视了个干净。 林祈眼底深处跳动着什么,语气很低几乎裹挟着轻哑的气音:“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要,少帅都给我?” “嗯。” 秦璟珩应了一声,心里荡起一丝涟漪。 似乎哪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不对劲的点在哪。 “好。” 林祈垂眸浅笑,应了下来。 他现在就很想要,只是… 目光扫向床上的杨氏,以及屋内传来的动静,他凤眼微黯,掠过可惜。 还不是时候,再忍忍。 屋外的庭院里,宋泊谨一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秦许风,旁边还跪着一个金色头发的洋人。 “许风,你们这是?” 秦许风眼神躲闪,似不想被对方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偏偏眼神又克制不住的看向眼前人,眼底藏着爱慕。 他有些难以启齿:“我,我…” 宋泊谨皱眉,想要将人扶起来。 秦许风哪敢起身,摇头拒绝:“不用管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璟珩哥生这么大的气?” 宋泊谨无意间扫到洋人身旁的白色医药箱,心里一动,“你这是请西医给伯母诊治了吗?” 秦许风咬了咬牙,还是点头说:“没错,我不信任林祈,所以联系了亚伦过来给母亲看病。” “林祈?” 宋泊谨这段时间一直被家中琐事缠身,没能得空过来,故而林祈给老夫人治病的消息,他是一点不知情。 “你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是林祈在为伯母治病?” 宋泊谨不确定的问,问题脱口,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1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7 林祈…治病,简直是八竿子打不上的关系。 秦许风咬了咬牙,担忧杨氏的同时心里还带着股怨气。 大哥魔障了!晋城那么多郎中不用,让这个流连酒桌的混子瞎治。 指不定母亲的病就是被对方耽误出来的,他又正好触霉头赶上,替林祈背了黑锅! 秦许风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一张脸憋得通红。 该死的林祈! 秦璟珩从屋子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形立在檐下,无形带着股威压。 宋泊谨目光倏地一滞。 只见林祈落后秦璟珩一步,也站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宋泊谨眼神下意识带上了敌意。 林祈有什么资格站在那人身边! 林祈凤眼半撩,视线似有若无的飘过去。 那天在拍卖行这人眼珠子就很不安分,觊觎旁人的东西。 真想挖了它啊。 一瞥秦璟珩,手中青玉扇多了几道细微的纹裂。 林祈低哼一声。 他声音很轻,奈何这会离得近,秦璟珩听得很清楚,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可秦璟珩就是看出了不同。 这人在生气? 目光移到跪在院子里的两人,秦璟珩了然,眸色深下去。 秦许风瞪着林祈,显然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温康走过来说:“少帅,船票已经买好了。” 亚伦高大的身影跪在那,神情恍惚,似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他刚被人拿枪指着头差点死了。 亚伦:! 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他还恍恍惚惚,嘴上惊恐念着‘别杀我’之类的话。 “扔上船将人送走。”秦璟珩敛眸道。 卫兵应声,架起软成一滩烂泥的亚伦就往外拖。 “大哥,亚伦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 秦许风面露不忍,不悦的看向秦璟珩,却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骇住,瞬间哑了声。 庭院里陷入沉寂,叶子落入小潭,漾出一圈圈涟漪。 林祈见身旁人神色冷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酝酿着。 “上家法。”秦璟珩道。 秦许风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抬头,“大哥,你…” 宋泊谨神色也跟着变了变,心里隐隐猜出什么。 第16章 莫非是许风请来的医生不行,让伯母的病情加重?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让那人发这么大的火了。 秦璟珩嗤了一声,额角青筋凸起,俨然强压着暴怒:“怎么,你不服?” “当然!我根本没做错,凭什么服!” 秦许风一下子窜起身,也不跪了,指着林祈斥责:“要不是他拖延母亲的病,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说,说不定母亲的病早就好转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心虚,语气本能削弱下去。 昨日杨氏清醒时,他尚在和阔别已久的好友相聚,人不在府上,所以并不知情。 温康心头冷冷一笑。 要不是这些日子,他亲眼见证老夫人身子在一日日好转,还真信了二少爷的恶人先告状。 他看向秦璟珩,心知这事只怕无法善了。 二少爷委实犯了少帅的大忌! 说话间,长凳和手臂粗的木棍被下人放置在院子中央。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的厌倦和冰冷,坐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看起好戏。 打吧。 最好下手重点,将人打死了,还省他不少事。 青玉扇半遮,掩去唇角纯恶意的笑,林祈撩起眼皮,伸手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袖子。 抬着下颌示意:“太高,坐。” 挡住他视线了。 秦璟珩瞧见扯着自己袖子的两根玉指,满腔怒意悄然散尽。 薄唇微抿,依言坐下了。 温康脸色古怪,他们少帅在林少面前脾气也太好了吧,甚至还有点听林少的话? 是因为林少救了老夫人吗? 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晋城谁人不知他们少帅孝顺,最看重老夫人。 温康多看了眼林祈,日后他还得多注意,不能得罪了。 “别碰我,滚啊,都给本少爷滚开!” 秦许风挣扎不过,无能狂怒,被下人捆住手脚,狼狈的趴在长凳上。 林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宋泊谨身上,看得出对方此刻很纠结,只是直到第一棍落下,也没见给秦许风求情。 倒是秦许风眼神时不时望向宋泊谨,还自以为做的隐晦 啧。 林祈倚着下颌,眼底划过无趣。 秦许风挨了几棍,尚咬牙强忍着。 秦璟珩冷冷扫向下人:“没吃饭么!” 下人浑身一震,也不敢再放水了,一棍接一棍,扎扎实实落在秦许风身上。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秦许风终是没忍住疼,痛苦嚎叫起来。 “就这玩意,是男主?” 00崽满口嫌弃:“叫的和杀猪似的,这是本统见过最弱鸡的世界男主!呜呜呜,幼幼,崽崽眼睛辣住了,求吹吹~” 林祈莞尔:“少来恶心我。” 不过确实有些奇怪。 秦许风这种货色即便加上君阎,至于将这人耗死? 他扭头盯向身旁人,眼神逐渐带了深意。 秦璟珩余光一直留意着他,在林祈望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对方一直盯着他,目光宛如实质,肆意的在他身上游离。 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本就挺拔的脊背更加端正,想回看过去时,那人又好巧不巧收回了视线。 秦璟珩:…… 刺耳的嚎叫弱下去,秦许风后背血渍斑斑,人已然疼晕过去了。 宋泊谨忍不住开口:“璟珩,让下人停手吧,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秦璟珩眉眼如浸冰霜,还未出声,就听到身旁人轻语。 “璟珩?”林祈念了一句,对上秦璟珩探究的目光,挑眉悠悠道:“看来少帅和宋二少爷…关系不错?” 盯着那双淡然的凤眼,秦璟珩咽了咽喉咙,身旁人倏地从椅子上起身。 “既然老夫人没事了,本少也不多留了。” 扫了眼院子里昏过去的秦许风,向秦璟珩冷声:“只此一次,若是再发生此类,老夫人的治疗恕本少爱莫能助。” 温康诧异,小心肝都在颤。 林少刚才是在对少帅发脾气… 小心翼翼观察秦璟珩的反应,温康发现他们少帅只是盯着林少的背影看,似乎并没有生气。 棍声休止,下人喘了口气:“齐了,少帅。” 秦璟珩收回视线,扫了一眼昏死在长凳上的人,冷声:“将二少爷抬回房,请医生过去。” “是。” 秦许风被下人扶起,小心的抬走了。 宋泊谨欲跟上,想到什么又停下脚问,“璟珩,伯母的身体…?” “无事。” 秦璟珩心思不在,随口应付说。 宋泊谨见状,咬了咬唇,担心着秦许风那边,跟过去了。 - 林祈脸色难看,浑身散发着冷气。 恶心死了。 就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苍蝇叮了一口。 好看的眉眼染了燥郁,正无处发泄,就听到不远处下人的声音。 “都小心点,这花瓶可是要放在少帅书房的,手脚仔细了,啐了你们这辈子都赔不起!” “是。” 几个下人抬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从门口进来,林祈盯着那花瓶,掀唇不失恶意的笑了。 他抬脚走过去,又确认问了一遍:“放少帅书房的?” 下人都认识林祈,知道少帅对这人很客气,停下恭敬回道:“是的林少。” 林祈笑意更深,手缓缓摸向青花瓷瓶,动作温柔的不像话,皙白的指尖在瓶身游走,这一幕看的一旁下人面红耳赤。 林少爷真的好帅啊! 下一秒,一声微小的裂声传入众人耳里。 所有人都因惊恐瞪大了眼,只有林祈脸上笑容又扩大的几分。 他生气了。 要哄。 第1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8 光滑的青花瓷身出现一道道纹裂,裂痕像蜘蛛网般,只是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瓶身。 众人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整个瓶子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空气安静了一会。 “瓶子碎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碎了,这可怎么办啊?” “完了,这瓶子把咱们卖了都赔不起,好倒霉。” 下人乱作一团,承受能力差的,几乎崩溃抱头痛哭。 “别吵。” 林祈声音一出,众人慌乱看向他,奇异的安静下来。 吹走指尖的细碎瓷晶,林祈心情很好。 “这瓶子是我弄坏的,你们少帅不是不讲理的人,多少钱本少都赔的起。” 瞥向受惊的下人,他凤眼含笑:“就这么如实禀报,懂了吗?” 说完也不管这几人的反应,缓步出了府门。 目送林祈离开,下人才渐渐回神。 “林少只是摸了摸,瓶子怎么可能被他摸坏。” “可不这么说那怎么办,我们谁能担得起这责任,何况林少自己都开口了,这点钱对他只是小意思。” “林少人真好,明明不是他弄坏的,还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呜呜…” “林少爷好帅!要是能嫁给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大白天就做梦了,白日梦!就算林少名声不好,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高攀的,还不快收拾掉,我去禀报。” … “少帅,想要彻底解决流民问题,还是先得从住宿下手,天气往后只会越来越冷,几场秋雨下来,城外那些老人孩子一个个都病了,怕是挨不过这个冬天。” 书房里,温康看着秦璟珩如实汇报道。 秦璟珩站在窗前,沉吟了一下问,“城外除了那几间破庙,可还有人能居住的地方?” 温康想了一下,神色一震说:“还真有一处,位置距离城外不远,是一座养马场,房屋地方也大,一公里外还有一座别苑。” “养马场?”秦璟珩没有印象,追问:“谁的地方?” 温康面露尴尬:“是,是林少的。” 之前不是,可有一次赌场,马场的原主人输红了眼,将马场也作为赌注押上了。 最后林祈赢了,成功将马场收入囊下。 那也是这位林少爷为数不多的战绩之一。 至于那座别苑,也是林少为了骑马方便特意建的,建成后也没去过两次,应是没了兴致,别苑里只留了两个扫洒下人住在哪。 温康将知道的都说了,心里不禁怪异。 怎么最近事事都离不开林少,老夫人治病是他,这会安排流民所需的房子主人也是林少爷。 更尴尬的是,因为二少爷的事林少似乎正迁怒少帅呢。 书房内,安静无声。 秦璟珩也想不通,他看得出林祈是生气了,但应该不是因为许风的事。 若是因为这件事,之前在屋子里便会发火,那人不会等到出来才爆发。 既然不是因为这件事,那人在气什么? 回想着林祈生气前发生的事,正捋着,书房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第17章 “进来吧。” 丫头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少帅,青,青花瓷瓶碎了,林…” “林少说多少钱都由他来赔!” 秦璟珩皱了眉,目光压向跪在地上的丫头,“瓶子是林少打碎的?” 看这丫头的神情,应有隐情。 丫头支支吾吾的,一副为难的样子,温康沉下脸,冷斥出声:“少帅面前还不全部如实说!” 丫头身子一抖,身子都弯了下去,倒豆子般全都秃噜出来。 “林少只是伸手摸了摸瓶子,那瓶子就原地碎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少就说这瓶子是他弄碎的,让少帅找他要赔偿。” 温康疑惑:“摸一下就碎了?那瓶子又不是纸糊的,会不会是你们搬运时磕碰到哪了,林少爷赶巧了?” 丫头:“不可能的,我们搬得很小心,一路没有磕碰过,只是林少也只是摸摸,所以…” 瓶子究竟是怎么碎的,丫头也不清楚。 一直没说话的秦璟珩开了口:“行了,下去吧。” 丫头知道少帅这是不追究她们的意思,松了口气,毕恭毕敬的出去了。 温康看向秦璟珩:“少帅,这事您怎么看?” 瓶子若不是林少弄碎的,对方会不会为了体谅那几个下人,故意说成是自己弄碎的? 换做之前,温康绝对不会相信,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又不确定了。 林少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纨绔、目中无人什么的,至少他没看见。 温康能想到的,秦璟珩自然不会想不到,只是… 在听到瓶子碎了林祈主动要赔偿时,他脑海里竟然生出瓶子是对方故意弄碎的想法,这做法就很像小孩子生气时,总要搞点破坏引起家长注意一样。 脑海中莫名闪现这个念头。 想起那人矜贵的模样,秦璟珩又觉得不太可能。 “应该是意外,一个瓶子而已,碎了就碎了。” 温康点头,又听面前人道:“去库房挑几个瓶子送去林家,玉石摆件也挑好的送去。” 秦璟珩神情冷漠,仿佛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 温康愣了一下,疑惑:“少帅这是要贿…要给林少送礼?” 秦璟珩没有回答:“去办吧。” 温康走了。 秦璟珩放下手中的册子,看向门口的方向,薄唇无声掀起。 砸瓶子解气,一个只怕不够。 这边林祈刚到家没一会,温康便亲自带人将东西送来了。 “林少,这是我们少帅的意思。” 林祈坐在梨花木做的摇椅上,看着不远处三个大箱子,明知故问:“这是何意?若是本少没记错的话,我欠少帅一个花瓶才是。” 温康摸不透这人的想法,“少帅说一个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林少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话反而引的面前人冷哼一声。 “是一个花瓶的事么。”林祈凤眼微锐,眼角那小颗红痣在阳光下绝艳夺目。 看着愣住的温康,似乎没了耐性,只摆手道:“东西都抬回去,本少不需要,不稀罕。” 呃… 温康一时失语,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林祈发大少爷脾气,这几日的温润有礼消失的一干二净,仿佛不曾存在过。 当下不敢多留,让人抬起东西原路打道回府了 温康走后,00崽疑惑问道:“幼幼,这可是你男人第一次送你礼物,就这么给拒了,你家那位少帅不会生气吧?” 林祈脸上哪还有怒意,垂眸笑吟吟的把玩起扇子,闻言扯唇说:“收了这些东西才是失误。” “耐心等着瞧吧,那人很快就会主动约我。” 00崽:…… 少帅府。 “他不要?” 书房里,秦璟珩放下手中公务,狭长的冷眸落在温康身上。 温康感觉压力山大,他好似成了他们少帅和林少的中间人,传话筒。 这是什么操作啊。 “林少不仅没要,还发了通脾气…”温康摇了摇头。 秦璟珩听到这,锋利的剑眉深皱,又生气了? “他可有说什么?” 温康回忆,想起什么,敲了下手心回道:“林少说,‘是一个花瓶的事么’,然后就生气了,不仅东西没要,还放言说‘本少不需要、不稀罕’!” 秦璟珩眸色一暗,都能想象出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 到底又哪里惹着他了。 不是花瓶的事,也不是许风的事,还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 ‘璟珩?’ ‘看来少帅和宋二少爷关系不错?’ ‘既然老夫人没事了,本少也不多留了。’ 想起那人生气前说的话,秦璟珩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些蛛丝马迹。 这人生气,是因为宋泊谨对他的称呼? “呵…” 第1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19 秦璟珩咧嘴笑出声,俊美的脸上因这一笑,多了丝痞气。 温康:? “您笑什么?”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里笑意还未散尽:“我笑了吗?” 都笑出声了还没笑? 温康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少帅睁眼说瞎话。 “少帅,林少那边…?” 温康有些担忧,现在林少不仅是老夫人的医生,更是事关城外那些流民能不能有安居之所,总之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他想万一林少耍起少爷性子,不来给老夫人治病了,少帅还真奈何不了对方。 秦璟珩坐在椅子上,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去百燕楼定一间包间。” 百燕楼是晋城最大、也是最华丽的饭店,临水而建,雅致非常,是晋城富人的集聚地。 少帅这是要亲自请林少吃饭? 抱着这个疑问,温康立马答应下来,马不停蹄去订包间了。 秦璟珩盯着面前的公务,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知道想到什么,心尖又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除了那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那人生气。 可是那只是一个称谓… 秦璟珩耳尖飘上一丝红云,竟然有些期待晚上和那人见面。 - 温康的话刚说完,识海里00崽就发出尖锐的爆鸣。 “幼幼,你真神了,你男人真要和你约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祈没搭理它,坐在檐廊下,手里还拿着饵料喂鱼。 池塘里林父养了各色锦鲤,因时不时被原主恶趣味钓上来烤着玩,只剩下零星数量的几条,孤零零的游着。 “今晚怕不行,我约了人了。”林祈拍了拍手说。 温康闻言一急,包间他可都订好了,林少不去,他回去怎么和少帅交代啊。 “林少…” 他话刚出口,就见林祈姿态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说:“替我多谢你家少帅盛情,明日我再登门谢罪,本少不送了。” 温康脸色变了变,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林少很少自称‘本少’,一般都是‘祈’或者‘我’相称,现在一口一个本少,是还在气头上没消气吗? 目送林祈身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温康只觉得举步维艰,两头为难。 林祈这边他不能得罪,少帅那头又没法交代,简直活不了一点。 该怎么跟少帅说林少拒了他的邀请啊啊… 温康捂脸,要疯:这两头受气的传话筒,谁爱干谁干去吧! 出了林府,他难得磨了会阳工,慢吞吞回了少帅府。 走到书房门口,内心那叫一个煎熬。 踌躇了好一会,才吸了口气抬脚走进去。 “少帅。” 温康唤了一声,在看清里面的人后,他舌头一下子打结:“您,您这是?” 秦璟珩坐在办公桌后,一身深绿军装不知何时换下,穿着黑色衬衫…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裤子也换成了质感极好的黑色西裤。 温康咽了咽口水,感觉要完。 倒是秦璟珩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公文,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扣,“他说什么时间过去?” 温康扫了一眼那枚宝石袖扣,内心愈发不安。 什么时间过去? 他苦笑,林少压根就没打算过去啊! “那个,林少他,他说今晚约了朋友,所以…” 这话一出,书房气温陡然下降,温康一瞬间感觉自己小命难保。 秦璟珩理着袖扣的手顿住,好一会都没出声。 温康只好又道:“林少还说明日再来向少帅告罪。” “……” “嗯。” 秦璟珩总算开了口,重新拿起钢笔批注起公文,浑不在意的样子,“出去忙吧。” “是!”温康解脱般‘逃’似的出去。 门打开又关上,书房再次恢复沉寂。 第18章 公文上落了几点墨,墨点逐渐往外晕染,秦璟珩盯着那滩墨水,眸子也同样漆黑的探不见底。 “林祈…” 他放笔低喃,狭长的眸子里满是晦暗和不解。 “猜错了吗?” 那人不是因为一个称呼而生气。 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秦璟珩薄唇轻抿,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次日一早。 林祈像往常一样,去少帅府为杨氏施针,只是直到治疗结束,秦璟珩罕见的连面都没露一下。 林祈收好药箱,看向一旁正崇拜看着他的丫头,“你们少帅不在府上?” 丫头眼睛冒着星星,没想到林祈会突然和她说话,“啊,在,少帅在书房呢,刚才去取药箱还听见他和温副官在里面说话。” 林祈挑眉。 在躲他? 因为昨天拒了他的邀请? 00崽小心翼翼道:“幼幼,会不会玩过头了。” 林祈挑眉纠正:“这不是玩,这叫情趣。” 00崽看着林祈‘一切近在掌握中’的神情,突然十分兴奋。 暗戳戳不失遗憾的说:“你男人昨天可是为了和你吃饭,专门收拾了一下,可惜你没见到。” 林祈笑了,气音清哑:“他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清润矜贵的声音无端染上一丝暧昧。 00崽被熏红了脸,埋头在椅子上,小屁屁半撅着,激动的来回摆。 幼幼好色气啊啊啊,统子要学坏了!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隐约还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嘈杂声。 见丫头脸色不好,林祈问:“外面人在做什么?” “还不是二少爷。” 丫头声音带着丝丝埋怨:“天不亮就开始了,听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下人们只能跟着收拾。” 明明就是二少爷自己做错了!后面这句话丫头只敢在心里嘀咕。 林祈想,昨日的棍子还是打的太轻。 正想着,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丫头见杨氏缓缓睁开眼,激动的小脸发红:“老夫人醒了!” “林少,我这就去请少帅过来。” 林少笑着颔首:“好。” 丫头脚步飞快,一转眼跑的没影了。 林祈走到床畔,弯腰温声询问:“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林祈为杨氏治病,对方一直处在昏迷中,唯一一次清醒,也只见了秦璟珩。 虽然先前已经从秦璟珩那里听说了,是林家小辈给自己治的病。 到底今日才算见到人。 见杨氏想要起身,林祈顿了一下,还是上前扶起了她,还体贴的为其拿了靠枕。 杨氏神情疲惫,精神倒尚好,“你是林海的儿子?” 林祈:“正是。” 杨氏眼里流露出欣赏,眼前这孩子模样生的极好,想到自己这条命也是对方救的,对林祈好感更甚。 “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老身已经很多年都没这么轻松过了。”杨氏气息顺畅,拉住林祈的手让他坐在旁边。 林祈僵硬了一下,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任由老妇人拉起自己的手叙话。 “伯母放心,您的身子只是一直亏空太过,没有得到合适的药物滋补,如今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要好生调养便可以痊愈。” 杨氏眼里多了丝喜色,这话那日珩儿也说过,她只当是哄自己开心的话,不想现在林祈也这么说。 “那老身还能下地吗?”老眼里含着希翼,她已经卧床太久,都快要忘了行走的感觉了。 原以为这辈子临了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今日。 见林祈没说话,杨氏了然,释然笑了笑说:“是老身贪心了,能再活一段日子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她拍了拍林祈的手接着说:“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这个年纪医术就如此了得,林家真是好福气。” 秦璟珩得到消息赶来,走到门口就听到内间传出的笑谈声。 “伯母对自己的身子还是不够了解,下地行走何难,您只需要再安心调养几日即可。” 杨氏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小祈啊,这话可当真,莫要哄老身开心啊?” 林祈:“自然,绝无虚话。” 第2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0 杨氏一脸慈祥,紧紧拉着林祈的手。 秦璟珩走进去。 “母亲。” 杨氏见到他脸上的笑又深了些,向他招了招手。 秦璟珩目光在林祈身上停留了一下,才抬脚走过去。 杨氏一手拉着林祈,另一手拉着秦璟珩,喜形于色,面色都好看了不少。 “珩儿啊,你听到了没有,小祈说老身还能在下地行走呢。” 小祈? 秦璟珩看向身旁的林祈,唇角微压,低声:“嗯,儿子听到了。” 00崽摸着下巴,看着这古怪的一幕。 这老太太一手拉一个,有点… 哦!不就是像在做媒吗! 它嘻嘻说:“幼幼,按人间的规矩,这老夫人以后也是你母亲喔。” 林祈没说话,只是看着杨氏拉着自己的手。 秦璟珩注意到了,想起这人说的不喜和人触碰。 悄然将杨氏的手移开放进被子里,又贴心的掖好被角。 “当心着凉。” 杨氏显然还处在高兴中,“好好好,都听珩儿的。” 林祈淡淡瞥了他一眼。 秦璟珩:? - “滚出去!” “我让你们都滚啊,听不懂吗!”秦许风黑着脸趴在床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下脚的地。 又是一个杯子砸来,下人纷纷躲避退到门口。 “要不要去通知少帅过来?” “你敢你去,反正我不去,少帅过来二少爷指定又得挨训,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人。” 下人叽叽咕咕,竟没有一个敢去请秦璟珩。 听着里面翻箱倒柜、瓷器碎裂声,下人瑟瑟发抖,缩成了鹌鹑。 同样是府中的少爷,少帅虽老冷着一张脸,可对他们下人向来宽厚,不像二少爷,时不时就拿他们撒气。 “都伫在门口做什么,你们二少爷呢?” 宋泊谨老远就看着围在房间门口的下人,走近了询问。 还不待下人回答,房间里又传出一声闷响,像柜子倒地的声音。 宋泊谨了然,挥手让下人退下,自己抬脚进去了。 “滚呐,一个个都没长耳…” 秦许风听到脚步声,眉头不耐的皱起,骂声到了嘴边,在看清来人后又猛地咽了回去。 宋泊谨看着满地的碎片木屑,无奈道:“刚受伤怎么发这么大火气。” 秦许风扶着床沿的手蓦地抓紧:“还不是大哥处事不公,偏袒林祈那混蛋!” 宋泊谨敛眉,他和秦许风一样,根本不相信林祈会医术,这些年他一直待在晋城,从没听说过林祈拜过师学医的事。 倒是常常听说对方在赌场的事迹。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秦许风冷笑:“能有什么误会!” 宋泊谨叹了口气,眼见这人越说越冒火,只好先转移话题:“背后伤口出血了,我先给你换药。” 秦许风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绽,昨日因为有秦璟珩盯着,下人也不敢放水,实打实的棍子落在皮肉上。 这会上半身只缠着纱布,折腾了好一会,背后的纱布早已经渗出血渍。 宋泊谨问下人取来了药,又让端了干净的水和毛巾,才将染血的纱布换下来,一点点给他擦拭。 温热的毛巾在背上擦拭,像是一张温暖的手在抚慰,秦许风眼睫颤了颤,忍住喉间的哼声。 “璟珩的脾气你也知道,下次做事前不要这么冒失了。”宋泊谨指尖沾了药膏,抹在他后背的伤口上。 膏体凉凉的,可更让秦许风忽略不掉的是比药膏更凉的指尖。 若有若无的在背上点拨,他嗓子眼一紧,发出的声音也带着压抑。 “我没错!” 秦许风看着身下的枕头,感受着背上触感冰凉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泊谨上完药,用新的纱布将伤口包好,才舒了一口气道:“总之这两日你就好好在房间里养伤,别再往璟珩眼前凑了,昨日不管你对错与否,让伯母遭罪总是真的。” 秦许风不吭声了,只是眸子直勾勾盯着净手的宋泊谨,好一会才幽幽道:“从小到大,为什么你每次都站在大哥那边说话,明明是…”是我先认识的你。 后面的话,他羞于启齿。 宋泊谨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向他疑惑:“是怎么?” “没什么。”秦许风扭过头去。 宋泊谨放下手中的毛巾:“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伯母。” “确定不是去看我大哥?”秦许风语气有点冲。 第19章 宋泊谨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好,也不生气,只让下人好好照顾他,便朝门口走去。 秦许风盯着他的背影,满脸不甘。 凭什么他先认识的人,却满心满眼装着大哥! 大哥他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霸占那人全部心思!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有大哥在的地方,那人视线从不会望向他。 原以为只要他变得更加优秀,那人视线总会转到他身上,所以他选择了去留学,就是希望学成归来能让这人刮目相看。 可他错了,错的离谱。 秦许风趴在枕头上,眼底阴鸷骇人。 只要有大哥在一天,那人眼里就装不下别人! 宋泊谨刚出房门没走多远,就又听到房间里叮叮当当的摔罐声。 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再次变得慌乱的下人,他眼底微深,收回视线继续往老夫人住处走去。 没走多远,他脚步停下,目光带着审视望向前方不远处的林祈。 林祈站在檐廊下,一身白衣似雪,明明已经是民国了,还学古人穿长袍宽袖简直可笑。 宋泊谨抬脚走过去,“林少来少帅府做什么?” 他可不信这人真会医术,说不定璟珩就被这人花言巧语蒙骗了。 林祈一早就看到了这人,此刻偏头看过去,唇角冷勾:“我去哪还需要和宋家二少爷报备?只怕你大哥也管不到我的闲事。” 轻飘飘一句宋家二少爷,似带轻蔑,杀人于无形。 宋泊谨无声攥紧了手,他最厌恶的便是对方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勉强扯出一抹笑:“林少误会了,整个晋城谁敢管林少的事。” 00崽听出味不对,煽风点火的提醒:“幼幼,他好像在讽刺你?” 还用你说,林祈回了一句。 他懒懒撩起眼皮,斜眼看向这人,“既然清楚,就别巴巴往本少身边凑,本少爱干净,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你…” 宋泊谨张嘴就要反击,余光望见朝这边过来的身影,变脸似的羞愤说:“林少,我并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羞辱于我!” 他故意放大了音量,就是为了让来人能听得清楚。 00崽咦了一声,搓着藕节般的小胳膊:“幼幼,好大一朵白莲花,统起鸡皮疙瘩啦。” 林祈也被恶心到了,忍住将人掀飞的冲动,看向从身后过来的秦璟珩。 “璟珩哥…”宋泊谨眼底隐去惊艳,低唤了一声,隐约带着委屈。 00崽:呕…! 秦璟珩换下了军装,穿着黑衬衫,黑色西裤,脚下的军靴也换成了高档的黑色皮鞋。 比起军装,这一身黑色更衬得他冷情,眉梢染了凉色。 他看向脸色淡淡的林祈问,“没事吧?” 宋泊谨脸色有些难看,林祈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他! 林祈眸色乌黑,小声学:“璟珩哥~?” 望向男人狭长的黑眸,他笑意不达眼底,走近两步,几乎贴着男人的脸问:“怎么样,喜欢这个称呼吗?我学的像不像?” 连续两天被恶心,让他此刻耐心跌至谷底,就是对秦璟珩也没了好脸色。 ‘璟珩’ ‘璟珩哥’ 呵,叫的还挺花啊。 距离贴近,让秦璟珩很清楚的看清林祈眼底的怒意,这一次他很确定。 他先前猜的没错,这人的确是因为宋泊谨对他的称呼…生气。 第2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1 心脏传来酥麻感,似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过,丝丝缕缕的痒意从胸口窜至指尖,陌生的情绪在身体上反应。 面前人如清雪般干净的呼吸,半数倾洒在他性感的喉结上,微热湿润。 秦璟珩下意识放轻了声音,低哑的声线里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以后不会了。” 林祈眼底躁郁一滞,却仍板着脸,冷哼了一声抬脚朝门口走去,步伐倒是不快。 赌对了。 秦璟珩松了口气,视线投向宋泊谨愕然怔愣的脸上。 “璟…” 秦璟珩:“日后不要直呼我名字。” 宋泊谨皱眉失声:“为什么,这么多年不都是…” “走不走啦,还聊上了?” 林祈不客气的催促声从前方传来。 秦璟珩没再搭理宋泊谨,快步跟了上去。 宋泊谨盯着那两人并肩出了府,半晌无言,苍白的脸色逐渐攀爬上怨恨。 林祈! 想起昨天也是因为这人阴阳怪气,秦璟珩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 手指攥的发出咯吱声,宋泊谨恨极了林祈,心中不免对秦璟珩也生出更多的怨怼。 他陪在他身边八年了! 就因为林祈一句话,如今连叫名字的资格都要被无情剥夺。 他到底算什么…! 宋泊谨眼眶微红,浑身颤抖地从牙缝里挤出极轻的一句,“璟珩哥,你真的没有心。” 目光空洞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心口酸胀的情绪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去城外的车上。 “你考虑的如何?”秦璟珩率先打破沉默。 从杨氏屋子出来后,秦璟珩就和林祈商议起了城外马场的事。 温康已经调查清楚了,因为林祈洁癖喜奢,所以马场划在他名下后,对方便不惜花费重金打理,其间马也不过数匹,整洁程度完全可以住人。 若林祈愿意的话,他可以用高出市面的价格买下,只需稍做修整便可安置流民。 当然了,林祈真是不乐意,他自不会勉强。 林祈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矜贵的模样,似乎先前闹脾气只是他的错觉。 这么矜贵疏离的人也会发脾气吗? 答案是,会。 秦璟珩就这么望着他,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这人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一身白衣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白光,和他一身黑形成了视觉的割裂感。 林祈没有回答,反而又问了和上次同样的问题:“少帅有心仪的人吗?” 秦璟珩转着扳指的指尖顿住,上一次他似乎是没有回答,他想即便回答估计也是没有。 望进林祈变得黯淡深沉的凤眸,嘴边的‘没有’在舌尖绕了一圈。 想起林祈说过有一个喜欢很久的人,而且找了很久,只是她似乎已经忘了他。 是受了情伤么。 秦璟珩猜测,狭长的眸子顿时变得晦暗:“林少既有喜欢的人,就该好好把持住。” “即便她忘了你,只要心里有你,也会再次爱上你。” 林祈眼底划过一抹流光,没忍住笑出声,整个人如同妖孽一般,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少帅很有经验的样子。” 面对林祈的揶揄,秦璟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浑身气压都低了不少。 心口闷闷的,让他不适应的眉头都不觉皱了起来。 自做过那个荒唐无稽的梦后,他每每见到这人便有些在意,总是忍不住暗暗留意他。 是被那个梦影响了吗… 秦璟珩心里懊恼,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他生来淡漠,也就对生母心存亏欠和尊敬,年少时,连春梦都未曾梦见过。 唯一一次,就在最近,春梦的对象还是同样身为男人的林家贵少爷。 或许是因为这人长得实在赏心悦目,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感。 想了一路,秦璟珩都没再往旁边看,像是故意不去看林祈,试图消除对方对自己‘附加’影响。 - 城门口。 “不要过来…” 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惊恐的将手中的半块饼死死按在怀中,他面前围着三条恶犬。 恶犬龇着獠牙,口水拉延的很长,一副饿了很久的样子。 男孩浑身都打着颤,牙齿都害怕的打着寒颤,发出吱吱的响声,即便如此也没有将怀中饼扔出去的打算。 恶犬嘴里发出威慑,逐渐逼近,就要扑过去之际,一道清润动听的声音幽幽传来。 “咬一个试试。” 三条恶犬像是听懂了一样,整齐划一的看向声源处。 温康和秦璟珩站在车前,前者持着手枪,子弹已然上膛,枪口对着三条恶犬。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枪,林祈一句话后,那三条恶犬整齐划一的停下了动作,甚至极为人性化的看过来。 温康看向刚从车子上下来的林祈,眼神带着询问的看向自家少帅。 秦璟珩:“……” 没有得到答案,温康也不敢收起手枪,生怕恶犬反扑男孩,犹豫着发问:“林少,您还会训犬啊?” 林祈朝男孩那边走去,路过他时,顺手将他手里的手枪压下。 “不会。”他回的坦然。 温康咽了咽口水,无措的望向秦璟珩,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00崽看着在林祈威压下逐渐发抖的恶犬,暗暗得意:颤抖吧小狗狗们,在幼幼这个大魔王面前,你们就是这个。 第20章 00崽笑的贱眯眯的掐起尾指尖儿。 林祈看着角落浑身脏兮兮,还面黄肌瘦的小男孩,视线落在他怀里那半块饼上。 看饼上的痕迹,明显是狗的齿痕。 这饼,是这男孩从恶犬口里夺食下来的。 林祈眼底流淌过欣赏,冷眼扫了眼一旁的三条恶犬。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眼,竟然三条恶犬纷纷匍匐下身子,连脑袋都紧贴着地面。 这场面,就像是在行某种至高的跪拜礼。 秦璟珩:…… 温康下巴有点收不回来。 林少这么霸气的吗,只是看了恶犬一眼,竟有如此威慑力? 真是我等楷模!! 见自家少帅走过去,他也急忙揣好枪跟上。 “滚吧。”林祈宛如特赦般开了口。 温康不明所以,下一秒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那恶犬听到这话,小小的‘嗷呜’出声,似乎在回应林祈,随后从地上猛地窜起,眨眼间跑没影了。 那模样,说是逃窜也不为过。 “这狗成精了?” 温康指着跑的没影的恶犬,“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秦璟珩没说话,视线却一直望着林祈,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走到小男孩面前,眉眼潋滟着笑意,可说出的来一点也不温柔。 “喂,你是个小偷对吧。” 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上露出无措,还有劫后余生残存的恐惧。 温康听不下去了,委婉提醒:“林少,这孩子刚受了刺激,需要好好安抚。” “哦?”林祈挑眉,望向男孩手中藏着的破碗瓷片:“需要安抚?我看不尽然吧。” 温康想要去扶,却被秦璟珩抬手拦住。 “少帅?”温康不解,他不明白少帅何意,为什么要放任林少欺负一个刚受惊的孩子。 秦璟珩朝他摇头,视线移向角落的男孩身上。 那饼分明是狗啃食过的,男孩手心还捏着尖锐的瓷片,惊恐是有的,只不过在惊恐之余,秦璟珩还看到了一丝别的情绪。 是坚决。 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孩子抢了狗的食物,那瓷片是为了防身。 若是他们刚才没有及时赶到,这孩子说不定会和野狗拼命,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已经在下面人在城外设置了流民施斋点,吃饭的时间都可以去领一份食物,绝不至于到和恶犬抢食的地步。 秦璟珩眼底逐渐冰冷,眼下看来,流民之中还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娘,饿,要死,吃…饼。” 男孩紧紧攥着手里的饼,眼眶逐渐泛红,“吃饼,好。” 似乎语言上存在问题,说完都断断续续,让人听不完整。 第2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2 林祈猜出大概,蹲下身,望进男孩的眼睛里,下一秒轻声道:“以后跟着我吧,愿意吗?” 男孩看着眼前像是仙人一样的人,顿了几秒摇了摇头。 林祈并不惊讶:“因为你娘?” 小男孩一怔,咬着干起皮的唇瓣,眼睛红红的点头。 “那容易,你娘也跟你一起,以后就跟着我吧。” 林祈重新站起身,青玉扇收拢,递到男孩眼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再说 温康莫名紧张,不知道眼前这男孩会如何选择。 至于林祈的做法,他更是看不懂,上一秒还在责问人家是小偷,下一秒就要拖家带口的收留。 小男孩盯着面前的扇子,只觉得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扇子,那扇骨不是木头也不是竹子,哦,是玉! 他曾看到过富人戴在脖子上的,和这扇子上的一样,娘说过,那叫玉,是有钱人才能戴的东西。 可玉也能做扇子吗…… 林祈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本是窥见这孩子心底的执拗,临时起的意。 刚欲收回扇子,扇子的一头被一只灰扑扑的小手紧紧攥住。 男孩目光定定的望向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好,跟少爷。” 他见过有钱人家的下人,都叫对方少爷,所以这称呼应该是没错的。 林祈眸子一弯,手上用力,男孩被拽了起来。 “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聪,娃。” 林祈失笑:“这算什么名字,我再给你起一个,这名字当小名吧。” 聪娃没有意见,乖乖点了点头。 林祈思索了一下,问:“你父亲姓什么?” 这话一出,秦璟珩和温康都望向他。 林祈看过去:“有什么问题?” 温康猛地摇头,问题是没有,只是有些诧异,一般收家奴,对方没名字需要赐名时,都是冠上主家的姓。 林少还真是特别。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闪,盯着那张白玉无瑕的脸,薄唇抿了抿。 “没,没有!”聪娃脸上肉眼可见的激动,厌恶的道。 林祈眼底微深,转而又说:“行,那你随你娘姓,这下总行了吧。” 聪娃:“…牧。” “牧?”林祈念了一句,“牛子旁那个牧?” 聪娃恍惚,显然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娘姓牧,以前邻居都叫她牧大娘。 林祈看他神情也猜出几分,单手托腮,想了想道:“那你以后就叫牧妄野吧,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你很适合这个名字。” 牧,妄野,是他的名字,聪娃耳朵泛起红润,脸上隐隐露出笑容。 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秦璟珩也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的确是好名字,看向林祈的眼底不觉掠过一丝柔色。 他很会起名。 “走吧,去看看你母亲。” 既然说了带上他母亲,林祈自是不会反悔。 聪娃,不,牧妄野点头,就要带人前去,突然手里一空,那半块饼被拿走了。 林祈捏着那半块饼,嫌弃不已,丢的老远。 见小孩着急了,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脏死了,狗的口水有病菌,吃了人会生病的。” 牧妄野咬唇,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饼,那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食物,唯一的食物… 林祈叹了口气,扇子轻轻落在他头上,“跟着本少爷,少不了你吃的,日后别再和狗夺食,本少爷丢不起那个人。” 牧妄野视线这才艰难从那半块饼上移开,似懂非懂的点头。 没有再上车,众人跟着牧妄野步行到一间破败的城隍庙里。 里面人还不少,三五成群都围坐在一起。 看到门口来人后,纷纷将打量的目光投来,见林祈一行人衣着富贵,神色各异。 秦璟珩和温康今日没有穿军装,流民一时间还真没认出来人。 牧妄野进去后,目不直视,径直走到一处脏乱的拐角,这边屋顶大敞,遮不住阳光,挡不住雨的。 很快林祈等人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妇人的身影。 牧妄野急忙跑过去,扶起躺在稻草上的妇人晃了晃,“娘…娘,醒,醒。” 妇人三十岁左右,面色蜡黄,浑身干瘦,脸皮都贴着骨头了。 林祈脸色不好。 在他视线里,眼前这妇人浑身被浓厚的黑线缠身,比杨氏还要严重许多。 只有一口气了。 牧妄野叫了好久,怀里的妇人才堪堪转醒,看到儿子的脸,虚弱的扯出笑容:“聪娃,你回来了。” 牧妄野笑着点头,在娘亲这才露出最童真无邪的一面。 他有好多事要跟娘亲说,他有名字了,少爷说带他和娘亲走,以后会有很多吃的…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憋出两个字,“少,少爷…” 牧妄野指着林祈等人的方向,笑着朝妇人说。 妇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林祈等人,见他们个个衣着不凡,眼里自然流露出警惕,“你,你们是什么人?” 牧妄野知道娘亲是误会了,怕娘亲惹怒少爷,努力的想解释:“不,不是,少,爷好…人。” 妇人听到自家儿子的话,眼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她们已经孤儿寡母,聪娃也只剩下她这么个病重的母亲,她自知保护不了儿子,可还是想要用尽全力。 “我们母子…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管大老爷有什么目的,求求您,放过聪娃。” 妇人红了眼圈,就要挣扎着起身给林祈等人磕头。 秦璟珩脚步刚动,一旁的林祈速度更快,上前阻止了她。 “你放心,正如你所说,你们母子什么都没有,我们没什么可企图的,更没有什么坏心思,只不过聪娃很对我眼缘,所以我打算让他跟着我。” 林祈很少说这么多话,可看着面前的母子,耐心占了上风:“他放不下你,所以回来接你一起走。” 妇人怔怔的看着林祈,似乎在考虑对方话的真实性。 很快,她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那是希冀的光。 第21章 看林祈的穿衣打扮,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华丽的,显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而她们孤儿寡母,连饭都吃不上,对方能从她们身上企图什么呢,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妇人看了看怀里的儿子,看清他脸上的笑容,心头一酸。 “娘…” “牧…妄,野,少爷,起的。” 妇人愣了一下,顺着儿子的话问:“牧妄野,是少爷给你起的新名字吗?” 牧妄野笑着重重点头,笑容童真。 “娘,姓牧…” 妇人鼻子一酸,终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对,娘姓牧,牧甜儿。” 她的父母希望她一辈子都甜甜蜜蜜的生活… 牧氏笑容掺着凄苦,只是这个愿望,她没能够实现。 想到这,她看向怀里的儿子,眼底又燃起了希冀。 她做不到,她的儿子还有希望,他的人生还很长。 牧氏念及此,耗尽全身的力气爬起来,给林祈磕了一个头,是突然之举。 “多谢少爷给聪娃起名,谢…谢谢。” 牧氏声音带着哭腔,瘦弱的身子微微颤着,没有抬头:“聪娃就托付给您了,厚着脸皮我也想求您一件事。” 林祈看得出她在强撑,已然到了尽头。 “关于聪娃是吧。” 林祈看向无措,愣着的牧妄野,向牧氏开口道:“你放心,我会护他一世平安,我向来说话算数,你且安心吧…不必再强撑着那口气,应该很痛苦吧。” 牧氏哭出了声,像是压抑太久、太久,又许是被林祈说中了心思,突然安心所致。 她撑起身子,眼泪流着却在笑,看了一眼林祈,便转身看向儿子。 乌色干燥的嘴唇张了张,声音微弱,她笑着说:“聪娃,以后好…好好跟在少爷身边,别乱跑,知道吗?” 牧妄野似乎意识到什么,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扑到牧氏身边,“娘…” 牧氏缓缓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安心的笑了笑,上天还是眷顾她们母子的。 “娘亲累了,娘要睡一会…” 牧氏缓缓闭上了眼,手也无力的坠下,没有了支撑,眼看就要倒在草垛里。 就在这时,林祈接住了她。 牧氏闭上了眼,脸上眼泪未干,唇角还有笑意,走的很安然。 第2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3 牧妄野怔怔的睁大眼,豆大的泪珠子不断从眼眶滚落。 “…娘,娘。” “醒,醒。” 牧妄野眼泪鼻涕齐下,扒拉着牧氏干瘦的胳膊,企图将人叫醒。 林祈没有阻拦,只是望着牧氏安详的面容,眼底有细微的情绪闪过。 牧妄野的动静不小,引来了破庙里的其他人围观。 “呀,这人是死了。” “真晦气,早知道就不应该心软让她们母子进来!” “谁说不是,看她病殃殃的,真后悔没早点赶出去,晚上睡觉想起来都发毛。” “死了也干净,省的半死不活,还浪费上面分下来的粮食。” 周围人含着恶意的交流声,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量,牧氏才刚刚离世,就这么毫无敬畏的恶语相向,可以想见牧氏还活着时,这些人又是多么肆无忌惮,恶意欺辱。 “你,你们,走!” 牧妄野像只发狂的小狼,护着刚失去母亲,红着眼恶狠狠的朝人群嘶吼。 只是结巴的缘故,让气势少了一半。 这也导致人群三三两两嗤笑出声。 “走?呵呵…要走也是你带着你那病死的娘滚犊子,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将地方让出去,搞笑呢。” “我看啊趁天色还早,你懂事的话就早点去林里挖个坑,尽早将你娘给埋了吧,免得隔夜人都臭了。” “对对对,赶紧将这娘们埋了,要是天黑了,别怪我们将她丢出去,我晚上可不想和尸体睡一个地方!” “就是说啊,真渗人…” 温康听得脸都黑了:“少帅,我们要不要出面?” 他拳头硬了。 这些人毫无同情心就算了,看到孩子刚失去娘亲,还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简直不是人! 拳头攥的咯吱响,就等秦璟珩一声令下,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秦璟珩揽着牧妄野,有意无意的捂住他耳朵,给了温康一个眼神。 狭长的眸子氤氲着怒意和彻骨的冷意。 “呵…” 听到声音,温康动作一顿,扭头疑惑的看向林祈。 只见他将怀中的牧氏平放在干草上,重新拿起地上的青玉扇,缓缓站起身含笑走向众人。 林祈衣着不凡,流民不敢得罪他,可牧氏母子就不同了。 即便在流民中也处于弱势,孤儿寡母就算了,牧氏还整天病恹恹、要死不活的,还没有男人能看上她,否则找个男人依靠,也不至于被欺负这样。 “这位少爷,我劝你还是离这娘们远点吧,也不知道这人得了什么怪病,身上估计也不干净,靠太近只怕会被传染哦。” 这话一出,一些胆小围观的人悄然又退了些距离,脸上表情更是难看,还掺着几分急色。 “有,有道理,干脆我们将这娘们尸体弄走吧,万一真有什么疫症,传染给我们就糟了!” “对对,大家出把力,将尸体拖到小树林里就行,其他的就交给这小杂种吧,总不能留在这连累到我们。” 众人三言两语一合计,就有人要上前将牧氏拖走。 几个男人刚上前,就见对面一身白色,长得最好看的青年冷冷的道。 “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温康原本挡在最前方,林祈走上前,手中青玉扇将他挥开。 “林少…” 见林祈独自面对众多流民,温康不放心。 林祈虽然一米八几的个子,但身材委实不算健壮,尤其是那腰,比女人还要细。 温康感觉对面随便一人就能轻易放倒林祈。 秦璟珩将牧妄野交给温康,嘱咐:“看好他。” “是。” 温康神情一松,有少帅在,林少准出不了事。 秦璟珩落后林祈半步,在他身边站定,低声开口:“别逞强,真打起来你会吃亏。” 余光看向林祈握着青玉扇的手,白皙修长,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比手中的青玉扇骨还要引人注目。 显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手就不是用来打架的。 “少帅是在关心我?” 林祈眸色流转间,看向秦璟珩的凤眼深情如许,就连声音都裹挟着丝丝暧昧。 视线相触,秦璟珩僵硬的移开视线,“今日是我邀林少过来,你出事我自然要负责。” 林祈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只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秦璟珩心头一跳,想等着后话,等了一会也没声,疑惑看过去。 却对上林祈含着深意的眸光。 秦璟珩薄唇微抿,不作声了。 两人交谈声不大,对面的人没有听到,只是见他们一直挡在牧氏面前,眼见着天色晚了,人群逐渐躁动、不耐烦起来。 “我说两位爷,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赶紧回吧,我们还得…” 林祈:“你们刚才说要将人拖到林子里?” “那怎么了,人都死了,况且本来就要死不活的,现在死了反倒是干净。” “就是,动不动就一个人在角落那哭,跟鬼似的,好几次晚上给老子尿都快吓出来了,妈的。” “看你穿的那么好,你管她死活做什么,顾好自己不得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林祈等人的眼神带上了敌意。 他们最厌恶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有钱公子哥,凭什么人家一生来就锦衣玉食,仆从环伺,他们就得过着最下等的生活,如今更是流离失所,饱一顿饥一顿。 想到这,这些人看向林祈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 遭遇境地的变化,让他们心里也扭曲的厉害,仇富一时间达到了极点。 一时间恶念溢满整个庙宇。 林祈目光平淡,在刚才说话的人中扫了一圈,才看向秦璟珩:“那个要求,我现在要你兑现。” 秦璟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为他母亲治病,他承诺的报酬。 “你说。” 林祈:“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不要管,也不要出手,无论是帮我,还是帮他们。”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璟珩毕竟是一城的布防官,眼前这些人虽然并不是晋城子民,可到底是受他‘保护’的人,林祈觉得还是提前知会一声比较好,免得待会场面失控… 秦璟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人莫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第22章 思索后,他沉声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林祈讶异挑眉,不禁失笑:“咱们少帅还真是一点亏不吃啊,我只不过让你答应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竟然还要提两个条件?” 秦璟珩不作声只是盯着他,态度可见一斑。 林祈笑意收敛,顿了一下后掀唇:“好吧,你说说看。” “不要弄出人命。”。 这人命包括流民以及林祈本身。 扇子落在手心,林祈:“自然,我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在少帅面前杀人,您说是吧?” 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没杀人。 想到这,林祈心头掠过一抹惋惜,他倒是觉得眼前这群人的骨灰,很适合培植名贵的花草,或者洒了给老林养的锦鲤吃也不错。 越想越觉得可惜。 林祈摇摇头问:“第二个条件呢?” 秦璟珩眼底深处噙着一丝担心,“你不敌,我会出手。” 林祈握扇的手骤然收紧,心中刹那间悸动不已,望向秦璟珩俊美分明的脸,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闷骚。 担心人都不会好好说出来。 林祈暗笑一声,答应了。 “小野。” 林祈朝牧妄野招了招手:“过来。” 牧妄野擦干泪迹,眼睛红肿,一步三回头,不舍的看着地上的牧氏,走到林祈身边,“少,少爷。” 他要听娘的话,娘让他好好跟着少爷。 林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望向对面的刁民:“小野,今日少爷给你上第一课,你可要看好了,日后行差半点,都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牧妄野似懂非懂的点头。 林祈收回手,抬脚朝对面走去:“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 “留下一只胳膊,我放你们走。” 第2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4 这话一出,庙里寂静的连外面风声都听得清楚。 望着那道雪色身影,秦璟珩依稀觉得熟悉,像是看过很多很多次。 “哈?” 这些人反应过来,浮夸的表情溢于言表。 “嘿!叫你一声少爷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既然少爷有兴致,那成大我就陪你练练! ” 人群中走出一个块头挺大的男人,笑容中夹杂着恶意和戏谑,站定在林祈面前,像模像样的摩拳擦掌。 他后面的那些人纷纷起哄。 “成大,好好教训他一顿,哈哈哈。” “叫声少爷还真摆起皇上的谱了,成大,打断他的胳膊,让他叫嚣!” “这么瘦,估计挡不住成大一…”拳? 说话声音倏地一滞,成大倒下了。 “聒噪。” 青年好听低沉的话在此刻犹如恶魔的低吟声。 他们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成大就倒下了,更像是突染了恶疾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仅对面不清楚情况,就连温康也没看清林祈是怎么出手的,好像只是扇子敲了一下成大的肩? 但只是敲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秦璟珩一言不发,盯着林祈的眼神越发晦暗不明。 林祈闲庭信步般,走到成大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脚下的汉子。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一时间胳膊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充斥在众人耳畔,经久不衰。 成大竟然从晕厥中生生的疼醒了。 这还没完,林祈踩完一脚又抬起,重复刚才的动作,踩下、研磨。 骨头在皮肉里一点点碾碎的响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毛,光着身子身处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 温康下意识伸手挡住牧妄野的眼睛,不想却被这孩子拉了下来。 牧妄野眼睛亮亮的,没有一丝害怕,地上的男人平日欺负他和他娘最狠,他日日恨不得杀死他。 只是年纪和体型上的差异,他注定做不到。 看着林祈的动作,牧妄野眼里蒙上一层崇拜,心头滋生出类似信仰的苗子。 少爷,好强…… 他以后要变成和少爷一样厉害的人! 林祈的脚并未直接接触到这人的胳膊,反而是隔着肉眼不可见的距离。 那踩踏,研磨的力度,不过是用他的法力。 这种人浑身上下都是臭的,包括灵魂,他可不会沾染。 习惯在这种场面充当缩头乌龟的00崽,感受到林祈的想法,一时间汗颜不止。 好在因为有秦璟珩在这里,幼幼没有大开杀戒,否则它系统空间里,又会多出很多瓶瓶罐罐,呜呜呜,只是想想00崽都浑身哆嗦。 那东西喂鱼… 是锦鲤不够可爱,不胖嘛,为什么要让它吃死人啊! 00崽无声流泪:幼幼好可怕,统想回家,主人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直到成大的胳膊成了一摊烂泥,林祈才收回脚,视线蓦地转向人群中。 被他看到的人都浑身一颤,抖着腿往后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成大。 谁能想到,面前这位一看就是娇惯出来的少爷,出手竟是这般狠辣,堪称歹毒。 那张令人惊艳无比的脸,成为了众人的噩梦。 林祈单手负在身后,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直接让心态不好的妇人崩溃。 刺耳的尖叫声成功让林祈收住了笑容。 “你们自己来,还是需要我动手?” 林祈意思极为明显的扫了一眼地上的成大,显然在告诉他们,若是由他出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 “欺负过这对母子的,都自觉自废一臂。” 林祈这声话落后,有心人动了心思。 他们欺没欺负过这对母子,林祈又不知道,就算不站出来,对方也拿他们没辙。 林祈唇角冷勾,对众人心里那点勾当看的一清二楚。 00崽也摇头:幼幼本体可是梼杌,真正的万恶之主,能在他面前玩心思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没有人站出来,林祈了然,随口说:“小野,你来指吧。” “有一个是一个,被你指出来的人,加一条腿。” 那些人一听,瞬间变了脸色,他们忘了,那老的死了,小的还在,完全可以指认他们! 被指认出来,还得再搭上一条腿…… 牧妄野有些兴奋,更多的高兴,欺负他和娘的人,终于得到惩罚了。 还没站出来,对面一个男人急红了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站出来,举臂道:“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老子怕你不成!” 说罢,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如成大一般摩拳擦掌。 前者相比之下好些,至少没有吐唾沫这流程。 00崽看的直犯恶心,有些担心林祈的状态。 要知道幼幼可是有洁癖的啊啊啊!!! 果然,林祈的脸明显一僵,慢慢黑了下去。 这人成功恶心到他了。 勤达狞笑,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林祈冲过来。 林祈眼底乌色翻涌,暗含杀机。 00崽及时提醒:“幼幼,你可是答应了你男人,不杀人的!” “一口气也算…不杀!” 沙包大的拳头砸来,却被林祈用扇子轻飘飘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 勤达瞳孔一缩,满脸惊恐,他的力气足以扛二袋百斤的沙子,全力一圈竟然被对方用扇子挡下来了。 他胳膊颤抖着,却动不了扇子分毫,面前的扇子像是一道铁门,怎么也撼动不了。 林祈眼色一冷,扇子在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扇花,狠狠敲在勤达肘腕骨骼连接处。 “啊…!” 惨叫从勤达嘴里叫出,他的手臂断了。 可这只是开始,林祈的扇子没有停下,一下接着一下,随意又流畅的在他身上敲着。 每一下都带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每一下都让在场的众人心尖一颤,不出意外,即便是午夜梦回时,伴随着他们的是骨头被一点点敲碎的声音,以及男人凄厉的到绝望的惨叫声。 勤达软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有人要继续吗?” 林祈被刚才恶心的一下,彻底没有耐心,语气冰冷的像来自九幽。 00崽合理怀疑,若不是幼幼为了在他男人面前要保持形象,此刻必定血染城隍庙。 温康咽了咽口水,才发喉咙干的像砂纸一样,看向林祈的眼中浮现明显的震惊和恐惧。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用一把扇子一寸寸敲碎人体的骨骼?这……怕不是有内功? 林少其实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温康心里震惊到破音。 秦璟珩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其中一人断了一条胳膊,还有一人……惨不忍睹。 第23章 牧妄野就在这时上前,主动用小手牵住了林祈。 第2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5 咔! 骨碎和惨叫声同时响起,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捡起角落里的木棒,咬牙一狠心往自己胳膊上抡去。 冷汗从额头疯冒,又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他恐惧的看了一眼林祈。 自己动手总比在这人手下要轻的多,断一条手臂,养养还可以再痊愈。 若让这人动手,他的手臂必然要废了,他可不想当一个残疾。 毕竟,眼下已经有现成的例子了。 成大的手臂如烂泥一般,骨肉粉碎,注定是残了一条胳膊。 勤达则更惨,以后估计只能在地上爬行了,在这个年头不能动就连乞讨都不如,活活饿死都是正常的。 男人脑子清醒,在这些人中也是第一个对自己下狠手的。 断臂不代表他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受眼前人和形势的逼迫。 至于牧氏,男人捂着胳膊龇牙忍着疼。 那娘们虽然病殃殃的,可到底年轻,滋味倒是不错,嘿嘿… 没错,他趁大伙儿外出时,故意半路返回,他知道牧氏身体差,一直躺在庙里,就连吃食都是靠那个小杂种去和狗抢。 想到这,男人视线下意识扫向地上的牧氏,眼底闪过惋惜。 那日玩的,是真他娘的爽。 这娘们也够劲,没什么力气,声音都叫哑了,还在试图反抗他,却不知道她那点力度,只能更加激起了他的兽欲,动作更粗暴而已。 男人回味着,连胳膊上断骨的疼痛都削弱不少。 就在这时,林祈闻到了极致的恶念,视线幽幽的扫向断臂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一愣,才发现林祈看的是他,咽了咽口水,紧张道:“梁,梁弓。” “梁弓啊。” 林祈念叨一声,然后意味不明的笑了,手中的青玉扇像丢垃圾一样,脱手扔到一边。 倒是可以用无垢诀清洁一番,便能洁净如新。但只要想到碰到勤达的身体,再握着这把扇子,他心中膈应犯恶心。 “你很识时务,本少很欣赏你。” 林祈似乎真的很欣赏他:“只要你打断其他欺辱过这对母子人的胳膊,以后你就来本少身边做事吧,哦,对了,本少是晋城林家人。” 听到林祈说出自晋城林家,梁弓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他虽不是晋城人,可也知道林家在晋城代表着什么,除了秦家出了个秦少帅,其次就是林家啊,其富有程度听说连秦家都比不上。 名副其实的晋城首富啊! 眼前的人刚才自称本少,那他一定是林家那位纨绔少爷,他若能跟在对方身边,那就是出人头地! 到时钱,美人,还不是唾手可得! 越想越心动,梁弓看向林祈明显多了尊敬,已然将自己的身份极快转换过来,“少爷放心,这事我最清楚,那些人的胳膊都交给我吧!” 林祈含笑:“好,我很看好你。” 00崽无奈:熟悉的梼杌效应,开始了。 能被幼幼给盯上,看来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恶,希望幼幼对这人的骨灰没什么兴趣,00崽悲催的想。 “梁弓,你要做什么!” “你为了利益竟然背叛我们,你无耻!!” 梁弓单手捡起地上的木棒,忍着疼,步步朝身边人靠近。 听到这些人谴责自己,嗤笑:“背叛?要是少爷能看上你们,你们也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吧!” “再说了,不过是同挤在一个破庙里的苦命人,谈何背叛,你们还是好好站在原地,我保证下手干脆利落,你们也能少受点罪。” 看着步步紧逼的梁弓,流民中几个男人互换了眼神,都咬了咬牙,“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就是加上你背后那几人,在我们围攻下,你们能打赢吗?” 梁弓脸色微变,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回头是不可能了,他也不会回头。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就试试,我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少爷的!”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明显是说给林祈听的,暗表忠心。 林祈勾唇一笑,眼底掠过浓浓讽刺。 所以啊,他讨厌人,是有原因的。 人呐,两面三刀,只要对自己有利,尖锐的刀尖总是毫不犹豫捅向身边人。 可恶,可恨… 00崽小声吐槽:你明明就很享受来着。 00崽早就看出来了,林祈享受看他们自相残杀,看他们一步步走进他早已布下的陷阱里,绝望、又永坠深渊。 这是梼杌的本性,助长一切恶的滋生。 林祈挑眉,似乎被戳中了心思,暗爽一笑。 梁弓虽然断了一条胳膊,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战力还是空前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几人的夹攻,他不要命的疯狂反击,一时间让对打的几个男人吓破了胆。 梁弓抓住机会,红着眼抡起木棒甩在几人的胳膊上,顿时惨叫声连连,充斥在这落败的城隍庙里,余音绕梁。 这还没完,他收起木棒,视线又转向人群中几个妇女。 显然梁弓已经‘杀’红了眼,被他盯上的妇人,聚在角落啜泣,浑身恐惧的发抖。 林祈注意到秦璟珩的脸色不好看,这才勉为其难的出声。 “好了,足够了。” 梁弓骤然放松了身子,整个身子都晃荡了一下,甩了甩发昏的头,才向林祈讨好说:“少爷,除了还有这几个碎嘴子,平时对…对她冷嘲热讽外,其他的都打完了。” 林祈嗯了一声,眼色满意。 “行了,歇着吧,我先处理牧氏的遗体,一会再说你的事。” “好,好的!”梁弓受宠若惊,走到一旁的墙角靠坐着,他身体也到极限了。 脑子一阵阵昏聩,只是不敢闭上眼睛,生怕林祈从眼前消失。 金银财宝,美人香怀,他决不能错过,这或许是他此生距离梦想最近的时候。 梁弓揉了揉眼,沉重的倦意来袭,为了保持清醒,下了狠手使劲掐自己的大腿。 牧妄野不明白林祈为什么要收下梁弓,这人欺负过他和娘。 “少,少爷…” 他拉着林祈的手,仰望的盯着他支支吾吾。 林祈何尝看不出他心思,蹲下身,看着他乌黑的眸子,音色极低。 “好好学,这是少爷给你上的第二课。” 牧妄野懵懂,不过隐约意识到少爷并不是真心收留梁弓。 “嗯!”他重重点头。 林祈起身,牵着他走到秦璟珩面前。 “借个车?” 第2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6 见林祈视线落在牧氏身上,秦璟珩不难猜出他借车的目的。 “嗯。” 见自家少帅点头,温康主动上前问:“林少,需要我做什么?” 林祈牵着牧妄野走到牧氏身边,回道:“牧氏的遗体交给你了,所需费用从林府出,墓地,棺椁,都要用最好的。” 温康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少这是要用少帅的车运…尸体? 他不可置信的望向秦璟珩,对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洁癖呢? 平日里那些龟毛的讲究呢,就是二少爷想搭乘都不被允许,这会林少说借用,尸体都能上车了? 温康怀疑自家少帅被人调换了。 林祈对身旁忍着眼泪的牧妄野道:“你也跟去,陪你娘最后一程吧。” 牧妄野抬头看向林祈,抿了抿唇,突然抱住他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没娘了。 林祈没出声,手缓缓落在他打绺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任由他将情绪释放出来。 秦璟珩望着牧妄野脏乱如稻草窝一样的头发,那双修长如白玉的手落在其间,极为违和。 有种神祇被拉下凡尘的禁忌感。 温康也注意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林少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说温柔吧,现在是真温柔,无声安抚着牧妄野,周身温润的像邻家的大哥哥。 说残暴吧… 不远处还躺在地上的两人就是答案。 先前骨骼稀碎的声音,就是温康都觉得头皮发麻。 秦璟珩听到温康的话,望向林祈的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奇怪的人么… 他薄唇隐隐微翘。 目光转向躺着、哀嚎的流民,他向温康低语了几句。 温康点了点头。 等回到城里他就立即让人过来,将受伤的流民带去医治。 这些人虽说品行恶劣,可到底罪不至死,而且放任不管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温康带着牧氏母子走了。 林祈是坐秦璟珩车子来的,这下车子没了,两人只能步行去供饭点看看。 第24章 一直在角落等着林祈的梁弓,见林祈要走,连忙挣扎着爬起来。 “少爷,要走了吗?” 梁弓脚步虚浮,艰难的走到林祈旁边,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人刚靠近,林祈就闻到了从这人身上传来的汗臭,还有腥气,身形不着痕迹退远了些。 “嗯,我们要去供饭点再转一圈,你有伤在身,不适合行走,就留守在这里吧,一会有车过来接你去林府。” 梁弓心里不安,可身子的沉重,的确是走不了路了,现在每走一步路都疼的他舌尖发麻。 想着林祈没有骗他的理由,又或许是身体实在难忍,只好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少爷。” 林祈颔首,眼底匿着隐晦的笑。 00崽:“……” 又恶又蠢,碰上幼幼算你恶到头了。 秦璟珩看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一丝怪异,不待他多想,就听林祈道:“我们走吧。” 压下心底的疑狐,抬脚跟了上去。 林祈余光见梁弓又慢吞吞移动着身子,在角落坐下,一副等他回来的样子。 唇角掀起一抹冷艳又恶劣的弧度。 那群被打断胳膊的流民,此刻脸色极为难看,身旁陪着的家人都哭丧着脸,满眼怨恨的盯着梁弓。 至于为什么盯着梁弓不盯着林祈,原因很简单。 在林祈暴露身份时,这些人再傻,也清楚了林祈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差距,再有就是,打断他们胳膊的人,到底不是林祈亲自动的手,他们不敢怪罪林祈,帮凶梁弓显然就成了极好的怨恨对象。 何况他背叛了他们,是叛徒! 林祈朝庙门口走去,路过流民时,他友好的笑了笑。 眼神颇有含义的扫了角落梁弓一眼,似乎在说‘机会给你们了,能不能把握住就得看你们自己的了’。 秦璟珩落后林祈一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流民脸色变换,都看懂了林祈明摆着的暗示,只不过他们不明白的是,这位少爷不是说要收梁弓做小弟的吗? 看着角落还在春风得意,幻想发家致富的梁弓,他们突然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位少爷将梁弓彻头彻尾的耍了,压根没看上他!! 从城隍庙出来后,一路上,秦璟珩脸色不好看。 他不明白,每日供饭点的粮食斤两都是按照流民的人数定下的,为什么会出现从恶犬口中夺食的情况。 说到底这是他的失误。 林祈看出他所思:“别蹙眉,到了一切都会清楚。” 秦璟珩闻言望向他,林祈微仰着头,夕阳洒在他脸上,周身披了一层金辉,像九天下凡来的谪仙。 顺着完美的侧脸视线缓缓下移,修长的颈项,凸起的喉结… 他眸光微颤,连忙收回视线,心跳却悄然乱了几分。 林祈余光瞥了他一眼,眸子弯了起来。 这男人,最喜欢看他仰着头,尤其是在那种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红着眼哑声说爱他,一直说,一直说… 身体的悸动再次传来,林祈承认,他很想他。 身体也很想。 看着目不斜视的秦璟珩,林祈眼底氤氲出欲望。 怎么样才能将人名正言顺的吃下腹,又不会那么快吓到他呢… 沉吟了一会,林祈看了看天边的霞光,唇边绽开笑容。 有了。 想到就要将眼前人吞吃下腹,林祈滚了滚喉结,闷笑出声。 心底不时燃起燥意和期待。 耳边倏地传来好听的清笑,秦璟珩凝眸看去。 “在笑什么?” “没,只是……想到好玩的了。” 供饭点距离城隍庙不远,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就到了。 正好赶上了饭点,离得老远就看到流民排成长长的队伍,很有秩序的排队领饭。 林祈眼尖的看到供饭点两边站着卫兵,卫兵身上还配着枪。 难怪…… 这些流民能这么顺从的排队,若非有卫兵在这里盯梢着,估计这点粮食来不及分配下去,便会被抢空了。 看着眼前秩序井然的供饭点,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眯。 “每个人是不是只能领一次?” 见秦璟珩点头,林祈又语含深意说:“即便每个人都来领了,你又能保证将食物到手后,不被其他人抢走吗?” 秦璟珩也想到了这点。 有人的地方,争斗便在所难免。 看着长长的队伍,其中又有多少人和牧氏母子一样,护不住食物,日日处在饥寒交迫的绝望里。 第2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7 天色近晚,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正想要去马场的两人,走到一半,只好转去了别苑躲雨。 “少帅,这是少爷让奴送来的衣服。” 小厮的声音恭敬的房门口响起。 秦璟珩身上的黑色衬衫因为淋了雨,此刻紧贴在身上,显得胸膛挺阔健壮,袖子不适的撸到臂弯处,小麦色皮肤,肌肉紧致有型。 “进来。” 小厮推门而入,恭敬的将衣服放在房间里的圆桌上,头都不曾抬过。 放下衣服就欲躬身出去。 秦璟珩叫住了他,“你家少爷在做什么?” 对方和自己一样,衣服湿了大半,现在秋雨寒凉,不知道换好衣服没有。 小厮道:“少爷还在洗澡。” 听到这话,秦璟珩眼底划过了然。 也是,那人有洁癖,浑身湿了大半,自然是要洗澡的。 “少帅需要沐浴,出房门向左拐,就能找到天然温池。” 说是天然温池,其实是林祈花费重金,人工造出来的。 秦璟珩点头,让下人退下了。 走到圆桌旁,拿起那件黑锦的长袍。 只是一件外袍,没有里衣。 想到自己和那人的身材差异,秦璟珩薄唇微抿。 外袍入手的手感舒适,料子是有名的浮光锦,只是看着便觉波光粼粼。 衬衫的扣子解开一半,手上的动作忽的一顿。 雨水打湿的身体有些许的黏腻感,原本是无所谓的,但看着桌上的外袍,他还是拿了衣服出了房门。 整座北苑亭台小楼,古色古香。 虽没有主家长住在这里,可下人依旧秩序井然。 看着苑中的下人,秦璟珩眉尖微挑。 温康情报有误,这里可不止两个留守的下人,一眼扫过去,起码有五六位近身伺候的小厮,还有几位专门负责看护别苑。 沿着廊下左拐,秦璟珩很快听到了流水声。 绕过假山后,眼前是白雾茫茫一片,都是热蒸汽,一路走过来,身上沾染的寒气缓缓散去了。 秦璟珩看着眼前的大手笔,迈开步子朝水池那边过去。 黑色衬衫脱下,秦璟珩动作一滞,眼睛注视着水池里某个方向,瞳孔都是一缩。 白雾茫茫下,水池中的青年腰身半露,背对着他,如绸缎的长发散着腰间,挡住了大半,本就不堪一握的腰。 露出在水面的皮肤散发着莹润的光,如白玉无瑕。 秦璟珩站着的位置,还能瞥见那一抹红,在雾气中隐隐灼灼,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池中人有了动静。 林祈似乎察觉到异样,下意识转过身望来。 看到站在岸边的秦璟珩,眼里反倒是坦然的露出笑容。 凤眼在男人褪去衬衫的上半身,肆无忌惮的打量。 这过分坦荡的目光,让秦璟珩一时无言。 尤其是对面人的目光极为存在感,隔了一段距离,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拂过。 肌肉紧绷,这是身体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林祈适时的收回视线,“少帅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秦璟珩盯着池中的林祈,感觉这人就像生在水中的妖精,魅惑天成。 高束的缎发肆意散落在肩头,垂延在身体表面,极黑和极白之下,给人视觉上无声的刺激。 秦璟珩垂下视线,并不打算和这人同浴。 林祈‘哦’了一声,了然道:“我懂了,少帅是不喜欢和人一起洗。” 说着,池中有了动静,听声音像是温池中的人站了起来。 这么想着,秦璟珩几乎下意识的抬眼望过去。 只一眼,就为眼前美景失神。 池水只到那人的胯骨处,一时间视线里被大片大片的雪白充斥。 青年看着瘦,身材却极为匀称,腹肌薄而有型,两侧竟然还有好看的腰窝。 林祈对身上的这道视线,仿若未觉,胯骨带起水纹,纹路一点点蔓延至岸边。 每走一步,秦璟珩的心都跟着一颤。 直到某一刻即将彻底暴露时,秦璟珩喉结滑动,不敢再去看。 林祈唇角一翘,垂眸扫了一眼,无声闷笑。 闷烧。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为什么现在不敢看了呢。 第25章 林祈瞥见秦璟珩耳尖那抹薄红,潋滟的凤眼里乌沉沉一片。 直到他走上岸,换上石架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袍,那男人都没抬眼过一次。 林祈穿来衣服,抬脚走过去,眼神戏谑,“淋了雨,少帅可以多泡一会,免得受寒了。” 说罢,他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秦璟珩吸了口气,视线落在温池上逐渐晦暗不明。 褪下衣物,他抬脚迈入水中,温热的水一瞬间将身体包裹其中,彻底驱散了寒凉。 林祈坐在一处假山石上,将男人的身材尽数收入眼底,唇角的笑愈发浓烈了起来。 00崽好好的系统空间里吃着小零食,看着小黄本,突然一下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00崽放下小零食,疑惑:“幼幼?” 林祈的声音传入识海。 “嗯,好好玩你的。” 00崽听出这意味不明的话,小脸通黄,默默将小黄本拉上,盖住了脸。 刺激!! 00崽说了句让林祈出乎意料的话,它羞答答的说:“幼幼,好好享用。” 林祈一愣,旋即失笑。 还是个色鬼,懂得还挺多。 看来日后得防着点了,免得让这小东西占了便宜。 林祈看着池中的男人,缓缓转身走了。 好好享用… 他会的。 今夜注定是个美妙的夜晚。 秦璟珩独占这一隅被水汽弥漫的小世界,本应该放松的身体,却迟迟放松不下来。 青年如玉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驱之不散。 越是想要忽略,细节反而记得越发清晰。 想到惊鸿一瞥的腰窝,秦璟珩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池水太热,还是别的原因,他感觉浑身燥热的很,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简单洗了一下,秦璟珩没敢多泡,起身换衣走了。 晚上用饭时,林祈见这人一直盯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 林祈装模作样摸了下脸,他自然是知道没有。 他喜欢这人看他。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匿着什么情绪,对于面前人的疑问,只是摇了摇头。 林祈脸上没东西。 可他心里似乎多了异样的情愫,是对眼前人的。 即便一直否认,直到刚才…… 因为眼前人,身体起了强烈的本能反应,秦璟珩无法再自我欺骗下去。 似乎做了那个梦后,他就格外在意眼前人。 希望能和梦中一样,拥抱他、亲吻他,将人彻彻底底的占为己有。 想到这,秦璟珩再看向林祈的眼神,有了隐晦的变化。 第2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8 一丝若有若无的欲念飘散在鼻尖。 林祈压抑的看向对面人,矜贵的凤眸撞入男人晦暗如海的眸子。 狭长的黑眸里还藏着一丝紧张。 他估计是疯了。 意识到对林祈的感情后,秦璟珩觉得对方只是坐在他对面,都让他在意无比。 视线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而移动。 尤其是对方总勾起的绯红薄唇,他喉结咽了下,眼底掠过克制。 喜欢上一个男人,他可不就是疯了吗? 若是让这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估计会觉得他恶心吧。 想到这,秦璟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细密的刺疼逐渐蔓延,遍布全身。 林祈表面端的矜贵,实则在感应到秦璟珩对他生出的心思时,笑意险些压不住。 “要喝酒吗?”林祈撩起眼皮看他:“左右现在没事,喝酒驱寒也有助于晚上安眠。” ‘安眠’被他刻意在舌尖绕了个弯,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秦璟珩心跳倏地快了一拍,并未多想,还专注在自己那点卑劣的心思上。 “好。” 下人拿来了酒,是红酒,原主有嗜酒的喜好,林府还是别苑里都备了许多酒。 林祈给他倒了一杯,还没说话,秦璟珩就拿起杯子一口干了。 有种排遣郁气的意思。 林祈挑眉,又给他倒了一杯,不失提醒:“这酒虽不比白酒醉人,可后劲还是有的。” 喝多了可不行。 秦璟珩颔首,今晚的他格外沉默寡言。 或许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林祈这件事,让他冲击很大。 他虽未喜欢过什么人,可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和自己一样的男人。 秦璟珩锋利的剑眉又蹙起,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林祈坐姿慵懒,撑着下颌,目光一寸寸的在对面人身上打量。 秦璟珩若是此刻抬眸,必然会看到林祈眼底的欲望和思念。 只可惜,少帅大人还沉浸在自我纠结的感情中,难以自拔。 雨点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亭内的两人在雨声中对饮相望,一黑一白,浮光锦袍晕出迷人的光晕。 - 夜色沉沉,雨声渐大,院中的花树只余下了光秃秃的叶梢。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夜灯,床上的人呼吸渐平。 ‘嘎吱’一声轻响,木门被从外打开。 床上一向警惕的人几乎在门响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你怎么…” 秦璟珩望着走进来,还反手关上门的林祈,话还没说完,又猛地顿住。 因为他注意到了来人的衣着打扮…… 和那夜梦里的模样,一般无二。 月光般飘逸的长袍,金色如烟云的丝带,半挂在肩上,另一半随意垂落。 整个人踏月而来的神祇。 秦璟珩眼底闪过一瞬迷茫,他又梦到他了。 下意识攥了攥手心,竟然有痛觉。 这次的梦比上一次还要来的真实。 林祈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当然,这也是他想要让对方有的反应。 先将人吃下,再让对方以为只是一场梦,如此才不会太仓促。 林祈走到男人面前,修长的指尖挑起男人优越的下巴。 一点点靠近,声音近似蛊惑般开口:“想我了吗?” 秦璟珩瞳孔一缩,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和呼吸再次失衡。 ‘想’在嘴边徘徊,最终是说不出口,因为内心那点愧对的心思。 明明知道是梦,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龌龊。 那人若是知道,自己连做梦都在肖想他,估计会彻底和他疏远了吧。 念及此,秦璟珩花了极大的毅力,才堪堪忍住去抱眼前人的冲动。 他推开一点距离,偏过头去,声音已然暗哑的不像话。 还在嘴硬:“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该梦见你。” 林祈讶异,不过很快就明白这人在纠结什么。 没忍住噗嗤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现在位置调换了吗? 他原是怕太着急吓着这人,现在这人生怕心思被自己察觉到生出厌恶。 秦璟珩正难耐着,天知道这人站在面前,对他有多大的吸引力。 蓦地听到面前在笑,他抬睫看去。 吻上温软袭来,腿上紧跟着一沉。 唇离开了些许,林祈呼吸微喘,两人贴着额。 呼吸交融在一起,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 秦璟珩只看到林祈绯色的唇动了动,音色轻的像羽毛在心头划过。 “别克制,做你想做的。” 秦璟珩放在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仍极力压抑。 直到身上人下一句话落下。 “我爱你。” 林祈凤眼凝视着他,眼底的爱意倾泻而出,不再有丝毫隐瞒。 秦璟珩疯了。 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反弹,爆发。 有力的臂弯狠狠箍着身上人的腰窝处,狭长的眸子泛起红意,迫不及待的追着林祈吻去。 他很清楚这只是一场梦,一切都不是真的,却忍不住沉沦进去。 秦璟珩深知明天醒来后,那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林祈有点吃力。 这人手劲很大,被他掐着的腰窝传来一阵阵酸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 林祈微仰起头,刚得到空气,下一秒唇舌再次陷入对方新的一轮攻势中。 唇已经被吻到失去知觉了。 林祈眼底愈发深沉,秦璟珩只是抱着他吻,最多延绵到锁骨处便不再往下… 指尖重新勾起身下人的下颌,止住了他的动作。 秦璟珩拿过他的手,在他指尖处吻了吻,狭长的深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胸膛起伏间,呼吸沉重而急促。 这种眼神注视下,林祈微凉的指腹落在他唇上,肆意的揉弄着。 秦璟珩眼色又是一暗,下意识按着怀中人的腰压向自己。 直到两人的身体只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密贴合在一起。 秦璟珩额角青筋跳动,极为低哑又含着压抑的闷哼从他嘴里溢出。 第26章 性感的要命。 林祈显然也动了情。 指尖摸到秦璟珩的衣袍带子,就在这时,林祈感觉到身下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在他腰间研磨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手被秦璟珩缓缓从带子上移开。 林祈不悦的眯起眼,“不行吗?” 秦璟珩浑身发烫,艰难的从嗓子眼挤出回答。 “不……” 第2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29 林祈指尖深陷,和想象中一样,这短寸的发丝像根根软针一样,手上传来浅浅麻麻的刺疼。 看清身下人的纠结和忍耐,林祈凤眼一暗,重新低头将唇送了上去。 秦璟珩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在林祈低头的瞬间,便耐不住迎上去。 抵在腰窝上的无名指骤然用了力气。 林祈‘嘶’了一声,暴露修长的脖颈,正好方便了身下人的动作。 秦璟珩眼底黑压压一片,直勾勾盯着晃在眼前的雪白脖颈。 妖精…! 腰侧的疼还没消散,脖子又传来异样。 秦璟珩埋首其间,偶一抬睫视线对上,两人都浑身一震。 林祈唇角勾着绝艳的笑,深陷在发间的手攥紧了。 …… 次日一早。 秦璟珩从床上惊醒,狭长的眸子睁开,空洞的望着床帘,好一会才用手覆之。 耳尖攀上红色。 他竟然又做了那种…梦。 而且比上一次还要疯狂,也更加真实,真实的让秦璟珩醒来后,那种触碰、滋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少帅,您醒了吗?” 小厮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 秦璟珩收敛了思绪,起身打开房门。 小厮手里端着他昨日穿的衬衫西裤,见秦璟珩开门,小厮送上衣服道:“少帅您的衣服昨夜已经清洗过,熨烫好了。” 秦璟珩颔首接过。 “雨已经停了,少爷传话说吃完早饭便可以和少帅直接去马场。” 小厮接着道:“少爷已经在餐厅等着少帅了,待会您直接过去就行。” “嗯。”秦璟珩拿着衣服的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小厮走了。 秦璟珩看着手中的衣服,彷徨、自愧以及藏在最深处的恐惧,百感交集。 他怕。 怕那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更怕的是在知道他的心思后,眼中露出他最不愿见到的厌恶,疏离… ‘哐’ 一声闷响,秦璟珩额角青筋跳动,拳头落在门框上。 满脑子全是林祈光风霁月的模样,衬得他那份心思更加阴暗龌龊,一时间竟无所遁形。 00崽被放出来后,看到林祈坐在餐桌前失神,手还摸在脖间异常鲜艳的红痕上。 这这…这是草莓?! 00崽疯狂脑补,小脸通红,吸了吸鼻子。 刺激! 它要流鼻血了。 可很快它就发现林祈情绪不对,“幼幼,你不高兴吗?” 人都吃到了,为什么还不高兴? 林祈放下手,指尖落在桌面敲着,听着竟然很有韵律。 “到嘴的肉飞了,怪可惜的…” 林祈浑身懒洋洋的,腰侧多了几道指痕,脖子上也留下了欢,爱的痕迹。 真做了也就算了。 可昨夜那人浑身发颤也死活不肯踏雷池半步。 只用力的抱着,试图用吻安抚他… 导致林祈今日有些意兴阑珊。 像是饿极了,好不容美味佳肴送到跟前,却只让闻闻不让吃。 瘾没解,反而勾的更上劲了。 秦璟珩来时,就察觉到林祈看他的眼神,似乎和平日不太一样。 像是多了些幽怨? 正想着,耳边听到那人问:“昨夜睡得可好?” 秦璟珩视线微压,此刻竟心虚的不敢直视面前人。 “嗯,还好。” 林祈无声轻呵了一下,随后意味不明说:“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这附近林子多,夜里有不少蚊子,扰的人难以安眠。” 说罢,手缓缓摸向脖颈上的痕迹。 秦璟珩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林祈脖子的痕迹后,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昨夜的梦再次不受控的出现在脑海里。 他全部都记得,包括他在那人脖子上做了什么。 一时间,难以置信的想法冲上脑门,心脏砰砰狂跳。 莫非昨夜…不是梦? 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秦璟珩薄唇抿成一条线,呼吸都重了一些。 林祈脖子上红痕的位置,和昨夜他在梦里留下的分毫不差。 将秦璟珩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林祈适时笑着开口:“这蚊子估计是觉得脖子血量多,一个劲的叮着脖子吸。” 秦璟珩:“……” 蚊子? 他视线控制不住的落向那处,奈何林祈理了理领口将其遮掩住了。 一直到吃完饭,坐上去往马场的车,秦璟珩都不在状态。 时不时落向身旁人的视线,晦暗又忍耐。 蚊子咬的? 偏偏是那处,而且蚊子能叮出那么大块痕迹? 秦璟珩不信。 可若不是蚊子,昨夜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难道…… 真的不是梦吗? “少帅,你怎么了?”林祈明知故问。 秦璟珩望向一旁人矜贵的脸,脑海中刚浮现的念头,又再次狠狠掐灭。 唇角掀起几不可察的涩。 他已经开始异想天开了吗,他喜欢上男人,不代表林祈同样会喜欢身为男人的自己。 又何况深夜前来与他… 秦璟珩皱眉:“无事,许是昨夜睡得不好。” 话一脱口他就后悔了。 刚才在餐桌上,他刚说过睡得还好。 好在林祈没有太在意,秦璟珩这才暗松了口气,不作声了。 多说多错。 林祈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00崽感慨,看来少帅以后要被幼幼拿捏的死死的喽。 不,不用以后,现在就已经是了。 没想到看着冰冷淡薄的人,爱起人来,竟也这般小心翼翼。 00崽想到一个很好的词,可以形容秦璟珩现在的状态。 恋祈脑! 这人装作不在意,眼睛却不受控的盯着幼幼的一举一动,眼底的情意都快藏不住了。 00崽激动了,和林祈汇报着情况。 林祈听着心情极好,也不打断它,任由它小嘴巴巴个没完。 “幼幼,你男人又在偷看你!” “哦莫~你男人盯…你脖子呢。” “幼幼,他耳朵红了啦……” 随着00崽一路不间断的小报告声中,车子在马场前停了下来。 秦璟珩看着面前马场的规模,容纳千余流民绰绰有余。 两人抬脚走进去,刚到门口,就有下人迎了上来。 “少爷,您来了。”负责看管马匹的小厮,一脸喜气的迎上前来。 “白絮这几天一直很焦躁,应该是想少爷了,原本小的还打算少爷这几天再不来,亲自去请少爷呢。” 秦璟珩脸色一变。 白絮? 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他望向身旁人,心头发苦。 这个叫白絮的人,就是这人说喜欢很久的人吗? 看着宽敞干净的草地,木屋,秦璟珩只觉得脚下沉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甚至有点不想进去了。 不想见到那个女人,身旁人心悦的人。 第3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0 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嫉妒滋味的秦璟珩,狭长的黑眸一点点流连在林祈身上。 他不敢想象待会这人和喜欢的女人站一起的场面。 只是想想就能嫉妒发疯的程度。 林祈停下脚步,看向停在原地不走的秦璟珩,“少帅?” 秦璟珩哑声:“里面住的还有人?” 林祈还没说话,身边的小厮笑着回:“少帅,除了小的,这马场里还有六人。” 马场里留下的几匹马,都是上好的宝马,放在市场上也是难得能买到的,而且马场面积不小,一二个小厮自是忙不过来。 秦璟珩显然是误会了。 那白小姐在剩下的六人中吗? 林祈看不透秦璟珩在想什么,可他感觉的到,这人现在心思很乱。 “我们快进去吧,待会我将白絮借你骑骑。” 秦璟珩明显一愣,看过去,“你借我骑是…” 他蓦地反应过来,脸色精彩,“所以白絮是匹马?” 林祈见他的反应,总算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了。 原来是乱吃飞醋,莫不是把白絮当作假想敌了? 林祈掩唇闷笑:“不是马还能是什么,我们要进的可是马场,少帅大人在想什么?” 秦璟珩下颌绷紧,故作镇定,唇角却隐约掀起。 第27章 没有女人在里面! 他移开话题说:“白絮名字挺好听的。” 林祈看破不说破,这男人闷烧,还是给他留点面子的好。 “我们进去吧。” “嗯。” 小厮吹了哨声,不多时远处的草地传来声响,是马蹄声。 很快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长长的棕毛像是雪白的柳絮,随风肆意散开,优美又狂野。 和他一样。 秦璟珩望向身旁的林祈如是想。 白马看到林祈后,速度明显更快了些,堪堪刹住,前蹄极为漂亮的抬起,又重重落下。 显然,这马就是林祈口中白絮。 林祈一早收起了威压,免得惊着眼前的白马,看着一个劲用头自己身上蹭的白絮,他伸手摸了摸。 “少帅,要不要骑骑看?”他转头问。 这话刚落下,白絮似乎听懂了,不高兴的甩了甩马蹄子,哼哧哼哧表达着不满。 秦璟珩看它:“不必,这是匹好马,应是认你为主了,旁人骑只怕它不愿。” 林祈顿了一下,说了句让秦璟珩心神俱震的话。 “你不是旁人。”从来都不是。 秦璟珩心跳快了两拍,见林祈只是摸着马,似乎是随口说的客气话。 心间淌过的热流又渐渐平复下去。 “你想载我追风?” 白絮发出吭哧声,兴奋的踢了踢马蹄子,像是惊喜林祈能听懂它说的话。 又吭哧一声,竟然弯了腿,放低了马身,一看就是希望林祈骑上去。 林祈想了想,已经记不起上一次骑马是什么时候了。 白絮一身棕毛雪白发亮,显然被下人打理的很干净。 小厮眼力见的拿来马鞍,坐垫放置在马背上。 “还是少爷厉害,白絮平日里傲气的很,也就在少爷面前乖觉。” 林祈含笑没搭腔,反而向秦璟珩说:“那少帅先自己逛逛。” 秦璟珩好奇:“你懂兽语?” 先前那几只恶犬似乎就很怕他,现在看样子还能听懂白絮的声音。 林祈:“不算懂,接触多了,自然能看出来。” 00崽摇摇头。 幼幼又在信口雌黄,臣服的兽虽多,可也没见这人真放低姿态接触过。 在那个神魔共存的神话小世界里,臣服梼杌的兽类多如繁星牛毛,林祈无疑就是其中的王。 00崽曾无意从其他兽口中听说,幼幼曾经和同为四凶之一的穷奇大战过一次。 至于结果吗,肯定是幼幼将穷奇打服了。 听说那大家伙比起幼幼更凶恶残暴,毁信恶忠,喜欢吃人,还只听信坏话。 单纯的傻,还一根筋。 反观幼幼,虽然有‘梼杌效应’的恶趣味,可就是杀人,也是杀该死之人! 总之,那穷奇不知道从哪听说幼幼对他出言不敬,找到幼幼放话单挑。 最后……惨败。 00崽都替那个大家伙汗颜,尤其听说幼幼打赢后,踩着对方形似老虎的大脑阔,姿态轻漫说:汝算什么东西,也配吾在背后言语。 00崽光听着都觉得热血沸腾。 绑定林祈作为宿主,一开始的确情非自愿,可随着时间流逝,00崽渐渐认定了这个新宿主。 而且,它发现身为梼杌的林祈似乎…很孤独。 他总是睡在一棵花树上,一睡就是半月,最长一次是半年,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一直如此。 时间如他不过形同虚设,一日日这样过下去。 终于00崽憋不住了。 得知林祈一直在找一个人,还遍寻无果。 由此才开启为期至今长达两百多年的时空旅程,索性结果它没让他失望。 幼幼要找的人,终于在这方小世界出现了! 林祈骑上白絮,在草地肆意驰骋,白衣白马,黑色长发和衣摆随风荡漾。 秦璟珩遥遥望着这一幕,眼底充斥着浓浓惊艳。 鲜衣怒马,少年意气,当下不过如是。 “少爷的马术又精进了!” 小厮笑说;“少爷已经吩咐下来了,小的这就带少帅去参观,这马场虽可以住人,可是房屋毕竟有限,数百人还能勉强容纳,千人只怕不够住了。” 秦璟珩闻言讶异,下意识看向远处马背上的林祈。 他同意卖马场了? “他什么时候通知你的?” 小厮如实道:“大概前日午后,少爷遣人传来了话,说是这马场要收拾一下,分出来给流民居住。” 前日? 秦璟珩愕然。 流民居所的事,他昨日才和林祈提过,并表示希望能从对方手中将马场买下来。 直到刚才,秦璟珩见林祈骑着白絮那般恣意快活,心中其实便不抱希望了。 毕竟这人也不缺那点卖马场的钱。 “少帅,我们走吧。” 秦璟珩视线从远处收回,由小厮引路参观马场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林祈的事。 那人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已经决定要收留流民了吗? 秦璟珩想不通,若是如此,昨日所说买马场的事,对方又为何要推脱。 第3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1 马场在重金改造之下,宛如一方世外桃园。 其间房子本是马厩拆了重建,大部分闲置着,里面空空如也,但只要有简单的铺盖,足以流民过个安稳的冬天。 参观一圈后,林祈已经下马朝这边走来。 “这地方可还合适?” 秦璟珩看着他,点头:“你…” 他想问这人是什么时候决定收留流民的,在他更早之前吗? 林祈扫了眼小厮,了然回道:“一时之念罢了,少帅不必多虑。” “听闻少帅为了流民大开私库,想必若非如此,那日拍卖的灵芝也落不到我手里。” 秦璟珩抿唇。 那日放弃跟拍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这只是其一。 那日这人似乎铁了心要得到那枚灵芝,每每在他叫价后便立马跟拍。 秦璟珩清楚他就是成功拍下那枚灵芝,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甚至会影响到后续流民食物的补给。 还有一方面,林家世代从商,家资深厚,硬凭财力委实不可取。 两厢权衡下他只能选择罢拍。 在得知林祈拍下灵芝也是为了救人时,又打消了从对方手里获取灵芝的念头。 好在,他母亲最后还是得救了,被世人眼中的纨绔少爷所救。 在郎中和西医纷纷束手无策时,秦璟珩想,他估计永远也忘不了那天,那人缓步走上前,一身青衫如玉,力挽狂澜。 秦璟珩想着想着,就这么盯着林祈失了神。 “我们该回去了,少帅。”林祈在秦璟珩眼前打了个响指,形容恣意。 秦璟珩看着率先朝外才走去的身影,黑眸微漾,抬脚跟了上去。 温康从昨日一直忙到现在,眼睛都没合过,牧氏的安葬在今早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送牧妄野回了林府,刚收拾一下准备去城外接人,就正好迎面遇上了回来的秦璟珩。 昨日下了雨,本想去接人的,后接到林家别苑递过来的消息,这才没有当夜去接人。 “少帅,您回来了。”温康快步上前,看到了行驶而去的车尾,那是林家的车。 秦璟珩收回视线问:“牧氏的安葬处理好了?” 温康:“都妥当了,用了最好的棺木,今早已经填土完毕。” 秦璟珩应了一声,“安葬牧氏的费用不必收林家的…” 温康为难:“只怕不行,今早天没亮,林家就遣人送来了牧氏的安葬费用。” 秦璟珩:“……” 还真是雷厉风行,即便人尚在别苑,这些小事还是安排的井井有条。 秦璟珩下颌线绷紧,狭长漆黑的眸一黯。 方才在车上他提及马场本是希望买下,或者交租金,奈何那人一摆手。 “少帅客气了,本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就是少帅不插手,我还是会让出马场,租金什么的不必再提,我林家别的不多,就是钱不少。” 别人说这话只会让人觉得狂妄。 换了林祈来说,却让人无端觉得真诚。 林家在晋城的确富甲一方,‘钱不少’也是真的。 说他客气,现在连牧氏的安葬费都一分不差奉还。 究竟是谁在客气。 秦璟珩垂睫:“也罢。” 温康还有别的事禀报:“少帅,那个叫梁弓的男人死了。” 秦璟珩脚步一顿。 温康:“昨日我们的人去庙里,去的时候梁弓就已经死了,而且…听说死相极为凄惨。” 死不瞑目,七窍都在流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温康还想起一件有点诡异的事。 “少帅,昨日那孩子一定要跟去庙里,说是有东西忘在了那边。” 第28章 回来后他还特意问了手底下人,都说没见这孩子带回什么。 温康想不通,只好将了解的情况一一汇报给秦璟珩。 “我已经盘问过那天庙里的其他流民,他们没有一个承认杀害梁弓,我已经将他们收押在牢,派了医生去给他们治胳膊。” “你做的很好。” 秦璟珩沉眸:“梁弓的死即便来自那些流民的报复,如今人死了,死无对证,他们断然不会自爆罪行,他们知道杀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温康顿感束手无措:“那我们该怎么做,严刑拷打?” 可里面不仅仅有男人,还有不少妇人孩子,这些人未必全部都是共犯,严刑拷打只怕不行。 秦璟珩转着白玉扳指,沉吟了一会。 “将妇人孩子和那些人分开关押,切记不要扎堆。” 温康眼睛一亮,明白了什么。 “少帅要从这些妇人孩子身上下手?” 秦璟珩神情恢复以往的冷寂,扫了他一眼。 温康立马挺直腰杆:“我这就传令下去。” “事情调查清楚前,不要用刑。”留下这句话后,秦璟珩朝书房走去。 温康也不耽误,也转身马不停蹄办事去了。 走到书房一角,面前的木架上放着木药箱,是这些时日林祈为杨氏治疗用的。 秦璟珩抚上药箱,半晌无言。 多年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可打从心底不想点破。 昨日那人明明可以让温康带着梁弓一起回城,可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梁弓被独自留在了破庙,以至于遭到其他流民毒手。 真的只是意外么? “林祈,你到底在想什么…” 秦璟珩摸着药箱自问,青玉扇缓缓从袖口滑落,被他握在手心里。 青玉面入手温凉舒适。 扇子昨日被他捡起一直藏于袖中。 林府。 林祈换了身银白长袍,在腰间摸了一下,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扇子被他丢了。 看来,还得多做几把备着。 一把青玉扇价值千金,也就林祈财大气粗说扔就扔了。 “牧妄野人呢?”林祈招来下人询问。 “少爷,那孩子熬了一晚上,今早才回来,人现下应该还没醒。” 林祈了然,摆手:“知道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给杨氏施针,又有门口小厮进来传话,说是有人要找他。 “来人可说了身份?” 小厮道:“没有,那家奴只说他家少爷在上次的私房菜馆等您。” 是他? 林祈挑眉,从椅子上起身出门。 - 守在包间门口的小厮,见林祈来了连忙为他推开房门。 包间里,南裕坐在窗边兴致缺缺,看样子等了有一会了。 听到开门声,见来人才笑了:“你可算来了,快来坐!” 林祈在他对面坐下,弯唇:“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见南裕点头,林祈眼神一深,他让南裕暗中盯着君阎,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还真查到什么。 南裕打量着林祈,几日不见,这人似乎更加好看了。 浑身都在反光,亮的刺人眼球,还偏偏穿浅色浮光锦的料子。 南裕眯了眯眼,笑着问:“我可以告诉你君阎的事,可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君阎和林家好像没什么瓜葛吧。” 不是仇敌,又无恩怨,突然让他盯着君阎,他总得问清楚吧。 林祈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那南裕答应替我盯着君阎,又是出于什么心思?” 南裕语塞,盯了他好一会,才舔唇笑了。 第3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2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 南裕冷笑着开口,提起君阎神情满是厌恶,“我南家虽是湘城首富,可君阎身为一城布防官,正所谓民不敌官,有再多钱没有权势一样会被欺压。” “只不过欺压的方式不同罢了。” 说到这,南裕脸上的笑容收敛殆尽。 君阎曾数次明里暗里威逼利诱南家,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尤其这几年,君阎愈发得寸进尺,暗夺不成便明抢,他南家的产业受损严重。 南裕本就不满君阎父子的胡作非为,何况还作贱到了自己头上。 故而他一直在找机会,一边不断收集君阎父子的罪证,就是想有一天,彻底将那两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送进去,最好枪毙才解气。 直到上一次,他在赌坊遇到林祈,两人来了这里,他竟然听到对方要他监视君阎的行动。 好奇之下,他答应了。 可真要合作,南裕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试探。 “君阎父子不做人,本少爷恨不能一枪毙了他们。”南裕仍在试探,笑眯眯的看着林祈说。 林祈心觉有趣,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目的一致。” 南裕笑容不变,顿了两秒才道:“我不信任你。” 林祈撩起眼皮,凤眼上挑,“哦?我并不这么觉得。” “南裕今日在这里约见我,就是最好的答案,别耽误时间了,说说吧。” “君阎那老贼接下来有什么动作?” 南裕眼皮一跳,这人还真是将人心摸得透透的。 他端起酒喝了一口,脸上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说起来也奇怪,谁不知道君阎和秦少帅合不来,可据我调查的结果来看,君阎最近似乎有意和秦家人接触的意图。” “谁?”林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明知故问道。 南裕转着酒杯,语气玩味:“秦少帅的弟弟,好像叫什么秦许风的。” “真是奇怪啊,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多留意着吧。” 林祈眉梢微挑。 果然,仅凭秦许风的脑子想要对秦璟珩做什么,无疑是以卵击石。 看来,这时候君阎就布局,企图从内部瓦解秦家,他再从外里应外合。 秦许风… 林祈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恶魔的低语,来自深渊的凝视。 南裕还是很好奇,林祈和君阎并无交集,为什么想对方死。 林祈的回答,让他愣在位子上半晌。 “你也说了君阎和秦璟珩不和,一个是恶名昭彰的恶人,一个是我的爱人,我的立场再清楚不过,不是么。” 林祈走了。 南裕还在想着他的话。 恶人=君阎没错。 爱人又是什么鬼? 南裕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随后眼睛睁的老大,满是不可思议望向林祈离开的方向。 “这么说,祈少是喜欢…男人?”秦少帅是男的,没错吧?!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林祈回到车上,“去少帅府。” 今日杨氏的施针还得继续,好歹放了话让人能尽快行走,林祈不打算失言。 照例给杨氏施针后,林祈收拾起药箱,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璟珩放下公务从书房过来。 无他,只是想见这人。 杨氏今日也是第一次醒着看林祈给自己施针,感受到身子又轻松了一些,在丫头的服侍下,坐靠在床头。 “小祈啊,伯母的身子多亏了你,今晚就别回去了,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似怕林祈顾虑,她继续笑说:“你放心,你父亲那里我派人去传话。” 林海有多看重这个儿子,晋城无人不知,就连杨氏也有耳闻。 留林祈在府中用饭过夜,若不提前派人知会,还真怕林海上门讨要人,这才真成了笑话。 林祈听言不觉莞尔:“伯母言重了,能治好您也是我的功德。” 秦璟珩黑眸生出一丝紧张,直勾勾盯着林祈。 这人会同意留下来吗? 余光扫了一眼秦璟珩,林祈才向杨氏笑说:“伯母留饭,小祈自无推辞的道理,那今晚就打扰了。” 00崽忍不住:“幼幼,人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祈:“那就别讲。” 00崽憋着话难受:“人家只是想说…” 林祈:“我不听。” 见那个小团子被自己气的直蹦跶,林祈唇角翘起。 他知道它想说什么。 无非又是吐槽他要考研、说话酸溜溜之类的。 他才懒得听。 这小东西,一边害怕他,一边又忍不住嘴贱,时不时先礼后兵的吐槽他。 还说什么‘有句话当讲不当讲’,他的建议是,直接讲给鬼听去吧! 感应到林祈想法的00崽,小脸唰一下变得通红,像一颗蛋一样在地上打起滚,整个统扭捏到不行。 “别滚了,这几日给我盯好秦许风,一旦对方和什么人接触,及时通知我。”林祈盯着识海里那颗滚动的‘蛋’,语气幽幽道。 00崽立马表忠心:“放心吧幼幼,系统出手,天下我有!” 第29章 林祈唇角一抽,这小东西真二,还好意思说他。 从杨氏那里出来后,秦璟珩带着林祈去了自己那。 林祈还是头一次光明正大的进这间书房。 距离晚饭尚还有几个小时,秦璟珩将药箱放回木架上,转身看向站在窗前的人。 他走近问,“可有什么忌口和喜好,我让厨房注意。” 林祈摇头,乌发束着的白色丝带也随着晃动,滑落在脸侧。 “随意。” 秦璟珩注视着那根丝带,再回过神,他已经伸手将它捻起。 “少帅?” 对上林祈疑惑的目光,他掩唇咳了一声,随手将丝带替他整理好。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喜与人触碰。”秦璟珩哑声道。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一深,靠近过去。 秦璟珩喉结下意识滚动,心也不受控制的失衡。 林祈目光认真,脸缓缓朝他贴近。 看样子,是想要吻他? 这个想法一出,秦璟珩搭在窗台上的手骤然捏紧,呼吸陡然重了些。 书房的气氛随着林祈的靠近愈发暧昧。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秦璟珩能感受到面前人的体温。 第3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3 就在秦璟珩克制不住,想要伸手抱住面前人时,林祈先一步抬起手,白皙的指尖落在他脸上某处。 一捻,笑了,笑容晃的他目眩。 林祈退了一步,指尖捻着说:“少帅的睫毛真长。” 秦璟珩耳朵还红着,因为面前人靠近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没平息,就听到林祈这句话。 刹那间,喉咙一哽,有一种被人玩弄的羞耻感。 秦璟珩盯着林祈,像饿狼盯着美味的肉。 这一瞬间,他甚至想不顾一切的将眼前人按在怀里,想亲他。 狠狠地、那种。 这个想法随着林祈刚才的‘挑衅’,越发浓重,眼底的黑逐渐浓稠,脑子里那根弦即将崩坏之际,门口传来的声音将他从危险的状态中,及时抽离出来。 “璟…少帅,你在里面吗?” 宋泊谨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打破了一室暧昧。 秦璟珩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回笼,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睫毛的林祈,心中闪过庆幸。 还好没有做出格的事。 “进。”秦璟珩身子紧绷,为免被林祈发现异常,回了位置坐下。 林祈盯着手里的睫毛,眼神却淬了冰,听到动静,缓缓看向从门口进来的宋泊谨。 这人真是,挑的好时候啊。 啧。 “少帅,明天是我…” 宋泊谨话说一半,才看到坐在窗边的林祈,顿时脸色一变。 “林少也在。” 林祈靠在椅背上,不止秦璟珩有感觉,他现在也很他妈的难受。 昨夜那人在他身上像是放了把火,只顾着点,也不浇灭。 他难受着呢,刚才眼看撩的得手了,又被不识趣的打搅,他心情很差。 差的想杀人。 林祈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脸颊微红,喘着气… 宋泊谨眼皮狠狠跳了跳,这人什么表情? 喘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发情吗! 宋泊谨发出灵魂三问,简直要破口大骂,这人还要不要脸了,他和璟珩还在这呢! 秦璟珩看的眼睛都直了。 放在桌下的手越攥越紧,担心这人的身体,强忍住因为对方这副样子起的生理反应。 他大步走过去。 “我感觉,我好像发烧了。”林祈眼神虚焦的盯着秦璟珩的脸。 秦璟珩皱眉,“冒犯了。” 他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你发烧了。” 林祈见这人要叫人,伸手抓住他,“做什么?” 秦璟珩视线落在他抓着他胳膊的手上,他生的绝色,就连手指都精致的让人想亲一亲。 压住心头不该有的心思,声音更加低哑深沉,“你生病了,我让人请医生过来。” 林祈觉得好笑:“我就是医生,请什么别的医生。” “医者不自医的道理,我还是听说过的。” 秦璟珩不敢用力,轻轻扯开他的手,“别闹,生病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幕,简直让宋泊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璟珩竟然…这么温柔,还是对林祈?! 一想到这,心里的妒火几乎将他理智燃烧殆尽。 林祈! 他恶狠狠地用眼神盯着林祈,若是眼神能伤人,估计千万刀已经在林祈身上划过。 宋泊谨的眼神成功让林祈赏脸看过去,下一秒就见他用软润的声线说:“珩,宋二少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秦璟珩被这一声‘珩’叫的,魂都飞了一半,听到后半句话,本能皱眉转身看去。 宋泊谨没想到林祈这么无耻,竟然告状,一时间没能收住眼神,丑恶的面貌被秦璟珩尽收眼底。 “璟…”宋泊谨心里一惊,想到对方不让叫名字,又心酸改口:“少帅,我看林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我一来就生病了。” 这话就差直接说林祈是装的了。 00崽直呼好家伙。 秦璟珩脸一黑,他刚才已经探了额头,林祈是不是装的他最清楚。 宋泊谨不仅瞪他,还出言污蔑,秦璟珩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说话都不客气了。 “宋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还要照顾贵客,就不送你了。” 宋泊谨被这一声‘宋少爷’伤到了。 这才忆起秦璟珩从不叫他的名字,偶有几次也是连名带姓的称呼。 过往一切,全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宋泊谨眼眶微红,瞪了一眼林祈,他不甘心! 凭什么林祈就能得到这人的温柔,他陪在秦璟珩身边多年,却得不到对方一个正眼。 不!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他还有机会,还有! 宋泊谨调整好心态,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少帅,明天是我母亲忌日,伯母希望你明天能和我一起去祭拜。” “其他,没别的事了。”宋泊谨敛着眸,声音闷颤。 林祈挑眉,开始装可怜了? 秦璟珩心里很排斥。 从小杨氏就告诉他,宋泊谨的母亲救了她一次,让他好好照顾宋泊谨。 他照做了。 看在母亲的份上,容忍他出入自己的府邸,站在自己身边说话,甚至就连宋泊谨母亲的忌日,他每年都要一次不落的去祭拜。 一年又一年,恩情不仅还不完,还有越发越沉重的势头。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他拒绝,就是不孝…… 秦璟珩眼底氤氲着冷绝,随口‘嗯’了声,看到宋泊谨脸上的得意,心里的厌烦更盛。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林祈,不仅没有出言阻止,还乐见其成。 宋泊谨自以为获得靠近秦璟珩的方法,却不会想到,这样只会让对方更加厌恶他罢了。 挟恩图报。 挟的还是上一代的恩,秦璟珩或许会因为对杨氏的敬重,对母亲恩人的儿子多几分耐心,可耐不住一次次,一年年下来。 宋泊谨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陷入了贪婪的深渊,企图挟上一代那点恩情,试图左右秦璟珩。 可他忘了重要的一点,秦璟珩不仅是杨氏的儿子,更是晋城人人赞誉的秦少帅。 他真的看不透宋泊谨的心思吗? 不。 林祈想,秦璟珩一直都知道,甚至很清楚,只是顾虑杨氏,以及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宋泊谨。 或许在他眼里,宋泊谨就像是一个小偷,一个既贪婪又无耻的小偷。 偷上一代的恩情,嫁接到他身上,从而一点点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晕…” 清润的虚软无力,带着几不可查的埋怨。 第3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4 “我带你回房休息。” 秦璟珩没多想,看着‘虚软’在椅子上的林祈,不加思考将人抱了起来。 怀中人闷哼一声,听得他心尖一颤,险些没抱稳。 身子紧绷,胳膊用上力气,秦璟珩快步将人抱离书房。 宋泊谨眼睁睁盯着秦璟珩将人抱走,嫉妒逼得他眼睛都红了一圈。 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追上去将林祈拽下来。 脸色变换间,宋泊谨冷静下来。 只要过了明天,林祈又算什么东西,明天之后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秦璟珩身边了! 林祈注意到他悄然红了的耳廓,坏心思的埋头在男人胸口。 心如擂鼓,剧烈跳动的心脏震的他一侧脸颊发麻。 这是有多喜欢他啊。 喜欢的、快要发疯了吧。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一深,撩起眼皮,白皙的脸此刻红云遍布,凤眼萦绕着水光。 第30章 余光留意到怀中人似乎在看自己,秦璟珩不禁垂眸探去,目睹了怀中活色生香的一幕。 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将林祈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反应过来。 这,这里是他的房间。 林祈的房间安排在府上另一边的客房… 秦璟珩站在床边,狭长的眸子深深凝着床上满脸绯红的人。 不仅仅脸红,唇色也红。 红的像玫瑰汁子浸染出来的,娇润的让人想探身尝尝其中滋味,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甜。 林祈闻到了欲念,微微眯着的眼,挣扎着就要起身。 秦璟珩喉结一滚,耐着上前,声音低哑的可怕。 “躺好,你身上很烫,我去给你请医生…” “不要!” 林祈鼓起腮帮子,像是被烧迷糊了,凤眼半眯,作势就举起拳头示威。 “不要医生,不,吃药!” 秦璟珩愣住,薄唇却止不住上扬。 这是烧糊涂了?怎么和小孩一样一生病就闹着不吃药。 “好,不吃药,也不要医生。” 秦璟珩拍着林祈的背,一点点哄道:“先躺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林祈眉头一皱,又不乐意,原本只是靠着他,现在换成四脚并用盘在他身上。 “不走,要抱…” “抱!” 林祈闭着眼口齿不清的吼,有种蛮横的撒娇意味。 秦璟珩猝不及防被这人带到床上,身上人还紧紧抱着他…… 林祈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一直烫到他心口。 胸口胀胀的随之而来是无尽的空虚感,仿佛只有身上人才能将其填满。 秦璟珩眸色渐黑,一点点暗下来。 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身上人劲瘦的腰。 林祈并不老实,热的乱蹭,让本就煎熬不已的秦璟珩,额角青筋尽显,箍着身上人的手也愈发用了狠力。 恨不能将身上人和自己融为一体才好。 整齐的衣领变得凌乱,林祈脖间的红痕清晰的映入秦璟珩眼里。 盯着那块熟悉的红痕,秦璟珩呼吸都变了调,眼底狐疑越发浓厚。 昨夜究竟是梦,还是…… 望着身上人迷离的神情,还有那微启让他忍耐许久的唇。 他想,究竟是不是梦,只需要再验证一下便能分明。 秦璟珩微一用力,两人的位置调换。 视线一点点侵略那张美到雌雄不辨的脸,秦璟珩将这人乱来的手扣住。 十指紧扣。 静谧的房间里,一时间暧昧顿生。 秦璟珩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张红唇,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身下人有多渴求。 距离不断贴近…… 在林祈眉心落下一吻,他起身匆匆离去。 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 林祈睁开眼,抬手摸向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00崽都收拾好铺盖,自觉准备在小黑屋待个三天三夜了。 结果,就这? 它一脸难以启齿的开口:“幼幼,咱们这位少帅大人,该不会是不行吧?” 美人在怀,偏做什么柳下惠? “不行?”林祈轻呵,撑着下颌慵懒的侧躺着,刚才他可是闻到了滔天的欲念。 本以为能得手,可没想到这男人又硬生生忍住了。 升起强烈的欲望又不惜狠狠压下,能为的是什么? 林祈唇角勾起,是爱啊。 尊重,珍惜…不外如是。 将识海里的小东西揉搓一番,他闷笑,俨然心情很好:“别胡扯了,一边玩去,别忘了盯好秦许风。” 00崽:“嗻,那咱家先行告退啦。” 林祈脸色怪异:“……”发什么疯呢? 这小东西知不知道‘咱家’是什么意思…… 没忍住瞧了一眼识海内的小团子,好奇这小东西在搞什么。 00崽从系统空间里用退休积分兑换了一把拂尘,攥在小小的手心里,拂尘往身上一甩,捏着嗓子就学:“咱家可是东厂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呀!” 小声音学的趾高气昂,兰花指也不忘翘起。 林祈捡起地上的一本书,看到书名罕见沉默了下。 书名——《穿成东厂主的心尖宠,我狂了》 忍了又忍,实在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破功了。 00崽正沉浸带入主角,陡然被笑声惊着了。 惊慌失措的转身,还夹着声音:“谁,谁胆敢笑咱家?” 林祈弯了腰,笑的。 愣是憋着从识海退了出来。 一出来,笑容就在他脸上疯狂放大,最后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哈?公公统…” “哈哈哈。” 一想到那小东西搔首弄姿,夹嗓子的模样,林祈就忍不住发笑。 00崽以为活见鬼了,也不敢在玩角色扮演了,战战兢兢刚出来寻求林祈安慰,陡然一句‘公公统’就直窜进脑袋里。 心灵一瞬间受到万点暴击的00崽:“……” 啊啊啊羞死个统! 鬼也不用找了,它屁颠屁颠回系统空间里,把刚兑换的拂尘藏起来,埋头打起滚。 秦璟珩领着郎中快步走来。 刚靠近,就听到从房间里传出的清润笑声。 是很开怀的笑。 郎中捋了下胡子,也跟着笑:“笑声中气十足,血气旺盛,一听就知道身体康健,不错不错。” 说完看向秦璟珩催促:“少帅,咱们抓紧时间,你不是说病患烧的很严重吗?” 秦璟珩听着耳边好听的笑声:“…嗯,好像现在好点了?” 第3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5 “哎,都说了我没事。” 林祈没有骨头似的躺在床上,凤眼流转间恃宠而骄。 郎中收回手:“林少爷脉象沉稳有力,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啊。” 秦璟珩闻言皱眉。 明明身子先前那么滚烫,这么一会就退热了? 他不放心又伸手朝林祈额前探去。 忧心之下已然将对方‘不喜与人触碰’之类的话,抛却脑后。 林祈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摸着自己的额头,脑袋还不安分的在他粗糙的手掌下蹭了蹭。 眼睛微眯,笑的像只勾人的小狐狸。 “少帅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秦璟珩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已经不烧了。 他几乎不敢看床上人,收回手,保险起见对郎中道:“开一副退烧的方子。” 晚上发烧的话,到时还可以用上。 林祈挑眉,却没有阻止。 他发烧可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欲火焚身啊。 视线隐晦的在男人身上打量着,林祈目光逐渐幽深。 秦璟珩恍若不觉,呼吸却乱了。 郎中走了。 秦璟珩看他:“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 林祈想说‘没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一转。 “好像是有一点…难受。” 秦璟珩脸色一沉。 林祈指尖点向心口,抬眼一笑:“少帅担心我,这里在疯狂心动呢。” 秦璟珩:“…………” 见人不说话,林祈心道难撩:“开玩笑的,少帅大人不介意吧?” 秦璟珩:“嗯。” “你先休息,吃饭我来叫你。” 合上房门,秦璟珩镇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薄唇压了压忍不住上翘。 没走到书房,就被杨氏派人叫了去。 “母亲,您找我。” 杨氏笑着朝他招手,身旁伺候的丫鬟赶忙让出位置。 “你见到泊谨那孩子了吗?”杨氏拉着他的手叙话。 秦璟珩垂眸‘嗯’了一声,已经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了。 杨氏叹道:“明天是白瑶的祭日,你和泊谨去一趟吧,怪母亲身子不争气…每年都要劳累你替我走一趟。” 提到这件事杨氏就很愧疚。 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从小性子冷漠,不过是看在她的份上,才对那孩子几分好颜色。 这么多年下来,虽然秦璟珩不明说,可做母亲的还是能看出端倪。 杨氏大病初愈,秦璟珩不愿她思虑这些琐事。 “白伯母救了您,儿子为她扫墓也是理所应当。” 杨氏摇头,心里明镜似的。 只是死人便也罢了。 可活着的人也跟着讨利,实在是难为他了。 且不说白氏并非因救她而死,只是不幸染疾去世,仅仅是这么多年秦家对宋泊谨的特殊照拂,也足以偿还白氏当日的恩情。 当年杨氏从娘家返程途中不幸遭遇山匪,家奴拼死护持下才艰难逃生。 一路奔波又受了惊吓,杨氏晕倒在了城门口,被正巧路过的白氏,也就是宋泊谨的娘所搭救,好心送去了医馆。 第31章 恩不重,秦家却不得不报。 杨氏心里做了决定,拍拍儿子的手说:“你平日事忙,明日过后这些事就不要管了,泊谨那里母亲自会去说。” 为了一个白氏,让她们母子间生了嫌隙,是万万不值当的。 这一点,杨氏心里比谁都清楚,以往病重脑子糊涂顾不上这些,如今人好了,自然不能因为这些事再拖累儿子。 看到儿子松展的眉头,杨氏笑容深了,心里愧疚更甚。 早该这么做了。 “你要是不喜欢泊谨在府上常来常往,也不必顾虑母亲,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母亲没有二话。” 鬼门关走了一趟,杨氏不再拘泥那些表面的东西,面子,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老来得子要了她半条命,凡事紧着他才对。 秦璟珩显然有些意外,薄唇一抿,“听母亲的。” 杨氏点头,想起什么又蹙起眉问:“我听说小祈身体不舒服,可请郎中来看过了?” “怎么会好好的突然不舒服?” 杨氏忧心忡忡:“该不会是为了老身的病太过辛苦…” 秦璟珩眼色微深。 林祈发烧的事并未声张,除了当事人和他,也就只有宋泊谨知道了。 谁告的密一目了然。 秦璟珩心头低嗤了一声,不难猜出宋泊谨的用心。 一个医生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能保证治好手底下的病患。 这是想让他母亲对林祈生疑,实在居心叵测。 秦璟珩沉声:“母亲别多想,林祈为城外流民寻找合适的住所过冬,昨日在外奔波劳累了一天,又赶上下雨,今天精神疲乏但身体并无大碍。” “竟是这样。” 杨氏惊讶,老眼里满是赞赏:“真是难得,老身越来越喜欢他了。” “小祈这孩子不仅长得好,性格也好,心又善良,哎呦,这林家真是好福气。” 杨氏对林祈赞不绝口。 秦璟珩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耐心附和。 - 安静的房间里,沾了墨的笔尖在宣纸上一笔笔勾画着。 很快,宣纸上浮现出男人俊美的脸,如松挺拔的身姿,眼神冰冷锋利,仅仅和画中人对视,都令人觉出一丝压力。 人像画的极为传神。 林祈放下毛笔,拿起宣纸,细细欣赏了一番。 待墨干,他将画卷起来,随手放在了案上。 这下心意够明显了吧。 再撩不动这木头,就别怪他强上了。 林祈弯唇想着。 袖口不经意染了一丝墨色,给银色的外袍增了一缕书香气。 林祈也随它,这可是爱的痕迹,顺便留给那男人当做提醒吧。 看看他什么时候发现这幅画。 “幼幼,大事不好了!”一会没见,00崽满血复活。 林祈:“秦许风有动静了?” 00崽:“不是他,是宋泊谨!他买了那个药,打算明天给你男人用。” 林祈心思不在这上面,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药?” 问完后,他神色蓦然冷下来:“莫不是让人意乱情迷的药?” 00崽攥紧小拳头:“就是那种,而且我看他特地买了加大药量的那种,这是生怕你男人不中招,简直无耻啊这人!” “幼幼,咱们现在要去阻止他吗?” 手下的紫檀木案出现一道道裂纹路,林祈沉默了一会,冷笑:“为什么要阻止。” 不仅不能阻止,他反而还要帮宋泊谨一把。 林祈盯着布满裂痕的紫檀木案,指尖金光溢出,木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00崽不明白:“这渣渣可是在肖想幼幼的男人诶,这你都能忍?” 林祈在椅子上坐下,托腮,又冷又懒,更多的是傲慢。 “肖想也要他能够得着才行。” 矜贵的脸上冷艳一笑,正愁着那人不开窍,这不,说瞌睡就有人送了枕头来。 宋泊谨,既然要做,那明日可别让本少失望啊。 第3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6 晚间,杨氏因为身子不便,没有来饭厅用饭,只嘱咐了秦璟珩好好招待林祈。 本是愉快的约会,却因为多了两颗老鼠屎,平白让人坏了兴致。 林祈瞥了一眼对面的秦许风,以及坐在他身旁的宋泊谨,唇角冷勾。 “不合胃口?” 秦璟珩见他一直不动筷,锋利的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菜色。 桌上大半的菜都是他派人事先去了林府,询问过林府下人,按照林祈常吃的口味做的。 还是不合这人口味吗? 秦璟珩看向身旁人,这才注意到林祈银白的袖口染了一丝墨迹。 见他望过来,林祈故意抬起袖子:“这个啊,下午我太无聊就随便画画,用了你的文房四宝。” 秦璟珩最忌讳别人擅动他的东西,但换了眼前人,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反而觉得那些东西能给他解闷,也是物尽其用。 林祈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鸡肉,公然调戏:“昨夜与少帅对酌后,祈方觉相见恨晚,日后只愿与君常相伴~” “噗…咳,咳咳!” 林祈声音不小,秦许风一口饭噎在了嗓子眼,差点没喷出来。 “林祈你恶不恶心啊,说什么与君常相伴,你故意恶心让我们吃不下饭,好让你自己吃是不是!”秦许风两眼喷火,脸被噎的通红,一脸嫌恶的看着林祈。 宋泊谨也被气的够呛。 相见恨晚?与君常相伴?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简直太不要脸了! 林祈笑了:“我又不是和你们说话,二位这是什么反应,无端针对我?” 他抓着身旁人的袖子晃了晃,眼睛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嘴上倒是委屈巴巴的。 “少帅,他们是不是很过分呐,吃个饭两个人欺负我一个人。” 宋泊谨脑子一昏。 这关他什么事?他到现在为止可一句话都没说过。 “林少,你何故出言污蔑,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林祈挑眉:“怎么,非得言语攻击?你的眼神我也好怕怕,不行?” 宋泊谨再一次刷新对这人厚脸皮程度的认知:“你…” “够了!” 秦璟珩冷眼扫过去,“林祈是我的客人,再出言不逊,你们都滚下桌别吃了。” 饭厅一时间鸦雀无声,就连周围侍候的小厮丫头都自觉降低了存在感。 被人护着的感觉就是…爽! 林祈高兴了,假惺惺的劝:“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文化,用词不当,别生气了。” 00崽:“幼幼,本统闻到了很重的绿茶味。” 林祈笑:“本少爷这叫活学活用。” 宋泊谨不是爱装绿茶吗,和谁不会似的,恶心不死他。 不得不说,玩绿茶这一套,只要有人吃,还真是挺嘚的。 至少林祈现在就很爽。 宋泊谨脸色雪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秦许风可忍不下,看着坐在他哥身边春风得意的林祈,简直如鲠在喉,再美味的菜肴也咽不下去。 “我饱了,你们吃吧!” 重重一摔筷子,秦许风感觉和林祈呼吸同一房间的空气,胃里都翻江倒海起来。 秦许风走后,宋泊谨有点尴尬了。 他本没想留在少帅府用晚饭,下午离开前从老夫人那里,听说林祈要在这里吃饭,才转去秦许风院子一直待到现在。 就为了蹭晚上这顿饭。 宋泊谨隐隐感觉的出来,林祈对璟珩似乎也不简单。 他绝不可能让这人得逞! 林祈见秦许风走了,宋泊谨还‘没事人’一样坐在对面,眼睛还时不时瞟过来。 心道还是手软了。 林祈放下筷子,摸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几秒后,果然听到身旁人的询问。 “手怎么了?” 低沉的声线很迷人,藏着几分自以为隐藏很深的关心。 林祈无奈:“抽筋了,握不住筷子了。” 宋泊谨:“!” 秦璟珩不疑有他,林祈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而且即便是说谎,他也无所谓。 秦璟珩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祈先前说的话。 ‘昨夜与少帅对酌后,祈方觉相见恨晚,日后只愿与君常相伴’ 常相伴… 秦璟珩眼底微漾,掠过动情之色。 00崽看林祈的操作,下意识吐槽:“幼幼,你该不会指望你男人喂你吧,他一看就是个大直男啊。” 秦璟珩:“想吃什么,我喂你。” 说完还找补一句:“夜里长,别饿着自己。” 00崽抱脸,脸被打肿了,啪啪响的那种。 林祈凤眼缓慢的眨了一下,凝着他不放:“真的喂我?” 秦璟珩鼓起的勇气在对方的眼神中,一点点瓦解溃败,性感的喉结耸动。 第32章 自持冷静:“嗯,不嫌弃的话可以喂你。” 林祈手手揣进袖子里,虎牙都笑的露出来了。 “那我要吃糖醋鱼,剔了刺的。” 秦璟珩攥紧了筷子,心跳的不能自已。 好,好可爱啊。 宋泊谨脸这次彻底黑了下去,见秦璟珩真的给林祈挑鱼刺,还将鱼肉送到他嘴里… 手里的筷子被他攥出异响,忍无可忍,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向林祈道:“林少,少帅公务繁忙,你还是吃点简单的吧,鱼太费功夫了。” 林祈咽下嘴里鲜嫩的鱼肉,一根刺也没有,秦璟珩挑的很细心。 “怎么,又没让宋二少给我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哼。” 林祈鼻子皱了下,抬起下颌,傲娇的很。 秦璟珩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笑意。 哪怕骂起人都那么可爱,好想抱抱他。 这顿饭林祈吃的很满足,秦璟珩只顾着喂他,倒是没怎么吃,最后在林祈的注视下,喝了一碗鲍鱼粥才算结束。 三个人中只有宋泊谨吃了一肚子火。 看着林祈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恨不能上去撕了他。 什么手抽筋,分明就是装的! 林祈趁秦璟珩没注意,手光明正大的从袖子掏出来,给宋泊谨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宋泊谨气炸了。 这还没完,就听林祈竟然舔着脸说:“少帅,晚上我能和你一起睡吗,你的床…” “我很喜欢哦。” 秦璟珩从下人那接过温热的毛巾,猝不及防听到这话,一瞬间心乱如麻。 晚上一起睡…一张床? 他们要同床共枕? 林祈自然的将手递给他,秦璟珩也自然的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净手。 半晌,他听到自己说:“好。” 第3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7 窗柩外秋风萧瑟,房间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秦璟珩坐在房间里的紫檀案后,看似在处理白日未尽的公务,实际上目光时不时被床上人吸引过去。 林祈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浅黄长衫,散散着系在腰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胸膛。 斜倚在枕靠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在看,从秦璟珩的角度只能看见这人流畅优美的下颌。 哪怕是最普通的翻页声,也能让他无比在意。 盯着从书房带回来的公务,他只觉得碍事,方才没有多事带回来,他们这会应该能聊上天吧。 秦璟珩没有将公务带回房间的习惯,只是担心晚上共处一室尴尬,找点事做罢了。 现在在看案上一份份公务,他眉头不由蹙起。 林祈视线越过书观望,下午的那幅画还放在原处,显然那人还未发现。 他放下书幽幽一叹,玉白的指尖轻点着太阳穴。 真是块木头。 00崽笑的像一只偷腥的猫:“哎呀,幼幼,你男人今晚已经很给力了,你都没瞧见你们走后宋泊谨的表情,一会青一会红,下一秒感觉都能晕过去了。” 林祈听到这,垂眸张扬一笑。 半个时辰前。 “什,什么?!” 宋泊谨听到林祈晚上要和秦璟珩睡一起,后者竟然还答应了,脸色唰一下惨白无光。 拦在他们面前失声:“不行,你们不能睡一起!” 林祈居心不良,万一璟珩真的被勾引了,他该怎么办! 宋泊谨盯着林祈,心里满是忌惮和警惕。 林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半靠不靠的倚在秦璟珩身上,听此抬眉:“为何,本少又没说要和你一起睡,就是你想,也得看本少爷愿不愿意。” 宋泊谨气的浑身都在颤,他就没见过像林祈这样没脸没皮的人。 谁要和他睡了,他就是和狗睡,也不和林祈睡! 宋泊谨咬牙:“林少误会了,我是觉得少帅白日公务繁忙,晚上若是再休息不好,不免会影…” 林祈嗤道:“怎么,我和少帅睡一起就会让他休息不好,宋二少莫非一直默默窥视我,否则怎么连我睡姿不好这点习惯都门清呢。” 宋泊谨蓦地睁大了眼,他会…窥视林祈? 开什么玩笑! “你胡…” 一直没说话的秦璟珩出声打断。 “天色不早了,宋少早点回吧…晚上和谁睡是我的私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插手,你逾矩了。” “没有下次!” 见宋泊谨拦在面前,还放言不让林祈和他一起睡,秦璟珩顿时黑了脸。 生怕身旁人因为宋泊谨的话临时改了心意。 好在林祈没有,秦璟珩眼底紧张一松,又听到宋泊谨有可能暗恋林祈,心头陡然一惊,再看宋泊谨的眼神多了丝警惕,也越发不顺眼起来。 恨不能让温康直接将人丢出府去,丢的远远地,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林祈面前。 感受到身旁人若有若无的倚靠,秦璟珩无形靠近了些,让他倚靠在实处,更舒服一些。 林祈打了一个哈欠,凤眼在灯光下湿亮亮的,小扇子一样睫毛扑闪着,像是扇在了他的心尖上。 秦璟珩移开视线,不禁垂眸沉吟。 长得太招人了… 心口涌出股酸意,迫使秦璟珩几乎半拥着懵懵的林祈,离开宋泊谨的视线范围,一副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宝贝从而招来惦记的样子。 宋泊谨还在为秦璟珩的话伤心,又紧接着看到男人小心翼翼的拥着林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不是很想让他看的样子。 “……” 宋泊谨死死咬着唇,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满心不甘。 林祈…! 思绪回笼,林祈清懒的倚在床上,先前他从宋泊谨身上闻到了极重的妒忌,还有算计。 算计? 林祈盯着自己的手。 经过今晚这一遭,宋泊谨估计等不到明天了。 00崽感应到林祈的想法:“幼幼,你是说今晚他就要来给你男人下药?” “可你还在这里,他下药不是正好…”顺了你的意嘛。 后面那句话不言而喻。 林祈乌沉沉的眸子似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想到什么,绯色的唇勾起撩人的弧度。 “难为你和人接触那么久,任务千百遍,对人心还是一知半解。” 林祈撩起耳边散落的头发,人很美,话很毒:“真蠢。” 00崽不服气了:“统才不蠢,幼幼这次猜错了,宋泊谨除非脑子秀逗了,明知道你在还上赶子来下毒,这不纯纯白送傻比行为吗?” 林祈笑的不明意味:“或许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大傻比’呢。” 秦璟珩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望向林祈。 从刚才开始,这人就时不时低笑,音色缱绻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他想忽略都没办法。 秦璟珩有些好奇,也是早就坐不住了。 “在看什么书,这么有趣?” 林祈合上书,坐起身,眼里掠过玩味,“不是什么好书。” 见人站在自己一米开外,他随手将书递给他,“喏,刚得的,还不错,就当是猎奇了。” 00崽小脸通红,不敢想象秦璟珩看到书的表情。 那是幼幼无聊,问它从系统空间兑换的秘戏图册。 上面可都是男,男,赤裸裸的那个啥。 总之,它都不好意思看的那种。 00崽既紧张又兴奋,眼睛从指头缝打算看秦璟珩的反应。 逐渐开始变态了。 秦璟珩接过来,第一感觉是这书不厚,入手很轻,准备翻开… 00崽眼睛都不敢眨,嘻嘻! “叩,叩。” 房门被敲响,秦璟珩放下了书。 00崽扼腕,嘻嘻不出来了。 究竟是谁这么没道德,半夜还敲门,还有没有素质啊! 00崽骂完后背一凉,想到了什么,又望见笑眯眯的林祈。 心道不会吧。 宋泊谨真上赶子助攻来了?! 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00崽:“统就说嘛,宋泊谨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是吗。”林祈不这么认为。 00崽眼睁睁盯着秦璟珩关上门,端进来一壶酒。 显然,刚才的小厮是来送酒的。 “要不要少酌一杯,晚上睡得舒服些?” 00崽:大爹,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林祈起身走过去,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酒杯,笑着应:“好啊。” 正合他意。 第3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8 让小厮送一壶酒过来,是秦璟珩想到林祈在饭桌上说的话,临时起的意。 昨夜小酌,他也很开心。 林祈扫了眼杯中澄澈的酒水,和对面人酒杯相碰一饮而尽。 00崽不放心的检测了一下这壶酒,检测完心也跟着死了。 这酒还真被下了料。 林祈放下酒杯,笑吟吟的在识海问:“服了吗?” 第33章 00崽卷起铺盖,这次真的要去小黑屋了。 “幼幼,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的准?” 林祈:“嗯…或许,吾比你更懂何为人性吧,你嘛,菜还得接着练。” 00崽哼唧一声,还不忘用积分兑换了好多零食,一闪身躲进了小黑屋,准备彻夜恶补知识。 林祈退出识海。 身体传来的异样,让他知道酒里的东西开始生效了。 只是一点点,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凡间的药对他还是太浅,无用啊。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药,而是这一点引子足够了。 林祈又喝了两杯,反观秦璟珩一杯还未喝尽。 见林祈喝的脸红,不禁失笑:“喝那么急做什么,当心宿醉明日头晕。” 林祈扯了扯本就松开的衣服,嘴里嘟囔着什么。 秦璟珩这才发觉不对,放下酒杯上前查看,才听清他的话。 “热…好热。” 热? 现在已近深秋,夜里很凉,怎么会热呢。 秦璟珩觉得林祈可能是喝急了,酒精上头了。 目光不敢往下瞥,林祈的长袍已经被自己扯落在肩下,莹白的皮肤似乎会发光,引人入胜。 “你喝醉了。” 秦璟珩想将人扶到床上休息,不想又被推开了。 林祈有些站不稳,矜贵如玉的脸此刻红云遍布,红意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我,我没醉,好热,就是热。” 林祈甩了甩头,像是要保持清醒。 秦璟珩看不过去,刚想上前去扶,身体骤然传来的异样,让他脚步一顿。 脸色阴沉的扫向不远处的酒壶。 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酒里被人加了料,谁做的… 秦璟珩喝的不多,还算清醒,可耐不住眼前人是心上人。 仅是听到林祈凌乱的呼吸声,都让他觉得难耐。 正想出去找医生过来,腰被人从后环抱住,几乎同时他感受到滚烫贴近,秦璟珩薄唇蓦然绷紧了。 “别,别走…” 秦璟珩转过身,目光触到那张潋滟动情的脸,他心神都是一颤。 “…别闹,你中药了,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很快就回来?” 秦璟珩也不好受,他喝的是不多,奈何真情实感,比起药物更让他煎熬不已。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在他的房间,而且还是这副样子… 秦璟珩暗暗吸了好几口气,才将体内翻腾压下。 林祈窝在他怀里,秦璟珩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来,还得再疯一点,才能让他的少帅大人,真正‘离经叛道’。 “我有,东西送你。”林祈仰起头,凤眼迷离的牵着他。 秦璟珩喉结耸动,被蛊惑般任由他牵着自己。 林祈脚步虚软的走到案前,拿起桌上一卷宣纸递给身后人。 “喏…给,你的。” 秦璟珩接过打开,在看清上面的画时,瞳孔一缩,好不容易才平复下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 秦璟珩抬睫看向林祈,喉结不禁滚动,音色哑到了极致,“你画的?” 宣纸上,男人一身军装,披风也掩盖不了修长的身形,气质清寒又孤傲,自带攻击性的眉眼摄人… 林祈画的是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秦璟珩盯着画,眸光微颤。 画的极为传神,像是照镜子一样,若非真的认真端详过他,断然不会画的这么细致。 为什么要画他? 难道… 想到那个可能,秦璟珩呼吸都滞了一瞬。 林祈喜欢的人…是他? 但可这可能吗? 林祈见男人一会笑一会蹙眉,索性继续装醉,今夜就彻底摊牌,省的这男人疑神疑鬼。 就是这么做日后会少了些乐趣。 不过他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一直钓着是有情趣,但鱼难受,钓鱼的人同样不好受。 “珩~” 极轻的声近在咫尺的落在耳畔,带着点急切和无措。 林祈凤眼氤氲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看他的眼神带着… 哀怨? 秦璟珩不敢确定。 他清楚自己有多渴望眼前人,所以明白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也停不下来了。 林祈可没给眼前人犹豫的时间,半勾着人到了床边,径直翻开那本秘戏图。 含糊不清的抱怨:“男人…也,可以!” 秦璟珩原本还没听懂,直到看到书上的东西,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 好一会才合上那本令人‘不忍直视’的书,看向林祈的眼神黑的浓稠又汹涌。 一开口,声音已经哑的不能听了:“你故意的,勾我?” 林祈可不会承认,半仰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微微喘息。 眼神迷离又醉人。 都这样了,还能忍就别怪他用强了。 事实证明这一次林祈多虑了。 念头还没散,他就闻到了浓郁到几乎占满全部空气的,欲。 秦璟珩看林祈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霸道的占有欲一点点彰显出来。 林祈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再不明白就真傻了。 原来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秦璟珩一时间心软的不行。 林祈没耐心,动了动腿,两人位置瞬间转变。 男人呼吸陡然一沉。 … 宋泊谨绕开下人来到秦璟珩院子里,他是来见证林祈是怎么被丢出来的。 今夜下药的确冒进,可宋泊谨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一个让秦璟珩彻底厌恶上林祈的机会。 被一个纨绔少爷下药索求,被说是秦璟珩,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吧。 宋泊谨等了好一会,眼见小厮也将送酒进去有一阵了,可怎么会这么安静。 难道是送进去的酒没喝? 正疑惑着,宋泊谨大着胆子靠近了些,在听清里面的动静,他脑子一阵嗡鸣,逐渐发僵变得无法思考。 璟珩和林祈在…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是误会。 可从房间里传出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宋泊谨的神经。 第3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39 夜间瑟寒的风刮的宋泊谨脸皮疼,时下未至严寒,他却觉身处在寒风刺骨里,冻的他血液都凝固了。 牙齿冷的打颤,站在院内,宋泊谨死死盯着房门,自虐般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他后悔了,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他也不会往酒里下药,听着林祈一声盖过一声、毫不掩人的孟浪叫声,宋泊谨脸逐渐扭曲。 贱人! 耳边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让他想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亲手将林祈送上了那人的床榻,亲手将秦璟珩推给了别人。 一时间排山倒海的悔意和恨意充斥在心间。 宋泊谨紧咬着唇瓣,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收紧,关节白的发青。 院外,秋风萧瑟凄凉。 房间里,炽热如炎火,空气暧昧而粘稠。 秦璟珩眉头紧蹙,下颌微微紧绷,显出一抹艰难的隐忍克制。 他已经极为小心… 林祈的叫唤让他心惊肉跳,进退两难,额角逼出汗珠,顺着俊美绝伦的脸缓缓流淌而下。 更糟糕的是,在林祈放纵的叫唤声中,他眼底的黑愈发被勾的浓稠,带着抹失控的意味。 林祈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现在,往日的清润持方变了味道,莫名娇的很,让人越听越想… 秦璟珩伏在他耳畔,炙热的气息带着点咬牙切齿。 “收着点,再勾…就自己受着!” 林祈凤眸半眯着,似有若无的撩了他一眼。 “嗯啊。” 下一秒,极致诱惑的声从他唇齿间溢出。 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收着点? 呵呵,他可是忍了数百年之久。 而且…林祈白玉指尖顺着他的颈项一路往下,凤眼噙着绝色和明晃晃。 这人不就是喜欢他这副模样嘛~ 果然,秦璟珩墨色的瞳孔剧烈一颤,浑身上下陡然散出一股野性和危险气息。 本来怜惜的动作,逐渐开始失控…… 天明方才堪歇。 …… 昨夜秦璟珩房间的动静不小,起夜的小厮闻声寻来,还没靠近,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院心,月光下只瞥见红眼怒目,险些没将小厮当场吓死。 这件事很快在府中下人圈子里发酵。 站在院心的宋泊谨,没有意外的成了下人口中模样渗人的恶鬼精怪。 “真的假的,你看清了吗,真是鬼?” “不会是夜色太黑,你看花了眼,将咱们少帅认错了吧,哈哈…” 第34章 “胡说!你们是没瞧见,那眼睛红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人!”说这话的正是昨夜那小厮,他心有余悸,满脑子都是红眼怪,倒是将昨夜前去探查的初衷给忘的一干二净。 温康一进府,就听到下人在议论什么。 了解来龙去脉后,他神色古怪,倒不是因为下人口中的‘红眼怪’,他是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会相信这些鬼怪之谈。 让他惊愕的是,他们少帅竟然和林祈同吃同住。 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揣着好奇,温康一路朝书房走去,往常这个时候秦璟珩已经在书房处理公务了。 “温副官,少帅今日还未起身,不在里面。” 门口的下人恭敬道。 温康脚步一顿,心里错愕更甚,面上不露分毫。 屋外天光大亮,秦璟珩却不愿起身,侧身倚着,狭长幽深的眸子在身旁人光洁如玉的脸上,细细描摹着,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想起昨夜的放纵,他心头蓦地一热,薄唇止不住上扬,笑容里满是餍足和愉悦。 光是打量还不够,粗粝的大手缓缓摸上身旁人的脸,手下传来的滑腻,让他呼吸悄然重了三分。 往日冰冷持重的俊脸温和无比,宠溺的盯着林祈,满心欣喜。 那是得偿所愿,心意互通后的喜。 手不安分的落在他绯色的唇间,让睡熟的人眉头蹙了蹙。 秦璟珩收回手,原以为这人会生气,可不想林祈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原本的小心翼翼散去,整个人如坠天堂。 林祈凤眼微睁,眸子雾气消散,他勾唇,在男人唇上印了一下,清润的声音沙哑,“回礼,好困,我要再睡会。” 秦璟珩心跳如雷,尽管昨夜已经知道面前人和自己心意相通,可毕竟是酒醉,还喝了有料的酒,并未从对方口中听到真切的欢喜。 不可否认,直到林祈刚才的举动前,秦璟珩心里仍存有一丝隐忧。 明明证据和这人的各种表现都摆在眼前,可心底的患得患失,总让他觉得会不会是他会错了意,林祈并不喜他。 这个担忧在刚才轻轻一吻落下后,彻底烟消云散。 秦璟珩望着重新阖上眼的林祈,眼底翻腾的情愫掠过。 直到此刻惴惴不安的心才终落了地。 他确认,眼前人是喜欢他的。 摸着唇上的残余的温度,秦璟珩眸光微暗,温热的气息将林祈彻底包围其中。 林祈动了动身子,配合的躺在他怀里,让秦璟珩眼底又滋生出些许甜蜜。 大掌将人轻轻按进怀里,呼吸微促,却隐忍的耐了下来。 昨夜已经让他受累了。 微凉的薄唇在怀中如仙的男子眉心落下一吻。 林祈很困,但还没忘了正事。 微扬起头,和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情愫油然而生。 林祈声音沙哑道:“我是喜欢你,但不是我下的药,还有,今天不许和宋泊谨出去,以后也不准。” 说完,他凤眼微眯,在男人下巴轻的咬了一口,威胁:“听到没有?” 吃都吃尽了,和自家男人还见什么外。 秦璟珩忍着笑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沉的笑从喉间溢出,情不自禁的抬起这人下巴,吻了又吻。 克制停下,他浑身都在诉说着愉悦,“好,依你,今天,以后都不会去了。” 他很喜欢林祈表现出来的强势,这让他很受用,感觉这人是在乎他。 林祈对男人的回答很满意,打了一个哈欠,如墨长发肆意散落在床头,他用头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再次安然入睡。 秦璟珩心化成一滩春水,不舍得起身,可想到林祈刚才的话,还是起来了。 下药的事,还需要严查,秦璟珩收拾妥当,又不舍的折回床畔,目光流连一会,为林祈掖好被子才轻脚离开。 第4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0 温康在书房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秦璟珩。 只一眼,他就看出今日自家少帅的不同。 似乎是想笑还兜着的样子,看起来心情极好。 眼神不觉跟随打量,直到对面冷眼扫过来。 温康:“……” 什么心情好,那都是放屁。 温康咳了一声,正色汇报道:“少帅,梁弓的死已经审查清楚了,是当日被梁弓打断胳膊的那群流民干的,其家属不少也参与了进去。” 是一场惨烈的群殴,难怪梁弓会死的那般难看。 “参与涉事人数达二十三人,属下已经仔细盘问过,确定不会错判冤枉一人。” 温康又道:“养马场那边属下也已经派人去接手了,很快城外的流民便可以住进去。” “嗯。”秦璟珩应了一声。 不知道想起什么,眉眼温柔,稍瞬即逝。 温康都要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就听眼前人开口:“马场是他的,他心善,可该表示的不能落下。” “少帅的意思是?”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微闪,拿起一旁的笔在纸上挥毫。 十几分钟后。 看着手中比菜单还要冗长的礼单,温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都是要送给林少的? 大致扫了一遍,他发现单子上的东西无一不名贵,都是自家少帅典藏之物,还有部分是府中之物,属于秦家的私藏。 仅仅作为马场的回礼,这礼似乎过于重了些,说是下聘温康都信。 “少帅,这礼单会不会太多…”了? 温康的疑问还没全然脱口,就被对面人轻飘飘的眼神堵了回来。 多么? 秦璟珩不觉得。 甚至可惜没有什么稀罕玩意,他知林祈生来富贵,这些东西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俗物,没什么可稀罕的。 只是他只有这些,还能寻什么稀罕物,讨那人欢心呢。 见他扶额,温康还以为是在忧虑流民的事,出言宽慰:“林少的马场环境极好,流民可以安然过冬了,至于粮食,我已经按照少帅的吩咐,和田产大户接触了,他们表示可以容纳流民去做工,只是流民数量太多,属下便将他们分批次的去轮天做工。” 如此一来,流民的吃食上可以缓解不少,有了活干流民没有闲暇,自然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 可谓一举两得法,毕竟少帅府也不能养那些人一辈子。 温康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他们少帅的手段无比高明。 “你做的很好。”秦璟珩点头,眉头却不松。 想到昨夜那壶酒,眼神更是锐利了些,“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查。” “是!” - 不过半个时辰左右,温康就匆匆归来。 显然要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温康道:“少帅,属下已经秘密盘问过昨夜有机会接触那些酒的人,并未发现不妥,只是有一点…” 秦璟珩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温康如实汇报:“送酒的小厮说,在送的途中遇到了宋二少爷,而且因为一些事,宋二少爷也的确接触过酒壶。”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秦璟珩放下公务册子,目光骤然冷了下去。 昨夜宋泊谨就一直关注林祈,甚至极力反对林祈和自己同住,秦璟珩眼底幽深。 心里已然有了数。 随之嗤了一声,漫着几分讽意。 温康见突然就冷下脸的少帅,自觉没有再开口,已经不难猜出大概。 估计昨夜给少帅送去的酒,出了差池。 “回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了。” 温康眼睛噌一亮。 他这两日又是审犯人,又是忙着流民,还要分出心思给牧氏安葬,已经通宵两夜了。 当下也不拒绝,知道少帅体恤便爽快答应,扭身回去补觉去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拿走那张和菜单一样的礼单。 - 宋泊谨今日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从不曾穿过的浅蓝长袍。 手里还拿了一把素白的折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风格。 路过的下人都多看了几眼,宋泊谨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扯出一抹笑。 他脸色苍白,即便收拾了也遮不住眼下的青色。 昨夜在院子里吹了半夜风,若非被小厮发现,怕行迹败露,宋泊谨也不会甘心离开。 即便站在那,听着声音让他饱受折磨,他就是倔强的不想走,隐隐的,他觉得只要一走,就真的彻底失去了秦璟珩。 不是没想过硬闯进去,可他知道自己承受不了触怒那男人后的代价。 周围人的目光,让他精神一震,勉强撑起疲倦的身子朝书房走去。 今日是他母亲的忌日,秦璟珩答应过他陪他一起去的。 他还有机会,还有! 白氏的墓地距离晋城有一段距离,每年都是扫墓完,在附近休息一晚次日归。 第35章 宋泊谨垂眸打量了一眼今天的打扮,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他走后,三三两两的下人聚在一块。 “刚才距离的远,我还以为是林少爷来了呢。” “我也是,宋少爷从没这么穿过,感觉真不习惯…” 倒不至于说不好看,只是有林祈珠玉在前,再看宋泊谨,陡然生出东施效颦的感觉。 下人客观道:“宋少还是穿以前的衣服好看,这身更适合林少爷。” 林少爷每次来府上,她们都会被狠狠惊艳一把。 实在是青年太过耀眼灼目,对她们下人也温柔。 那日青年折扇微展,笑容和煦,看着因花瓶碎了而慌乱的下人,只一语便安定人心,令人折服。 下人间的谈话,宋泊谨自然是不知道。 他径直朝书房走去,步子越走越快,有点迫不及待。 只是没等他走到书房,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秦璟珩。 秦璟珩以最快速度处理完公务,又叫来属下部署了一些事,效率极高且归心似箭。 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还是还在睡? 仅是一想,薄唇便勾起。 直到看到宋泊谨,摄人的墨眸无声落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秦璟珩笑意收敛。 唇角都微微绷着,差点冷笑出声。 这人果然在肖想他的祈,昨夜他就看出不对劲。 宋泊谨不仅阻止他给林祈挑鱼刺,又阻拦林祈与他同睡一处,可见其用心… 宋泊谨做梦也想不到的是,自己多年心悦的人,不仅对自己的心思毫无所察,甚至现在还怀疑他喜欢林祈,对林祈有不轨之心。 第4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1 “少帅…”宋泊谨想问什么时候出发,瞥见秦璟珩脖子上的痕迹,顿时如鲠在喉。 刺的他眼睛都开始发酸发涩,心中对林祈的恨意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秦璟珩从他眼中看到了深藏的嫉妒,掀起唇角,不经意的拉了拉领口,脖子上隐约可见的暧昧痕迹,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宋泊谨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笑的牵强又苍白。 “少帅,我们该出发了。” 这会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林祈不知羞耻的叫声好像又开始在耳边回荡,如魔音贯耳。 宋泊谨咬紧牙关,恨不能将耳朵堵上。 “出发?”秦璟珩想起温康去而复返说的话,看向宋泊谨的眼神闪过冰冷的敌意。 不出意外的话,昨夜在酒中下药的人就是下人口中谈论的精怪。 “你脸色难看是昨夜没睡好?”秦璟珩眼神带着隐晦的审视,睨向宋泊谨眼下的青色。 宋泊谨没察觉异常,反而有些受宠若惊,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昨夜睡前多喝了点茶水,睡迟了,多谢少帅关心。” “不碍事的,不会耽误今天的行程。” 生怕秦璟珩借此推迟祭拜的事,他赶紧补充道。 可他忘了,眼前的男人是秦璟珩,秦家的当家人,晋城的少帅,去与不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根本无需找什么托词。 听到回答,秦璟珩俊美的脸上骤然阴沉,显然已经肯定了什么。 一想到昨夜林祈的…都被眼前人偷听了去,墨黑的瞳孔有盛怒滋生。 到底没忍住嗤了一声,含着讽刺。 宋泊谨怔愣的抬头看他。 这一眼,秦璟珩看他的眼神,他注定这辈子都忘不了。 仿佛是在看什么垃圾。 “少,少帅?”他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秦璟珩语气冰冷低沉,似是而非的问:“好听吗?” 宋泊谨脸一僵,没反应过来。 秦璟珩没放过他,“那壶酒还需要本帅提醒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阴沉沉而平稳的质问,似乎蕴藏着无尽杀意,宋泊谨感觉自己脸皮都颤了颤,腿肚子发软,差点站不住。 满脑子都是,败露了,他下药的事败露了。 昨夜临时起意,即便小心还是暴露出了自身踪迹,该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 冷静,他得冷静! 宋泊谨脸色惨白,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紧绷着一张脸,硬着头皮矢口否认。 “少帅在说什么,泊谨不太明白,还请少帅明讲。” 当面问他,就说明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就是查出他偶遇过送酒的小厮又如何,真正的证据早就被他销毁了。 宋泊谨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番,有了几分底气。 秦璟珩阅人无数,审过的犯人不知几何,宋泊谨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着实不够看。 顾虑着杨氏那边,耐着性子:“看在白氏的份上,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该知道下场。” 宋泊谨手指蓦地收紧,脸上神色不变,装作茫然的样子。 见秦璟珩要走,他连忙转身问:“那祭拜…”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无边的轻蔑,似乎在笑他的自不量力。 宋泊谨如坠冰窖,盯着男人的背影,曾经满是依恋的眸子逐渐变了。 他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那人眼里就是没有他,弃他如敝履。 凭什么,就凭他喜欢他吗? 要是…他不喜欢了呢! 宋泊谨指尖深陷掌心,手里的硬物让他微微一怔,垂眸看去,是素白的折扇… 再看自己今天的穿着,他静默良久后,一声自嘲的冷笑从口中溢出。 最后盯着秦璟珩离开的方向,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秦许风收到一封信,来自湘城却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的内容,完全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只是代价是要背叛他大哥…! “宋少爷来了。” 门外小厮的声音响起。 秦许风一惊,连忙将信藏在枕头底下。 门随之从外打开,宋泊谨眼眶微红的走进来。 秦许风下意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你大哥又欺负你了?” “还是宋伯父又让你做不喜欢的事了?” 见他脸色憔悴,又苦说不出的样子,秦许风看着就着急。 “算了,我自己去问,他们凭什么作贱你!” 说着就朝门口走去。 “别去!” 宋泊谨拉住他,情绪突然决堤,扑进他怀里,声音颤抖:“不是大哥和父亲,不是他们…” 第一次被他这么主动亲近,秦许风愣了一秒后,欣喜疯狂袭来,犹豫着抬手将人揽入怀。 强忍内心的意动,关心询问:“不是他们,那是谁欺负的你?” 感受到腰上的手,宋泊谨身子本能僵了一下,又放松下来。 “是林祈!” “他污蔑我在酒里下药,璟…少帅也不听我解释,说是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才饶我一次。” 宋泊谨眼神凄苦,红红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若不是这样,这会我只怕已经下了大狱,我没想到少帅会这么狠心,一句解释都不听,偏听偏心林祈,我对他太失望了!” 秦许风听到说对他大哥失望,唇角止不住上扬,想到林祈又阴沉下脸色。 抬手安抚着怀中人。 “你放心,林祈这般欺辱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宋泊谨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微微起身,双手撑在他胸前,担忧的说:“可林家家大业大,更何况林祈还有你大哥护着…” 秦许风想到了枕头下那封信,将宋泊谨重新揽入怀里,眼神陡然阴鸷。 “这件事交给我好了,我自有办法对付。” 宋泊谨靠在他颈项,缓缓勾唇,眼里都是算计。 - 静谧的房间里,林祈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他撩起眼皮看过去。 秦璟珩坐在床畔,狭长的墨眸里藏着柔意,“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祈半眯着眼享受的在男人的服侍下,靠在他怀里,就着秦璟珩的手喝了一口。 “没去?”他眼尾一扬,霸道又矜骄。 秦璟珩耳尖微红,经过昨夜,怀中人一举一动皆是魅惑。 “嗯。” 林祈满意了,“下药的事怎么说?” 第4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2 玉白的指尖在男人手背上划过。 秦璟珩纵容的意味明显。 干净的衣服昨夜就从林家送来了,一起的还有和衣服配套的配饰。 林祈起身,根本无需他动手,秦璟珩已经拿过衣服,细细的为他穿起来。 盯着眼前人的身体,秦璟珩喉结滚动,眼底也滚烫起来。 林祈的肤色很白,白的发光,看着瘦,可…… 视线微垂,秦璟珩眼神有些躲闪。 那处格外挺翘…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昨夜的滋味,秦璟珩身子一紧,不敢再将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 第36章 目不斜视。 穿好里衣后,秦璟珩才暗松了一口气。 他的衣服比常人复杂精致,尤其是今天的衣服,藏蓝色的宽袖长袍,金线绣的暗纹,碧翠的玉珠为扣。 只这一件衣服,就是千金,工序复杂且耗时。 扣子一颗颗扣好,两人面对面,呼吸交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的变化,攀升。 一枚碧翠的祥云玉坠稳稳的挂在他腰间。 秦璟珩望向最后一枚精致小巧的碧翠玉冠,又看了眼林祈披散的黑发,难得犯起难。 他不会束发。 林祈哼笑出声,原本不想打断这么好的气氛,可望着某人殷勤又为难的神情,没忍住。 “笑什么?” 秦璟珩觉得自己放不开,反而被眼前人拿捏死死的,墨眸一深,凑近,两人额头亲密贴着,气息暧昧起来。 “我在笑,咱们少帅大人,羞涩的像个怀春少女。” 林祈手攀上他的头,修长的指尖深陷在他短寸的发丝间。 刺刺的,麻麻的。 像是在撸一头狼王,摸的同时还要被对方黑黢黢带着极度危险的眸子注视着。 他声音还哑,轻若气音,凤眼像是带着钩子,成功将面前男人勾的呼吸都乱了。 秦璟珩盯着他绯红的唇,下颌绷紧,忍了忍,下一秒,拦腰俯下身吻上了觊觎已久的温软。 房间的温度急速攀升,好一会才分开,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 秦璟珩低笑一声,动情让他本就低哑的声线更沙哑了,性感的不行。 擦了下林祈唇边,才道:“白氏对我母亲有恩,贸然对宋泊谨下手,即便她明面不说,心里也会不安生。” 杨氏既已开口要断了那份早已偿还的恩情,这节骨眼动宋泊谨就不是明智之举。 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显然也不是秦璟珩的风格。 见林祈瞪过来,他闷笑出声,没忍住又落下一吻,哄道:“别气,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单凭宋泊谨敢觊觎林祈这一点,秦璟珩就很难放过他。 林祈推开他,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慵懒,问出了一直的疑惑。 “我很好奇,秦许风应该不是秦家人吧,老夫人看起来很纵容他?” 秦璟珩诧异了一下,眼底闪过欣赏,没有否认,也没有问林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的确如此。” 秦璟珩眼底微暗,盯着手中顺滑如丝绸的黑发,语气裹挟着丝无奈。 “我母亲有一个胞妹,许风是她的孩子。” 年少不知事轻信于人,最后闹得玉石俱焚,只留下个孩子在世上。 杨氏得知消息后悲痛不已,觉得是自己没有照看好妹妹,出于愧疚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领到自己身边抚养。 这才有了秦家二少爷,秦许风。 杨氏对秦许风的纵容和爱护,更多的出自对已逝胞妹的愧疚和思念,所以每当秦许风做错事,秦璟珩要秉公惩罚,杨氏看着秦许风和胞妹有两分相似的脸,便也次次不忍心的去阻拦。 迫于母亲请求,秦璟珩只能对秦许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便这个‘弟弟’愚蠢无能,碍于杨氏,在外人面前,总会护持一二。 林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秦璟珩手法生疏,到底还是将长发束起,玉冠戴好,就是不那么精致罢了。 许久没听他说话,心正微微沉下去,就在这时,他听到林祈语带深意的说:“若是秦许风做下大逆不道,不忠不孝的事,你待如何,还要看在老夫人的份上,饶他?” 秦璟珩走到他身旁坐下,牵起他的手,锋利的眉梢冷峻,自带摄人的冷意。 “不会。” 秦许风真犯下此等祸事,他绝不会饶恕! 林祈知他是认真的,眸色微深,“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秦璟珩蹙眉不解:“何意?” 从小黑屋放出来的00崽,此刻揉了揉眼睛道:“幼幼,秦许风今夜在花栏酒楼和那人碰头!” 林祈应了一声,思量,今晚么,倒是刚好。 - “小祈啊,昨夜睡得还习惯吗?”杨氏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精气神也足,如今能在丫头的帮扶下,下地走几步路了。 这让她对日子更加有了盼头,看待林祈更像是看待自家小辈一样,目光慈爱。 林祈取下最后一根针,勾唇回:“睡得很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00崽:“可不就是自己家嘛,早晚的事。” 杨氏闻言笑容更深:“那好啊,以后就拿这里当自家,不要有拘束,伯母已经让下人专门给你收拾出一间房,你什么时候想来,什么时候去住,住多久都行。” 这个待遇,即便是宋泊谨都是没有的。 每次宋泊谨死皮赖脸想要留宿,也只能睡客房,杨氏知道却从未想过收拾一间房出来给他。 可见有些事老太太不是不知情,就是太看重情谊和脸面,不好戳穿罢了。 也正因为杨氏‘重情’,这情重的在未来间接害了自己的亲生子。 林祈眼底乌色流转,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三言两语,便哄的杨氏乐开怀,又拉着他说了会体己话。 说着说着,就说到关于秦许风的事。 林祈挑眉。 还想寻契机,在秦许风的事上给老夫人打个预防针,这不,契机自己找来了。 提到秦许风,杨氏脸上笑容都收敛了,不住蹙眉叹气。 “这孩子就是太冒失,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秦许风留学一回来就冲撞林祈,后又请什么洋医生,差点让她魂归地府的事,杨氏都听身边的丫头讲明了。 说心里一点怨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若能活着,谁想去死呢。 因为这事,杨氏清醒的这些天一直没让秦许风来探望。 受了家法,她知道也只是让下人请了郎中过去看。 显然是对人失望了。 第4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3 这是心生芥蒂了啊。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浮现浅淡的笑意,随后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声。 矜贵不似凡间人的脸上,微微蹙眉,别说杨氏,就连一旁丫头见此都揪起了心。 对,就是揪心。 仿佛一切令眼前人不得展颜的事都是罪过。 “小祈啊,你这是有心事?” 林祈坐在床沿,藏蓝色的宽袖先前施针翻折起,整洁不见一丝褶纹。 他随手整理下袖子,垂眸感怀:“只是听到伯母的话,忆起了一些往事…秦二少的性子和我一个远房表弟相似。” 见他神色有异,杨氏心念一动,果然顺着话问:“莫非是你那表弟出了什么事?” 林祈欲语还休,又重重叹了口气。 杨氏和一旁侍候的丫头神经又是一紧,心焦起来。 见气氛差不多了,林祈才开口,语气沉重。 “我表弟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他少年有为,早早接替了家中生意,表弟是家中老幺,自小被家中长辈宠着长大,每每犯错,表哥要施以惩戒,因长辈疼惜老幺屡次阻拦着不让。” 林祈摇了摇头,肉眼可见的无奈。 杨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神色变得不自然。 一旁丫头也看向杨氏,林少爷说的情形和府上简直一模一样啊! 老夫人心疼二少爷,每次少帅要惩罚二少爷,总是不忍心的去拦着,少帅孝顺也从不当面反驳老夫人,每次都雷声大雨点小… 杨氏见林祈不说了,颇有些抓心挠肝,林祈远房表弟家的情况,和她家一般无二,让她下意识带入了进去。 自然也十分好奇后面发生的事,从林祈的神情来看,那家人似乎还发生过不小的事。 “小祈啊,你说和许风性子相似的那个表弟,后来怎么样了?”她没忍住开口询问。 林祈握紧拳头,脸色骤然一沉,唬的杨氏一愣一愣的。 “因为长辈溺爱纵容,随着年岁增长,我那表弟行事越发无所忌惮,性子乖张偏执又冲动,在某次外出听信谗言后,趁着我那表哥没有防备,竟用刀子捅死了他。” 这话一出,房间里接连响起两道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是不远处的丫头,惊惶的捂住了嘴,显然吓到了。 另一道抽气声来自身边,靠在软枕上的杨氏此刻脸色惨白,脸皮都在抖动,老眼里又惊又怕。 因为将自己带入了进去,她自然而然的,也将林祈的表兄弟臆想成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秦许风听信外人谗言,用刀捅了秦璟珩,心骇之余险些晕过去。 林祈见时机差不多了,又补上最后一刀。 “我那表弟听信谗言,说自己并非家中亲生子,只是抱养来的,反过头怨怪我表哥一家抱养了他,说若非他们多事收养了他,他会被更好的人家看中,过人上人的生活。” 第37章 杨氏睁大了老眼,嘴巴微张,已然惊愤的说不出话了。 可她还是颤着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表弟最后怎样了?” 林祈沉默了一下,轻道:“疯了。” “疯之前还杀光了家中所有长辈,而他自己失足落水淹死了。” 杨氏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脸都憋青了,林祈一边给她抚背顺气,一边适时宽慰:“唉,这是我母亲的远亲,还是我无意从父亲口中听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见秦二少的性子…和我那表弟实在相似,便多言了。” 凤眼蒙尘,带了一丝愧疚,“惊了伯母,是小祈的错。” 杨氏几乎被骇破了胆,好一会才勉强回神。 “这不能怪你,是伯母好奇,那孩子…”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面色又是一白,说不出话了。 见目的达到后,林祈没有久留,刚走出里间,就听到杨氏和丫头的对话。 “许风这几天在做什么?” “二少爷一直在房间…听说还在生气少帅用了家法,房间里日日都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没有再听到杨氏说话,林祈缓步离开,唇角渐渐扬起。 00崽摇头感叹:“又忽悠瘸两个~” 林祈不置可否的挑眉。 “用词不当,这可不是忽悠,这叫‘预告’。” 00崽嗯嗯嗯,幼幼说的都对。 林祈本想去找秦璟珩,可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向行去。 “林少爷。” 林祈颔首,问了句:“前面的院子是谁在住?” 小厮恭敬回道:“是二少爷的院子。” 林祈没有意外,扫了一眼过去,似随口一问:“不在吗,大白天关什么门啊。” “在的,二少爷和宋二少爷有事相谈,便遣散了下人。” 林祈摆手,让小厮走了。 他闲庭信步朝那边院子走去,刚一走进,脚步倏地一顿。 00崽惊:“什么脏东西窜进了本统的耳朵里!!” 林祈弯唇,抚了下袖子,又走近了些。 房间内似乎正打的火热。 一些暧昧的细碎音都传了出来。 “…额啊。” “呼…” “别,不要这样……” “放,放心,谨,我会对你好的,我爱你!” … 00崽脸爆红,气的:“幼幼,他们好无耻!竟然,竟然污了统纯洁的耳朵!不行,统要去洗耳朵,统不干净了呜呜!!” 林祈猜到宋泊谨被秦璟珩拒绝后,必然会来秦许风这个备胎这里求安慰。 只是他没想到,这两人进度还挺快。 这就…干上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污言秽语,林祈恶劣的勾了勾唇。 既然赶上了,不送点惊喜多不好意思。 他对00崽温柔一笑:“等着,这就给你报仇。” 一分钟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从秦许风院子跑出来。 冒头大汗,神情慌张。 “快,快去,二少爷被人打了,房门还锁着进不去,人多试试能不能撞开!!” 花园中扫洒的下人都浑身一震,反应过来连忙拿起身边的家伙什,一行人急匆匆往秦许风院子赶。 反观那报信的小厮蹲在原处,大口喘着气,似乎跑来报信耗费了大量体力。 周围安静下来后,那喘着粗气的小厮蓦地停了下来,哼哧一笑。 缓缓站起身,立于檐下的石阶上,藏蓝色的长袍矜贵无双。 这小厮正是施了点障眼法的林祈。 似乎已经听到远处的破门声,以及宋泊谨杀猪一样惊惧又尖锐的爆鸣。 他背靠在檐柱上,微微仰头,玉白的脸比阳光还要耀眼,笑容恣意又潇洒。 第4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4 秦璟珩处理完公务,去杨氏院子找林祈,结果林祈不在,他母亲心情似乎也不好,问原因又不说。 正想着这事,目光凝在不远处檐下的青年身上,墨黑的狭眸里闪过惊艳。 阳光下,青年唇红齿白,秦璟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侧脸。 挺翘的鼻,肆意弯起的唇,比阳光还要莹润的皮肤,这人无一处不完美。 长长的黑发落在藏蓝色袍间,风吹来,碧翠的坠子摇曳,黑发衣摆翻飞,只是站在那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砰,砰砰。 秦璟珩听着自己的心跳,迈着步子朝青年走去。 林祈一早注意到这人,只不过见他看呆了,故而没动,任由他多看会。 “怎么一个人在这?”秦璟珩眼底氤氲情意,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幸运的是那个人也属意他。 想到眼前人,胸口深处便热热的,胀胀的,唇角不知觉上扬。 林祈扫了眼周围,空无一人。 他身形微动,反手将秦璟珩困在了檐柱和他之间。 秦璟珩心跳又快了一拍,闷笑,由他胡来,暗哑的声线带着丝几不可查的引诱:“想做什么?” 林祈盯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阳光下,他凤眼似乎藏着万千光华,让人一眼就沉醉其中不愿醒。 扬起茭白的下巴,一点点凑近过去,直到鼻尖相触,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我想你了。” 声音极轻,秦璟珩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动听的话。 耸兀的喉结性感的滚了一下,眼底骤然暗下去,若能穿过那层黑暗窥见其中,便会看到,那里面满溢的是柔情和温柔。 林祈似乎不满男人愣神的表现,绯红的唇不客气的送上去,正中男人下怀。 下一秒,秦璟珩反客为主,大手箍紧怀中人细韧的腰,一手轻按在他脑后。 唇齿纠缠。 黑发随风舞动,将男人禁锢在腰间霸道的大手半掩着。 一吻毕,两人气息紊乱,皆动情。 看着怀里人泛红变得更加昳丽的脸,秦璟珩又将人抱在怀里,似乎不愿意这幅风景让外人瞧去半分。 远处响起吵闹声,秦璟珩皱眉,声音是从秦许风院子那边传来的。 林祈从他怀里抬头,展眉:“去瞧瞧?” 秦璟珩指尖在他耳根不舍蹭了蹭。 “嗯。” 两人一路走过去,刚走进院子,迎面就跑来数名小厮丫头,个个神色惊恐,脸红脖子粗。 “少,少帅,林少…” “都慌张什么,发生什么事?”秦璟珩询问。 小厮和丫头一时间压力巨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 谁敢啊!二少爷正在里面和人那个… 主要是对方还是宋二少爷,刚才他们一行人一进院子,急匆匆就撞门进去,不仅是床上的两人受惊,他们看清全貌也吓的够呛。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二少爷身上的宋二少爷疯叫,给他们又吓的三魂丢了七魄。 直到秦许风一声怒吼‘滚出去’,他们才找回自己的腿,巴巴往外跑,刚跑几步就迎面遇上了过来的少帅和林少。 见这些人都哑巴了,秦璟珩心觉不妙,看向敞开的房门,里面有窸窣的动静传出。 他脸色当即一黑,立马伸手拦住因为好奇就要亲自过去看的林祈。 “不许去。” “为什么?”林祈侧头明知故问。 秦璟珩已经猜出来发生什么事,硬是从嗓子眼憋出几个字,阴沉沉的:“别脏了你的眼。” 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 秦璟珩霸道的不希望林祈除了他,看到别的男人的身子。 他们不配! 生怕林祈趁他不注意溜去看,秦璟珩将人看在眼皮子底下,看到严严的,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伸手将人拽回来。 林祈暗笑,也不再逗他了。 见人安分下来,秦璟珩这才分出心思,看向面前脸色不安定的下人。 “都下去各自忙吧。” 林祈看向他,有些意外,他以为这男人好歹会言语警告封口一番,谁想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让这些人走了。 这是,一点不怕他们说出去啊? 房门口传来动静,林祈撩起眼皮刚准备去看,就被某个黑了脸的男人拉到背后,宽厚的背像坐大山一样,挡的严严实实的。 林祈闻到了空气中弥漫了酸意,了然一笑,贴近,“这是吃醋了?” 秦璟珩默了一下,竟很坦然。 “嗯。” “别看,晚上我给你看。”声音低又哑,却清晰的落在林祈耳畔。 林祈扫了一眼秦璟珩泛红的耳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呵…好啊,那我等着了。” 玉白的指尖坏心眼的在他健壮的腰背划过,带起一阵阵酥麻感。 秦璟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薄唇勾起。 “大哥?” 秦许风匆忙跑出来,手上还忙着系皮带,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看的秦璟珩冒火,下意识将身后的人挡的更严实了。 第38章 秦许风脸色极为难看,好不容易得偿如愿,心爱的人在怀,正快意中被一群人破门闯入,还将他的房事看得一清二楚,气的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暴怒中勉强穿好衣服,就想要来教训这群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哪知道一出来,等着他的不是战战兢兢的下人,而是满脸怒意的大哥。 想到宋泊谨还光着躺在他床上,额头冷汗流了下来,秦许风犹豫:“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璟珩见他故意挡住房门,欲盖弥彰的气息简直不要太明显。 房间里,听到秦许风的声音,宋泊谨手抖了一下,衣服落在地上。 璟珩在外面?! 他怎么来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泊谨死死咬着唇瓣,手指紧攥着身上的被子,仿佛那被子就是他仅剩的尊严和遮羞布。 他没想和秦许风这样的,起因只是因为对方给他看了一封信。 信上面的内容触目惊心,竟然是让秦许风背叛秦璟珩,而且只要按对方说的做,对方承诺会给秦许风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秦家的全部财产,还是权势… 秦许风下不了决心,反倒是宋泊谨看着那封信,眼底浮现希冀。 刚被秦璟珩伤过的心,急需用什么来填补,于是他试图鼓动秦许风,没想到代价是他的身子。 想到林祈趾高气昂的样子,他咬牙同意了。 第4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5 房门口,秦许风不放心的将门合上,生怕秦璟珩闯进去。 林祈虽然看不见,可关门声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没忍住冷呵了一声,颇为讽刺。 防着谁呢这是? 还怕他们主动进去寻刺激不成? 这一声发出,秦许风才看见他。 林祈被秦璟珩挡的严严实实,要不是露出一小片藏蓝衣角,真还注意不到。 眼里顿时露出敌意和厌恶,秦许风没有忘记,就是因为林祈胡言污蔑,他的谨才受了委屈。 “眼睛不想要了?” 男人冰冷彻骨的声音让他慌忙收回目光,秦许风硬着头皮:“大哥,这,这是我的私事,还用不着你管。” 秦璟珩眼神平静,站在他身后的林祈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又压抑的情绪。 是极度不喜和厌烦。 也是,任谁多了一个吸血鬼弟弟,无能又愚蠢,还轻易打骂不得,都会嫌恶。 借着宽袖的遮掩,林祈牵住了男人的手,指尖一点点磨蹭着他的手背。 秦璟珩眉间一松,瞬间回握住他。 房门再次打开,已经收拾妥当的宋泊谨走了出来。 他先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秦璟珩,知道从今日后两人再无可能。 他已经失了清白,那人本就看不上他,如今更是希望全无。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住的疼,像活生生剜去一大块肉,血流不止。 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手脚逐渐冷的没有知觉。 他没想发展到这一步,只是想利用秦许风报复林祈,从而让秦璟珩能正视他,仅此而已。 为什么每一件事都事与愿违,都不顺心,为什么! 宋泊谨指尖深陷手心。 究竟是为什么!! 他恨得几乎咬碎牙,余光无意瞥见躲在秦璟珩身后的林祈,这表现在他看来俨然就是心虚。 他脸色一顿,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他! 肯定是林祈,是他将人引来这里,害自己到如今这个无法收场的地步! 宋泊谨脑子一昏,又恨又气,更有怨,浑身都在发颤,整个人憔悴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秦许风担心他,可碍于秦璟珩在,又不敢做什么,只能眼巴巴站在原地,时不时担忧的看他。 宋泊谨见此,心头冷笑不已。 这就是他看不上秦许风的原因。 懦弱无能! 即便将身体给了他,这人还是一样,在秦璟珩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宋泊谨抖着唇,开始后悔自己在不理智情况下做的决定。 他不该答应秦许风,玷污了自己干净的身子! 林祈算着时间,老夫人那里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先前就算秦璟珩对那些小厮封口,想要消息传到杨氏那,也不过是林祈动动手指的事。 既然他没有封口,那就说明… 林祈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唇角挑起弧度,看来也是忍到头了。 “宋二少当真好家教。” “母亲忌日不去扫墓,躲在我这不成器的弟弟这里快活。” 秦璟珩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本就因为白氏的缘故看不上他,现在对宋泊谨的感观简直拉到了地底深处。 心里后悔带林祈来这里,平白让这两人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秦璟珩握紧了身后人的手。 宋泊谨羞耻至极,却无从辩解,倒是秦许风看不过眼心上人受委屈,站了出来。 “大哥,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喜欢谨,也是我强要了他!” 宋泊谨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秦璟珩耐性告竭。 结果就是宋泊谨被卫兵扔出了少帅府,路过时,林祈眉头一挑,才看清宋泊谨今天的打扮。 凤眼微微眯起,却是赞赏的眼神,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愤怒。 嗯,不错。 方向倒是找对了。 林祈的赞赏对宋泊谨无疑是一种讽刺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他红了一双眼,被卫兵带走时,还死死瞪着林祈。 秦璟珩紧接着要发落秦许风,老夫人那里来人适时带走了秦许风。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冷沉下去。 显然这种情况,他已经经历无数次。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姑息,哪怕有杨氏护着。 杨氏的房间里。 秦许风跪在房间里,满嘴都是委屈。 “母亲,大哥简直太过分了,我和谨两情相悦,他凭什么让人将谨扔出府,这样被人看到对他的名声多不好!” 杨氏气的捂住心口,先前从下人口中听说,她还不信,现在听到秦许风亲口承认,还一副理直气壮,大言不惭的样子,她气的浑身发抖。 “孽,孽障啊!” 干枯的手拍着床沿,老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和失望。 又不禁想起林祈表弟的例子,杨氏心都凉了。 秦璟珩和林祈就在这时候来的。 “母亲。” 秦璟珩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秦许风。 “你来了。”杨氏顺了两口气,扫了眼冷着脸的儿子,又看向不甘不愿跪在地上的人。 她叹了口气。 “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杨氏蹙眉为难,“宋家那边只怕不会轻易罢休。” 宋家虽然不看重宋泊谨,可到底因为白氏的缘故,平日里对宋泊谨也算过得去,就指望他能从秦家捞到好处。 现在秦许风占了人家的身子,宋家定然会因此来闹事。 只是想想,杨氏的脸就黑了。 实在是难看,左右不过为了个利字。 秦璟珩:“解决此事不难,将许风分出秦家,那宋家也不会有理由过来纠缠。” 这话一出,房间里都静了一瞬。 还是秦许风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璟珩,“让我脱离秦家?!” 他神情阴沉下来,怒意横生,“凭什么,就凭你是大哥,凭你是少帅就能说赶我就赶我?” “母亲,大哥他也太狠心了!”秦许风被杨氏宠坏了,俨然要杨氏给他做主的样子。 杨氏还在想秦璟珩的话,一时没有回应。 秦璟珩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失望。 “母亲既舍不得二弟,那璟珩就自请出府。” 向来孝顺的秦璟珩,在向杨氏下最后通牒。 冷不丁听到这话,杨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瞥见儿子眼里的失望,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心里不是滋味。 看向秦许风的眼神也含了责怪。 亲生儿与自己离心,这显然是杨氏不愿见到的。 房间里沉寂了好一会,空气中都弥漫着纠结。 杨氏脸色变化,终化作幽幽一叹。 疲乏中含着妥协。 第4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6 看向冷脸的儿子,她老眼有些湿润。 “你弟弟,母亲就交给你了。” 说完在丫头的服侍下,她侧躺过身子,不再看众人。 显然有逃避的意思。 林祈眼尖的注意到杨氏的手,在放进被子里前还在微微颤抖。 00崽叹道:“小猫小狗养大都有感情,何况秦许风是她妹妹的孩子,这老太太哪都好,就是可惜养了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祈颔首。 总结的不错。 第39章 不过杨氏的话说的很有意思。 明面上是同意了秦璟珩的提议,可那句‘你弟弟’又明里暗里的提醒。 秦璟珩即便是将秦许风分出秦府,估计也要寻一个好去处,不能太差。 这老太太心软的有点… 碍事。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沉沉,阴郁处的深暗张牙舞爪的想要探出。 00崽感应到林祈危险的想法:“幼幼,这老太太可是你男人的生母,你不能…” 林祈这段时间的好脾气,几乎让00崽忘了,这是个一言不合就嗜血残暴的主。 林祈眸子一滞,只一秒就恢复清亮:“用不着你提醒我,我当然不会对老太太怎么样。” 望着林祈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的笑,00崽有亿点不信。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祈并没有将注意放在杨氏身上,先前的杀意也仿佛只是它的错觉。 00崽放下了心。 幼幼好不容易找到心上人,若是没忍住性子杀了老太太或者秦许风,那就麻烦了。 后者倒还好,前者那是万万动不得的,幼幼不是人类,不会明白亲情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担忧,眸色生出一丝和煦。 他不会杀杨氏。 至于秦许风… 林祈凤眼微撩又垂下,这人死期未到,身上因果尚存。 按照00崽预测的未来,秦璟珩注定有一死劫,这死劫又与秦许风相关,倘若这人早死,未来必然会发生改变。 秦璟珩的死劫未必会因为秦许风的死消失,只怕……还会应验在别的事上。 男人一身墨绿军装,站在那便松正雅然,浑身并无死线缠身,可冥冥之中的感应,逃不过林祈的感知。 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杀秦许风的原因。 当然这些事,林祈不说,00崽是无从得知的。 秦许风怔怔的跪在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就宠爱自己的母亲,就因为那么一点点小事,就由着大哥将他赶出府? 他眼眶赤红,直勾勾盯着杨氏的背影,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直到下人将他拖着离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直嘶吼叫着杨氏,没叫两声,嘴巴便被捂住拖走了。 秦璟珩和林祈没有多留,秦许风的事还需要杨氏自己想开。 不知道是因为秦璟珩亲自下的令,还是秦许风平日作威作福太多,下人效率高的出奇。 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给秦许风收拾好了行囊,将人塞进车里带走了。 这无疑对秦许风来说是奇耻大辱。 车子消失在车流里,林祈好奇的看向身旁人。 “人送哪了?” “城西,秦家的一处产业。”秦璟珩语气低沉。 秦许风若能安分守己,分的那处产业足够令他安度余生。 这也是他给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 看出男人的打算,林祈没有再多言。 他知道,对方的好意注定会落空,秦许风不会给他自己这个机会的。 林祈恶劣的想。 正在这时,林家的车停在了少帅府门口。 秦璟珩蹙眉,下意识伸手想牵他,“去哪?” 不是说好了,晚上… 他耳根泛起红,狭长的眸子里蕴着深意。 林祈故作看不懂:“自然是回府啊,昨夜已经在少帅府留宿一夜,我总不能日日宿在这里。” 说罢他上前凑在男人耳边,侧目轻笑:“少帅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璟珩知道他是故意的,偏生拿这人没办法。 压着想将人狠狠按在怀里的冲动,哑声说,“晚上我去接你。” 说的是去花栏酒楼的事。 秦璟珩不知道林祈为什么今晚约他去花栏酒楼,可只要是眼前人开口,他自是不会拒绝。 亲自给他打开车门,目光隐晦的不舍。 林祈坐上车,眸光一动,手上用了点力将男人拉了进来。 秦璟珩十分配合,上半身探进车里,墨色的瞳孔骤然暗下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不知是谁先主动,两人唇齿纠缠。 车里的气氛陡然暧昧,滚烫。 车的中间和后窗都隔了层帘子,司机并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很快耳边的声音告诉他,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少爷和少帅…?! 暧昧的气息声… 水渍声? 衣服的摩擦声… 每一样对前排的司机来说都是一种别样的折磨,身子僵坐在原地,哪怕有帘子格挡,头都不敢回一下。 府门口的下人也满脸懵,看着自家少帅探身进去好一会,也没有动静。 这是在和林少说话? 可少帅为什么不直接坐进去,或者林少出来说,这姿势不累吗? 秦璟珩身形完全挡住了林祈,外面的人并不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事。 又过了一会,两人克制的分开。 再继续下去,就刹不住了。 “这杯子拧的真紧,多谢少帅出手相助。” 林祈靠在背椅上平复着呼吸,偏偏手上还不安分。 修长的指尖流连在秦璟珩的腰侧,秦璟珩眼底黑的浓稠,呼吸又重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接话:“这么紧,本帅也拧不开,不如林少和本帅回府喝了茶,解渴,再走不迟。” ‘解渴’两个字被男人咬的极重。 林祈没忍住笑出声,推了他一把,自顾自带上车门。 矜贵又傲慢:“这倒是不必,本少还没那么饥渴,少帅昨夜的盛情款待…” “本少,很满意。”他眼神波光流转,绯红的唇勾了勾,看的秦璟珩身子紧绷。 真是个妖精! 眼看再勾就要过火了,林祈坐正了身子,向司机悠然开口:“走吧。” 被撩拨起一身火的秦璟珩:“……” 司机恍惚的发动起车子。 原来刚才… 少爷和少帅是在拧杯子啊! 他老脸一红,惭愧不已,显然对林祈和秦璟珩之前的对话深信不疑。 第4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7 夜幕降临,花栏酒楼华灯溢彩,来往人声喧闹。 二楼某包间里,林祈一身黑底金线暗纹长袍,手执黑色描金折扇,容颜胜雪。 斜倚扶手,肆意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秦璟珩狭长的眸子自带摄人的冷意,看向面前人时却溢出一丝温柔,薄唇微动。 “好看?” 他坐得笔直,身材欣长,身穿黑色衬衫,半披着墨蓝色的披风,低调中又添了几分文雅墨气。 林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哼笑:“很帅,不穿更…”帅。 未言尽,秦璟珩听懂了,研磨杯壁的手顿住。 深邃的眸子流过笑意。 包间的门从外敲响,温康走了进来,先是复杂的看了眼林祈,才走到秦璟珩身旁:“少帅,二少爷他果然来了。” “与二少爷同行的男人,不是晋城人!” 秦璟珩脸色未变,神色却淡了下来。 温康摸了把脸,感觉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再醒来这世界就疯了。 二少爷竟然喜欢男人! 不仅如此,据他所了解的情况,二少爷似乎是正和宋二少做那等事,被府中下人无意撞破… 温康忍了好一会,才克制没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 二少爷和宋二少这点事,一下午的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晋城。 闹出这等丑闻,难怪少帅会忍无可忍,要将人逐出府。 温康跟在秦璟珩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少帅对二少爷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老夫人的份上才多加忍让。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林少为什么会知道二少爷今夜约了人,还铁口直断二少爷预谋害少帅。 温康心惊之余,又不禁摇了摇头,倒不是不信任林祈,而是在他的认知里,二少爷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更无法撼动秦璟珩分毫。 “现在人在哪?” 温康回神:“在隔壁包间,我们的人已经事先潜入,很快就能传来消息。” 秦璟珩转而看向对面怡然品茶的青年,没忍住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温康:? 这是?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秦璟珩先前坐的椅子,漆面完好,也没有损坏。 茫然着,下一秒人像树桩子一样,惊的震愣在原地。 秦璟珩牵住青年修长的手,放在手心一点点把玩。 “说说吧,引我来这里,想要告诉我什么?” 秦璟珩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想听面前人说。 林祈抽回手,丝毫不顾忌已经呆滞在原地的温康,调戏般用指尖抚过男人俊美的脸。 “我得到消息,你弟弟正和人商量怎么要你的命。” 话落,指尖落在秦璟珩的心口处戳了一下,欲收回时又被对方握回去。 秦璟珩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深沉如海。 第40章 温康咽了咽口水,左右看看,他再找有没有榔头什么的家伙什,好给自己敲醒。 他真是出息了,竟然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梦。 “你在找什么?”温康的左顾右盼,吸引了林祈的注意。 秦璟珩闻言也扫过去,眼神含冰。 温康被盯着浑身发毛,做梦哪有这么真实的。 望见难得一身黑衣的林祈,他脑子一抽:“我…我在看林少今日的衣裳很好看,哈哈。” 说完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秦璟珩望向温康的眼神含着某种危险意味。 温康有苦说不出,整个人都惊的浑浑噩噩的,主动开口:“少帅,我出去盯梢!” “嗯。” 秦璟珩答应的很爽快,似乎早就想撵他,清晰意识到这点的温康,笑不出来。 疯了,都疯了,他一觉睡醒,二少爷和宋二少搞上了,自家少帅和林少两情相悦了…… 他得出去静静。 秦璟珩不忘嘱咐:“不要打草惊蛇,悄悄跟上去。” “是!” 温康出去了,步伐快的像是后面有狼撵似的。 “你那副官似乎吓得不轻。”林祈失笑。 秦璟珩看他,语气很低:“你很关注他。” 听出男人语气变化,林祈睨了他一眼,黑金折扇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酸。”他咬牙笑。 身形一转已经坐在男人身上,指尖惩罚似的狠狠研磨着男人的薄唇。 见男人幽暗下去的眸,他勾唇一笑,不客气的附身下去。 秦璟珩几乎在同时反客为主。 包间内暧昧的气息在流转,经久不衰。 好一会,呼吸微分,林祈居高临下轻语:“还乱吃醋?” “如果这是奖励,可以吃。”秦璟珩声音暗哑,含着得逞的闷笑。 林祈盯着他,没有说话。 秦璟珩也凝着身上人,箍着的大手,愈发用上了力。 气氛升温且有止不住的势头。 就在这时温康敲门进来,房间里气氛让他人都麻了。 这场面他何曾见过啊。 林祈淡定非常,甚至身子都没打算移一下,下巴搭在男人宽肩上,凤眼眯起含笑,玩味又轻漫。 温康看呆了,觉得此刻的林少像极了一只狐狸,还是成精的那种… 刚升起这个念头又被他一秒掐灭。 秦璟珩额角跳动,将林祈的头换了一个肩枕着。 冰冷的视线扫向门口的人,才开口:“说。” 温康忙垂下视线,小心肝都在抖,忙汇报起刚得到的消息。 林祈听得昏昏欲睡,这人身上像是暖炉,热烘烘的很舒服。 00崽小声吐槽:“幼幼,你男人都要被人设计谋杀了,你还睡的着~” 林祈舒服的窝在秦璟珩怀里,看似慵懒的眸子掠过一丝凉意。 “不急。” 那边定下的计划是三日后动手,那姑且就再让他们活三日。 在此之前,他还要送背后人一份大礼。 乌木色的眸子逐渐被乌色浸染,不见一丝白仁。 - 深夜,湘城君家。 一道诡异的嘶吼声后,奢华的别墅洋房里,下人乱做一团。 “小海,小海!” 君海躺在床上,短短时日,肥胖的身子缩水般瘦了一大圈,脸色漆黑,瞳孔也黑,嘴巴张的很大,口水顺着流出来,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方才渗人的嘶吼声正是出自他口中。 君阎看着乱做一团的下人,眼里几欲喷火,“乱跑什么,还不去请医生过来!” 吼了一嗓子,又忧心忡忡的看向君海,出言安抚。 “小海别怕,爹在这,医生很快就…” 声音僵硬的戛然而止,君阎发现床上人彻底没了动静,颤着手去探儿子的鼻息,又触电般收回。 死,死了。 “小海!?” “我的儿子啊!!” 君阎的声音从小洋楼里传出,充斥着盛怒和绝望。 第4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8 君海死的消息第二日便传到了秦璟珩这里。 “听说君海死相极为恐怖,就连贴身照顾他的下人都活生生吓病了。” 想起上次在赌坊断了君海一条腿,这么短的时日人便死了,温康顾虑:“少帅,只怕君阎会将儿子的死迁怒于您,以此生出两城事端。” 案后,秦璟珩处理着公务。 好一会才开口:“他今日去哪了?” 温康噎了一下,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干巴巴回:“林少一早去了孙家,这会应该还在宋家。” 流畅的笔尖一顿,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沙沙声停下。 秦璟珩眸色沉沉,孙家、宋家… 他的祈一大早,挺忙。 一张女人清丽的脸模糊的在脑海中忆起,秦璟珩神色不明。 孙家孙茵。 拍卖行那日,那人似乎就曾刻意和林祈套近乎,秦璟珩可没忘记那女人看林祈时惊艳的眼神。 书房里的温度都凉了,簌簌冷气冒出来。 温康脊背发寒,见自家少帅脸色不好,自觉闭上了嘴。 经过一晚上的消化,他现在接受良好,少帅和林少相爱的事…嗯,也很正常对吧,毕竟,林少的模样男女老少通吃,自家少帅会沦陷进去也情有可原。 给了自己合理的解释,温康现在稳如老狗。 “少帅,要不要去找林少?”他试探开口,“老夫人今日还未施针。” 书房这醋味浓的,他吃饺子都不用蘸了,闻着都酸。 温康想起一句话,老房子起火,他们少帅难救! 秦璟珩闻言放下笔,倏地从位子上起身,言之灼灼:“嗯,去接他,母亲还未施针。” 似乎正愁着找什么借口去接人… 温康想笑,愣是在对方淡淡的目光注视下憋住了。 险些憋出内伤。 宋家院落。 林祈对面坐着一个模样谦和,长相斯文的男人,男人正是宋家的长子宋谦。 “你今日来的倒巧,正好尝尝我刚得太平猴魁。” 丫头端着茶,恭敬的给林祈奉上。 黑金折扇落在石桌上敲敲,丫鬟自觉将茶盏放下。 林祈端起茶盏,闻了一下,香气高长,茶汤清澈明亮,隐隐有股兰花香气。 喝了一口,看向宋谦,“果然是好茶,还是你会享受。” 宋谦无奈摇头说:“还不是你每回来都嫌弃我的茶太次,不愿意喝,备了好茶又出言打趣,这是何故。” 话这么说,笑容却真诚没有责怪的意思。 林祈一愣,没想到这出。 “失言了,抱歉。” 他坦然一笑,承认错误,矜贵如霜雪的脸上,红艳艳的唇着实引人注目。 这人也会道歉? 宋谦眼神讶异:“你何时与我这么客套了。” 往日来不是抱怨这个,就是抱怨那个。 就连现在林祈坐的凳子,表面都是金线软锦专门给他定做的,金线并不柔软,坐着也不怎么舒服,奈何这人喜奢,宋谦便让人制了。 林祈又喝了口茶,直奔主题,“你弟弟可在府上?” 提起宋泊谨,宋谦脸色有几分不自在,显然也知道了那事。 “昨日消息传回来父亲发了大怒,动手打了他两巴掌,人气跑了,现在还没回来。” 宋谦没说的是,一开始听到秦许风和宋泊谨的事,宋父并不生气,反而是兴奋。 可随后不久,他还来不及行动,就又听说秦许风被赶出了秦家,成为了丧家犬,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宋泊谨又恰好在这时候赶巧回来,顺理成章成了出气筒。 宋谦拿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昨日他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 他对这个弟弟感情淡薄,主要是对方从小就不亲近他,反而是很厌恶他。 几次三番下来,宋谦明知对方不喜自己,自不会上赶子讨好自己这个庶弟,多年来两人都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林祈眉头微蹙,叫醒了还在赖床的00崽。 “去查查宋泊谨人在哪,他还有用。” 00崽迷迷糊糊爬起:“嗻。” 林祈:“……” 见它走的歪歪扭扭,像喝了似的,林祈不禁莞尔,这小东西怎么困成这个熊样? 不会晚上又偷偷看小黄本了吧? 青年一笑如清风霁月,宋谦眼含欣赏。 林祈虽行事张狂,骄纵,又喜奢了一点,可这是由他出身决定的。 他生来就有这个资本。 除却这些,宋谦只觉得林祈是难得坦率又磊落的人,他完全不介意对方的挑剔,是真心拿他当朋友处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原主才愿意和这人来往密切,以友相称。 林祈一眼便看清宋谦为人,是个心里难得干净的一个人。 第41章 秦璟珩赶在这时来了。 远远他就瞧见林祈笑的开怀,满庭秋色不及他分毫,宋谦看林祈的眼神让他沉了脸色。 是心爱之人被人觊觎和欣赏的不悦。 林祈指尖一热,上面红到发黑的丝线在指尖缠绕。 他唇角微扬。 与此同时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林祈率先看向来人,宋谦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往这边走来的秦璟珩。 没有林祈表现的随意,他从位子上起身迎了过去。 语气尊敬不失疑惑:“少帅,不知道您今日前来是?” 怪不得宋谦生疑,秦璟珩在此之前从未踏足过宋府,倒是他那弟弟,总是惦记着自己母亲对老夫人的那点恩情,隔三差五的往少帅府跑。 秦璟珩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端坐在凳子上的人。 不知道看到什么,目光一滞。 实在是林祈坐的凳子太‘出挑’,简直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随着林祈起身,上面的花纹尽数收入他眼底。 以青缎为面,上面是金线绣着两只白鹤,绣工栩栩如生,如此技艺只是用来做凳布… 秦璟珩自然也没忽略宋谦坐的凳子。 若是两个都一样倒也没什么,可偏偏宋谦自己坐的凳子,只是普通的,光秃秃什么都没有,反观身为客人的林祈,更像是主人家一样,坐着金丝软锦的凳子。 林祈像是完全看不懂男人沉肃的脸,笑的不知死活,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开口:“少帅大人来的正好,这是宋谦寻来的太…” 见他忘了名字,宋谦笑容温和回:“太平猴魁,本就是为你寻的,喜欢的话一会全部带回去。” 温康看着自家少帅面无表情的脸,紧张的咽了咽喉咙。 望向对面无知无觉还在谈笑的两人,眼皮狂跳。 林少,您自己珍重。 宋大少爷,您这是在作死! 第4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49 城西一处院落中。 秦许风走上前将人从背后揽入怀里,心情很好的勾唇。 宋泊谨左边的脸还有青紫的指印,是昨日宋父留下的。 他上翘的眼尾满是怨恨,主动转身问:“那些人信得过吗?” 秦许风眯眼,想到秦璟珩无情将自己驱赶出家门,满心怒火让他冷笑出声,故作神秘的道:“你肯定猜不到那信是谁给我的。” 宋泊谨闻言有些急切:“是谁?” 秦许风定定的看着他,心中得意:“君阎,湘城的布防官!” 宋泊谨心惊之余,狂喜纷沓而至。 秦璟珩是晋城的布防官,权势滔天,他们对付不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这边同样有靠山,而且身份完全可以和秦璟珩相抗衡! 宋泊谨眼底希翼,经过昨日的事,他已经彻底对秦璟珩死心,余下的都是恨意和怨怼。 多年爱恋转成痛恨也不过一瞬的事。 他如今只想报复,报复林祈,还有秦璟珩! 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痴恋以及对方的不屑和漠视,宋泊谨咬牙,恨意更浓。 他得不到的人,林祈也休想得到! 秦许风一直盯着宋泊谨,将这人的心思看在眼里。 “后日便是我父亲的生辰,每年大哥必定会去祭拜,那片林子就是我们最好的下手地点。” 因为是家事,每次去祭拜,秦璟珩并不会带卫兵随行,最多带着身边的副官,护卫不严密,正是他们最好的下手机会! 秦许风无声冷笑,大哥不仁,就别怪他这个做弟弟的不义了。 还有母亲…枉他那么信任她,竟然默许大哥赶他出府,如此绝情! 秦许风攥紧了手,对杨氏也心生记恨。 看着怀中人,他眼底情谊流淌,欲念滋生,嘴上违心说:“他毕竟是我大哥,我实在有些不忍心…” 说话间揽紧了手下的腰肢,指尖不安分的磨蹭着,意思很明显。 宋泊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 他想的深远,若是此次计划成功,秦许风就是秦家唯一的主子,权势不过是对方囊中取物。 既然这人对他有情,他自当要好好利用。 宋泊谨垂眸,上翘的眼角染了丝羞红,主动攀上他的肩送吻。 秦许风心一颤,急不可耐的就将人压在了院心的石桌上。 动作粗暴,像一头只懂发泄欲望的兽类,手下毫无怜香惜玉。 宋泊谨眼底厌恶,眉头不禁蹙起,却还要假装享受。 秦许风深陷所爱编织的情网中,毫无察觉,沉迷而难以自拔。 另一边,在林祈的邀请下,勉为其难喝了一杯太平猴魁的秦璟珩,终于成功将人带走。 上车时,林祈朝车外的宋谦挥手,“回吧。” 宋谦犹豫,上前探问:“那茶叶不带走?我看挺合你口味的。” “不用,又不是不来了,多来几次,总能喝完的,你再寻点其他的去,再贵本少爷也喝得。”林祈开玩笑的道。 宋谦弯腰站在车窗外,也笑了起来。 秦璟珩隔在两人中间,车内车外两人都在笑,仿佛当他是空气一样。 车窗猝不及防关上,就连帘子都拉上了,隔绝了车外人的视线。 秦璟珩坦然收回手:“开车。” 早就等着的温康,一脚油门,车子掀起一阵尘灰,扬尘而去。 宋谦及时掩住口鼻,还是吸了一鼻子灰。 蹙眉不解的望着远去的车子。 这位秦少帅,果然是难相处,性子古怪,宋谦想到林祈,又不禁摇头失笑。 不愧是他,秦少帅这种人物也交上朋友,而且一看交情就不浅。 要不然不至于让人亲自来接。 整个晋城有着待遇的,也就他了。 宋谦眼底一温,斯文的抹去脸上的飞尘,看向一旁的管家嘱咐:“将茶叶送去林府,另外,再去寻一些更好的,价值不论,最好是越名贵越好。” 说完,进府的脚步一顿,又补充道:“味道也不能差,红茶不要,他不爱喝。” 管家:“是,大少爷。” 车上。 秦璟珩坐在位子上,好一会也没听到身旁人说话,他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看过去。 林祈垂眸把玩着身上的黑玉坠子,一身玄色长袍,矜贵又清冷。 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心情不悦。 意识到这点,秦璟珩心软了几分,不禁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 “生气了?” 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暖着,低哑的声线带了丝几不可闻的低声下气。 林祈微垂的眸子中掠过笑,抬眸却清清凉凉的,看的秦璟珩心都凉了,心底隐隐升起一股恐慌感。 见他想要抽回手,秦璟珩神经绷紧,无名状的恐慌迫使他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林祈不过比他低半个头,可秦璟珩抱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的将他抱坐在腿上。 吻落在他唇上,并不深入,一触即分,说是吻更像是一种讨好。 像孤傲的狼王在外如何威风霸道,回到爱人身边还是心甘情愿低下头颅。 林祈愉悦非常。 人的欲望分很多种,七情六欲皆为欲望。 此刻的占有欲,嫉妒… 是秦璟珩爱他的具象化表现,林祈近乎贪婪的轻嗅着。 高挺的鼻尖在修长的脖颈上游走,淡淡的冷松香,混合着男人身上散发的嫉妒,爱意,像是陈年佳酿,溢散着醉人的芬芳。 秦璟珩不明其意。 林祈的每一次触碰让他心都跟着颤栗,可这并不妨碍他配合。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脖颈,一手按在林祈的腰间,漆黑深邃的眼神蕴着纵容和诱导,一手扭开军绿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 邪魅霸道,偏又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林祈动作微顿,乌木色的眸子渐渐黑沉,下一秒勾唇附在他耳边,声音像带了钩子,听得人心里一阵酥麻。 “少帅这是在做什么?” 玉白的指尖不客气的按了按耸兀的喉结,“这么花,想在车上玩?” 林祈眯着眼,唇角微微上扬,是极致的清冷与魅惑相碰。 秦璟珩喉结滚了一下,感觉心脏被眼前人捏在了手心里,身心连着灵魂都在震颤。 低沉的嗓音变得沙哑,牵住他的指尖引到薄唇轻吻,墨色的瞳孔深凝着他。 “还生气吗?” “我错了,祈宝。” “别气…可以。” 第5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0 “可以?” 林祈挑眉,故作不解:“可以什么?” 见秦璟珩不说话,他忍了一下,还是轻佻的笑出声,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玩味说:“我的少帅大人越来越放的开唔…” 话音被汹涌的吻覆盖,消声。 第42章 秦璟珩体温很烫,眼底更是燃起一场熊熊大火,早就想堵上那张绯红启合的唇。 那句‘我的少帅…’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那根名为克制的锁链。 他意识到,这人不是生气,只是单纯恶趣味想看他的反应罢了。 既如此,说不如做! 秦璟珩务实的用炙热的温度,一处都不愿放过,只为点燃身上的人。 车内拉了帘子,可声音还是一丝不漏的传到温康耳朵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颤,脸色说不出的怪异和强忍。 听到后面动静越来越大,声音也是… 温康:“!!” 手上毫不犹豫改变了方向,将车驶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稳稳停下车,又轻巧的下车,到巷子口守着了。 车内温度持续高升。 林祈咬耳朵戏谑说:“你家副官真有觉悟。” 秦璟珩额角青筋凸起,似乎不满这个时候林祈还在想其他男人。 升起的那点酸意化作行动,很快让林祈分不出其他心神。 守在巷子口的温康,神情呆滞,身板僵直,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像是被强行抽了灵魂一样,剩下行尸走肉还在尽忠的站岗。 他怎么也没想到少帅和林少竟然这么,这么…! 温康哽住喉咙咽了咽,暗想司机这活还是交给老李吧,他车技不行,心态也不好。 主要是年纪轻,耳朵好使,老李年纪大了,耳背啊! 好在秦璟珩还是体恤下属,没有让温康傻等太久。 半个时辰后,便恢复那沉敛冷静的模样,车子开出小巷,继续朝少帅府行去。 林祈穿戴整齐,只是衣摆处多了几道折痕,忽略掉这细枝末节,还是那副矜贵清冷,给人一种上位者的距离感。 秦璟珩将人环在怀里。 “地方太小会伤了你,别勾我了。” 显然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并非是什么体恤下属… 林祈在男人呼吸再次沉下去时,懒懒收回手,拿起丢在一角的黑金折扇,笑容不失恶劣。 秦璟珩无奈,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林祈的这点恶趣味,他不介意。 不仅不介意,很多时候反而很享受。 这是爱人之间专属的情趣。 他懂得。 秦璟珩深邃锐利的眼里划过笑意,在他发间落下一吻。 车子停在少帅府门口。 温康从车上下来,为林祈打开车门。 林祈下车,瞥了一眼身后,勾唇率先进府。 温康等了一会,没忍住朝车内看去,正好和自家少帅黑沉沉的目光对上,他连忙又下低头。 秦璟珩还保持着原本的坐姿,双腿交叠,一副大佬坐派。 就是迟迟没有下车的意思。 “少帅?”温康疑惑的叫了一声。 秦璟珩心里无奈,面上沉静,又坐了一会,才下车朝府里走去。 温康:“?” 望着自家少帅的背影,满心迷茫,好像和林少好了以后,他们少帅行事越来越迷惑让人看不懂。 林祈径直去了杨氏的院子,因为秦许风的事,杨氏情绪很低落。 看到林祈才勉强露出笑容。 “小祈啊,又麻烦你了,日日往这里跑,都怪伯母身子不争气。” 杨氏叹着气又开始说丧气话,秦许风的事显然对她刺激很大。 丫头无奈,走过来向林祈小声说:“老夫人昨夜流了一晚上泪,谁来劝都不行,少帅还在外面守了半夜才回去。” 林祈拿着针包的动作一顿,眼底飞掠过冷意。 赶在这时候回来的00崽,生怕林祈一个生气,就趁治病的功夫彻底放倒杨氏。 “幼幼,冷静!这老太太以后也是你母亲,杀不得的…” 00崽小身板吓的四分五裂又拼回去,蹦跶着干着急。 林祈缓慢眨了下眼,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识海为炸毛的小东西顺毛。 “不会动她。” “人查到了吗?” 00崽没忍住在无形的手上蹭了蹭,尽显亲昵。 一提到这个,它甚至想去系统空间点个洗眼的服务:“宋泊谨在渣渣攻那里,两人正亲亲密密谋划着刺杀你男人。” 林祈颔首,在意识里回:“既如此,不用管他们了。” 后日只要这两人都到场就行。 秦璟珩的死劫会来,但不会应在他本人身上。 林祈唇角掀起一丝弧度,00崽和他一体,感受到的则更多。 那是上位者的自信。 将天道、因果玩弄在掌心的强大自信。 00崽眼睛秒变星星眼,在无形的手上打了个滚,像个小软饼一样惬意瘫在上面。 林祈打了个响指,顿时和煦的阳光洒在00崽身上,见它快活自在的模样,朝面前的丫头一笑,轻声:“无事,我去看看伯母。” 这一笑,把丫头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少真是太帅了!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晋城哪家小姐… 林祈照例给杨氏施针,看着一脸愁丝的老人家,他放轻声音,“伯母,忧思伤脾,您身子不好,不宜操太多心。” 00崽翻译:嗯,就是少管闲事,收到幼幼的黄牌警告一张! 杨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就连现在这副身子骨都是林祈从鬼门关抢回来的,理应珍重才对。 可一想到秦许风被赶出秦家,杨氏睁眼闭眼都是年少妹妹的模样,心里生愧,难以安睡。 她几次欲言又止,林祈都看在眼里,指尖还余最后一根针。 林祈眸色微深,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金光和银针一同刺入杨氏体内。 杨氏感觉心里轻快的很,像是压在上面多年的大石头一朝被搬开,呼吸都顺畅了。 既然忧思不得,那这缕忧思他便替她取了。 同时取的,还有杨氏对妹妹早逝的愧疚,本该属于故人的亲情和挂念,不该由活着的其他人代为继承。 变了质的,该烟消云散。 林祈见杨氏迷茫一瞬后,便眉眼舒展开来,绯红的唇扬起一抹轻笑。 秦璟珩一来就发现了,昨日还愁眉郁结的母亲,眼下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 他深眸望向床前的玄衣青年身上,像是被人喂了一口蜜糖,一路甜到了心尖上。 第51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1 “珩儿来了。” 杨氏老眼清明,像是其中多年积尘一朝散尽,余下的只有轻松和心安。 秦璟珩看得出奇,不动神色扫了眼林祈。 “母亲。”他走上前挨着林祈站,似看不见旁边更宽敞的位置。 杨氏没注意到这些。 她暗暗打量,像是很久没这么仔细端详过儿子,心头一阵酸意,老眼也湿润起来,哽咽的拍了拍他手,好一会才出声:“…难为你了。” 秦璟珩默了一瞬,明白了她的意思,墨深的眸轻闪。 “是儿子应当做的,母亲不要介怀,保养自身最重要。” 提到这个,杨氏脸上才重新露出笑容,看了一眼林祈说,“小祈说我身子恢复的很好,明天起就不用再施针了。” 秦璟珩望向旁边人。 林祈收拾好针包,盖上药箱,抬眸对男人轻佻的挑了下眉。 秦璟珩唇角压了压,体内翻腾的情绪让他心神都随之一晃。 他喜欢的人,很好。 比谁都好。 滚烫的热流涌入心田,让他迫切的想要将眼前人拥入怀,余光望见床上的人,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又给杨氏诊了一次脉,确定人恢复大半才收回手。 临了还不忘给对方上了一剂强心针,没人不喜欢听好听话,何况关乎自己的身子。 “伯母身子无虞,但日后不可再操劳了。” 杨氏心情好转,想到什么惋惜笑叹,“可惜伯母没有女儿,没那个福气…” 话说到一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00崽嘴里吃着零食,含糊不清的连连摇头否定:“不,你有~你灰常有~!” 林祈回头,仗着杨氏看不见,唇无声朝秦璟珩动了动。 秦璟珩辨认出来了。 林祈说的是‘好险,差点成为你妹夫’。 秦璟珩:“………” 见男人脸色黑了,林祈笑容欠欠,勉强收起玩心。 女婿是做不成了,儿婿他倒是可以毛遂自荐。 就是希望真到了那天,这老太太别太激动就成。 从杨氏院子出来后,秦璟珩将人拐去自己书房。 林祈站在窗柩前,一如重逢当日他隐身前来站的位置。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腰被男人箍在怀里。 秦璟珩低头,下颌抵在林祈肩上,眸色深沉,宽阔的身躯将面前人包裹的严丝合缝。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林祈侧目,“在想什么?” 他声音好听,清润中透着股劲劲的慵懒气。 第43章 秦璟珩手上力度重了些。 喉结一滚,想要说什么,可又迟迟没有出声。 林祈提起了兴趣,转过身,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研磨,带起一阵酥麻感。 没有再开口问,只是那双时刻能掀起人欲望的凤眼,无声又专注。 秦璟珩话音紧在喉咙里,好一会才化作一声叹息。 附身在那张绯红的唇上流连辗转,不像前几次的猛烈,炙热,这一次细水流长、温柔的让人心动。 黑金折扇落地,发出低闷的声响… 两道身影在窗柩前交颈缠绵,于深秋,漫出满庭春色。 两日后的晌午时分。 一辆车从少帅府门前低调出发,缓缓驶入车流,朝城外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少帅府对面不远处的巷子里,两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车内,林祈撩起眼皮,散漫勾唇。 车上只有三人,除了开车的温康外,只有林祈和秦璟珩。 今日是秦父生辰,秦璟珩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扫墓祭拜,且雷打不动。 正因如此,才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00崽紧张的搓手,它感应到剧情到了最终节点时刻。 按照原来走向,秦璟珩会死在秦许风和君阎里应外合的算计下,可因为林祈的到来剧情发生偏移,死亡节点甚至提前了数年。 见林祈悠闲的像去郊游,00崽突然安心下来,天塌了还有幼幼顶着,它才不怕! 想通这一点,它躺回自己的小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迷你的小扇子。 这扇子是幼幼亲手给它做的! 00崽憨笑,亲亲热热将扇子抱在怀中。 相比后排淡定的两人,当着司机的温康显然不那么淡定了。 既然少帅和林少已经知道今日有埋伏,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即便想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也可以用障眼法,大可不必亲身前往。 温康眉头不松,即便已经部署好了,心里仍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军人的第六感不容忽视,更多时候那是出自对危险的警觉。 这让他忍不住出声劝阻:“少帅,我觉得有诈,君阎不会不知道二少爷的为人,他不可能放心将此次刺杀任务全权交给二少爷!” 秦璟珩和林祈对视了一眼。 低沉的嗓音透过中间的帘子传到温康耳里,“你怀疑他有另外的部署?” 温康:“这很符合君阎的行事风格,少帅,我们不得不防。” 林祈眼底生出一抹赞赏,这人当副官也是屈才了。 秦璟珩看到林祈的神色,俯身亲了一下。 “无妨,兵来将挡。” 温康错愕,手里方向盘差点打滑。 兵来将挡?这算什么计划? 心里的不安顿时更盛,他们少帅沉迷林少美色,连命都不要了?? 林祈看了男人一眼,低笑,眼神意味不明,煞有其事的说:“你还真信任我,不怕君阎也联合了我?” 秦璟珩锋利的眉头微挑,看向他,神情认真。 “你不会。”语气堪称笃定。 林祈不欲罢休,“哦?可若是我真联合外人了呢?” 秦璟珩牵住他落在心口的手,十指紧扣,好一会,胸口随着说话微微震颤。 “不怪你。” 低低的三个字,让林祈心口一滞,眼干涩的眨了一下,脸上笑容都收敛了。 00崽莫名有点想哭,尤其是感受到林祈的情绪,可它是系统,没有眼泪可以流。 气的它顿时破口大骂,掐着腰从椅子上蹿起来。 小气巴拉的主神大人,出厂时就不能给它安个眼泪装置?!呜呜呜… 秦璟珩见人愣住,大手揉了揉他的头,说是揉,只是轻轻碰了碰。 他现在还没熟练的学会为他束发… “怎么,感动的连话也不会说了?”向来内敛的男人也学着说起俏皮话。 林祈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去,有一闪而过泪意。 “傻。” 第52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2 到了地方,一路无事。 秦璟珩带着林祈立于墓碑前良久,一切似乎都消弭在了风声里。 仿佛该言尽的,他一字不落。 秦璟珩牵起林祈的手,缓缓攥紧了,这是他将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他确信这一点,且深信不疑。 温康提着最后一篮鲜花祭果,摆好,安静退回到了车旁。 看着自家少帅和林少的背影,只觉得两人相配极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他还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无关乎性别,像是来自灵魂深处散发的契合感。 车子重新发动,夕阳斜落,染红了半片天际。 火红的夕云像是翻腾的火海,为天地披上一层红晕。 带着无限诗意以及…血腥气的杀意。 砰! 短促响亮的枪声,打破了夕阳下的静谧。 在林中小路行驶的车子轮胎中弹,在土路上滑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撞到不远处的树上才止停。 下一秒枪声如雷,数不清的子弹如雨点一样落在车子表面,叮叮当当,车皮很快被打的凹陷进去。 密集的枪声响了很久,直到一辆轿车从远处慢悠悠开过来,枪声才消止。 秦许风和宋泊谨从车上下来,后者神色复杂,看着不远处被打成马蜂窝的车子,眼神有些闪躲。 看车子的外表,就能想象车里人的惨状。 防弹车再强也抵不过如此密集的火力,秦璟珩… 必死无疑! 宋泊谨心里畅快的同时又无比涩然。 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再到现在就连恨都彻底失去了, 数年的追逐,落的一场空。 宋泊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人,心里又有些许宽慰,好在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只要把握好秦许风,秦家日后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拿。 秦许风咽了咽口水,看着被子弹打成破烂的车,随手指了一人,“你,对就你,你去看看人死了没有!” 那人拿着枪小心移到车前,透过破碎的车窗往里探去。 突然脸色一变,惊恐开口:“车,车里没人,我们中计了!!” 这话一出,几乎同时,又是一轮激烈的枪声炸在耳畔,激的秦许风头皮发麻,浑身凉到了后脚跟。 宋泊谨更是吓得连连尖叫,本能的埋头缩在秦许风身后。 两方枪声还在交战… 秦许风想转头过去看看情况,一枚子弹从眼前划过,他只感觉鼻子传来一阵刺疼,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先前他派去查看的人,被子弹崩出了脑,浆,混着热血,飞洒到了他脸上。 差一点,那子弹打的就是他的脑袋! 一阵风吹过,枪声停了。 秦许风脸上的血浆也凉了,他浑身都在哆嗦,僵硬的转头看向某处,瞳孔骤然紧缩。 宋泊谨吓成了鹌鹑,战战兢兢的躲在秦许风身后,听到了什么,也猛地抬头看去。 在看清来人后,脸色霎那间变得煞白无比。 林祈笑眯眯的停下脚步,视线在周围遍布的尸体上扫了一圈,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 伏击的枪手全部被击杀,杀人者变成了死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你们……” 秦许风根本不敢直视他大哥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凌迟。 秦璟珩眼底黑沉沉的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又望向缩在他身后满眼惊恐绝望的宋泊谨。 空气似乎静止了,一丝风声都听不见,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感官。 温康身后站着训练有素的卫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无形带出肃杀之气。 温康下意识看向林祈,即便周围尸体环绕,这人仍在笑着。 心颤了一下,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他得把林祈当祖宗供着! 万一得罪了林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少帅,就地格杀吗?” 手枪上膛,温康上前一步,看秦许风和宋泊谨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仿佛只要秦璟珩一声令下,他就会毫不犹豫开枪。 秦许风脸皮都在抖,脸上湿濡凉意传来,他猛地回过神,正好听到温康冰冷的话。 顿时腿一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见秦璟珩视线扫过来,反应过来朝对方爬去。 对,是爬,他腿软的走不了路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都是君阎威胁我,他让我配合他,要不然就悄无声息的杀了我,这是真的,我没想过杀你的,大哥,我是你弟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的!” 秦许风形同疯癫,抱着秦璟珩的脚,痛哭流涕的祈求,活像一条落水狗。 秦璟珩蹙眉,将人一脚踹开,秦许风身上被崩了血污,若是沾在他身上… 第44章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林祈,今天这人穿了一身白,额前还系着一根同色的丝绸抹额,更吸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的红腰带勾勒出一抹劲瘦的腰,腰带纤细而飘逸。 夕阳透过林叶,斑驳的光落在他身上,明暗辉映,风丝荡过衣摆,金尊玉贵少年郎。 正思虑,果然下一秒就听到这人躁郁的话。 “脏死了。” 林祈蹙眉,笑容收敛了点。 秦璟珩接过温康递过来的手枪,子弹已经上膛,黑黢黢又冰冷的枪口,毫不留情的指向了瘫坐在地上的秦许风。 秦许风瞪大了眼睛,惊惧不已:“大,大哥,你竟然真要杀我,你,你不怕母亲知道吗?” “她若是知道你杀了我,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大哥,别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看在母亲的份上饶我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杀我…” 秦璟珩深邃的墨眸如寒冰,恩赐般从口中吐出几个字。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宋泊谨眼眶猩红,见秦璟珩连秦许风都不放过,惊惧之下让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人间炼狱一样的地方。 他还不能死,他怎么可以死…! 他还没有得到想到的一切,还没有成为人上人,将林祈踩在脚底下,他不能死… 他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宋泊谨嘴上一边念着‘我不能死’,一边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此地。 温康想要去将人抓回来,不想林祈速度更快。 轻巧的从秦璟珩手里拿过枪,在手中帅气的转了一圈,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的开了枪。 没跑出多远的宋泊谨应声倒地,只是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在消失,他捂住胸口,鲜血却止不住的顺着指缝往外淌,身子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他盯着林祈,恨不能生啖其血肉。 直到呼吸停止,宋泊谨赤红的眼睛还在瞪着林祈,满满的不甘和惊恐充斥其间。 林祈吹了下枪口,突然神色一凛,睨向某处。 温康惊呼出声:“少帅小心!!” 与他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刺耳惊心的枪声。 第53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3 温康目眦欲裂。 他想过君阎会有别的阴谋部署,可方才明明已经排查过周围! 少帅那么信任他,若是在这里出了意外,他万死难辞咎! 温康试图用身体为秦璟珩挡子弹,可显然他的反应慢了一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飞到了秦璟珩面前,子弹入体的沉闷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林祈收回脚,手中的枪子弹出膛,暗中藏着的狙击手倒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康目瞪口呆,看着站在原地,一根头发都没伤着的少帅。 秦璟珩脚边是流了满地鲜血的秦许风,显然刚才飞过来的人影正是他。 不过他并非是自愿扑过来挡枪,而是…… 温康目光扫向弯唇把玩手枪的林祈,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就在刚才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林少不仅敏锐发觉了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还动作利落的将地上的二少爷踹飞到少帅面前,精准充当了人肉盾牌,行动甚至比枪声还要抢先几秒,简直预判了暗杀者的行动轨迹。 护着少帅的同时,又反手将狙击手射杀当场,以雷霆之势解决隐患。 温康浑身汗毛直竖,耳边嗡鸣,心中对林祈生出无限崇敬。 林少简直强大的不是人… 尸横遍野,青年一身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林少肯定是神仙! “…嗬…嗬!” 秦许风还没死,满嘴的血,染红了牙齿,还执着的张合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嗬嗬的声音带着水声,像是鲜血在往喉咙里倒灌。 身中数枪,秦许风还挣扎着朝秦璟珩爬去,但只在原地挣扎两下,便花光了他所有气力,额角青筋暴起,脸被鲜血染红了大半,隐隐露出惨白发乌的底色。 “救,嗬…大嗬…” 他艰难的向秦璟珩伸手,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秦许风抬起的手不过堪堪维持半秒,便重重落下,人彻底没了声息。 秦许风死了。 秦璟珩垂眸不语。 秦许风的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他,眼神中有对死亡的未知恐惧,也有对他的百般祈求。 暗中的狙击手尸体此时也被卫兵拖了出来,看样子不是和秦许风一起的。 这狙击手才是君阎谋划的杀招。 君阎老奸巨猾,想来一开始就没指望秦许风能杀死秦璟珩,埋伏只是他的第一步,秦许风不过是他抛出来的诱饵。 藏在暗处的这名狙击手才是他真正的计划,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将秦璟珩一击必杀! 可惜,有林祈在,他的计划再怎么算无遗漏,最后的结果都会以失败而告终。 林祈看向秦璟珩,死劫已过。 将手枪随手丢给温康,独自向远处的车子行去,将这里全权交给秦璟珩处理。 00崽也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可很快又嘚瑟起来。 被林祈的操作秀了一脸,傲娇:“和幼幼玩心眼,简直就是找死。” 林祈在00崽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又摸了两下。 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男人的背影,凤眼微敛,无声勾唇。 黄雀捕螳,尚还有弹弓在后。 君阎想当黄雀,又怎知一直有一把无形的弹弓,在背后悄然瞄准着自己。 00崽全程躺着被带飞。 虽然它已经退休很久了,可只要完成小世界任务,它依旧能得应有的积分。 积分就是钱,谁会嫌弃自己的钱多,00崽当然也不例外。 秦璟珩死劫消失,这个世界他还是主角,剧情纠正回来。 看着完成任务,几乎闪瞎它狗狗眼的金灿灿积分,00崽脸都快笑烂了。 甚至不惜用积分化作实体,殷勤的给林祈敲肩,左敲敲右捏捏,撅着小屁屁忙的不亦乐乎。 林祈也没管它,兴致来了,时不时用手拨弄两下,看小东西跌倒又顺着他衣服攀爬上来继续捏,一副斗志更强的模样。 他缓缓扬起唇,眼底都是愉悦。 - 那日过后。 林祈一连两日都没有出府,杨氏如今不需要施针,他也懒得跑。 孙家的人倒是中途来过一次,在林祈有意无意的提点下,孙家加强了对粮食站点的视察,并且从那日后,每一批送往林家粮食站点售卖的粮,在林祈的授意下,都会先秘密经过孙茵的手。 一连数日皆无事,直到昨天,孙茵照常去验粮,竟然真发现了问题。 有一批成色不好的谷子混在了今年新下的粮食里,这种新旧掺卖的不是没有,只是很少会有人这么做。 新粮价格高,掺了旧粮便卖不出高价,除非旧粮实在卖不出去,农家不舍得浪费,才会掺点新粮混着,低价卖给粮食站点,即便有每次也只是小份额的。 而眼前一袋袋,足有几千斤,全都是新粮中掺了旧的,显然不合常理。 孙茵疑狐,捻起一颗用指腹搓了搓,将谷子的稻壳褪下,露出其中米粒,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脸色顿时难看。 这粮食不对。 有股味,像是淡淡的腐肉臭味,气味很淡,但孙茵还是闻出来了。 负责收买这批粮食的人没有察觉出异样,已经付了钱,孙茵没能从手下人口中盘问出有用的信息,只能先将这批粮扣下,不让其流通进市场。 没有多做耽搁就来向林祈汇报了。 00崽化作实体,它现在是大款,化为实体耗费的积分不过九牛一毛。 它抱着一块比它身体小不了多少的芙蓉糕,坐在林祈肩上幸福啃着,小短腿还悠闲的来回晃荡。 它口齿不清的问:“幼幼,那毒粮是谁搞得鬼?会不会又是君阎那老小子?” 林祈坐在黄花木雕琢的摇椅上,一手端着一个玉碟,一手拿着状似勺子一样的器物,将碟子里的东西,喂给池中的锦鲤。 池内,静水深石,仅剩的几条锦鲤体格浑圆壮实,看着就喜人。 聚在一起争抢着林祈洒落的‘鱼饵’。 00崽移开视线,尽量无视那碟中灰白色的粉末,嘴里的芙蓉糕都不香了。 林祈盯着池中胖乎乎的锦鲤,黑玉眸子弯了弯,漫不经心的回道:“是与不是不重要。” 他放下手中空空的玉碟,不失恶劣的一笑。 鱼饵罢了。 第54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4 湘城,君家。 “你说什么?” “我们的人都死了,秦璟珩毫发无伤?!” 君阎脸色阴沉,拍桌而起,力度之大,桌上摆着的照片都跟着晃了一下,歪倒在了桌面上,相框里正是已经死去的君海照片。 第45章 屋子里的众人连忙低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君阎迁怒到他们头上。 君阎拿起照片,盯着照片上儿子的脸,不禁伸手摸了摸。 好一会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坐回位置上,看着面前这些人沉声问:“那件事做的如何?” 其中一人站出来,忙恭敬的回道:“东西属下已经成功送入晋城,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君阎眸光狠厉,想到什么又皱眉开口:“你们刚才说,秦璟珩和林家那位阔少爷关系很好?” “是,根据暗探来报,此次刺杀失利和林家那位有很大关系,宋家的宋泊谨正是死在他手上,君爷,我们要不要查一查这位林家少爷?” 君阎盯着手里的照片,声音阴冷如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既然他和秦杂种关系好,那就没必要活着了!” -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林祈头都没回,脸色很臭。 这两日他没去少帅府,这人倒好,也是忍着没来找他。 这会倒是来了。 林祈鼻子发出极轻的冷哼,见男人在面前站定,又勾起红艳艳的唇,支着手靠在摇椅扶手上,半眯着慵懒的眸,歪头瞥他,矜贵又疏离的很。 “少帅可是大忙人,今日怎的有空来林府闲逛?” 秦璟珩听到这刺刺的话,也不恼,薄唇勾起,深邃的眸子不离眼前人。 他贴近,阴影将摇椅上的人尽数笼罩进去,更像是无声的禁锢和占有。 带着满满的侵略和霸道意味。 他俯身,目光与林祈平视,放轻了语调,“想我了?” 林祈扯唇微笑:“不想。” 00崽呆坐在他肩上,怀里是吃了一半的芙蓉糕,感觉气氛不对,立马抱着点心缩回了系统空间里。 幼幼口是心非~ 明明这两天一直在想他男人! 秦璟珩看着眼前人,漆黑的瞳孔思念如海潮翻涌,见林祈别扭,又忍不住用悄摸摸的目光扫来,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低低的闷笑从他喉咙间溢出,不等面前人发作,大手一把就将人从椅子上抱起。 面对面抱着,感觉到手下的弹润触感,没忍住拍了一下。 林祈黑玉眸一颤,佯装的怒意都散了,眼底聚起一点笑。 比起口头的,他向来更看重行动。 他蓦地凑近,白玉鼻尖若有若无轻蹭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 清雪般透彻的呼吸洒在脸上,让男人眸色暗了下去。 “那日,你有话要说。”林祈眯眼轻声。 那日在书房,秦璟珩几次欲言又止,即便后来情浓意散,林祈也没能从他口中问出来。 这令他很不悦。 “想知道?”秦璟珩看出来怀里人闹情绪,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些,语气带着丝丝诱导,似乎希望林祈追问下去。 林祈没让他失望,近乎乖觉的颔首: “嗯,想知道,你说,要不生气,受着!” 秦璟珩听的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失笑,低哑的笑声,磁性勾人,听得人耳膜酥麻。 眼神专注在林祈眼角那颗红色小痣,小小的,却勾的他移不开眼,只觉得怀中人好看的不像话。 甚至生出想将人藏起来的冲动。 他喉结一滚,和怀里人视线交汇,神色变得认真,甚至严肃。 “我想娶你。” 林祈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还在好奇这人要说什么,猝不及防听到这话。 他脸色一顿,却不知道他这反应,让本就紧张的男人心蓦然一沉。 喜欢上男人本就不被世俗接纳,如今娶他,在外人看来更是离经叛道。 秦璟珩知道做这个决定的后果,可他无所谓,世人如何看他、评价他,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要一人,朝夕相处,名正言顺。 这个念头已经盘旋在脑海里扎根生芽多日,迟迟说不出口是因为秦璟珩不确定林祈的想法。 偌大的林家,又是独子… 秦璟珩越想心里越沉重,呼吸都跟着轻了,抱着林祈的大手却越来越用力,一点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好。” 秦璟珩一怔,抬眼看向林祈,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下一秒就见怀里人弯唇,看出他的不安,摸上他的脸,贴额,眼眸深处绽出凤尾花一样的热烈,似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我说,好。”他附耳说,又轻佻的笑了一声。 砰砰,砰砰砰… 心跳如雷,一下下撞着胸膛,似乎想要回到真正主人那里。 秦璟珩浑身战栗,下一秒浓浓的欣喜如潮水席卷全身,肆意流淌在四肢百骸,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有种不真实的飘飘然感。 见他没有反应,林祈从他怀里下来,作恶欲升起。 “你这是什么反应?” 清润的声音故意冷了下来,听得人心尖一颤,秦璟珩眼底翻腾,看向他,没有再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现在的反应。 强、烈到,连他自己都心惊的…反应! 重新将人抱起,秦璟珩大步流星的朝房间走去,脚下稳健却隐隐透露出急切。 刚关上房门,两人视线触碰,秦璟珩呼吸一促,急不可耐的将人抵在门后,低头吻了上去。 林祈不甘示弱,指尖扯上他腰间的纯黑皮带,这举动几乎让男人发疯,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坏… 00崽小脸通红,这可比看小黄文精彩多了。 正窃喜林祈专注干事没注意到它,下一秒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后颈,不客气的扔进了小黑屋,门关上还细心自动上了锁。 啪叽一声,00崽屁股着地。 小脸通黄,被发现了,嘻嘻。 房间里,气息灼热而沉重,一发不可收拾。 “呵…” 林祈没忍住失笑,还是个小色鬼。 秦璟珩看着身下的人,也跟着弯唇,眸色黑的浓稠,吻着他的手背,嗓音暗哑。 动作,未停,“笑什么?” 林祈没说话,眯眼看他,手不安分的往下游走。 秦璟珩忙捕捉他的手,十指紧扣,眼底一黑,没了说话的心思…… …… 第55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5 趁夜。 一个小身影悄然摸进林祈的住处。 牧妄野只想偷偷看林祈一眼,入府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下人姐姐带着他,他连少爷的面都很少见到。 就是看见也只是匆匆一面,少爷似乎很忙,这两日像是闲下来了。 他很多次想过来,下人姐姐说少爷脾气不好,劝他不要来打扰,少爷想见他时自然会让下人叫他的。 牧妄野瘦弱的小身子蜷缩在床上。 府里的人都待他很好,每日吃的饱,床也软软的很温暖,像躺在娘亲怀里一样,嘴巴压成一条线,眼泪无声流出来,又被他小手抹去。 从床上下来,轻声轻脚,没有惊动任何人,趁着夜色跑来了林祈这里。 站在檐廊下,深秋的夜风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一阵一阵的吹在他的小身板上,牧妄野像是感觉不到冷,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屋里已经熄灯,耳边只有风吹叶子的簌簌声。 少爷睡下了… 念头刚升起,房间的灯陡然亮了起来,牧妄野小脸一惊,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莫名心虚,不想让林祈知道他偷偷过来… 房门开了,夜色混着慵懒的清音,有些靡贵。 “跑什么?” 牧妄野脚步踉跄一下,险些摔了,小手扣在一起,紧张的回身望去,眼睛下意识一亮,又很快染上局促。 林祈靠在门上,只穿了一件外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白皙有型的胸廓。 几分钟后。 林祈坐在窗下的软榻上,面前是下了一半的棋盘。 棋盘上,是白玉和黑玉制的棋子,各占领一半江山,似乎陷入了某种两难的境地。 林祈指尖比白玉棋子还要白皙莹润几分。 “这么晚了,怎么不好好睡觉?” 白子落下,林祈又执起一枚黑子,在指尖踌躇。 显然是在与自己对弈。 牧妄野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和自己下棋,愣了一下,巴巴的盯着林祈执着黑子的手,嘴巴翕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林祈无奈,将棋子放回去。 “想娘亲了?” 这话一出,牧妄野小手一颤,咬着嘴唇,埋头不吭声,眼睛却迷蒙出了一层湿气。 “过来。”林祈朝他伸手。 牧妄野下意识走过去,娘亲说过要好好跟着少爷,在他心里林祈和其他人是不同的。 比起下人姐姐,他更想要亲近这人。 比起初见脏兮兮的模样,现在洗干净小脸后,倒是一个奶温的小包子样,白净有余,就是太瘦了。 第46章 只看外表,谁又能想到这是个能从野狗嘴里夺食的小崽子,呵。 小小的手心被塞了一块方帕,纯白缎锦的,摸着很滑很舒服。 牧妄野不知所措的眨了下眼,看向林祈,迷糊的样子有点可爱。 “擦擦眼泪,滴到我身上,少爷明个就扔你上山喂狼崽子。” 林祈手肘倚着棋桌,如画的眉眼恬淡,说出的话却让牧妄野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泪光都被吓退了。 显然分不清林祈说的话是真是假。 哭是不想哭了。 见他方才盯着棋盘,林祈指了下对面,等人坐好后才开口:“对下棋感兴趣?” 牧妄野点头,随后又摇头。 他曾经在街上看到过人下棋,是两个大爷,不过下的不是少爷这种棋,是木头刻的,也没有少爷的白黑棋子好看。 林祈见他纠结,寻不出头绪,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棋子:“想学?” 牧妄野怔怔的看向林祈,心里甜滋滋的,轻轻点了点头,小身板坐的极为端正严肃,像是要面对一场大战,这副作态逗笑了林祈。 00崽被吵醒,迷瞪瞪的睁眼,就看见一大一小相对而坐,月色倾斜,房间和窗下人都沐浴在银辉的月光下,气氛格外温馨美好。 翌日清晨。 00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坐在林祈肩上,脑袋开始小鸡啄米。 林祈放缓脚步,“睡你的去,不需要你陪。” 00崽瞬间清醒,掐腰站起来:“那怎么行,今天是幼幼的大日子!” 林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箱箱珍奇流水般抬进林府,没错,今天是秦璟珩上门提亲的日子。 林祈觉得麻烦,两人又同为男子,可秦璟珩很在意,在某方面算的上是个极为传统讲究的人。 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便是不正式。 总之一大堆缘由,林祈听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也就放手任由这人折腾去了。 想到林家老两口一会的反应,即便是林祈,都不禁微微蹙起眉,很好奇那人这么大张旗鼓,也不知道事先有没有和老爷子通过气,若是没有…… 被气急的老爷子赶出府,他这晋城少帅可就要出名了。 和男的提亲就算了,提亲当日,还被对方家里长辈扫地出门。 林祈啧了一声,想想都觉得…兴奋! 宽敞的客厅内,林海坐在位置上,左手边还静坐着一个妇人。 这妇人正是原身的母亲,茶澜。 昨下午刚从娘家省亲归来,林祈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人。 妇人脸上有了岁月侵染的痕迹,可无损她的容色,更添了从容的韵味。 林祈来前以为气氛会很僵持,眼下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林海见他来了,眼底疼爱之色不变,只是多了些许复杂和难言之意。 茶澜也望向儿子,心里划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消逝,她没在意,心神都牵在先前秦璟珩说的话上。 “祈儿啊,你和秦少爷,你们…” 茶澜没有称呼秦璟珩为少帅,这也是对方的意思,今日没有晋城的少帅,只有秦家的儿子,来向林家二老求取心上人。 林祈叫了人,动作自然的坐在了秦璟珩身旁的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林海和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 一切似乎都不用再问了。 他们儿子和秦家的儿子,好上了。 “父亲,母亲,儿子不孝…”林祈抿了下唇,视线缓缓转向身旁的男人,他挑起唇角,“此生,儿子只愿与他偕老。” 秦璟珩自从林祈出现,眼神就没能从这人身上移开过,猝不及防听到这堪比宣誓的话,深邃的瞳孔地震。 第56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6 祈… 这是他的祈宝。 秦璟珩眼底情意缱绻,几欲化作实质,手指下意识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若不是林海夫妻还在,这会估计已经耐不住将人抱在怀里,不知又是如何柔情蜜意。 林祈同样盯着他,凤眼撩人于无形,两人仿佛自成一结界,隔绝了外界,任何人都打扰不了。 坐在对面的林海夫妻俩,面露不自然,一个状似无意的调整着坐姿。 一个端起茶盏优雅的喝起来。 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两人什么情况,看一眼就清楚了。 林海和茶澜相视,他们的儿子,要被别家的儿子拐跑了。 茶澜扶额,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回娘家一趟,再回来自家的宝贝儿子就要成别人家的了。 也不知道秦璟珩和二老说了什么,夫妻俩没说同意不同意,只是对秦璟珩送来的‘聘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也没让人真丢出去。 林祈看得稀奇,向秦璟珩玩笑说:“你面子还挺大。” 秦璟珩但笑不语,望着他的眸色愈深。 他的面子不大… 在林祈来之前,他是和林家夫妻说了些话,做过一些保证,只是这些事林祈没必要知道。 这人只需要保持舒心,一切阻碍、烦恼他都会去解决。 两人立于檐廊下,秋池中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细弱的涟漪一圈圈向远处漾去。 “伯母那边?”林祈看他。 秦璟珩弯唇,附耳亲昵:“一切有我,我的祈宝。” 这日后,秦少帅向林家纨绔少爷提亲的事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件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们胡说什么,少帅和谁提亲??” “你还不知道啊,咱们秦少帅可是亲自登门,带上了聘礼正式去求娶林家少爷,这可不是胡侃,那天很多人都亲眼见到的。” “这,两个男人,这这…成何体统啊!” “咱们少帅怎么能干出这事,娶男人回家简直伤风败俗!!” 茶楼里,众人慷慨激昂又义愤填膺的讨论着秦璟珩的行为。 有反对声,自然也有支持的声音。 “秦少帅喜欢谁是他的事,你们吵个啥,绝了你们后代根了?” “就是,少帅为我们晋城老百姓做了多少实事,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揪着人家的家事,一群大老爷们叽叽歪歪,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南裕放下茶杯,冷笑着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在背后对别人说长论短,管好自己家事得了,口水都喷我汤里了,恶不恶心!” “你小子说谁恶心?!” 南裕淡淡扫过去:“谁搭腔我说谁,怎么?你不服?不服来干啊!” 几个壮汉倏地起身站在他身后,眼神冰冷的扫向周围人。 南裕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先前议论最大声的几人,眼底深处掠过不屑,缓缓勾唇。 “爷专业对口,治各种不服!” 从茶楼出来,南裕伸了个懒腰。 随行的下人给他开了车门,他望向某个方向,抬脚上了车。 “去林府。” “是,少爷。” 林府,林祈正在教牧妄野识字,听到下人通传,他放下笔。 南裕一路由小厮领着。 行至一半,看到从另一边走来的秦璟珩。 “秦少帅。”南裕笑着打了招呼,心头不禁感慨。 那日林祈说喜欢秦璟珩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不过一转眼,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让南裕惊讶的是,林祈不仅追到了人,还让秦璟珩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一城少帅,满城流言之重,秦璟珩应当最清楚,可这人还是这么做了。 可见,对林祈用情至深。 南裕摇头又嘟囔一句:“兵贵神速啊,说喜欢就拿下了,林少真乃神人也。” 秦璟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沉敛的声音微微上扬,“展开说说?” “啊…”南裕一愣,反应过来笑着道:“你说这个啊,当然可以!” “你都不知道,那天在酒楼……” 南裕毫不客气的透了林祈的老底,还不忘添油加醋,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秦璟珩绷着脸,听到后面林祈主动和南裕承认说心悦自己,薄唇有点压不住的趋势。 原来他的祈,从那么早开始就对他怀有那种心思了。 这么一想,更加迫切的想见到那人。 南裕将林祈的暗恋,说的惊天地泣鬼神,说到最后把自己都说感动了。 他擦了一下眼角压根不存在的眼泪,“秦少…咦,人嘞?” 他身后带路的林府小厮有些尴尬的开口:“少帅在您说第三遍我们少爷喜欢他的时候,就急匆匆往书房过去了。” 林祈正在书房。 小厮:“南少爷,我带您过去吧。” 南裕点头,走了两步后,脚步又猛然顿住,“你方才说…少帅急匆匆的过去找林少?” 小厮被问的一懵:“对,对啊。”少帅步子迈的很大,可不就是急匆匆吗。 第47章 南裕眼底淌过了然笑意,摆手道:“行了,不着急过去,本少爷还是头一次来你们府上做客,不知道府上景致如何,你且前头带路,咱们绕一圈,再慢慢悠悠晃过去也来得及。” 慢慢悠悠,还晃? 小厮不理解,但照做。 客人要逛园景,做下人的自然得招待好了,“南少,那这边请。” 南裕嗯了一声,嘴里哼着小曲,背负着双手,深藏功与名。 书房外。 牧妄野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本识字书。 他本来在里面学的好好的,突然头顶罩下来一道高大的阴影。 然后,后领子被来人拎起来,再回过神人就在门口了。 识字书被从里面精准的投掷进他怀里,书房门随之轰然关闭…… 吻来的突如其来又强势无比,林祈被男人抱起,手中卷轴不稳滚落在地。 “你…唔!”林祈想说什么,声音消于唇齿间。 强势又充满心动的吻,让两人呼吸逐渐不稳、急促。 这人今天似乎格外亢奋? 林祈仰着头,唇齿间溢出闷哼,舒服的眯了眯眼。 鼻息间都是这人的清冷的雪松香,很好闻。 秦璟珩抬起头。 终于舍得放过那点喉结,温热的掌心移到林祈后颈捏了捏。 第57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7 “呃……” 指骨细致分明,莹润如白玉,一下按在案上,与深色的木案形成了显目的对比。 林祈几乎能看清案桌上的木质纹路,声音一点点破碎。 这人今天有点犯规。 秦璟珩手背青筋暴起,额角渗出汗珠,几近隐忍才堪堪收住力度,拍了下。 嗓音沙哑的像是磨砂一般。 “祈宝,放…放松些!” 听出语气中的难耐,林祈凤眼水光流转,侧目睨了他一眼,看的秦璟珩呼吸又是一滞。 妖精! 林祈眉眼弯弯,勾魂夺魄。 他说‘这我可控制不住’ ‘嗯?瞧,这不是很喜欢吗,口是心非,呵…’ 意识迷乱时,林祈依稀听到男人附在他耳边说,“三日后,我们大婚。” “我爱你,祈宝。” 书房内,清冽的雪松香和一丝丝奇异的幽香糅在一起,经久不散。 …… 小厮带着南裕在府上前前后后逛了数遍,走的脚跟子发软,心里苦不堪言。 南少爷真能走啊,比他这个做粗活的下人还能走! “南少爷,还继续逛吗?”这是小厮问的第七遍,心都快死了。 南裕看了眼天色,想着应该也差不多了。 “嗯,走吧,去找你家少爷。” 小厮忙应声,答应的极为痛快,生怕下一秒这人就改变心意。 南裕抬脚走进书房,一进去,闻到了一股浅淡的幽香。 香气雅致,像是身处清冷的幽谷,风拂兰香。 再看向‘正襟危坐’在位子上品茶的两人,他眉头一挑,心里暗赞。 真是讲究人。 就是不知熏的什么香,还怪好闻。 南裕走上前,眼神不动声色的在两人身上打量。 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白走那么多路了。 简直…算的上光风霁月,还会发光,刺的他眼睛都疼。 秦璟珩衣着严谨,闪着冷泽的金属扣子扣在最上面,掩住一半喉结。 沉敛禁欲中含着摄人的威势。 林祈更不用说了,长袍如新,一丝褶皱都不为外人现。 咳… 怪他贴心过了头?内心狭隘了? 南裕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这一坐,扯唇笑了。 脚心后知后觉传来的酸爽直窜脑门。 爽的他眉飞色舞。 “裕爷。”林祈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隐隐透着些懒倦,尾音自然上扬,撩人于无形。 南裕下意识摸了摸发麻的耳朵,已经开始习惯这人说话麻人耳朵了。 秦璟珩眸色微暗,大手无声将林祈的手无声包裹进去。 林祈瞟了他一眼,闻到酸意,勾唇任由他握着,还纵容的反握过去。 果然看到他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的明朗。 林祈暗笑,向南裕打趣:“园子好逛吗,比起你南家如何?值得裕爷逛了数遍?” “甚好,甚好,走走气血都凉…通畅了!” “府上风水养人啊。”南裕信口瞎诌,尽量无视脚底传来的酸麻。 手上蓦然一紧,林祈看过去,捕捉到秦璟珩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和南裕前后脚到的,这人姗姗来迟,可见有心了。 秦璟珩看南裕顿时顺眼不少。 三言两语笑谈后,书房气氛严肃起来。 南裕收敛笑容,看向林祈,“君阎那边有动静了。” 这也是他今天来林府的目的。 林祈放下茶盏。 秦璟珩把玩着身旁人的手,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其中的神色。 见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南裕也不急了,瘫坐在椅子上,修长的腿随意伸展着。 真麻,从脚底往上攀的酸麻… “若消息没错,君阎似乎准备对你出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惹上那个土匪头子的?” 一个在晋城,一个在湘城,怎么看林祈和君阎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倒是秦璟珩和君阎,两人同为布防官,政建不和为敌很正常。 这个消息他花了极大的代价,十有八九,君阎会对林祈出手。 林祈还没说话,就听到身旁人道:“他不会有事。” 秦璟珩牵住他的手,薄唇在他指尖碰了碰,抬睫目如寒星。 “他没这个机会。” 任何人都休想动他的祈宝,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秦璟珩定定的盯着林祈,心中升起无尽甜蜜,薄唇不由自主地勾起。 三日后,他让人算过了。 那日逢大吉,正好他们大婚。 在婚礼之前,秦璟珩会让一切有可能阻碍他和祈宝成婚的障碍,统统消失。 包括君阎…… 筹划数年,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南裕坐不住了。 知道两人关系是一回事,可真让他亲眼看着两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说两个男人,就是一男一女在他面前秀恩爱,他也不爽的好吧。 从位子上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没有的灰,“得了,看来小爷这趟是白来了。” 00崽刚从小黑屋放出来,捂嘴偷笑:“也没白来,狗粮不是吃上了,好歹没饿着走。” 这话成功让林祈破功,笑出了声。 南裕疑狐的回身,脚下还麻着,身形趔趄了一下。 林祈及时敛住笑,同样回之疑惑。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南裕败下阵来,灰溜溜走了。 走之前还收了秦璟珩的请帖。 大红的婚礼请帖,醒目的很。 坐上车,南裕翘起二郎腿,一手揉着脚踝一手捏着大红请帖。 摇头哼笑了一声,将请帖放在一旁。 真是新鲜。 这日后,秦璟珩没再来林府,婚礼的操办还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晋城的婚嫁习俗,结婚前三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这让林祈黑了脸,可见那人郑重的模样,也就忍下了。 ‘祈宝,这三日就待在府里,等我处理完事前,我们大婚’ ‘想我就写信给我,我会给你写’ … 在两人婚礼这件事上,秦璟珩好像化身成了老顽固,比林家二老和杨氏还要细致,确保一点流程都不遗漏。 林祈知道后,没说什么,凤眼却藏不住笑意。 这三日林祈过得极为平淡, 因为大婚在即,又或许是秦璟珩的特意安排,林府谢绝门客,就连孙茵都见不到林祈。 可信还是能传的。 毒粮的事秦璟珩已经查清楚了,是君阎所为,并且收集了有利的证据,加上这些年来君阎仗着权势,犯下许多恶行,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被秦璟珩收集着。 加上这回毒粮的证据,一同递到了上面。 第二日君阎便被革职查办,下了大狱,又次日,落实他的罪行,判了死罪且立即执行。 果然在大婚的前三日,秦璟珩解决了一切阻碍。 这日清晨,一大早天边红霞漫天。 第58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8 一辆辆系着红绸的军车,声势浩大,宛如地上长龙,浩浩荡荡的游向林府。 街上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汇聚到林家门前,这是晋城几十年乃至日后几十年,最热闹最喜庆的一天。 漫天的雪花纷扬飘下,秦璟珩穿着大红色的长袍,浑身无一处不得体,偏偏雪白落在他短寸的头发上,衬得他愈发冷峻。 他心跳的很快,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望着大门的方向。 第48章 仅仅三日不见,他思之如狂。 写的信送过去却没有回音,就连口头传话都不曾有。 他的祈,很坏。 可他偏偏爱这人,爱他的坏,深爱到骨子里。 门口传来声音,秦璟珩快步迎上前,在看清同样身着一身红衣的人后,呼吸一滞,脚步都不觉停下了。 人群中传出惊呼和惊艳声,喧闹无比,秦璟珩却听不见,眼里心里只有缓步朝他走过来的人。 林祈长发高束,红玉冠红丝带,衬得他面如红玉,凤眼眼尾微扬,世间再无此等绝色。 秦璟珩喉结滚动,在二老的慈爱注视下,将心爱的人稳稳的抱了起来,跨过林府大门,坐上了车子。 往日清冷肃穆的少帅府,今日门庭若市,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 杨氏和林家二老端坐在上首相视一笑。 在一旁司礼的喜声下,这对形貌皆为顶尖的新人,两两相视许久,虽未曾言语,却将爱意无声宣告于高堂满座。 唢呐声响,司礼高声: “一拜天地… … 礼成!” 南裕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张碎金红纸。 他抬手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看着两位新人微微一笑。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 愿尔相守白头,共赴沧海之变 春赏花开,夏纳凉风,秋观月圆,冬浴雪光 四季轮回 皆是尔等爱情之见证! 请诸君,共贺之!!” 林祈凤眸微闪,看向面前人。 秦璟珩牵起他的手,深邃的墨眸里溢着深深笑意。 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林祈垂眸,弯唇,乌木色的眸子金光逝过。 伴随着沸腾的人声,一道震动天地的龙吟声,如惊雷般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恐的望向天空。 在秦璟珩疑惑的目光下,林祈牵着他朝外走去。 外面早已经乱做一团。 “那是,那是龙啊!天呐,我竟然看到传说中的龙了!!” “是金色的龙!我也看到了!!” “好大,好恐怖…” … 祥云之上,金龙庞大的身躯在其间若隐若现,龙吟声阵阵。 林祈牵着秦璟珩缓缓走到人群中间,所有人自觉给这对新人让出一片空地。 对上秦璟珩探问的目光,他缓缓凑近,咬耳轻笑说:“送你的大婚礼,喜欢么。” 秦璟珩滚了滚喉结,看到林祈抬起手。 紧接着一道巨大身影从天而降,骇退人群,将他们盘踞其间,金光流转,如梦似幻。 两人红衣随风交缠在一起,浑然于一体,像是结缔着某种古老神契。 巨龙绕着他们盘旋两周,又冲天而起,于云巅之上消失,龙吟轰鸣绵长,似昭示着什么。 皑皑白雪仍闪着金光,像是下起了金雨。 堪称神迹的一幕,晋城百姓久久回不了神。 秦璟珩亦然。 一直负责维持婚礼秩序的温康,像根木头桩子一样伫在那,反应过来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又崇拜不已的盯着林祈。 林少…果然是神仙! 金龙来贺,何等之威风啊! 人群中,宋谦、南裕、以及站在林家夫妻身边的牧妄野,在金龙消失后,都怔怔的盯向那对新人。 “窝艹。” 南裕抖着嘴唇,给了自己一巴掌,向身旁的宋谦确认:“你也看到了对不对?小爷不是在做梦…?” 宋谦唇角提了提,僵直的颔首:“嗯,不是梦。” 他也难以置信,比得知林祈和秦璟珩大婚还要难以置信…… 杨氏和林家二老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在金雪下相拥的两人,原本还忧虑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两个孩子的缘分是天赐的。 不仅杨氏和林家二老这么觉得,所有晋城百姓也不例外。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金龙盘旋在林祈和秦璟珩身边,坚信那是来自天的赐礼。 那些对婚事颇有微词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连老天都认定的婚事,他们这些凡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夜。 白雪缀满了枝头,像盛开在雪地里的梨花,空气中沁出丝清甜味。 醇厚的酒香从屋里散出,秦璟珩给林祈递上属于他们的合卺酒。 “怎么做到的?” 饮罢,秦璟珩将人困在怀中,低声问。 林祈缓缓眨了下眼,有些无辜问:“你指什么?” 秦璟珩笑着盯着他。 林祈恍然‘哦’了一声,“你是说那条龙啊。”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可能是它正好路过吧。” 秦璟珩也不拆穿,龙的事不重要,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祈宝。”他低低唤了一声,深邃的眸光里满是思念。 红色喜服落地,房间温度逐渐攀升。 动静持续了半夜还未停下。 床榻上,隐隐听到男人声音暗哑,还含着丝丝几不可闻的委屈。 “为什么不回信?” “我很想你…” “以后,不许不理我。” “我爱你…祈宝…” …… 翌日。 林祈从床上坐起来,00崽飞到他手上,怀里还抱着喜糖,糖上还有它细细密密的小牙印,像是刻在白玉上的小花瓣。 “幼幼,你醒啦。” 见他扫了眼床边,它道:“上头有人来了,你男人刚去见啦。” 林祈嗯了一声,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又闭眼小憩。 昨夜折腾了一夜,天亮了方才睡一会。 00崽不敢打扰他,落在床边乖乖坐好,啃着怀里的奶糖。 真甜。 不行,它得去多拿一点,嘻嘻! 房间的门从外轻轻打开,林祈睁开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又安心闭上。 秦璟珩看着床上凸起的一块,心房某处塌陷了下来。 软得不可思议。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在他身侧躺下,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 “我回来了,祈宝。” 背后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林祈眼睫颤了颤,唇角微压,像是克制,又像是委屈。 只是他很快又弯唇,回抱紧身后人。 “嗯。” 欢迎回来。 ——两百年不长,只是思念,令它变得苦涩又绝望。 所幸这人没有食言。 他,回来了。 第59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59 那日盛大显现神迹的成婚,随着时间一点点在晋城百姓心中褪色,淡忘。 秦璟珩行事低调。 林祈更是深居简出,很快淡出人们视线,晋城百姓逐渐忘了那个唇红齿白,矜贵的少年郎。 后来,有人提及此事,只围绕出现在那日的金色巨龙,再年久,巨龙也成了百姓口中口口相传的故事。 五年后。 晋城遭到百年不遇大旱,土地干旱,地里颗粒无收,眼看就要饿殍遍野。 少帅府书房。 “少帅,再这么下去,咱们少帅府也吃不上饭了。” 温康声音凝重。 这一年,少帅为了接济流民,府中库房的东西流水般出去,只是在天灾面前,不过是石子落入大海,永远填不满这个漏洞。 人在天灾面前,如此无力,末微。 想到来前沿路看到的景象,温康骤然收紧掌心,神色不忍,简直是人间地狱。 秦璟珩抬起手捏了捏额角,因为天灾的事,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五年时间,在岁月磨砺下,男人五官愈发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的威慑更甚。 “等。”秦璟珩起身,沉着脸色朝外走去。 “上面的救济粮已经在路上,这几日便会抵达,在此之前,决不能有人饿死!” 温康只能跟上,心里却明镜似的,即便上面的救济粮到了,可天灾一天不过去,晋城一天不下雨,百姓仍行走在刀尖上,只苟延残喘,死亡随时都在逼近。 城外。 “少帅,救救我们吧…” “我的孩子,呜呜呜,他还那么小,老天爷,你睁眼看看啊,我的孩子…” 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跪在秦璟珩面前,不住的磕头流泪。 周围的难民纷纷摇头,不忍。 “这孩子误食了有毒的草根,已经不行了,可怜…” “葛牛家的,你别为难少帅了,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郎中已经说了,你家娃儿中毒太深,已经救不回来。” “是啊,少帅已经尽了全力了。” 若不是少帅,他们这些人早就饿死了,哪还能站在这。 周围围观的许多难民,都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导称作葛牛家的妇人。 妇人抱着怀里的儿子呜咽,哭声悲撼,让周围有孩子的妇人都跟着默默流眼泪。 第49章 秦璟珩敛下眼,指尖蜷缩,无能为力…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他这个少帅当的是否称职。 直到,耳边的一声声惊呼让他猛然惊醒。 “那,那人长得好像神仙,是谁啊?” “好像是往咱们这边过来了,没见过啊。” “看着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咱们少帅的夫人林家少爷吗,他也来了!!” … 人声议论,清悦的声线含着慵懒,在众人耳边响起。 “我来接你回家。” 秦璟珩心跳蓦然快了两拍,转身回看过去,对上那人含笑的黑玉眸,薄唇微压了压,眼底深处浮现热意。 五年时间,在那人身上不做停留。 一身丹青宽袖长袍,不染纤尘,秦璟珩目光一顿,盯在他手中的青玉扇上。 那扇子,是他当年在破庙里偷偷捡的,一直藏在书房的书架上。 被发现了… 林祈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哼笑一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青玉扇。 原本他嫌弃脏污的东西,如今某人赋予爱意。 好像,不脏了。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有浓郁的金光闪过,他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令天地色变。 陡然刮起的狂风,吹的众人脚步后退,上一秒还晴朗的天空,暗了下来。 所有人怔住,吞咽口水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白云染了色,天色失白,翻滚的雷云惊天霹雳的砸下。 轰隆! 雷音震耳欲溃,所有晋城百姓在这一刻全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要,要下雨了?” “天暗下来了,老天爷真的开眼了,我们有救了!呜呜…” “下雨,下一场大雨吧老天爷!” 周围人声喧腾,像极了成婚那日。 秦璟珩依旧听不清这些声音,眼里心里都是朝他走过来的人。 哗,哗啦啦的雨点砸落下来。 所有人都冲进雨幕里,喜极而泣。 一把天青色的伞遮挡住了落在脸上的雨水,秦璟珩滚了滚喉咙,看着走到面前为自己撑伞的青年。 一时间有什么充盈在心间,溢满了,却无法言说。 “你来了。” 他伸手接替青年手中的伞,低哑的声线含着无法掩饰的丝丝疲倦。 林祈勾唇放下手,悲伤的哭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妇人抱着面色青白的男童,即便瓢泼的大雨,都没能分出她一缕心神。 林祈抬脚朝她走去,秦璟珩抿唇,为他撑着伞。 妇人感觉到什么,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看到走到跟前的林祈和秦璟珩。 她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和林祈如仙凡之别。 林祈蹲下身,在妇人疑惑的目光下,白玉般修长的手,落在男童的头上。 周围所有人都在大雨中狂欢,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男童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脸上神情变的舒展,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妇人惊喜的瞪大眼睛,就看到面前的青年,众人口中的少帅夫人,缓缓站起身,食指挡在唇边,歪头向她笑了一下。 妇人瞬间懂了什么,含着热泪,抱着怀中的儿子朝他重重磕了几个头。 这世上或许没有什么老天爷,但她的儿子有幸被神仙救了… 温康站在秦璟珩身后,傻了。 他一直觉得林少深不可测,尤其是那条金龙出现后,更确定了这一点。 只是这五年林祈的低调和深居简出,让他渐渐遗忘了。 直到此刻,沉寂下去的回忆再次苏醒,点燃,温康看向林祈的眼神敬若神明。 数步,天降甘霖。 触碰,孩童濒死回生。 神明也不过如此,他有幸见证这一刻,且永生难忘。 秦璟珩静静望着林祈,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因为眼前人,便再也入不得他心。 满心满眼只有面前的青年。 林祈眼底翻起一丝疲惫,正转身想和身旁人说什么,身子陡然离地而起,被男人稳稳抱在怀里。 第60章 民国那位贵公子 完 这场大雨来的及时,又一连下了数日,仿佛是要彻底灌溉这片干旱已久的土地。 雨滴轻舞,万物带着清新的气息逐渐复苏。 百年难遇的大旱因这场甘霖落幕,不过两年光阴,晋城恢复往日盛景,百姓安居乐业。 没有人将这场大雨和林祈联系在一起,可他们仍是百姓口中话题的中心。 那是因为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晋城的这位少帅和他的妻子,感情甚笃,偶尔现于人前,都紧紧携手。 外人眼里冷峻威严的男人,在容貌昳丽的青年面前,神情永远温柔,是嵌入骨髓的情愫。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已经是湘城布防官的温康,无奈的看着跟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穿着长袍,神情沉静,抬眼看向他,回答的一板一眼,“少帅让我跟着你学东西。” 少年正是治好了口吃的牧妄野。 跟在林祈身边数年,在某方面学了十成十,他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本书,对温康的嫌弃浑不在意。 温康捂脸。 少帅可真是给他安排了个好差事,他也不想整天带着这么大一个娃啊… 身在晋城的秦璟珩可听不见温康的抱怨,反而因为支走了一直黏着林祈的跟屁虫,日子正过得蜜里调油。 “这葡萄很甜,我喂你。” “…酸的。” 林祈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骗我’。 秦璟珩低沉的笑声让胸膛震震,没忍住低头吻了一下,爽快认错。 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看着院中在秋意下的景致。 林祈隐隐听到身后人说‘祈宝,真想永远…’ 后面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没再说,林祈偏过头看他。 秦璟珩只是笑着,缠着他又吻了起来。 五十年后。 秦璟珩头发苍白,脸上有了皱纹,五官仍旧帅气。 他看向为他倒水的林祈,深邃的眼里都是笑意,还有一丝怅然。 他的祈宝智多近妖,可有时候在某方面却很笨拙… 几十年光阴太快,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便老了。 他的祈也老了。 但老的…很草率。 想到这个,秦璟珩眼底聚了笑意,他发现,他的祈宝好像不明白何为衰老。 他脸上每多出一条纹路,次日便能从林祈脸上寻到相同的。 就连位置,形状都丝毫不差。 这让秦璟珩意识到,他的祈宝正在复制他的苍老,还自以为伪装的很好。 这么想着,唇角忍不住微扬,心口暖意蔓延。 林祈倒了杯水,一旁的凳子被他衣角无意带翻,下一秒又被一只脚轻飘飘踢回原处。 动作干净利落,犹如少年人。 秦璟珩已经习惯了,可每次看见还是想笑。 “喝水。”林祈嗓音苍老,秦璟珩觉得很好听。 想要摇头,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和沉重,却令他无法动作自如。 林祈放下水杯,牵住他的手,陷入沉默长久不言语。 00崽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悲伤和阴郁,着急的在原地来回打转。 几十年里,幼幼用了很多种方法,可就是无法延缓秦璟珩的衰老,最后想要强行带走神魂,却紧要关头发现秦璟珩的神魂并不完整,无法抽离… 秦璟珩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哪怕林祈为他输送梼杌精元也于事无补。 生命即将消逝的时候,秦璟珩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 紧紧牵着林祈的手,深邃灰蒙的目光里噙着不舍。 他舍不得,尽管做了数十年的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个时刻,只要一想到闭上眼,再也不见他的祈宝,他心都快碎了。 “祈宝…” 林祈在他眼角落下一吻,轻音:“嗯,我一直在。” 秦璟珩勾唇,眼眶却红了,艰难出声,“我,我们还会…” “见吗?” 林祈深吸了一口气,将脸贴在他粗粝的大手上,像是要用身体记住这种感觉。 秦璟珩感觉手心变得湿润,心也跟着湿润了。 “当然。” 林祈眸光清润,里面是他熟悉的笑意,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忽视的偏执意味。 “我们会再见,再次相爱,上天入地,于你,我至死…不休!” “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璟珩笑了,心里那一丝不安终于落了地。 用最后的力气为林祈拭泪,他相信他的祈宝… 相信他,能做到。 因为他的祈宝本就不是寻常人啊。 秦璟珩觉得自己很幸运,而且还会继续幸运,手缓缓垂落在床畔,视线模糊时,他隐约看到站在床前的爱人,形貌发生了改变。 第50章 阔别了几十年未见的青年,一如初见时那样惊艳了时光。 秦璟珩缓缓闭上了眼,唇角的笑意刺痛了林祈的眼。 林祈守在秦璟珩身边整整三日。 第四日清晨。 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从秦璟珩怀中掏出那块黑红的坠子。 这块梼杌血精秦璟珩贴身带了多年,灵魂气息早已深入,两者有了连接。 “找到他。”将坠子丢给00崽。 00崽欣喜接过。 有了这个东西,幼幼找爱人就不再是大海捞针了。 这回它效率高的出奇,飞到林祈肩上。 眼睁睁看着林祈抬手,床上的人一点点化为乌有。 林祈攥紧了手指。 “走吧,去找他。” - 新世界。 “您这是要做什么!快下来吧,这太危险了!” 跟拍的摄影师,看着激动实则心已经死了。 为什么是他负责跟拍这个活祖宗!!! 雾斯塔桥,一阵风迎面吹来,将青年的黑色外套吹的簌簌作响。 他身形优越,衣着时尚,外套下褐红色连帽衫遮住了半张脸,坐在离地几十米的铁架桥中间,迎面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 林祈眯了眯眼,看着下方的河流和人群,“什么情况?” 风很大,00崽体积太小,吹的它紧紧抓着林祈的帽檐,才不至于被风吹走。 林祈将小东西抓在手里。 00崽重重吁了一口气,吓死它了,一来差点就被风吹走了,呜呜呜… 透过帽檐,和林祈躁郁的视线对上,它一下挺直腰板,进入状态。 “剧情传输中…!” 林祈无视下方的呼唤,穿着黑色靴子,双腿优雅的搭在一起,一身矜贵的贵族气。 接受脑海里传来的信息。 很快从中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他绯红的唇瓣抿了抿,“秦知白…” 第6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注:背景人设变化) 京圈秦家掌权人、三栖影帝… 年少对电影感兴趣,随便投资拍了几部,电影一上映就火出国际,因身份加持,身上光环更甚,是处在内娱金字塔顶尖中的顶尖人物。 路人采访中,对秦知白狂热的粉丝占比十有七八,也就是说采访十个路人,其中七八个人都是秦知白的死忠粉! 影响力之大内娱无人出其右。 无人红的过他,却有一人以相反的方向,以黑红和他占了内娱半片天下。 这人就是原主… 00崽默默捏了把汗,原主也是个牛批人物。 若是幼幼今天不来,这人就要被自己秀死了,从塔桥上失足跌入下方的雾斯河里,最后连尸骨都打捞不到… 原主同为京圈林家的独子,出生即在罗马的财少,集家里溺爱于一身,养出了他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的狂妄性子。 财圈里同龄的富家少爷,碍于权势,明面上都要客气唤他一声少爷,私下却是嗤之以鼻,极为看不上原主。 原主游手好闲,没有接管家族企业,唯一的志向和爱好…… 林祈和00崽表情古怪起来。 出名! 向世人展现自己惊天彻地的美貌,原主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更是中二无比——蠢货,快膜拜本大爷的美貌吧! 00崽憋了憋:原主的志向是想当万人迷?! 接收完剧情,林祈望向下方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摄像师,急成这样也舍不得放下肩上的摄像机,还真是尽职尽责。 原主参加了一个荒野求生的综艺,今天是正式录制的前一天,摄像师已经提前到了,准备拍摄艺人录制前的准备花絮。 谁想林祈不仅不配合,还闹这么大一出,第一天就把跟拍他的摄像师干懵了。 原主自认为是个营销鬼才,为了给自己造势,特意选在今天爬上f国著名的雾斯塔桥,就是为了赚足拍摄前的噱头,甚至后续热搜都买好了。 00崽嘴角抽了抽,这怎么不算自我营销的鬼才呢。 简直太算了! 把自己都给秀死了。 这个小世界秦知白仍是主角,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变化,一个叫许晨的男人后来者居上,顶替了他,最后导致主角下线,小世界随之崩坏。 崩坏的起点,就源于这一次综艺! 秦知白已经数年不曾营业,这一次响应广大粉丝心愿,接受了综艺的邀请,同时这也是他给粉丝最后的退圈礼。 本是偶像和粉丝的双向奔赴,结果却让同为嘉宾之一的许晨占尽了好处,吸了一大波秦知白的粉,地位也从新人大幅度跨越。 综艺结束后,各种时尚资源、剧本找上门,很快让他成为新晋的流量巨星。 而且00崽感知到许晨有点不寻常,身上像是有过剩的亲和力,能够增加人对他的好感。 有点伪万人迷的意思。 “幼幼,咱们就按着许晨打,打到他爬不来就行哈。”00崽简单粗暴,行事风格和林祈越来越相近。 宽大连帽挡住了脸,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绯红的唇。 想着脑海里戴着银丝眼镜,斯文高雅的男人… 又垂眸扫了一眼下方围观的人群和急的上火的摄像师,林祈勾唇,缓缓闭上眼,身子毫无预兆的向后仰倒。 志向当万人迷么… 他应了。 00崽窜回系统空间,感应到林祈的心思,兴奋到转圈圈。 真伪万人迷pk? 刺激~ 林祈突然倒下,下面惊恐声连成一片,摄像师差点摔了摄像机,完全吓愣了。 风吹起褐红色帽檐,身形直线下坠,在和摄像机平行那刻,林祈恰到好处露出小半张侧脸,眸色慵懒又清冷的扫过来,轻轻上挑的唇像是在挑衅岸上人的大惊小怪。 极致嚣狂配上玩命的行为,让在场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停滞,眼睛无法从刚才的一幕上回过神。 摄像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匆忙趴在围栏边朝下探去,下方是湍急的雾斯河水,扫了一圈林祈的人影都没见到。 “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尖锐的惊叫,涌挤在围栏边观望寻找。 “掉河里了?这河很深的,完了完了…” “这是明星吗,长得好帅啊。” “都什么时候还犯花痴,人掉下去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么高掉下来,不会失去意识沉底了吧,快报警救人啊!!” 周围人急着报警时,摄像师盯着手机,高声打断。 “别报警!” 他盯着手机短信上那几个字,气的浑身都在抖。 林祈:糊了没,拍的够帅吗? 短信来自三秒前,也就是林祈一边坠还在一边戳屏幕发短信…… 摄像师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最后脑子一抽,人晕过去了。 隐身站在不远处的林祈,将手机揣进口袋,看着这一幕,眉梢微挑。 00崽化作实体坐在他肩上,悠悠晃着小腿:“幼幼,人好像被你吓晕了。” 嗯,也可能是气晕的。 啧啧,这人气性还怪大嘞。 林祈注意到暗处几个镜头隐隐反光,想来这就是原主另外请来造势的记者了。 见摄像师被人用担架抬走,林祈转身消失在原地。 一个小时不到,林祈在f国跳雾斯塔桥的新闻迅速登上国内热搜,热度还在持续攀升,力压排在第一的热搜。 一分钟前还稳在热搜榜第一的——#影帝秦知白荒野求生 现在变成了——#黑糊咖林祈身死雾斯塔桥 林祈黑粉活跃度堪比秦知白的活粉,一看到这个标题,兴冲冲就点进去。 【妈的,我就知道他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哥,坐那么高不冷吗,咱们还是利索的下来吧,这热度不蹭也罢。/微笑】 【说真的,做这哥的黑粉,我都开始有点无地自容了。/没眼看】 【楼上+1。/笑哭】 【每日一问,林祈糊咖什么时候滚出内…卧槽,这哥这次玩真的???】 【!】 【!!!】 …… 与此同时,正主已经坐上了回国飞机,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在意自己此举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倒是00崽抱着林祈的手机刷的津津有味,还注册了小号,时不时和黑粉互怼,锻炼嘴皮子。 第6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 入夜。 一辆顶奢的轿车内,没有开灯,后排平板的光一下下闪现,像是在播放着什么画面。 微白的屏幕光映出男人脸部轮廓,覆了一层朦胧的光润。 视线穿过银丝眼镜,看着屏幕里身形不断下坠,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优雅不失贵气。 在捕捉到镜头的刹那,被风吹开的帽檐,小半张脸上就这么明晃晃撞入视线,眼神极致嚣肆,唇角的弧度引人入胜,是隔着屏幕都令人心惊的惊艳。 第51章 镜头只有一瞬间,短短三秒不到,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滑动,又倒了回去,重新播放,一遍一遍… 驾驶座的车门从外打开,年轻的男人坐了进来,转头恭敬道:“爷,录制综艺的行程已经空出来了,现在去机场吗?” “嗯。” 特助程栾眼里担忧:“爷,这次综艺为了效果,选的场地是否过于冒险了?” 拍摄主题是荒野求生,可选择的拍摄场地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荒山野地,而是在迷瓦山脉。 迷瓦山——仅次于世界十大禁地之下,未经开发,人迹罕至,绝对的天然场地。 说是荒野求生,用绝地求生来形容更贴切,就连住在附近的原村民,都不敢踏入其间。 网上对此地传闻更是离奇,有人说这里是龙的栖息地,有的说这里居住着吃人族等等… 迷瓦山极度危险是肯定的,但还不至于像网友说的那般玄之又玄。 后排男人听此分出视线,轻飘飘扫过来,程栾咽了咽喉咙,不再多话,车子朝机场飞快驰去。 另一边。 林祈已经下了飞机,住进导演安排的酒店,众人明日一早出发迷瓦山。 节目一共有七个嘉宾,世界摩托车冠军周决煜,入圈新人许晨,世界名模蒋聿颂,当红小花肖楚彤,刚斩获青年演员奖的陈随,三栖影帝秦知白,以及糊咖林祈… 除了秦知白还在来的路上,剩下六人已经陆续到齐。 明天正式开机,晚上导演将众人聚在一起,说是提前熟悉一下。 这次综艺搞得很大,不仅拍摄场地需要得到上面批审,还有很多武器装备,导演没有久待,忙的脚不沾地。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都互相暗暗打量,有的之前合作过,还算熟悉。 陈随和肖楚彤刚结束上一部作品的合作,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综艺上遇见了,两人坐在一起熟稔的小声聊起来。 林祈坐在餐桌角落,想见的人没到,勉强吃了两口,放下叉子起身离开,一副没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周决煜扯了扯唇。 没错,他和林祈认识,甚至两人还很熟,周家本家也扎根在京市。 一个圈子的,林祈的少爷脾气有多差,他比在场的人都清楚。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 看着手机里稳在热搜榜第一的新闻,周决煜随手点开评论区,翻看了看网友的反应。 【林糊咖住我手机上了?这哥到底花了多少买热搜,赚的回本吗?】 【楼上多虑了,林家在京圈不比秦影帝家差儿,就是有一百个林祈,林家也败不了一点儿,说这儿您也甭羡慕…/抠鼻】 【同样出自豪门,怎么就差别肿么大,烦死他了,天天不是蹭,就是买热搜。/黑脸】 【没觉得吗,这次真的好帅,根本忍不住,我看了好多遍,真的太帅,太顶了。】 【楼上真的饿了……】 【抱歉姐妹我也饿了,偷偷看了好多遍,还做壁纸了…/害羞】 【好好好,你们都承认了是吧,我也是。/斜眼笑】 坠落后惊鸿一瞥,简直是颜狗的盛宴,这一波别的不说,林祈实打实涨了一批颜粉,当然黑粉看过不眼,黑的更厉害了。 …… 周决煜收起手机,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淡定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餐桌上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毕竟林祈高调入圈,又是这么雄厚的家底,他们不想知道这人都难。 正如网友所说,林祈几乎是住在他们手机上了,只要打开手机,热搜必定有他一席之地,而且是每天…! 嘉宾中大多数人今晚都是第一次接触林祈,可都默契保持了沉默和远离。 毕竟这位少爷在圈内的名声,属实算不上好。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都不想靠近这位活祖宗… 负责跟拍林祈的摄像师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不,倒霉催的,现在人还躺在f国的医院里呢。 嘉宾们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谁都没表现出来罢了。 安静坐在一边的许晨,抬眼看着林祈离开的方向。 这个综艺他本不想参加的,危险系数太高,嘉宾来前都签了生死协议,在这次节目中是真的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甚至身死… 但风险和利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这节目开拍前两个月便做足了预热,光是预定观看节目的人次已经超过一亿。 嘉宾更是大腕云集,仅一个秦知白,便已经代表流量的断层,更何况这综艺内容还是这么猎奇的方向。 所以许晨用了点手段,让公司将这次参与综艺的唯一名额给了他。 他出身不高,但从小到大,他的运气一直很好,而且只要他想,任何人都会对他另眼相待。 这也是许晨自信的来源和依仗。 只要在这次节目中得到秦知白的好感,他日后的路便是星光璀璨的坦途。 至于林祈… 看着桌上不合口味的牛排,许晨思绪发散。 他不是没有主动接近过这人,只是林祈仿佛完全不买他的账。 “你就是老九说的那个新人?”昏暗的包间里,青年坐在角落,手里的红酒摇曳,沿着杯壁漾出浓郁的红色。 青年眉眼昳丽,自带上位者的眼神,落向他时带了抹轻蔑。 “…是,我叫许晨,是星达传媒下的艺人。”许晨有些局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祈本人,这位少爷圈中的少爷。 林祈上下扫描了眼前人,无趣的收回视线,“也不怎么样,老九真是饿了。” “污了本少爷眼睛,这事我会和老九要个交代,你滚吧。” 林祈语气平淡,多余一个眼神看他,似乎看许晨真的会脏了眼睛似的。 第6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 咚,咚咚… 房门敲了好一会也没人应,周决煜都以为里面人睡着要放弃时,门又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极张扬昳丽的脸带着冷郁不耐,映入他眼帘。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林祈挑起唇,声音揶揄,“呦,这不是老八嘛,什么时候来的?” 周决煜:“……”这人刚才在餐厅压根没看见他…? 亏他还想着几年不见上来打个招呼! 他脸色微黑:“别叫我老八。” 总感觉像在叫王八,这该死的排名! 都怪年少轻狂不懂事,圈子里几人相约去赛车,总共九个人,他排倒数第二,从此老八这个名头就焊在了他脑袋上。 这也是为什么周决煜后来弃赛车改骑摩托车的原因。 那次赛车第一,自然是眼前笑的一脸嘚瑟且十分欠揍的某人。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那日的情形,周决煜仍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为了赢怎么作死怎么开,近乎直角的山腰弯道,林祈竟然一点不减速,甚至还想着超车,害得老三被他吓得落下了后遗症,看到赛车就想吐…… 林祈双手环抱,靠在门边笑的一脸恣意,“许久未见,你这么绝情让哥哥很难过诶。” 周决煜咬牙切齿:“老子今年25,你23…!” 谁是谁哥,真臭不要脸! 手机来电音响起,周决煜扫向他,林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备注。 他接通电话,朝里走去,“妈,什么事?” 周决煜下意识抬脚跟进去,房门带起的劲风迎面扑来,门板险些拍在他脸上。 鼻尖和酒店房门只差两厘米不到… 周决煜:“!!” 房间里,林祈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接着电话。 “嗯…我没事。” “跳桥?不是我,那p的。” “…你和爸好好度蜜月,少上网,嗯…晚安。” 挂了电话,林祈喝完杯中酒,起身朝浴室走去。 00崽趴在足有五层的点心小塔上,上上下下,勤劳的像只采花蜜的小蜜蜂。 夜里两三点,林祈缓缓睁开眼,修长的指尖上黑红丝线缠绕,炙热传来。 他缓缓勾唇,躁郁的凤眸霎时间潋滟生光。 房间外走廊上,男人手中的房卡还没贴上,身后的对门打开,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秦知白看过去,镜片下深邃的墨眸迅速敛下一抹光。 对面青年半眯着眼神色不耐,只穿了一件黑色缎面睡袍,睡袍长至小腿,只有一根带子系在腰间。 两腿交叠,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胸膛,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明晃晃暴露在空气里。 性感不自知… 秦知白不动声色尽数收入眼底,抬手扶了下眼镜,遮住眼底的暗色。 “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他音色温和浑厚,掺着点莫名笑意。 林祈撩起眼皮看他。 男人身量挺拔,戴着银丝眼镜,一身纯手工定制的白色休闲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润矜贵的气质。 第52章 他抬脚走过去,黑色碎发微翘,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年气扑面,和身材形成极大反差。 秦知白喉结微滚。 随着人靠近,他看的越发清楚,优越的下颌线,凸出好看的喉结,还有胸膛以下… 尤其眼前这张昳丽的脸,是比屏幕更直观的浓颜,让人心悸的好看。 “是秦影帝啊,我以为是谁呢,大晚上扰人清梦。”他侧眸微锐,绯红的唇似笑非笑的勾着,看的人心里痒痒的。 秦知白淡然笑着,“听说这家酒店隔音不差,林少爷耳朵很灵光。” 林祈长长的睫毛在走廊的灯光下,覆了层亮色,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带上,力度之大走廊上铺了地毯都能感受到余震。 秦知白站了片刻,神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好一会颜色不浅不淡的薄唇微微上翘,“脾气真大…” 00崽在两人说话时它就醒了。 见幼幼和他男人调情,刚闭眼想接着睡,就被猝不及防的摔门声吓了一跳,从小椅子上滚了下去。 感受到小东西的怨念,林祈开口:“明天给你点小蛋糕。” 显然见到了人,林祈现在心情很不错。 00崽眼睛一亮,大着胆子提要求,“要两个,大的?” 林祈摆手嗯了一声。 次日一早,林祈果然让酒店的人送上来两个大蛋糕。 00崽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将蛋糕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深山老林可吃不上这些可口的甜品。 “幼幼你要不要带些储备粮,可以放系统空间里哦。” 林祈脚步一顿,想到什么,笑道:“你不就是我的储备粮?” 正在大快朵颐吃蛋糕的00崽,顿时被吓哭了。 “好啦,吵死了,不吃你。” 林祈扶额,这小东西分不清好赖话,玩笑都开不起。 00崽抽泣着,可惜它没有小珍珠掉,干哭看着可怜又好笑。 直到确定林祈不会吃它,它小脸又是一变,高高兴兴继续吃蛋糕了。 变脸速度之快让林祈都挑了挑眉,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无奈摇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美滋滋吃着蛋糕的00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哭的统有幼幼哄,嘻嘻。 - 迷瓦山外围,灌木丛密集而茂盛,脚下杂草碎石凌乱,时而有鸟鸣声从林中传出,悠远林深。 导演组万事俱备。 这次节目全程以直播的方式进行,昨晚节目组在官网发了最后预热通告。 刚开播两分钟,数以十万的在线人次疯狂涌入直播间,人数还在疯狂攀升,没有停下的趋势。 弹幕滚动,快的像是一道道彩虹。 【玛德,等了几个月,终于,终于…】 【天,这场面,隔着屏幕都背后发凉,太恐怖了。】 【秦知白,秦知白,秦知白…】 【白家军来了/旗子/旗子/旗子】 【导演真有种,竟然敢将拍摄地点选在这么邪门的地方,担心秦影帝ing。/担忧】 【这在边缘还没进去,草就这么深,会不会走着走着突然窜出一条蛇啊。/惊恐】 第6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4 【这一期所有嘉宾都签了生死状的!节目组为了这期节目花了很长时间备案,直到两个月前才都批下来,总之一句话,玩的就是真实。】 弹幕疯狂刷着,很快数辆保姆车停在远处,车子只能开到那里,再往上就没路了。 为了最大程度保证嘉宾的人身安全,野外求生只限于迷瓦山外围向内部横、纵十公里范围,并且边界围了警戒线。 保姆车打开,随着嘉宾一一从车上下来,无人机对每人进行360°环绕一周拍,节目热度到了开播后第一次小高峰。 在线人数破三千万+! 导演走到众人面前,笑着开口:“这一次拍摄,全程利用无人机进行智能跟拍,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未来三日竭尽所能的存活下来!” 【突然热血沸腾肿么回事!!!】 【这么一看,导演好酷一男的。/偷笑】 【啊啊啊,我看到秦影帝了,他在笑,妈呀,我晕了!/花痴】 【卧槽,林糊咖在做什么??】 【!这哥…】 … 林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躺靠在保姆车上,所有保姆车中,就数他这辆最新,最贵,最干净,眼尖的网友发现,这辆保姆车竟然是全球唯二的高档商务车改装的… 【艹,这哥,豪的让人想哭。/大哭】 【/汗,林糊咖一副阳气被吸干的样子,昨夜又去哪消费了?】 【这么有钱好好活着不好吗,我都怀疑这哥进去第一个就得挂。】 【期待林糊咖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场面!/冷笑】 … 00崽给林祈开了弹幕,“幼幼,这些人都在阴阳你诶。” 林祈微眯着眼,唇扬了扬,望见导演无奈的眼神,对着无人机挑了下眉。 “想看本大爷屁滚尿流?你小汁志向还挺远大。” 导演顿感心肌梗塞:“……” 众嘉宾:“???” 周决煜捂脸:这家伙在发什么疯!! 风吹过,现场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秦知白缓缓抬手,忍不住低笑了声,看向懒洋洋靠在车上的青年,墨眸暗蕴着笑意。 真可爱。 现场众人不知道林祈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可一直在直播间的网友都愣了一下。 【我记得刚才是不是有人刷屁滚尿流来着,还不少???】 【我也看到了,这哥难不成是在回复弹幕?!/捂嘴】 【他没拿手机从哪看,看空气啊?估计是知道自己名声不好,随口猜的。/耸肩】 【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哥有点牛掰的样子…】 … “咳。”导演咳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这里面是?” 肖楚彤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黄色背包。 她是嘉宾中唯一一名女生,可在场却没有一个敢小觑她的。 肖楚彤虽是当红小花,却是武打出身,平时爱好更是极限运动类的,个人账号里也常常发布的都是健身和户外运动有关的照片。 人看着瘦,可体脂率极低,晒出来的照片,肌肉都会拉丝的那种,否则节目组也不会冒险邀请她来… 相比起她,嘉宾中有几位男性体质还比不上她,当然没人会站出来承认就是。 见物资包都分发下去,导演才解释道:“这里面是你们这三天仅能用的装备,一天量的水,一块压缩饼干,一个头罩灯,帐篷和睡袋各一个,其他的生存物资,需要靠你们自己想办法。”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在那个鬼地方待三天,就给这么点物资? 弹幕网友也炸了。 【一块压缩饼干?姐笑了,我们让男神上节目是为了以解相思!不是为了看他忍饥挨饿的!!】 【狗导演!真损啊你,这么损的点子你都想的出来。/原地爆炸】 【至少要给点防护药品吧,山里毒虫肯定有,万一破相了……】 【激动什么,这节目可是荒野求生类的,给嘉宾那么多物资,是求生啊还是郊游?别太离谱好吧。】 … 就在众人愁眉苦脸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轻轻响起。 “导演,这包颜色好丑,能换成黑色的吗?” 林祈生无可恋拎着手上shi黄色的背包,过分好看的脸因为嫌弃变得生动,更引人注目, 秦知白站在他不远处,抬手取下眼镜,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方帕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全程视线都没有从某人脸上移开过。 林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瞥了他一眼,还冷哼了一声。 秦知白拇指无声摩挲了下手里的方帕。 00崽捂着嘴偷笑,手里的小黄本都不香了,还是看幼幼钓他男人最好玩。 最后林祈的要求也没有被同意,导演就是有心想给他换,现在身处这么个地方,也没地买去。 而且专门选这个亮色的包,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时,可以方便救援人员迅速锁定目标,并实施援救。 林祈的要求被导演婉拒后,弹幕不出意外,又是一波黑他的。 林祈能看到,却不在意,单手将shi黄色的背包甩在肩上,抬脚就要朝林子里走。 周决煜木着脸,上前拉住他,对上林祈疑惑的目光,心如死水低声道:“导演还没q完流程,队友还没分,你着什么急。” 林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几位嘉宾,又扫了一眼暗暗掐人中的导演,蹙眉认真:“老八,我不需要队友,我很强。” 说完,还看向凑近拍过来的无人机,凤眼清澈,让人一眼看出他的真诚。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一样,安静持续了数秒。随后是更猛烈地抨击。 第53章 00崽坐在林祈肩上,一开始还对喷,到最后直接麻了。 “幼幼,原主的志向可是当万人迷,你都快被喷成渣渣了。” 林祈扫了眼弹幕,清一色都是他,勾唇心念回道:“不好吗,现在我可比那男人还红,成万人迷不过早晚的事。” 00崽愣住了,这样…也行? 导演一个头两个大,主动把林祈带到身边站好,生怕他再乱来,这位爷可是节目背后的金主之一,得罪不得,只能好好看着了。 嘉宾有七人,分两组,也就意味着一组三个人,另一组是四个人。 分队抽签决定,红色三根,绿色四根,抽到由颜色自动分队。 秦知白看了一眼像是被导演按住翅膀,还时不时想挣扎扑腾的林祈,垂眸从签筒抽了一根。 第6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5 许晨攥紧了手里的绿签,心跳的速度快了两拍,因为他刚才瞄到秦知白手里的签也是绿色的。 他和秦知白分在了一组! “啊啊…”另一边,周决煜崩溃抱头,“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跟他分一组啊!” 他手里同样攥着一根绿签,仰着头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林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导演身后溜出来,路过他时,抬脚不客气踹了过去,“怎么,和哥哥分在一组,委屈你了?” 他声音慵懒,带着张狂,劲劲的听着很带感。 秦知白望向被林祈踹的周决煜,眼镜在阳光下反光,让人窥不见其中情绪。 周决煜炸毛,“喂,地上脏死了,别用脚踹!” 他伸手去拍灰,却发现林祈踹的地方整洁如初,顿时脸色古怪,打量起眼前人。 林祈穿着黑裤黑靴,上身是一件酷帅的雾蓝色牛仔夹克,内搭褐白条纹衬衫,脖子、手腕上还戴了高奢配饰,就连一侧耳朵上还戴了银色流苏耳环,像是去开演唱会的爱豆,一身闪瞎人眼球。 时髦的都可以去时装秀走t台了…… 周决煜眼皮跳了跳,没忍住:“你神经病啊,穿着这样进去打算给猴子跳舞吗?” 趴在林祈肩上的00崽,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林祈没觉得哪有问题,这一身打扮,来前可是差一点将那小东西迷成智障。 倒是周决煜… 他指尖摸着垂在胸口金属配饰,挑唇反讽:“怎么,你这副打扮是准备转行当环卫工人,进去给猴子拾荒不成?” 不待周决煜反应,他又瞥了一眼无人机镜头,凤眼微微眯起,黑碎的发丝微微遮眼,随风动。 “好歹是出镜,拿出最好的姿态登场,才不算辜负粉丝数月的等待,不是么。” 周决煜嘴角抽筋:这人有粉丝?还数月的等待,确定不是数月的谩骂? 弹幕: 【…这哥突然就帅到人家心趴上,害得人家心慈手软了。/流口水.jpg】 【说的好有道理,真黑不了!】 【路转粉了,这小哥哥好帅,啊啊啊…】 【林祈:呵,肯为你们花心思就好。】 弹幕上对林祈的评论褒贬不一,更多人相信林祈就是那秋后的蚂蚱,在迷瓦山蹦跶不了多久了。 【看这花哨的打扮,我打赌林糊咖今天都过不了,就要闹着退出,迷瓦山可不是舞台秀场,没看到其他嘉宾都全副武装。/擦汗.jpg】 【楼上字多,就信你了。】 【+1…】 【我男神和林糊咖分到一组了,这什么走向?/思考.jpg】 【就我一个好奇林祈和周决煜什么关系吗,林祈叫他老八?还自称哥哥,难道…】 【一个圈子认识不很正常?】 00崽看着飘过的弹幕,向林祈告状,“幼幼,网友都在打赌你待不了一天,就得溃逃出节目呢。” 林祈扫了一眼,不在意:“是么,那就拭目以待。” “瞎念叨什么呢,走吧。”周决煜背上包,认命的催促了他一声。 最后绿队分别是林祈,秦知白,周决煜,许晨四人,红队三人,肖楚彤,蒋聿颂和陈随。 众人背着包朝迷瓦山进发,林祈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穿着灰色冲锋衣的少年,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 陈随注意到林祈望过来,脸色一僵,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林祈漠然收回视线。 陈随抿唇,清秀的脸上是依稀可见的少年稚嫩。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秦知白眼里。 陈随突然感到脊背一凉,下意识转头看向某处,和秦知白温和的视线对上,对方还朝他友好的点了下头,才移开视线。 这暗暗地互动,被无人机拍摄进去。 【要死,秦影帝真的好温柔,爱死好吧!】 【小随好好跟着秦影帝,妈妈看好你。/星星眼】 【要进山了吗,终于能看看这迷瓦山的真面目了。】 越往上走,杂草丛生,赶在午后的烈日,闷沉沉的热气,像个天然的蒸笼。 导演稳坐后台,在监视器上观察嘉宾的一举一动。 “从这里进入便是迷瓦上的地界,越往深处,遇见的未知危险会成倍递增,期待各位的表现!” 导演的声音从跟拍的无人机上传出,众人脸色一变,当下都不敢放松。 “导演好像没说两队人不能同行吧?”肖楚彤看向众人道。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导演分了队,却没说两队人不能同行! 【彤彤简直是个天才,这种漏洞都能想的出来。/撒花】 【两队同行?那导演分队的意义是什么?】 【节目组肯定不是傻的。听说山里提前设了防护点,还有武器措施,搞得阵仗挺大的。/期待】 导演见嘉宾有人提出两队同行的想法,并不意外,反而神秘一笑。 林祈没有出声,安静的吊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倒是许晨脸色有一瞬的变化。 他幸运的和秦知白分到一队,若是两队同行,那凭队友身份接近这人的优势又荡然无存了。 只是眼下众人都赞同同行的提议,就连林祈那位大少爷都没吭声,他更无法提出异议。 00崽捧着小蛋糕吃了一大口。 见林祈停下脚步,它口齿不清的问: “幼幼,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林祈敛眸,看着眼前黑沉沉的山脉和压人的林子,眼底掠过点兴味。 他感觉到了这山里的不寻常。 似乎有东西… 块头还很大。 “…不一定能遇上。” 但要是遇上了… 林祈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凤眼划过恶劣的笑。 00崽歪头:“诶?” 林祈抬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笑容宠溺,银色的流苏耳饰微闪,“吃你的。” 00崽吸溜了一下,犯起花痴,口水不争气的流淌。 幼幼好帅啊~ 太适合这种打扮,不,幼幼披麻袋都好看! 越往里走去,树明显密集,枝干穿插在其间,众人甚至要弯腰才能通过。 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枯枝落叶,众人行走间发出清脆的吱吱声。 树体并不粗壮,却密集的让人心生压抑。 秦知白放慢脚步,直到身后人跟上来。 第6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6 “一起?”他主动朝林祈开口。 林祈眼底匿去一抹笑。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同色圆领内搭,喉结半露,修长的腿被宽松的工装裤包裹着,行走间还能看出结实的轮廓。 他冷懒抬睫,一眼就看出男人白面下的芝麻馅料。 “理由?” “听说林少爷散打九段,很厉害。”秦知白将姿态放的很低,玩笑低声问:“求庇护?” 林祈莞尔。 眉眼间锐意散了,多出几分柔软缱缕,不轻不重的嗯了声,继续朝前走去,算是‘勉强’答应这人跟着自己。 幼幼爽了~! 坐在林祈肩上,嘴巴一直没停过的00崽,这会给了秦知白一个赞赏的眼神。 秦知白眼角微微弯了弯,看着林祈的背影,好似明白了什么。 吃软不吃硬? 镜片后的目光浸着笑意,他抬脚跟上。 【秦影帝竟然主动亲近林糊咖!】 【散打九段?金龙?卧槽,这不是散打的最高段位吗,林祈这么6的吗。/惊恐】 【秦影帝刚才姿态好低!从没见过他和人这么说话……】 【我:男人(林祈),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微笑】 许晨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目光微沉。 “小心!” 身子被人猛地拽住,许晨看着近在咫尺的尖锐树枝,瞳孔骤然一缩,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要不是蒋聿颂及时拽了他一把,他的眼睛就算不被戳瞎,也会受伤,许晨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第54章 “谢谢,多,多亏你。” 走在后方的林祈唇角冷勾,无名指上戴着高奢的金属戒指,指尖先前似乎不经意动了一下。 00崽:“我就说这小子身上有古怪,这都能躲过去。” 林祈:运气的确不错。 前方蒋聿颂蹙眉,提醒,“看路,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若不是这人刚好走在他旁边,他也来不及出手拉他。 许晨点头,咽了咽干燥的喉咙,还在后怕。 顾着看秦知白和林祈,一时没留意到前面… 肖楚彤停下脚步,看向众人:“各位不要分神,前面的路会更难走,我们还得在天黑之前找好营地,将帐篷搭起来。” 显然她对这些很有经验。 【不愧是彤彤,太帅了,太可靠了!】 【武打出身的就是不一样,感觉一拳能砸死我…/吸鼻涕.jpg】 【姐姐,晚上需要按摩吗,弟弟手艺还不错!】 【网友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斜眼笑】 【蒋聿颂不愧是世界名模,这身材,这大长腿,让我先斯哈斯哈…】 众人一边小心的在林中艰难前行,一边还得留心脚下,毕竟都是枯枝烂叶,会不会真的窜出什么蛇虫,还真说不准。 七人中只有一人轻松的像是在逛自家园子。 这人就是林祈。 林祈走的很慢,可步伐轻松,从进来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和刚来的时候没两样。 【体力好好。/脸红】 【有句骚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秦影帝也完全不差呀。】 “林少爷脚力不错。”秦知白显然注意到了身旁人过分悠闲的姿态,毫不吝啬的夸夸。 林祈脚步微顿,又恢复自然,眼眸微眯,眼神露骨,荡漾着痞气,“秦影帝说笑了,脚力不值一提,我各方面体力都很不错。” 后面三个字,刻意加深了蕴意,惹人无端遐想。 00崽听的小脸通黄,不住拍着小胸口,蛋…糕卡,卡住了! 秦知白看着他,薄唇意味深长的轻抿着。 这人回答总是出乎他意料。 不过… 他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好不容易咽下蛋糕的00崽,喟叹:又一个暗爽哥。 众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除了路不好走,小心四处蔓延的枝干外,虽累,但还不至于挺不住。 “前面有一处高地,我们去看看,可以的话就在那搭帐篷吧。”肖楚彤指了下前面不远处,向众人道。 连续走了几个小时,若不是不想在镜头前出丑,早就有人不想走了。 听到肖楚彤的话,精神都是一震。 “也好,天色也不早了。”蒋聿颂看了眼时间,进来已经三个多小时了,现在下午四点多了。 林子里黑的快,不趁天色亮打起帐篷,等黑下来会很麻烦。 许晨抬手擦了把汗,为了保持身材,他一直只吃五分饱,今天来前更是为了上镜,只吃了几口,现在走了这么久,体力早跟不上了。 胃里痉挛,传来一阵阵虚弱感。 早知道将那份餐点吃完了再来… 许晨心里隐隐后悔,后背出了汗,衣服黏在身上,林间吹来的风也是闷热的,让他心生烦躁。 视线不禁望向其他人。 走在最前面的肖楚彤面色微微红润,精神头很好的样子… 蒋聿颂和周决煜紧跟着肖楚彤的步伐,气息有点重,可明显体力还跟得上。 直到看见身旁的人,许晨微蹙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嘉宾里年纪最小的陈随,状况显然比他还差,脸色红的吓人,任谁都看得出他在咬牙强撑。 “你还好吗?” 陈随感觉腿沉重的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酸胀难忍的很。 面对许晨的关心,他摇头礼貌回道:“我没事,谢谢。” 许晨颔首没再说话,余光却隐晦的看了下头顶上方的无人机。 【小随随脸好红,林子里应该很湿热吧,会不会中暑啊。/心碎】 【这个是新人吗,看着脸生,虽然粗心,但人还挺善良的。】 【我知道他!星达传媒刚出道的小哥哥,叫许晨!】 “小小九。” 清懒的声线从后方传来,透着玩味。 陈随脊背绷着,呼吸都跟着一滞,没敢转身,但却停下了脚步。 许晨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疑狐,望向落在后面的林祈。 林祈走近,秦知白跟在他后面,视线落在陈随身上一秒,又回到林祈身上。 肩上一重,一只手从身后搭过来,陈随身子一紧,僵硬转身,一抬眼就对上林祈似笑非笑的清眸。 他嘴角耸动,干干的扯出一抹笑,随后垂着头小声乖巧叫人。 “…哥哥。” 第6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7 【?哥哥??】 【等等,我儿子叫林糊咖什么?】 【流鼻涕.jpg】 【世界摩托冠军周决煜是弟弟,现在就连小陈随也是,这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笑】 【突然很迷……祈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啊!!!】 京圈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即便相熟,在林祈没有主动开口搭话前,最好不要眼巴巴的凑上去,否则会被这脾气阴晴不定的少爷厌弃,甚至当场翻脸… 这也是周决煜昨晚为什么选择私下找林祈的原因。 对方就是有这种资本,也就网友不知道其间弯弯绕绕,肆无忌惮的黑,亏这人不计较罢了。 陈随手指悄然攥紧袖口,想起来前姐姐叮嘱的话。 ‘看到他记得躲远点,那家伙就是一条疯狗’ ‘气死我了,只是给他引荐看个新人,竟然直接把我上亿的项目搅黄了’ ‘该死的,别以为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这一次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他’ ‘…哼,这么久都不记得给我打电话,臭哥哥’ 陈姬暴怒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竟然听出一丝埋怨… 陈随望了一眼面前的林祈,心里忍不住嘀咕。 姐姐每次生气都这么说,可只要哥哥来电接的比谁都快,他一直都知道,他姐疯狂迷恋林祈,已经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 但好像只是心理上的… 毕竟,姐姐身边男人如衣服,隔三差五长得都不一样。 周决煜见林祈找上陈随,也走过来,见小屁孩脸色通红,不禁皱眉,“体能这么差,小九是怎么放心你跟过来的?” 他口中的小九正是陈随的姐姐陈姬。 当年赛车,陈随还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就连林祈也不过刚满十八岁没多久。 陈随乖巧的站在陈姬身边,因为姐姐排名第一(倒数),他也没能逃过众人的爱称。 陈姬排行老九,但女人对老这个字眼似乎异常敏感,最后称呼变成小九,弟弟自然是小小九。 当然了,这称呼只针对他们,林祈怎么叫完全看他心情。 “八哥,我只是脸容易红,没事的…”陈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周决煜脸一黑:“别叫八哥。” 感觉在叫一只鸟,这该死的排名! 为什么偏偏是他排行老八! 陈随一愣,反应过来,除了自家姐姐,周决煜好像也很在乎这排名。 正犹豫着想改口,头上落下一只微凉的手。 “老八,不要这么凶,老九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 林祈揉了揉他的头,单手插兜,倒真像哥哥一样亲和,看着陈随闲散笑道:“还能坚持吗,我看你八哥走得快,走不动的话可以让他驮着你。” 周决煜脚下险些一滑,不可置信的瞪过来,“我是驴吗?还得驮着他?” “你自己怎么不驮?” 林祈收回手,指了下身旁的男人:“有人预定了。” 预定? 周决煜疑惑的看过去。 秦知白见众人视线聚到自己身上,望向身边恣意的青年,伸手扶了下眼镜,笑容温和:“对,不好意思,他答应护着我,陈随就麻烦你了。” 周决煜和陈随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周决煜依稀记得,林祈最讨厌的人就是秦知白,明明对方比他们大不了两岁,却已经是和他们父辈平起平坐的人物。 每每提及这号人,家中长辈总是对其赞不绝口,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学习的榜样。 若是在学校,林祈就是当之无愧的校霸,而秦知白就是那顶了尖的学生会长。 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怎么现在看来,关系…还不错? 【哦~他答应护着我~/捂眼】 【这走向是越发看不懂了。】 【一句话,几个都是京圈出来的,互相都熟悉。】 【可秦影帝对林祈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en…】 第55章 【我也觉得有点,宠…】 许晨尴尬的站在一边,被这几人无视了彻底,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好在这时不远处肖楚彤朝这边挥手,招呼着他们。 “这地方可以扎营,大家快过来吧。” 许晨暗松了口气,笑着抬手回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知白,“秦影帝,我们也过去吧。” 要知道除了秦知白,这里还有三个人,可许晨偏偏只叫了秦知白。 在场的都不傻,就连年纪最小的陈随,都似不经意看了许晨一眼,眸子浅显处划过一丝笑。 周决煜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一把拎着陈随肩上的包,向林祈不耐说:“我先带人过去,这家伙走路磨磨唧唧的。” 说话间,眼神都没分给许晨一个。 陈随抿唇,不知所措,明明哥哥走的比他还慢… 林祈抬脚也往那边走去,手腕被身旁人拉住。 他眉梢轻挑,转身看去。 秦知白没放手,只是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无辜意味,似乎在说‘我和许晨不熟’。 他在试着哄他。 00崽小身子一颤,抱着点心缩回系统空间,幼幼男人的眼神太… 茶了! 咦~ “不好意思,你先过去吧。”秦知白看向一旁的许晨,笑容依旧温和,只是眼底的疏离很明显。 许晨勉强撑起一抹笑,尽量表现的自然,“啊,好的,那我先过去。” 路过林祈时,他甚至不敢看那人的眼神,生怕从中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情绪。 掩在袖子下的手蓦然攥紧,他不明白,林祈这种生下来就什么都拥有的大少爷,为什么还要处处和他过不去。 那夜的天价包间是,现在也是! 许晨不知道的是,林祈压根就没看他,一直垂眸盯着手腕上的大手看。 【气氛好怪…】 【这个许晨有点meanboy的意思,这么多人,只叫秦影帝,想搞小团体吗?】 【应该是无意的,恶意解读不可取。】 【人家本来就是一队的,叫一下怎么了,林糊咖脾气不好,不叫秦影帝难道叫他?】 【呃…我想说,除了陈随,刚才好像都是绿队的,不叫林祈也还有周决煜可以叫。/尬】 “我和他不认识,节目第一次见。” 第6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8 秦知白放开手,盯着林祈。 深墨色的眸子一寸寸描摹,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他显然要失望了。 林祈凤眼略微上挑,落下的树荫阴影将他的侧脸勾勒的极为优越,眼角一颗红痣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更加睥睨,张扬。 单手插着兜,微微附身靠近他,侧脸如玉,“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我和秦影帝,关系可没好到能互相报备的程度吧?” 秦知白眉弓骨长,高鼻薄唇,骨相的优美让他看着温润矜贵。 林祈忽然就觉得这副银丝眼镜很碍事。 眼镜被面前人摘下,秦知白眸子变得晦暗不明,气质有了细微的变化。 没有眼镜加持,男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峻,更顺眼了。 林祈打量了一下手里的眼镜,凑到他耳边,掀唇:“装什么,我知道你不近视。” 温热的气息散在耳边,让秦知白墨色的眸子蕴着潮涌。 他一手攥紧面前人胳膊,看着林祈耳垂上的流苏耳饰,喉结滚了滚,“可以,报备。” 报备他说的声线极低,暧昧的像在唤‘宝贝’。 林祈乌木眸光微深,唇角压了压。 00崽兴奋搓着爪爪:一上来就玩这么bt吗~ 【这…什么情况,刚进来就暴击,我男神为什么要和林糊咖贴那么近???我不允许!!】 【搬个凳子坐好吧姐妹。流鼻血.jpg】 【这句骚话我已经憋很久了,据我目前为止的观察,他俩要正常我就不正常!!/色/色/色】 【这两人站一起,对我的眼简直不要太友好,截图做壁纸了。】 【秦影帝摘眼镜那瞬间,谁懂啊啊…】 弹幕的评论方向逐渐跑偏,但热度不减反增。 导演在后台看着,眼睛眯了眯,随后笑着招来一名工作人员,低语了几句。 工作人员脸色变化,“导演,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按我说的去做吧。”导演不以为然,摆了摆手。 看着后台显示屏里,贴在一块不知道耳语什么的两人,笑的一脸老谋深算。 投资是他亲自拉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这一次综艺背后最大的两位金主,一个是林祈,另一个就是秦知白。 节目越火,这两位所得利益更多,为了这个共同前提,两位稍稍牺牲一点点也没关系的对吧。 这边直播还在播着,那边一条热搜从天而降。 #秦知白林祈野外互生情愫,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堪称劲爆的热搜词条,一时间赚足了网友的眼球,尤其是还没来得及看综艺,对此毫不知情的网友。 一点进去,入眼的就是一张巨大、被做成海报的直播截图。 图片角度找的极为刁钻暧昧,林祈像是窝在秦知白怀里,一只胳膊还被后者牢牢攥在手心,无力垂下的手拿着对方的银丝眼镜,秦知白则垂眸直勾勾盯着他戴着耳饰的白皙耳垂。 整个画面只透露出三个字:性张力。 【这班果然不能上,人都上傻了。/原地躺平】 【这图p的一眼假!!】 【小编是真敢写啊,真不怕收到秦影帝的律师函吗?/微笑】 【为什么要把我老公和那个黑糊尬p在一起。/晕/晕】 【这估计又是某人自导自演,蹭秦影帝热度吧。】 【!!澄清一下!!这不是p图!是综艺直出图啊,大家快去看!!】 … 热搜一上,直播的热度果然又翻了一番。 在线人数达到了六千万+。 这是任何直播类节目都没有达到过的顶峰,导演从位子上起身,激动不已,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这些正在迷瓦上的众人一无所知。 “你和他聊什么,能聊这么半天?” 见林祈走过来,周决煜说着上前准备去接他的包。 林祈没回答,只是躲过他伸来的手,“干什么?” 周决煜气笑了,昂了昂下巴,“怎么,少爷今晚打算露天睡觉?” 林祈顺着视线望过去,空地上,众人的帐篷陆续都搭了起来。 他眉头微蹙,一时失语。 秦知白从身后走来,见周决煜要拿林祈的背包,他眸色微深。 “秦哥?”手被拦截,周决煜疑惑的看向秦知白。 秦知白:“我来。” 周决煜望向林祈,见他没反应,心觉稀奇,没再和秦知白争。 刚想回帐篷休息一下,就听林祈说:“换个地方,晚上不能留在这里。” “哈?” “这又是为什么?” 周决煜脸色不好看了,他刚收拾好,还给小小九的帐篷也搭上了。 肖楚彤听到林祈的话,不能再装聋作哑了,这个营地是她找的,众人的帐篷此刻也都搭起来了。 这时候再重新收整找营地,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许晨喝点了水,吃了点压缩饼干,现在胃里舒服多了,见肖楚彤等人朝林祈走去,心里冷笑,也起身跟了上去。 这里可不是京市,耍少爷脾气可没用,他觉得林祈就是嫌弃这里的环境,想要找更舒适的地方扎营。 “林少爷,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肖楚彤微微蹙眉,她观察过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而且这块地势较高,夜里安全性能得到一定保障。 她身后的蒋聿颂也盯着林祈,想知道对方的理由是什么。 00崽化作实体坐在林祈肩上,看清周围,它小脸顿时皱巴成一团,搓着胳膊恶寒不止。 “幼幼,他们把帐篷搭在蛇窝上干嘛?!” 林祈:鬼知道。 在肖楚彤假客气,真质疑的目光下,林祈看了眼天色,眼底掠过恶劣的笑,“这里晚上会很危险,肖小姐,确定要留下?” 肖楚彤迟疑,“不知道林少爷说的危险是什么?” 林祈视线越过她,看向那处唯一一片像是由山体延伸出来的空地。 十几米宽的小平台,上面被厚厚的杂草覆盖着,看不见底下的土地。 四周都是密林,只有这么一小块空地,上面还都是杂草,怎么看都有点突兀。 林祈拉了下背包带子,吐字:“有蛇,很多蛇。” 第6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9 蛇? 众人脸色一变,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画面,下意识往周围看,生怕从草垛里窜出来一条似的。 肖楚彤咬唇,看了一眼身后扎帐篷的营地,蹙眉:“你的意思是晚上这里会有蛇出没?” 第56章 秦知白盯着众人扎营的那块地方,墨眉微蹙,没有出声。 “擦…” 周决煜听到有蛇,神经紧绷,正警惕观望左右,猝不及防被人踹了一脚,吓得他一蹦三尺高。 见众人目光一言难尽的望来,他耳朵都红了,攥着始作俑者的领子压着火气:“偷袭老子,你幼不幼稚啊?” 林祈被他攥着领子,笑骂:“你自己吓自己,反应这么大,不会吧,你竟然怕蛇?” “艹。”周决煜红温了,“你踏马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有蛇能是啥好蛇,随便给老子来一口,老子还不得立刻躺板板儿!” ‘噗嗤’ 周决煜瞪过去,陈随抬手捂上自己的嘴,眨了下眼睛,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如果忽略眼中笑意的话… 秦知白目光落在周决煜攥着林祈领子的手上,指尖微微扶了下眼镜。 周决煜刚收回视线,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压力袭来,对上秦知白的视线,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他惹着这座大佛了? 啥时候?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拉开周决煜的手,林祈看向肖楚彤幽幽道:“不是有蛇出没,是你们睡在了蛇的大本营里。” 周决煜反应过来,指着后方帐篷的所在处,说话都结巴了。 “所以…那里是蛇窝?” 这话一出,所有人面色都是一白,浑身发毛。 他们将营地选在了蛇窝里? 【我最怕蛇了,冰冰凉凉长长一条,好恶心。吐.jpg】 【蛇窝,真的假的?林糊咖还懂这个?】 【是有点像,在荒郊野外,最好不要靠近这些有草堆的地方,很可能是蛇窝,当然事无绝对,也可能不是~】 【这要是蛇窝,得有多少蛇,或者这蛇该有多大??】 【网友瞎较真什么,这肯定又是某人哗众取宠的手段。/抠鼻】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林少爷看错了也说不定?”许晨低声说了一句。 话像是无意脱口,却点醒了众人。 肖楚彤心中纠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天色已经暗了,能不能在天黑前找到下一个扎营点,也不能保证。 夜里行走在密林里,危险必然会比白日高出数倍,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和蒋聿颂对视一眼,肖楚彤看的出来,对方也在迟疑不定。 林祈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时间,又朝踹了周决煜一脚,催促:“十分钟,将帐篷收拾好,我们离开这。” “西八,你再踹老子信不信…” 狠话放了一半戛然而止,扫到林祈睨过来的眼神,瞬间顺毛,垂着脑袋闷声闷气朝帐篷走去,顺路还不忘捞上陈随。 “发什么呆,还不快收拾,这疯狗疯起来可不认人。” 周决煜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就连直播间网友都听乐了。 【当面蛐蛐人可还行!】 【长点心吧周周,原来祈哥在你心里是这样子的。/狗头保命】 【林祈越看越帅怎么回事?】 【别把他给踹爽了。撅腚.jpg】 【周决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林祈扫向对面三人,“是走是留,随你们。” 00崽摇头晃脑:好言难劝那该死的鬼。 幼幼难得发善心,这些人还不领情,啧。 肖楚彤更犹豫了,咬了咬牙刚想下决心,就听一旁许晨说:“楚彤姐,我们再检查一遍吧,要是蛇窝肯定会有痕迹。” 看向那边忙着收帐篷的周决煜和陈随,许晨心里一冷。 这两人还真拿林祈的话当圣旨了,说这里是蛇窝就是蛇窝? 分明就是某人大少爷脾气发作,故意折腾吓唬他们! 见肖楚彤还在犹豫不决,许晨又看向一旁没说话的蒋聿颂,“蒋大哥,如果是蛇窝,说不定还会发现蛇蛋什么的。” 提到蛇蛋,肖楚彤和蒋聿颂都看向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注意安全。” 肖楚彤从地上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准备在帐篷附近的平地翻翻看。 许晨和蒋聿颂也照葫芦画瓢,开始小心翻找起来。 厚重的枯枝败草,木棍翻下去,竟然触不到底。 人站在上面,脚下的实感像是踩着弹簧,厚重的枝叶让地面有了层异样的弹性。 原本这柔软还让众人庆幸晚上能睡个好觉,现在一想到底下可能聚着成百上千的蛇群,心里感觉一下子就变了。 周决煜和陈随见许晨等人扒拉,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生怕人没走呢,真被他们扒拉出什么走不掉。 不远处,林祈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 秦知白站在他身边,在他漠然的眉眼上扫过。 “天快黑了。” 林祈眯了眯眼,看他:“你害怕?” 秦知白墨眸微深,唇角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有你在,不怕。” 林祈一怔,“你倒好意思。” 凤眸中溢出点笑,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扫了眼对准他们拍的无人机,眉梢挑衅微扬。 “秦影帝这么粘人,不怕你的粉丝看见误会?” “能误会什么?我们?”秦知白凝着他,薄唇微抿,笑意径自漫溢。 一点不接招反而有点诱敌深入的意思。 修长的手指替他理顺耳侧的银色流苏,金属触手微凉,男人深邃的眸在渐暗的林中,少了温和多了丝丝炙热的侵略性。 秦知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家和秦家同属京圈上层,他自小就认识林祈,虚长对方四岁。 林祈性子张扬,做事更是全凭心情,很多事即便他不主动了解,也会从身边人口中听说。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世伯家的弟弟一直是无感的。 直到昨夜,他无意间在热搜上看到这人从雾斯塔桥坠落,镜头前那惊鸿一瞥…… 平静如死水的心,那一刻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强烈的连他自己都心惊。 前所未有的情愫像是藤蔓一样,一点点抽枝伸展,向心口侵袭。 第7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0 若说那只是一时的情感冲动,可直到见了本尊,秦知白盯着靠在酒店房门上的慵懒青年。 那刻心动、身体的本能反应,无一不强烈清晰,清晰到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嚣肆的青年。 00崽捂着眼,从缝隙偷看,幼幼男人的眼神简直看狗都深情… 林祈瞥了肩上的小东西一眼。 00崽一惊,捂眼的手立马改捂嘴:“统可没说幼幼你是狗~” 林祈呵了一声,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00崽被丢飞了出去。 秦知白:“?” “扔蚊子,很稀奇?”林祈淡淡瞥他,算是解释。 秦知白一愣,主要眼前人脸上写着‘就是这样,爱信不信’。 他敛颚,肩膀开始微颤,氤氲的笑意难掩心底的悸动。 镜片后的眸光如温和的月泽,他应:“嗯,蚊子还挺大。” 稳住身形往回飞的00崽,听到这话,心虚的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皮。 点心吃多了,嘻。 听出这人憋笑,林祈眼底也划过一丝笑。 下一秒手上动作倒是一点没客气。 猛地一抓,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狠狠抵在树上,凤眼抬起,乌木染雾,一丝黑色碎发随着动作,垂落在眼角,红色小痣半隐,野性难驯,让人想要窥探深处更真切的美。 秦知白垂眸,呼吸一热,眼底深处肆虐着什么。 想要得到眼前人的想法达到顶峰,心思几乎掩藏不住,指尖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收紧,堪堪忍耐。 林祈闻到了欲念,很重… “喂,你们在干嘛?不会是要打架吧?” 身后传来周决煜的声音,林祈不禁惋惜,还没逗够~ 凑近在男人耳边,绯红的唇微启,吐气放下狠话。 “别惹我,你粉丝再多,本少爷照样能干你。” 干,也分很多种… 秦知白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陌生的酥麻感,窜走他全身。 墨色的眸又深了两分,脸上温和维持不住,光是忍住将身前人抱在怀里的欲望,就用尽了他全部的耐力。 心口传来痒意,很痒。 这副模样被网友看在眼里,就变了味。 【林糊咖离我男神远点!】 【他脾气好,可也不是你能作践的,林狗滚开。】 【秦影帝好可怜,脸色都变了,肯定被威胁了吧。/大哭】 【??不是,这明显不是打架好吧。】 【打情骂俏嘛,我懂,磕死我了。/吸氧】 呼吸沉了几分,秦知白看到紧张朝这边走来的两人,敛下眸子,不敢再看林祈。 第57章 周决煜见两人气氛不对,皱眉:“不会吧你们,都什么时候了还闹性子,今晚找不到住的地方,我们干脆都喂狼好了。” “在狼肚子里还能不分你我哎呦…” 话没说完,屁股又挨了一脚。 林祈收回脚,嫌恶:“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跟你不分你我。” 周决煜深吸了一口气,他忍! 拍了拍衣服,收敛了玩笑,认真道:“往哪走,再不走天就彻底黑了。” 包里虽然有头罩灯,可夜里正是大多数动物觅食的时候,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万一遇上,小型无毒的动物还好,要是像狼,毒蛇这类,那只能等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陈随望向不远处。 肖楚彤三人已经停下搜寻,安静的坐在帐篷外,显然是要留下过夜。 林祈也看到了,见那三人决定留下,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00崽悄咪咪爬上林祈的肩,小脸凑过去,小心翼翼在林祈下颌线上贴贴,幼幼真好,都舍不得踹它屁屁诶~ 装模作样捏着小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还不忘得意看向某人。 “阿~嚏!阿嚏!” 周决煜连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一刻钟后。 周决煜看着林祈选的地方,傻眼了。 “晚上咱们,就睡,这?” 看着眼前凹凸不平,灌木荆棘丛遍布的山地,脸皮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陈随没说什么,可少年人的眼神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林祈选的地方和肖楚彤三人所在的位置不远,直径距离超不过两百米。 【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生无可恋】 【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秦影帝还是太单纯了,林祈的话能信,野猪都能上树…】 【卧槽卧槽,野猪能上不上不知道,林祈这是真能上树啊!!】 【大跌眼镜.jpg】 【!!!】 … 周决煜见没人理他,左右望了望,见秦知白和陈随都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他也转身望去。 看清楚眼前,他抖着眼皮,嗓子眼像是卡了鸡毛,“…靠。” 林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粗壮树干上,那树干离地起码有二十来米高,修长的双腿交叠,怡然自得的像来观光的贵族少爷。 见众人望过来,他耸肩一笑,眼底若明珠生晕,透着无声张狂。 “我可没说要睡地上。” 秦知白静静凝视着上方的青年,视线交汇时,心脏开始狂跳,时间仿佛都停滞了。 陈随仰视,脖子隐隐发酸,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姐姐会这么崇拜眼前人。 周决煜反应过来,也打算爬试试,结果没爬到半米,啪地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众人似乎听到尾巴根碎掉的声音。 凄厉的惨叫声惊起了林中飞鸟,在山里回荡了老远。 周决煜抱着屁股触电一样从地上弹起来,众人这才发现,树下有一块凸起的小石尖,而周决煜刚好摔在那上面。 陈随眼露不忍,微微移开了视线。 秦知白抬手掩唇:“……” 另一边。 打算钻木取火的三人,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 声音悠远又凄惨。 “…出事了。”肖楚彤花容失色,站起身望向传来惨叫的方向。 蒋聿颂也看过去,惊疑,“他们遇见野兽了吗?” 许晨握紧手里的木棍,眼底一喜,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很快他脸色又是一变,急忙站起身,“秦影帝他…们不会出事吧?” 林祈那些人死就死了,秦知白还不能死! “我们要不要去找找?”许晨脸色难看,攥紧了手里的棍子,急切去寻找的样子,让另外两人有些侧目,不禁生了些好感。 能不顾及自身危险考虑他人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许晨可不知道这两人的想法。 他现在一心只想秦知白无事,对方无事,他的星途才能有无限的可能。 否则他拼上命参加这综艺就成了笑话,毫无意义可言! 话说回来,要不是林祈,他早就成功接近秦知白,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许晨此刻恨极了林祈,恨不得对方就这么死在这林子里才好。 第7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1 “不行,现在林子里黑了。” “我们去找未必能找到人,就是找到了,万一那边遇上的是凶猛的野兽,我们去不过是白送人头而已。”肖楚彤虽然慌张,但还是立刻做出了理智的判断。 望着头顶上方带着夜间红光的无人机,她拧眉分析:“真有事,导演组不会这么淡定,至少他们救人的反应,只会比我们快。” 蒋聿颂也冷静下来,同意这个观点,虽然不知道导演组安排的人在哪,但这林子里,暗处肯定有负责保卫他们安全的人在。 一旦出现危及生命的情况,节目组的人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许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还不能完全表现出来,只能着急担忧的向远处张望,手里木棍都忘记放下。 【彤彤好聪明,不去找是对的!】 【这女人理智的迷死人。】 【差点被小周周笑死,原地起飞,又多了一个表情包,哈哈哈。】 【晨晨好善良,粉了粉了~】 【我就一眨眼,错过了什么!林祈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那么高,换专业的人来也得爬一会吧,而且他什么设备都没有,徒手能爬这么快??】 【/举手,这个我知道,他三下五除二,我眼睛没跟上,他就上去了!】 【!!!】 树下,周决煜揉着尾巴根,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到树上的悠哉的人,气的牙根痒痒。 “踏马你倒是上去了,不管我们死活了?” 林祈没有搭理树下跳脚的周决煜,他身下这棵树,是方圆五百米内视野最好,体积最大的树。 他望向远处的林海,乌白的浓雾从远处逐渐朝这边蔓延过来。 00崽端坐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小嘴成了o形:“喔~起雾了幼幼。” 林祈垂眸:“不是雾,是瘴气。” “你一个人在上面念叨什么呢,我们到底怎么上去啊?” “说话!” “早知道这么不靠谱,老子宁愿留在那里喂蛇。” 周决煜骂骂咧咧,毫无形象还在揉着。 林祈扶额没眼看:“好歹在直播,你能不能注意点个人形象?” 周决煜极为夸张的‘哈’了一下,仰头就开摆:“老子命都踏马都快保不住了,还要什么狗屁形象!” “你快点想办法,你自己倒是高枕无忧了,我们三个怎么办?” 陈随看不下去,走近轻轻拽着他的袖子:“八哥,我们在下面将就睡一晚没关系的。” “放你他娘狗屁!” 周决煜拉耷眼皮,指了周围一圈的草丛和荆棘,死气沉沉:“你睡个给我看看?” 陈随咬唇不说话了。 他只是不想八哥为难哥哥… 秦知白安静站在树下,一直仰头看着树上的人,仿佛就这么能站一晚上,看一晚上。 周决煜:玛德,一个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就在这时,林祈站起身,稳稳的站在树干上,手都没扶一下,看得秦知白眸色微紧。 “你们是得上来。”林祈望着从远处逐渐逼近的瘴气。 周决煜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放低了,“怎么上?” 那树体滑溜溜的,根本没法借力,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爬一小截,就丢脸摔下去… 林祈抬头看向树的更高处,这棵树大约五六十米高,枝丫十分粗壮,宽有三四十公分,数米长,朝四周延伸。 视线定在更上方缠绕在枝干间的藤蔓,粗略看去像一条条青绿蟒蛇一样缠绕在上面。 林祈看向树下人,淡淡道:“我拉你们上来。” 拉? 怎么拉,用什么拉? 周决煜懵了。 秦知白顺着林祈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藤蔓,温和的眸色掺了丝紧绷,“不安全,太高了!” 藤蔓缠在树的中高部,那里枝叶更为密集,粗壮的藤蔓缠绕,仅靠人力极难扯断。 林祈身形一顿,垂眸看过去,窥见男人眼里的担忧和紧绷,极轻的哼笑出声。 清悦的声线在昏暗的夜色里,很酥,无端撩人。 “庇护你,应该的,知白哥哥~” 这一声‘知白哥哥’直接让某男人耳尖飞红,若非夜色为他遮掩几分,只怕心思再也藏不住。 林祈无视夜色,望着树下那人的反应,绯红的唇压了压,忍不住扬起。 还是不禁逗。 “知白…哥哥?”周决煜恶寒的搓了搓手臂,看着林祈怪声怪气:“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纯恶心人啊这是。” 第58章 这人什么时候会叫别人哥哥了,哪次不是自称本大爷,强行提升辈分,舔着脸当别人哥哥… 正嫌弃,突然后脖子一凉,周决煜看向秦知白,即便视线昏暗,仍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眼神的…不悦? 周决煜歪头:? 凭啥? 他不是在帮他说话吗?难道这人口味独特,就愿意林祈恶心他? 周决煜打了个寒颤,像是打开了什么新思路。 秦知白…竟是个抖m? 一旁陈随视线在秦知白和林祈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后低眸浅笑。 【他好娇~】 【知白哥哥?我的天,他比女人还会,好想看看秦影帝的表情,这该死的摄像头,节目组能不能换个夜里再清晰点的!!】 【有的看就别挑了,我好奇林祈怎么拉他们上去,是用皮带连在一起拉的那种吗?】 【姐妹你这算盘打的,我在千里之外都听到了。/斜眼笑】 【目瞪口呆.jpg】 【菌子果然吃多了…】 【!】 … 弹幕清一色的感叹号,网友的震惊溢出屏幕。 坐在后台的导演,一口水呛在喉咙,连忙趴在后台监视屏上,看着屏幕里在树影间跳跃,矫健到不可思议的身影,洒在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 别说隔着屏幕震惊,现场的周决煜等人,cpu都干冒烟了。 眼睁睁看着林祈只是一跺脚,跃上将近两米高的树杈,几个跃步间,人已经站在离地三四十米高的枝干上。 “…别跟我说,这家伙先前就是这么上树的?” 那他刚才费劲巴拉往上爬算什么? 周决煜僵硬转头看向陈随问。 陈随有些不好意思,指尖挠了挠脸:“那会,我也没看清哥哥是怎么上去的…” 秦知白绷紧的神经在人站稳后,猛地放松下来,望着站在高处,几乎看不真切的人影,眼底幽深的厉害。 第7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2 一根比手臂还粗的藤蔓从上方抛下来。 林祈看着近在眼前的瘴气,眯了眯眼,催促:“快爬,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 周决煜心里一紧,就连陈随都警惕的四处张望。 “好像是…狗?”林祈弯唇,不确定的开口。 周决煜一听,又气又想笑,“狗怕什么,只要不是狼就行。”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对上陈随沉默的眼神,他反应过来,像哔了狗似的。 “艹。” “这深山老林哪来的狗!” 想到这,周决煜急了,连声催促陈随:“爬呀,光看我有什么用!” 陈随扯上粗大的藤蔓,很有韧性,另一头还缠在树干上,很结实。 他腿踩在树体上借力,抓着藤蔓一点点往上爬。 眼前一晃,余光见上面又落下什么。 一根同样粗的藤蔓精准落在秦知白面前,看不见上面的人,但声音却透过树影,清晰的传到众人耳畔。 “在腰上缠一圈,我拉你上来。” “敢吗?” “知白哥哥。” 轻佻慵懒的嗓音混着夜色撩人入骨,隐匿着几分揶揄和亲昵。 秦知白盯着面前的青绿藤蔓,神情在夜色里看不清楚。 正上火的周决煜没长记性,开口就道:“秦哥,你别搭理他,他疯得很,这么高他就是头牛也拉不动你的!” 说完,还朝上方吼了句,“消停会吧你,拉得动吗你就拉,大言不…”惭。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秦知白已经将藤蔓缠在腰间,还打了个结。 周决煜:…他果然没想错,秦知白就是个抖m,正常人谁干得出这事… 林祈没脑子,这人也陪他疯! 癫吧,都癫吧。 【我承认我对林糊咖改观了,可拉秦影帝上去还是大可不必吧!!!】 【不要啊。】 【祈哥,我以后再也不黑你了,以后谁黑你,人家帮你骂~/星星眼】 【秦影帝,不要受林狐狸诱惑!】 陈随吭哧吭哧往上爬,很快气喘吁吁,感觉下方有人影晃动,他转头看去,一道人影正巧经过,平稳的像是坐电梯一样,直线上升。 很快被拉了上去。 陈随:“……” 哥哥这心偏到外太空去了。 他一点也不嫉妒… 最多就一点点而已。 下面的周决煜反应更大,秦知白就这么在他眼前一步登树了,和飞似的… “我靠,玩呢,这还是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鸡少爷吗?” 周决煜惊了。 “再磨蹭,待会可没人下去给你收尸。” 凉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周决煜感觉头皮一麻,难得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说,“秦哥都上去了,要不你也拉我一把?” 林祈坐靠在树体上,把玩着手里的叶子,笑了,“小小九都能爬,怎么,你做哥哥的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 周决煜:“那你怎么单拉秦哥?秦哥也有手有脚,他自己也能爬。” 陈随:“……” 八哥,真的好迟钝。 林祈将拉秦知白的藤蔓重新抛下去,无情:“爱爬不爬吧。” 周决煜无能狂怒,也只能骂骂咧咧的拽着藤蔓埋头苦爬。 林祈当然不会拉他们,有这空,不如… 他凤眼撩起,望向身旁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荡出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 秦知白目光在他绯红的唇瓣上扫过,心中涌起一阵冲动,他想吻他… 现在就想! 厚重的枝叶挡住了无人机,看不见坐在其中的两人。 林祈闻到了男人动念的欲望,可偏偏摆出一张臭显摆脸。 “怎么样,这庇护还算合格吗?” 一边说着,一边视线还露骨的在男人腰间流连,那是先前绑着藤蔓的位置。 “嗯。”秦知白被他看的,腰腹肌肉有些紧绷,声音低哑,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 清冷的神色不复存在,深沉的墨色眸子比夜色还要厚重,染上几分欲色。 在林祈前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直到现在才深有体会,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光忍住不靠近,不亲近,都这么艰难… 眼前人一颦一笑让他无比在意,秦知白温润的眉眼不自觉间夹杂着抹侵略性。 趁着夜色他明目张胆,以为林祈看不清… 林祈同样意动,瞥了一眼肩上的小东西。 00崽立马窜回系统空间,暗戳戳激动,幼幼的大灰狼尾巴要藏不住了~ 林祈眼底深处金泽闪过。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异响,枝叶发出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间游走。 ‘嘶嘶’ 是蛇! 秦知白欲回头看,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住,力气很大,直接将他带了过去。 两人上半身紧贴,秦知白闷哼一声,呼吸乱了,就听这人在耳边低笑用气音,像海妖在蛊惑船员,让人心神一荡。 “别动,有蛇,知白哥哥,是毒蛇哦。” 秦知白唇线抿着,后背紧绷,倒不是因为蛇,而是因为身前人的手,不知道是为了护着他,还是故意折腾,在他腰上收紧,指尖还不安分研磨。 林祈衬衫微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好看的喉结,在秦知白黑沉沉的目光注视下,手从腰上一路往上,抚上他后颈,修长的指尖猛然用力将人按向自己。 呼吸相撞。 秦知白脑子罕见宕机了一下,唇上的温软让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丝丝光亮。 只是下一秒,面前人分明暧昧的话又将他打入深渊。 “知白哥哥,我有点寂寞了,在这里的三天,你陪我?” 黑暗里看不清青年的脸,可只是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对方现在肯定是毫不在意,一脸嚣肆的笑着。 秦知白感觉刚才还炙热,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瞬间冷滞,呼吸间的空气都是刺骨的寒冷。 他取下眼镜,反手将人扣在树上,声音极低,含着些质问,还有隐怒憋屈。 身后的蛇不知何时没了踪迹,两人似乎也完全无视了那条蛇。 “你把我当什么?” 秦知白一只手就将他的双手按在树上,一手捏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身凑近,墨色的眼眸黑的骇人,“一时新鲜起念?还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林祈唇角弧度肆意扬起,在他耳边落下几个字,让男人眼底瞬间发红。 第7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3 “你愿意,这三天可以是爱人。” “我的爱人~” 字、字极尽缱绻暧昧。 昏暗里,林祈将男人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微凉的唇瓣挑逗性、在对方耳垂含了上去,微微侧目,眼神又痞又野。 不知道何时挣脱的手,强势攀上男人后颈,白玉指尖又柔下来,和风细雨,一寸寸画圈撩拨。 第59章 秦知白全身一颤,被触碰的地方似有电流窜走于全身,明知这人并不认真,甚至只是玩玩,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纵身沉沦… 同时他深知一件事。 今日他若拒绝,来日眼前嚣肆又狂傲的小少爷,恐怕连‘玩玩’的资格都不会吝啬给他。 秦知白眼底氤氲着晦暗,深的探不见底。 林祈没了耐心,撒开手,刚要推开面前人,“不愿意算…”了。 话没说完,推出去的手重新被身前人按住,下一秒,唇被严丝合缝狠狠堵上,男人的大手按着他后脑,像是发了狠劲,又像是在无声宣泄什么不满。 “唔。” 林祈眯眼,眸色压下一抹得逞,主动攀上这人,加深这个吻,他的迎合让男人动作一滞,不觉放轻了力度。 轻柔深入,情动在黑暗中肆意生长。 下方还吊在藤蔓上艰难往上爬的两人,听到上面传来的响声。 还没完没了了。 周决煜擦了把额头上汗,翻了个白眼,忍了忍,根本忍不住! “少喝点吧。” “一人总共就分那么两瓶水,喝这么半天,怎么不渴死你。” 一想到自己在这苦逼的爬,上面两人悠哉喝水,他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那河豚了。 气炸! 陈随距离更近,听得清楚些,上方的呼吸声很沉…… 周决煜很快赶上来,喘着粗气问他,“愣着干嘛,爬不动了?” 陈随摇头,无辜的眨了下眼,才继续往上爬。 上方两人平复着呼吸,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林祈想到周决煜的话,没忍住笑出声,秦知白听到耳边的笑,眸色黑了黑,又捏着他下巴,吻了上去。 这一次一触即分。 “别忘了你的话,这三天。” 他在他耳边提醒。 林祈了然,拇指在男人性感的喉结上按了下,吻坏心思的落在自己指尖。 “当然,知白哥哥,现在我是你的了。” 秦知白抿唇,又想狠狠吻他。 听到下方越来越近的动静,才耐着强忍下。 “喂,上面的两位爷,倒是给我们打个灯啊,太黑了,看不见怎么爬啊。”周决煜叫道。 秦知白从包里取出头罩灯,往下照去。 光线很亮,映在身旁人身上,林祈靠在树体上,单腿撑着胳膊,薄厚适中的绯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嘴角微弯,又恢复那副肆意贵气的模样。 秦知白敛眸心动,喉结按压留下的异样感还在。 三天… 不。 不够。 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目光凝在他散开的衬衫衣领上,皮肤在光下白的反光,格外引人注目,秦知白沉眸,拿着灯,单手给他扣好扣子。 林祈视线从远处收回,瞥向他灵活修长的手指,唇角弧度一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方的两人终于上来了,各自占了一根粗大的枝干,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累,累死老子了。” 周决煜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就往嘴里灌,三下两下喝完了。 他擦嘴一看:“艹,这么不禁喝。” “明天找不到能喝的水,不用这林子里的东西,我们就得活活渴死。” 一口气干完一瓶水的周决煜,完全不记得先前还因此吐槽过林祈。 陈随巴掌大的小脸通红,布满薄汗,脖子上也汗渍渍的,出声提醒:“八哥,夜里还长着呢,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水源,你省着点。” 周决煜应了一声,将空瓶扔回包里,拿出灯四周照去。 周围安静的连风丝声都听得清楚。 “大少爷,你说的东西在哪呢?”周决煜额角跳了跳,怀疑自己又被林祈耍了。 林祈:“低头。” 周决煜皱眉,灯往树下照去,瞳孔骤然一缩。 陈随也惊了:“起雾了?” 灯光往下四五米,被一层厚厚的乌白浓雾遮掩,雾气弥漫到他们下方三米开外,便不再往上延伸。 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白,他们像是身处在云端上。 “这是瘴气。”周决煜脸色一沉,神色复杂的抬头看向上方的林祈,“你早察觉到了。” 骗他们说用野兽过来,就为了让他们快点爬… 林祈撑着下颌,眯眼假寐,懒洋洋的:“嗯,上树的时候看到了。” “这瘴气有毒,会麻痹人的神经,让人陷入昏迷,严重的话窒息也不是没可能。” 周决煜脸色变化,顿时紧张到结巴,“那,那我们上来了,其他人怎么办?” 那三个人还留在原地,若是没有防备,岂不是在睡梦中就得中招… 陈随也担忧的望向远处,只是视线一片黑暗,头罩灯的光线被雾气遮掩,能见度很低。 不知道瘴气有没有蔓延到那边。 林祈腿搭在男人身上,撩起眼皮。 秦知白看着搭在自己腿上的小腿,裤角掩在黑靴里,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是如何修长笔直。 他薄唇微抿,大手自然的放在林祈小腿上捏起来,为他放松身体。 林祈哼了一声,是愉悦的调子。 “瘴气,毒蛇,真是buff叠满了…” 林祈声音没有刻意放低,一时间弹幕滚动的更快了。 【我以为手机屏坏了,结果是瘴气。】 【啥也看不清,林祈说的毒蛇是什么意思?】 【彤彤他们还在下面啊!】 【先前祈哥就说那是蛇窝,现在瘴气又来了,万一昏迷,还有毒蛇,天啦,不敢想象…】 【导演你在做什么!快救人啊!】 秦知白手上力度把控的很好,林祈舒服的眯眯眼,两条腿都不客气的搭上去。 “娇气。”他看向林祈。 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诚实,一点没停下。 00崽摇头啧啧: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林祈指尖勾了下,等人靠过来时,主动扬起下巴,吻上对方的薄唇。 下方两人还在干着急,头顶上方的两人却不分你我,交颈热烈。 唇齿间深勾慢缠,林祈浑身上下似乎透着致命的性感,仅仅一个眼神,就让秦知白心跳失衡。 “刺激吗?” “我的知白哥哥。” 第7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4 林祈低喘了一声,像是喘进了秦知白的心底,灵魂深处都跟着颤栗。 “故意的?” 秦知白掐着怀中人的腰侧,嗓音暗哑。 林祈推开他,毫不留恋,没开口眼神却似言尽了一切。 秦知白吸了一口气,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下颌线绷紧,望着撩起火不管的人,手上按摩力度陡然重了几分。 “嘶~”林祈微微仰头,眼神像带了钩子,直勾勾望着秦知白,是挑衅,又似某种无声的邀请。 秦知白:…… 身上火气和冲动非但没压下去,反而被勾的越发旺盛,几乎将他的理智烧光大半。 喉结干涩滚动,盯着这人在光下灿若朝华的脸,心头又是狠狠一跳,无比艰难的移开了目光。 “什么鬼动静?” 从刚才开始,上面一直传来细微的声音,又是一声,周决煜没忍住举灯往上看。 刺眼的光让林祈眯了眯眼,语气不虞,“本少爷打个蚊子也要和你汇报?” 林祈和秦知白两人相隔半米,各自端坐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周决煜察觉这人脾气发作,连忙摆手顺毛:“少爷你继续…” 陈随放心不下:“哥哥,楚彤姐他们那边真的有毒蛇吗?” 空气静了一下。 他听到林祈说:“有。” 不仅有,这一片林子,都是那东西标记地盘的气味。 腥臭难闻的很… 林祈眼底微深,“他们暂时不会有危险,可再等会就说不定了,算算时间那蛇也快归巢了。” “什么蛇?”陈随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包。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林祈话音一顿,坐直身子,视线朝下方望去。 穿过黑暗和瘴气,看清了下方的东西。 一条长达三米,另一条约两米长左右,身上花纹显著,颈背部有一对明显的白色黑心眼镜斑纹。 是两条眼镜王蛇。 周决煜抬头,“应该是什么?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 林祈嘘了声。 下方的东西显然只是路过,动作极为迅速,很快消失在了草丛里。 “过去了,两条成年眼镜王蛇,体型不小,再不救人,就等着收尸吧。” 最后一句,语气微沉,显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后方大本营,导演听到林祈的话,几乎瞬间变了脸色,手里拿着传呼机,极快的下达了救援命令。 负责拍摄肖楚彤三人的无人机,导演的声音也从中传出。 “警告,立即撤离,立即撤离!!” 第60章 躺在帐篷里正打算入睡的三人被一声惊起,拉开帐篷拉链,拿着灯走了出来。 “起雾了,怎么这么大的雾?”许晨拿着灯,好不容易看到上方冒着红点的无人机。 肖楚彤甩了下头,脑子传来眩晕感,“不,不对,这不是雾,是林子里的瘴气,快捂住口鼻!” 蒋聿颂和许晨脸色都是一变,纷纷用袖子掩住口鼻。 “导演,为什么要我们撤离?”前者看向头顶上方的无人机问。 导演在后方沉了脸色:“赶快离开那里,有毒蛇在朝你们的方向逼近。” 后台夜间热成像雷达在这时传来探测,的确有东西过去了,看形状是蛇没错。 体积竟然和林祈说的也分毫不差。 不管是不是眼镜王蛇,人命关天,都不是儿戏,导演急声催促:“快跑,别管帐篷了,来不及了!” “怎么会…” 许晨脸色煞白,一方面是吓到,一方面是吸了瘴气,身体不适感开始发作。 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他退了两步,身体脱力摔坐在地,朝肖楚彤两人抬手想说什么,还没发出声音,眼睛一闭,人晕了过去。 肖楚彤见许晨晕过去,着急想去扶,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瘴气,自己也晕了过去。 蒋聿颂脸色青白,他倒是没晕,但脑袋开始断路,滋味也不好受。 三人在空地,没有树影遮挡,虽然画面朦胧,还是能看见人。 网友看到一下子晕过去两人,都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 【真有毒蛇,被祈哥说准了,这里真是蛇窝,卧槽。】 【导演的人呢,怎么还不出手救人啊!】 【急死我了!】 【好可怕。惊恐.jpg】 “蒋聿颂,你还好吗?”无人机里传出导演焦急的声音。 蒋聿颂脑子一半昏沉,勉强维持着清醒,咬牙:“还能坚持…” 导演:“好,你保持好状态,救援的人很快就到!” 蒋聿颂‘好’字还没脱口,眼前一黑,也栽了。 三人无一幸免,全部都晕了。 导演眉头深深皱着,开播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危急的情况,是很不好的兆头。 他拿着传呼机,疯狂催促林中的救援人员。 导演的声音透过无人机,全部直播了出去。 与此同时,热搜一个接着一个的上。 #荒野求生嘉宾生命垂危 #瘴气来袭极限救援 #林祈眼镜王蛇 … 直播间再次涌入大量好奇的网友,在线人次超八千万+,甚至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中! 导演看着空前的热度,高兴不起来,神情凝重异常。 看着监视器里晕在原地的三人,紧张的攥起了手。 能赶上吗… 他们的救援人员会比蛇更快抵达现场吗? 导演呼吸急促,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个个提心吊胆。 嘉宾虽然签了生死协定,可一旦真的出事,必然会影响直播的正常进行,甚至会引起粉丝愤起公然抵制,节目势必要就此终止。 导演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 网友也一个个神经紧绷,全神贯注的守在手机屏幕前。 【该死的蛇,你再溜达一圈再回来不行吗。/大哭】 【一定要赶上啊!】 【拜托了,一定要救彤彤,呜呜呜…】 【我的聿聿好可怜,第一次参加综艺就遇到这种事,该死的节目组,拿人命换热度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懒的声线透着些许无奈响起。 “来不及了,蛇回巢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同时,网友在屏幕里看到两道黑影在草丛里流窜,速度极快的向晕倒的三人逼近。 【不敢看。/苦涩】 【彤彤!导演!!!】 【我看到了!好大,就是眼镜王蛇…】 【死定了这次,有没有人来救救他们!/颤抖】 导演也看到了,一时间面如死灰。 完了。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屏幕里林祈的声音,再一次响在广大网友耳畔。 慵懒且嫌弃。 “啧…真是麻烦。” 第7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5 【什么东西穿过去了?】 【好像是人影,是救援人员吗,速度好快!】 【是祈哥的声音啊!!!】 【???】 网友直感觉屏幕一花,一道人影如风,快的连无人机镜头都追踪不上。 正疑惑,周决煜惊愕声从树影后传出。 “刚才谁…掉下去了?”太过紧张,他声音都变了调。 陈随抿唇摇头,声音同样有些紧绷,“不是掉下去,是哥哥跳下去了!” “艹…玛德,他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离地面有多高?!” 周决煜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祈哥!!?” 他趴在枝干上,急忙拿灯往下照,可有瘴气遮掩,树下什么情况也看不清。 枝干离地起码有三四十米高,相当于十层楼的高度,这家伙就这么…跳下去了? 没听到回应,周决煜心拔凉,出了一身冷汗,“完犊子,祈哥肯定是摔死了,不死也得残。” “不会的。”陈随不相信:“我听哥哥的意思,是去救楚彤姐他们了。” 周决煜愣愣的看他,猛然间想起来头顶上方还有一个人,抬头向秦知白确认,“秦哥,祈哥是去救人?” 秦知白:“…嗯。” 看起面无表情的脸,搭在枝干上的大手青筋暴起。 身旁人在他耳边轻念‘等着’,随后毫无征兆的一跃而下,那瞬间,他心脏似乎也随着那人牵扯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令他身子一轻,灵魂出窍也不过如此。 要不是敏锐听到下方落地后,草丛有簌簌声远去,秦知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也往下跳。 指尖不住微颤,上面青年身上的余温还未散尽,冰冷的恐慌却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心跳如鼓点般密集,每跳动一下,便带起一阵抽搐压缩的疼,从心口不断向外扩大。 秦知白下颌线紧紧绷着,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凸起。 深邃如墨的眸子氤氲着某种情绪,带着点戾。 【真的是祈哥!】 【他真的…我哭死!无论救没救下人,我粉他一辈子。/感动】 【这么高说跳就跳,还有这速度,瘴气都丝毫不放在眼里,这男人简直帅爆了。】 【他不是人,是神!我的神!!】 【我都不敢看,那蛇到了吗。瑟瑟发抖.jpg】 随着两条蛇逼近,网友呼吸一滞,落在地上的头罩灯,光线照在那两道黑影上。 眼镜王蛇的全貌完全暴露在无人机的镜头下… 即便有瘴气将画面朦胧,网友隔着屏幕还是汗毛直竖。 那蛇显然也发现了侵略者,高高的竖立起身子,发出愤怒的嘶吼声,像发动机的轰鸣声,极具威慑力。 【妈妈…/吓晕】 【好恐怖,祈哥快来呀!】 【一条眼镜王蛇毒液可以一次杀死二十人,而且没有血清!被咬到的人必死无疑,林祈就是能赶上,也只是白送。】 两条蛇嘶吼着试探靠近,确定面前的生物没有威胁时,身子弓起,是要进攻的势头。 尖利的獠牙眼看就要咬上… 网友已经害怕的闭上眼睛不敢看了,导演更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响起,网友心惊胆颤的睁开眼,就见手机画面又是一花,等屏幕再次清晰后,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景象震住。 青年身形欣长,只是一个背影,便是嚣肆张狂的代名词,予人无尽遐想。 导演呆若木鸡:…… 直播间弹幕消止,网友此刻的鸦雀无声,无不在诉说着震撼。 屏幕里,青年一脚踩在蛇头上,一手像钳子似的攥着另一条蛇的蛇头。 制服两条眼镜王蛇… 只用时短短几秒。 站在林祈肩上的00崽对上眼镜王蛇暗金色的竖瞳,小身子软成纸片,打着波浪,飘进了系统空间,随后将小被子一掀,缩在里面瑟瑟。 这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林祈,清悦富有磁性的声音带了丝低喘,在夜里格外抓耳。 他看向上方的无人机,笑似暖阳,“吓着了?” 最怕rapper唱情歌,同理,狂妄的人突然温柔,即便明是穿肠毒药,也让人心甘情愿想要仰颈饮下。 亦如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无形的吸引力更是被放大百倍,千倍… 这一笑的威力,状似安抚的话语,别说网友,就连监视器后的导演,小心脏都被林祈撩的砰砰直跳。 【狂喷鼻血.jpg】 【祈哥祈哥我爱你!!】 【挖槽!这小子太爷们了,老子算服了!】 第61章 【我妈让我出去叫,根本忍不住,祈哥牛哔!!!】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间宝藏,为什么我今天才知道,娶我~祈神!】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过来,一队装备整齐,带着防护面罩的保卫人员赶来。 一行足有十五人,腰间武器装备都很充分。 看到这个场面,显然他们也懵了一下,就听到面前擒蛇的青年,语气阴冷不耐道:“太慢了。” 为首的队长知道林祈才是他们背后真正的金主之一,他们的任务不仅是要保护嘉宾,更要着重保护这位少爷。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需要他们保护,反而他们因为工作失误,让少爷为他们善后。 简直羞愧! 他心虚低下头,郑重沉声保证:“抱歉林少,没有下次!” 蛇被收进蛇袋,现场危急缓解,林祈脸色依旧不虞。 队长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瞬间反应过来,从随行的包里取出水,殷勤的给他冲手。 细白,骨节分明的手,沾染了水渍,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玉光。 仅仅是一双手,都性感的让网友纷纷自觉截图、转发。 “这些东西算是林少出手救人的补偿,还请您收下。” 两个布包里,装满了零食和饮料,被送到林祈面前。 林祈挑眼看向面前全副武装的男人,脸色好了些。 这些东西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不能饿着他的知白哥哥呀。 不是么。 他眯眼勾唇。 见林祈接过东西,身形粗犷的队长松了口气。 导演在后台看到这一幕也没什么反应,节目组本就打算在这三天里,给表现好的嘉宾额外补给。 这一次林祈救了三条人命,获得再多补给都是应该的。 “队长,这三人陷入昏迷,要不要送去后方治疗…” 林祈查看了一下三人的状况,开口说:“不用,带了解毒丸吧,一人喂一颗,将人抬回帐篷就行。” “这里是那双蛇的地盘,其他动物轻易不会过来,现在很安全。” 林祈说着,放下一包补给扔在帐篷旁,摆手朝林子深处走去。 那包补给,显然是留给遭难三人的。 青年嚣肆的背影渐渐被黑暗吞没,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队长,他是真的帅…” 第7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6 队长给了他一个后脑勺,“还用你说,将人安置好,我们撤退!” “是!” 【哈哈哈哈,男人都承认的帅才是真的帅。】 【祈哥魅力太大,又收了个小迷弟,突然好羡慕这些在现场的人,我也好想看看祈哥真人!】 【帅到腿合不拢。丢裤衩.jpg】 【斯哈斯啊哈…/色】 【/捂脸。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姐妹们!】 【裤衩乱丢.jpg /憨厚的笑,祈哥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有脚步声?”周决煜耳朵动了下,又仔细听了听,眼睛一亮,“祈哥?祈哥是你吗?!” 陈随也紧张的朝下看去。 林祈停下脚步,站在树下,语气揶揄,“喊这么大声,是知道我带吃的回来了?” “鼻子挺行啊。” 周决煜一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谁管你这个,我还以为…” 声音一顿,他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陈随见状笑着补充道:“八哥以为哥哥摔下去了,一直在担心你。” 周决煜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陈随笑着耸肩,林祈平安回来让他松了一口气。 “哥哥,楚彤姐他们没事吧?” 林祈将包固定,嗯了一声,不在意的回:“没事,救援人员已经过去了。” 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 【林祈:本大爷做好事从不留名,膜拜吧凡人!】 【/捉。楼上暴露了,一看就知道是祈哥老粉。】 【终于能看清祈神怎么爬树了!】 【诶?!/懵】 【……评论区你们管这叫爬?这确定不是轻功??】 网友再一次震惊,只见林祈象征性拉着藤蔓,脚尖在树体上一点,人就站在了最低的枝干上,随后的操作更像是拍电影一样,身影流畅且轻松地在树杈间穿梭。 上方枝繁叶茂,无人机无法靠近,林祈的身影很快隐匿其中。 网友扼腕,恨不能将头寄到现场看。 一道轻咦声响起。 林祈站在树干上,看着坐在‘吊床’上的两人,“这是?” 周决煜得意扬眉:“怎么样,聪明吧,是秦哥想的法子,将帐篷绑在树上当吊床使,咱们晚上睡觉可安全多了。” 林祈抬头看了一眼,果然上面也绑了一个吊床。 “这帐篷足够两人睡的,哥哥晚上和秦哥睡,就不用再多费力扎一个吊床了。” 林祈取下包,拉开拉链,将零食饮料倒出一半分给两人。 “这是救援队给的,吃吧,明天的食物再找,不用省。” 周决煜盯着他,心头怪异,像是头一天认识这人。 大少爷什么时候学做人了?? 竟然体贴的主动分享物资?简直不可思议好吧! 陈随没想那么多,看着零食眸光发亮,还是个少年人,“谢谢哥哥。” 林祈应了一声,没再管他们,上去了。 几人的对话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闻声音不见人。/笑哭。节目组你在勾引我吗?】 【祈神这身法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飘?】 【秦哥好聪明,竟然想起用帐篷当吊床!/鼓掌】 【男神性子温和,但真的少言寡语!】 【今晚就这么结束了吗,不要,我还想看。/睡不着】 后方大本营,导演看今天差不多了,给了一旁工作人员一个眼色。 在直播间内发了直播结束的公告,和明天直播的时间,就在网友鬼哭狼嚎中关了直播。 本来夜里原定计划是不关的,可现在情况的确特殊,一队人处在昏迷,一队人爬到了树上,啥也看不到,总不能真让观众只听着声音吧。 与其这样消磨热度,不如直接关闭直播,导演深谙此道。 直播中断,无人机在后台的操控下,缓缓下降,停在了安全隐蔽的角落,等待明早继续。 树上,林祈放下包,秦知白背对着他,在固定吊床最后一角。 气氛有些不对。 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林祈随手布下一道隔音障。 下方周决煜和陈随吃东西聊天的声音还在耳边,上面的声音他们不会再听到一点。 “在生气?” 男人视线在林祈身上巡视,似乎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受伤。 自以为隐晦,却逃不过林祈的眼睛。 即便闭上眼,飘散在空气里的念,像一根根丝线一样,缠于林祈股掌之间。 实在让他无法忽视。 这男人在担心他,很担心。 系统空间里,00崽在林祈布下隔音屏障的时候,麻利收拾好细软,一头扎进了小黑屋里。 林祈对它的自觉很满意。 秦知白脸上依旧温和,温和到像是覆了层假面。 “没有。” 林祈敛眸,眼底升起不悦,“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他凤眸又黯下去,“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看来是我入戏太深,秦影帝…不愧是影帝。” 这是在讽刺他入戏快,出戏也快? 秦知白笑了,气的。 不再忍着自己的性子,大手将人带进怀里,压在身下,眼镜落在一旁。 两人旁若无人的纠缠起来,分不清谁更主动。 唇稍稍分开,两人气息凌乱。 秦知白指尖描摹身下人眉眼,眼底深处压着戾和占有欲。 “我只是不想对你发脾气。” “担心你,是真的…” 一想到会失去眼前人,只是想想,秦知白心口又是一阵拉扯似的生疼,疼的让他想要从身下人身上得到缓解,安抚。 唇齿纠缠,追随不舍,呼吸逐渐灼热,两人被吊床包裹其间,逐渐失控。 林祈拉住他往下的手,凤眼明暗交杂,自己的手却不老实,听到身上人隐忍的闷哼,他绯红的唇艳的刺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秦知白将身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拿起,薄唇在白玉指尖落下轻吻。 用了点力,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他俯身,性感的呼吸落在林祈耳畔,低哑:“你不就想看我这样。” 为你情动,失控,甚至在欲望里放纵沉沦的模样。 林祈看透了他,可同样的,这人在他面前也不收敛本性,秦知白懂他,懂他的恶趣味。 林祈腰部用力,两人位置瞬间颠倒,秦知白压抑着呼吸,大手却忍不住放在他腰侧。 第62章 林祈眼神肆意,带了抹狷狂意味,捏起他的下巴,哂笑嗤道:“装什么纯情,绑这吊床,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 在他薄唇上肆虐妄为,林祈缓缓抬头,凝着他:“秦影帝,认真你就输了,我们,只是玩玩的关系。” “不要越界。” 第7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7 秦知白薄唇成线,墨色的深瞳发红,箍紧身上人的韧腰,如画的眉眼沉了下去,和斯文的外表形成极大的割裂感。 林祈眸色微动,一股隐秘的兴奋感在眼底深处如火舌般跳动。 惹急了? 急了好啊。 无视男人脸色,依旧不怕死的撺弄,清雪般的气息尽数倾洒在秦知白唇边。 秦知白呼吸急促,灵魂像是被身上人攫住,大手无法自持的嵌入林祈的腰侧,带着渴求和烫人的炙热。 手上的力度让林祈轻吟出声,微微挺腰仰起了上半身。 喉结在光下突出好看的弧度和形状,看得秦知白瞳孔一缩,喉结紧接一滚。 深眸霎时间黑的浓稠又危险,带着沉怒。 林祈玉白的指尖按在男人胸膛上,隔着衣服,肌肉轮廓仍旧分明,手感极好。 他坏心思的动了一下,成功看到男人眼睛更红了,唇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眼底漾起愉悦和恶劣,林祈俯身凑近在他耳边,点燃他最后的防线,“你说的对,我就是想看你这副模样。” 白皙的指尖游走,勾起他的下巴,声线清哑,“忍什么。” “我们不是爱人么,最亲密的爱人,你可以尽可能的,渴求我…” 秦知白眸光骤然一暗,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 “玩玩?” 他眸光危险,唇角克制的勾起成弧,声音沉哑带着几不可察的狠意:“可以,陪你玩…” “玩一辈子!” 他全部奉陪。 话刚落下,等不及身下人回应,薄唇便忍无可忍的覆上。 林祈配合的扬起脖子,微光下,唇角扬起深意的笑。 头罩灯的光不知何时灭了。 下方吃饱喝足的两人,许久才反应过来,好像一直没听到上面的动静。 “哥哥他们这么早就睡了吗,好安静。”陈随喝着一盒纯牛奶,抬头看了一眼上面,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决煜舒服的躺倒在吊床上,枕着手臂,吃饱喝足,已经有了睡意,连连打着哈欠。 “估计是睡了,今天走了这么久,铁打的也受不住,咱们也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嗯,好。” 下方的声音一句不漏的响在耳边。 秦知白呼吸微变,改为更深的压抑,下一秒身下人勾着他的脖子,凑近在耳边轻声,语带揶揄,“放心,他们什么也不会听见…” 媚。 秦知白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字,紧抿的薄唇微启,任由沉重性感的呼吸泄出。 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既视感。 林祈衬衫散落在腰两侧,一路牵引着他的大手往下,黑暗里,秦知白听他小声说:“…哥哥,帮帮我。” 男人眼底瞬间猩红一片,无暇顾及其他,理智全无。 夜色深沉,林中鸟类和昆虫的声音喧嚣,衬的环境越发幽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股石楠花的气味,很快又随林风散尽。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洒下,瘴气消散,镜头前一片清明。 【来了来了!得亏定了闹钟。】 【一大早就看到祈哥的盛世美颜,对我的眼睛不要太友好。】 【祈神!】 【我男神昨晚和祈哥一起睡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呜呜…】 周决煜脸色一言难尽,看着林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次性牙刷和牙膏,还用珍贵的矿泉水漱口… “导演给的东西里有这些?” 这牙膏和牙刷到底都从哪来的?? 00崽小手环抱,坐在林祈肩头,傲娇的仰头挺胸,显然这些东西是它偷摸从导演那边顺来的。 秦知白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面容清爽,头发丝都精致,显然已经收拾过了。 周决煜抓着自己的鸡窝头,看的一愣一愣的。 纸又从哪来的?? 林祈接过擦手,看向周决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导演没给,你就不会自己偷偷带?” 【流鼻涕.jpg】 【我丢,说得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爱干净的宝宝,妈妈好爱!】 【我男人在伺候林祈洗漱?为什么!凭什么!怎么可能!!】 【偷偷磕,齁死我了。】 【周决煜:好好好,都瞒着我这么玩是吧!】 见这人呆住,林祈笑得玩味:“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带吧?” “不会吧?” 周决煜面红耳赤,被挤兑的,除了导演给的,他的确什么都没拿! 一时间就无fuck说! 余光望见一旁的陈随也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那一刻周决煜脑子嗡嗡的。 陈随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下:“毕竟是上节目嘛。” 嘉宾都是公众人物,各有各的偶像包袱,只要不过分,导演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决煜后知后觉,手拍向脑门:傻子竟然是他自己! 【哈哈哈,小周周的表情笑死我了。】 【看到这,我真绷不住了。】 【周决煜:家人们,就离谱!全队就我一个老实人怎么办?在线等,急!!】 【打不过就加入,这个道理啥时候都好使。/斜眼笑】 【小随随笑的好可爱,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姐姐爱了!】 【另一队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这么一对比,怎一个惨字了得~】 另一边。 肖楚彤从帐篷里出来,看向上方的无人机,有点懵。 她记得昨夜,好像是晕过去了… “蛇,有蛇!!” 一道尖叫声从不远处帐篷里响起,肖楚彤快步过去。 许晨一脸惊恐的坐在帐篷里,眼神无措的环视左右。 “你做噩梦了?” 听到肖楚彤的声音他才缓缓回过神,冷静下来。 “嗯,我们昨晚不是…怎么在帐篷里醒来?” 肖楚彤摇头,余光见蒋聿颂朝这边过来。 她猜测:“应该是节目组的人及时出手救了我们。” 蒋聿颂脸色不好,无奈扶额说:“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要更加小心才行,昨晚无论是瘴气还是蛇,随便一样,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幸好节目组靠谱。” 肖楚彤点头,抬头看去,无人机很安静,导演的沉默更让他们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so,我祈神这波白干?】 【彤彤他们也是不知情嘛,正常正常。】 【昨夜太惊险了,要不是我祈哥及时赶到,雷霆出手,这三人开局直接白给。】 【不愧是迷瓦山,更期待接下来的直播了!】 第7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8 周决煜厚着脸皮蹭了陈随的洗漱用品,牙刷还是问林祈要的一次性的。 刷完小心翼翼的收进包里,接下来的两天还得接着用呢。 这一顿操作下来,给直播间网友整乐了。 【好可怜啊小周周,但怎么越看越好笑…】 【自带喜感,他好逗。/偷笑】 【看着硬汉,实则内里是个傻大个,哈哈哈哈。】 导演在后台看着公屏,神情沉稳。 为了避免昨夜的情况重演,他连夜召集手底下人,重新做了部署。 负责保护嘉宾的护卫队不再留守定点,而是整装悄然跟随嘉宾,当然,这一切都得秘密进行。 否则一旦嘉宾知道,难免心生懈怠,少了很多真实反应,从而影响观众的观感。 与此同时,林祈转身望向某处,凤眼微微眯起。 00崽:“幼幼?” 林祈摇头:“没事。” 倒是长记性了。 他听到了两拨人的脚步声,而且正往这边过来,其中一波脚步很轻,应该是肖楚彤三人,另一波,脚步很沉杂,大抵是昨夜救援队那批人。 林祈几乎瞬间洞悉了导演的策略。 他对着无人机挑眉,笑容含了蕴意,导演正好在此时看向监视器,背后猛地一凉,有种被人扒了衣服的无助感。 导演:“……”这不妙感是怎么回事? 林祈这猝不及防的一撩,让逐渐沉寂下来的直播间又炸了起来。 【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爱心发射.jpg】 【帅就算了,还全能,你说气不气人~】 【要看我们祈哥屁滚尿流的网友还在不,说话!】 【笑死,大型打脸现场!】 众人收拾好东西,陈随犹豫着开口:“哥哥,我们要不要等等楚彤姐他们?” 第63章 周决煜也看向林祈,显然是听他的意思。 林祈靠在树上,像是没长骨头一样,看着身旁男人精致的侧颜,他抬睫懒懒回:“小事儿,小小九想等我们就等。” 痞帅,语气又带着点宠溺。 陈随眨了眨眼,耳尖微红。 幸好姐姐不在这里。 想到姐姐陈姬的尖叫声,陈随心有余悸,那次只是看到哥哥出现在电视上,姐姐激动的面膜都敷不住,尖利的叫声更让坐在一旁的他遭难,一连耳鸣数日,在片场拍戏都听不清对面演员的声音… 不过,哥哥真的好帅,比他见过的任何男艺人都帅。 不单是长相,而是给人的感觉… 【小随随看向祈哥的眼睛有星星,他是真喜欢这哥哥。】 【有这么宠的哥哥,谁会不喜欢,我也想要!】 【又是被这个男人迷死的一天。】 【秦影帝为什么一直和林祈待在一起?难道那个热搜是真的??】 【一起磕吧姐妹。/摁头】 林祈扫了眼弹幕,刚好看到这句,绯红的唇勾起,漾出笑。 毫不吝啬的散发魅力。 00崽看到弹幕一水都是夸林祈的,兴奋的挥爪,“幼幼,你成为万人迷指日可待,她们还算有眼光啦!” 林祈没搭理它,手被人牵过去。 “干什么?” 秦知白敛眸替他揉手,薄唇轻翘,“不是抱怨手酸?” 男人声音很低掺着笑,像是柔和的风拂过耳畔。 林祈见他专注揉手,眸色一暗,桀骜又难哄。 昨夜暧昧有余,却不尽兴… 00崽看着两人间的气氛,若有所思。 最后它得出结论,幼幼没成功吃到人! 这分明就是欲求不满啊! 那昨夜是…?00崽小脸通黄,有点无法直视面前两人的手了。 陈随见林祈和秦知白不避人的动作,抿唇一笑。 看来哥哥和秦哥两人感情很好。 周决煜凑过来,在他耳边怪声道:“小小九,你有没有发现那两人相处怪怪的,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个大男人揉什么手啊!” “那家伙平时最鸡毛,这会竟让人揉手了。” 说着似乎还浑身刺挠,耸了耸身子。 见陈随不说话,他皱眉:“你咋了,哑巴啦?” 陈随语气复杂:“八哥谈过恋爱吗?” 周决煜一愣,随后挺直了腰板,“老子当然谈过,一夜七次不在话下。” 说完他心虚的瞟了一眼陈随的反应。 看破不说破的陈随,缓缓扯出一抹笑,真诚夸:“嗯,八哥真厉害。” 周决煜放松了身子,龇着大牙乐。 【这四人两两扎堆说啥呢?这么小声,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秦影帝在给祈神揉手!大家快截图,妥妥名场面,神图喂到嘴边了!】 【楼上手速慢了,在下已经用作屏保了。/抠鼻】 【!】 脚步声传来,肖楚彤三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你们在这!” 肖楚彤看到他们显然很惊喜,旋即又担忧的问:“昨夜林子起了瘴气,你们还好吗?我们这边全部中招,若不是节目组救援及时,估计现在就见不到你们了。” 说着她往林祈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复杂,若是昨天听信这人的话,趁早换个营地,或许就不会发生昨夜那么惊险的情况了。 陈随摇摇头,回道:“哥哥一早就发现了瘴气,带着我们躲上树,我们都没事。” “上树?”肖楚彤面色怪异,她来前想了很多种可能,上树是真的没想到。 “就是哥哥现在靠着的那棵,我们用帐篷在树上绑了吊床,昨夜休息的还不错。”说到这,陈随眼露担忧:“倒是楚彤姐你们真的遇上毒蛇了吗?” 闻言,肖楚彤三人脸色不好看,一想到昨夜的情况,还有些后怕。 “嗯,导演说有,但是我们没能看到,蛇出现前我们就误吸了瘴气,晕过去了。” “对了,你们还没吃东西吧。” 肖楚彤将布包取下来,露出里面的食物,笑着道:“这应该是节目组昨夜留下来的,我们三个已经吃过了,剩下的留给你们。” 许晨几不可察的拧眉,心中不悦。 昨夜他们差一点就死了,节目组给的那点补偿,他们自己还不够吃,凭什么要分给其他人。 遭遇生命危险的人是他,得到的好处却要平分,许晨攥紧了拳头,肖楚彤老好人的作态让他厌恶至极。 包里的物资也有他一份,她擅自将食物分人,连问都不问他! 第7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19 陈随看到肖楚彤手里的布包,愣了一下。 周决煜也注意到了,“搞半天你们也有啊?亏我还从嘴里省出来一口。” 他将肩上的布包摊开,里面还剩下几包零食和一些水。 看着和她手里一模一样的补给包,肖楚彤顿住,没反应过来就又听陈随说:“哥哥昨夜去救你们时也带回来一包,是救援队给的。” 听到林祈去救他们,三人皆是一怔,面露意外。 蒋聿颂看向树下的人,这位大少爷竟然会救人? 对方的风评在参加节目前,他在网上了解过,完全是一个目中无人、壕无人性的贵少,这样的人会不顾及自身安危去救他们?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的样子… 许晨在看到周决煜手里补给包时,脸色一黑,瞬间明白了什么。 去救他们? 他心头冷笑。 分明就是看中了节目组给的补给,趁他们昏迷,偷偷拿走了一包。 他就说怎么三个人,节目组就吝啬给了一包补给,原来不是导演小气,而是被林祈顺走了一包!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越想越气,看向林祈的眼神不觉藏了丝鄙夷。 在外风光无限的大少爷,进了林子还不是变成贼了!! 林祈似有所觉抬睫看过来,蓦地对上那人视线,许晨慌忙垂下眼,不敢与之对视。 躲开了视线,他忍不住皱眉憋屈,做贼的人又不是他,他凭什么要躲! 这么一想,又抬头看去,奈何林祈已经收回视线,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树下。 林祈垂眸,乌木色的眸底淌过一丝暗色,唇无声上扬。 00崽看到这个笑容,浑身发憷炸毛。 完了,又有人的骨灰被大魔王惦记上了。 见时不时朝这边观望的许晨,它梗着脖子咽了咽口水。 不出意外,系统空间下一位藏品就是他了。 00崽周身萦绕着一层阴影,一副极受打击的模样。 好不容易消耗完存货,上个世界锦鲤喂得个个膘肥体壮,刚到新世界没几天,就又要添新的了。 感受到小东西的怨念,林祈眼底笑意散出几丝邪肆。 秦知白听到他笑,深邃的眸子微漾,盯着眼前人的手。 指尖修长,精雕细琢,指尖透着如玉的质感,一想到昨夜是这双手为… 他身子悄然紧绷,由内而外泛起热,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欣喜。 视线一晃,眼镜已经落在身旁人手里。 林祈戴上银丝眼镜,见男人望过来,他抬手扶了下镜框,动作雅痞,微微上翘的凤眼是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贴身凑近,在男人耳边低声暧昧笑:“宝贝,我更喜欢看你什么都不戴的样子。” 尾音自然上扬,像是带着钩子,轻易间夺人心魄。 秦知白耳尖微红,不知道想到什么,清墨般狭长的眸色顿时深沉如海。 眼前人像是看准了现在他不会对他出手,所以格外肆无忌惮。 借着衣服遮掩,秦知白指尖在他腰窝处重重研磨了两下。 昨夜他就有所感觉,虽然太黑看不见,可手感不会错,这人有非常好看的腰窝,而且格外的敏感… 腰间的酥麻让林祈呼吸一热,玉白的鼻尖发出笑哼,任由自己在他耳边动情的低喘了一声。 00崽举爪,默默擦了擦口水,看的带感,赫然已经忘了收藏品的事。 低喘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秦知白感觉浑身都麻了,指尖蜷缩,下意识想要伸手,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堪堪止住。 眼前的青年全身上下透着欲,不,这人仿佛就是欲的化身。 性感的喉结滚动,身体起的反应让秦知白薄唇无奈抿起,深邃的眸子紧锁着眼前人。 他输了,输的彻底。 【磕疯~!虽然听不见,但看氛围就知道,一定不简单!】 【祈神a爆了,秦影帝耳朵好像都红了,啧啧。】 【我学过化学,这题我会,跟我念,钙~】 【楼上秀儿!】 【秦影帝眼神拉丝了,卧槽,这怎么抵挡的住!】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发疯了,不想磕,别一脚给我踹下去啊。/流泪】 第64章 不远处。 许晨见两人收拾好补给包,不甘心,故作惊愕的开口,“林少他真的去救我们了吗?” 肖楚彤和蒋聿颂听此神色复杂。 不知道该不该信,或者说不知道该不该去和林祈道个谢。 虽说他们昨夜压根没看到林祈的人影… 周决煜听到许晨质疑的声音,顿时来火,这火来的突然又莫名其妙。 只是一想到那家伙为了救人,直接从那么高的树上往下蹦,他语气就暴躁,看向许晨的眼神不觉带上敌意,“怎么,你在质疑小小九的话?” “还是你觉得林哥根本不会去救你们,救人的话是我们瞎编的?” 许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只不过是发出疑问而已。 当下脸色一白,无辜小声:“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昨夜没看见林少…” 嘴上这么说,视线却忍不住落向周决煜肩头的布包,就差道明‘布包是他们的东西,被林祈偷拿走了’‘救人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周决煜向来是个直来直去,一点就爆的火药桶性子,也就在林祈面前能让他收敛几分。 这许晨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直接气笑了,舌尖抵腮,扯了扯肩上的布包,“你的意思是林哥不仅没救你们,反而还拿了属于你们的食物?”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冷笑连连。 那大少爷就是拿,还能好心给他们留一个? 想屁吃呢! 显然周决煜的思路和旁人不太一样,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相信林祈。 一直好脾气的陈随,此刻神情也冷了下来。 许晨的意思太明显,也太过恶心。 肖楚彤和蒋聿颂站在一旁,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他们心里说一点不怀疑林祈那是假的,可他们不会像许晨这样当众抖出来,场面实在难看。 连带着他们脸上都无光。 原本还因许晨关心队友另眼相看,现在那点好感度算是降到谷底了。 肖楚彤和蒋聿颂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无奈。 果然是刚入行的新人,分不清状况,也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直播间网友磕糖磕的正甜,许晨突然这么一下,显然直撞枪口。 第8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0 【what are you弄啥嘞哥们???】 【笑哈哈磕糖,毫无防备的我被糊了一脸粑粑,艹,哔了狗了!】 【/笑哭。楼上姐妹好狠,这形容太味了!/抱拳了,铁汁~】 【有种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不是,这,这人有病吧!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很善良,tui !!!】 【祈神昨晚就不应该救他,臭嘴快给老子死!/咒骂】 这边的争执,很快吸引了树下两人的注意。 林祈抬脚走过来,挑眉明知故问:“搞什么?” 他语气不悦,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瞧见这人笑了一下,秦知白几乎都要相信了。 狭长的眸突兀生起一丝笑,配合着又压了下去。 周决煜见他过来,冷笑盯着许晨,将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解气的阴阳怪气道:“某些人还真是狼心狗肺,不感激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援就算了,还搞背刺这一套。” 别说许晨,肖楚彤和蒋聿颂都有些站不住脚了。 周决煜无差别攻击,内涵到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林祈。 “林少,多谢你昨晚出手相救。” “抱歉林少,昨天要是听信你的话,换一个营地就不会给大家添这么多麻烦了,谢谢你还愿意救我们。”肖楚彤语气真诚。 她是真的后悔昨天没听林祈的建议,想到昨夜危急的情形,葱白的指尖不觉深陷掌心软肉里。 随着两人道歉,直播间弹幕的戾气才算消了些。 【还是有正常人的,至少人家懂感恩,不像某牲口!】 【彤彤没问题的,拜托大家不要误伤了。】 【这个叫许晨的,能不能全网封杀啊,我现在看到他这张脸,我就手痒痒。】 一时间,弹幕剩下全是骂许晨的。 林祈扫了一眼,唇角掀起温和的弧度。 配上戴的眼镜,无端让人觉得亲近不少,没之前那么高不可攀。 面对许晨的质疑,他没有生气,反而玩笑般说了句众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不必客气,这是身为投资方该做的,毕竟万一嘉宾真出了什么事,损失最大的还是我啊。” 林祈长睫灵动,凤眼潋出星光,只是细微的神情,就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看呆了。 秦知白垂眸看向身旁的青年,薄唇成线。 肖楚彤美目蓦然睁大,这人竟是这档节目背后的金主? 蒋聿颂心里苦笑一声。 还真是处在财圈中心的少爷,这种烧钱的综艺说投资就投资。 娱乐圈终究是绕不开娱乐两个字啊,富人的娱乐… 许晨指尖攥着衣角,咬着唇瓣,脸色很精彩,青一阵白一阵的。 【祈哥,看小弟给你表演滑跪一个!】 【上别人投资的综艺,公然背刺金主,也没谁了。】 【这不是端着饭碗骂娘嘛!】 【啊~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吗,看得我好爽。】 【祈神根本无需解释,实力就是一切,干!】 周决煜也意外了一下,又很快习惯了,这都是这位大少爷的日常基操。 小意思~ 陈随眨巴下眼睛,崇拜的看着林祈,不怪姐姐,实在是哥哥太强了! 林祈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酸味冲鼻。 00崽兴冲冲的盯着翻滚的弹幕,时不时被网友的妙语连珠逗得捧腹。 肖楚彤恢复冷静,“包里的食物和水勉强够我们撑到晚上,今天最好能找到新的水源和食物,这样我们明天就会轻松很多了。” 周决煜没有反驳,冷不丁又盯了许晨一眼,让后者瑟瑟的抖了下。 他不屑的嗤了一声,刚想转头和林祈说什么,身旁哪还有人在。 林祈和秦知白并肩已经走出了十米开外。 朝众人摆手,林祈懒音:“再不走,太阳可不等人。” 早上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丛林里也不闷热,很适合寻找食物和水源。 陈随背着包快步跟上去,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艹,等等我。”周决煜将布包甩在肩上,追上前方的一行人。 肖楚彤余光看了眼身后的许晨,眼底闪过复杂,还是跟着蒋聿颂走了。 两人没有一个招呼许晨,这波看的网友爽了。 【活该!】 【这就是白眼狼的下场,让你蛐蛐我家祈神,哼!】 【看着可怜又可恨。】 【得罪了林祈,这个节目结束后,内娱将查无此人,不得不说是真头铁。】 许晨走在最后面,因为羞愤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死死盯着前面被众人众星捧月的林祈,就连周决煜也没能逃过。 忿恨在他心头疯狂翻腾。 他没错! 就因为林祈的身份,因为对方是节目的投资方,哪怕这人说了谎,是个贼,所有人还是会偏向他。 这一刻,许晨对权力和金钱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林祈脚步一顿,微微侧目看向后方。 周决煜见他停下,“怎么了?” 秦知白站在林祈的左手边,见周决煜上前,眸色一暗,脚步不着痕迹的移动,将人挡住。 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林祈扶了下眼镜,掩住了即将破口的笑意。 真酸。 酸了一路。 他心情很好的摇头,启唇:“没事,听到一只小蚂蚱在蹦跶。” 蚂蚱,蹦跶? 什么鬼? …艹,这他也能听见?!周决煜惊了。 陈随捂嘴偷笑。 哥哥真幽默,八哥…嗯,又呆又傻。 众人走了三个多小时,太阳逐渐升到头顶上方,炙热的阳光晒的众人脸色发红,皮肤滚烫。 丛林中的小虫子时不时扑面,往衣服、眼睛里钻,每一秒都煎熬难忍。 肖楚彤望向前方步伐平稳,甚至脸色都没变化的两人,由衷的感到敬佩。 “有水声!”蒋聿颂激动的开口。 众人面前出现一条东西横向的大河,水的颜色深绿,对岸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 “完了,我们肯定是走错方向了。” 周决煜扔了一块大石头,‘扑通’一声,瞬间沉入水里,溅起很大的水花,听声音就知道这河很深,深不见底。 “要原路返回吗?”陈随抿了抿干燥的唇,坐在了一截粗壮的枯木上,明显有些余力不足。 肖楚彤和蒋聿颂虽然没说什么,可涨红的脸色和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已经快到极限的事实。 第81章 第6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1 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噼里啪啦带着簌簌声响起。 声势浩大,激起一阵尘埃。 周决煜吓得连连卧槽,立马旋身朝声源处观望去。 在看清发生什么事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刚进来,这是什么电影,特效挺真实啊?】 【…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牛逼!】 【林祈这是要做什么?】 【这一踹好像直接踹在了我的心巴上,这男人真是该死的迷人。/害羞】 【家人们,祈神有超能力实锤了!!!】 【小树林走起,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不仅直播间的网友震惊,现场众人更直观的看着这一幕,震惊之余,都感觉荒诞无稽。 林祈慢条斯理的收回脚,抬手扶了下镜框,他站在一片野竹林面前,刚才那一脚,让他身前竹林接二连三倒了大片。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坚韧的竹子折断,而且这人只轻飘飘一脚,便摧枯拉朽。 肖楚彤心怦怦狂跳。 看着不远处的青年,她想到了前段时间看的科幻电影,现实版人形武器? 林祈见众人看过来,歪头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搞得动静太大了,明明已经很小力了。” 黑色碎发随林风浮动,在光下似乎散着光晕,嚣肆青年收敛了周身锋芒,好听的声音裹挟了丝温润歉意,如烟火能抚慰人心。 现场响起吞口水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帅炸了,好可耐,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长在我审美点上!】 【我下贱,我馋他身子!】 【流口水.jpg】 【祈神又又又上热搜了,咱们情敌又要增加了!/哭哭】 【虽然我是男的,但对方是祈哥也不是不行~!】 秦知白深邃的眸子倒映着青年的身影,一点点炙热,如一缕野火,春风过,烧尽了原野。 余下一片荒芜,令他心口一空,有些无措。 他想藏起来。 心脏刺刺的,酸酸的,似乎在催促他将人藏起来。 秦知白吸了口气,轻轻眨了下被风吹得干涩的眼,他知道,他在嫉妒。 嫉妒每个被他吸引的人,嫉妒他会对着别人笑,嫉妒他眼里心里…没有他。 “…操。” 周决煜成功将自己头发抓成鸡窝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过来的人,“你踏马又去哪进修了,这回莫不是拜到真大师了?” 至于他为什么说又! 那是因为这少爷之前对散打感兴趣,一连去学了两天,嫌累,直接大笔一挥,买下了最高段位证书… 就这还恬不知耻的分享在朋友圈里洋洋自得,真当自己有了证,就是散打九段了。 周决煜小声,神秘凑近问:“刚刚是气功吧?肯定是!” 差点把他吹湖里! 林祈插兜,不客气的踹过去:“离远点,口臭能熏死本少爷。” 周决煜眼皮一跳,也不生气,在见证林祈踹竹子的真实脚力后,踹他的力度已经算温柔了。 他下意识抬手哈了一口气,闻了闻,自己没闻出来,又巴巴跑到陈随面前,怼脸又哈了一口求证:“臭吗?老子早上可是刷了牙的!” 陈随屏住呼吸,还是闻到了,本就累的只剩三魂两魄,顿时又去了一魂一魄,摇摇欲坠丧着脸吊着半条命。 【/噗嗤】 【小随随人都要碎了,哈哈哈哈。】 【铁憨憨,有没有口臭也不能熏我家儿子啊!】 【他们这是要造筏子渡河?】 众人将林祈踹断的竹子拖到空地,林祈不知道又从哪弄来了一堆树筋。 在众人顶着大太阳齐心协力下,竹筏逐渐有了雏形。 “这筏子能成功飘起来吗,万一沉下去怎么办。” 许晨被林祈那一脚吓得不轻,哆哆嗦嗦,低调帮着干活,他都不敢想那一脚要是踹在他身上会怎么样… 干劲十足的众人像是被人从头泼了盆冷水,看向许晨的眼神带了意见,或深或浅。 肖楚彤眉尖微蹙,空气湿热,加上体力耗尽,本就忍耐的她,听到许晨丧气的话,生出了些不耐。 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语气倒是滴水不漏,平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没关系,待会我们先上去,筏子没沉你再上来。” 许晨眸子敛下,极快的闪过冷意。 真让对方去试,网友看着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他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唇瓣干燥发白,看着可怜:“我可以的,我只是担心大家的安全。” 肖楚彤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没有再说话。 陈随蹲在她身旁,眯了眯眼,手上绑着筏子的动作重了些。 余光注意到什么,他抬眼看去,对上林祈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一惊,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他翘起唇角,还是一副任人揉搓乖弟弟的模样。 00崽飞到陈随脑袋上,无聊的用小爪子去拽他的呆毛玩。 林祈含笑没说话,仿佛只是单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筏子被推下水,庆幸的是没沉。 看着几乎和竹子融于一色的河面,众人心里没底。 筏子是没沉,但人上去会不会沉就不一定了,看周围拔高的地势,这条河地形成漏斗状,河水起码也有上百米深… 肖楚彤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先上去试试,我是女生,体重比你们…”轻。 她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已经大步迈上了竹筏。 林祈稳稳的站在筏子上,看向肖楚彤,语气带了丝调侃。 “女孩子太逞强,会没有异性缘哦。” 肖楚彤被他看的俏脸一红。 她是武打出身,身边无论是朋友还是导演,对她都像是对假小子一样,诚然她也足够独立要强。 可听到林祈的话,心神还是忍不住一晃。 她真的…也可以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得到一定的优待,甚至适当的依赖身旁人吗? 林祈凤眼微弯,尤其在闻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时,笑容更真了两分。 肖楚彤不好意思的移开眼,心跳快了两拍。 秦知白墨色的瞳孔敛着光,目光落在肖楚彤身上一瞬,也抬脚上了竹筏,河水漾了几圈波纹,竹筏仍纹丝不动的漂浮在河面,丝毫没有下沉的征兆。 一丝金泽坠入湖水,竹筏平稳的像是一块钢板。 林祈看着走到一旁,无视自己的男人,乌木色的眸底一丝兴奋在张牙舞爪。 不仅仅是一丝酸意,还有浓厚的嫉妒,渴求,沉怒… 最后又被名为隐忍的保护罩包裹了起来。 第8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2 众人顺利的登上竹筏,朝对岸划去,无人机缓缓上升,拍摄了一个绝美的远景。 碧翠的山林,青绿的河水如丝带一样纵横其间,众人的竹筏极为渺小,如一片叶子随风荡漾。 幽深静远的气息溢出屏幕。 【这个远景给节目组加鸡腿!】 【太美了,没蛇的话,就更好了。】 【看着危险,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大家看看就算了。】 【这还是节目组划定的区域,又是蛇,又是深湖的,可怕…】 众人划了将近半小时才抵达对岸,镜头拍着美,可在筏子上,一边划,一边还要经受太阳暴晒,无疑是种折磨。 就连周决煜都满脸通红,一头大汗,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没时间休整了,我们进林子。” 做竹筏浪费太多时间,再过两三个小时林子就黑了,营地,水和食物还没有着落。 周决煜弯腰气喘如牛,刚才在竹筏上就数他划的最卖力。 听到林祈的话,他摆手:“休息一会,太累了,老子走不动了。” 扫见林祈白皙干爽的脸,和其他人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图层,他瞪大了一双眼,怪声:“擦,你都感觉不到热吗?” 不仅是林祈,就连秦知白也没出什么汗,两人站在那,亮眼的都能拍户外露营广告了。 林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我体寒。” “这踏马也行…” 周决煜有点想骂娘,转而看向秦知白,闷闷的问:“秦哥,你别告诉我你也体寒?” 秦知白眸色微疑。 他没感觉到有多热,甚至有些奇怪其他人的反应,真有这么热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觉得热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清凉袭来,所以一路走来,除了耗费点体力,精神倒是不错。 想了想,他低声回:“还好。” 周决煜满心绝望,这两人果然不是正常人。 玛德,纯变态! 00崽头上带着小风扇发箍,悠哉的吃着小零食,时不时晃晃小腿,不要太自在。 第66章 见周决煜不甘的样子,它摇了摇头,有些幸灾乐祸。 人家有幼幼护着,你有吗~ 【周决煜:都是人,怎么就能差别肿么大!肿么大!】 【楼上为什么能发语音?】 【想谈!秦影帝和祈神我不贪心,随便一个就行。/委屈】 【看着就是香香的宝宝,贴贴~】 天色逐渐暗下来,这一次肖楚彤不知道是因为昨夜的蛇窝事件,还是因为林祈的话起了作用,她没有领头走在前面。 和昨日来时相反,林祈和秦知白走在了最前面,周决煜和陈随紧跟其后,肖楚彤三人落在末尾。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选对了前进的方向,众人沿途找到了很多野果,口感酸涩,可至少不用再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林祈脚步突然顿住,敛眉看向丛林更深处,秦知白见他皱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00崽也望过去,可什么也没看见。 林祈:“我还以为你能忍着一直不说话。” 秦知白:“……” 林祈看向疲乏的众人,声音清懒,“今夜就在这里扎营,撑过明天,就结束了。” 最后一句让秦知白脸色变化,林祈说这话时,是看向他的,所以说结束什么的,也是冲他来的。 深邃的墨眸敛去什么,习惯性抬手想扶眼镜,抬到一半,才想起眼镜被那人戴了去。 “呼…” 周决煜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到虚脱,“老子再,再也不参加这类节目了!” 都不是费人,是费命! “八哥,趁亮我们赶紧把帐篷搭起来吧,还能早点休息。” 陈随说着,将帐篷从包里取出来,周决煜被那句‘早点休息’诱惑,也认命的掏出帐篷搭起来。 林祈靠在树上,闲适的模样,完全没有要搭帐篷的意思。 他今夜有别的安排。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长睫微扇,黑玉眸子散着流光,深处闪烁的是宛若天成的恶劣和诱惑。 身前递过来半瓶水,他伸手接过,仰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今晚有星星。” 林祈看着天空,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绯红的唇沾了一丝湿意,变得更加靡丽鲜红,他侧目望过来,秦知白心尖一颤,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因为眼前人生出浓烈的惊艳感。 【祈哥在邀请秦影帝晚上一起看星星,是这个意思吧!?是吧?!】 【这两人越看越暧昧,下午划船那会我就看出来了,小两口是闹别扭了。】 【祈神主动递台阶,就是秦影帝也得顺势下来。/偷笑】 【今晚不关直播吧,别关!我要跟我男神一起睡!】 林祈和秦知白的帐篷,最后也被周决煜任劳任怨的拿走搭了起来。 黑夜无声再次落于丛林。 林祈盯着上方的无人机,微微一笑,眼神却透着上位者的声势。 在后方大本营的导演,几乎瞬间明白了这人的意思,看着后台的数据,惋惜的叹了一声,看向工作人员道:“准备关直播。” 金主发话,不能不听啊。 直播间网友猝不及防对上林祈的视线,隔着屏幕都心动的程度,还来不及激动,就看到直播间发了公告。 直播关闭。 很快,倒霉导演被骂上了热搜。 时至深夜,众人在各自帐篷酣睡,一道似鸟似兽的怪异鸣声低低传来。 林祈从帐篷走出,细长的指尖穿过发丝,他眼底清冷,朝某个方向走去。 今夜如他所说,繁星坠天,月亮的银辉宽宽洒下,美轮美奂,像是误入了什么童话世界。 秦知白望着星空,看着前方青年的背影,眼底微凝,还是担忧的跟了上去。 仅靠月色,在林中行走无疑是艰难的,好在没多久,在视野开阔处,前方青年停下了脚步。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片池塘? 池塘不算大,二三十米宽,呈弧圆形,周围是一片空地,四周被高高的林木围着,像是自然隔绝出来的一小片天地。 没有树影林木的遮挡,星光月色尽情照亮了这一隅。 秦知白疑惑。 这地方十分隐秘,林祈是怎么知道的? 刚想上前,下一秒深墨色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不远处青年脚尖轻点,飞身坐上了距离池塘最近的枝干上,背靠着树,一手搭在膝上,神色是秦知白从未见过的冰冷和邪肆。 第8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3 “出来吧。” 冰凛的声线混着沉寂夜色传来。 秦知白以为对方发现了他,刚欲抬脚,还未来得及露面,不远处静谧的池塘有了动静,他身形猛地一顿,猛地意识到林祈刚才不是和他说话。 那是在和谁说? 池面咕噜冒泡,沸腾,水面波纹荡漾愈发剧烈,下方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体型很大… 秦知白有种闯入未知领域的陌生感,深邃的眸子凝向树上的青年,心底倏地一慌。 不等他多想,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伴随着牛鸣嘶声,空气中泛起水汽。 黑影在月光下,逐渐显其形,它一半身形隐在水里,一半暴露在外,观其形,起码长三五丈,宽一二丈,黑色鳞片覆其表,只有一对前爪呈扁平状,趾锐似利镰。 像一座小山似的,极具威压,树上的青年罩在它的阴影下,对比之下,显得实在太过渺小。 秦知白呼吸一滞,这是…蛟? 池里竟有潜蛟? 正震惊,又听到青年带着玩味的轻语。 “喔~是条小蛇。” 难怪在他感知内,这丛林除了蛇类,竟然没有什么大型动物,看来都被眼前这东西打牙祭了。 小蛇? 秦知白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复杂的望向林祈,心中担忧不减,多了疑虑。 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池下蛟龙又为何听他的话现形… 林祈双手插兜,直面蛟龙而坐,一副不把面前庞然大物放在眼里的模样。 取下眼镜,抬睫冷睨过去,掀起的唇带了丝冷谑和不耐烦。 蛟龙巨大的身子颤了颤,在秦知白惊疑的目光下,蛟龙出水,庞大的头颅缓缓凑近林祈,高度却始终低他一头,像是俯首称臣的臣子。 嘶鸣的低低牛音掀的空气轻微荡漾,秦知白竟然从蛟龙身上看到了属于人的克制和恭敬。 林祈一脚搭在它巨大的脑袋上,俯身盯着蛟龙灰白的兽眸,笑容张扬至极,耀眼的让人错不开眼。 “求我的恩典?” 林祈眼底轻蔑,不过是一条还未化龙的小蛟,竟也敢妄想他的点化。 杀,一念而起。 动物对杀意往往最为敏锐,何况是有了灵智的蛟龙,它盘踞起庞大的身子,发出短促的嘶鸣,秦知白虽然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从中听出了恐惧。 这蛟龙在害怕… 望着坐在树上一脚踩着蛟龙脑袋的邪肆青年,他喉结滚动,指尖收紧。 林祈听到这东西的话,来了兴趣,“哦?有宝贝啊,那就好说了。” 龙爱藏宝贝他倒是有耳闻,眼前这条蛟竟也要献宝? 呵,真是新鲜。 空气中杀意顿消,蛟龙脑袋在林祈脚下蹭了蹭,小心扎进水里,生怕动作太大,水溅到林祈身上。 随着蛟龙入水,周围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没有蛟龙遮挡,秦知白更能看清月光下的青年,微微垂首,双手插兜,身后半隐黑暗… 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秦知白指尖缓缓按在心口处,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多时,水面再次传出动静,蛟龙去而复返,小心的松开爪子,一颗白金色椭圆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林祈挑眉,抬指,那枚椭圆悬空飘到眼前,认出来是何物,他眼底掠过细微惊诧。 蛟龙见他将东西收下,兽眸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喜色。 林祈哼笑一声,温和了不少,朝它勾指。 蛟龙脑袋凑上前,林祈眼底乌色翻涌,指尖如墨泽的液体渗入蛟龙头顶。 原本乖顺的蛟龙瞬间狂暴,嘶吼声惊天动地,林祈皱眉布了一道隔音罩。 秦知白墨眉松展,如雷鸣的嘶吼声消失了,蛟龙还在地上、水里痛苦翻涌,嘶吼却无声。 看着这一幕,他不禁想起昨夜青年那句‘放心,他们什么也不会听见…’ 所以,昨夜这人也是用了这般手段吗? 秦知白抿了抿唇,看着眼前‘非现实’的一幕,先前那一丝慌张在心底无限扩大。 原本对人志在必得的心思一点点变得不自信。 这样的人,真的愿意为他停留吗?还是,如那人所说,只是寂寞了玩玩… 秦知白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很大的洞,风过,冷彻心扉,寒意充斥周身。 蛟龙翻腾许久才平息,即便筋疲力尽还是拖着庞大的躯体靠近林祈,最后在对方脚下亲昵的蹭了两下,才潜入水底,这一次没有再上来。 第67章 一片白从眼前落下,秦知白伸手接过,是海棠花瓣… 海棠花瓣漫天,在星光下纷纷扬坠落,空气中泛起清甜的花香,美的像一场梦。 林祈从树上一跃而下,秦知白以为对方要回去了,不想这人走了几步,便停下脚看向夜空,像是在看星星。 “今晚有星星。” 林祈同样伸手接过一片雪白花瓣,眸色微黯,低喃:“…他没有赴约。” 暗处,秦知白心脏一缩。 全身血液从冰冷回温,炙热一点点蔓延流窜四肢百骸,他在想他? 意识到这点,墨眸深处荡起涟漪,一圈圈不断往外扩大。 ‘嘎吱’,踩到枯枝的声音响起。 林祈悄然弯唇,面色却冷沉,转眸望向某处。 秦知白也没想再隐藏,缓步走进月光下。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两人心照不宣的胡扯。 林祈‘嗯’了一声,黑玉眸眯起,“我以为你听不懂我的邀请。” 秦知白看他,意有所指,“今晚的星星很美。” 美的不真实。 “烟花也很美,但很短暂。”林祈贴耳轻喃,“尽管短暂,你想拥有吗?” “不是说烟花,我是说…我。”林祈眼神认真,下一秒垂眸主动覆上吻。 唇上温凉,是猝不及防的柔软。 秦知白呼吸一促,垂眸,怀中人睫毛轻颤,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在了他心尖,让他忍不住箍紧怀里人的腰。 猛地贴近,夜色掩映下,两人都情动的闷哼了一声。 林祈被压在树上,秦知白大手带起他的脸颊,灼热的吻强势又不失温柔的落下。 呼吸急促时,眼镜被男人取下,随手扔在草丛里。 的确碍事。 第8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4 鼻尖若无若无的奇异幽香,像是海棠花又像是来自怀里人。 秦知白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人面前仿佛完全不管用,强忍着退开一些。 抵在树上的大手,青筋凸起,克制又性感。 垂眸望着被自己圈在怀里喘息的人,温和疏离的声线染欲,变得沙哑低沉,他喉结忍不住一滚,“…想好了吗?不后悔?”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被欲望浸染,听到男人的话,他嗤的一声。 攥紧男人的领口,动作急不可耐。 唇上刺疼,秦知白黑眸晦暗,理智随之彻底崩塌。 星月映池,洁白的海棠花瓣像一片片小舟一样,落在池面荡出一道细微的波纹,幽静的浮动。 不远处树下,呼吸声越来越重。 银辉的月光落在眼前人身上,白皙纤韧的腰勾人的晃眼,让秦知白移不开眼的是青年两侧的腰窝。 果然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美,不,比他想的还要完美。 林祈欣长的指尖抠在树上,身后人的动作让他禁不住地仰头,腰肢弯出一个惊人弧度。 秦知白眼底黑如点漆,疯狂心动,俯下身,唇一点点流连其上,虔诚无比。 “你…嗯哼~!” 林祈呼吸一变,睨了他一眼,如玉的脸上涌起漂亮的红意。 口中不觉哼出呻吟,逐渐破碎。 深夜,月亮害羞的掩在云层下。 昏暗林里,暧昧的气息未歇,如火如荼。 翌日清晨,众人陆续醒来,无人机已经早早运作,直播间的人数以极快的速度攀升。 【狗导演!气的我一晚上没睡好,搞事啊!!】 【这是最后一天了,好舍不得,能不能委屈嘉宾一下,再多拍两天。/偷笑】 【楼上姐妹big胆~】 【啊啊啊,真不甘心,偏偏今天还有领导来视察,直播都偷看不了,只是等着看回放了。/可怜】 周决煜刷着牙,听见脚步声,望见从林子出来的两人,“?” 他一脸懵逼,嘴里还含着牙膏:“…你们这么早,干嘛去了?” 林祈瞥了一眼身旁人,含着几分虚假的怨念,更像是调情。 秦知白耳廓微红,深眸里却藏着暗喜。 一夜没睡的两人,春风满面,容光焕发。 秦知白视线落向面前林祈,心底一丝情愫自然流过。 昨夜实在太过美好,美好的不真实,让他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身体残余的感觉又无比真实的告诉他,那是真的。 林祈面不改色回:“散步。” “哈?”周决煜大受震撼,牙刷险些没拿稳。 神经病吧这两人。 白日穿越丛林还不够累,早上还专门早起去散步?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咳,就喜欢精力充沛的。】 【小两口和好了,看着气氛都冒粉红泡泡。这步得多散!/色】 【秦影帝真的好黏祈神,洗漱还得随身伺候着!】 【姐妹们,唯不下去了,我先磕为敬!】 今日是直播最后一天,昨天找到的野果足够众人充饥。 周决煜咬了一口酸涩的果子,嫌弃皱巴着一张脸,“啧,真酸,酸的倒牙。” “兴许酸的多流点口水就不渴了呢。”休息了一夜,陈随恢复精神,甚至还和周决煜开起了玩笑。 周决煜闻言一愣,深以为然,对陈随竖起大拇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没看出来啊,小小九你竟然还是个鬼才!” 陈随:“??” 他就只是开个玩笑。 周决煜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跑到众人面前大肆宣扬,让陈随忍不住捂脸怀疑人生。 “口水…解渴?”肖楚彤忍不住蹙眉,怎么听着这么恶心呢。 她默默走远了些,屏蔽周决煜的声音。 许晨因为不合群,周决煜也看不惯他,他没主动凑过去,站在帐篷外,听到那可笑的提议,只觉得这些有钱少爷似乎没长脑子。 这种智障的话都说得出口,上天还真是不公平,让这些无脑的人投了这么好的胎。 许晨心有不甘,今天是最后一天,接近秦知白的目的遥遥无期。 看向秦知白身旁的林祈,他眼底的嫉恨几乎变成实质。 若是他有对方的家世,他肯定会比林祈更优秀出色的多! 00崽打起小报告:“幼幼,那小子在瞪你呢。” 要骨灰,今天就得动手了。 虽说它很嫌弃就是啦。 林祈听出小东西的言外之意,用意念回:“不必理会…将死之人。” 00崽没反应,它正在想到时候将骨灰放在那个犄角旮旯才好。 口水解渴的方案被众人一致拒绝。 周决煜举起矿泉水瓶,迎着光,里面的水竟然透明的一丝杂质都没有,简直不可思议。 “这么多瓶水,你从哪弄来的?” 空空的水瓶全都装满了水,足够众人今日喝的。 林祈用纸巾细细擦着眼镜:“接的露水。” 秦知白沉默。 他分明看到这人动了动手,水瓶自己就满了。 周决煜盯着水,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憨憨的:“啥玩应儿?露水?!” “是我想的那个露水吗,树叶上的?” 众人也惊了,看着面前的水,这么多瓶装得都是露水? 那得接多久? 一晚上不知道能不能接一满瓶!重点是露水只有早晚才会有,太阳出来后很快就挥发了。 林祈这话明显是在敷衍他们,而且敷衍的很敷衍。 可若不是露水,也没办法解释这瓶里的水为什么会这么干净… 后方大本营,导演看到这场面人都麻了,他也搞不清林祈从哪弄出来这么多水,现在好了,嘉宾吃喝不愁,荒野求生直接爆改荒野露营了! 【好好好,这外挂开得一点不避讳我们了。】 【祈哥,你借口找的能再蹩脚一点吗?/笑哭】 【肯定是导演组空投物资了吧,不投,难道真让大少爷喝湖水?】 【好假…】 一时间沉寂已久的黑子,看准机会冒出头。 【节目作假,林糊咖死性不改!】 【大家别被林祈的外表迷惑了,这大少爷性格恶劣,平时就喜欢以欺负人为乐。】 【真的假的…这两天看直播我还挺喜欢他的。/皱眉】 00崽看着弹幕风向的转变,小爪子在空气键盘上,啪啪乱打,和黑子隔空对喷。 【林糊咖就是个渣!】 【(00崽)那你就是这个。叽叽没了.jpg】 “嘶~” “有蛇!”肖楚彤听到脚下动静,低头看去,瞬间花容失色。 第8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5 直播间网友更早的发现了隐藏在草丛里的蛇,纷纷急的恨不能头伸进屏幕提醒。 【!】 【救命,居然是银环蛇!】 【迷瓦山是眼镜蛇的老巢吧,怎么到处都是眼镜蛇。惊恐.jpg】 第68章 【彤彤小心!】 【完了这么近,神来了也躲不开,窝不敢看了…】 肖楚彤在发现蛇的瞬间,那条全身布满银白横纹的蛇,已经竖起扁圆的脑袋朝她袭来,任凭她身体反应再快也躲不开。 所有人面露惊恐,这一幕太过突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银环蛇有剧毒,肖楚彤惊惧之余,浓厚的绝望袭上心间。 她的人生…就要到此为止了吗? 时间这一刻在她眼里好像被无限放慢了,以至于让她余光捕捉到某人的动作。 靠在树上擦拭眼镜的林祈,似乎动了一下,肖楚彤没反应过来,耳边又是一道刺耳的枪声。 ‘砰’ 枪声像是炸在所有人耳畔,耳膜都跟着发麻。 众人怔愣的盯着肖楚彤脚边,死的透透的银环蛇出神。 银环蛇大张蛇口,一小节细长尖锐的木刺从蛇口斜穿蛇脑,横纹环绕的蛇身还有一处弹孔,血肉模糊。 看着几乎贴在她脚的蛇,肖楚彤浑身颤栗不住的后退,俏脸苍白,眼眶都不觉泛起红意。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被咬了… 银环蛇的血清节目组不知道有没有准备,若是没有,一旦被咬,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肖楚彤后怕,脊背发寒,下意识用双手抱紧了胳膊,企图用这种方式安抚自己。 视线望向仍靠在树上,敛眸擦拭眼镜的林祈,她瘪了瘪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想哭。 红唇失色,颤着声:“谢谢你,林少…” 虽然刚才余光一闪而过,可她就是知道林祈出手了。 那根木刺就是最好的证明…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听到了枪响,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的妈这也太刺激了。】 【节目组的人出手了,就差一点就咬到女神了,纯搞我心态是吧!/流泪】 【不,不止节目组的人,祈哥刚也出手了,你们仔细看那蛇头。】 【对,我也看见了,林祈好像动了下脚,然后有什么东西飞出去!】 【竟然是根木刺,这命中率,艹…真是踏马操蛋的准!这男人简直神了!】 几道脚步声从丛林里传来,为首的粗狂汉子依旧是那夜的小队队长陈蛮,他走近,看清贯穿蛇脑上的木刺,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队员随即动作利索,将死掉的银环蛇处理掉。 林祈抬眸看向那粗狂汉子,勾唇低声:“枪法不错,叫什么名字?” “沙,沙狼sk-13型!”陈蛮还在震惊那根木刺,听到问话下意识回。 一旁队员用一种看‘憨憨’的眼神看自家老大。 林少问的显然是人名,不是枪的型号吧? 【噗嗤~】 【这人好逗,在大少爷面前留名的重要时刻,就这表现,兄嘚,你也不行啊!】 【林祈:听我说,我的母语是无语。】 【祈神刚懵了一下,好可爱,好帅,啊啊啊。/捧心】 【就算救了人,也掩盖不了林糊咖上节目出老千的事实!】 【?楼上有病吧。】 【祈神刚救了同行嘉宾诶,要点水怎么了,而且又不是他一个人喝,再者说了,喝你家的了?不爱看粗出,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 【赞同+1!】 【+1。】 … 【…+n。】 林祈稍稍出手就命中蛇头,让直播间的粉丝直接陷入狂热状态,就连偶然冒头的黑粉都被其摁在地上磨出了火花。 “呵…” 林祈闷笑一声,陈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听到身旁小弟的偷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诚恳道:“我叫陈蛮,以林少的手段,我们出手倒是多余了。” 这话他说的真心,一根小木刺从蛇口贯穿蛇头,这等对力度和角度的控制力,陈蛮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不仅仅是这样,他注意到林祈从始至终身子都没有离开过那棵树。 陈蛮眼里满是敬畏,这是对自己有强大自信心的体现。 救人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脑海中又浮现那夜青年一人擒二蛇的画面,陈蛮看向林祈的眼神又多了热切,是对强者的崇拜。 许晨眼睁睁看着那条死蛇被装进蛇皮袋,在看向林祈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祈竟然还有这种手段,若是用在人身上,岂不杀人于无形? 一颗心陡然往下坠,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林祈注意到他,至于嫉恨什么的,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无力升起,只剩下满心的忌惮与畏惧。 “合作愉快。” 见林祈看向装着死蛇的蛇皮袋,陈蛮眸光一动,了然笑着回,“我的荣幸。” 说完,他挥手带人重新走入丛林,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一幕谁懂,祈哥简直帅的不要太随意轻松。】 【mama,等他退出娱乐圈,我就再也不追星了,在此之前……嘿嘿~】 【我发现导演学鸡贼了,救援队来得这么及时,一看就是紧跟在后面。/狗头】 秦知白见众人都盯着林祈,脸色沉了下来,修长的指尖悄然轻碰了下林祈的,带着无声的酸意。 林祈余光瞥了他一眼。 指尖在衣服的遮挡下,肆无忌惮的在男人腿内侧流连。 浅尝即止。 事后还不忘朝他挑衅一笑,眸色艳艳,勾人的要命。 秦知白刚开了荤,哪经得起这人这么撩拨,几乎瞬间身体就有了反应,似乎在回味昨夜的余韵。 在人收回手时,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两人背靠着树,暗戳戳的动作倒是隐秘,众人竟无一人察觉。 见肖楚彤红着眼望着自己,林祈垂眸,语气低而温和,“今天很快就过去了。” 肖楚彤听懂了他的意思,感激的点头,咬着唇瓣。 林少好像比传言中说得要好太多了。 日后再有人在她耳边说林少的坏话,她绝不会放过对方,哼! 肖楚彤攥紧了小拳头,看向林祈的眼神藏着星星。 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第8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6 导演在后台狠狠松了口气,吊起来的一颗心又悄然复位,工作人员一脸麻木的递上降压药。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导演接过来,盯着监视器,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留下来的冷汗。 这种题材的综艺,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以后打死他也不碰了。 简直考验他心脏的承受能力… 有了水和野果充饥,众人行走在丛林里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周决煜一直粘着林祈问东问西,非要问出来这人功夫在哪学的。 他决定了,他也要去! 学会了就是装逼利器啊,炫酷的一批~! “想学?”林祈挑眉。 周决煜哐哐点头,激动:“想学!肯定想啊!!” 他要是有这么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都不敢想象他那群摩友会有多崇拜他,只是一想到那场面,脚下都有点飘飘然。 “这是一种天赋技能,你学不会,换个吧。”林祈淡淡,毫不客气的将他希望无情击碎。 周决煜不甘心,还想再缠过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深眸,他动作刹车似的止住,一脸不明所以。 他和林祈说话,秦哥瞪他干嘛,还警告他。 陈随从后方走来,拍了拍他的肩,忍不住提示,“八哥,哥哥和秦哥关系好,他们中间容不下第三人的。” 自以为已经提示很到位的陈随,被周决煜下句话直接干自闭了。 “什么第三人,老子又不是去当小三,哥们间说话也不行?” 陈随仰头,累了。 周决煜凝眉看他:“什么表情?” 陈随:“……” “说话啊,别憋,磨磨唧唧的,说一句又不说了,想急死我。” 陈随倒吸一口冷气:“………”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累。】 【周决煜就好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捂脸】 【小随随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激动死我了,祈神和秦哥是谈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小随随暗戳戳的,也就周大憨憨听不明白!】 林祈听到身后的动静,眸光暗色浮动,对陈随伸出了援助之手。 “小小九。” 陈随精神一震,迫不及待的用胳膊挡开一旁的周决煜。 “哥哥在叫我,八哥你自己待会哈!” 他急急落下一句,几乎小跑,背影带了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周决煜茫然的摸头,搞什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神经。 众人在丛林里穿梭,没有食物的需求,他们尽量挑宽阔安全的方向走着。 除了早上那条银环蛇,直到傍晚,夕阳西下,众人都没有再遇见过什么意外情况,安稳过了一天。 第69章 面前是一片空地,林祈停了下来。 周决煜以为对方要选在这里当露营地点,都准备掏包拿帐篷了,就见这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林祈凤眼清滟,走了一天路,身上依旧不见丝毫狼狈,就连黑靴都干净的不像话,仿佛不曾沾过地面,和众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决煜外套被林间荆棘划破,脖子上沾了灰,黑扑扑一片。 其他人也不例外,身上或多或少挂了点彩,好在都不严重,还看得过去。 “今晚选在这里露营吗?”肖楚彤打量了一眼环境,自从早上遇到银环蛇后,她总觉得脚下草垛里可能会突然窜条蛇出来。 看着面前丰盈的草地,她不是不信林祈,只是本能的心存忌惮。 林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眼尾微扬:“不,今晚我们不留在这里。” 不留在这里?重新找营地吗? 众人心中疑惑,远处响起一阵螺旋桨的噪声,林中起了一阵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发丝随风舞动。 数架纯黑的直升机缓缓下降,为首的直升机坠下一根绳索,精准的落在林祈手边。 林祈无视众人惊愕的视线,走到秦知白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银丝眼镜,眼镜被他擦的极为干净,在夕阳下在熠熠生辉。 还了眼镜,他附身,垂眸在男人耳边轻语,似失落又眷念,“还你。” “游戏结束了。” 无视男人眼底的颤动,在无人机千万观众和在场众人的注视下,他仰头在男人唇上落下一吻,狠狠地那种。 蹂躏又缠绵。 吻持续了十数秒,他毫不留恋的抽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再见吧,我的爱人。” 林祈一手拉上绳索,直升机升空,他的身影在空中潇洒如游龙。 最后时刻,面对飞到近前的无人机,他翘起红的过分的菲唇,撩人入骨又清绝疏离,对着镜头后的观众:“各位,再会。” 嚣肆的清磁嗓音里裹挟着温柔,令人心神荡漾。 随着这一声落下,为首的无人机驶向远方,很快融于夕阳天际。 绳索上的青年,早已登上直升机踏上返程。 直至直升机消失在视线里,秦知白才收回视线,白皙干净的指尖缓缓摸上薄唇,上面青年的气息十分霸道的保留了下来。 似乎是那人刻意而为。 想到林祈最后的话,他狭长的清眸微敛,掩下那抹令人心悸的情绪。 游戏结束了?不,他们的游戏刚开始。 林祈,他要定了! 弹幕在长久的沉寂后,迎来了大爆发。 【!!告诉我没做梦对不对,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捂眼】 【救命,我吃到了什么世纪大糖!这破天的甜差点给我齁的原地去世。羞.jpg】 【祈神亲上去的那秒,我感觉心脏都停了,啊啊啊啊啊,我就说我磕的cp是真的…】 【他们竟然真的是情侣吗?】 林祈和秦知白的吻,直接包揽了整个文娱热搜榜。 #秦知白 林祈 #秦知白银幕初吻 #林祈恋人曝光 #世纪婚礼预告 #肖楚彤 遇袭银环蛇 #林祈功夫 … 节目结束的最后时刻,达到了这档综艺的顶峰热度。 【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热搜,一整个霸屏了!/流鼻涕】 【今晚不睡了!】 【等下,我男神和林糊咖…亲了?这什么时候的事????】 【最后直升机与夕阳,太梦幻了家人们!】 后方大本营的导演,看着破天的富贵,咽了咽口水。 不愧是两位金主,为了收视率,竟然牺牲这么大,想到这,导演老眼湿润,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周决煜抹了两把脸,见秦知白也登上直升机,他拉住陈随,神情发憨,“小小九,八哥可能在林子里被什么毒虫咬了,好像出现幻觉了。” 踏…踏马他看到了什么!! 大少爷和秦哥居然…亲一起了??! 第87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7 深夜。 昏暗的私人地下车库内,男人叼着烟,倚靠在墙上,火星明暗。 大半个身子隐匿的黑暗里,隐隐约约能看出他很健壮,身上透着冷到骨子里的煞气,他走到一辆跑车面前,粗大的指骨在车窗上敲了敲。 车里寂静了两秒,随着咔哒一声,车门从里打开,一只好看的手搭在车门上,陈随从车上下来,微微掀眸,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被不耐和冰冷替代。 五指撩起额前碎发,眼底的冷清令人心惊。 “谁惹我的小少爷生气了?”男人凑近,笑的邪气粗蛮。 陈随皱眉。 下一秒体型精壮的男人,上半身狠狠砸在跑车上, 短寸的头发被人攥着,男人不惊反而呵笑出声,笑声兴奋,“看来真有人不长眼,惹着我的小少爷了。” 陈随冷漠着一张脸,按着对方脑袋的手愈发用力,眉眼阴郁的不行,透着股厌世感,“烟味恶心。” “你也一样。” 他猛地撤开手,像丢垃圾一样。 男人按着车爬起来,这次倒是没凑太近,从后备箱替人将行李箱拿出来,五官在灰蒙蒙的光下,深邃立体如雕刻,左边的侧脸上似有一大片纹身,光线太暗,看不清什么图案。 野妄与危险并存。 “说说吧,这一次又是谁?” 陈随靠在车上,眸色微沉,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日头正烈,林中的温度急速上升,闷热难耐。 “哥哥在看什么?” 陈随见林祈神色冷漠,他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吊在众人最后头的许晨。 乖顺的软眸瞬间几不可察暗了下去,惹哥哥不悦…还真是碍事的家伙。 “没什么。” 林祈凤眼微微上挑,眉眼恣意,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银丝眼镜,继续往前走去,漫不经心的话却顺着林风吹进了陈随耳里。 “节目结束后转告你姐姐,下次再送这种货色污了哥哥眼睛,就不是一个上亿项目的事了。” 明明是警告,却温柔的像是在安抚人心绪。 陈随垂下头,眸色骤变,唇瓣克制的抿着。 姐姐说给哥哥引荐的人,就是许晨? 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见到那人暗戳戳的眼神和行动,唇线不由得讥诮勾起。 难怪哥哥会生气… 姐姐的项目黄了就黄了,这是属于她的惩罚,至于惹哥哥不悦、魅惑他姐姐犯错的罪魁祸首。 他许晨,为何能相安无事呢? 这个名字,在陈随心里重重画下了x。 砰的一声闷响,车的后备箱被关上。 陈随思绪回转,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黑色皮质手套,帽子和口罩,又利落的从车的座椅下,抽出一个黑色的双肩皮包。 他眸光隐在帽檐下,透着股渗人的凉意,不客气的说: “滚回你的地界去,京市的渣滓我一个人足够了。” 削瘦的身影朝出口走去,身形一点点吞没在黑暗里。 男人邪邪低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明明在电视上那副样子更迷人。” 话音落下,男人上了另一辆车,跑车轰鸣,很快扬长而去。 地下车库恢复寂静。 好一会,一道极轻的笑,清磁惑人,从昏暗角落传出。 宽大的卫衣连帽遮住了大半的脸,绯唇在暗中透着妖冶的红,周身嚣肆,清冷有余。 “那男人长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幼幼,小陈随交友不慎,要误入歧途了!”00崽歪头蹭了蹭帽檐。 “误入歧途?”林祈笑吟吟的声音,在夜里添了几分邪性。 “究竟是误入歧途…还是他本身就是歧途呢。” 林祈眸色染雾,“毕竟,他是清道夫啊。” 00崽歪头:“诶?” 下一秒两只爪抱住圆鼓鼓的脸,难以置信的在林祈身边飞着打圈儿。 啊啊啊… 所以单纯少年什么的都是假象,它被骗了? 京市一处高档公寓。 “不敢?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你跟我说不敢放?!” “我不听这些理由和借口,我要的是结果!” “明天一早我要在热搜上看到林祈的黑料!!” “嗯,就这么做,记得做得隐秘点。” 许晨狠狠挂断了电话,开门进去,嘴里还在低咒不休。 屋里一片漆黑,这是公司给他租的房子,他随手打开灯,满脸疲惫,一连三日的丛林之旅,让他身心俱疲。 更让他恼火的是,节目结束后,他拿回手机才发现,网上全是骂他的,说他白眼狼,不懂感恩图报什么的,看得他憋了一肚子火。 反观林祈倒是风光无限,霸占了整个热搜,这对比让许晨直接激红了眼,几乎丧失理智。 第70章 花了大价钱找人暗暗爆林祈的黑料,对方收了钱,可听说要爆料的人是林祈,顿时各种推脱,好在最后还是看在钱的份上答应了。 将行李箱踢到一旁,许晨径直朝浴室走去。 等他洗完出来,灯突然黑了下来。 “停电了?” 许晨皱眉,摸索到手机,刚打开手电筒,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拿着手机,猛地回头,眼底带着警惕和恐惧。 有人在他家,进小偷了吗? 沙发上,一个穿着长长黑色皮衣的男人,专注敲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像是在翻阅什么资料。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眉眼上,戴了口罩,可许晨还是一眼认出来,“陈随?!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家!” 嘴上说着,心里的不安,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 “打吧,如果能打通的话。” 冰冷没有起伏的声线,让许晨愣住,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认错了人,面前这人真是陈随吗? 他按着某个号码拨通出去,随后一阵来电铃声在耳边响起,令他毛骨悚然。 许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缓缓接通了电话,转头近乎冷血的说:“都说了,你打不通。”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和面前人重合,许晨手一抖,手机不慎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还在朝上照着。 许晨后退了两步,虽然对方变化很大,可声音和眉眼的确是陈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陈随,你深夜前来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宅,我有权利告你的。” 第88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8 “去年7月,勾搭上汪氏集团老总的夫人,从而半只脚踏入娱乐圈,之后一直周转在各种人身边…男女荤素不忌,给这些人充当地下情人。” “…其中一人的妻子甚至因你去引产,最后大出血死了。” 陈随声音寡淡而平静,像是在宣布一条条罪证,他合上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连签下你的现任老板,也是你床榻上的一员。” 许晨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抖,这些事陈随是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出身低微就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想要往上爬,用点手段怎么了,而且他只是用点心思,那些人就贴过来,上天赋予他的能力,他又凭什么不充分利用! 他没错! 许晨咬牙,看向陈随的目光少了几分恐惧,厌恶的开口:“如果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那我告诉你没有必要,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陈随脚步一顿,旋即缓缓弯下腰,捧着腹低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什么好笑的?” 许晨咽了咽喉咙,余光望向门口的方向,面前的陈随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陈随收住笑,直起腰,洞悉了许晨暗戳戳动作,拉开黑色皮包的拉链,甚至没有再看他。 许晨抓住机会,朝门口跑,刚跑了两步,又猛地扑倒在地,他的脚… 身体传来的无力感让他惊慌失措,他发现他的双脚竟然没了知觉,瞳孔惊恐的瞪大,想要呼叫。 “呃呃…救…” 嗓子发不出声音了。 陈随眉头都没蹙一下,熟练的掏出包里的工具,开始为许晨挑选适合的器具。 嘴上还在无情说着:“你的那些腌臜事,原本还不会让我这么快对你出手,节目里你对我假意关心的问候,你知道吗,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像一个死人在关心杀死他的杀人犯,握着匕首的手疼不疼,哈哈…” 陈随神情带着几分癫狂,又很快平复,沉下脸色,“可你主意打歪了,竟然妄想踩着我姐上位。” “又触怒了哥哥,所以我决定将排在你前面的名字都往后搁搁。” 陈随指尖摸向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眼底寒芒乍现,“怎么样,好好心存荣幸吧。” 姐,姐姐? 许晨挣扎着往门口爬,听到陈随的话愣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青白交接。 陈随,陈…陈姬! 他是陈姬的弟弟? 许晨心脏一缩,他是主动攀附过陈姬,极尽讨好,甚至想主动献身,可对方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施舍般给了他一次见林祈的机会,还是因为对方一直不给她打电话,有心报复所为。 最后他接近林祈失败了。 陈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把他拉黑了,就此算断了这条通天路。 许晨想不通,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对方犯得上冒险对他痛下毒手吗,还是说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惜,他没机会去查清楚了。 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许晨发不出声音,瘫在地上动不了,只能惊恐的看着陈随手中的刀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针剂。 “呃…呃。”许晨眼泪混着鼻涕齐下,他看得出,陈随是动真格的,他竭力的抱住对方的脚,求饶:“呃…别杀…我!” 陈随蹲下身,带着双层皮质手套的指尖,拽着地上人的头发,面无表情,仿佛化身杀戮机器,拽着他的头发一步步朝卧室走去。 “放心,不杀你,会留你口气的,这个节骨眼,我可不想让哥哥因为你沾上麻烦。” 许晨听此眼里露出希翼,又被对方接下的话,彻底击个粉碎。 陈随淡道:“等你再次醒来,会出现在疯人院,全身上下只有眼睛会动,怎么样,我善良吧,比你善良多了,你害死的那女人至死都未合眼,肚里的胎儿是个男孩,你一命似乎抵不住那两条命啊。” “哦,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那家疯人院,是我的产业,逃,你是别想了。” 等这阵风头过了,剩下的一口气自然也可以拿了。 许晨喉咙发出嘶吼的哑声,极力的挣扎着,像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在地上拼尽余力的蹦跶,可最后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听到卧室里传出来的恐怖动静,00崽两只小爪子无措的交握在一起,有点可爱。 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戏的林祈,它咽了咽口水,原以为幼幼忘了收拾许晨,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大魔王在它不知道的时候,又稳定发挥了一波本性,一早看穿了陈随小可爱的面具,再施以撺掇。 好一个杀人于无形。 “幼幼,那许晨的骨灰你还要吗?”00崽颤着小心肝,小爪子讨好的在林祈肩上捏着。 林祈手撑着下颌,凤眼浮光掠过,尤为明亮清澈,竟然透着一丝无辜和良善。 他提溜起肩上的小东西,单脚随意的踩在面前的茶几上,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 “胡说什么,我可是…良民~” 杀人什么的,听着就可怕。 耳边液体喷洒的声音传来,让他绯红的唇扯出一个兴奋愉悦的弧度。 00崽:…… 清道夫啊,有点意思。林祈最后扫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身形逐渐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陈随从卧室出来,看着皮衣外套上喷到的血点,黑着一张脸。 突然,他擦拭的动作一滞,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几乎被浓郁的血腥味掩盖,可还是有那么一丝丝钻进鼻尖。 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陈随脸又黑了一度,哥哥那么嚣张矜贵的人,自然不会屈尊来这贫民窟,那这味道… 他低低冷笑了一声,重新拿起擦拭过的器具,朝卧室走去。 好一会,声音从里间传出。 “你就是用这种手段魅惑我姐姐的吧,哥哥的东西,你也敢模仿,看来对你我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显然陈随将空气中属于林祈那部分的,全部归咎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晨身上了。 第89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29 次日一早,肖楚彤和蒋聿颂那边连夜发布感谢信,再次给‘住’在热搜上的林祈送上了新的热搜词条。 网友闻风而来,纷纷在下面留言。 【这感谢信比我作文还长。/笑哭】 【应该是看了节目回放,那夜祈神可是凭一己之力从两条蛇口下救人,我现在回看都直敢快进到祈神救人那一幕,前面实在太惊险了。】 【命都是人家救的,感谢肯定要正式点啦,这些字我就不读完了,交给正主慢慢看。@林祈v.】 【楼上熊心豹子胆,祈神也是我等凡人能随意召唤的…算我一个@林祈v.嘻嘻~】 【既然如此/斜眼笑,@林祈v.】 肖楚彤看着评论区全是@林祈的,不禁莞尔一笑,只是脸上笑容又很快淡下去。 评论说的没错,昨天节目结束后,她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看了直播回放,那夜的情况自然没有错过。 在看到两条眼镜王蛇要攻击自己时,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几乎想闭上眼逃避,就在这时屏幕一花,再看去,雾蒙蒙的镜头里,青年身形欣长,背影嚣肆清冷。 第71章 至于那两条蛇… 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 肖楚彤心脏砰砰直跳,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就和屏幕里的青年视线对上。 “吓着了?” 林祈语气温柔,笑容温暖,肖楚彤俏脸瞬间爆红。 放下手机,双手缓缓捂上脸,好烫… 一丝丝压制的激动声从嘴里溢出来,随后再也控制不住,小迷妹般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随后更是红着脸,亲自写下这篇长长的感谢信,蒋聿颂那边情况大差不差,也是节目后得知那夜险情,出于感激写下这封信,和肖楚彤几乎前后脚发布出来。 在评论区千呼万唤下,正主真的来了。 林祈打开手机,无视来自某人多条的未读消息,注意到网友的@,点了进去。 “感谢信?” 林祈坐在金色软丝椅上,姿态慵懒,转而去了肖楚彤两人的官v下。 应广大粉丝要求,他留言了。 林祈v:期待下一次合作! 留言刚发布,引得网友纷纷回复。 【抓!我就说住在手机里有好处吧。/捂嘴】 【祈神真的回复了,他真的…我哭死。】 【节目刚结束,想祈神的第一天,快多多出来营业吧!】 【@肖楚彤v,彤彤快来,祈哥回复了!!!】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蒋聿颂的官v下。 肖楚彤看到林祈的留言,又不禁迷妹叫了一声,颤着指尖回复。 刚发出去,就被网友的评论压了下去,评论区的评论更是以秒数千条的速度持续增长着。 她疑惑点进去一看,眸子忍不住弯成月牙状,磕了一口糖。 秦知白v.回复林祈v.:不回我? 这下评论区网友过年了。 【秦影帝:不回我消息,却有空在这里回别人?哼,宝宝不开心!!】 【短短三个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呦~秦影帝酸了。】 【强如秦哥也要吃爱情的苦。/狗头】 【啊啊啊啊,家人们,这cp保真还包甜!!都给我磕起来!】 【跳舞.jpg】 【一想到他们不属于任何女生,我就平衡了。/偷笑】 【咱就是说,彤彤和小周周就发文了,那个新人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一言好似惊醒梦中人,大多数网友转战到许晨的评论区,火力全开。 【??格局呢,三秒中去感谢一趟,这次热度允许你蹭。】 【其他两位嘉宾论名气和咖位哪个不比强,人家都能道个谢,就你高贵?】 【这可是救命之恩诶,哼,早知道我家祈神就不应该救你。】 【这不纯纯白眼狼嘛~!】 一时间许晨的评论区被愤怒的网友攻陷,过了好几个小时,许晨公司那边才给出了回应,表示许晨因个人原因,需要暂时退出娱乐圈,后续的情况待定,希望广大网友谅解。 广大网友:爷笑了。 【就这?就这??】 【看到回放估计快吓死了吧,年轻人心态还得再练练。】 【你们太单纯了,许晨作为一个普通人那么拼命的想挤入娱乐圈,怎么可能在热度最高的时候想退出,我看是被迫退出还差不多。】 【节目上公然污蔑嘉宾(金主),就这一条,足够被封杀了,人品太次,封杀了正好。】 【赞同+1!】 … 【赞同+1…+n。】 疯人院,一张破败的病床上。 好不容易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许晨,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架在他眼皮底下的手机,上面适时自动刷新着网友对他的评论。 他眼球沁了血斑,赤红一片,舌头失去了感知,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珠子可以转动。 看着网友对自己的谩骂,他发出呜呜痛苦、悲愤不甘的悲鸣,眼泪顺着眼眶狼狈的流淌。 就在这时,锈迹斑斑的房门从外打开。 许晨极力转动着眼球看过去,眼底的憎恨和愤怒几乎化作实质,看着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他恨不能生啖其肉。 陈随摘下口罩,白日里,他又恢复了那副纯良少年的模样。 对于许晨恶狠狠的目光,他像是看不见,腼腆的笑说:“知道你身体不好,所以专门给你架了部手机解闷。” “哦,对,还有这个。” 从白大褂里,他掏出一张黑白相框,相片上的女人,让许晨瞬间变了脸色,满眼的怨恨被惊恐取代。 陈随将相框和手机一样,如法炮制,架在许晨眼皮子底下,甚至找好了角度,确定对方一睁眼就能和女人对视上。 许晨吓得脸皮都在抖,紧闭双眼,睫毛还在止不住的颤,他内心疯狂嘶吼,带着绝望和惊惧。 拿走!快拿走!! 他不要看她!!! 他没错,又不是他逼她去引产的,是这女人自作主张,死了也活该,关他什么事!! 直到此刻,许晨仍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怨恨林祈,怨恨陈随,甚至怨恨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他只是想往上爬,过人上人的生活,他有什么错! 紧闭着双眼,眼泪仍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 陈随欣赏了一会,留下一句诚挚的嘱咐。 “好好享受你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万一死了,到了阎王殿前,记住…” “是我陈随杀的你,和哥哥无关。” 铁门哐当关闭,脚步声远去,任由里面的人在阴暗中腐朽。 第90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0 林祈留言后将手机放在一旁,不管网上的风波如何泛滥。 秦知白给他的留言他看到了,但… 那又怎么样? 林祈勾唇,垂眸看向窗外的花墙绿荫,修长笔直的双腿重叠。 任光阴蹁跹,他不似其中人。 00崽面前摆了各种名贵的点心,吃的不亦乐乎,小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皮球。 幼幼做什么都是对的!它吃好喝好,等着被躺赢带飞就好啦。 看到佣人新端上来的精致小蛋糕,嘶哈流下口水,蹦跶着跑过去,小身子一颠一颠的,看着很有分量。 林祈接过佣人奉上来的茶,手机屏幕亮起,是周决煜的来电。 “喂,大少爷,晚上小九要聚餐,来不来?” 电话那头的周决煜,紧张的看向坐在对面看着文件的秦知白。 他原本正踏上去度假的飞机,结果被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保镖围住,再然后人就坐在这里了。 他语气看似轻松,可在对面人望过来时,压力噌噌的往上累加。 周决煜没听到手机那头出声,咽了咽口水,故作自然:“小九可是极力要求你参加,咱们兄弟好久没聚聚了,机会难得,一句话,来不来吧!” 这话落下,一滴汗从额头上流下。 手机又静谧了一阵,那头的人才大发慈悲 “位置。” 慵懒声传来,周决煜一愣,反应过来立马报了一个位置过去。 电话挂断,他抬手擦了下冷汗,感觉自己距离死期不远了。 周决煜郁闷的看向对面气场二米八的秦知白。 不这么干,他可直接就凉了啊,两相对比,还是先对不起大少爷。 在林祈发现前,他还能跑远点~ “秦哥,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我能走了不?”周决煜是真的卑微,虽然参加同一个节目刚下来,可他没忘记秦知白是比他老爹还牛逼的人物。 尤其现在身处在京圈最繁华的大厦顶楼,数百平纯黑的办公室里,压抑的环境、对方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无形向他压迫,周决煜散漫惯了,现在简直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就凭秦哥这气势,都能将他老爹拍在墙上,扣都扣不下的那种… 他能不紧张嘛…! 秦知白听到那头答应了,性感的喉结微微攒动,捏着企划书的指尖由泛白转红。 “嗯,多谢。” 听到这人道谢,周诀煜心里发毛,猛地从沙发上僵硬起身,“那我,可以离开了?”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不确定的问。 秦知白取下眼镜,颔首敛眸:“请便。” 周决煜瞬间提脚,踩着风火轮一样,身形匆匆。 刚走出大厦,手机传来震动,他低头一看,看到到账信息,眼睛锃亮,蹲在原地细细数着0,最后成功给自己数晕了。 艹。 这波赚大了! - “幼幼,今晚是你男人约的你哦,周决煜那小子把你卖了,现在逃出国去了~” 00崽飞到林祈肩上,亲昵的贴贴~ 林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掀唇。 他当然知道约他的是谁。 00崽见他的神情,就明白了。 幼幼是知道他男人晚上约他,所以才答应,而且… 暗戳戳瞟了眼林祈手里的小玩意,它小脸通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可肯定不是用来干正经事的。 第72章 林祈解扣子的指尖微顿,将肩上色眯眯的小东西丢出衣帽间。 砰的一声,门从里关上,00崽坐在外门把手托腮,面壁思过。 夜幕降临,京市流光溢彩,霓虹漫天,一辆炫酷的银色跑车,停在京市最大的销金窟前,林祈从车上下来,将车钥匙随手扔给一旁恭敬侍候的泊车小弟。 与此同时,身处最顶级包间内的秦知白收到了消息。 程栾:爷,祈少进去了。 昏暗的包间里,秦知白眸色波动,看向包间房门,墨色的眸底敛着一丝期待。 这丝期待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逐渐焦灼晦暗… 次顶楼的一间包间内。 林祈坐在昏暗一角,包间财圈少爷、大小姐云集,但无疑林祈才是众人的中心。 “我说祈哥,你叫我们出来玩,自己搞那么深沉?”一男人遥遥朝林祈举了举酒瓶,戏谑的开口。 林祈手臂撑着下颌,周身矜贵,听言眉梢轻挑,笑而不语。 那男人啧啧两声,也不敢多事,继续喝酒狂欢。 “听说又来了一批质量不错的新人,待会有看中的直接带走,反正记祈哥账上,哈哈哈…” 众人笑着应和,正说着话,一行人从包间外走了进来,男女都有,个个长得标致,类型风格皆有特色。 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颜值都不输明星。 众人打量了几秒,有人懒懒开口:“也就这样儿,我没兴趣,家里还有位吃醋的主儿。”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揶揄出声,“不会吧,上次那个小女友还谈着呢,时间够久的啊。” “谁不知道咱们这些人中,除了祈哥不沾这些,也就数这小子长情了~” … 林祈独坐在角落,恶劣的笑掩在昏暗里。 整个包间弥漫着恶臭。 金钱、腐败与人性缺失的恶臭,从这些少爷小姐身上源源不断的散发,就连那些将自己精心装扮成‘礼物’的靓丽男女,浑身也散发着浓烈的贪婪和欲望。 少爷小姐眼中的玩物,‘玩物’眼中的通天梯。恶与恶的碰撞,让林祈愉悦的眯了眯眼。 “祈少,我是你的粉丝,能敬你一杯酒吗?” 一个男模径直走到林祈面前,手里端着两杯酒水,眼里没有讨好,只有尊敬。 其他少爷小姐见状,都是一愣,随即面露奇异的笑,包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的粉丝?” 林祈十指交叉放于身前,笑的清贵,眸底的乌色张牙舞爪。 遮日的云,云层再厚,也掩不住背后烈日的强光。 眼前人同样,伪装的不错,只是太浮于表面。 眼底有着比其他人更强烈的贪婪,所以打从一进门,就将目标瞄准在了他身上。 男模也察觉到气氛的转变,心里顿时不安。 他的确不是什么粉丝,只是无意看到昨日的直播,见林祈亲吻秦影帝,他觉得对方肯定是喜欢男人,他对自己长相颇为自信,这才冒险一试。 第91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1 “对,我是祈少您的粉丝!” 男模隐约听到从那群少爷小姐口中传出的戏谑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一时间心里没底。 举着高脚杯的手都快拿不稳了。 就在这时,手上倏地一空,是林祈接过了那杯酒,他眼底猛地一喜,刚想说什么,那杯酒又被眼前人轻轻翻手,尽数倒在了地上。 名贵的地毯顿时浸染了一大片红酒渍。 男模震住了,表面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耳边传来疏离冷漠的声音,“说谎。” 林祈手一松,手里的高脚杯也无情落下。 他自顾自用方巾擦拭着手,绯红的唇勾起,微微撩眸,昏暗里锐意的凤眼却裹挟着瘆人的冷意。 男模对上那双的凤眼,想要辩解的话噎在嗓子眼,发不出声音。 身子逐渐抖成筛糠,眼前人的注视似乎能直击灵魂,将他的种种不堪、邪念尽数摊在人前,深深的恐惧感将他拉入无尽深渊。 男模膝盖一软,跪在原地,手里的酒翻在了裤子上,匆慌又狼狈。 “搞什么,扫兴的东西!” 少爷小姐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看到林祈的神情,纷纷坐不住了。 其中一位打扮的像花孔雀一样花哨的男人,更是直接从位子上起身,径直走过来,阴沉着脸色,上来狠狠一脚踹向地上的男模,直接将人踹翻,远离了林祈。 他阴戾的嗤了一声,“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儿,什么人都敢肖想。” 连他都不敢让林祈赏脸喝一杯,望向地上满脸惊惧,一副掉了魂的男模,他眼底阴狠,闪过杀意。 男模被会所的人拖了出去,和他一起来的一行人也受了牵连,最后没有一个能成功留下。 得罪林祈的人,他们这些人即便只是沾上边,也会被更上层以林祈为中心的少爷圈封杀,严重的话,家里的生意都会出岔子。 包间里的少爷小姐深谙这一点。 不过是几个长得好看的花瓶,再找就是了,为此得罪林祈,绝对是愚蠢的选择。 在座的,可没有一个是蠢人。 - 华丽宽敞的走廊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电梯门打开,看清里面的人是谁时,外面的少爷小姐愣住了,随后眼里恭敬是,收敛了姿态。 “秦,秦爷…” 电梯里,秦知白站在电梯里,“你们刚才说林祈?” “他和你们待在一起?” 清寒的声音接连两问,让为首的花孔雀受宠若惊,倒豆子一样将刚才的事挑简练的说了。 “祈哥发了火,说没兴致了,我们不敢多留,正准备回去…” 秦知白听到有男模接近林祈,指尖蜷缩了下,淡淡的红不受控在眼底燃起,“他在哪?” 几分钟后。 秦知白停下脚步,包间的门轻掩着,纯黑的门上黄金令牌为底,单刻着一个黑色的祈字,精致又霸气。 这间包间是林祈私人休息室,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原先的包间脏了,祈哥没和我们一起走,估计去休息了。’ 耳边回响着先前那行人的话,秦知白视线不觉越过门缝,包间里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 他伸手推门进去,一眼锁定了让他苦等许久的人。 宽敞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那人仰头躺靠着,修长的腿随意的搭在矮桌上。 林祈今天穿的格外少年气,黑色连帽卫衣,宽松的灰蓝牛仔裤,卫衣衣摆撩起一部分,露出腰间的银色蟒鳞皮带。 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在脸上,包间里无声透着股奢靡贵气。 睡着了吗? 秦知白反手关上门,脚步不自觉放轻,走向沙发上的青年。 取下帽子,那张好看到张扬的脸露了出来。 亦如白璧无瑕。 挺翘的鼻梁下,绯红的唇不知是不是沾了酒水,覆了层水色,看得秦知白呼吸陡然加重。 清墨的眸子泛起汹涌的暗色,是痴迷、占有还有爱恋… “看够了吗?” 清磁的嗓音慵懒响起,在包间里听着极有质感。 林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冷冷看着他。 秦知白理智回笼,在他身旁坐下,“很美。” 无关乎性别,美就是美。 林祈仰靠着,一侧手里还斜拿着杯酒,凤眼懒懒眯着,不再看他,“约我的人是你?” 秦知白没有否认,“生气?” 林祈扯唇,喝了口酒,平静的看他道:“我应该说过,我们的关系结束了吧。” 秦知白盯着他沾了酒水,变得愈发红艳的绯唇,嗓音极低,应了一声。 看着青年在微光下皎洁的侧脸,他一本正经的说:“如何续期?” 林祈咽下喉中酒,偏过头瞧他,玩味眼神是一副‘你没事吧’的问候。 秦知白今天特意没有戴眼镜,过分流畅分明轮廓,透着股书卷气的温润斯文,墨色的眸子平和之下是摄人的气势。 在和青年对视时,墨眸柔下来,薄唇轻抿,任谁都看得出他的认真。 林祈捏着酒杯的指尖收紧,好一会才散漫的开口,“抱歉,下一个,我已经有人选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秦知白身子僵硬。 因见到眼前人狂跳的心脏,还未来得及平复下来,就又狠狠一颤,深入骨髓的冰冷一点点侵蚀而来,让他眼底燃起的火红越发炽烈。 浓浓的妒火几乎将他理智烧个干净。 “…是谁?” 秦知白不知道花了多大的耐力才忍住濒临爆发的欲望,内心深处在疯狂叫嚣。 他想要独占眼前人,拥抱他,亲吻他…直到头发丝都带着属于他的烙印。 “换我,不行吗?” 秦知白注视着他,狭长的眸泛起一丝红,低沉的声线竟听着有点可怜,让人忍不住心软。 第73章 林祈眸底渐渐燃起兴奋,却被他很好的伪装起来,还是那副骄矜嚣肆的模样。 他凉凉笑着:“凭什么,我凭什么放弃别人选你?” 秦知白静了两秒,薄唇溢出一丝低笑。 他从沙发上起身,在林祈愕然的目光下,膝盖缓缓接触柔软的毛毯上,一只大手性感的撑在脚踝。 俯首在青年漂亮的指尖落下轻吻,抬睫,墨眸中的浓稠欲望毫不保留的暴露在青年眼皮底下。 第92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2 秦知白生来尊贵,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看到林祈惊讶,他眼底宠溺,性感的呼了口气,单手和这人十指相扣,又缓缓带至唇边,薄唇轻启。 林祈猛地眯起眸子。 温热的湿软传来,从手背,一路延绵手指、指尖… 秦知白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专注。 既然他爱玩,与其和别人玩,不如…他自己上。 和自己爱人再怎么样,不过是情趣,重点是,那人必须是自己! 其他人谁都不行! 秦知白不允许除了自己之外的男人…和女人接近这人。 面前人的刻意诱惑和讨好,成功让林祈眸色变了变,黑玉眸染了薄雾。 他止停男人的动作,凤眼撩起动情的水光,弯腰俯身凑近,“众人口中的秦爷也有这么卑微求人的时候?” “啧…不得不说,很令人心动。” 秦知白知他性子恶劣,只选听了后半句,薄唇微弯,清润的嗓音低哑:“延期?” 林祈和他对视,吐字:“如果我说不能呢?” 秦知白神色不变,眸色却更暗了一分。 “我会亲到你说能为止。” 他语气认真,不似作假。 林祈笑了,这下是真笑,坐直身子的同时,一只手将男人也带起身,‘惯性’使然,男人宽阔的身子将青年尽数笼罩其间,大手撑在沙发上,青筋凸起透着股色气。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更能看清身下人的脸,林祈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格外吸引他目光。 林祈窥见男人眼底的猩红,知道对方也快憋到极限了。 他也一样。 全身火气都被眼前人撩拨起来,他伸手将身前的人猛地按下来。 突然亲密相贴,让秦知白闷哼一声,隐忍又性感。 包间气氛陡然变得暧昧,温度悄然上升,林祈附耳过去,呵气惑人:“你这么卖力服侍,那今夜…” “赏你了。” 秦知白眸色一沉,视线触及他红的艳人的唇,喉结轻轻一滚。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不过既然能续期一次,那自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秦知白看得很开。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名贵的地毯上,衣服散落在其上。 片刻后。 男人沉重的呼吸骤然一滞,耸兀的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 这是? 秦知白看着那条白金饰品,在昏暗的光下熠熠生光,心尖都不禁跟着颤动。 林祈眼尾染上一抹烟红,凤眼如丝如钩。 气息低喘,还在撩拨蹿火:“…喜欢吗?” 秦知白没说话。 心脏的满溢感挤压到肺部,男人呼吸粗重。 ………… ……………… _ “针对…………国下半年的商策,会从以上板块一一落实下去,具体的主事人会再做及时汇总。” 程栾合上文件,“爷?” 秦知白墨眸微闪,回过神,‘嗯’了一声,“去忙吧。” “好的。” 程栾走后,秦知白看了眼手机,与林祈的聊天界面上,消息还停留在他今天下午发的那几条,那人没回,甚至他都怀疑对方未读。 秦知白:晚上有空吗? 秦知白:有一家私房菜应该会合你口味。 秦知白:理理我… 看着手机单人模式的聊天,秦知白唇线发直。 这人还真遵循原则,说一夜就一夜… 想到昨夜,秦知白耳尖发红,墨黑的眸底波澜荡出一圈圈情愫,只是想想,身体几乎立刻有了反应。 暗吸了口气,不敢再回想,刚欲放下手机,界面推送的热搜让他瞳孔一缩。 #林祈街头街舞battle #偶遇林祈 … 秦知白顺着热搜点进了当下最火爆的直播间,看背景像是在某个广场上。 主播是个男生,打扮的很街舞,宽松的衣服,亮黄色的便帽,让人看着就活力四射。 秦知白视线落在屏幕一隅的青年身上,林祈带着褐红色的鸭舌帽,嘴里吊着根棒棒糖,蹲在高阶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男生跳舞。 【妈呀妈呀,只是随便刷刷直播,竟然看到我家哥哥了!这是什么缘分!!】 【祈神今天好痞帅,他看镜头了,还笑了啊啊啊…】 【这是哪,快说,我现在就出门偶遇一波,机不可失啊!】 【看样子应该在森林广场,住的近赶紧出发吧,别忘了分享照片给我,谢啦~/斜眼笑】 【我要把今天当作我的幸运日!平等羡慕任何能去现场的人!】 【又是神图现场,我吃的真好!斯哈斯哈…】 正在跳舞的孟侯看着自己直播间蹭蹭往上涨的热度,在线人数很快突破千万,魂都吓飞了,他往常直播在线人数破万人就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梗着脖子凑近一看,好家伙…弹幕全是刷林祈的。 他人懵了,直到弹幕有人提醒他往后看,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僵硬着转身,林祈见人望过来,痞气一笑,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浑身的少年气都快溢出屏幕了,炙热而热烈。 这一幕收录在直播间,惹得粉丝连连尖叫,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 秦知白眼底同样充斥着浓浓的惊艳,下一秒,看到弹幕满屏刷着‘老公~’,脸一黑,猛地从位子上起身朝外走。 这边直播还在继续,孟侯有些紧张无措。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明星,尤其这人还是林祈,那个一直住在热搜上的京圈贵少。 这人不仅名气大的吓人,‘贵气’更是惹不起。 正不知如何开口,反倒是林祈笑眯眯的体贴问,“我在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抱歉啊,我只是老远看见你跳舞不错,所以才过来欣赏,没有恶意。” 清悦的声线自带酥感,孟侯不争气红了耳朵,脖子都红了,不敢和林祈对视上。 这人怎么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 他猛地摆手,摇头:“林,林少爷客气了,被您欣赏是我的荣幸。” 这么回答,应该不会出错吧?孟侯有些惴惴不安,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林家在京圈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眼前的人,毫无疑问是身处财圈中心的太子爷。 第93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3 林祈站起身下来,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换了一边,好笑,“没发你工资,叫什么少爷。” 孟侯见人朝这边走进,手足无措,“林少…” 想要叫人,对方又不让叫少爷,那直接叫名字吗? 孟侯心里猛猛摇头,除非他想死才这么干,不,想死也不敢这么干! 正无措,眼前晃过一抹粉红,他定睛看去,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见他不接,林祈:“不爱吃?” 他面露可惜,就要收回手,孟侯反应过来,一把接过糖,结巴着道:“爱,爱吃!谢谢林…” 林祈凤眼半掩在帽檐下,绯红的唇扬着,“不嫌弃就叫祈哥,我朋友他们都这么叫。” 祈哥? 孟侯呆住。 林少说他朋友都这么叫,所以自己这么叫…四舍五入被当朋友了? 手下意识激动攥紧,糖纸发出滋啦声,将他唤回现实,看着蹲在一边好奇打量那堆直播道具的林祈,心里不禁自嘲。 真是疯了。 对方不过客套随口一说,做朋友,他怎么配… 【祈哥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之前黑他的人都没有心!】 【今年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出现了——没发你工资,叫什么少爷。哈哈哈,他好有梗啊。】 【主播,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那颗糖给我用火箭寄过来!】 【不,棒棒糖是我的,谁都别和我争!】 【吃祈神的糖=间接kiss,/亲亲】 低调奢华的轿车里,秦知白坐在后排,刚好看到这条弹幕。 “开快点。”他沉眸催促。 “是。” 程栾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立马提速,爷和林家那位少爷,竟然是真的… 心里意外,面上倒是装的一丝不露,面瘫着一张脸,脚下油门加到飞起。 秦知白盯着孟侯的口袋,那颗糖在里面。 林祈指着摆在地上的一堆东西,扭头回身笑问:“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第74章 孟侯:“当,当然,就是有灰。” 跳舞用的,他又擅长霹雳舞,这些道具难免灰扑扑的。 林祈拿起一顶酷帅的黑色安全帽,他看到这人用来做头转动作的,顶部磨损不小,发白,还有划痕。 帽子在修长的指尖上转了两圈,林祈站起身,笑着看向他,淡淡的话语直接引爆了直播间。 “来一场?” 孟侯咽了咽喉,面对着林祈那张脸,他没办法说‘不’这个字。 他点了点,小心问:“祈哥擅长什么舞种?” 知道喜好还能放适合的音律。 林祈看着指尖转动的圆帽,没有隐瞒,“啊,这个没学过,不过在一旁看你跳了好一会,应该能模仿一二。” 孟侯:“……” 【哈哈哈哈,主播被祈神整不会了,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石化。/捧腹】 【祈哥一本正经的要battle,对手一问等级,很好,菜鸡~】 【笑不活了,滑铁卢现场,准备好录屏家人们。】 【跳舞和画画一样,眼睛说我会了,身体直接骂骂咧咧掀桌子。】 【罪过罪过,虽然不应该,但是我真的有点憋不住,想看祈哥手舞足蹈闹笑话。/噗】 00崽稀罕的抱着一根比它还高的棒棒糖,一边享用一边看着弹幕:“想看幼幼笑话?” 它啧啧摇头,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笑话~ 唉,等着被幼幼亮瞎双眼叭~ 00崽极会来事,在头上斜戴着一个印有祈字的褐红色布帽,立场分明。 孟侯挠着后脑勺,犹豫道:“那祈哥,我就随便放了?” 林祈点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激动的尖叫。 是附近看到直播的粉丝赶来了。 这么一吵,周围不知情的路人也纷纷吸引过来,本来清冷的一隅,瞬间被包围,热闹的像是在围观篮球比赛一样。 孟侯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社恐症都要犯了,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变的林祈,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敬佩。 果然当明星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不一般。 “祈哥,我爱你!啊啊,羞死了,我终于说出口了!!!” “祈神加油!!我们给你当啦啦队!!!” “祈哥好帅,比手机上看到的帅百倍千倍,啊,对视上了,快扶着我,我腿软了!” “他是林祈?妈呀,遇到明星了,孩儿他爸,赶紧拍照,咱大妞最喜欢他了!” … 人群激动,现场的人越围越多,广场上的人听到风声,都在朝这一片汇聚。 “祈,祈哥,这咋弄?”孟侯取下帽子撸了把黄毛,声音都在发颤。 林祈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往前走,“交给我,你专注好自己。” 孟侯手缓缓摸上自己的肩,祈哥刚才…摸他了?! 【噗嗤,祈神男女通杀,主播就被拍了下肩,瞬间红温了。】 【像开了单独特效一样,小红人,哈哈哈。】 【我原本也应该能去现场的,该死的老板,早不派遣出差,非选在这两日!我有悔!/大哭】 【好多人啊,有点担心祈神下不来台了。/兴奋】 【楼上你个假粉丝,表情包透露出了一切。/斜眼笑】 林祈在哪,热点就在哪,人群中挤出很多拿着摄像机的狗仔,更有甚者,知道这位爷爱排场,反光板都抱来了,设备那叫一个齐全。 周围路人开直播的不可胜数,林祈的热度直接炸了热搜榜单,浏览器都干故障了。 另一边,刚结束一天拍摄行程的肖楚彤,刚拿起手机,就看到推送的热点,激动地心颤抖的手,飞快点进一个直播间,看到了痞帅如少年的林祈,她激动的捂嘴。 一个劲催促着刚坐上保姆车的助理,“快,快开,快开!!” 助理一脑门问号:“开哪去?你不是要回家?” “回什么家!”肖楚彤翻了一波弹幕,找到了位置,“去森林公园,立马立!” 她盯着直播,周围喧闹,她看见林祈笑着,食指缓缓举放唇边,热烈吵闹的声音不到三秒瞬间消止。 林祈取下帽子,更方便粉丝拍照,细白的指尖随意撩了一把头发,“各位,今天是私人行程,大家可以拍照,但是…” 他歪头笑,酷帅中带了丝痞乖,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清悦磁性的声音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不要,太吵哦。” 第94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4 “啊…!” 正在开车的女助理,被后排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她差点一脚刹车踩下去。 平复下心跳,她丧着一张脸,从后视镜看向肖楚彤,无奈扶额:“我说大小姐,你还依稀记得自己也是个偶像吗?” 肖楚彤眼皮都没抬,眼睛粘在屏幕上,“小苏苏你不懂的,他和别人不一样!” 女助理叹了一口气,表示心累。 现场随着林祈话落,又响起一阵激烈的尖叫声,只是又很快消声。 粉丝个个互相提醒,尽量保持安静,放低交谈音量。 见周围安静下来,林祈感激一笑,转身看向孟侯。 孟侯怔了一下,惊叹林祈的控场能力,随后打开了小音箱,这一次没有连接耳机,而是选择直接外放,声音开的最大。 这音箱他买的平价,小声放还好,声音大会有杂音。 音乐一出来,孟侯惊了,臆想中的杂音不仅没有,甚至音质好到爆炸。 林祈乌木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金泽,扭了扭脖子,开始像个专业舞者一样热身。 这波操作下来,直接点燃了全场。 祈神要跳舞??! 粉丝纷纷捂住嘴,激动却从眼睛里跑出来,心脏怦怦狂跳。 孟侯不知道是被音乐,还是林祈身上的随性感染带动,缓缓放松下来,摘下便帽,换上了骚粉色的头巾,对林祈比了个手势,身子率先随音乐极有律动的跳了起来。 【玛德,热血沸腾了,在家里抽筋式跟跳!】 【楼上哥们保重!我妈刚才一扫帚把只穿着大裤衩的我…扫地出门了。/捂脸】 【我在舞蹈室,哈哈哈。/无情嘲笑】 【祈神热身的动作很专业啊,和主播简直一模一样。/偷笑】 【高考都没这么激动过…】 在万众期待下,孟侯抛砖引玉,跳了前半段,朝林祈做了一个邀请的舞蹈姿势,缓缓将场地留给对方。 林祈抬手戴上帽子,褐红色的帽檐挡住了眼睛,露出光洁玉泽的下巴,饱满殷红的唇嚣肆扬起,孟侯退场后,他身体丝滑的跟上拍子,仿佛戴帽子的动作也是他舞蹈的一部分。 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错过眼前的每一幕。 暮色尽,夜幕临。 秦知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数以千计的路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像无数小星星一样,随着波浪摆动,耳边是极具律动的音色。 他视线落在众人围观的中心,万千星光汇聚点。 广场的方寸之地,因为这人变成了最耀眼的舞台,少年化身成风,身体像是融入了音乐的律动里,狂野又温柔,旋转、滑步,动作流畅充满热烈向上的生气。 光影交错间,他以舞为笔,方寸舞台为纸,绘制出不一样的生命力量,每一个侧颜剪影,都痞帅绝美堪如画。 秦知白呆站在原地。 他看不见眼前人海,墨黑的眸子里充斥满溢着什么。 最后一个音点落下,林祈舞蹈完美落下帷幕。 他取下帽子,和激动的眼睛都发直的孟侯,单手交握了下,碰肩,也就在这时,全身心沉浸在林祈舞中的粉丝终于回过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音撼天。 “啊啊啊…” 肖楚彤也挤在人群里涨红着脸,激动不已的尖叫,一道比她更刺耳的音量在她耳边炸响。 她一怔,看向身旁像只大猩猩一样,就差拍打胸脯的小苏苏… “好帅,好帅啊,他,他他他真的不一样,我好像爱上他了,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嫁给他??” 见助理迷到丧失理智,肖楚彤嫌弃:“你在想屁吃,祈哥是秦影帝的!” 没错,她不仅是林祈唯粉,更是林祈和秦知白的cp粉。 肖楚彤不知道的是,她和助理的对话,被暗处一个镜头尽数拍了下来。 现场整齐划一的呼唤着林祈,路人纷纷转粉。 “祈神!祈神!祈神!!!” 无法来到现场的网友,在弹幕上纷纷跟着喊,黑子、键盘侠这一刻也被林祈个人魅力折服,纷纷黑转粉。 林祈拿着帽子,举手抬足间贵气流露,向周围的粉丝道谢。 人群发出骚乱,林祈望过去,纤长的眼睫盖住了眸中晦暗不明。 粉丝发现了站在外围的影帝秦知白。 程栾挡住几个狂热的粉丝,秦知白抬脚缓缓朝那人走去,周围的理智粉、cp粉个个眼神狂热,纷纷让出一条道。 第75章 秦知白走到这人身前,心中似乎有说不尽的话,可真当要开口时,却一句也说不出。 他只知道,他的心脏永远会因为眼前人疯狂跳动,眼睛每一次充斥惊艳都会是眼前人带来的。 秦知白薄唇轻启,不曾言语,他缓缓牵住林祈的手,将对方的手覆在他胸口处,希望对方从这里听出他未尽之言。 林祈眸色微颤。 他听到了。 这人在说——祈宝,我爱你,爱你… 熟悉的昵称让他几乎瞬间红了眼,即便轮转,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不会磨灭。 林祈缓缓将帽子戴上,遮住眼底的红,哑声似乎带着委屈:“我不想玩了。” 模棱两可的话,秦知白反应了两秒,清润的眸光剧颤,眼底瞬间涌出狂喜,万般克制才让自己不露失态。 “…嗯,都随你。” 男人嗓音极低,可仍能听出来他的不平静。 在周围道道惊呼中,秦知白毫无顾忌的将林祈抱在怀里,紧紧抱着,埋首在这人颈项,狭长的眸子同样泛红。 他薄唇微扬,清墨的深邃眸子氤氲深情与极致的温柔,仿佛他在拥抱自己的全世界。 灯光汇聚,万千视线交集处,有爱的人在相拥。 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及时赶到,护送两人离开。 走前,林祈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孟侯,眯眼笑:“今天玩的很开心,希望你也是。” “有缘再见。” 孟侯直到人走了才回过神,一直盯着林祈离去的方向,明朗的脸上缓缓露出朝气的笑。 有缘再见,祈神,我会努力,加倍努力,下次再见,更上一层楼! 在未来的不久后,孟侯抓住了这一波热度,努力提升自己,最后成为了一位知名的舞者,更是成为直播舞蹈界的当红一哥。 第95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35 当天夜里,有关林祈和秦知白的绯闻席卷全网,迅速占领了各大热点app头条。 网友可谓吃瓜不断,还没从直播路透中回过神,新的热搜又如浪潮一般疯狂涌来。 【我可以是假的,我磕的cp肯定是真的!】 【都抱一起了,谁能说假的,来,给我解释解释,你和自己兄弟也这么抱吗??】 【呃…画面太美,不敢想象,一想到那画面,我忍不住掏我兄弟一拳,他现在追上来要干我了。/撒丫子跑】 【哪种干?楼上逃命还有心思发评论?老实交代你刚掏的哪?】 【谁懂!不关注娱乐圈的人,这两天手机发疯,出于好奇点进去…彻底沦陷,啊啊啊,我妈也爱上了祈神,问我能不能追回来当她女婿,我请问呢~/倒吸一口冷气。】 【@楼上,母上big胆,祈神别想了,在下你还是可以考虑的,本人身高181,有腹肌,和你同城~】 【评论区咋还相上了。/笑哭】 【玻璃渣有什么好磕的,林祈和秦影帝要是真的,我直接直播吃鞋拔子沾辣椒水,嘎嘎香的那种!/抠鼻】 评论区网友真真假假争论不休,就在这时,一个视频悄然爆上了热搜,再次为林祈和秦知白的关系抡下一铁锤。 视频一看就是以偷拍的角度,肖楚彤和助理的对话清晰收录在视频里,cp粉欣喜若狂。 【彤彤带头磕,含金量还不高吗?大家磕,往死里磕,包真!】 【我唯粉也坚持不住了…/色】 【肖楚彤和祈神他们上过同一档节目,肯定知道内幕,这下实锤无疑了。】 【‘你在想屁吃,祈哥是秦影帝的!’哇哦~】 【先前要吃辣椒水沾鞋拔子的家伙还在不?等你直播!】 【……】 偌大花海庄园深处,矗立着一栋古典的像城堡一样奢华的洋楼。 秦知白从车上下来,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去。 二楼花园阳台上,青年手执剪刀,垂眸专注修剪着花枝,他穿着纯白缎面衬衫,袖子设计古雅,在阳关下,浮光溢彩,层层叠叠像是繁盛的海棠花。 细白如玉的指尖落在品种稀有的金粉小正玫瑰上,察觉到下方人的视线,他侧目望去。 一阵风起,扬起他额前黑碎的发丝,周身被花海簇拥,花瓣、花袖飞舞,青年眉眼如黛,微寒的凤眼在触及下方人时,又如雪初霁,比花瓣还要嫣红的唇瓣,弯起的幅度勾魂夺魄。 少了嚣肆,多了缱绻。 眼前的场景,比油画还要浓墨重彩,有种撼人心魄的绝美。 秦知白只是盯着这人,便有一股幸福感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紧紧将他包裹在其中。 林祈见他呆着,手轻轻一撑,稳稳坐在阳台围栏上,看的秦知白心跳加速瞳孔紧缩,下意识伸出手,紧张的已经忘了林祈并非一般人。 “噗…” 林祈掩唇,本想给男人留点面子,可看下方人傻傻的举动,还是没忍住笑出声,笑声沁润明朗,整个人比身后的繁花还要耀眼灼目。 俨然一副无忧无虑贵族小少爷的姿态,程栾也看呆了,直到……自家爷不悦的视线扫来,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难怪爷会动心,林少这副模样,钢筋过来都得弯成面条,曲线行走。 秦知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酒窝。 添了几分少年稚气,他缓缓放下抬起的胳膊,也无声笑了。 金丝软椅上,林祈坐没坐形,窝在男人腿上,秦知白大手揽着他细韧的腰,隔着白色衬衫,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他知道藏在这层薄薄衣料下是何等美景。 “祈,宝宝…” 男人声线沙哑,性感低沉。 林祈慵懒的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询问意味。 没听到男人再开口,他抬睫睨了一眼过去,惹得秦知白呼吸一促。 林祈想开口,突然感觉到什么,眸光微讶,很快换作玩味,“不会吧,看你一眼就受不住了?” 秦知白薄唇微绷紧,墨色的眸子快速闪过笑意,无辜的附耳说了句什么,成功看到怀里人眼尾迤出一抹烟红。 美不胜收… 他眼底的黑越发深厚浓稠。 这一日,佣人们早早回了下人居住的小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春意盎然,繁花羞红,花蕊愈发娇艳欲滴。 沉重的呼吸声从下午持续到深夜,直到凌晨天明时分,方才堪消。 秦知白注视着身旁熟睡的青年,眼底的深情和痴恋几欲化作实质。 修长的指尖一点点描绘,仿佛是想要将青年的脸刻入灵魂深处,铭记,融于骨血里。 一枚奢华高雅的戒指出现在他手里,秦知白悄然给人戴上,垂眸在上面落下一吻。 看着戴上戒指的林祈,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满足感,将怀里人揽抱进怀里,薄唇翘起,安心入眠。 林祈搭在男人腰侧的手,指尖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绯红的唇动了动。 — 00崽坐在窗前的玫瑰上,怀里抱着一颗奶糖,以花为椅,叶为靠,玫瑰枝干负重摇曳,让它小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见林祈出来,它嘿嘿笑:“大爹给你留了信~” 林祈视线在它圆鼓鼓的肚皮上扫了眼,拿过桌上的烫金卡纸,上面字迹如松如竹。 …亦如人,清雅且温润。 看清内容,他恣意挑眉,垂眸盯着手指,上面的戒指没了。 另一边,秦知白有点紧张。 “爷,都准备好了。”程栾走进来,弯腰恭敬道。 秦知白深吸了一口气,从位子上站起身,路过程栾时,脚步一顿。 “你觉得…” 他话音一顿,又皱眉摇了摇头:“算了。” 程栾一头雾水,可莫名听出了自家爷对自己的不信任:“?” 见人大步朝外走,来不及多想的他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今天可是大日子,爷求婚的大日子! 一直‘低调’如巨龙盘踞在财商两界的秦家,今日格外高调。 秦家名下的秦氏官v.发布了邀请函,邀请函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对粉丝,对看到这份邀请函的所有人。 一经发布就顶上了热搜之最,挂了一上午,地位纹丝不动。 广大网友和粉丝原本还疑惑,直到看清邀请函的内容后,纷纷陷入癫狂模式。 第96章 财圈狂少混内娱 完 【这是求婚预告???】 【全球直播求婚?我的天,秦影帝不要太浪漫!/捂嘴】 【小说照进现实了,我们就是小说里的npc,呜呜呜…】 【昨天刚入坑,今天磕正主就要修成正果了,谁懂,一入学就毕业的爽感!!!】 【祝幸福!??】 【撒花.jpg】 【撒花.jpg】 … 这一日,京市的上空花海弥漫,一架架直升机像地上的车流一样穿梭不止,无数花环装饰其上,天空像盖了花被,美轮美奂,不似现实。 第76章 京市的人们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盛景,别出心裁的媒体人,已经架起专业镜头,对‘花被天空’进行直播圈粉。 【擦,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隔着屏幕都眼前一亮的程度,京市粉丝吃的真好!】 【真心问,我现在飞去京市,还来得及吗?赶得上??】 【秦氏官v直播了,大家快去!!】 华丽典雅的花园里,媒体环伺,京市叫的出名字的记者都汇聚于此。 刚涌入直播间的网友还有点懵。 【这里好美,这是哪?秦影帝要在这里和祈神求婚吗?】 【秦影帝今天打扮的好正式,爱了爱了。】 【这么大一个总裁,竟然为了爱人做到这种程度,感动麻了,爱到这种程度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秦知白手里捧着一束含枝带露的海棠花,明明是盛夏,这束海棠却在肆意盛放。 淡淡的幽香从怀里传来,和那人身上的很相近。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秦知白心跳的愈发快,墨色如深潭的眸子漾出波澜。 求婚的热度蔓延全网,无国界宣发,上亿的眼睛都在透过屏幕关注着这神圣的一刻。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摄像机纷纷抓准方向,镜头对准,等着来人出现。 屏幕前的网友和粉丝也激动的屏息以待,看清来人,秦知白紧绷的身子一僵。 记者:“……” 屏幕前广大网友粉丝:“……” 【excuse me…?】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就这?】 【大姨,别玩我了,快让祈神出来吧!】 【秦影帝都愣了一下,笑死,这人哪冒出来的。】 一个穿着仆人装的老妇,手里还拿着大大的花剪,从花墙那边绕过来,一下面对这么多人,也愣住了。 看到秦知白,局促又疑惑的问,“秦爷,您这是?” 秦知白抿唇。 他没有选教堂那些作为求婚场地,选在林祈的花园,就是为了让对方认为卡纸上是一个普通的邀约,就连秦氏对外的邀请函,都刻意用了手段屏蔽了林祈,确保对方不会知道有关求婚的一点风声。 秦知白还没说话,管家匆匆将花匠妇人带离,走前不忘向前者弯腰致歉。 这个乌龙让网友看出了端倪。 【所以,这里是私人的花园,而且不是秦影帝的…】 【难道是祈神的家??】 【秦影帝将求婚地点选在祈神家,下人还不知情,难道是想给祈神惊喜?】 【楼上真相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秦知白心里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反而翘起无奈的笑。 没睡醒吗? 还是…他被放鸽子了? 正打算撤了直播,清懒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 “很美。” 声音从上方传来,秦知白眸光一颤,抬头看过去。 林祈蹲在花架顶端,双手慵懒的垂在身前,阳光下,他面如白玉,眼角的红痣衬得他不似凡人,精雕细琢出来的浓颜,在光下无一处不完美。 他指了下漫天的繁花,视线又落向秦知白怀里,乌木色的眸子微深,极认真重复了一遍,“很美,你怀里的花更美。” 花架离地有三四米,秦知白仰头看着,他该想到的,这人向来不走寻常路。 林祈帅气利落的一跃而下。 众人这才发现,林祈今日穿得很郑重,纯白的西装,一侧带着像鱼尾般的轻纱更衬得他矜贵。 秦知白心跳快了一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是猜到了吗? 林祈扫了眼周围黑黝黝的镜头,凤眼一弯,脱口的话,让刚准备开口的秦知白直接愣在原地。 “排场搞这么大,是知道本少爷今天打算跟你求婚?” “还找这么多见证人?” 林祈要和他…求婚? 秦知白刚摸上戒指盒的大手一颤,墨色瞳子晃着不确定的光,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网友静了几秒,磕到醉生醉死。 【双向奔赴了这是?我擦,梦幻,太梦幻了。】 【秦哥就是今天不求婚,祈神也打算求婚,天,我的cp爆炸甜,偶像剧在他们面前都弱爆了好嘛!】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对吧对吧!】 【秦哥怀里的海棠花吗,反季节的花,绝对炙热的爱,一定是祈神喜欢的吧。】 秦知白平复下心情,好一会再找回自己的声音,“祈…要和我求婚?” 他清润的声线含了丝哑,是隐晦的渴望和某种不自信。 林祈指尖捻起一瓣海棠花,花瓣随风卷去,开口:“是求婚,也是结婚。” 这话落下,现场响起道道惊呼,秦知白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非常清楚,不会有错,薄唇止不住上扬。 林祈打了个响指,一架纯白直升机缓缓在不远处草坪上落下,秦知白疑惑,就听林祈玩味说:“时候不早了,让长辈久等总归是不好。” 秦知白由着这人牵着他,上了直升机,又下来,浑浑噩噩的,直到某刻他猛然惊醒。 视线环顾周围,奢华的婚礼大厅内,座无虚席。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及林祈的父母。 就连陈随,周决煜和肖楚彤等人都在。 秦知白看向林祈,眼底讶异,“什么时候?” 他竟然毫无察觉… 林祈没有隐瞒,得意的向他伸出左手,乖痞扬眉,“在你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 秦知白狭长的眸底骤然泛红。 大手几不可察的颤着,将戒指重新给林祈戴上,随后将人抱在怀里,紧紧地,林祈感觉到男人身子都在颤。 无名指温凉传来,秦知白垂眸看去,在看到戒指上镶嵌的东西时,眸光一震。 他不确定,但很像那夜蛟龙献给林祈的宝物。 正想着,他听怀里人说:“余生漫长,我们的游戏才刚开始…” “嗯,或许~你的余生,要比常人漫长的多?” 林祈凤眸笑意意味不明,一枚蛟珠,足以凡人延寿两百年。 秦知白冥冥中好似明白了什么,清墨的眸里是温柔而炽烈的爱意,在现场众人和镜头后网友的祝福下,他紧紧牵起心爱人的手。 漫长的多么…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可以陪着他的祈,他们一起,过很久很久,更久更久… 第9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诱~强制爱) 新世界。 大秦朝。 午后烈阳下,繁华的京城城门口此刻一片肃穆,戴着黑铁面具的黑甲骑威严的列队在道路两侧,远处的马蹄声带起一阵尘絮。 一名黑甲骑利落翻身下马,快步行至一辆马车前行礼汇报,“回殿下,已经看到狼铁骑的队伍,不出一刻钟便能抵达城门口。” “嗯。” 淡淡威严的沉音响起。 奢华的马车里,男人身着绛紫长袍,腰间同色暗金蟒纹带,长发被镂空金冠高束,鬓若刀裁,高挺的鼻梁,墨玉般深邃无底的眸,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雍容,让人心生匍匐朝拜的敬畏之意。 紫檀小桌上,如烟茶气缭曲,秦宸玺修长的手指在紫砂茶杯摩挲。 一个时辰前,巍峨皇宫,御书房内。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音不时响起,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帝王,一手执棋,眉宇透着岁月沧桑,面容威严不可犯。 “宸儿,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涌,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父皇虽身为帝王,也不能随心所欲。” 秦宸玺长指落子,垂眸低问:“父皇是在忧虑延将军?” 看着自己从小一手教养出来的儿子,皇帝威严的虎目多了慈爱,“不错,自林老将军牺牲战场,没了制衡,延飞掣那老狐狸越发放肆,他又出身你大哥母族…” 皇帝眼里闪过智慧和运筹帷幄,“如今只有一人能与之勉强抗衡。” 秦宸玺放下棋子,纤长的睫毛掀起,周身带着海纳百川的从容感,淡淡念出一个名字,“已故林老将军之子,林祈。” “虎父无犬子!朕收到捷报,那塞拉的头颅被一杆雪白长枪摘落,钉在边塞一连暴晒数日,我方大胜。” 说到这,皇帝显然开怀,“军中只有一人使那雪白长枪,正是林祈,新一任铁狼骑狼将。” 秦宸玺没有反应:“父皇不怕再出一个延飞掣?” 大秦朝有两位顶梁武将,一为林姓,一为延姓。 林家训狼,专设铁狼骑,狼群凶猛残忍,忠主,在战场上往往无往不利;延家则是猞猁兽骑,猞猁和狼本就是死敌,正如林震和延飞掣的关系,势如水火。 大秦朝开国初始,少不了依仗林、延两家,只是人心易变滋生贪婪,一位不忘初心,仍自请镇守边关,忠君报国,不召不归。 第77章 另一位则选择留守京城,盘踞着一方势力,而且行事越发出格,逾矩,成为帝王眼中刺,肉中钉。 林震在世时,延飞掣尚有所顾忌还不敢乱来,如今林震已死,他一家独大,在朝堂之上,已经隐隐有武大震主之势。 皇帝疲于应对各方势力,不能轻易对延家出手,两难之时,探子传来了前方战场的捷报。 “今日他便能回京,你亲自去迎接,到时自会明白。”皇帝神色讳莫如深,带着些轻松笑意。 鸣鸟惊心,手里的紫砂茶杯缓缓置于紫檀桌面,秦宸玺思绪回转,听到外面的动静。 “殿下。” 秦宸玺下了马车,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 马匹受惊的声音四面八方的响起,黑甲骑侍卫及时出手控制。 前方队伍在接近。 除了最前方和后方骑在马上的将士,中间马车威势惊人,竟是以九头成年灰狼拉车,马车前后,两只并列,一眼望去,至少有几十头成年狼,狼群亦如将士一样行走其间。 狼头上戴着黑铁盔甲,上面刻着属于林家的家徽。 这就是大秦朝两大顶尖武力之一的林家,铁狼骑…秦宸玺神色不变,目光投向队伍中心的马车。 马车通体由黑楠木打造,熏风吹起黑色染金飘纱,镂空而雕的木窗,透着几分高雅,不像是武将的喜好。 为首的卫兵看见城门口的阵仗,立马调转马头朝中间马车过去。 马车里。 00崽在毛茸茸的毯子上打了个滚,悠哉不已,它和幼幼正好赶在林震死的那天来,原主的命运是为父报仇,结果也战死沙场。 林祈在此之前,接替了原主的身份。 看着紧紧缠绕在手指上的黑红丝线,烫的惊人,越靠近城门口,这种感觉越深。 秦宸玺… 大秦朝太子,原定命运里,原主为父报仇兵败,边关城池失守,百姓深陷战火,是秦宸玺亲自挂帅,赶赴边塞,平定蛮夷。 即便失去林家铁骑助力,他仍无惧延家猞猁兽骑,后来成功将延家拉下马,登上皇位,励精图志,不过三载…暴病而亡。 暴病? 林祈眸光寒星掠过。 感应到林祈所想,00崽飞上他的肩,“幼幼,这个世界你只要保证大爹身体健康,防止小人在背后暗害他就可以啦!” 马车外,传来将士的声音:“狼将,太子于城门口亲迎!” 林祈不轻不重应了声。 马车在面前停下,看似凶狠的狼群匍匐下身子,都趴在地上。 秦宸玺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咳,咳咳…” 耳边传来低喘压抑的轻咳,有气无力,像是久病缠身不愈,秦宸玺看向马车,声音从里面传出。 除了林祈,里面还有人? 一杆长枪毙命蛮夷可汗的人,必然是个武功超群的汉子,断不会这般体弱。 秦宸玺根本没将这咳声和林祈联系上,只以为是某个患病的将士同坐在里面。 直到,一道细弱犹音,冷不丁响在耳畔让他心神一引。 “有劳殿下亲迎,末将谢过皇恩浩荡。” 秦宸玺视线随声望过去,墨玉眸罕见一震。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撩起黑金纱,筋骨明,如玉泽。 青年扶着车门,探身出来,三千青丝泼墨随风散开,只系着一根黑金飘带,宽大的黑袍衣摆堆叠,带出一丝仙气,蔻红斜络,更甚琼枝玉树。 阳光下,他凤眼温润如星,挺翘的鼻子,皮肤苍白失色,倦颓横生,站在马车上,给人一种娇花欲坠的险态。 秦宸玺看着眼前比深闺小姐还要娇弱的青年,愕然的同时,明白了来前父皇的隐意。 他望向面前青年。 林祈的确不会成为第二个延飞掣,这人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第9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 一阵风携着细沙,青年似乎被迷了眼,一手扶着车,拾起晧腕拭眼,完全一副娇花照水的羸弱美人感。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 他无法想象,眼前站都站不稳的青年,是怎么举起一杆长枪,单枪匹马割下敌方可汗头颅的。 就在这时,准备下马车的人突然脚下一软,衣袂翻飞,像一朵花一样坠了他满怀。 带着淡淡清冷的幽香。 秦宸玺见人摔下来,本能上前,人在怀里了,他才反应过来。 怀里人很轻,轻得像是没吃过饭一样,又轻又香… 林祈脸色更白了。 手按在秦宸玺胸膛上,手下肌肉结实鼓胀,他唇暗扬。 身材不错~ 面上轻轻将人退开,凤眼氤氲水光,噙着歉意,垂首恭敬拱手:“唐突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秦宸玺:“…无事。” 指尖的微凉透过衣服传来,他注意到这人手腕比女子还细弱。 一阵马蹄音由远及近,温顺的狼群纷纷站起身,龇着牙,凶狠嗜血,接二连三仰头嚎叫。 除了狼嚎,一声声聒噪瘆人的‘嗷’声逼近。 是猞猁。 “吁~!” 延飞掣骑着马,身后跟着众多仆从,还有数只奔跑的猞猁。 “太子殿下,老臣见礼了。”延飞掣抱拳笑着,嘴上这么说,身子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秦宸玺敛眸不语,似乎习以为常,又似乎完全没看到这人。 延飞掣眼底一冷,又望向林祈,笑容中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你就是林匹夫的儿子,唉…”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摇头道:“当年本将军就和他说了,留在这繁华京城享福多好,非得跑到边关挨饿受冻,这不,还是成了早死鬼了,哈哈啊哈。” 延飞掣长得一副飞髯大汉,黑黢黢的样子,比起林祈,他倒是更像刚从塞外回来的样子。 猞猁随主人,讨嫌的和狼群对峙着,时不时搞偷袭,狼群只是躲避,并不还击。 秦宸玺深邃的眸底一暗,刚欲开口,余光瞥见身旁人往嘴里吃了什么。 林祈唇角扯起一丝凉薄。 “殿下可否等末将处理一下私事?” 秦宸玺觉得眼前人短短几秒中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毫无先前的羸弱感,还是瘦,背影却板正如青竹,周身起了一股无形的气势,像是出鞘的利剑。 “嗯,不急。” 他退开两步,墨玉眸底浮动着几分好奇,耳边就听到将士的声音。 “狼将吃药了,这下不见血他很难收手!” 吃药? 秦宸玺会过意,刚才那人往嘴里塞的,竟是药吗? 他身子似乎很不好… 看着青年削瘦的背影,不知为何,秦宸玺生出一股子怒气,比起林家,延家更适合去塞外,个个长得一副野蛮黑猪样。 “你家少将军生病了?” 秦宸玺看向说话的将士:“为什么你说他吃药一定要见血才行?” 难道这药还会令人狂躁不成? 那名将士只是脱口而出,没想到得到秦宸玺垂问,狼将的事整个军中都知道,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 故而他无需隐瞒什么。 “回殿下,咱们狼将生来就体弱多病,老狼将希望他能弃武从文,可狼将说,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他没有一日放弃习武!” 将士说得脸都泛红,可见对林祈有多敬佩,“只是这两年狼将身体越来越差,不吃药根本使不出力,每次打仗前他都会吃药,这药效果来得极快,但对身体伤害也很大,所以狼将要么不吃,要么吃,必见仇人血方休!” 秦宸玺暗吸了一口气,眸底深处隐隐有什么在震。 望着青年单薄仙气的身子,似乎又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一日为将,必报身为国死? 这是何等的决心,忠心… 秦宸玺不打算再作壁上观,这样的将军才是大秦朝真正的将军。 刚迈出一步,他墨玉瞳孔猛地一缩。 林祈毫无征兆的动手,一脚狠狠踹翻马匹,连带着马背上毫无防备的延飞掣也狼狈跌下来。 还没完,他冷眼扫向狼群,冰凌下了命令:“撕开它们的喉咙,聒噪。” 狼群不再躲闪,反而将那几只猞猁包围在其中,数头体型巨大的灰狼像将军一样,就等着林祈的命令。 它们不断逼近,同时扑上去撕咬,那几只猞猁没有坚持几个回合,就被狼群分而食之。 空气中顿时泛起淡淡的血腥气。 秦宸玺看着浑身气质大变的青年,深邃的眸子几乎无法从这人身上移开,有种荒谬的念头升起,先前羸弱什么的,估计是错觉…… 眼前杀伐凌厉的人,才是战场上单枪挑了可汗脑袋的铁狼骑将军。 干脆利落的身手,周身的桀骜,战意,和一旁环伺盯着延飞掣的灰狼别无二致。 第78章 狼将一称谓,名副其实,秦宸玺眸底深处逝过一抹欣赏和惊艳,看着站在狼群中的林祈,对方仿佛就是狼群里的那只化了形的头狼少年。 延飞掣见林祈一个照面,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的猞猁,他冷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似不在意,眼底却聚着阴鸷的笑和浓浓杀意。 一个在塞外长大的病野小子,初来乍到,就愚忠的杠上他,不得不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刚说,边塞苦寒,不如京城繁华?”林祈问。 “不错,京城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延飞掣冷笑,吐出嘴里的血腥气,刚才从马上坠落磕到了下巴。 林祈垂眸继续:“你说,我父亲是个早死鬼?” 延飞掣没了耐心,皱眉:“是,是我说的,你重复有什么意思!” 他今天特意过来,可不是要听这些废话的,他就是来给最近风头正盛的小狼将一点下马威,让对方知道,如今的京城是谁说得算。 林祈一步步朝他逼近,语气平而低,“你刚才没有下马向殿下行礼。” 延飞掣歪头,开始怀疑眼前这小子估计脑子也病坏了。 下马行礼? 他心头冷笑连连,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这个不知道情况的,一头莽进来的小子自顾不暇,还追究上了? 简直可笑至极! 林祈缓缓抬起脸,脸色阴沉如水,像是水影上惊掠过的刀光剑影。 他弯唇,红络随风扬起:“为将,不保家卫国反而贪图享乐,是不忠;身为同僚,不积口德擅自诋毁谩骂,是为不诚。” “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你藐视皇权,其罪可诛;我为人子,你当众辱我父,本将…合该公报私仇!” 每一句落下,皆掷地有声,林祈抬手举落间,命令已下。 “还等什么呢,给本将吃了这个不忠不诚的死人猪。” 第9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3 “吼~!吼~!吼…” 数千铁狼骑将士武器不断举落,战声和高亢的狼嚎声震天,这股气势仿佛将人拉入血肉横飞的残酷战场。 秦宸玺宽袖下的手缓缓攥紧,同样被战意感染,看着青年嚣狂的背影,似乎已经看到这人身披战甲,一人抵万夫勇。 眼底灼灼,平静如古井的心,无声溅起一丝涟漪,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 直面这股杀意的延飞掣可没这么轻松,他同为兽骑将军,可多年的养尊处优已经让他忘了战场是什么感觉。 随手抓来一个兽仆,替他挡住致命的獠牙,兽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几只狼扯成了几截,彻底没了声息。 看着兽仆死的惨状,延飞掣手脚冰凉,透骨的冷意从脊背一寸寸蔓延,他勉强撑起脸色,环视将自己包围的灰狼,阴鸷的盯着林祈威胁:“你敢杀我?” 见林祈不为所动,心底一慌,他压根没想到林祈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是个行事完全不计后果的疯子,言辞间变得更加尖锐,“你敢屠杀朝廷命官?!清醒点吧,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以为老皇帝叫你回京做什么,不过是想用你手里的铁狼骑来压我,一旦我死了,他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挑衅似的扫看向秦宸玺:“老臣没说错吧,太子殿下?您该不会是要纵容林小狼将当街袭杀朝廷命官吧?” 秦宸玺敛眸,单手负于身后,静默了几秒,淡淡的沉音如缭缕檀香,宁静致远,“本殿此行只为迎狼将回京,对狼将和延将军之间的私事,一概不闻。” 延飞掣老脸黑沉。 他知道这是皇室对他的反击。 狼群跃跃欲试,下一波的攻势眨眼即至,延飞掣心头发寒,今日莫非真得在阴沟里翻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叫声由远及近。 是猞猁兽骑赶来了。 延飞掣一喜,眉梢都带着得意和阴狠,“小狼将今天将想杀我和老皇帝表忠心,只怕是不成了,哈哈哈…” “是么。” 猖獗粗狂的笑声因这一声卡在喉咙里,差点岔气,看到林祈笑的不怀好意,他谨慎的退到战战兢兢的兽仆中间。 这样即便狼扑上来,也足够撑到他的人到来。 这么一想,他脸上冷笑重新浮现。 今天是他大意了,吃了这个闷亏,等来日方长,他会让这个疯病小子知道得罪了他,什么叫生不如死! 延飞掣不知道的是,他没有来日方长了。 狼将吃了药不见仇人血,于下,可说不过去呢。 林祈指尖放于唇边,一声极清悦的调子响起,队伍里几头体型较大的狼,迈着威风凛凛的步子,朝延飞掣围剿而去。。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 这几头狼是头狼级别的! 两军对垒,林祈不可能在战场上时时对狼群发号施令,这就需要头狼的配合,头狼狡诈聪敏,能配合主人在战场上适时改变狼群的进攻方向。 训出头狼的条件也很苛刻,一百头狼里也未必训得出一只。 头狼和普通狼,就相当于人类将军和士兵的区别,秦宸玺望向双手置于宽袖中的青年。 父皇这次估计看走眼了。 这人不会是下一个延飞掣,却无疑是铁狼骑最强的一任狼将。 一阵慌乱后,兽仆死伤无数,数十人不过眨眼间,成了地上的残肢乱屑,猞猁兽骑近在眼前,延飞掣却满心绝望,他清楚的意识到林祈是不会给他得救的机会的。 头狼个个体型庞大,足有七八十公斤,离得老远就闻到它们嘴里的血腥气。 延飞掣几乎拔腿朝猞猁兽骑的方向跑去,争那一丝活着的希望,可人怎么能跑的过狼,很快他便被扑袭在地,脑袋瞬间被一只头狼撕咬了下来。 直到死,延飞掣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特意前来挑衅的是他,为什么就这么死在了那个病小子的手里。 他怎么能死!怎么可能会死… 被狼咬断的头颅滚落在林祈脚下,一双赤红愤怒的眼球瞪凸起,还在瘆人的盯着林祈。 头狼放下头颅,交差般回到林祈身边,乖顺的嗷呜一声,哪还有咬断人脖子的凶狠嗜血。 林祈望向延家来人,数十头猞猁跟在后方,为首骑在马背上的是几个年轻人。 “父亲!” “父亲!!” 延晁和延仇看到狼群正在撕咬自己父亲的…尸体,甚至他们父亲的头颅还在那人脚下,一个个瞠目怒视,恨不能刀剐了林祈。 延晁看到一旁作壁上观,冷眼漠视着林祈残杀他们父亲的秦宸玺,猩红着眼质问:“太子殿下,狼将目无王法,在天子脚下便敢肆意残杀同僚,您不该给我们延家一个交代吗?!” 他说得咬牙切齿,恨意从牙缝里一丝丝冒出来。 秦宸玺还未说话,林祈指着脚下的那颗头,有些无辜:“哎呀呀…这头,难道是大名鼎鼎的延将军的?” 他苍白的纤手虚捂上唇,往后退了一小碎步,像是被吓到了,“罪过,罪过,本将还以为是哪个小贼偷了延将军的猞猁,故意来此炫耀呢。” 秦宸玺:“……” 铁狼骑将士看自家狼将演起来了,纷纷忍俊不禁,死死咬着嘴,低下头。 延晁和弟弟延仇听得也是一愣,只是很快明白这是林祈的托词,当下更是怒不可遏。 “林狼将当我们兄弟是傻子吗,延家猞猁谁人敢偷,就是偷,谁又能将之驱使,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延仇阴狠:“即便你是狼将,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杀父之仇,必须以你之血洗刷。” 猞猁似乎闻到了延飞掣的血味,叫声越发凶狠刺耳,若不是兽仆拉着铁链,早已冲到对面。 “嗤。” 冷沉充满血腥气的城门口,青年笑了一声,放下掩唇的手,脸上哪还有什么无辜可言,他凤眼微挑,淡淡的话语透着睥睨的霸道。 “杀了又如何。”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夹着尾巴,怎么来怎么回去,这颗头本将军还可以当施舍还给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回去,一个贼杀得,再来几个,本将军也笑纳了。” 第10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4 看向愣住的延家兄弟,林祈整理着袖摆,接着悠悠说:“林、延两家乃世仇,本将军虽然自信,可还没自负到认为延家人会来为本将接风,而且…” 他余光看向地下那颗头颅,“无论是他,还是你们,连基本的君臣礼数都不懂,一看就是假冒的,本将军杀几个冒牌货,想必咱们英武圣明的皇帝陛下,不会忍心怪罪的吧。” 听着耳边气死人不偿命的俏皮话,秦宸玺薄唇隐约有勾起的迹象。 “你说谁是冒牌货!你不过是个病…” 延仇气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延晁打断,比起冲动的弟弟,显然他更加理智。 林祈既然敢说这话,显然是有将他们留下来的自信,扫了一眼浩浩荡荡的军队和虎视眈眈的狼骑,他眼底不甘,可也知道今天奈何不了林祈了,现在局势对他们太不利了。 第79章 皇帝本就对他们延家欲除之而后快,正如林祈所言,即便今天这人将他们全部留下,也只是顺遂了帝心,怪罪不怪罪还真不好说。 见林祈一副吃准了他们不敢动手的表情,延晁攥紧手中的缰绳,放下话:“这件事没完。” 林祈低哼,头狼重新咬起地上的头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獠牙刺入了眼球了,看得延家兄弟脸皮都在抖。 头狼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吐了嘴里的东西,又回到林祈身边。 这一幕看得延仇险些呕出一口心血,跌撞着从马上下来,捧起父亲残缺的头,他浑身都在颤,脖子经络爆起,涨红,愤怒的回头呼唤延晁。 “大哥!” 父亲惨死,他们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应当手刃仇敌,为父亲报仇雪恨才是! 延仇的想法又何尝不是延晁的,只是他比前者更懂得审时度势,现在硬碰硬,他们还不是林祈的对手。 父亲就是轻敌了,才落得这番下场。 “带上父亲,我们走!”他一字一顿,满心忿恨,攥着缰绳的手勒出血痕。 “大哥!!”延仇不可置信。 “走!”延晁冷冷的看他,率先调转马头。 延仇踉跄的抱起父亲的头,狠狠瞪了一眼林祈,才不甘不愿上马。 猞猁和兽仆在后面跟着奔跑,带起一阵烟尘。 “咳…” 一道低低虚弱的咳声响起,秦宸玺敏锐的朝林祈看去,这一看,他眸色微变,只见那人身子又恢复先前那副模样,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下。 他飞身过去将人接扶住。 怀里人脸色苍白如雪,失色的唇瓣溢出点点殷红,像是落雪上点缀的红梅,灼灼其华。 细白的指尖出于本能攥紧了他的臂膀,林祈勉强站稳身子,仓惶的松开手,望见对方衣袖上留下的褶皱,漂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凤眼,展动出一层雾气,似羞赫又似歉意。 看着眼前的青年,秦宸玺竟然无法分辨究竟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面对延家人时的霸道、将军意气,此刻散的一丝不剩。 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脸颊,本就巴掌大的脸更小的可怜,雪白耳垂上长长的蔻红斜络带着塞外风情,为青年平添了几分洒脱肆然。 “殿下,衣服…” 林祈抿唇,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清潋的眸子都黯了下去。 病美人什么的,最能勾动人心弦了。 00崽哦吼一声,笑的猥琐又兴奋。 这样的幼幼还不得迷死大爹~! 秦宸玺果然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丝丝不自然,“一点褶皱,无事…” 见他眉头蹙着,浓密的长睫都隐隐颤,又不忍补充一句:“不必挂怀。” 林祈垂眸嗯了一声。 只一眼,秦宸玺就看出来这人还在介怀,心中顿觉无奈极了。 不过是弄皱了袖子,就惹得人这般在意… 他想,这人身子不好,和这多愁善感的性子估计脱不了干系。 进了城,长长的军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行进,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入眼皆繁华,市列珠玑,街道店肆林立,小楼花窗,是塞外见不到的盛景。 林祈受邀和秦宸玺同坐一辆马车,以彰显皇恩。 见他倚窗自赏,时不时弯眸,秦宸玺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林祈自小生长在塞外,许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方甚至从未得见过。 看着林祈细白的手指,他墨玉眸不禁掠过不解。 武将因为常年习武,舞枪弄棒,每个人都磨了一手茧子,指骨也会变粗,不甚美观,眼前人则相反,那双手简直算得上纤纤玉指,搭在木窗上,有一种折枝弄花的美感。 不仅仅是手指,这人长得无一处不端方精秀,皮肤白皙细腻如女子… 秦宸玺猛地沉眸,断了发散的思维。 他过分在意眼前人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马车内再宽敞,始终有限,那股淡淡的幽香传来,他越想忽视,反而变得越发在意起来。 清幽好闻,秦宸玺没忍住开口:“你熏的什么香?” 林祈一愣,转头不解看他,“殿下说笑了,末将从不熏香。” 没熏? 秦宸玺微疑,那他闻到的香气… 莫不是这人的体香? “咳,咳咳…” 咳声从压抑到逐渐剧烈,扰了他思绪,秦宸玺看着用帕子掩唇,咳的苍白的脸都泛起红润的青年,眼底复杂。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这人肌骨分明的薄背,一点点为他顺气。 顺了两下他手猛地一僵,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想要收回手,可这时收回,好像又会变得更不自然,他只好又放松了手,替他继续顺。 林祈垂下的眸闪过笑意,手里雪白的帕子见了红,被男人收入眼底。 秦宸玺不觉皱眉,音色沉沉,“怎会这么严重?” 方才在外就见了血,现在帕子都咳红了。 林祈想要回答,奈何气不顺,低喘着,他声音很好听,这么短促的喘,有一种无声的诱惑,马车里暗涌起暧昧。 秦宸玺给这人抚背顺气的手,触电般、一阵酥麻从指尖顺着胳膊,一点点往上蔓延开来。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藏于宽袖下攥紧。 林祈又喘了两声,苍白的脸飞上病态的浅粉,凤眼含湿润,如桃花着露,娇润芬芳。 “沉疴旧疾,惊扰殿下了。” 林祈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子,唇上一抹艳色,是触目惊心的美,语气轻弱,“没死在战场上,幸得见京城繁华,末将铭感圣恩。” “…你杀延飞掣,也是因为这个对吗?”秦宸玺目光凝向他。 因为知道活不久,所以即便明知此行是帝王心术中的一环,仍愿意做棋局中的过河卒。 第10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5 延飞掣的人头,是他献给帝王的见面礼。 生死都度之身外的人,怎会怕延家后续的报复。 怎会在乎此举带来的诸多麻烦和影响… 秦宸玺已经能想到明日早朝,延家一派的党羽将会在朝堂之上如何弹劾眼前人。 “殿下,您看。” 林祈弯唇,梨涡浅浅,犹似春日枝头带着清冷的梨花,他无力般斜倚车阑,玉白的指尖遥遥指向街市某处,又像个不知愁的高门世子。 秦宸玺不觉多看了他一眼,才顺着视线望过去。 是一对老父少子,儿子大约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很结实,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两只小手还攥着吃食,父亲大手稳稳的托住他,父慈子幼,很温馨的场面。 见林祈敛目轻笑,秦宸玺想到这人是林将军的老来子,自幼带着弱症,想来应该极受老将军疼爱。 先前那将士就曾说林将军希望林祈弃武从文,可见爱子之深。 也不知林老将军牺牲时,眼前人又是何等光景… 秦宸玺墨玉眼底掠过一丝怜惜。 “忠君报国,为将始,马革裹尸,为将还。”林祈眸色若晴水透光,不掺丝毫杂质,又咳了一声,面色颓弱,气息清浅。 他语轻却含着深意:“这是末将父亲一生志向,林家人…会延续下去。” 这是向帝王的投诚书。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得到延飞掣的死讯,龙心大悦,又听到秦宸玺的话,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冷不丁问:“你觉得这话几分真?” “不似作假。” 顿了一下,秦宸玺墨眸微动:“林小将军身子欠安,只怕上朝艰难。” 皇帝不疑其他,直接招来贴身太监:“传朕口谕,就免了林狼将的早朝,既然他身体不好,就让他留在狼将府安心静养,有事朕自会召见他。” 大太监领口谕去传旨。 秦宸玺眉眼微展,起身就欲告退,皇帝抬手留人,似笑非笑的点了点龙案上厚厚一叠奏折,示意他看看。 秦宸玺翻了几本,眸色沉沉。 不出所料,厚厚一叠奏折全部都是参林祈的。 “延飞掣养了两个好儿子。”皇帝冷笑一声,看向秦宸玺,笑着像是要征询他的意见:“宸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秦宸玺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既然林小将军身子不好,就罚他在狼将府禁足一月罢。” “一月?”皇帝挑眉,笑语微沉:“轻了些吧?” 秦宸玺放下奏折,凝声提醒:“父皇别忘了,林祈手中的铁狼骑只会强于延家猞猁兽骑,他身子不好,惹毛了他,剑,亦有双刃。” 御书房外。 看着刚从里面出来的秦宸玺,秦祺韬脚步一顿,眼底的冷沉昭示着他此刻情绪极差,偏阴柔的五官扯出一抹弧度,皮笑肉不笑。 他语气含着冷刺:“二弟动作倒是快。” 秦宸玺淡睨过去:“皇兄此言何意?” 秦祺韬冷笑,甩袖不作他言,在太监通传后进了御书房。 第80章 秦宸玺神情漠然,似乎没什么能影响他心境,像一池古潭,激不起任何波澜。 入夜。 东宫,书房内。 烛火通透,漆阁红案,秦宸玺一手执卷,门无风自动,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出现。 黑衣隐卫单膝跪地,低头回禀:“殿下,狼将回府后,先是泡了半个时辰的药浴,只喝了两口清粥,体虚异常,不久独自在房间晕倒,还是属下引来下人发现。” 秦宸玺执着书卷的指尖动了一下,语气微凛,“可传了太医?” “并未,只看了府医,属下离开前,狼将已经清醒了。” 秦宸玺放下书卷,眉眼间覆了层寒玉,长睫扇动间又消散无痕,“退下吧。” 隐卫退出书房,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书卷重新执于手,上面的字迹却分毫不入心,秦宸玺墨眸随着烛火跳动,明暗交杂。 多年空置的狼将府,因为少主人的到来,干净如水洗,帝王令下,年久失修的狼将府被修葺的格外华贵精巧。 亭台楼阁,飞檐角铃,苍白清冷的月光下,深色窗柩,青石为阶,假山奇石,青竹环绕,无一处不雅致。 潺潺的流水声,在夜里格外动听清脆。 秦宸玺坐在阁楼上,听着耳边的流水声,他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自己现在的作为。 刚准备离去,咯吱一声,房门打开,一道清雪般的身影就这么撞入眼帘,在夜色月光下,飘逸如仙。 林祈一身雪色常服,轻薄的衣料如烟云缭绕周身,清冷雪白的脸颊,如莲如霜,极仙极雅。 秦宸玺不觉皱眉,来人赤足行在青石阶上,那抹雪白白的刺眼。 盛夏已过,时下不寒,夜里却有了初秋的凉意,赤足走在青石板上,难免凉气入体,这么想着,他眼里淌过一丝不赞同的情绪。 还不待这股情绪继续发酵,墨玉眸深处乍亮,掠起层层涟漪。 林祈雪衣赤足站在庭院里,手持长剑,剑鞘如衣白,一抹寒光在凤眼划过,霎时间宝剑出鞘,剑影如织,习习生风中衣摆飞舞,像是盛开的昙花,招招蕴含果决杀意,却给人一种妙笔画丹青的美感。 秦宸玺定定的看着这一幕,呼吸下意识跟着剑的走势起伏。 不觉间,白日里那股酥麻感再次流窜全身。 多年以后,他方才明白,时下的感受是一眼万年,钟情之始。 急促压抑的呼吸声,将他唤回神,林祈脸色煞白,长剑拄地,殷红的梅花从失色的唇瓣蔓延开。 “咳…” “咳咳…” 压抑后又失控的低咳声连绵响起,林祈凤眼咳的泛起湿红,勉强站起身,下一秒意识昏沉,即将倒地之际,隐约被揽入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 秦宸玺将人稳稳抱在怀中,涌来的是冰冷的触感,再就是轻,轻的像是抱着一团空气… 怀中人唇瓣的殷红血点一点点滑落,就要滴在雪白衣襟上,秦宸玺大步将人抱回榻上,指尖轻抹,分寸指腹触上了被血迹染红的唇。 指尖上的那抹柔软,秦宸玺眸光微动,心里起了一丝难言的古怪。 目光在林祈身上游移了几秒,最后放在了对方赤裸的脚上。 纤细的脚踝下,苍白细腻,淡淡的青筋都看得清楚。 这人生得极好,每一处都赏心悦目的程度。 秦宸玺抿唇,再次压下心底那丝怪异,将人安置好,起身欲离,恰在这时,他见床上人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第10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6 “秦,秦…” “哥哥…” 一声声轻唤,从他的唇边逐渐变得清晰,昏迷中的人,如画的眉眼蹙起,睡的并不安稳。 准备离开的秦宸玺不放心,刚坐回榻上,腰便被床上人抱紧,他身子猛地一僵,罕见失神了下。 他垂眸看向昏迷中的人,薄唇压了压,眼底似有疑虑。 秦? 哥哥?林祈并无兄长… 秦宸玺握上缠在腰间纤细的手臂,想要挣脱,床上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凤眼半眯,不聚半分神采,显然还处在无意识中。 “林…”秦宸玺唤声刚脱口,下一秒雪白幽香扑了满怀。 林祈紧紧抱着他,双手更加用力的缠在他腰间,埋首在他颈项,他很瘦,病弱让腰肢不堪一握,巨大的身形差,让他看着小鸟依人。 秦宸玺感觉到颈部一片湿濡带着凉意,丝丝缕缕似乎能沁入心田。 怀中人清软的呜咽话语更让他心头一惊。 “为,为什么,不要娶她好不好,我…不行吗?” “就因为,我是男子,所以…”林祈缓缓抬首,细长如玉的手指抚上面前人的脸,凤眼含泣,让人见之心生怜惜,染红的唇努动,“男子不行吗?” 眼前一幕,活色生香。 秦宸玺心神一晃,下一秒墨玉瞳眸紧缩,林祈微微昂头,是含着幽香和血腥的吻。 秦宸玺喉结攒动,心头狠狠一震,下意识就要将人推开,手刚覆上纤弱的腰,发现面前人在发抖,很细微的发颤… 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惊霜白玉,长睫挂珠,像蝴蝶展翅,不安又祈求。 秦宸玺眼底纠结。 原本推开的手改覆在怀里人不堪一握的腰上。 他暗吸了一口气。 不要和病重没有意识的人计较,忍忍就过去了。 这个想法没有实现。 唇上刺痛传来,怀里人竟不甘浮于表面,还想…攻略城池。 秦宸玺脸色骤然一变。 这次是真的要退开,手上刚用上点力,怀里人不堪忍受,疼的低吟一声。 声音还响在他的唇齿间! 秦宸玺像是被人卸了力道,怀里人没有意识的嗔他一眼,柔软再次覆来,他已无力抵抗。 一刻钟后,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响起。 秦宸玺站在门口,檐廊遮住了月色,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呼吸似乎比平日促急了些。 他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唇,刺疼。 被咬破了。 房间里,在门外的人走后,因为呼吸急促,又短暂陷入昏迷的人悄然睁开眼。 林祈撑着手臂,慵懒的斜卧在榻上,眼底满是腹黑的笑意,哪还有一丝虚弱重病的模样。 有幸没进小黑屋的00崽,此刻像是被蒸熟了的小虾米,头顶还冒着热气。 口水哗啦啦的流淌,它嘶哈一下,抬起小爪子擦了擦。 幼幼太会钓了! 好欲。 大爹还真是没出息,前面欲拒还迎,后面直接忍不住将人按在怀里亲,啧啧。 00崽摇头晃脑的偷笑。 次日一早,宫中来人,狼将应召回京,圣恩眷宠,大摆流觞夜宴。 这一日,从早晨到傍晚,狼将府的下人有条不紊的为晚上的宴席在准备。 华灯初上,狼将府已灯火通明,门口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林祈身子不好,端坐在位子上,似乎疲于应客。 众人心有意见却不敢怪罪,今日的流觞夜宴,是帝王给狼将的体面,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心里再不满,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太子殿下驾到。” 一道高亢的声音响起,众大臣皆离席躬身参见。 林祈也从位置上起身,刚欲行礼,余光来人脚步快了些,扶住他欲行礼的手臂。 他疑惑抬睫望去,“殿下?” 秦宸玺见他这副神色,就知道昨夜的事,这人全然没有记忆。 不动神色收回手,沉音掺了丝难觅的复杂,“你身子不好,就不必行礼了。” 林祈的受宠若惊,被男人尽数收入眼底,秦宸玺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 明明来前,还希望这人什么都不记得,可真到这时候,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不适感让他蹙眉。 大臣们将太子对林祈的态度看在眼里,心里各怀鬼胎。 秦宸玺落座后,众人重新归座。 林祈坐在秦宸玺下首左侧的位置,他今天一身烟霞色常服,衬得脸色多了丝红润,只是唇色依旧是浅淡的。 “殿下何故这般盯着末将?” 林祈唇瓣抿出一抹淡粉,让秦宸玺不受控的想起昨夜… “无事,今天的衣色很衬你。”他言不由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祈讶异了一下,随后眯眼,凤眸含着玉泽,如朗然入怀,竟腼腆笑出了尖尖的虎牙。 秦宸玺只觉得眼前亮了又亮,不敢再多看他。 昨夜的事对他冲击太大,今日难免对这人有些在意…秦宸玺这般想着。 就在这时,又来了通传,“大皇子,五公主到!” 原本在席上大吃的00崽,飞上了林祈肩头,“幼幼,大皇子是延飞掣的外甥,你杀了人家舅舅,估计来者不善哦。” 林祈不为所动,指尖捏着茶杯杯沿转了转。 第81章 原剧情里,秦祺韬是秦宸玺皇位竞争的最大敌手,秦祺韬的生母出于延家,母族的强大给予了他极大的优越感。 反观秦宸玺虽是嫡出,生母却是个普通没有家世的女子,只因得了帝王深爱,封做了皇后,后又因心思单纯,生下秦宸玺没多久就死于后宫算计。 帝王痛失所爱,又因为没有保护好心爱的女人,满心愧疚全部加注在了秦宸玺身上,不到一岁封了太子,皇帝更是亲自教养于膝下。 林祈望过去,来人仆从环伺;男人身形修长,男生女相,眉眼噙着桀骜,阴柔中藏了丝狠绝。 女子二八年华,内穿淡蓝色宫装,腰束粉蓝软烟罗裙,罩着一件水红纱衣,眼眸若秋剪水,袅袅婷婷的走来。 “皇兄。”她唤人,一举一动仪态自生。 林祈挑眉,察觉到这位五公主的视线,似乎一直若有若无的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没有起身,对秦静菱和秦祺韬微颔首致意,前者眸色展露意外,后者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第10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7 僵持的气氛没持续两秒,随着秦宸玺的出声打断。 “入座吧。” 秦静菱在秦宸玺下首的右侧位置落座,秦祺韬眼底掩去一抹幽冷,也走到一旁坐下。 大臣们松了口气,重新落坐在位子上,个个如坐针毡。 月色如水,叮叮咚咚的奏乐声响起,悠扬华美,乐师是从宫中调拨来的好手,为夜宴蒙上一层安宁的云纱。 秦祺韬看向对面饮茶的林祈,手中的酒杯裂出一丝缝隙,力度之大让指尖变得苍白失色。 好一个林家狼将,刚回京就如此猖獗! 延飞掣的死相当于断他一臂,多年筹谋毁于一旦,秦祺韬阴恻恻的盯着手里的酒杯,随后视线隐晦的望向某处。 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下人打扮的丫鬟无声退去。 秦祺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祈端坐在位子上,悠悠的茶香在周身散溢,浓密的黑发用红玉扣带高束,明明是武将,却生得比新科探花郎还要明朗出色。 秦静菱剪水眸轻闪,来前还迟疑不定的打算,此刻缓缓敲定。 混着乐声,她音如烟柳,轻妙柔和,带了丝亲昵,“将军喝的什么茶?” 这话一出,不光是秦祺韬,就连秦宸玺都多看了她一眼。 林祈手微顿:“回公主,只是普通的银芽方针。” 见他回应,秦静菱红唇扬起妥帖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让满座大惊。 她眸光若秋月,皎静中透着认真,咬了下唇问:“将军可有心悦之人,若无,本公主缺一驸马。” 这话一出,夜宴上倒抽冷气和酒盏翻落声接连响起,大臣们面露错愕。 五公主…这是在向狼将求亲? 大秦朝民风开放,女子向男子求姻亲的并不鲜见。 只是公主向狼将求亲,关系重大,此间背后牵涉太深… 或许这是陛下的意思?想用公主牵制拉拢小狼将? 君臣装聋作哑,心里腹诽揣测不断。 秦祺韬拧眉不悦,深深看了眼秦静菱,沉眸不语。 林祈还未表态,坐在上首的秦宸玺已经敛眸提醒。 “皇妹,慎言。” “皇兄放心,一旦将军答应,明日妹妹会亲自面见父皇,商议婚事,绝无戏言。”秦静菱回道。 秦宸玺抿唇,看向一直盯着茶盏不语的林祈,没有再开口,墨玉眸深处却荡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所有人都静默不言,似乎在等林祈的回答,林祈放下茶盏,刚欲开口,余光瞥见什么,眉梢覆了层冰霜。 躲过飞来的滚热茶盏,咔嚓一声,茶盏在他身旁青石板上碎裂,伴随着丫鬟惊恐的跪地求饶声。 “狼,狼将恕罪,奴婢一时手滑。”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纷纷蹙眉,这下人也太笨手笨脚了。 “手滑?” 林祈整理了一下袖子,单臂撑在扶手上,比起先前,坐姿少了几分端雅,无声多了张牙舞爪的嚣肆。 “奴婢知错,狼将饶命…”丫鬟匍匐在地,浑身上下都在颤,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00崽掐腰哼哼道:“幼幼,别放过她!这丫鬟不是好人,热茶里加了料,一旦沾上,皮肤会逐渐溃烂,人会在痛苦中死去。” 林祈冷笑。 秦祺韬那点小动作在他眼皮底下发生,他就是不想知道都难。 刚想发落了这个丫鬟,秦祺韬倒是主动跳了出来。 “狼将不会小气到因为一盏茶和奴婢计较吧?” 秦祺韬美酒入喉,眼神瞥向对面,很明显的激将法。 林祈若是因为一盏茶就发落了下人,难免落得个残暴的名头,若是就这么放过,小狼将当众吃瘪是跑不了的。 林祈沉默。 夜宴以来,温和如清风明月的眸陡然一变,仅仅是眼神就如战场中的刀光血影,锐利无双,寒芒乍现。 “大皇子或许不了解末将。” 说着话,林祈端起滚烫的热茶,当着秦祺韬的面,一点点倒在匍匐在地的丫鬟身上,丫鬟疼的身子直打颤,却隐忍的只发出几声哼吟。 一杯尽,他随手扔了茶盏,虚弱的轻咳了一声,抬睫:“末将不仅小气,还十分记仇,吃里扒外的家奴…喂本将的狼刚刚好。” 话音落下,众人惊恐的望向他身后,林祈后面出现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灰狼嘴里还叼着一头猞猁的尸体。 就这么明晃晃扔在夜宴之上、众朝臣面前,佳肴美酒的香气瞬间被浓浓的血腥气替代,在场皆噤若寒蝉,没了胃口。 盯着那头被咬死的猞猁,秦祺韬脸色阴沉。 谁也不知道这头狼从哪冒出来的… 林祈摸了下狼头上的黑铁家徽,扫了眼匍匐在地的丫鬟,一言未发。 灰狼通人性般仰头长啸,须臾间,暗处亮起十数双幽绿的眼睛,呈包围状,将宴席上所有人包围在内。 丫鬟被狼拖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下一秒又戛然而止,狼的撕咬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大臣们额角流下冷汗,浑身发抖,但谁也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被周围的狼群当做目标,成为下一个狼口下的冤魂。 “林狼将这是什么意思?想谋反吗?!”秦祺韬冷眼扫向周围暗处的狼群。 秦宸玺不发一言,看向手臂枕搭在狼头上的青年,病弱又强大匹练,眼底神色不觉深了些。 林祈悠悠道:“大皇子言重了,末将不过处置一个家贼,何来谋逆之说?” “至于这只惹人厌的猞猁,一直徘徊在狼将府外,狼和猞猁本就是天敌,死于狼口,也是它活该,即便上告到陛下面前,也怪不得谁。” 大臣们:“……”无耻啊无耻! 林祈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把玩着食指上绯玉扣,视线冷睨过去:“大皇子和延家关系亲密,还望提醒周知一二,末将身子不好,再有烦人的苍蝇扰人清净,末将保证,林家铁狼骑很快也会去延家转转。” 秦祺韬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林狼将真是好大的威风,过不久这大秦朝莫不该姓林了?” 这话一出,下方的朝臣头更低了,谋反的帽子谁能担待。 林祈苍白的唇角掀起讽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指尖轻点狼头,“大皇子真有本事今日就掀了狼将府的屋顶,末将也很想知道,是延家的猞猁兽骑能做到,还是大皇子扣的这顶谋反纱帽效果更佳。” 轻弱的话音落下,群狼仰头高呼充斥战意,裹挟着无比的嚣张。 第10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8 月色如练,周遭的狼嚎让在座的人打从心底里发寒、发毛。 秦祺韬走了,被气走的。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留下来丢人么…… 下人动作麻利,猞猁的血渍和碎掉的茶盏,很快被清理干净。 林祈收敛冷意,拍了拍手,三头体型巨大的头狼从暗处走出来。 他望向秦宸玺,上挑的凤眼含笑,“殿下,这三头头狼被调教的极通人性,末将自塞外归,身无长物,它们还算宝贵,望殿下收留。” “我的天,这是头狼,还是三头?” “小狼将好大的手笔啊,听说每头头狼麾下附属十头狼,三头头狼,也就有三十头附属狼,这是一次性送出了三十三头狼啊!” “难怪能得陛下圣眷,还是小狼将会做人呐。” … 底下私语不断,林祈此举彻底打消了延家一派党羽想要拉拢的心思。 林祈就此立场分明。 秦静菱秋水眸在自家皇兄和林祈身上扫过,看来父皇多虑了,无需皇族联姻,林家这位小狼将就目前来看,并无那份异心。 望着下方威风凛凛的三头头狼,秦宸玺眼底敛下一抹深意,收下了这份大礼。 第82章 林祈沏了盏茶,由下人递到秦静菱面前,他低咳了两声,本就苍白的两颊更是雪白,唇角含了抹清浅的歉意。 “公主殿下的好意,末将敬谢,只是病弱之躯,怎敢耽误佳人,望公主来日觅得良君,期青山白首之约。” 秦静菱一怔,秋水眸泛起隐晦的红。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就连她的母妃也不曾有过。 失态只是一瞬,她仍是那个外人眼里娴静、挑不出错处的五公主。 “也罢。”秦静菱含笑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垂眸掩去了眸底的酸涩。 两人的互动落在秦宸玺眼里。 病弱之躯,不敢耽误佳人… 他眸色一深,薄唇微翘起一丝弧度,托词罢了。 这人分明有心悦之人,倘若他昨夜没听错的话,林祈心悦之人是个男子… 不仅如此,他还无意做了回替身。 一想到‘替身’,秦宸玺脸色微妙,墨玉眸变得晦暗,上了药的唇似乎又传来了刺痛感。 月落枝头,灯火通明的狼将府重新归于寂静。 轱辘的木轮声响起,一辆马车去而复返。 原本已经行至宫门口,因秦静菱丢了贴身的玉镯,着急非常,秦宸玺只好替她再折返回来寻找。 宴席已经撤下,黑甲骑盘问过一众下人,并未有人拾得什么玉镯。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嬷嬷似乎忆起什么:“太子殿下不妨去问问将军,离席前,老奴似乎听将军说了玉镯什么的,兴许镯子被将军捡到了。” 秦宸玺神色淡淡:“他可曾睡下?” “不曾,咱们将军一向晚睡,早晚皆有练剑的习惯。” 秦宸玺忆起昨夜那人的确在练剑,摆手散了众人,自行朝林祈寝屋走去。 月光铺落在青石板上,如溪如镜。 房间里还亮着灯,秦宸玺抬起手叩门,等了一会,屋里并无答应。 “林将军?” 仍无回声。 秦宸玺眼底聚着层疑虑,又晕倒了? 这人似乎不太爱惜自己的身子,昨夜赤足练剑,若不是他赶上,只怕要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一夜了。 这般想着,他推门进去。 烛火跳动间,秦宸玺目光很快锁定在某处。 林祈坐在矮桌后,白色长袍大敞,露出白皙肌骨分明的胸膛,下面只着了一条纯白裘裤。 墨发随意散在身后,雪白的脸此刻酡红,唇色也绯红娇艳,空气中散着淡淡的酒香。 秦宸玺眼神幽深,盯着大敞下的美景。 每一处都如雕如啄,烛光下皮肤透着绸缎般的光泽,扑面而来的性感气息。 林祈面前放了一小壶酒,半眯着眼,唇角挂着浅笑,就连秦宸玺推门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夜宴上滴酒不沾,回了房间倒是自酌了起来,秦宸玺暗想。 抬脚走近,矮桌一角放着碧翠欲滴的玉镯,果然是这人捡到了。 原打算拿着玉镯就离开,可见醉酒之人实在憨态可掬的模样,心中生了逗弄之意。 秦宸玺在软丝蒲团坐上,桌上酒壶已空,他薄唇微弯,唤了一声,“林小将军?” 等了一会,林祈才动作缓慢的抬头看他,凤眼迷离,唇角的弧度深了些,歪头纯如稚子,“嗯…?” 秦宸玺墨玉眸不觉透出笑,“醉了?” 林祈也笑,只是眼神都聚不了焦,清润的声音嗡嗡的,又弱又怜,“没…” “醉哦。” 他歪歪扭扭的起身,大敞的长袍从肩头滑落,光洁的皮肤如玉透。 秦宸玺眼神正有些躲避,就看见面前人舱朝他伸出胳膊,颇为乖觉,“要抱~” …抱?他眸光一颤,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见男人许久没有反应,酒蒙子林祈不满了,酡红着小脸,自顾自撞入男人的怀抱。 抱着手收紧了,似乎无声抗议说‘不抱就不抱,我自己也能抱’。 秦宸玺喉结一滚,终是没忍住沉音笑出声。 方才震慑群臣的少年将军,不过沾了点酒,像是换了一个人。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林祈喝醉后并不老实,手脚并用,看似瘦弱无力,力气实则极大。 还未从腰间的触感反应过来,秦宸玺就被推上了床榻。 向来沉静深邃的墨玉眸如惊雷劈过,清明的脑子不知是不是被酒气熏的,也昏沉了一瞬,面前人长袍褪至手肘处,泼墨黑发垂落,半遮朱红,偏偏还一脸纯… “…下去。” 秦宸玺额角青筋微显,撇过头去不看,眉眼间带了丝不自然。 这一回避,恰好错过了林祈眼底的戏谑笑意。 醉酒的人,又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秦宸玺脖子上传来酥麻,他大手深陷软锦被,林祈埋首其间,胡作非为。 细细密密的刺痒带着异样感流窜周身,秦宸玺伸手去推他,可林祈毕竟是个将军,自小练武,虽病弱可力气不会小,何况眼下又喝了酒,手上力气正没个把握。 林祈擒住身下人的双手,按在头顶,语气闷闷地,秦宸玺竟然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喜欢你,我们…睡~” 第105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9 “唔,你的嘴…好红。” 林祈咬上去,牙齿在上面研磨,似乎很满意,可爱的笑出虎牙,“软~喜欢~” 秦宸玺感觉要疯。 两人鼻息纠缠,林祈手上力度丝毫不减,四处点着火,还一口一个喜欢。 秦宸玺躲开,深吸了一口气,哑声哄:“乖,先放开孤。” 林祈恋恋不舍抬头。 秦宸玺衣服被他扯得大敞,宽肩窄腰,肌肉线条精壮结实,林祈满意的摸了两把。 脸上单纯摇头,眉头都蹙了起来,瘪嘴:“不放,跑。” 秦宸玺几乎要气笑了,被压制的是他,这人还委屈上了。 和酒鬼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唇上传来的感觉,不用看,他也知道嘴唇现在肿的不能看。 秦宸玺眸色一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主动仰头亲了上去,带着点报复意味,这一次房间里有情动的情愫在暗地里滋生蔓延。 “这下…能放开孤了吗?孤保证,不跑。” 林祈没有焦距的凤眸,撞入那双幽暗的墨玉眸里,失神般真的听话移开了手,在大腿上坐正了身子。 秦宸玺额角跳动。 要不是林祈醉的一塌糊涂,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 移动着身子解放出来,他暗舒了一口长气。 勉强支起上半身,靠在软枕上,林祈坐在他腿上,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复杂,一个迷离、笑的似春花烂漫,煞是好看。 林祈摸着手下腹肌,十指并用,不摸白不摸。 只要面前人伸手阻拦,他就凤眼一红,如泣如诉,眼巴巴的样子,看得秦宸玺扶额,头疼不已。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林祈的撩拨下,他的身体竟然开始不自主起了反应。 大手无意落在这人腰间,手下的触感像是摸在了一块羊脂白玉上,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下。 林祈眼睛更红了。 红透的唇里发出哼吟,勾人的紧,看向秦宸玺的目光含嗔,着了丝欲求不满。 秦宸玺心口一麻,耳垂泛红,红意逐渐蔓延。 这人…怎么这么娇。 不过不小心摸了一下这么大反应,秦宸玺目光不自觉移向林祈腰间。 这一夜,秦宸玺留宿狼将府,还宿在了林祈的床榻上。 他一夜未眠。 林祈发了一夜酒疯,两人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剩下能做的全都做完了。 直到天色将明,林祈终于消停,舍得放开手,秦宸玺重获自由。 精壮的上半身,星星点点,他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坐在榻上静默良久,走前还为林祈掖好了被角。 “殿下。” 狼将府外,等候一夜的黑甲恭敬行礼。 秦宸玺上了马车,指尖触上干燥刺疼的唇,敛眸沉音:“回宫。” “是。” 这夜后,一连两日,秦宸玺不曾出宫,林祈因为尚在禁足,两人倒是没了见面的机会。 只不过林祈每日的动向,秦宸玺知之甚详。 “殿下,狼将今天又吐血了,比昨日还严重,属下听府医的话,是饮酒过度,伤了脾胃所致。” 秦宸玺执着狼毫的手猛地顿住,一滴墨点浸染在宣纸上,暗纹在眸底深处一点点扩散。 隐卫继续禀报:“三殿下回京了,听说狼将在回京,他请了最近有名的戏班子,说是要和狼将一醉方休。” “三弟…”听到一醉方休,秦宸玺夹蹙了眉,“与他相识?” 想起那夜林祈酒后缠人的景象,狼毫从手中脱落,他墨玉眸底深处燃起暗涌。 莫不是那人喝醉后,也如那般缠过三弟? 隐卫顿感压力,腰杆更弯了,声音恭敬中带了丝小心翼翼,“三殿下曾在塞外游历,曾和狼将有过酒桌之谊,听说…两人相见恨晚,聊得很是投机!” 第83章 相见恨晚,聊得投机? 秦宸玺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吐了一口气,重新执笔于宣纸上,笔势若游龙。 “下去吧。” 狼将府。 午后阳光洒落在戏台上,京城名伶粉墨登场,戏声雅雅,刹那芳华。 戏台对面,隔着一汪清泉,秦煕坐在位子上,人如其名,长相给人如沐春风的阳光和煦。 他手中折扇轻摆,笑吟:“夏赏繁星,秋赏满月,塞外的星海固然辽阔璀璨,等到了中秋,京城的繁华灯火也不逊色,到时一起看。” 秦煕身为皇子,却无野心,只好风花雪月,好在帝王有属意的太子人选,他乐得清闲,每年至少有十月以上不在京城。 看着饮茶的林祈,他眼底蕴着欣赏。 君子如残玉,玉碎为枪戟。 病弱之躯,却一枪挑杀敌营可汗,谁能想到外界传的威风凛凛的小狼将,是眼前这个病弱惊美的青年。 秦煕爱一切美丽事物,人也不外如是。 他初次见到林祈时,老狼将还未战死,酒宴之上,这人端坐在他对面,周围皆是粗犷黝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铁狼骑将士,一身白衣战袍,在静静品茶的林祈,简直格格不入,有种小白兔掉进狼窝的突兀感。 秦煕视线不离他,越打量越惊疑,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比女子皮肤还要白皙,五官像是用花瓣雕琢出来的,他一度怀疑林祈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 酒席过半秦煕才知道,对面含着病气的美人才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嚣名在外的小狼将林祈。 “这般盯着我作甚?” 耳边慵懒好听的声音将他唤回神,秦煕眸子藏着深意,一丝阳光斜洒进来,落在林祈脸上,白玉肤,长睫覆了层金色,只是轻轻一颤,似能纠动人心弦。 秦煕起身,手撑在座位中间的方形木桌上,微微俯身为林祈遮住那一缕刺眼的光,喟叹:“光都格外偏爱你,我们换个位置吧。” 林祈抬睫看他。 秦宸玺看着眼前不失暧昧的一幕,宽袖中的指尖缓缓收紧,松开、收紧… 同为男子,他并不难看出,秦煕下意识想圈住身下人的小动作,隐隐带着侵略和占有的意味。 秦宸玺眸底一暗,再看向林祈的眼神产生了隐晦的变化。 所以这人喜欢的人就是他…三弟么? 两人在塞外相识,那日吐血意识不清,林祈口里唤着秦字,一一都对上了。 “二哥?你也来了!” 秦煕发现来人,站直身子,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像秦静菱一板一眼称‘皇兄’,而是像平常人家的称呼。 “嗯。” 秦宸玺应了一声,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林祈,这人面色坦然,丝毫不见心虚,哑火顿生。 他意识到林祈又不记得了,这人真是…! 第10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0 犯事的人忘得一干二净,徒留他这两日……… 下人端来软座,秦宸玺沉着脸坐下,看得秦煕稀奇不已,他这皇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怎地? 看向站起身同样面露疑惑的林祈,秦煕松了口气,不关小祈的事就好。 秦宸玺坐下后一言不发,林祈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上,眼里流过笑意。 这人生得什么气,没人比他更清楚。 “殿下。” 林祈为他沏了杯茶,轻弱嗓音透着无法忽视的虚弱,“听说那夜殿下半路折返,天明才方离去,不知因何事耽误了?” 林祈眉眼温软,含了丝惭愧,“末将那夜误沾了酒气,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秦宸玺一肚子怄气,见这人主动示好,那股气又无形散了,薄唇忍不住翘,听出这人虚弱,又蹙眉不悦。 这变脸的速度,看得秦煕一脸目瞪口呆,只觉得看他二哥变脸,比看唱戏还有意思几分。 许久没回来,就连二哥都变了许多,更有人气了。 以前面瘫着一张脸,仿佛没有人的情感波动,帝王之材,可也过于‘无情’了些。 “无妨。”秦宸玺寻了个由头:“寻镯子耗时了些,与林小将军无关。” 林祈唇角暗勾,与他无关么。 他掩唇低咳了两声,弱不禁风的模样,看得人跟着蹙眉,秦宸玺:“初次回京,莫不是水土不服,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甚至比回来那日看着还要差。 秦煕也担忧应道:“请太医来看过了吗?你身子不好,现在战事休定,正是修养身心的好时候,不上战场,那个药也别再吃了,与你身体无益。” 秦宸玺脸黑,墨黑碎玉一般的深眸透着寒芒扫过去。 显着他了? 秦煕一愣:“二哥这般看我,莫不是太久没见弟弟,想了?” 秦宸玺扯唇:“……”呵。 林祈低笑一声,甚至笑出了声。 见两人望过来,他看着对面的戏台,坦然说:“这戏不错。” 秦煕应着:“塞外可没这条件,小祈喜欢听,我便日日让她们来给你唱。” 小祈? 秦宸玺薄红的唇掀起,唇上还带着一道小口子,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这是那夜某只喝醉的小狼崽咬的。 秦宸玺这次来专程带了太医过来。 王太医是太医院之首,医术高明,他替林祈诊着脉,众人皆安静下来。 好一会,王太医才收回手,神情凝重的看着林祈:“狼将本就是胎中留下的弱症,这些年又不曾仔细精养,服用的烈药虽能短时间强行提升身体素质,可每一次服用对您的身体无疑是慢性毒药,如今病弱膏肓…” “只怕…” 正要下结论,王太医脊背突然一凉,到了嘴边的话猛地顿住,收到一旁太子和三皇子的眼刀。 他老眼迷蒙,小心开口:“只怕要寻得传说中的圣药,才能延续体内生机。” 秦宸玺敛眉:“圣药是什么?” 秦煕也疑惑:“药就是药,还传说中,莫不是这药根本不存在,你这老匹夫在诓骗我们?” 王太医苦笑:“微臣不敢欺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圣药十分罕见,微臣也只是偶然曾在书籍上翻阅到过,它其状似羊角,生在贫瘠的山地,色如红岩,药名起死石,有生白骨活死肉的奇效。” “难道只有这个起死石才能救小祈?”秦煕蹙眉,天下之大,何时能寻到? 就是寻到了,小祈的身子能不能等那么久,还是难事。 王太医对此有心无力:“正是。” 气氛有些压抑,就在这时,青年含笑、兴义盎然的问:“这戏叫什么名字,倒是有趣。” 扭头看向众人,似刚察觉到不对,凤眼生疑:“你们这是?” 秦煕心生无奈,摇头笑了笑。 秦宸玺盯着林祈,膝上的手紧了紧,对自己身子都这般无所谓,是因为听过太多次绝望,所以变得无感不在乎了吗? “这戏叫牡丹亭还魂记。” 秦煕笑着解释:“说得是一闺阁小姐爱恋上梦中情郎,郁郁伤情而死,最后化作幽魂在现实中寻到了爱人,一人一鬼相爱相恋,最后这位小姐奇迹复生,两人共盟青丝白发约。” “喜欢上梦中人?” 林祈敛眸低笑:“的确有点意思,只是太过玄奥了。” “死去的人,怎会复生呢。” 极低的轻喃落在秦宸玺耳畔,他望向青年,入口的茶变得涩然无味。 “三弟带了许多酒过来?” 他状似不经意的问,显然还没忘记此行前来的要紧事。 话题转的有点快,秦煕眸光微闪,刚想起:“…啊,是,原以为小祈身子见好,还想着今日不醉不归,现在看来还是老实喝茶算了。” 说罢他语气可惜:“还从未和小祈痛饮过呢。” 秦宸玺听此眼底滋生出一抹喜色。 两人不曾饮酒,说明他是林祈第一个…? 秦煕瞧着二哥,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以前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简直是喜怒无常,让人琢磨不透,也更摸不着头脑。 只刚听了两场戏,秦宸玺以林祈身子不好,要多休息为由,自己要走还不忘带上秦煕。 秦煕完全不想走,甚至还想留宿。 秦宸玺撩眸,想得还挺美。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秦煕被黑甲卫扛走了。 离得老远,还能听到他不情不愿的声音。 “二哥,我和小祈好久没见了,还想叙旧,彻夜促膝长谈呢!放开我啊!” 秦宸玺走在前面,耳边只能听到‘彻夜’‘促膝长谈’什么的。 这和留下来谈情说爱没差别。 他摸上薄红的唇,唇角染霜浸雪,微挑的眉梢,似乎在说‘做梦’。 秦宸玺不知道自己对林祈是什么心思。 只是那人对他行了那般事,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在他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前,他不想、也不允许任何人觊觎林祈! 第84章 今日来时坐在马车上,只要一想到林祈喝了酒,那夜的事重演在秦煕身上,他几乎恨不能踹碎马车门,用轻功直接飞过来。 马车太慢,慢的度秒如年! 一颗名为嫉妒和醋意的种子无声播种下,悄然破土冒出尖尖的绿芽。 第10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1 定王府书房。 “大哥,我们那日就不该轻放了他,这些天那么多本折子参上去,皇上却一直雷声大雨点小,一个月…一个月的禁闭怎能抵过我们父亲的命!简直欺人太甚!”延仇怒声道。 延晁垂眸不语。 皇上本就对他们延家忌惮已久,如今父亲身死,皇宫那边只怕高兴还来不及。 秦祺韬一回府听到延家来人,便朝这边过来。 “定王殿下。”兄弟两人起身相迎。 秦祺韬伸手去扶:“两位堂兄不必多礼,坐吧。” 说罢他双眸闪过讽刺,不禁道:“什么定王…” 一连几日早朝像煮粥一样,群臣激愤,为了安抚这些老臣,早该封王的他,这才得了父皇的封赏。 得了一个定王的称号,别说封地,就连王府都没有赐下一座。 定王,呵。 父皇还真是偏心到了骨子里,特意选了这么个字眼,是为了时时提醒他安分守己吗? 那把龙椅对方越是不想他争,他就越是要抢,秦祺韬阴柔的五官扭曲一瞬。 他看向延家兄弟:“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延仇猛地攥紧双手,站起身迫切打断:“那什么时候才算是到时候!我要林祈狗贼死,现在就死!五马分尸,骨肉都扔去喂我的猞猁!” “二弟,休得无理,听定王殿下把话说完。”延晁不悦。 延仇呼吸粗沉,深吸了好几口气,压下心底那股火,重新坐回位子上黑脸。 安抚下弟弟,延晁才看向秦祺韬,后者接着道:“本王的探子来报,南县涝灾严重,过不了两日灾情的急报就会传到京城,以眼下的情势看,父皇大概率会派林祈作为钦差,去南县治理水患,到那时,正是我们下手的良机。” 延晁疑虑:“听说林祈身子已经药石无医,当下又在禁足,陛下真的会选他去吗?” 秦祺韬笑了一声。 他了解他父皇,对方是一定会派林祈去。 延家没了延飞掣,就像老虎失了爪牙,而林家则是群野狼,没了林祈这头头狼带领,也不过是一盘散沙,到时再由皇室接手掌管铁狼骑,也无人敢说什么。 一旦有了铁狼骑,延家也不再是皇室需要忌惮的存在。 可谓一石二鸟,中间只需要牺牲林祈这一枚病子。 秦祺韬摸着扳指,眼底冰冷一片。 忠心的将又如何,只要权势大,功高震主,自取灭亡便是他们唯一的归途。 南县的涝灾在次日傍晚传到了帝王的耳朵里,不出秦祺韬所料,次日一早旨意就下达到了狼将府。 “林狼将,接旨吧。” 林祈接过大太监手里的圣旨,掩唇低咳一声。 大太监尖锐的嗓音又道:“南县涝情紧急,陛下希望狼将即刻就出发,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将圣旨递给身后的将士,林祈两颊苍白赢弱。 “末将明白。” 太监走后,身后的将士纷纷怨声载道。 “狼将,皇上明知您身子不好,南县距离京城山高路远,明明就近调派官员去救济即可,为何非要您大老远跑过去!” “就是,也不知安得什么心,说好让狼将回京养病,这才刚回来几日就又要撵人,与其这样,当初何必让咱们狼将特意从塞外回来,这不是来回尽折腾人吗。” … 将士们牢骚不断,都是替林祈打抱不平。 林祈闷咳了一声,抬起手,不满的议论声消止下去。 他缓步朝后庭院走去,清润的声线透着股衰败的死气。 “皇命难违,即便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今日这样的妄语,日后莫再有了。” 林祈呼吸轻浅,音色细弱蝶跹:“林家世代忠良,我也相信,陛下是明君。” 将士们听到这话,皆面色沉肃,缓缓垂下头去。 不远处,游廊一角,秦宸玺望着那道清瘦如枝的青年,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 不到晌午,狼将府外队伍已经整装待发,林祈一身白色绸青长袍,行走间,明纹暗绣着清艳的昙花,时隐时现,月白绫缎的薄氅衬得他身形越发单薄病气。 在下人的搀扶下坐上马车,队伍和回来时一样,浩浩荡荡的朝城外出发。 一路上,百姓的非议声传进马车里。 “林将军不是刚回来,怎么又要去打仗了吗?” “不是打仗,我家小叔子就是林将军手底下的兵,要打仗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听说是南方出了水患,派将军去治水呢。” “朝廷是没别人了吗,咱们将军刚打了大胜仗,是驴子是马也得有喘口气的时候啊。” “诶!你不要命了,这话可不敢混说…” 林祈唇角弯起一抹笑,斜躺在厚厚精贵的毛毯上,手里不时翻着画本子。 “我们这就走了,大爹怎么办啊?”00崽抱头:“幼幼,咱们不和大爹告别吗?” 古代路遥车马慢,一去一回,只怕要半载光阴。 林祈继续翻页:“嗯。” 嗯?00崽歪头,嗯是什么意思? 它嘟嘟囔囔,活像个操心的小管家,直到出了城门,看到外面熟悉的车架,它眼睛噌的一亮,激动开口:“幼幼!大爹在外面,他来送你了。” 林祈放下话本,黑玉眸流过乌泽,红润的脸在掀开车帘的前一秒,变得苍白没有血色。 秦宸玺见人愈发倦颓的脸,加快脚步,赶在在林祈下马车前,伸出手去扶他。 苍白微凉的手迟疑了一下,才落在他大掌上,凉而不冰,似秋夜里的凉风,从心口过堂又呼啸而过。 秦宸玺将人扶下来,眉头当即就是一蹙,不过短短几日,眼前人又瘦了一圈,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恐慌。 “咳,咳咳…” 林祈望着秦宸玺,启唇想要说什么,欲语,咳意又来袭。 秦宸玺伸手为他拢了拢薄氅,眸底浓黑,像是被一笔墨色浸染,心口凝涩,像是嚼了一口涩口的果子,从舌尖涩到了心底。 “殿下,来送末将吗?”林祈勉强弯唇,眼底黯淡无光,像是失去甘露的娇花,焉巴巴等着枯萎。 “孤…” 秦宸玺想要说什么,他看不得这人露出这副神情,奈何林祈不给他机会,又自顾自垂眸低喃说:“殿下快些回去吧,末将此去定竭力治水。” “孤不是这个意思。”秦宸玺皱眉,带了丝解释。 林祈微怔,眼底生出一丝光,又很快焉寂,“那殿下出现在此是?” 秦宸玺宽袖下的手紧握后,缓缓舒展开:“孤同去。” 所以,不是为你送别而来。 这么说,这人会开心些吗? 男人心中暗想。 第10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2 林祈眸色果然一亮,像是有花在其间盛开,一时间水潋无双。 他愕然,莫名乖觉:“殿下与末将同去…治水?” 秦宸玺薄唇轻抿,微微上扬,“嗯,与你一起。” 林祈料到这人会来送,不想是真的送,送‘自己’。 他压下唇角的笑,耳垂泛起一丝血色。 此刻微风宜人,定然不是风吹的,秦宸玺墨玉眸渗出点笑和玩味。 “此去路远,末将的狼车是塞外的能工巧匠改良,行程会少些颠簸,殿下不妨和末将换一换。”林祈眨了下眼睛,长睫纤灵,真诚的让人心生好感。 秦宸玺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完全不想拒绝,“好,我们同乘。” 林祈听言,心里发笑,面上却微微瞠目,不知所措的模样把男人逗笑了。 00崽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么把大爹哄上车了? 一路上,两人对弈下棋,气氛好到不行,00崽摊在棋盘一角,肚子上还被秦宸玺落下一子。 00崽:你礼貌吗大爹?! 它哼哼翻身,棋子也跟着翻了一圈。 林祈眯眼看向棋盘上的小东西。 眼睁睁看着棋子翻了一周,秦宸玺墨眉轻挑,倒是没说什么。 林祈不着痕迹将小东西丢开,棋子摆正:“此行应是要耽搁数月,殿下不妨事吗?” 身为太子,应该会有很多事要处理吧。 “你没事,孤便无事。” 秦宸玺落子随口应,林祈棋下的极好,话脱口他才觉出歧义。 嗯…也不算歧义。 男人长睫微抬,暗自打量过去。 青年面如轻霞,微微咬着唇,洁白的齿下咬出一抹红痕,凤眼似羞微晃,看得秦宸玺眸色一颤。 第85章 捻着棋子的指尖不觉用了力气,如玉耳廓飞上薄红。 这人对他也并非全无感觉吧? 丝丝水烟缭绕,马车内多了宜人的茶香。 马车内部宽敞,暗阁里吃食点心备着,还有时隐时现的药香掺着这人身上的幽幽体香。 黑金纱帘子绑起,此刻尚是初秋,翠林阳灿。 林祈沏了茶,两人默契的停下对弈。 望向窗外,墨发随风荡开细微的弧度,林祈眉眼透出几许明朗,“有了殿下相伴,末将安心许多。” 秦宸玺看着浅笑的青年。 此刻秋色尚未染,心中已经开始期待,可一路风物美景,料想皆不如眼前人。 一连行了大半日,暮色将近,才步入邻近京城的一座小城。 这一夜,众人宿在城主府。 林祈想要连夜赶路,被秦宸玺拒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是:人不睡,马匹和狼也要休息。 “南县的水患你无需焦急,邻近的知州和知府已经过去接手处理了。” 看着林祈苍白勉强的脸色,秦宸玺眼底幽深,此行治水实无必要,他之所以没有阻拦,是为了借此名头外出寻圣药,不日前,他得到了一些有关圣药的消息。 南县水患并不严重,每年夏季后都会有一两次水患,当地治理熟能生巧,知州自能妥善处理一切。 至于他父皇的心思,也只能是心思了… 秦宸玺看向吃饭都像只猫一样的青年,只沾了沾就又放下筷子,饭菜几乎就没动。 “吃这么点?”他皱眉不悦,身体这么差,还不好好吃饭。 林祈根本用不着吃饭,对人类的食物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 见男人眼底的担心,他抿唇寻着借口:“路上吃多了点心?” 秦宸玺眼露好笑:“尝了一口茶酥,剩下的…” 他语气蓦地一顿,剩下的不小心进了他的肚子。 拿错碟子了。 “吃多了点心,一口也算多?”看着面露懊恼的青年,似乎刚想起来他们坐的一辆车,秦宸玺似笑非笑。 林祈眼巴巴盯着秦宸玺,漂亮的眸子似乎在讨好,因为长得太好,所以只是看着,都给人情意融融的错觉。 秦宸玺下意识心软就要放过他,眸光扫到这人纤细苍白的手,又狠下心。 “乖,再吃些。”他几乎脱口而出。 两人都是一怔,秦宸玺到底是练过,只是愣了一下,就故作无事,还拿起汤匙,作势要喂他,“喝完这一小碗鸡汤,嗯?” “末将…自己来。” 秦宸玺见他结巴,墨发挡了一半的耳垂红的滴血,沉音闷笑了一声。 林祈低头喝汤的动作又是一顿,头埋的更低了,玉颜染粉。 秦宸玺无声看着。 他已经查明,这人意中人不是三弟,秦…还有谁? 眸色悄然晦暗,深处裹挟着一丝酸意,像翻腾的阴云,连绵暴雨将至。 夜幕降临。 秦宸玺和林祈的房间仅隔着一道墙。 那边要了水,沐浴的动静,秦宸玺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道是不是夜色会令人的思绪无限拉长四散。 那夜种种再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秦宸玺呼吸一沉,身体某处跟着悄然紧绷起来。 对林祈抱有什么样的心思,无需再深究,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足够诚实。 他想,他是喜欢林祈。 很喜欢。 明确自己的心意后,对隔壁的动静更加在意了,尤其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一道墙根本隔绝不了什么。 衣料的摩擦声、入水声… 秦宸玺眼神闪烁,似乎已经脑补出了画面,几秒后,他狼狈的低下头看去。 倒了杯茶,准备冷静一下,拿着杯子的手一顿,眉尖一挑,闻到了酒香。 这壶里,装得竟然是烈酒…!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宸玺脸色一变,从位子上起身,耳边已经听到隔壁穿好衣服,他匆匆推门出去。 咚、咚咚。 “…谁?” 听到回声,秦宸玺猛地松了口气,沉音提醒:“桌上茶壶是烈酒,你身子不好,别碰,孤让人换茶来。” “…嗯~” 秦宸玺:“?” 房间里回声有些迟钝,调子还有些飘,他暗道糟糕,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 看清里面人,秦宸玺瞳孔一缩。 林祈泼墨长发半干不干,黑色长袍一侧从肩上滑落,瓷白的肌肤黏着几缕发,小脸通红,哼哼唧唧的。 “你…”秦宸玺一开口,嗓音低哑的厉害,深眸酝酿着什么。 还是提醒晚了吗? 这人怎地这般大意,酒味都闻不出… 不远处传来下人的声音,秦宸玺连忙揽着人进了屋子,还不忘随手关门。 这副模样,他可不打算让外人瞧了去。 林祈哼唧一声,双手自然的揽住他脖子,笑的像只蔫坏的笨狐狸,“哥哥~好看…” “要,要亲~” 秦宸玺看着眼前嘟起被酒渍淹红的唇,愕然后,喉结上下滚动,呵笑出声。 “上回只是要抱,这次直接要亲了?这方面还能有长进?” 贴着面前人身子,他眸色逐渐浓稠,捏上下巴,觊觎的盯着那诱人的绯唇,嗓音如砂纸磨过地面,语气失了白日里的冷静,醋得很,“喜欢谁?孤?” 秦宸玺几乎蛊惑般开口引诱,薄唇在面前人耳垂游走。 “说是,孤…吻。” 第10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3 林祈浅薄的眼尾晕出一抹红,耳边的酥麻让他唇边不自主的低吟。 意识似乎都不清醒了。 本能的往面前人身上贴蹭,耳边清娇的哼吟让男人冒了一身火,揽住青年细腰的大掌烫的惊人。 秦宸玺平复着呼吸,喉结剧烈一滚,俯首在青年耳边喘息。 “…乖,别拱。”他难耐的将人按在怀里,忍的难受。 趁人之危的事,他不会干。 林祈如花瓣般的唇瓣抿了一下,乌沉沉的眸底哪有醉意,不满,一口不客气的咬上眼前的耳朵。 “嘶…”秦宸玺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刺激的。 他捏住青年下巴,动作不轻不重,林祈被迫昂起头,受制于人,却该死的柔弱,让人心里一悸,发疯的升起想要凌虐的欲望。 “哥,哥哥坏!” 林祈咬唇,唇色红的过分,开口就是委屈,迷离的眼圈泛起一层雾色。 秦宸玺心念一动,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去。 “唔唔…” 烛火熄灭,房间变得昏暗,带着酒气的温度在逐渐攀升。 - 翌日清晨,车队再次赶路。 “头还疼吗?” 见林祈捏着眉心,秦宸玺眼底晃过一丝心虚,“昨夜你误饮了烈酒。” 没控制住… 薄红的唇轻抿,一丝刺疼传来。 秦宸玺嘴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已经结了血痂,看着像是上火,实则不然。 他望向对面一身端雅如花的青年,昨夜这人缠人的紧,倒真像是头小狼,在人怀里拱着,撕咬着。 不止唇上,秦宸玺身上大半都被眼前人咬的渗出血丝,身体的伤痕像是受了一晚上刑。 林祈眼底匿着一丝坏笑。 既然这人这么能憋,就憋着好了。 他生气咬几口出出气怎么了,而且… 林祈唇角微翘,修长的脖子上梅花点点,那人也报复回来了。 一身梅花艳色,就连喉结上面都是,身上同样没有一处好地。 林祈唇角翕动,弱弱吐字:“末将只记得沐浴完,口干喝了茶…后面就都不记得了。” 他抬手看着手指,细白的指尖上都是梅花印,凤眼笼罩着一丝雾气和迷茫。 对面人这时掩唇低咳起来,咳声有点刻意。 “你体弱,饮了烈酒,身体有些反应在所难免,想必…” “过几天就能消了。” 林祈不动声色听着对面胡扯,盯着手上的痕迹,眼底乌泽流转。 昨夜难耐的某人,为了做什么正人君子,死活坚持着底线。 是没做,可…也没放过他的手! 手腕处的酸麻尚未散尽,活动了半夜,后面又被某人擒在唇边,安抚性的吻连绵落下,沉醉的模样活脱脱像个痴汉。 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幕,林祈抿唇不语,一肚子恶劣心思在酝酿。 这人舒服了,倒真是一点不顾他的死活… 林祈眼底暗流涌动,长睫无措的颤了颤,落在矮桌上的指尖也蜷缩起来。 一副忍耐痛苦的模样。 “身体不舒服吗?”秦宸玺吓了一跳,坐过去,将人揽靠入怀,掀开帘子就要唤随行的太医过来。 手被怀里人颤着按下,林祈凤眼带了丝恳求,似乎羞于启齿:“别,不用太医,我难受的地方…不用看。” 第86章 秦宸玺神色微妙了一瞬,不明其意。 是怕身上的痕迹被人看到吗? 正思索着,怀里人浑身发烫,呼吸都喘了起来,秦宸玺神色一紧:“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用太医?” 林祈雪白的脸颊飞上一粉红,头都羞愧的不敢抬。 “殿下,南县水患的确不急对吧?” 秦宸玺皱着眉,正担心这人的身体,不知道这会儿提这事做什么。 他没有敷衍,如实道:“嗯,等不到我们去,水患就会解决。” 只是走个过场。 圣药的事,秦宸玺还不打算和他说,得到的消息未必是真的,万一找不到药,只是给这人徒增失望。 等找到了再给对方一个惊喜不迟。 秦宸玺发现怀里人呼吸愈发急促,像是…他怀疑的目光刚落向桌上的茶盏,就听林祈说:“昨夜的烈酒,似乎和末将吃的药…相驳,好热。” 秦宸玺听言神色一缓,又听怀里人说,“殿下可,可否…” 可否什么? 秦宸玺呼吸一促,心跳快了两拍。 林祈小指悄咪咪勾上男人腰带,鼻尖浓烈的欲散着,眼看就要得手,突然气氛一变。 一支穿云箭带着尖利的锐风袭来,两人躲过,箭几乎贴面从林祈脸颊划过。 “保护殿下,有刺客!” 马车外,兵器相碰的打斗声响起,秦宸玺揽着怀里红着脸忍耐的人,薄唇落在他发丝间,带着疼惜。 “待在里面,别出去,不许逞强吃药。” 林祈紧紧咬住嘴唇,手缓缓抬起,似风中残花般轻柔无力,抓住了人袖子一角。 秦宸玺回过头来,两人目光交汇,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心些,殿下......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林祈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关切和担忧却是藏不住的。 秦宸玺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一股暖流填满,眼底如月夜满京城燃起的烟火,炫彩夺目。 空气弥漫起淡淡的血腥气息, 林祈目送人出去,凤眼冰冷。 原本笼罩在他周身的病气,也如同晨雾遇到阳光一般迅速消散无踪。 雾气沉沉的眼眸深处,像是有一团火焰燃烧起来,熊熊的杀意从里面漫溢而出,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00崽打着哆嗦。 谁这么不长眼,选在这时候来打扰大魔王情趣…… 林祈撩起垂了一半在身前的墨发,外面的打斗声渐行渐远,狼车内越发颠簸。 空气中的杀意逐渐浓郁。 另一边。 秦宸玺挥剑,杀了一个漏网的刺客,再回身看去,他目眦欲裂,林祈的狼车不受控的朝林子更深处冲去。 他飞身上马,想到林祈现在的身体状况,墨玉色的深眸剧烈地震。 玄衣裹着林风,衬得他像是一尊杀神,浑身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 耳边是青年好听担忧的嘱咐——小心些,殿下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第11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4 林祈从狼车下来,四面八方围满了杀手。 “谁派你们来的?” 他不慌不忙,只语气夹霜带雪,令人如临严冬,从脚底生出寒意。 雪白长剑出鞘,刺骨的寒意四起,刺客互相看了看,一拥而上;足有数百名,可见背后指使之人下了血本。 “不说么。”林祈绯红的唇弯起,笑容没有丝毫温度,氤氲着厌世感,“那统统去死好了。” 这是一场众不敌寡、单方面的屠杀。 几分钟后,满地尸骸躺了一地,林风也吹不散的浓厚血腥味。 林祈行走在其间,衣着不沾血点,无垢出尘。 拉车的狼朝着某个方向嚎叫不止,林祈也闻到了,除了人血,还掺着点别的。 距此地一公里外的某处山坳竹屋外,火堆之上,数匹狼被铁棍穿腹,像是糖葫芦一样,在火翻烤着,肉香飘散老远。 趴在竹屋外的猞猁们,觊觎的盯着那团黑乎乎的肉,口水滴延了老长。 延仇从屋里走出,眼神阴鸷的望向远处,眼底恨意满满。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不让他亲自出手,有猞猁兽和众多江湖杀手在,他定然能亲斩林祈,报血仇! “林祈…!”他咬牙暗恨。 “背后人,原来是你么。”青年沁润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延仇一跳,看清对面来人,他阴沉的眸底反而露出兴奋地笑,“你竟然还能寻到此处,我果然还是小瞧了你!” 林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眸光顿在烤狼上一瞬,“味道很大,如果不是故意暴露位置,那只能说明你很蠢。” 延仇狞笑一声,脸色陡然阴沉下去:“不愧是小狼将,人之将死,你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他拍了拍手,周围的林子里,缓缓走出更多的黑衣杀手,显然早早埋伏在这里。 “不过是两手准备。”延仇举起手里的大刀,看着林祈阴沉道:“侥幸逃过追杀又如何,这里才是你真正的葬身地,我要割掉你的脑袋,拿去祭奠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林祈还是笑,笑的像个假人,“侥幸?本将军身上可从来没有侥幸一说…” 盯着烤焦的狼,他眸色深下去:“你的烧烤技术有缺,还是让本将军来教教你吧。” 话音落下,延仇都没看清楚林祈是什么出手,他的两只手齐齐断裂,筋骨连着血肉,大刀‘哐’的一声落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惊起林中阵阵飞鸟。 林祈站在他身后,盯着长剑上的血渍,轻音提醒,“烧烤啊,可是门技术活,不仅皮毛要不得,肉厚的地方更要划开筋骨,这样才好熟。” 身后的声音如同恶鬼的低语。 延仇顾不上断腕之痛,拔腿就想要远离这煞神,处在暴怒中的林祈又怎会放过他。 长剑轻而易举挑断了这人的脚筋。 像是在处理食材一样,一剑一剑划在延仇身上,皮开肉绽,血很快侵染了满地,周围的刺客像是被钉在地上,只能惊恐的盯着这一幕,身子丝毫无法动弹。 “可惜…” 没有调味料。 在上个世界,林祈的吃食都是秦知白一手包揽的,经年耳濡目染下,虽是没有机会亲自动过手,可大概也知道烹调流程。 调料腌制入味,再放在烤架上炙烤,皮肉滋滋冒油… 00崽咬着小手帕,捂着耳朵,快被林祈脑海里的画面吓丝。 哪是什么烤肉画面,一根根皆是人形串串… 看着面前地上一滩血红,林祈唇角的笑越发稠艳,眼底是压抑已久的嗜血。 延仇气机很快衰败,偏偏林祈就是不让他解脱,留着他一口气。 血液顺着眼皮浸红了眼球,延仇视线也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红。 他撑着眼皮,浑身疼的麻木,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勉强看清一个人影在走动,似乎在为什么做准备。 周围他的人一个个都像木桩子一样傻站在原地。 延仇恨,恨不能咬死林祈,他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嘴了。 如果时机得当,他咬住那人的喉咙,他肯定会咬断。 即便是死,他也要林祈为他陪葬! 脑子在最后的活跃后,开始逐渐混沌,延仇知道,他没有那个机会了,那个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他好不甘心… 连绵的恨意只增不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上升了不少,冰冷麻木的残破躯体,竟然感觉到一丝灼热。 就在这时,青年的声音依旧含着笑意,却像是来自无垠深渊的凝视。 “你烤了本将军的狼,本将军烤了你,很公平对吧。” 延仇瘫在火架上,剩下一口气,可感官尚在,裂骨断筋在大火的炙烤下,像是有无数针刀在身体里搅动。 他双目赤红,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嘶吼,只坚持了十数秒,便彻底断了声息,被火舌肆意吞噬。 林祈啧了一声,似乎不满,刚开始有点兴奋,这就没了? 目光扫到四周的杀手,他笑,“哦,差点忘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杀手终究会成为被杀者,纵然怀着必死之心,可亲眼见证这一幕,还是个个如惊弓之鸟,眼神溃散惊惧。 若不是动不了,早就软一滩烂泥。 他们是杀人无数,可像林祈这般将人残忍划烂、放在火上炙烤,受尽折磨而死,他们还是骇的肝胆俱颤。 带着焦的肉香味闻在鼻里,散进了他们嘴巴里,所有人想呕都呕不出来。 林祈算了下时间,眉眼透了抹可惜。 几分钟后,山坳里燃起一片大火,肉香阵阵,火焰灵性的只围绕在山坳一周,并不往外扩散。 火光中,林祈上了狼车,狼群仰头嗷呜,似在为死去的同伴哀鸣。 第87章 与此同时,秦宸玺下马,看到林中满地的尸体,墨色眸子狠狠一缩,目光焦躁的四下环顾。 没有那人的身影。 没有… “殿下,那边发现有狼车行过的踪迹!” 秦宸玺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翻身上马,沙哑的声音中含了丝颤。 “接着找,找到人为止!” 第11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5 深夜,林中燃起无数火把,地毯式搜寻林祈的下落。 沿着痕迹,寻到了被大火烧焦的山坳。 “殿下,发现了这个。” 被大火烧成黑炭的东西丢在地上,依稀能分辨出是狼,秦宸玺心一颤,手无声攥紧了。 不仅有狼,形似猞猁的黑炭也被黑甲骑扒了出来。 “殿下,四周还发现很多人骨,只是都烧黑了,无法辨别身份。” 不远处,青年容色稠艳,长指挑起窗纱,视线透过夜色,望向盯着狼尸不语的男人。 00崽坐在他肩上疑惑:“幼幼不过去吗,大爹找了你一天,一口水没喝呢。” 林祈收回手,倚靠在厚毯上,语气不明意味,“只有尝过失去的滋味,才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看着懵懵的小东西,他指尖摸着它的小脑袋。 瞧着人闲适的姿态,00崽合理怀疑,幼幼这是在‘报复’大爹… 秦宸玺带着人一连搜寻三日,除了那晚的山坳,再无任何发现,狼车的最后踪迹显示,林祈被逮到了那个山坳里,并且没有再出来过。 “殿下,狼将他只怕是…”凶多吉少。 话没说完,秦宸玺黑蒙蒙的眼神扫过来,说话的将士低头收了声。 秦宸玺眼下带了青色,数日未合眼,哑声:“继续找。” 他不相信… 初见以雷霆手段杀了延飞掣。 言笑晏晏,月下剑鸣。 那般端雅如仙的人,让他怎么和那堆焦黑的骨头联想在一起。 秦宸玺眼眶泛红,几乎站立不住。 怪他。 怪他太自负了,明明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安稳,明明千算万算… 为什么明知道那人不舒服,还要单独留他在车上,秦宸玺捂上心口,心脏绞着,不断蔓延的疼,随着每次呼吸都会加重这种痛觉。 分明他刚明白自己心意不久,上天就将人带离了他的世界。 压抑,占有,秦宸玺墨玉眸中汹涌着几乎病态的思念和爱意。 祈… 他甚至没机会当面唤那人一声名字。 一转眼,大秦朝林狼将在去治水的路上,失踪已有半月。 秦宸玺在第七日时,仿佛万念俱灰,他没有再继续寻找,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返归京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延家。 那日,京城上空血光漫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数日不曾散。 大臣的折子参上去一波又一波,帝王却始终装聋作哑。 延家败落的次日,定王被软禁宗人府,日日受刑。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全身无力的坐在那,对面秦宸玺神色平淡,可只要仔细看,平淡下压抑着怎样的癫狂。 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成了傀儡,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己这个儿子的手段。 “宸儿果然是天生的帝王材,皇位,朕随时都可以禅让给你。” 秦宸玺放下棋子,唇角冷勾。 - 一晃又是半月,朝堂历经了一次大换血,太子突发病重,久居东宫不出,帝王令下,任何人不得前去打扰。 同日,一辆低调的马车行在远离京城的官道上。 “主子,往哪找?” 身穿便服的黑甲骑充当着马夫,隔着车帘恭敬询问。 数秒后,男人沉吟出声:“去南县。” 画卷上面的青年一身白衣,手里的剑隔着画透出几分锋利。 秦宸玺指尖触上画中人的脸,久久不曾移开。 倘若还活着,那人也会不放心遭难的百姓,去瞧上一眼吧。 祈,你会去的吧。 孤不信你就这么死了。 秋风起,满山斑斓红。 南县属江南,风景美如画,鱼米富饶地。 一家茶阁内。 “殿下此次秘密南下,似乎在寻什么人?” 男子一身浮光蓝锦长袍,形容斯文,语气带着恭敬。 秦宸玺视线从窗外收回,垂眸应了一声。 一盏茶的时间,苏明远望着马车离去,也抬脚上了马车,回了苏府。 秋色满庭院,青年一身白衣,坐在檐下执卷看得入神,就连人走近都没察觉。 苏明远俯身凑近,看向青年手中的书,是小话本子。 他没忍住掩唇低笑。 听到耳边的笑,青年身子陡然一僵,看向身旁人,将小话本负在身后,“你,你回来了。” 苏明远摸了摸青年的头,好笑摇头,“这话本这么好看,看这么入迷。” 青年闷声不语,苍白的脸色只瞧得人心软。 “今天身体好些吗?” 苏明远坐下,眼神带着抹关切,“可有想起来什么?” 青年是在一个月前他从路上救下的,醒来后便一问三不知,郎中来诊治过,说这人身有沉疴,现又失忆。 苏明远不禁心生怜惜。 “祈…”青年垂眸:“梦中好像有人这么唤过我。” “祁?哪个祁?” 见他摇头,苏明远也不勉强,只笑着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哪天自然就想起来了。” “记住你现在对外的身份是苏澜。” 青年点头,继续执卷看起来。 苏明远眼底纵容,眼前人虽然失忆了,可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气,只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他不打扰他,刚走出两步,想起什么事,又转身道:“明日带你去见一个人,正好你闷在府里久了,权当散心吧。” 青年抿唇:“见的是什么人?” “等明日你就知道了。”苏明远神神秘秘的走了。 青年执着话本的手微紧了紧,凤眼划过一丝迷蒙的光。 翌日,午后。 马车停在了码头,苏明远带着人上了最大的画舫。 入秋后,扑面而来的风,带着码头的水湿意,青年低咳了两声,明媚的阳光驱不散周身的寒意。 甲板上,秦宸玺手中的杯子滑落。 “主子您怎么了?” 秦宸玺抬手摇头,墨眉皱起,方才隐约听到熟悉的咳音。 又是幻觉么。 “慢着些,你身子不好,不着急。” 声音由远及近,秦宸玺不经意的望过去,刚要收回视线,深邃的墨玉眸破冰一样,不可置信后又很快迸发出喜色。 “祈…” 他唇边溢出极低的喃音。 “殿下。” 苏明远扶着林祈走过来,拱手一礼,见秦宸玺直勾勾盯着林祈,他眸色微疑,“殿下认识苏澜?” “苏澜?” 秦宸玺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又注意到对面青年陌生的神情,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青年跟前,细细的端详着眼前人,眸底的思念汹涌,他哑声唤:“祈,孤找到你了。” 第11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6 一别多日,青年又清瘦了些。 孤? 林祈看了眼苏明远,见对方点头,他心里顿时有了数。 暗暗打量着眼前男人,抿唇泛起不失礼的笑,如梨花初绽,音若古琴,“殿下认错人了,小人叫苏澜。” 林祈学着也朝这人拱手一礼,旋即走到苏明远身侧,下意识依赖这人的姿态,深深刺痛了秦宸玺的眼睛。 他的祈…不认识他了。 “林祈。” 他沉音低唤。 林祈身形一顿,神色变得复杂,这名字好耳熟。 苏明远见两人气氛不对,神经逐渐惊愕:“殿下,你要找的人不会是…?” 秦宸玺没回答,眼神却黏在林祈身上,已经说明一切。 苏明远心中骇然。 林祈是谁,整个大秦朝的人都如雷贯耳,前段时间刚打了胜仗的小狼将,一时风头无量,却不幸在前往南县的途中遇难。 苏澜是小狼将林祈? 见两人盯着自己,林祈苍白的脸浮现出一抹不自然。 秦宸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告诉自己,人已经找到了。 慢慢来,不能吓着这人… 今日画舫本是苏明远组局,秦宸玺不日便要离开南县,算是送别宴。 不想天下竟会有这么巧的事,苏明远看向身旁的林祈,他从未将眼前人和秦宸玺要找的人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威名在外的小狼将,是个身患沉疴的病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秦璟珩听到苏明远是在路上捡到的林祈,身上还伤痕累累时,愧疚和担忧化作无形的铁链,将他捆的密不透风。 第88章 林祈无视男人的视线,品了口茶,眸光一亮,下意识开口问:“明远,这茶?” 苏明远笑着回自然道:“今日刚到的新茶,家里的前些日子喝完了,想着你爱喝,出门时带了些。” 林祈眸子一弯,两人相视一笑,相处的亲昵又融洽。 秦宸玺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盯着林祈说,“孤有话找小狼将单独一叙。” 林祈犹豫的起身跟上。 刚进房间,身后的门陡然关上,林祈吓了一跳,刚想回过身查看,人就被抵在墙上。 微凉的吻带着铺天盖地的怒火侵袭而来。 “殿唔…!” 林祈捶打着男人,可他身子实在是弱,像是在撒娇一样,秦宸玺眼底燃着熊熊妒火,任由怀里人打,大手箍着怀里人的细腰,唇齿缠绵深入。 “呼…别,唔…” 好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下一秒又严丝合缝。 林祈感觉脑子昏昏涨涨,呼吸被男人摄取了干净,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突然大量的空气往肺里灌,他下意识推开身前人,扶着门,呛咳不已。 “咳,咳咳…” 秦宸玺抿唇,眼底掠过疼惜和懊恼,明明打算慢慢来,可看着他的祈依赖着旁人,还笑的那般好看,满腔的嫉妒让他失控、发疯。 抱着青年一点点为他顺气,雄浑的内力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咳声渐渐止住,林祈眼角晕红了一片,凤眼含着水光,娇弱的像天边的云霞一样轻,仿佛一碰就碎了。 秦宸玺心疼不已。 林祈狠狠推开他,冷了神色,“没想到堂堂殿下竟是个登徒子,好,好男色!” 最后一句话落下,耳朵都红了,不知道是脸皮薄,还是羞的。 秦宸玺见此,薄唇翘起一丝弧度,大手强势揽住青年的腰,附耳,低沉的声线暧昧,“祈忘了,孤与你早已…有床榻之欢。” 话音落下,秦宸玺明显感觉到面前人身子一僵。 “殿下…认错人了!”林祈咬唇否认:“小人怎会是林狼将。” 秦宸玺盯着这人眼角的红痣,“是么,可你身上每一处,孤都清楚,需要核验吗?比如你小腿上有一…” “住口!” 林祈两颊绯红,气的,“有辱斯文…” 秦宸玺暗笑,抱紧了怀里人,埋首在这人颈项,熟悉的幽香让一直动荡不安的心,直到此刻才落回原处。 低哑的声音透着酸涩的思念。 “孤向你认错,那日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车上…害怕么?” “孤很怕,很害怕。” “祈哄哄孤好不好?” 林祈抿唇没说话,男人力气很大,他完全挣脱不了。 不仅如此,还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最后无力的靠在男人怀里,反而像是在投怀送抱。 秦宸玺薄红的唇扬起,被怀里人可爱到了。 想到刚才的事,墨玉眸底又变得晦暗,他的祈怎么可以对别人笑,还笑得那般好看。 林祈咬牙,敬语都顾不上。 “放开我,我不是林祈,我是苏澜,殿下是太子,难道太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听出怀里人声音中的冷意,秦宸玺心脏紧缩了一下,短促的疼。 林祈再欲挣扎的时候,直接被对方点了睡穴。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宝贝,绝不容有失。 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秦宸玺喉结滚动,将人抱上床,仔细的掖好被子。 - 再次醒来,身子没有平日的寒凉,背后像是贴着暖炉,热烘烘的,林祈身子下意识朝身后缩了缩,贴的更紧。 一道压抑的闷哼从身后响起。 林祈瞬间清醒过来,本能的想要爬起身,腰上的大手像是铁钳,牢牢按着他。 身后不是什么暖炉,是人…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两人紧密相贴,林祈不自在的想要拉开距离,刚移开一小段距离,腰上的大手又将他拉撞回去。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压抑的闷哼,还有几不可察的低笑。 几次下来,隐隐有什么硬物抵着他,林祈不敢乱动了。 “陪孤睡会。” 听到身后人这般说,林祈脸色几变,苍白羸弱又带着无助,难以启齿般开口,“殿下若…若是喜欢男人,大可以去找更好看的,小人一身病气,怕,怕是满足不了殿下!” 秦宸玺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不见睡意,愕然又失意:“你竟让孤,去找别人?” 林祈唇翕动:“殿下天人之姿,小人不敢攀附皇恩,还请殿下放过小的。” 秦宸玺手动了一下,林祈身子轻盈一转,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额头相贴,秦宸玺牵引着他的手到心口处。 林祈眸色微动。 手下的心跳很快,震的他掌心隐隐发麻。 第11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7 “孤心悦你。” “在你之前,孤从未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薄唇在青年眉心落下一吻,秦宸玺只觉两人相遇太晚,若是林祈不曾在塞外长大,而是留在京城有他护持,少了塞外的风沙苦寒、刀锋剑雨,如今的身子会不会更加康虞。 望见怀里蹙眉郁郁的人,秦宸玺不禁转念又想,真若如此,或许他也未必能留意这人。 那日城外初见,一朵生长在沙漠中娇枝移植到了他的心口。 如春雨,润物而无声,等他再察觉时,长在心上的花枝早已根深蒂固,令人魂牵梦萦。 林祈攥紧了放下心口的手,眼睛泛红:“殿下,不管小人是不是林狼将,过去的事既然忘了,便前尘尽消,不作数了,即便…即便殿下与小人曾经是那般关系,也是缘分尽了。” 他说得绝情,凤眼噙着湿气,神色却坚定不移。 秦宸玺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房间里的空气却逐渐凝固。 林祈瑟缩了下,想要推开他远离,秦宸玺又怎会放过他。 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男人墨玉色的眸如雪山之巅上飘逸的冰雪,巍峨又难攀。 “不作数?缘分尽了?” “孤不允,祈是在怪那夜孤没有听你的话,对你…”他附耳低喃一句,让身下人耳朵红的滴血。 林祈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羞斥:“亏殿下饱读诗书,这种浑话也说得出口,我才没有要求你…” 说到这,他一怔,猛地捂上嘴险些秃噜出来,苍白的脸涌起一阵粉霞,长睫轻颤,好看极了。 秦宸玺眼神温柔中含着偏执,长指解开中衣,“忘了没关系,孤不介意带你一起回顾,这一次,孤乖乖听话,不等成婚了。” 林祈凤眼深处极快的闪掠过恶劣的笑,偏偏面上做出一副不堪受辱的姿态。 躲着男人强势炙热的气息,娇羸的身子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道,竟然成功挣脱开了男人的桎梏。 林祈跌跌撞撞下床想逃,腰上横揽过肌肉分明的手臂,背后像是撞在了坚硬的铜墙铁壁上。 秦宸玺跪坐在床边,从背后将人抱坐在怀里,炙热的呼吸洒在青年的耳畔、后颈,薄唇一点点在其上细细密密的落下。 林祈背对着这人,菲薄的唇挑起,早这样不就好了。 哼~ “别,求你…殿下,我不愿…!” 林祈难受的哼唧,分明在拒绝,声音却又娇又勾人。 秦宸玺眼底愈发黑,掺了铺天盖地的欲,听到怀里人的哽咽,他动作顿了一下,更加不受控制起来。 整整一夜,画舫上某个房间的动静很大,细弱的哭腔时不时传出来,又顺着夜里的风,消弭于宽广的江河里。 秦宸玺看着脸上泪痕未干,累的昏睡过去的人,指尖蹭了蹭青年娇红的眼尾,薄唇忍不住翘起。 是他的了。 窗外天光微明,秦宸玺将人揽入怀里,只觉得安心无比。 狼车上,青年的话犹在耳边——有了殿下相伴,末将安心许多。 放在青年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了,他也一样。 他的祈对他并非无情。 秦宸玺就这么盯着怀里人,怎么看都似觉不够… 林祈一觉睡到了晌午,一睁开眼,已经不在画舫上的房间了。 朱红的窗柩,精雕花的大床,屋中间还燃着香炉,清雅的药香味闻着令人心旷神怡。 林祈掀开被子,身上清爽,不是昨夜的中衣,换了身雪色的长衣,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皆是暧昧的痕迹。 00崽化作实体,看着神色怡然,爽到的某人,佩服之情溢于言表,捂嘴偷笑:原来大爹是喜欢玩强制爱啊~ 林祈放下湿润的帕子,洗漱后,坐在铜镜前,把玩着梳子,任由泼墨长发随意披散。 00崽从小黑屋出来,直奔桌上的糕点茶水,埋头苦干。 林祈撑着下颌,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眉眼间的嚣肆尽数敛去,凤眼在看到来人时瞬间落下泪,迷蒙又绝望。 第89章 秦宸玺心口抽疼,几乎不敢看青年眼底的怨恨,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刚要劝他吃些东西,话还没脱口,就看到桌上早早准备好的精致茶点没了大半。 桌上还疑似散着点心屑。 秦宸玺一时间说不出当下什么心情。 林祈也注意到了,看男人的脸色显然是误会了。 哪有被强迫后,一边哭一边猛猛干饭的… 00崽察觉不妙,机灵的躲回系统空间去了。 空气中弥漫出一丝尴尬,被秦宸玺捕捉到了。 原本闷疼的心口豁然开朗,他指尖掩在唇边,可林祈还是听到了一丝低沉的笑。 酝酿好的眼泪瞬间没了心情,林祈也觉得好笑,这小东西… “饿了?”男人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走上前,自然的拿走他手中的木梳,为他束发。 林祈不领情:“殿下万金之躯,这些事,小人自己可以。” “你可不小。” 秦宸玺捻起一丝长发,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占的孤心里满满的。” 男人一旦开窍后,好像什么都无师自通了。 情话也是信手拈来。 林祈敛下眸,倒是不再纠结自称,“殿下…可以放我走了吗?” “昨夜,够了吧。” 秦宸玺手一颤,木梳落地,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僵滞。 “你就这么讨厌孤?” 林祈站起身,墨发白衣,矜贵又清冷,自带着股脆弱感,“是。” 望见男人眼底的黯淡,他仍字字清晰:“我讨厌殿下,这么说,殿下能放我离开吗?” 秦宸玺捡起地上的木梳,心如凌迟。 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伺候林祈的下人这两日愈发多了些。 00崽从外面回来:“幼幼,你会不会玩过了,大爹好像很难过。” 林祈不为所动。 幽静的宅院里,负责林祈起居的下人,照常禀报道:“主子,祈主子今天咳嗽好了些,只是依旧精神不振,常常坐着发呆。” 秦宸玺看着木盒里的各种药材,眸色微深,出现圣药踪迹的地方,他已经派人搜寻了遍,形似圣药的药材也陆续送来,可查验后,通通不是林祈的救命药。 “他今日胃口如何?” 第11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8 “这…” 下人脸色古怪,如实回禀:“每日的餐食祈主子都要了双份,胃口…很好。” 岂止是好,简直好到不像话,连他们这些下人都吃不过他。 秦宸玺生疑,林祈的饭量他是见识过的,吃的比猫儿还少。 放下盒中的药材,对着某处空气沉音:“扩大范围,继续找。” “是。” 闻声不见人,暗处的隐卫消失在原处。 这处宅子地处幽静,罕有外人打搅,正是休养的好地方。 走在游廊,迎面过来的下人步履匆匆,秦宸玺心里咯噔一下,就见来人扑通跪下,急声道:“主子,祈主子不见了!” 听到林祈不见了,秦宸玺眸色一变,快步朝林祈的住所行去。 房间里果然空无一人,空气中只余浅淡的幽香,风一吹,很快散尽了。 秦宸玺沉默了一会,低声:“隐三。” 黑衣隐卫从暗处显出身形,单膝下跪,心虚不已,“主子,是属下失职。” 他的确未曾看见林祈何时出的府。 不愧是小狼将,身体那般孱弱,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轻易躲过他们的视线。 “待找到人,自行去领罚。”秦宸玺大步朝外走去。 另一边,林祈悠闲的走在林间,红叶随风散落,秋意浓浓。 00崽顽心大起,像是乘坐小舟一样,在飘落的红叶上跳转,玩的不亦乐乎。 林祈双手环抱着一把剑,神情慵懒恣意,算算时间,那人也该发现他不在了吧。 他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垂眸失笑,黑发在秋光下染了金泽,公子如玉。 00崽坐在下坠的红叶上,啧啧摇头,它算是看明白了,幼幼不爽起来,玩大爹也跟玩狗似的~ 大爹尚且如此待遇,何况它呢。 00崽眼珠子转了转,很有眼力见的用积分兑换了增加体力、焕发精神的泉水,虽说这效用对林祈不大,可也是它的一份孝心~ 林祈宽袖一挥,红叶铺地的空地上,精致的矮桌,蒲团出现,上面还摆了一副上好的茶具。 既有好水,焉能不泡壶好茶。 当然茶叶由00崽自掏腰包,谁让它起的头呢,林祈从未不是委屈自己的主,品了口香茗,凤眸满意。 00崽也抱着比自己还大的杯子,陶醉的喝起来。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是兑换积分有点贵,但是有林祈这么强大的宿主,00崽花起积分来眼都不眨,毫无负罪感。 反正躺赢等着积分赚就是了。 “不错。” 得到林祈好评,它龇牙嘎嘎乐,颇为狗腿:“幼幼喜欢就好啦,崽崽最喜欢幼幼了~” 哄大魔王哄到底,00崽像变魔术一样,从空间里端出一碟碟水果、甜品,满满当当摆了一满桌。 都是它的存粮! 虽说到底还是全部进了它的肚子,可心意得表现出来啊。 林祈倚着手似笑非笑,看破不说破。 秋光融融,光影透过枝叶洒落在身上,如水波月影,遗世而独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秦宸玺就找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屏退了下人,静静地看着。 比起林中多出来的用具,他目光黏在多出来的茶盏上。 想起下人的话,两人份的餐食,分明那人食量很小… 他自是不会觉得林祈身边还有旁人,只是…多出来的饭食、茶盏,分明是代表心中有人。 意识到这点,胸口变得沉闷。 墨黑的眸子看着满地的红叶,他伸手接过一片,上面有几处孔洞,像是被虫子咬的。 即便失忆,也忘不了曾经的意中人吗? 浓浓的嫉妒在深潭般漆眸里荡漾,翻腾,秦宸玺松开手,红叶落地。 心随着下坠,带着某种孤注一掷。 林祈眸色微暗,嗅到了来人的情绪,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来了。” 林祈的话让秦宸玺脚步一顿,他眸色复杂,甚至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不是对他说的。 “殿下?”林祈背对着没有回头。 听到这人唤的的确是他,秦宸玺眼底透出几分柔色。 在林祈对面坐下,没有过问眼前这些东西从何处来的,默默看着青年为自己倒了杯茶。 林祈不着痕迹的换了00崽用过的杯子。 茶色清亮,离得很远就闻到了茶香。 是好茶。 秦宸玺喝了一口,就听林祈说:“殿下就这般信任我?不怕茶里下了毒吗?” 他眸色幽幽,说得煞有其事,仿佛茶里的确下了料。 秦宸玺看向他,不乏认真:“下次可以试试。” 林祈笑意收敛,没了前两日的争锋相对,似乎知道一身刺也刺不走这厚脸皮的男人,他低咳了声。 “殿下,若是我至死都恢复不了记忆,你会怎么做,一直像现在这样囚着我吗?” “不是囚。” 秦宸玺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坦诚相待,他怎么会忍心囚他。 他只沉音说:“你想去哪孤都可作陪。” 圣药他也会寻到,不计代价的找。 “殿下说笑了。” 林祈显然不信,悠悠开口:“殿下是一国太子,迟早是要登上那个位置,历代帝王无不是…后宫佳丽三千。” 听到这话,秦宸玺眼里透着几分期待,“所以,祈是在吃味?为未来子虚乌有的佳丽三千吃味?” 林祈抿唇盯着他,眼神透着‘无耻’二字,男人闷笑出声,并不在意,指尖摩挲着杯子。 这日后,秦宸玺带着林祈游山玩水,周游大秦。 若一定要用囚这个字,他希望是以天下为囚。 大秦朝每一寸土地,都将会是林祈的归处。 不觉间,两月时光如水,稍瞬即逝。 两人周游到了顺城,这个地界靠近北方,民风彪悍。 大街上到处可见贩卖兽皮,兽牙雕琢的小玩意,秦宸玺看中了一条毛色极好的狐狸大氅,火红的毛色很衬肤色,时下快入冬了,天气渐凉,林祈体弱,身子常年是冰凉的。 这火红艳色也让他想起那次流觞夜宴,青年穿的那件烟霞色常服,面如绯玉,显得气色极佳… 随行小厮刚准备付钱,大氅被来人抢了去。 “这大氅本小姐要了,多少银子?” 来人珠翠满头,一身红红绿绿的衣服,料子倒是极好,就是品味糟糕了些。 小厮见手中大氅被抢,顿时冷下脸:“你这女子好生大胆,主子先看中的东西,你凭什么抢去。” 第115章 第9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19 曹悦把大氅随手一扔,扔给了身后的家仆,然后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嘴角一扬,露出一丝不屑:“外地人?” “嘿,这是从哪个旮旯来的土包子,这狐狸大氅本小姐看上了,那就是本小姐的啦。” 话一说完,她那白嫩嫩的手指头就捏住了鼻子,满脸都是嫌弃。 小厮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刚想上前争辩几句,卖货的老板赶紧把他拉住,压低声音劝道:“这是咱们城主家的小姐,顺城出了名的小辣椒,惹不起的,你们还是另挑一件吧。” 小厮不言,反而走到马车旁边,弯着腰恭敬说着什么。 “装神弄鬼。”曹悦嘟囔一声。 指使家奴付了银子,一边走到马车旁,她抱手:“别说本小姐欺负你们这些外乡人,你们再另挑一件,银子本小姐帮你们付总行了吧。” “咳…” 隐隐的低咳声从马车里传出。 曹悦倨傲的神情一怔,就看到风吹起马车帘子一角,青年一袭矜贵白衣软袍,凤眸缱绻含光,面如白玉,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对上视线的瞬间,热意从脖子逐渐蔓延到脸上。 曹悦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惊艳,旋即想到自己竟然从这般谪仙中的人手里抢东西… 她…真该死啊! 红唇翕动咬了咬,从家奴手里一把夺过火红狐狸大氅,递到林祈面前,她涨红着一张脸,羞答答的说,“公子喜欢,悦儿不夺人所好。” 她身后的家奴和卖货的老板纷纷瞪大了眼,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祈看着递到眼前的大氅,眨了下眼,眸子弯成半月牙状,“你已经付了银子,我怎好白…” “没关系!” 曹悦生怕这人拒绝,竟然直接将大氅从车窗塞进林祈怀里,人红着脸晕乎乎跑远了。 家奴愣着反应过来才跑着追去。 马车里,秦宸玺看着林祈怀里的大氅,“云三,追上去将银子还给那位小姐。” “是,主子。” 00崽:大爹真酸~酸的吃饺子都不用蘸醋了。 马车停在城主府外,早早得到消息的顺城城主曹孟早早领着夫人在门外等候。 看到车驾他迎上去,因为秦宸玺是微服出游,他行礼恭敬唤了声‘公子’。 秦宸玺从马车上下来,亲自撩起车帘,这举动看得曹孟心里一惊。 什么人能让太子亲自伺候? 难道是太子妃?没听说过太子娶妻啊。 曹孟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皆将视线投向从车帘后出来的人。 林祈一出来,秦宸玺就直接将人抱下马车,动作熟稔的程度,像是已经做了千百次。 看到从马车里出来的青年,曹孟本就愕然,见秦宸玺的动作眼睛更是瞪的像铜铃。 曹夫人也吃了一惊,见自家老爷下巴合不上的失态模样,悄然碰了下对方的胳膊。 曹孟压下心底骇然的猜测,弯下腰行礼,恭敬的将两人迎进府。 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人,堪称一对璧人… 夫妻两人一脸茫然。 可踏马其中一人是太子啊! 他们大秦朝未来的皇上! 总不能……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吧?!可若不是,这姿态未免太亲密了些。 曹孟暗自思忖,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皇室秘辛,项上人头堪忧。 他悄然凑近低声,“夫人,待会你带着悦儿回娘家暂住,府上有我呢。” 曹夫人觉得莫名其妙:“胡说什么呢,此刻带悦儿回娘家岂不惹人闲话,更何况若是殿下怪罪下来,咱们如何承受的起。” 她甩帕跟上去。 曹孟捉急,这虎娘们,怎么就看不懂人眼色呢。 急归急,他也快步跟上去伺候。 - 曹悦从外面一蹦一跳,高高兴兴的回来,“父亲母亲,女儿已经知道要送什么给长姐了!今日在街上,女儿发现…” 她跑进屋,话音一顿,看着厅里的人,眼睛在林祈身上多停了一会,小嘴努了努,脸又开始红。 曹孟佯咳了声,向秦宸玺告罪:“这是微臣小女,自小性子就散漫,没个正形,还望殿下宽恕。” 殿,殿下?! 曹悦脸色一变,红唇紧抿,脸色隐隐发白。 满脑子都是玩大了、玩砸了… 她刚才竟然在街上光明正大的骂太子,乡巴佬?! 这人要是乡巴佬,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曹悦捂脸,恨不能找个坑将自己埋了。 秦宸玺听声音也认出来人,抬睫看过去,墨玉眸看不出波澜。 “无妨。” 若有若无的视线让曹悦压力山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做贼心虚所致,悄咪咪朝上首看了一眼,好在高高在上的太子并没有看她。 这让她松了口气。 “悦儿,还不向殿下和祈公子行礼,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曹夫人表面蹙眉催促,心里无奈极了。 她这小女儿自小活泼,姐姐倒是生得娴静,妹妹却是个十足泼皮,整个顺城就没有不怕她的。 今年已经及笄了,竟然连一个上门来提亲都没有……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个,曹夫人感觉头都大了。 曹悦自知犯错,老实的行了礼,心道这太子也没传说中吓人,还是挺宽宏大度的嘛。 祈公子? 说得是那个神仙小哥哥吗? 街上惊鸿一瞥,远不如现在看得清楚,太子长得也好,只是曹悦更喜欢林祈那一挂的。 如山间清泉,冰中冷玉,一笑又像晴雪初霁,尤其身上那股病气,简直勾的人保护欲爆棚,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还嫌不够。 曹悦坐在位子上,滴溜溜的眼睛骨碌转着,时不时目光瞥在林祈身上,又极快的闪躲收回,娇憨的脸上露出羞涩。 这一切都被上首的秦宸玺收入眼底,他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入夜。 曹悦心喜难耐,坐在铜镜前,木梳穿过秀发,她换下了白日里的浮夸衣裙,穿上一身广袖流仙裙,淡淡的紫衣和白色飘带,清雅中带了几分仙气。 丫鬟进来,眼睛亮了又亮,“小姐,你早该这身打扮了,真好看!” 曹悦转了一圈,也很满意,拾阶出了门,“行了,本小姐要去找父亲和母亲商议事情,你不用跟过来。” 第11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0 “噗!” 曹孟一口茶喷出来,脸色铁青,“什么!?你要娶,呸,你想和祈公子求亲?” 曹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白日里夫妻两人都是亲眼看着太子抱祈公子下车,两人姿态暧昧,虽不一定是那种关系,可还是有嫌疑… 曹悦疑惑,绞着手指嘟囔:“父亲,您老人家干嘛这么激动,您不是一直希望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人嫁了吗?” 她仰头,茭白的小脸带着娇蛮:“不瞒您二老,女儿对祈公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此生非他不嫁了!” 曹孟捂着心口,大喘气:“简直是胡闹,不行,为父不同意!” 曹悦转而央求自家母亲,晃着人手臂撒娇,“母亲…” 曹夫人是真为难。 一方面是不清楚那位祈公子的身份,其次她是真的为女儿婚事着急。 她总共就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定了人家,就这个小女儿整天混世魔王一样,有事没事就在城里瞎溜达,顺城上下,无论男女老少…… 说句不客气的,连路边狗都嫌弃。 “夫人,你这回可不能耳根软由着她乱来,万一搞不好,天都能被她捅个窟窿出来。”曹孟言辞坚决,就是不同意。 曹夫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心中也有些可惜,“祈公子是太子身边的人,你要是嫁给他,自是要随他去京城,母亲不放心你。” 且不论那位祈公子和太子的关系,就自家女儿这脾性,去了京城那等吃人不见血的地,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悦没想到一向为她婚事发愁的父亲母亲,竟然不同意,她难得看上一个人呢… 另一边。 曹悦和曹家夫妇的对话,被隐卫一字不差的转述给了秦宸玺。 “主子,依属下看,曹小姐并无放弃的念头,要不要出手警告一番?” 秦宸玺临窗而立,一袭水墨色镶金袍子,丰姿奇秀,只是随意一个眼神,就令人心神俱颤,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秦宸玺双瞳深邃锐利,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警告一个曹悦,后面保不齐还会有无数个曹悦,而且他也想知道。 他的祈会如何选…… 选他,还是选别人。 秦宸玺大掌蓦然攥紧,凝着不远处尚未熄灯的房间,墨玉眼眸深情又偏执。 眼见着一道紫色倩影提着灯笼朝那边过去,他唇角微抿,周身的冷意压的隐卫头都不敢抬。 第91章 隐卫不明白,主子这么在乎,为什么还要任由其他人接近狼将。 曹悦心跳的很快,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表白,虽然父亲母亲不同意,但是她不会轻易放手… 她想再试试,说不定祈公子就同意了自己的求亲呢! 暗暗给自己打气,曹悦很顺利的见到了林祈。 清幽的凉亭里,夜风徐徐。 林祈一身月白银细花钿锦服,披着白日那件火红大氅,朦胧的夜色下,他凤眼如雾,像傲雪里的寒梅,自守清香,不似白日温和, 带了股清冷疏离感。 “悦儿小姐这么晚找在下何事?” 他掩唇低咳了两声,余光却在某暗处轻轻扫过。 曹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道:“祈公子,不知你是否婚配?” 林祈:“未曾。” 曹悦神色一亮,眼眸笑容更深了些,带了丝女儿家的羞怯,声音细若蚊蝇,下意识又绞起手指,“不知祈公子…觉得悦儿如何?” 林祈敛眸,顿了一下才开口:“悦儿小姐性子活泼,想必很讨人喜欢。” 曹悦面露尴尬,就她的名声,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心夸她,还是在损她。 不过,好不容易相中一个人… 她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沉声道:“我想娶…嫁你为妻!” “先说好,只要你答应和我成亲,就必须要保证这一生只能有我一位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暗处,秦宸玺听到这话,深邃的眸底平静异常,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一生一世一双人? 呵。 他在等…林祈的回答。 林祈沉默了一会。 直到察觉到暗处肆虐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才摇头道:“抱歉,不答应。” 这话一出,充斥在周身的占有欲和妒忌一滞,随后如潮水般退去。 秦宸玺纤迷的长睫颤着敛下,薄红的唇却缓缓勾了起来。 “为什么呀?”曹悦觉得可惜,还想再争取。 见林祈在石桌旁坐下,她也坐在对面,细嫩的手撑着两颊,闷闷不乐的盯着林祈。 多好看的神仙小哥哥,真要嫁人也要嫁给这种才能甘心啊。 林祈莞尔,语气意味不明:“悦儿小姐不是一直为了逃避成亲,所以故作纨绔吗?” 曹悦脸色一变,双手撑在石桌上,愕然失声,“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确是故意的,只有将名声搞臭,才不会有人上门提亲。 十六岁的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这时候她还是个上中学的孩子,身体都没发育好,嫁什么人啊!成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曹雪,表示绝对不能接受! 前世好不容易熬到老爷子愿意放手公司,她刚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谁想到不过睡了一午觉醒来,的确是放开手脚了,成了四脚朝天刚出世的婴儿! 实打实赶了波穿越的潮流… 她当即哇哇就哭了。 她的百亿财产啊,还有那么多小狼狗弟弟等着她宠幸呢。 曹悦咬牙,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心酸,好在曹家夫妇对她很好,十几年过去,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 只是在嫁人这事上有膈应。 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男人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曹悦不想走这条路,所以才另辟蹊径,搞坏自己的名声,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来提亲。 之所以看上林祈,有两个原因。 第一,长得帅! 其次就是…身体不好! 指不定嫁过去没几年就挂了,她既享受了美男,又不用担心这人三妻四妾,还解决了嫁人的危机,简直一箭三雕! 曹悦简直想呱唧呱唧两下,她的小脑袋简直不要太灵光。 只可惜,林祈不同意。 现实的耳光将她从美梦中啪啪打醒。 林祈眸色玩味,街上初见,他就看出这人是异世之魂。 第117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1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点,曹悦被吸引了注意,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短手。 “山重水复疑无路。” 她瞪大了美目,试探接道:“青山青水有亲人…?” 林祈弯唇,朝她颔首。 曹悦噌一下起身,撑着上半身,激动的又试探说:“地瓜地瓜!” 林祈语塞,无奈:“我不是…土豆。” 00崽躺在椅子上捧腹。 曹悦瞬间兴奋,几乎手舞足蹈,眼圈都激动红了,“家人啊!我竟然在这里遇到家人了!” 看着林祈,她像是见到了真正的亲人,张开手臂就准备来个大大的熊抱。 秦宸玺还在疑惑刚才的话什么意思,见曹悦涨红着一张脸就要去扑林祈,脸霎时间黑沉如水。 脚踏出,若有若无的杀意在曹悦周围缭绕。 林祈食指抵住面前人的额头,拉开距离,低咳了几声,提醒,“悦儿小姐,男女有别。” “哦哦哦对对,差点忘了…”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抱在一起被人看到,两人再清白,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抱歉祈哥哥,悦儿只是太激动了!” 他乡遇故知,她这是另个时空遇见老乡啊,能不激动嘛! 看着林祈,她一双圆溜溜的美目都在发光,说话间更无所顾忌,“祈哥哥,既然我们都来到这里,绝对是天意啊,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相配了,我们假结婚吧,定个婚前协议啥的,再一起寻找回去的路!” 00崽搓着小爪子。 大姐快住口吧!大爹一副要宰人的样子,阔怕… 秦宸玺淡定不了一点。 不过相谈一会,祈哥哥都叫上了,再聊一会,还了得。 结婚?是成婚的意思吗?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曹家的小姐,不仅想骗婚,还想带他的祈远走高飞?! 秦宸玺心里后悔,就不该给这女人接近林祈的机会。 念头刚起,青年的声音随风飘来。 “悦儿小姐,在下已有心悦之人,自是不能娶你的。” 秦宸玺脚步一顿,视线黏在林祈羸弱清绝的背影上。 曹悦惊讶,双手背在身后,咬着红唇,复杂的开口:“可是祈哥哥…你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你不想回去了吗?” 虽然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可若是在这里嫁人生子,一旦产生牵绊,回去的希望只会变得更渺茫。 林祈不动声色的问:“你很想回去?” “父亲母亲待我很好…” 曹悦坐下,显然纠结:“我也不知道。” 潜意识里她一直觉得不属于这里,胎穿这么多年过去,人非草木又孰能无情。 有时候她觉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将以前的事抛之脑后,毕竟在哪过不是一辈子。 白日里骗得过自己,夜里做梦却泪湿枕巾。 她梦到满头白发的爷爷一直在病床前守着她,老眼湿润,嘴里还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真是…嘴硬的老爷子。 曹悦鼻子一酸。 前世她不到两岁,父母就因为飞机失事双双坠亡,是爷爷一手将她拉扯大,祖孙两人不对付,可感情无疑是深厚的。 这一世她很幸福,曹家夫妇对她很好,上头还有一个姐姐,也很疼她,上辈子不曾拥有的父爱母爱、姊妹间的情意,在这里都有了。 百亿家产什么的才不重要,她只是牵挂时空那头的爷爷。 也不知道她走了之后,那臭老头怎么样了,还在不在世,或许早就… 曹悦想着,忍不住红了眼,咬着唇无声落泪。 雪白的手帕出现在眼前,她伸手接过,声音闷闷带了鼻音,“祈哥哥,对不起,是我为难你了。” 虽然来自一处,可每个人想法、追求都有不同,她不应该用自己的想法提那些过分的要求。 林祈敛眸轻语,“好好过吧,这一世后,你会和心中牵挂的人再重逢。” “真的?” 曹悦眼底生出几分希冀,即便知道这话可能是对方安慰之语。 林祈没有解释,反而念了一个名字,“曹临海。” 曹悦怔住,已经忘了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这是她爷爷的大名。 对上她不可思议的目光,林祈凤眼浓郁的金泽闪过,没有避讳曹悦。 曹悦只觉眉心滚烫,一道光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仿佛能牵引她回家的路。 她捂住嘴,震惊和喜悦却从眼睛里跑了出来,红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声极轻带颤的‘谢谢。’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又笑又哭像个孩子。 两人又说了一小会,林祈目送着曹悦蹦蹦跳跳离开,动作太大还不小心烧了手里的灯笼,骂骂咧咧跳脚的声音隔了老远还能听到。 00崽化作实体,飞到林祈肩上看戏,龇着小牙嘎嘎乐。 它摸着下巴思索:“按理说,异世魂穿越必然有缘故,统去查查?” 第92章 抓住八卦心泛滥的小东西,林祈用意念回:“不必。” 00崽乖巧,抱着林祈的手蹭了蹭。 “曹悦虽是异世之魂,可的确是曹家夫妇的女儿。” 诶? 00崽似懂非懂歪头。 林祈望向夜空高悬的明月,神色莫测:“没有时间的概念,过去与未来,周而复始。” “因缘际会,时空交错,错过的人会用另一种方式重逢。” 00崽挠头,太深奥了,它不懂。 林祈摸着它的头,眸子比今夜月色还要温柔,细看下又凉薄的像是披着一层清辉的月光。 看着林祈的背影,秦宸玺觉出些悲伤。 从骨子里透出的孤寂在这人身上蔓溢。 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难以抹平,只是愈发深刻。 肩上一沉,黑色的大氅拢着属于那人的温热,将林祈尽数包裹在其中。 秦宸玺将人抱起来,神色半隐在夜色下,让人难以捉摸,“夜里凉,回屋吧。” 林祈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紧绷的下颌线,他‘嗯’了一声,脸贴在男人的胸膛,听着对方雄浑有力的心跳声。 秦宸玺眸色讶异一瞬。 今夜的他格外乖顺。 墨玉眼底蕴着心疼,将人抱回床榻上,短短距离,怀中人已经熟睡,似乎异常的疲惫。 看着青年苍白的脸,手都是凉的,男人眸色一慌,“祈?” 第118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2 梼杌入梦,除非以情根为牵丝。 林祈不该做梦的。 不是不该,是他根本不会做梦。 可这一夜,他以‘清醒’之身入梦了。 耳边隐隐传来如摇篮曲一样的轻声鸣叫。 林祈认出了耳边的声音,是梦貘那家伙。 他身上竟然残留了一丝梦貘的气息,凤眸微眯,究竟什么时候…… 面前是巍峨的黑色宫殿,若是00崽在这里,肯定会认出来,这正是林祈的住所。 在这个世界,除了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外,林祈绝对是君临天下的存在。 可惜这是梦境,即便是00崽也无法来到的地方。 夜空中硕大的红月,血色月光将巍峨的宫殿映的朦胧,眼前的梦境如一丝游线,脆弱的抬手可破,但林祈没有那么做。 梦貘有一项能力,是让被吞噬的梦境重现。 可记忆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长阶漫漫,以黑玉铺就,一尘不染,看不到尽头。 林祈如故地重游,长阶尽头,是巍峨的大殿。 红玉王座上,少年一身红衣,如天边骄霞,又似狱底阎罗。 美到极致而显得张扬的脸上如冰,凤眸中乌黑和金泽如雾缭绕,透着危险的死气。 下方的兽臣匍匐在地,偶有开口,也只是请求林祈、他们的王出手解决凶顽。 林祈看着梦中的自己,心情微妙,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这是他…少年时期。 与生俱来的强大,无尽的寿数,让他逐渐厌倦。 眼前的画面很快转换。 这一次他身处战场,仍是一个旁观者。 少年林祈依旧穿着一身绯红长衣,红玉抹额随风飘扬,浓密的头发半束着,他擦去唇角溢出来的一丝血迹,笑的张扬灼目,像是开到荼靡的凤尾花。 对面的男子身着明黄色绘金长袍,紫发金眸,寡淡的眼神透着无声的睥睨。 声如其人,冷漠的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很强,可不过刚成年,你打不过我的。” 林祈无声弯唇,乌色金泽笼罩的眸子深深浅浅,探不出情绪,“都说龙性本淫,还真是…一点不虚。” “青龙,你追妻吾懒得管,只是伤了吾属下,你得拿命来偿。” 无视青龙冰冷的脸,林祈笑弯了唇,还在火上浇油,撺掇:“寥仙子似乎对吾一见钟情呢,她不愿嫁你,要不吾给你指一条明路……杀了吾,指不定她就愿意嫁给你了呢。” 青龙仍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脸,“听说你一直在挑衅内讧其他神兽,你当真是在寻死不成。” 林祈笑意收敛,玉指轻点着额角,扯唇,“吾可是梼杌啊,何况你自己都说了,他们是内讧,关吾何事,最好能全部自相残杀,死干净了才好。” 说罢,他无奈叹气,“一些狗仗人势,欺软怕硬之辈,吾清理垃圾,青龙你有何不满?” 青龙眉头微蹙:“你简直太放肆了。” 林祈冷下脸,眼底全无生息,带着死一样的寂静。 只瞬间,风起云涌,战场的天空,一半乌云笼罩,一半被血色的绯云弥漫,分界点宛如天堑。 一道金光直掠上空,翻腾的乌云中,巨龙的身影若隐若现,阵阵龙吟声响彻天际。 林祈嗤笑,毫不示弱。 凤眼兽化,身化红光,同样身入红云之中,庞大的身体不弱于青龙,猖狂的吼音带着铺天盖地的杀伐气息,像是来自九幽的哀鸣。 两座庞然大物缠斗在一起,天地色变,青龙毕竟是神兽,林祈成年不久,缠斗数个日夜,两人皆有负伤,但显然林祈伤得更重。 “罢手吧,交出廖廖,此间事了,吾不会再追究。” 青龙化作人形缓缓降下身形,林祈一身绯衣艳色更深,绯红的唇添了丝苍白,更显得他容貌惊绝。 凤眼溢出一丝红芒,他抬起手,面无表情的祭出自己的内丹。 血红的梼杌精元肆虐着周围的空间,带出了空间裂痕。 青龙面瘫脸终于变了神色,惊愕不已:“你想自爆内丹,与吾同归于尽,你这个疯子!” 林祈哼笑一声,音色动听。 任由手中包含全部梼杌精元的内丹肆虐,看向明显露出慌乱的青龙,他挑眉:“听说龙族有至宝,也不知那件至宝,能不能救下你的命,为王不护下,吾会很为难的。” 青龙忌惮的看着林祈手中之物,即便是他,也没自信在梼杌自爆内丹下完好无损。 “一件举手之劳的人情,值得你为此赔上性命?” 青龙曾听说过,在林祈还是幼兽时,一次进入衰弱期被其他凶兽欺负,是路经此处的廖仙子出手解救。 林祈一愣,像是刚想起来这事,噗嗤弯腰笑到不行。 “你说这事啊,那一次吾的确进入了衰弱期,也恰好碰到了几个找死的,吾不过说了两句,他们竟然为了吾的内丹,自相残杀起来。” 他笑容一凛:“正兴起着呢,来了一个好管闲事的人,你猜,那个人是谁。” 青龙:“……” “所以,寥寥不是救你,而是搅了你的好事?” 青龙更不解了:“既然如此,你现在为何要护着她?” 林祈嗤了一声,看青龙的眼神都变了味,像是在看傻子。 “吾什么时候说过帮她?”他神情恶劣,抬起手就要引爆内丹,“吾只说,为属下报仇,你这条呆头呆脑的笨龙。” 少年音色玩味,似乎完全不在意自身生死,仿佛生命也是他手中的玩物一件。 青龙看着布满裂纹的内丹,只是带起的狂风都化作了利刃,在他白皙的脸颊划出一道道口子,青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他沉了脸色,动了动唇,还是没忍住骂了句:“疯子。” 身化金色疾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周围的狂风散去,林祈唇角溢出血痕,看着手中支离破碎的内丹,眼露可惜,“差一点…” 手中精元散去,林祈倒在地上,看着绯红的天,视线逐渐模糊。 啧,还真难死… 红衣如耀日的少年失去了意识,醉卧战场般潇洒,连个防护罩都懒得布,丝毫不在意会不会有别的凶兽乘机过来。 不远处,看了整场的林祈,神色平静,仿佛躺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己。 抬手刚欲摧毁梦境,一道金碎带着祥瑞气息的光将地上的少年笼罩。 林祈手一顿,熟悉入骨的气息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第119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3 地上昏迷的少年被从天而降的神光包围,身体缓缓上升,沐浴在神光下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治愈,逐渐恢复如初。 虚空中绯衣少年的身边出现一道虚影,正是虚影将少年温柔的抱在怀里。 好久好久… 直到绯衣少年有清醒的迹象,虚影才如烟雾般消散,少年轻柔落回远处。 林祈盯着那道消散的虚影,清冷的眸色再也无法自持,潋滟凤眸因为情绪激荡,变成了和地上少年一样的乌色和金泽缭绕。 “东宸。” 盯着虚影消失的方向,林祈下意识踏出一步,低哑唤。 无人回应。 林祈一直淡淡的脸上,静默后,蓦地,他发出一丝低嗤,眼眶红了。 不是梦貘大胆… 这里不是他的梦境,是东宸的。 地上,绯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清醒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着变得淡红色的天空,眼底死寂,毫无声息。 第93章 他朝天空伸出手,没有别的意义,只是伸了。 绯衣少年躺了许久,无垢诀让他一尘不染,绯红的薄雾弥漫飘来,又很快散尽,地上的少年也消失在这方天地。 林祈一身白衣,站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没有着急离开。 他看向不远处再次浮现出来的虚影,这一次虚影盯着绯衣少年离开的方向,站立了良久。 林祈抬脚一步步朝那道虚影走去,走了两步,身影化作红光直接出现在虚影身后,从背后抬手虚抱住那道虚影。 一向清皎如月,身姿如竹的青年,白袍在微微发颤,凤眼红了一片。 虚影并没有因为身后人的动作多做停留,确定少年平安离开后,再次如烟雾般散去。 林祈放下手,已经身处悬崖边。 一眼望不到底的云崖,他仰头倒了下去,任由清寒的冷风在脸颊拂过,闭上了眼。 “殿下,狼将的身体…快要不行了!” 秦宸玺身形晃了下,如遭雷劈,看着面前的太医,眼底盛着极怒,“孤要你们来是救他,不是给他下死刑,再让孤听到一句,诛!” 太医、黑甲骑全部颤着身子匍匐在地,被男人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 “请殿下恕罪。” “殿下恕罪。” … 林祈在这一片惊惧的喧哗声中醒来。 他转头看过去,入眼的是男人伟岸的背影,还有跪了一地的人。 房间里气氛压抑无声,一道清弱的低咳声突兀响起。 秦宸玺身形一震,浑身的冷意骤然散去,不敢回头去看,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殿下。”林祈唤他。 秦宸玺大手一颤猛地收紧,转过身看向榻上的人,林祈不知何时坐起了身,掀开被子作势就要起身,秦宸玺快步过去将人拦住,用被子重新将人裹好,几乎颤抖着将人紧紧揽在怀里。 林祈知道这人吓着了。 秦宸玺感觉到什么,可不确定。 祈好像主动抱他了? “殿下……末将是不是给您添了好多麻烦?” 林祈声音听着闷闷的,像是刚哭过,听得秦宸玺心都软了,反应过来后又惊又喜,盯着青年泛红的凤眼,低哑问:“全记起来了?” “做了一个噩梦,都想起来了。” 林祈鼓了鼓小脸,环手撇过头去,“殿下是小人,趁末将失忆竟然…竟然轻薄末将!” 这话落下,屋内发出一阵异响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医和黑甲骑几乎想将头埋地底下。 完了,这下真死定了,这种事岂是他们能听的!! 秦宸玺愕然,似没想到林祈刚恢复记忆就当众提这事,对方敢说,他自是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他巴不得两人关系多些人见证,以免这人赖账,不怕对方提,就怕对方不提,眼下正是乐见。 “孤的错。” 秦宸玺哑声,拥着他:“只要你好好的,想怎么罚,孤认。” 林祈哼哼两声,身体倒是诚实,双手自然的环过男人腰身,“怎么罚都行?不反悔?” 秦宸玺眼底暗喜,喉结滚动,近乎艰难的嗯了一声,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祈…接受他了? 还是说,这人原本心仪的人就是他? 要不然为什么一恢复记忆,对他的态度大变,秦宸玺唇角有压不住的趋势。 太医等人没忍住抬头瞅了一眼,看到了自家太子脸上不值钱的笑:“……” 林祈病怏怏的窝在男人怀里。 太医依次上前把脉,每个人都汗流浃背,诊脉时间越久,越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狼将这脉相… 犹如枯木回春,简直神乎其神,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脉相。 太医们擦着面颊冷汗,拱手如实说:“殿下,狼将的身体好像…好像…” 察觉到男人身体僵直,靠的硬邦邦不舒服,林祈不满的拍了拍对方的大腿,还无意识的摸了两把。 秦宸玺抿了唇,耳尖飞红,对林祈的转变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心意相通的感觉吗? 男人眉梢微挑,饱含春意,扫向面前这群人的眼神仍旧冰冷不虞。 一码归一码。 太医顶着压力山大的目光,硬着头皮实话实说,“狼将的身体似乎有病愈的前兆,这种情况微臣等人才疏学浅,闻所未闻。” “病愈?”秦宸玺眸光微动,没有盲目的高兴,就在几分钟前,他的祈才刚被这群不靠谱的老东西下了死刑。 现在转头又说人快病好了。 秦宸玺‘庸医害人’的目光,看得在场太医羞愧的几乎立不住脚。 已经在心里盘算,等回到京城要不要提前告老还乡了。 待来日太子登基,狼将若是为后,就对方这么古怪的身体,若是再三天两头出点小毛病,以太子对这人的重视,还不得把他们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 几位太医暗戳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当即决定,回去就递折子,撂挑子不干了! 林祈的屋里一直热闹到半夜,人声才逐渐消停。 太医个个说得口干舌燥,临走的时候像是没了半条命。 屋里只剩下两人,人多时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只剩下他和林祈,一想到心悦的人也钟情自己,秦宸玺耳尖红的厉害,思绪也不由得有些发散。 第120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4 “咳…” 怀里人的低咳声,让他敛神,运起内力温暖林祈的身子。 林祈拒绝了男人为自己输送内力,细白骨节分明的长指顺着划过他掌心,牵引着十指相扣。 秦宸玺眸色微深,喉咙发紧。 掌心传来的酥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清的触感,更让他心头滚烫的是林祈认真的目光。 四目相对,屋里温度节节攀升。 林祈弯唇,微挑着凤眼,秦宸玺只觉得这人又娇又魅,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他从前从未得见。 喝醉后的确……可毕竟是醉了。 那日清醒又是失忆,距离上次,他已有数月不曾碰过这人。 林祈身子不好,加之失忆,若非那日被嫉妒冲昏头脑,他也不会行那般事… 强压下身体的反应。 林祈的病症尚未稳定,今日更是险象环生,他不能。 秦宸玺心里百般暗示,目光却未从林祈脸上移开过毫厘。 这样的林祈没有人能拒绝,他也不例外。 林祈跪起身在男人耳边附耳低语,“不要内力,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暖身子~” 秦宸玺瞳孔地震,已经压下去的反应,因这一句话,死灰复燃,比先前的反应还要强上十倍、百倍。 林祈弹指间,房间里的油灯熄了。 清冷的月光柔和,如辉纱一样洒进来,夜色朦胧,也足以视物。 手勾着腰间的带扣,也没见怎么动,外衫轻而易举的褪下。 青年如月色皎洁、纯白,偏偏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像是勾人的妖精。 秦宸玺看着这一幕,脑子僵滞,变得无法思考,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住青年欲解开他腰带的手。 他哑声提醒:“你身体撑不住,乖,再忍忍…” 等寻来圣药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天知道他是怎么压着滔天的欲望,说出这句话的。 林祈的主动,让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直接溃不成军,断了。 疯狂想要这人的冲动,像是海潮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额角逼细密的汗,秦宸玺却强撑着不敢去碰他。 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这人的任何可能,哪怕一点点风险也不行。 林祈看出男人眼底的执着,似乎只要他的病一日不好,这人宁愿自己憋着也不肯碰他。 秦宸玺能憋。 他不能。 林祈退开一些距离,将散落的外衣又缓缓披上,如玉的脸多了丝黯淡和疏离,看得秦宸玺心里一慌,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林祈开口了。 “殿下,天色不早了,末将要歇息了。” 看着又恢复那副君臣有别、疏远模样的青年,秦宸玺眼底染墨。 他有预感,今天他要真出了这个门,明天这人绝对会翻脸不认人,再次将两人的关系退回到原点。 秦宸玺沉眸。 他敢走么? 答案很肯定,他不敢,别说走了,现在一下也不敢动。 林祈心里暗笑,表面一丝不漏,微偏过的头,唇线抿着,眼泪从脸颊悄然滑落,绝美又在强撑倔强的模样,看得某人心纠还生出了愧疚。 “殿下也没那么喜欢末将,还不是嫌弃末将病体沉疴。” 林祈自嘲的轻轻嗤笑,没有再看秦宸玺,语气带了丝决绝,指尖拢紧了几分外袍,似觉羞辱,“今夜是末将病糊涂了,生出妄念,以后不会了,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失忆的这段时间,有劳殿下照顾,明日便能返…”京。 第94章 “你便是如此看待孤的?” 秦宸玺沉音打断,简直要被这人的歪理气笑了,可真让他笑,是完全笑不出来,心里酸涩的很,眼眶发干,说不上是怒还是爱怨到极致。 林祈小脸上的泪,又令他心口绞一样的疼,那丝怒气也散了干净,余下的只是心疼和愧疚。 怪他没说清楚,惹得人误会伤心。 林祈垂眸,乖坐在床榻一角,只无声落泪,玉白下巴滴落泪珠,像是玉兰染露。 一副油盐不进、自认为真相的样子,激的秦宸玺眼底发红,满心的无奈和酸意袭来,他几乎无奈又心疼的要跟着落泪。 “孤…怎会嫌弃!” 他爱都来不及,嫌弃更是子虚乌有。 衣料摩擦声在房间里清晰响起,林祈怔怔的转头看过去。 水墨色镶金外袍落地。 男人身材极好,肌肉结实却不夸张,带着力量的性感。 下一瞬,炙热的吻将林祈包围的密不透风,带着点惩罚意味。 纱帐放下,暧昧的气息在夜色里肆意蔓延。 有个迷糊的太医走的匆忙,忘记了诊盒,回来取发现林祈的屋子已经熄了灯。 正准备返回,里间传出的动静让他脚步一顿,旋即老脸一烫,六十出头的年纪,撩袍撒开腿就慌忙逃跑。 看得周围树上的隐卫眼皮跳了跳。 他们都没来得及下去阻拦,这老太医反应倒快,跑得…也是真挺利索。 老当益壮啊。 房间里又有声音传出,隐卫撑了一会,实在没撑住,动身寻了较远的树藏身。 屋内一夜荒唐。 翌日正午,马车队伍整齐的停在城主府门外。 游玩数月,是时候回京了。 曹家夫妇带着一双女儿在门口送别,秦宸玺不放心林祈的身子,一直抱到他不放,林祈脚今日都未曾下地过。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林祈就这么被秦宸玺堂而皇之的抱着上了马车。 曹悦张大了嘴,这是…肿么个情况啊? 莫非… 难不成… 祈哥哥喜欢的人是殿下?! 她激动的怪叫出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再看向马车,眼神带了丝姨母笑。 造孽呀。 她竟然还想让祈哥哥娶她,她真是…该死啊!! “妹妹,你这是?” 曹筱见自家妹妹先是惊讶,又眉飞色舞的样子,心中疑惑。 “没事没事,嘿嘿。”cp还是让她一个人嗑好了,姐姐是不会理解这种的。 对面的曹家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然之色。 还好没犯糊涂。 那位祈公子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幸亏没让悦儿胡来。 曹家二老不知道的是,曹悦已经胡来过了,还因此‘因祸得福’了一回。 林祈掀开车帘,看向车外的曹悦。 曹悦一愣,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秦宸玺黑了脸,扫了一眼曹悦,将林祈小心的又抱在腿上坐着,占有欲满满,看得曹悦磕的醉生醉死,直掐人中。 啊,这几乎化作实质的占有欲啊,简直不要太爱! 第121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5 车帘放下,马车队伍渐渐远去。 “悦儿。” 身后曹家夫妇呼唤声传来,曹悦回头笑,“马上。” 她遥遥盯着马车从视线里消失,细嫩的小手放在心口处,有一丝怅然。 这一别,来日后会无期。 古代路遥车马慢,祈哥哥,悦儿祝你永远幸福安遂! 马车出了顺城,远去。 顺城名不虚传,果然很顺。 秦宸玺此行,终抱得‘美人’归。 马车上,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到嘴边,男人含笑低语:“尝尝,甜的。” 林祈刚想张口,不知道想到什么,纤灵的睫毛轻颤,捻了一颗反送到男人嘴边。 “甜?” 凤眼眯起,周身像是泡在蜜糖罐子里,乖顺甜软,秦宸玺张口,薄唇在他细白的指尖上掠过。 对上青年探究的目光,他眼底透出笑意,抬起怀里人的下巴,葡萄的清甜味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甜味散尽,男人还在近乎贪婪的汲取着怀中人的呼吸,直到青年脸颊红润,呼吸不过来才意犹未尽的放过。 “甜吗?”低哑的沉音像陈年美酒,醉人的响在耳畔。 “嗯,甜的。” 这次很甜。 林祈抬睫睨他,凤眼含光,清懒藏娇,红透的唇勾起,撩人而自知。 秦宸玺目光一顿,揽着怀中人的大手无意识收紧了些。 互通心意后,他愈发招架不住这人… 眼前青年惹眼的容貌不禁和昨夜重叠,秦宸玺耳尖悄然泛红,指尖在青年腰上无声摩挲了两下。 昨夜…太过了。 青年音如媚丝,带着不满羞斥的催促。 男人同样压抑忍耐非常,轻柔的动作在青年的催促声下,逐渐失了控。 沉沦于其中无法自拔。 回京路途遥远,好在车上的两人都不着急赶时间,反而很享受在马车上整日如胶似漆的状态。 偶尔路经过城镇,物资充足的情况下,两人甚至不下马车过夜,队伍继续前行。 至于马车上时不时冒出来的声音,众属下从一开始面红耳赤回避,到后来直接麻木习惯了。 “主子。” 马车外,黑甲骑恭敬的说着什么。 车内,秦宸玺听到要更换马匹,看向枕在他腿上的青年,忍不住勾唇:“今夜宿在城中?” 林祈没有意见,敷衍的哼音。 手中拿着话本,是秦宸玺让人寻来给他打发时间用的。 林祈看得尽兴,话本被人拿走,眼前视线昏暗下来。 唇上袭来温软微热。 秦宸玺俯身吻上去,深眸藏着一丝醋意。 话本子被他随手搁置在暗格的最深处,之后的日子再也没拿出来过。 这两日被忽视的醋劲,在此刻得到爆发,马车的动静在进城前才平息下来。 秦宸玺红光满面,细致的为怀中人穿戴好衣服,林祈懒得动根手指,他的‘病’在日渐好转,男人在情.事上再无所顾忌,每次都像是往死里折腾,像是头喂不饱的狼。 当然,这少不了林祈暗中撺掇就是~ 两人皆乐在其中。 平稳的马车突然晃荡不稳,缓缓停了下来。 “主子,一位老妇人倒在了马车前。” 秦宸玺抱着怀里人,目光上上下下检查了番,确定没有受伤。 他沉音开口:“将人送去医馆。” “主子,这老妇人手里拿着…冤状。” 秦宸玺眸色微动,马车外已经围了一群人,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传来。 “这不是赵家那老夫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真可怜啊,赵老爷去世没多久,儿子也死了。” “赵家以前好歹是咱们城中的富绅,赵老爷在世时可没少做好事,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你们不想活了,这话要让钱家人听见,咱们一个个都得完蛋。” “都知道赵家冤,可我们只是平头老百姓,钱家可是背靠知府大人,别说一个赵家,就是咱们城主大人(私设,相当于地方知州)也不敢得罪钱家人。 林祈听着外面的声音,眼底掠过一丝笑:“看来这落溪城,水深的很。” “殿下身为太子,可一定要为民主持公道啊,” 对上青年玩味又明艳的目光,秦宸玺闷笑了声,“嗯,再深的水,孤也不会让它淹了你分毫。” 林祈凤眼愉悦轻眯起,理袖,“末将手无缚鸡之力,一切都要靠殿下了。” 嗯,手无缚鸡之力。 一脚却能踹翻马匹,延飞挚狼狈坠马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秦宸玺敛眸莞尔。 老妇人被送往了医馆,停在原地的马车成了落溪城百姓眼里的焦点。 “这马车里坐的是谁啊,竟敢管赵家的事,估计是不知情的外乡人吧。” “钱家人已经放出了话,谁敢帮赵家就是和钱家人作对,这外乡人要倒霉喽。” 另一边,有人帮赵氏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钱家人耳里。 “去查查对方什么身份,敢管我钱家的闲事。” 钱源拍了拍手上的饵料,余光阴冷,“赵家就剩下那个老不死的了,找机会…”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少爷!” 入夜,落溪城最好的客栈上房里。 林祈坐在临窗榻上,倚窗眺望远处,白日的喧哗褪去,余下月夜清宁。 秦宸玺进来,看见青年只穿了中衣,头发半干不干的披在身后,窗户还开着,忍不住皱了皱眉。 厚厚的大氅从身后披上,林祈看向来人,眉眼弯弯的样子,让秦宸玺担忧责备的话哽在喉间。 第95章 这人向来知道怎么拿捏他。 如墨青丝,被男人用内力烘干,顺滑的垂落在身后。 林祈伸了伸腿,撑起下颌,享受着男人的服务。 见青年慵懒娇贵的模样,秦宸玺眼底宠溺,手上按摩的力度把握的刚好。 “那老夫人醒了?”林祈随意一问。 秦宸玺应了一声,刚才正是收到消息,去见了那位老妇,说得和隐卫调查的并无出入。 钱家的确是落奚城的一颗毒瘤。 不光赵家,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曾遭到钱家人毒手。 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冷意,林祈余光看向某处,低笑:“看来,钱家人已经坐不住了。” 秦宸玺眸光冷敛,牵起青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抱起榻上的人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切有孤,你且安心睡。” 第122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6 房间里。 秦宸玺走后,00崽咬着手帕愤愤不平的飞出来,咿呀呀张牙舞爪。 “幼幼,钱家人太不是东西了,杀了人家儿子,现在赵家就剩下个老太太了,他们还不准备放过!” 这些日子一直待在马车里,00崽无聊的快发霉了。 赶上赵家的事,它出于八卦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这钱家简直就是个畜牲窝!! 赵家原本在落溪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赵老爷生前是个地方县令,为官清廉,卸任后落叶归根,带着妻儿回了落溪城老家安享晚年。 过了几年安生日子,直到钱家搬来后,不出一年,赵老爷突然暴病死了,死在了钱家宴上。 赵家唯一的儿子赵幸铭,怀疑父亲的死和钱家脱不了干系,一直向官府告诉状。 只是没过多久,赵幸铭也莫名其妙的死了。 接连遭受丧夫丧子的赵老夫人悲痛万分,大病了一场,醒来后更是求助无援,往日与自家老爷交好的朋友,个个避她如蛇蝎,已经年迈的她不知吃了多少次闭门羹。 家产也被钱家人设计霸占,她写了怨状,日日跪在官府门外,只为给自家老爷和儿子求一个公道。 今日若不是遇见秦宸玺和林祈,只怕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街头了。 林祈撑着下巴斜躺在床上,撩起眼皮,见这小东西激愤难平的样子,玩味道:“这么生气呀。” 00崽嗯嗯点头。 林祈淡红的唇隐隐扬起丝恶劣的弧度,赞同的附和:“钱家人如此凶狠霸道,一个老人家都能狠下心欺夺,简直不堪为人,不配活在世上。” 00崽攥紧小爪子,持续嗯嗯,小脑袋如捣蒜,一脸正义。 林祈眸光微闪:“不如,你趁夜去杀了他们,这么丧尽天良的畜牲,不杀多可惜。” 00崽眼睛一亮,“幼幼说得对,本统这就去替天行道!!趁夜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林祈眸子微弯,神情故作担心:“嗯嗯,我看好你哦,别受伤了。” 00崽从系统空间兑换出几把两型激光枪,揣在腰间,在小脑袋上绑了红条,大义凛然。 “幼幼,我去了!” 林祈郑重颔首,“交给你了,小英雄。” 00崽小脸一红,扭扭捏捏的点头,随后从窗子飞跃出去。 房间里,静了一秒,两秒后… 噗嗤一声笑响起。 床榻上,青年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清润好听的笑声在房间里渐响。 林祈笑弯了腰,纤白的手无声捶床。 约莫三分钟后,天空一声惊雷响,窗外有了动静。 全身黑乎乎还在冒烟的00崽红着眼回来了。 林祈坐起身,艰难维持平静,眉头微挑问,“你这是…?” 00崽啊呜一声,刚想哭诉,嘴里呛出一口黑烟,林祈眼皮抽搐一下,咬唇吸了一口气。 很好,忍住了。 00崽哭的很伤心,小黑爪抹着压根不存在的泪,“呜呜幼,呜呜呜幼幼,统忘了,统不能杀人,主神有明文规定,系统不能打杀人类啊啊啊呜呜呜…” “这样啊,真可怜。”可惜了。 林祈摸着下巴,看着这个全身黑炭的小东西,嘴上怜惜,身子倒是一动没动。 脏兮兮的,不能摸呢~ 00崽委屈,抽泣,看到桌上的茶水点心,眼睛蹭的亮了一下,‘勉为其难’往那边移。 林祈觉得好笑。 直到某刻,他眼底的笑意一僵。 00崽背对着林祈,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知道这雷是怎么劈的,小东西浑身焦黑,圆乎乎的屁.股,白净的暴露在外面,格外扎眼。 林祈咬唇,深吸再深吸,“噗…” 00崽咬着点心扭头看过来,见林祈并无异常,它歪着小脑袋,疑惑的摇头又接着吃起来。 呜呜呜,它要吃个够,弥补受伤的小心灵才行~ 林祈忍的格外辛苦,看着那两块白净的地方,有所猜测,唇角恶劣的掀起。 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外面再次响起轰隆的惊雷声。 哇哇惨叫声响起。 原本狂吃点心的小东西,小身子打了个哆嗦,抱着屁股在房间里乱窜。 林祈:“……” 外面的雷声很快消停,房间内却爆发出大笑。 “噗嗤…哈哈哈哈。” 林祈捧腹,笑的花枝乱颤,看着懵逼的小东西,几乎笑出了眼泪。 00崽小黑爪无措的握在一起,黑脸红底,不明白林祈在笑什么。 刚才的雷声太大,它还以为惩罚没结束呢,吓死它了… 正在议事的秦宸玺,听到隔壁传来的笑声,笑声欢快至极,还有隐隐说话声。 隐卫散去,各自行动去了。 秦宸玺起身朝隔壁走去。 这边,00崽眼巴巴的盯着林祈,眼神受伤。 林祈笑的肚子疼,擦了下眼角的泪意,朝小东西勾了勾手。 00崽犹豫的飞过去。 林祈抬指,一面水镜出现,他忍笑向00崽挑眉示意,“去照照?” 00崽看了过去,瞪大了眼睛,水镜里,它简直惨不忍睹。 糊焦焦像个小煤球。 林祈努嘴:“转身,背后有惊喜。” 00崽不明其意,但是照办,转过身茫然的扭头瞅去,气氛瞬间停滞。 随即小小的身体发出惊人的爆鸣。 00崽一把捂住,埋头扎进系统空间里,没脸见人了。 林祈散了水镜,掩唇低笑,生怕声音大了点,让小东西自闭了。 00崽趴跪在系统空间里,无泪捶地:呜呜呜,声音小它也能听得到好吧呜呜呜呜啊呜… 房间的门从外打开,秦宸玺注意到大敞的窗户,眸色微暗,走前明明是关上的。 “怎么还没睡?” 林祈心情明显很好,见男人将窗户重新关上,笑眯眯的开口:“刚才有只笨鸟被雷劈了,哈哈哈…” 00崽:!! 系统空间里再次爆发新一轮的哭嚎声,林祈及时屏蔽了。 的确有打雷声。 秦宸玺看着他笑,墨玉眼底也漾起几许笑意,没有再问先前听到的交谈声。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的祈也一样。 林祈歪头,墨发散落在身前几缕,绯红的唇勾着,潋滟芳华,房间里幽香涌动。 他拍了拍身旁的床榻,凤眼如勾,“殿下,今夜需要末将侍寝吗?” 第123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7 秦宸玺唇角牵了一下,摆手挥灭了油灯。 男人朝床榻走去,伴随着衣衫一件件落地,眸光和夜色一样幽深。 嫉妒,不安,偏执与占有… 悄然溶于昏暗,却落入床榻上青年的眼里。 桌边的点心碎,翻到的茶盏,是某个小东西的杰作,很难不令人怀疑啊。 林祈心念一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绯红的唇扬起。 秦宸玺指尖在青年的脸上摩挲,暧昧无声。 他内力深厚,虽不像林祈那般可以直接无视黑暗,可比一般人强了太多。 咫尺之距,青年的每一次呼吸起伏,凤眼含情,他都看得清楚。 林祈抬手覆上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乌木色的眸子妖异魅惑,隔着夜色,直勾勾盯着秦宸玺,挑逗般的启唇… 秦宸玺喉结攒动。 手上的触感酥麻如电,不受控制的在身体四处游窜。 “殿下。” 清悦的声线混在夜色里,玉色生烟,朦朦胧胧的。 “嗯,孤在。” 秦宸玺将人抱坐在腿上,薄唇落在肩背,一路沿上… 林祈仰首,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吟,还想说什么,唇被男人的含住,未言的话连同呼吸都被身后人掠夺殆尽。 昏暗的房间里春色撩人入骨,繁花齐放的幽香阵阵。 - 秦宸玺缓缓睁开眼,他站在宽阔的大街街边,耳边鸣笛声震耳,街道两边的房屋盖的很高,挂着闪闪发光的牌子,更让他疑惑的是道理上来往速度极快的铁盒子。 第96章 竟然有人坐在里面,和马车一个作用? 但是快的不可思议。 “大爷,要坐车吗,老汉拉车可快了,这一片路就没有我不熟的,包你放心,要坐还可以收你便宜点!” 一个黑黝黝的中年汉子,脖子上挂着一条长巾擦汗,他拉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座位。 秦宸玺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说话间,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坐了上去。 老汉拉着车走远。 秦宸玺抬手,看着自己近乎虚幻的身形。 眼前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道刺耳惊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是轮胎在马路上的摩擦声。 一个老人家只身去拦一辆马路上行驶极快的铁盒子,还摔了一跤。 秦宸玺眉头微皱,刚打算走过去,一道惊绝清贵到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墨玉瞳眸一缩。 来人一身青色缎锦长袍,云形玉坠,手持青玉扇,翩翩清雅,贵极锐极。 是他的祈… 秦宸玺伸手,却连来人衣角都碰不到,两人擦肩而过。 林祈径直走向那位摔倒的老者,将人扶了起来。 秦宸玺注意到了林祈给老者身上塞了什么,眉眼微柔。 他方才见到这里的人用那东西交易,应该是这里的‘银子’。 秦宸玺走到林祈身旁,没人看得见他,包括林祈,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前方的铁盒子打开,下来两人,秦宸玺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祈呼吸一促。 沉沉的墨眸不觉忌惮的望向对面来人。 没有头发(寸头)… 五官深邃,高鼻深眸,狭长的眸子透出十足的野气锐利,卓尔不群。 就在这时,秦宸玺耳边听到了一声激动如孩童的声音。 “幼幼幼…他,他粗现了!” 幼? 秦宸玺视线环顾,只闻声不见人,眼底疑惑泛起。 几人交流下来,秦宸玺大致明白了经过,原是这老者要救儿子,而这个从铁盒子上下来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官。 注意到对面男人打量林祈的视线,秦宸玺下意识想要挡在林祈面前,可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身形虚幻,什么都做不了。 那道古怪的童声再次响起。 “幼幼,人好不容易找到,你怎么…” 秦宸玺看着林祈,虽然眼前人气质和他的祈不同,脸色也透着健康的红,像是绯红的玉。 可他就是知道,面前人是他的祈。 或许是前世也说不定?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有些荒谬无稽,秦宸玺却莫名想去相信。 青年握紧折扇,眸色凝着铁盒子离去的方向。 “急什么。” 秦宸玺指尖握紧,很熟悉对方的这种眼神,他的祈看他的眼神就是如此… 为何,梦里给了别人。 “祈…” 薄唇轻启,低低的喃声消弭在了风中。 无人听到,也无人能察觉。 这个梦很长,长到秦宸玺不知道会不会结束,什么时候结束。 他只知道梦里的他,不能离开林祈三丈远。 见到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祈的一面。 从那个童音那里,他知道了很多。 祈的小名叫幼幼,找了许久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秦璟珩…同为秦姓,不名宸玺,祈很喜欢那个男人。 秦宸玺坐在檐下,看着不远处男人在和他的祈求婚,眼底的墨色翻涌逐渐平复。 林祈答应了。 房间里的暧昧声音传来,秦宸玺看向一旁的精水深石,锦鲤被喂的浑圆,自在的在其中游着。 一滴滴红坠入池中,却散于无痕。 秦宸玺垂在身侧的手,血珠不断从紧握的掌心滴落。 耳边的声音,他不得不听,走不开,醒不来。 他的祈,现在爱的是别人。 正在被别人拥怀疼宠。 撕心裂肺的疼几乎能牵扯他的灵魂,虚幻的身形像水的波纹一样皱褶了一瞬。 秦宸玺敛眸,眼底的不甘泣血般泛红,从灵魂深处散发的绝望包裹着他。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 秦宸玺缓缓抬眸,神色一紧,注意到房间里悲伤的气氛。 不过眨眼间,他的祈变老了。 那个男人也老了,弥留之际,眼底对林祈的爱意和不舍一如当年,仿佛与时光不朽。 “我,我们还会…” “见吗?” “当然。”林祈笑着,那么骄傲的人却落泪了,“我们会再见。” “再次相爱,上天入地,于你,我至死…不休!” 秦璟珩走了,气息尽了,唇边的笑却无遗憾。 霸占了他的祈一生的男人死了。 秦宸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的祈哭了。 林祈不吃不喝守了秦璟珩三日,秦宸玺同样守了林祈三日。 苍老的老者早已变换成那个容貌惊世的青年,秦宸玺眸色微震,似荒芜的大漠里开出一朵坚韧的娇花。 他听林祈对那童音说:找到他。 第124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8 “呼…” 秦宸玺骤然睁眼,眼前一片昏暗,让他分不清现处何地。 直到感受到一旁的呼吸声,他身子一滞,撑起身看去。 动静有点大,身旁人醒了,嗓音暧昧的清哑,带着刚睡醒的嗡声,“殿下?” 秦宸玺呼吸一促,眼睛用了点时间适应了黑暗,看清了房间的布置。 他醒了,回来了。 林祈坐起身,双手合攀在秦宸玺的左肩,巴掌大的小脸枕上去,凤眼弯起,“殿下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秦宸玺听着耳边言笑晏晏的低音,墨眸里风云流转。 “祈…” 沉音沙哑,似乎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了。 林祈担忧:“殿下身体不舒服吗?” 秦宸玺拦住就要下床请太医的林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眸色深深,“这里…似乎疼了很久,不是噩梦。” 是个美梦。 梦到了他的祈,幸福一世,所以,不是噩梦。 林祈一顿,“殿下,放开我,我还是去请太医来看唔…!” 话还未说完,男人像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将人按在床上,凶猛的吻随之而来。 放开? 不。 秦宸玺眼眶猩红,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开这人! 积攒了‘一世’的嫉妒,在这夜如火山爆发,激烈如岩火。 祈是他的,他的,他的… 秦宸玺像是着了魔一样。 疯狂的占有,哪怕身下人哭着,承受不住的推搡,他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日夜轮转。 房间暧昧声经久不息,直到第三日凌晨,伴着第一缕晨曦,房间变得温馨安宁。 秦宸玺抱着早已昏睡过去的人,温柔的放入下人准备好的热水中,眼底痴迷和执念入骨。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从梦中彻底回来。 床榻上被褥换新。 秦宸玺将人抱回榻上,青年一身洁净,换上了绯红的中衣,汗湿的墨发,湿水后被男人用内力烘干,垂顺在身侧。 床榻上青年安然入睡,秦宸玺坐在一旁,看了许久。 额上一瞬温软微热,男人身上的沉香散在鼻息间。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祈睁开眼,抬起手,玉白的指尖触额,上面的轻吻挥之不去。 房间里浓烈的红色情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如同一张大网,榻上的青年身处情丝中心。 好一会,清悦的低笑声哑哑响起。 真是… 效果出奇的好啊! 林祈脖子上暧昧的痕迹遍布,红中带紫,可见这几日的疯狂。 日上三竿,林祈才起身,在下人的侍候下洗漱用了膳。 “殿下呢?” 房间不知道哪来一只鹦鹉,林祈用细枝逗弄两下,才坐回位置上。 下人恭敬道:“太子妃,殿下外出尚未归来。” 林祈动作微顿,放下茶盏,抬眼笑吟吟的样子:“太子妃?” 下人腰更弯了,拱手如实回道:“回禀太子妃,这是殿下的意思。” 林祈望着那只毛色艳丽的鹦鹉,含笑不语。 秦宸玺一早外出,趁着夕阳才回,一回来就抱着林祈上了马车。 “赶路?”林祈坐在男人怀里,疑惑,“这么急,那赵家和钱家?” 秦宸玺揽紧怀中人的腰,“孤为赵氏寻了好去处,让她安度晚年,至于钱家等人…” 他眸底黑沉,眉宇间残留着杀伐之气,钱家等人的结果可想而知。 消沉了好几天的00崽,在林祈糖衣炮弹下,重新振奋,它吃着点心,口齿不清的说:“不止钱家,这里的城主和钱家背靠的知府,都经历了一次大换血,那叫一个惨,大爹威武,啊呜~!” 第97章 秦宸玺再次听到和梦中如出一辙的童音,眼底漾起波澜,面上不动声色。 林祈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扫了一眼带上马车的鹦鹉,好笑问:“殿下,这鹦鹉是要带回京?” 秦宸玺抬手,鹦鹉飞到他手上,“送你的,不喜欢?” 对上男人含笑的眸子,林祈明知故问,“殿下好端端送我鹦鹉做什么?” “太子妃万安,太子妃吉祥!!” “太子妃万安,太子妃吉祥!!” 鹦鹉扑腾着翅膀学舌。 秦宸玺眼底笑意浓了些,慢悠悠的说:“这是孤送给未来太子妃的礼物。” 鹦鹉是爱情的象征。 送鹦鹉的含义不言而喻。 - 回京城的第三日,圣旨降下。 林狼将林祈被封太子妃的消息,一日传遍京城大街小巷,百姓震撼! 男子为妃,前所未有! 旁人也就罢了,太子怎可娶男妃。 朝臣、百姓的异议声撼动一时,满打满算只闹得一日,次日,再无异议声传出。 皇帝接连下旨,宣布退位于太子,登基大典和大婚同期而举,林祈的太子妃还没正式当上一天,就荣升皇后。 大秦朝第一位男后,也是大秦朝国之脊梁的良将。 谁也不知道秦宸玺用了什么手段,原本有异议的朝臣百姓,只一日就换了态度。 大婚当日也是新皇登基大典,场面之大,红绸漫天,朝臣、数万将士集聚,狼嚎声震天。 林祈一身红色长袍,金线绣的凤凰于天,泼墨长发由一根金龙簪子束起,再无旁的修饰。 在万千臣民的行礼下,他一步步登上高台,站在同样一身红袍龙纹的男人身边,两人执手并肩。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民朝拜之声震耳肃穆。 这一日将被载入史册。 00崽同样穿着小红袍,像个喜娃娃,绕着林祈和秦宸玺飞。 “皇后娘娘不是千岁吗?”它眨眨眼,看向秦宸玺瞬间了然。 还得是大爹,太细致了。 男人墨眸含笑,耳鬓厮磨,沉音裹挟着一丝深意的笑。 “夫人,可否也予我。” “——龙凤齐鸣?” 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中。 林祈绯红的唇缓缓勾起,和秦宸玺梦中看到的一样,锐意无双。 他听到林祈低笑说:“如夫君所愿。” ———天空乍亮,金色红泽祥瑞之光降下,金龙、火凤盘旋于皇宫上空,龙吟凤鸣响彻京城,百姓皆为见证,纷纷朝皇宫匍匐跪拜。 那日流殇夜宴,三十三头狼,亦是青年送的三生三世。 第125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29 四季飞逝,一年后。 御书房内。 龙案后,男人一袭紫金龙袍,漆黑的长发高束在镂空紫金镶玉龙纹冠之中。 面如绝玉,墨玉色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狼毫朱笔,提笔淡如水,朱砂深深浅浅,若百纳海川,举手投足自带意蕴。 身后墙壁之上,山河图壮阔秀美,丹青洒金,浓墨重彩,带着古朴厚重的庄严感。 新帝登基一年,大秦朝政治、国力到达新的鼎峰。 这位治国有策,宽容待下的新皇,后宫空置,设龙栖殿为帝后唯一休榻之所。 历代选秀,于此中断。 唯一祈殿下独占中宫,前朝后宫隐隐有双龙共治的意思。 朝臣明面不说,心里却明镜似的。只要涉及祈殿下的事,什么清明,什么宽松待下,通通都是过眼云烟。 宁可得罪皇上,也不可得罪祈殿下! 得罪皇上尚可求得宽恕,得罪后者,必死无疑。 非是祈殿下残暴不仁,而是他们这位君王,宠夫如命,前有一大臣忧虑皇嗣,恐大统无以为继,不明情况下求到了祈殿下面前,希望劝说新皇纳一妃,留其子嗣。 祈殿下默然后,很快笑着放言:陛下纳妃,本殿不阻。 这事很快传到新皇耳里,谏言的大臣当日便告老还乡,获宗亲永不入仕的残酷代价。 新皇当夜于龙栖殿前自跪足数个时辰,还是祈殿下心疼让宫人扶了起来才算罢。 朝臣骇然,自此‘两皇’高下立分。 何况这位祈殿下并非一般人,他是大秦朝战神,数万百姓心中的英雄。 民间威望比肩新皇。 新帝登基半年后,狼烟四起,周围数国觊觎大秦繁盛,欲举而攻之、掠夺。 民心慌张,数国战帖下。 朝堂大臣争锋相对,商议应敌良将,数国兵力不可小觑,因为议声不下。 就在这时,一袭白衣战袍的青年,迈着云步,从外走了进来。 他墨发行走间如云飘逸,银冠而束,绯唇薄红,秀郁无双。 他的到来让朝堂上变得鸦雀无声。 林祈抬眼,与上方男人四目相对,潋滟娇华的凤眸清幽肃然,行至龙椅旁。 高台上两座龙椅。 他转身看向下方文武百官,眯了眯眼:“吵什么。” “犯大秦者,虽远,必诛!” 向来一身华服的青年换上了将袍,向帝王自请挂帅。 锐意之声,意冲霄汉,“此役,我大秦万世一系!” 话落,满朝皆寂,静了两秒后,文武百官皆被战意感染。 恭敬匍匐在地,百官应和。 “愿大秦,万世一系!!” “愿大秦万世一系!!” - “陛下,前方传来捷报!!祈殿下又占敌方三座城池!” 秦宸玺笔尖微顿,放下狼毫。 这样的捷报,三天两头的传来。 半月后。 数国孤注一掷,集结最后兵马粮草,于武申关外与大秦决战。 沙场上,两军对垒,战鼓长鸣。 林祈坐在位上,狼群在周身环绕,他低垂着眉,青丝随风飞舞,倚额轻笑。 分明身处战场之上,却闲适的像是在晒太阳。 “听说林将军武力不凡,在下今日就要亲自领教一番!” 他国皇子叫嚣,“男儿之身却屈于人下,你们大秦是没人了吗,竟然将男皇后都派来打仗了,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传来。 “大胆!”大秦先锋冷斥。 策马上前朝林祈拱手,“主帅,属下自请一战!” 林祈唇角弧度都未曾变化一下,摸着狼头,轻音应了一声。 先锋长枪带着锐利的风声,朝对面一指,“可敢上前与我一战!” 敌国皇子同样策马,“本皇子还怕你不成!” 兵器碰撞的刺耳声传来,先锋武功不低,十数个来回后,竟然落了下风。 “还以为有多厉害,跳梁小丑也敢出来蹦哒,看来大秦的确无良材可用!” 先锋被长刀挑下马受到重创,敌方见状气焰大涨。 “属下该死。” 先锋被将士架回来 ,路过林祈时,气息萎靡的惭愧出声。 林祈不为所动。 盯着手指上缠绕的黑红丝线,愈发滚烫,唇角的笑越发张扬。 先锋被架下去后,一身黑甲、身形欣长的将士策马上前,他带着黑铁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主帅,末将请战。” 音色低沉异常,像是刻意压的。 林祈撩起眼皮,雪白长枪锋利的枪头嵌入沙土中,立在他手边。 秦宸玺视线透过黑铁面具,盯着数月未见的青年,就听到对方问,“打得过?” “嗯。” 林祈斜靠在椅子扶手上,眼神玩味,“打过,本殿有赏。” 秦宸玺喉结微滚,视线悄然在青年身上扫过,带着无声的热意和侵略。 敌国皇子见又有人上前,眯眼冷笑一声:“大秦朝的人还是有优点的,不怕死算不算?” 秦宸玺手中长剑一转, 带出锐意的寒芒,方才就是这人对他的祈不敬。 该诛! 墨眸如冰,寒星在其间闪烁。 敌国皇子没得到回应,自觉失了面子,神色阴鸷下来,“大秦朝人果然粗俗无礼,做本皇子的战奴刚刚好!” 呼吸间,两人交锋,刀光剑影。 不出三个回合,那皇子神色慌张,旋身勒马,惊恐的想要撤退。 刚一交锋他就明白,他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对手。 除了林祈,大秦朝何时有这样的人物了?! 秦宸玺眼底如静水,出手却尽是杀伐之气,当场斩杀敌国皇子于马上。 林祈站起身,笑着抬手。 “杀。” 一声令下,战鼓角鸣,两军厮杀,沙场风沙弥漫,狼群在其间穿行,一跃竟然能将马上的敌军撕咬下来。 秦宸玺一剑斩杀迎面袭来的人,看向林祈的方向,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人在战场上的模样。 白衣黑发不染纤尘,飘飘逸逸,手执雪白长枪,侧脸玉白冷隽,锐意迸发,如山水墨画晕染出的人物。 第98章 此役,大秦朝战胜。 入夜,武申关内。 秦宸玺在将士的带领下前往林祈住处。 “兄弟,你从前那个军营的,没见过啊,身手厉害呀,难怪主帅都要亲自奖赏你!” 秦宸玺随口应付过去。 引路的将士拍了拍秦宸玺的肩,指了下不远处幽静的院子,“那间就是主帅的房间,主帅还是第一次让人进他院子呢,不会是要封你做将军吧。” 将士艳羡不已,连声不忘催促:“你快去吧,别让主帅等急了。” 第126章 病秧狼将颜如玉 完 秦宸玺还是那副装扮,脸上戴着黑铁面具。 知道这人爱洁,来前专门沐浴更衣过了,他很好奇他的祈会给他什么奖赏,故而没有立即现出身份。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光,心里无端生出丝紧张。 数月思念如野草疯长,此刻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他抬手敲响房门。 “进来吧。” 青年好听的声音从房间里悠悠传来。 秦宸玺摸了下脸上的黑铁面具,暗吸了口气,薄唇悄然翘起,推门进去。 房间里。 林祈坐在太师椅上,换下了雪白战袍,一身月白长衫,懒懒散散不失清冷疏离。 秦宸玺看着林祈桌前的东西,墨眸微变。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两人成婚以来,除了成婚那夜合卺酒外,秦宸玺从未让林祈沾过酒。 因为,这人喝了酒会… “坐吧。”林祈淡淡道。 抬手又喝了一杯,雪白的双颊染了红云,神情却再清明不过。 秦宸玺:“……” “谢主帅。”他没有拘泥,径直走到林祈对面坐下。 看着桌上已经空了一坛的酒,不经意的低音问:“主帅酒量…似乎很好?” 林祈待下温和,这一点军中将士皆知,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他们主帅是再温和不过的人。 细白的指尖捏着酒杯,一双凤目微微眯着,泛着薄薄的慵懒笑意,他转了下酒杯说,“本殿自小在军营长大,酒量自是不错的。” 秦宸玺薄唇轻抿,黑铁面具后的眸色越发幽深。 还未等他开口,青年莞尔带着点无奈:“有时候也很差。” “有时候?”秦宸玺不动声色的引导问下去。 林祈哼笑一声,睨了眼过去,“你成婚了吗?” 秦宸玺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会扯上这个问题,如实说道:“末将已经成婚,他很好。” 林祈弯了弯眸,“是你追的夫人,还是夫人追的你?” 秦宸玺想了想,“自是末将心悦他。” 言下之意,是他先追的。 林祈眸底藏了笑,面上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那你一定会懂的。” 秦宸玺云里雾里,只听这人又说:“本殿和你一样,心悦一人,所以相遇时用了点手段。” 手段? 秦宸玺墨眸紧缩,放在膝上的手蓦然收紧,低声猜测问,“所以主帅有时候酒量不好,是因为陛下?” 林祈一脸孺子可教的模样,抬手倒了杯酒,手一掷,酒杯稳稳的停在秦宸玺面前。 极为坦然道:“本殿心悦陛下,用点手段夺君心也很正常。” 秦宸玺手中的酒盏,清醇的美酒漾起一圈圈涟漪,薄红的唇微抿,无声缓勾。 所以夜宴那次,他的祈,是故意勾引他的? 想到那夜,秦宸玺吸了一口气,心中升起一丝惋惜。 早知道当初应该… 他敛目喝了杯中酒,戏还得接着唱下去,“不知主帅白日说的奖赏是什么?” 林祈放下酒杯,一边站起身,一边玩味笑了。 “奖赏刚不是给了吗?” 他转过身,眉眼没了锐意,看向秦宸玺乖软的歪头唤:“不是么,陛下?” 秦宸玺盯着青年,好一会才抬手摘下面具,俊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一丝金泽,自带天子威严。 他神情无奈带着点宠溺,将青年拢入怀中,不再伪装,沉音如泠泠琴声,“什么时候发现是朕的?” 林祈坐在他腿上,用指尖描摹着男人的脸,凤眼含笑,“陛下不妨猜猜?” “猜对有赏。” 秦宸玺眸色晦暗,握着青年落在他唇上的指尖,轻吻了一下,旋即抱住怀里人大步朝床榻走去。 “这个奖赏朕还是亲自来讨吧。” 床帐垂下,衣衫撕裂声在房间里响起,随着而来的是青年的抱怨声。 “陛下,这料子一尺千金…唔。” 秦宸玺扔了坏掉的衣服,太碍事。 平稳的呼吸早已沉重不堪,沉音压抑,忍耐到了极限。 “用朕赔你。” 林祈恶劣开口:“那我可真用了?” 秦宸玺眯眼,掌心微动,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林祈在上。 他眸色如深,如黑夜般浓稠,性感的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嗯,随意。” 林祈凤眼如丝,含笑,“好说。” 幽静的小院从这夜起,由皇帝亲卫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房间里,床帐后影影绰绰可见两道身影。 不分彼此、极尽暧昧之事。 直到第五日下午,再次传了水进去后,声音终是消止下去。 帝后得胜归朝,这一役如林祈所言,大秦朝固土开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繁盛时期。 万邦俯首朝拜,奠下了后数百年安定繁华。 - “皇后呢?” 秦宸玺一身明黄龙袍朝服,俨然一副刚下早朝的样子。 龙栖殿的主事公公连忙上前道:“祈殿下说梅园的梅花开了,不让下人跟着,自行赏梅去了。” 皇后的称呼只有秦宸玺能叫。 前朝后宫,无论朝臣、宫人只能尊林祈一声殿下,这是秦宸玺的意思。 大臣和宫人不明白帝王心思,但只是照做,并不难。 梅园内种了大片的梅花树,时下已至深冬,大片梅花开的正艳。 刚走进去,清冷的幽香迎面扑鼻。 秦宸玺眸光定在某处。 一棵较大的梅花树上,青年一身明黄凤袍,披着同色大氅,卧在长枝上,闭着眼睛,墨发垂下随凤散开。 他放轻脚步走到树下,负手望着树上的青年,眉目温润。 “宸玺。” 秦宸玺眉眼微扬,不觉勾唇,“我在。” 林祈睁开眼,凤眼清明并无睡意,梅花花瓣落了满地,也落了他满身。 他伸手,小小粉白梅花花瓣落在指尖。 林祈坐起身,靠在梅树上,轻嗅了一下,朝树下的男人展颜。 唇红齿白,尖尖的虎牙可爱的露出来。 “我们种一片海棠花好不好?” 林祈指尖松动,任由花瓣随风飘走,笑吟吟的开口,“这般,春日赏棠,冬日观梅,一年始末,不过如此。” 秦宸玺朝青年伸出手,薄唇宠溺。 “依你。” 一年始末,年年始末,身旁有你,足矣。 明黄衣衫在空中如花绽放,坠了男人满怀,幽香如故。 一如初见。 第127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1 新世界。 云中鹤翔,祥云异彩。 雾霭霭后是一片广阔的玉山翠林,四季如春,蝶影留光,生机盎然。 宫殿、楼阁耸立其间,星云缭绕,此乃云海仙境。 沉寂百年的灵秀峰上今日热闹非凡,正值清玄宫百年一次收徒大典。 灵秀高台上站满了各路仙家子弟,皆欲投身清玄宫门下。 “听说了吗,今日不仅霓霞仙子、风篁仙君,就连从未收过弟子的释渊帝君都会亲临,听说那位要收一位亲传弟子!” “消息早传遍了,没看到今日很多不出世的仙子和帝子都来了,就为了争取释渊帝君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 “唉,那我们没希望了,天才云集,就是选也选不上我们。” “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当不上,就是做其他仙君的记名弟子我们也能受益匪浅,知足吧。” “说得正是。” 不远处的议论声传来,长相清隽的少年悄然勾唇,眉眼漾起自信。 他父亲百年前得到消息,释渊帝君有意在下一次青玄宫收徒大典上收弟子,百年来举全族资源倾尽在他一人身上。 他闭关百年就是为了今天,释渊帝君唯一亲传弟子是他的! 羽霰(xiàn)扫向周围。 高台上至少有数百人,浅蓝眸子倏地落在某处,眸底微眯掠过一丝忌惮。 凤漓和翊煌站在高台另一角,周围的窥视两人显然习以为常。 “霓霞仙子到了!”人群中一声惊呼。 霞光灵碎从天而降,美不胜收。 “听说霓霞仙子是云海仙境第一美人,今日终于能见到本人了!” 第99章 “释渊帝君的弟子当不了,霓霞仙子的弟子还能争取一下,此行总不算白来。” 在众人的注目下,云袖霞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她身姿曼妙如云,发丝如瀑,轻盈落在玉座前,纤细洁莹的双手放于身前,犹如上品瓷器。 眉眼如远山黛,淡红的唇带着笑意,柔美温婉。 在她之后,一道清润如水的笑音伴着萧丝竹音从天际由远及近传来,“霓霞仙子这次竟快了本君一步。” 话音落下,一身飘逸长衫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青蓝长衫随风轻轻摆动,他容颜俊逸,腰间系着一根竹影丝带,仿佛将天地灵秀集聚一身。 “是风篁仙君!” “听说这位仙君最为温和,名下已有九位弟子,都已经是仙界名声遐迩的人物,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拜风篁仙君为师。” “今年收徒大典也太隆重了,我们太幸运了!” 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颔首一笑,在各自的位子上落座。 高台长阶之上,放着四尊玉座。 轰隆! 电光闪烁,一声雷鸣炸响,天地间笼罩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严气息,翻腾的乌云雷电中,隐隐绰绰走出一道身影。 他身影伟岸,黑袍猎猎作响,眼眸深邃偶尔闪过雷光,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是释渊帝君!” “啊,帝君好帅啊,传闻误我,谁说他是老头子的!!” “嘘,声音小点,这话太无礼了。” 高台长阶上,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见来人,都从位子上起身,微微施礼,“帝君。” 释渊敛目颔首,在中间位子上坐下。 风篁仙君和霓霞仙子则坐在边缘的玉座。 下方的百数名仙家子弟,齐声拱手向上方三人朝拜。 风篁见此,看向两人轻笑,“今日来的都是各仙家小辈中的翘楚,今年或许真能带回几个爱徒。” 他手里拿着青玉长萧,长萧质地通透,仿佛星光下流动的晴水。 霓霞望向释渊帝君身旁空置的玉座,秋水霞眸微漾,“莲帝想来这次又不参加了。” 风篁摇头:“莲帝行迹就连天帝都无法探查,他老人家生性爱自由,不知道又云游到何方去了。” 霓霞颔首,看了眼下方,转而向释渊帝君道: “帝君,既然如此,便直接开始吧。” 释渊刚欲抬手,感应到什么微微掀眸看去。 “莲花?” “是莲帝来了吗?竟然连这位都来了?!” “我听族中长辈说过,莲帝是天精所化,即便是天帝也要对他谦让三分,这位竟然也要来收弟子?” 天空莲花漫天,云雾粉白,一阵阵清幽的莲香散在空气里,温和的白光绽放出一朵粉白莲。 少年从莲花中现身,一袭云锦织就的粉白长袍,长袍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衣莲衣,周身云雾相随,赤足如白玉,步步生莲,犹如一幅绝美的神阁画卷。 看清来人,高台上议论声响起。 “不是莲帝?” “是帝子,莲帝唯一的儿子…他来干什么?不会也想参加比试吧?”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这位帝子天生神脉有缺。” “神脉有缺?说这么好听干什么,不就是又痴又傻,还是个天生的小哑巴。” 长阶玉座上的三人也看向来人。 霓霞轻咦出声:“竟是这位帝子,他不是一直待在隐雾殿,怎么这会出来了?” 风篁看着莲帝子朝他们这里过来,幽静仿佛有竹影晃动其间的眸子蕴着笑意,“看来这一次的收徒大典,有点意思了。” 少年赤足踩着莲花,一步步走到玉座前,仿若无人的坐下,这举动让下方的仙家子弟都惊愕万分。 “这是什么意思?莲帝子怎么坐上去了?他不是和我们一样来参与试炼的吗?” “该不会莲帝让帝子代替他来收徒的吧?” “他一个傻子懂什么,太儿戏了吧!” “我看应该是傻的没边,看到位置就坐上了,来凑热闹的吧。” 下方仙家子弟议论纷纷,还有少数不满的盯着玉座上的莲帝子。 林祈乖坐在玉座上,他现在的身份很高大上,比天帝天后的子嗣隐隐还高上一筹。 只不过,是个傻子。 不仅傻,还哑。 纵然有个莲帝那么牛逼的老爹,可这老爹完全没有责任心,将儿子丢给仙侍自己云游去了,常年没有踪迹,属于神隐中的人物。 就连原主记忆里有关自家老爹的信息,都少之甚少。 林祈粉白如花的眸子划过一丝金泽,阴恻恻的用意识里问:“你不打算,解释解释?” 00崽心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幼幼,这小世界是一方仙界。” 它委屈巴巴的戳着爪子:“崽崽还得走得正常流程,能选的人选实在不多嘛。” 犹豫再三才选了这个身份,虽然有亿点点缺陷,但,身份高贵,很符合幼幼的逼格! 第128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2 林祈想扶额。 算了,傻子就傻子吧。 傻子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说起来,倒也不算差。 00崽松了口气,开始传输剧情。 这个小世界的背景是仙界,云海仙境更是仙界中属于圣地的存在,各路仙家都以将族内子弟送入云海仙境为荣。 而云海仙境由青玄宫掌管,青玄宫每百年举办一次收徒大典,排名前三十的仙家子弟可以留在云海仙境修习,前十名更是会被仙子、仙君收入门下,就此一步登天。 林祈接收着剧情。 粉白的眸子微转,懵懵懂懂的望向身旁玄衣长袍的人。 男人肤如月下雪,温润而泽,眉入剑锋,眼眸狭长而深邃,鼻梁高挺、恰到好处的驼峰如精雕细琢般,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眼角一颗泪痣似狷狂又似冰冷无度。 看着手指上缭绕的红黑丝线,林祈眸底深处泛着愉悦。 下方比试已然开始。 释渊帝君抬手,紫电在指尖浮现,灵秀台中央的比试台升起,仙家子弟站在比试台周围几十米开外的数个小圆台上。 被叫上名字的人依次登台比试。 风篁撑着下颌,视线在圆台上几个小辈身上扫过,“还不错,比上一批强上一些。” 霓霞颔首笑语:“看来那些仙家总归是用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释渊帝君要收亲传弟子的消息,百年间不少仙家陆续收到了消息,为此各族培养小辈当真下了苦功夫。 就是不知道今日那唯一一个名额花落谁家了。 “第十二场,羽霰对战蛮虎!” 下方声音传来,林祈掀眸起了丝兴趣。 白衣少年掠身站在比试台上,手里的武器只是一把白羽扇,身子如松如柏,周身环绕着一种超过年纪的沉稳,清隽的眉眼噙着淡淡自信。 00崽提醒:“幼幼,就是他了。” 原剧情里,羽霰战到了最后,成功成为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这人出身羽族,本该是天后一族的旁支,只因这族心存异心惹天后嫌恶,被驱逐出羽族,从而变成了仙界边缘的小门小户。 羽霰自小天赋卓绝、野心汹汹,为了变强他不惜代价! 族中更是举全族之力培养他,为了登上更高的位置,将给予他冰焰鸾一族耻辱的天后拉下马,他后期不惜修行魔功、在师尊茶水中下毒,趁机吸取释渊帝君的修为。 释渊帝君下线,小世界随之崩塌。 “幼幼,咱们只要不让这小子接近大爹就行了~”00崽进入这个世界后,完全不敢现身,仙界不同于其他世界,仙君大佬无数,它不敢保证不会暴露自己。 林祈粉白如莲色的眸子纯净如稚子,缓缓落在下方比试台上。 又傻又哑,不过手到擒来。 00崽传输完剧情后,就玩自己的去了,反正也不能出去。 上个小世界的积分到账,它现在急不可耐要去shopping一番,嘻~ “第十二场,羽霰胜!” “第十三场,兰玉对战辛芷!” …… “第九十六场,羽霰对战凤漓!” 漫长的比试终于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前三十、前十已经出现,只剩下三人争夺魁首,第一名自然就是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竟然剩下这三位角逐第一,这下有好戏看了。” “羽霰出自冰焰鸾族,对天后一族一直敌视,如今羽霰对上凤漓和翊煌殿下,也不知道谁会赢。” “肯定是凤漓和翊煌殿下啊,帝女和帝子怎么会输。” “好好看着吧,不管怎么样,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就是在这三人中了。” 长阶上,霓霞仙子含着淡淡的微笑:“我也有些好奇,这三位小辈究竟谁能拔的头筹。” 第100章 一直闭目养神的释渊帝君睁开了眼,看向下方的比试台,显然也在留意最后的结果。 视线落下不过两秒,便转看向身旁一袭粉白云袍的少年身上。 刚才他感应到一股不悦的气息从身旁传来。 林祈似乎察觉到什么,粉白眸子缓缓转向一旁,和男人深邃的眸子对上,懵懂缓慢的眨眼,随后弯眸浅笑。 粉白莲色眸子如春华漾着星光,唇色泽红润,上唇微翘,下唇饱满而富有弹性,如露珠滋润过的花瓣,小小尖尖的虎牙都露了出来。 风篁不经意看到这一幕,“还是第一次见帝子对人笑,看来帝子很喜欢帝君啊。” 释渊收回视线,不为所动的样子看着冷情不已。 比试台上。 凤漓一袭流光溢彩的长裙,飘逸而灵动,轻纱掩面,看不清长相,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兰的凤目。 她长剑出鞘,直指羽霰,带着凤鸣锋利之声。 羽族的叛逆、母后的眼中钉,是该给点教训了。 “战吧,羽霰。”她声音如人清冷,眸中却自带帝女威仪。 羽霰白羽扇轻展,轻轻一笑,声音宽和,“那就得罪了,帝女殿下。” 凤漓凤目一寒,最讨厌的就是对方这副伪君子模样。 长剑如虹,凤鸣争锋,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招式。 圆台上的翊煌,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 “竟然是帝女殿下的凤凰于天,一剑堪比万剑齐发,上来就放大招,看来羽族和冰焰鸾族果然积怨已久。” “好可怕的威势,这一剑我自认挡不下来。” “帝女殿下威武!干死那小子,早看他不顺眼了,笑笑笑,怎么不笑死他,一天天不知道什么事那么好笑!” “噗嗤~哈哈哈,行啊道兄,够幽默呀,回头一块喝酒去,咱们不醉不归。” 长阶上,风篁仙君看着这一击的威力,中肯的发表评价,“不错。” “凤凰于天出于天后,凤漓如今施展的威力不足天后百一,但用来对付羽霰应是足够…嗯?” 他话音一顿,盯着羽霰,懒散的身子坐正了些,“这是?” 霓霞仙子:“是冰焰鸾一族才能使用的千飞焰。” 看着下方剑影和冰蓝火焰凝结而成的长箭,她眸色微讶道:“没想到羽霰年纪轻轻,竟然已经将本族绝技练到了这一步,这冰焰沾身不灭,可是个麻烦的东西。” 第129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3 剑影在冰焰箭的攻势下缓缓涣散,换作漫天金色光点。 冰焰长箭威势并未抵消,凤漓灿金冷眸一缩,双手反应极快在身前捏了一个手诀,金色凤凰虚影从她身后浮现,凤鸣长空,金色火红的翅膀护在她身前。 羽霰见此缓勾唇。 白羽扇悬浮在面前,他抬手握上,举手起落间冰焰长箭威力暴涨。 所有人呼吸一滞,长箭和凤凰羽翼相撞。 “挡下了吗?” “没想到这羽霰竟然这么强,凤凰于天可是凤族最强的绝技,不仅被他轻易挡下了,竟然还有余力回击。” “快看,要分胜负了!!” “天,帝女的防御裂开了,快要撑不住了。” 凤漓闷哼一声,轻纱遮掩下的唇角渗出一丝血迹,面上不显,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咔嚓。 凤凰羽翼护盾四裂,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直到某个临界点,碎成了齑粉。 凤漓脸色一白,一口血涌上喉咙,她不动声色咽了下去。 失去羽翼防护,冰焰长箭朝她刺来,距离太近,受伤的她根本无处躲避,最强防御被破,她败了。 长阶上,风篁看着这一幕,准备随时出手营救。 帝女不能死在云海仙境,否则接下来几百年是消停不下来了。 圆台上的翊煌灰金双眸漠然,手中的长剑却微微出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刺向凤漓的冰焰长箭停下了。 少年宽和的轻笑声响起。 羽霰手执羽扇挥手扫了长箭,向凤漓拱手,“承让了,凤漓帝女。” 白色长袍的衣摆、宽袖随风荡漾,周身气度不凡。 凤漓攥紧了手,落在不远处的长剑重新飞到手里,她将长剑收入剑鞘,凤目如寒星。 “你赢了。” 她深深凝了羽霰一眼,才飞身离开比试台,走到翊煌身旁,凤目敛下一丝愧色。 身为帝女,竟然输给了一个被驱逐的同族,简直是耻辱。 凤漓握紧了长剑,轻纱下被血迹沁红的唇微咬,母后若是知道她输给了羽霰,想必也会对她失望。 “不要想太多,你气血翻腾,先原地调息。”翊煌冷音。 凤漓轻轻点头,原地打坐调息。 见翊煌要上前,她忍不住低声提醒,“皇兄,他很强,小心。” 翊煌灰金眸微深,刚想上比试台,身形倏地一顿,看向某处。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长阶之上,空气中隐隐有莲香浮动。 一身粉白云袍的少年从玉座上起身。 下方议论声四起。 “莲帝子想干什么?” “看这架势,不会是也想要登台吧!” “登台?他凭什么?我们都是一层层比下来的,他凭什么直接参与决赛?” “他是个傻子,你还能指望让一个傻子遵守秩序,就是上去又能怎么样,凤漓帝女都打不过羽霰,他上去也不过是找虐的。” “我都怀疑,这么傻,施法比试他会吗。” 这话一出引起周围一片哄然笑声。 站在比试台的羽霰看着林祈,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莲帝子常年身居隐雾殿,甚少现身于人前,只是听说形如稚子,口不能言,有专门的仙侍照拂。 今日怎么… 羽霰浅蓝冰眸微眯,掩去其中晦暗。 莲帝身为云海仙境的主人,莲帝子的身份特殊,他尚且不能与之为敌。 思虑过后,他一手拿着白羽扇,朝上方微微拱手说,“帝子,今日是清玄宫的收徒大典,若想比试,待大典结束后,羽霰可陪帝子切磋。” 他说得客气,周身的气度就连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都微微颔首。 不错,是个好苗子。 即便没有拔得头筹,拥有这份心性,未来也大有所成。 正在调息的凤漓闻言缓缓睁开眼,凤目掠过冷意,几不可察的冷哼一声。 伪君子,冰焰鸾一族都是一群虚伪的小人! 若不是当初母后对他们提拔,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大荒捕虫吃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稍稍得势后,竟然想送族中少女勾引父皇,取代母后的天后位置,真真狼子野心! 凤漓怒极,体内气血又开始翻腾,引来一旁翊煌不悦的目光扫来。 “浮躁,太过轻敌。” 翊煌收回视线,灰金眸落在比试台羽霰身上,“他若想杀你,你不是他一合之将,这次回去后自行去领罚。” 凤漓脸色又是一白,却并没有反驳。 长阶之上,风篁看向林祈,语气带了丝哄音,“帝子,风叔叔那里有好吃的竹糕,先安静再坐一会?” 释渊望向一旁站着的少年,幽深的视线不觉落在他赤足的脚上。 双脚如玉脂,晶莹剔透,脚趾粉白,嫩如花蕊。 还没那么傻。 看着双脚不沾地的少年,释渊心头闪过这个念头,稍瞬即逝,又收回视线,仿佛从不曾多看一眼。 林祈踩着虚空,脚下莹莹白光,粉白的赤脚像是漫步在薄雪之上。 面庞清雅如莲,眉眼间自藏着淡淡的倦书气,可纯可妖的容颜,神情却如稚童般纯真。 他无法开口,却也没傻到别人和他说话都不知道。 细白带粉的指尖缓缓抬起,指向了坐在玉座上玄衣男子。 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莲帝子指着释渊帝君干什么? 羽霰心里的不安像是石子坠塘一样,溅起的涟漪一圈圈朝外扩散。 高台皆寂。 风篁微微蹙眉,想了一下,心里浮现一个猜测,“帝子这是也想要下场比试,当帝君的弟子?” 林祈粉白眸澄净的望向他,倒是不傻么。 他懵懂的歪头,似乎需要时间理解一下对方话中的意思,隔了几秒后,才乖乖晃着脑袋点点。 又抬手指向玄衣男子。 这下,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风篁眼底掠过丝丝讶异,随后好笑的看向释渊帝君,“帝君,您的意思呢?” 霓霞仙子没开口,只是看向林祈的眼神带着…慈爱? 所有人都提起心,等着释渊帝君开口。 释渊视线扫向比试台上羽霰、圆台上的翊煌,最后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他面无波澜,沉静如水,“无所谓,只取魁首。” 是谁都无所谓。 第101章 第130章 痴哑帝子狠乖狡 4 这话一出,下方小声哗然起来。 “帝君都这么说了,看来这莲帝子真要和羽霰打一场了。” “可不是嘛。” “一个傻子打起架来,我都能想象待会的场面有多凄惨了。” “不好吧,莲帝子怎么说也是云海仙境少主人,万一伤了他,只怕不好交代。” “担心什么,羽霰估计陪帝子玩玩罢了,值得认真?” 听着周围传来的议论声,羽霰眸色微缓,按下心底那丝不安。 一个天生神脉缺陷的傻子,不会改变什么,亲传帝子的身份他夺定了! 念及此,他故作无奈,再次拱手叹道:“那就请帝子赐教了。” 林祈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空气中即将弥漫出尴尬的气氛,粉白云袍少年才终于有了动静,朝着羽霰无声龇牙一笑,烂漫如夏花,他轻轻点头,竟然回应了。 纯白懵懂之下是隐藏极深的躁郁。 刚才某人的话,不顺耳呢。 只取魁首…是谁都行的意思是么? 林祈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00崽打了个寒颤。 忙里抽闲了解情况后,同情的瞅了眼大爹。 大魔王可是非常记仇的哇~大爹!! 请记住你现在的逼格,因为,它装不了多久啦~!! 嘻~ 风篁清幽眸子含着淡淡的担忧:“帝子,打不过就认输,千万不要受伤了。” 霓霞仙子颔首赞同。 两人都是云海仙境的人,自是要护佑林祈安全。 嘱咐的话表面上像是在对林祈说,实则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 这是在点羽霰。 让对方收着点,别真的伤到莲帝子。 羽霰心里那丝不安彻底散了,唇角的笑重新浮现。 他朝风篁仙君的方向拱手,语带深意,“请仙君放心。” 一切都在不言中。 风篁眸子漾起淡淡的满意,是个聪明的。 林祈眨了下眼,浓密的长睫如蝶轻颤。 打架,他没输过。 00崽往嘴里塞薯片,嚼的咔嚓作响:那是,一言不合就和要对方同归于尽的疯批,谁敢招惹,谁敢与之争锋。 嗯,没输过,再强也能打成平手! 00崽继续咔滋咔滋,有些得意忘形。 呵~ 林祈眯了眯眼,清悦的笑掺了丝危险意味。 00崽一哽,抻着脖子艰难咽下薯片,退了一步,两只小爪子更是后撤了两步,吓得无处安放。 眼珠机灵骨碌一转,忙指着比试台的羽霰,转移起战火,“幼幼揍他丫的,他就是想跟你同归于尽都不配,对,不配!” 林祈悠叹,懒得搭理这个小东西。 赤莹的脚缓踏出去,天空莲花异象再现(异象:仙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或者血脉强大引发本源显现)。 短短几步,林祈出现在比试台上空。 他缓缓降下身形,粉白发丝随风轻舞,精致的小脸朦朦胧胧像是笼了一层雾,精致绝美的不似真人。 脚尖离地面掌余,便悬浮不再落地。 凡莲尚且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仙莲爱洁,更甚之。 长阶上。 霓霞仙子盯着下方的两人,轻轻开口:“从未得见帝子与人动过手。” 偶尔去隐雾殿探望,帝子身边强大仙侍环伺,正因如此,帝子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差供起来了。 这个说起来…帝子究竟是怎么躲过身边那些仙侍,只身前来的? 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释渊视线隐晦的落在下方粉白身影上,唇角隐不可察的勾起细微的弧度,支手撑额,仿佛平淡中起了一丝波澜, 羽霰注视着对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散去的那丝不安重新浮现在心间,挥之不去,即便是翊煌都不曾给他这种感觉。 心里不由得正视起来。 他可不是凤漓那个眼高手低的女人,算得上谨小慎微,凡事求万无一失。 收敛心思,羽霰白羽扇轻摆,“帝子,请。” 林祈龇牙笑,虎牙衬得他更有几分少年稚气,让他先出手,真不知道是无知呢,还是无畏。 他指尖细长洁莹,每一寸指骨都透着美感,轻轻一指,便有灵力涌动,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白光,透着不染纤尘的纯净。 一朵粉白莲花浮现在面前,林祈摘取一片花瓣,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与懵懂的反差感,高台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这施法和闹着玩…似的? 众人念头刚起,下一秒都呼吸一滞,瞪大了眼。 少年手捻花瓣,屈指一弹,粉白莲瓣暴涨了千倍有余,比起凤漓的凤凰羽翼还要巨大,速度极快、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朝羽霰横扫过去。 羽霰脸色当即变了变,唇角笑意也消失了。 莲瓣的威势比起凤漓的凤凰于天,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竟然是这个傻子随手而为? 巨大的冲击让他晃了晃神,逼近面门的风带着锋利的刺痛,羽霰知道再留手,今日只怕阴沟里翻船。 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手中羽扇。 白羽扇发出璀璨的曜蓝,分化无数蓝羽旋绕于莲瓣周身,莲瓣、蓝羽皆是柔软之物,两者相碰竟发出乒乓、金属利器之声。 羽霰脸色一白,显然这一招对他消耗极大。 “帝子竟有如此实力。” 风篁手中玉萧灵光散去,讶然的看着这一幕。 霓霞仙子见此反而松了口气,霞眸望着那道粉白身影,其间诞出一丝光,“莲帝之子,无愧其名。” 两人说话间,焦着的莲瓣和蓝羽竟然化作漫天灵光,几乎同时,比试场上两道身影战在一起,速度之快,只看到一道道光影在台上穿梭。 林祈身形一动,化作粉白的流光,指尖轻轻一挥,便有无数莲瓣带着凌厉的锐意向羽霰斩去。 羽霰神色凝重,再无先前的轻松,再次动了本族的绝技千飞焰。 冰蓝火海与莲瓣相碰,后者落入了下风。 “莲帝子要输了…?” “我的天,逼得羽霰接连用出绝技,你告诉我这是傻子?他要是傻子,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莲帝的儿子,即便是傻子,也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好可怕的战力!” 玉座上的风篁和霓霞都下意识站起身,准备随时出手营救。 这冰焰非同小可,不仅沾身不灭,还会燃烧神魂。 释渊端坐在玉座上,仿佛没看见下方的战况,微垂的眼底紫电掠过。 他欠了莲帝一个人情,必要的时候,还了也不错。 看着眼前袭来的冰焰火海,林祈唇无声扬起,并不躲闪。 也差不多,玩够了。 冰焰鸾一族的天才? 不过,如此。 第13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5 圆台上,仙家子弟抻着脖子关注战况,眼见冰焰火舌要将粉白少年吞噬殆尽,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风篁微微蹙眉,抬手就欲结束这场比试。 “尚未结束。” 淡淡的冷音清冽,没有一丝起伏。 风篁看过去,释渊望着下方连姿势都没变,像是在陈述某个事实。 他放下手,手上仙力未散,以防不测。 释渊盯着那道粉白身影,狭长的眸一瞬晦暗。 比试台上,林祈指尖一弹,一道白色光环瞬间扩散开,冰蓝火海接触到白色光圈,竟像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羽霰不可置信,眼里的惊色凝冰,随即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心口的方向,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白色光圈如水纹蔓延,直到将整个比试台笼罩进去,羽霰心觉不妙,运功想要远离那粉白少年,身子却不停使唤,脚像是和比试台上融在一起。 他脸色几变,身子纹丝不动的定在原地。 这白色光环中竟然蕴含着强大的束缚之力,能够限制人的行动。 在场不少人看出门道,纷纷惊呼出声。 “羽霰被控制住了!!” “战局逆转了,帝子厉害呀!” “隔着段距离我体内仙力流转都变迟缓了,这到底是什么玄奥仙法?” “释渊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不会真落到莲帝子手里吧?我承认他实力不凡,可论起这智力…着实有点不配位啊。” “此言差矣,帝君都发话了,只取魁首一项,其他可并未设限,莲帝子若真的取胜,这亲传弟子的位置他自可坐。” “话说太早了,别忘了,还有一个翊煌帝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羽霰只觉全身仙力被桎梏,白袍染了血点,宽和清逸的气质有了一丝裂痕。 浅蓝冰眸汹涌,盯着不远处的粉白云袍少年,僵滞的指尖一点点蜷缩、攥紧,他苦修百年,怎会敌不过一个傻子。 第102章 这,不 可 能! 他眉头皱起,唇角又渗出一丝血迹,周身却燃起蓝焰。 “没想到帝子竟然掌握了莲帝的禁锢仙法。”霓霞玉指掩唇,眸光噙着一抹温柔。 风篁散去仙力,背负着手,一身怡然脱俗的雅致。 他看向羽霰身上的蓝焰,浅笑:“帝子表现的确出乎意料,不过这冰焰鸾一族的羽霰也不容小觑啊。”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羽霰在禁锢仙法下不仅没有放弃,反而想要借此力量淬炼自身仙力。 浓郁的仙力充溢周身,隐隐有突破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冷静且很会把握时机,心性倒是难得。 另一边,翊煌站在圆台上,面色始终淡漠冰冷,旁人无法窥探他的想法,灰金瞳眸盯着比试台上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同样注意到了羽霰的情况,眉梢几不可察的轻挑。 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站在原地,手中禁锢仙法不散,这副作态实在是有点像…等待什么? 各仙家子弟交头接耳起来。 “帝子为什么不继续攻击了,现在可是击败羽霰的大好机会!” “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观羽霰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强横了些?” “我曾听我祖父说过,莲帝的禁锢法力用的得当,可以用来磨砺仙力,只要能突破其中桎梏,实力会更为精益!” “如此说来,羽霰在借机突破,而帝子…在等他??” “这…” 周围议论声传进耳里,闭目调息的凤漓也忍不住睁开眼,朝比试台上的两人看去。 清冷的凤目落在羽霰身上一瞬,嫌弃的移开,又扫向对面一袭云袍的林祈身上。 林祈唇角弯弯,眸色纯良如水,指上仙力长凝不散,维持着禁锢仙法,却不做出任何攻击之势。 她从圆台上站起身走到翊煌身旁,疑惑不已,“皇兄,他这是有意助羽霰修炼?” 翊煌垂眸,并没有否认。 凤漓蓦地攥紧了手,凤眸蕴光含着不甘,羽霰倒是好运,竟然得此机缘。 她目光无奈的放在林祈身上,这家伙果然还是傻的,双方交战,还浪费仙力助对方实力精进!! 气死她了!! 周围议论声越发过火,凤漓拧眉不悦,忍不住呵斥出声:“莲帝子赤子之心,岂容尔等非议诋毁!再让本帝女听到,休怪本宫剑下无情。” 这话一出,四周皆寂。 议论声最大的几个人更是缩成鹌鹑,隐于人群不作声了。 帝女虽然输了,可对他们来说依旧是无法逾越的,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份。 长阶上,风篁坐回玉座上:“凤漓那丫头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惜了。” 若非帝子情况特殊,依天帝与莲帝的意思,原是要为两人指婚的。 霓霞显然也知内情,见凤漓公然维护林祈,脸上笑意深了些,“许是缘分还未到时机。” “他们三人自小相识,幼年情分还是在的。” 风篁觉得有理,轻轻颔首。 坐在中间玉座上的释渊,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眉眼疏离,一副淡淡冷冷的样子。 羽霰也听到了议论声,竟然有人说他占傻子的便宜,还说林祈早胜于他,不动手只是在给他机会,否则趁他被桎梏,合手一击便能轻易将他打败,这类的话云云不绝… 心底燃起愤火,恨不能将这些无能、又爱嚼舌根的蝼蚁通通烧死,这些话无疑是在辱他,奇耻大辱! 他占傻子便宜?开什么玩笑! 他什么时候不让对方攻击了? 羽霰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对面笑眯眯的傻子,眸子微眯阴沉一闪而逝。 白色光圈缓缓消散,林祈收回手,看向气势更强了一些的羽霰。 羽霰心里再不平,面上却拱手:“多谢帝子相助。” 足够坦率,却经不起推敲。 林祈望见这人都快将手骨攥断了。 啧,也不知道疼不疼。 洁莹的指尖在身前缓缓轻点,无数莲花浮现绽放,每一朵都荡漾着浓郁的仙力,比起刚开始的那片莲瓣,就是大巫见小巫。 看清仙莲威力,四周圆台上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羽霰同样震在原地,因为实力有所精进而升起的自信 ,咔嚓一声有了裂痕。 脸色也彻底冷沉了下去。 第13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6 “这就是血脉强大的好处吗,羽霰已经这么强了,碰上莲帝子还是只有被碾压的份。” “好家伙,真杀人诛心,从一开始帝子竟然就没出全力啊!” “羽霰自以为实力大涨,谁知道还是打不过!先前一片莲瓣就有那么大的威力,又更何况现在,羽霰撞上莲帝子就自认倒霉吧。” 凤漓纤手缓缓隔着轻纱掩唇,凤眸讶异不已,轻喃自问:“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分明百年前见面时仙力还那般低弱,就连普通的飞行还要靠仆从抬轿。 翊煌缓缓垂眸,握着剑的手松了些。 玉座上的几人,看着林祈这一击的威力,神色皆有变化。 比试台上,羽霰眸色纠结,这一击绝非他能挡,可若是认输,他百年苦修一场空,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认输还是拼命… 林祈懵懂的眸子遮掩下深处恶意的笑,当野心大于实力时,自不量力就成了常态。 羽霰迟疑后果然亮出白羽扇,凝重的望着对面的林祈。 今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没有人能阻拦他成为释渊帝君的亲传弟子! 林祈一点也不意外,意料之中的事。 他笑露虎牙,看着清雅软萌,再好欺负不过。 正是这副无害的模样,下一秒出手狠利,带着极大的割裂感,看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比试台上满坠莲花,禁锢仙法再次出现。 这一次波及范围之大,直接将整个灵秀高台笼罩,站在圆台上的其他比试者仙力全被禁锢,个个无法动弹。 直到此刻,他们才有些明白先前羽霰面对着什么。 这股力量恐怖如斯。 “就连禁锢仙法都留了手,莲帝子他真的…傻吗?” “谁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是用全力了,总之羽霰有苦头吃了。” “好可怕的威压,我体内气血不受控制的开始翻滚了…” “噗…!” 圆台上,一些人接连吐血,可见这一次禁锢仙法的威能。 若是周围细心点的人便可发现,吐血的都是先前嚼舌根最厉害、骂莲帝子是傻子的人。 林祈眸子弯成月牙。 他的确记仇,而且有仇、即便是睚眦,也必报。 羽霰白袍被仙莲带起的狂风吹的猎猎作响,一片莲瓣从脸颊轻轻划过,他眉头微皱,脸上凭空出现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贯通全身的仙气再次凝滞,这一次纹丝不动像是一潭死水,任凭他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显然,第一次的禁锢仙法只是小打小闹,这一次才初具规模。 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尽管不想承认,可生死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就在羽霰想要放下面子喊出‘我认输’时,为时已晚。 林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受了他的恩,一句道谢,他有说过接受吗? 哦,对了,他现在可是个哑巴呢,没办法应承下来啊。 林祈咧唇,无声冷笑,满心恶意的想。 空中无数仙莲以雷霆之势朝羽霰掠去,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羽霰再也端不住那身宽和清朗,目眦欲裂,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几乎本能的咬破舌尖,在仙莲落下的同时,似有刺眼的蓝光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音爆声轰然响起,震耳欲聋,刺眼的强光让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哎呀呀…”风篁面露难色,用手中青玉长箫敲额,笑问,“不会出事吧,本君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 在场的仙家子弟汗颜:他们是没事,羽霰那个倒霉蛋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 光尘散去。 一袭粉白身影缓缓升空,居高临下,不染纤尘。 众人收回视线,目光到处搜寻,最后在比试台的一处边缘找到了羽霰。 白袍宽和的少年,此刻狼狈不已的趴在那,一身白衣破碎染了血迹,就连袖子都没了一只,暴露出来的手臂伤痕遍布,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咳…” “咳咳咳咳…!” 羽霰身子一震,一口气缓过来,趴跪在地上,似乎能咳出心肝肠肺。 半空上,林祈粉白眸底微悦,刚才的攻击,被这人身上多出的一道护身壁挡下大半,那防护壁应该是关键时刻保命之用。 可惜,只能用一次。 林祈抬起指尖,一朵小小的粉白莲花旋转其上。 第103章 毫无还手之力的鸟儿,是烧烤呢,还是…煲汤呢? 他眸子弯弯,煞是可爱,指尖就要点上那朵莲花,这时身后长阶高台传来声音。 “帝子,他已经输了,比试自有规矩,点到为止,不可再伤人性命了。” 风篁声音掺了丝无奈。 林祈头都没回,眸子雾绒绒单纯的模样,他可是个傻子,就这么停手,未免显得太聪明了吧? 他唇角绽开一丝纯笑,指尖点上莲花,带了丝调皮。 风篁呵的低笑出声,却全无怒意,似乎早已经习惯了。 他身形消失,出现在羽霰身前,随手一扇,小小的粉白莲化光散去。 看向上方鼓起腮帮子,如稚童的少年,他幽静的眸光温润含笑,哄说:“别闹了,你已经赢了。” 听到这话,粉白云袍的少年愣了愣,随后眼睛一亮,龇牙笑起来,灿烂夺目,转身恰好对上男人狭长深邃的眸子。 林祈笑容不变,缓缓举起手,指尖再次浮现一朵粉白莲花,掠向玄衣男人。 这举动看得在场众人神经都跟着蹦了蹦。 莲帝子果然是个傻的,对羽霰出手不分轻重就算了,现在就连释渊帝君都敢打。 还没当成人家徒弟呢,就打起师父来了,这下帝君能收他为徒才怪。 抱着看戏的心态,众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粉白小莲花掠到释渊面前一尺远,像是会自己刹车一样,猛地滞空了一下,才又缓缓、姿态唯美的飘近。 释渊墨眉微挑,看着飘到面前的粉白小莲花,鬼使神差的抬起手。 修长如玉的指尖伸过去,粉白小莲主动凑近,在他指尖上欢快的缭绕一圈后,才小心翼翼的凑近,在指尖处轻轻蹭了一下,花瓣触感娇润、轻的像是一个…吻。 “呵。” 第13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7 释渊顿了一下,低笑隐约从唇缝溢出,如昙花一现。 不待众人细究去。 他已收回手,深邃的眉眼如清冽的霜河,凝结着无波无澜。 粉白莲花也消失了。 诶? 圆台上众人疑惑,不对啊,竟然没炸? 霓霞眸色泛起艳羡,看来帝子是真的很喜欢帝君啊。 搭在玉座扶手上的修长指尖微颤,上面的娇莹触感余韵尚存,像漂浮在静谧水潭上的叶子,漾出的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 轻而微痒。 林祈眸子迷茫,四处观望,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莲花为什么消失了。 就在这时,剧烈的咳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羽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咳出来的斑斑血迹,浅蓝眸子结冰,撑在地上的手颤着,缓缓攥紧成拳,五脏六腑错位般的剧痛在身上蔓延,却远远没有他心里的不甘和怒火来的旺盛。 亲传弟子的位置应该是他的才对! 这傻子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赶在这时候! 该死!!真该死… 风篁似有所觉,微微侧目瞥了一眼羽霰。 羽霰周身一滞,宛如实质般的视线凝在他身上,他心神一紧,连忙收敛了周身敌意。 一颗仙丹浮现在他眼前,耳边是风篁的轻笑声。 “莲帝子出手无状,这枚仙丹可助你恢复伤势,下去调息吧。” 羽霰抿唇,撑着身子艰难的站起身,看着上方的粉白身影,冰蓝眸闪过什么。 他一身狼狈,却强撑着身子拱手说:“帝子实力超群,羽霰甘拜下风。” “期待接下来帝子和翊煌帝子的比试了。”说完,他勉强运起一丝仙力,飞上了一处圆台,盘膝而坐,吞下仙丹开始疗伤。 半空中那道粉白身影身子一顿,似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视线落在某处圆台之上。 见林祈望过来,凤漓刮了一眼正在调息的羽霰,想挑拨离间? 冰焰鸾一族果然都是一群小人。 风篁重新坐回玉座,笑吟吟望着下方无声对峙的两位少年。 他也有点好奇。 究竟是实力突然深不可测的莲帝子会赢,还是天族万年不遇的天才要更胜一筹。 “羽霰败了,争夺亲传弟子身份的人选现在只剩下翊煌和莲帝子了。” “这两位谁赢的几率大呀?” “我觉得是莲帝子,他和羽霰对战到现在一直未用出全力,我想他真正实力应该非常强横。” “翊煌帝子可是被选定成为下一任天帝的人,天资盖世,怎么可能会输。” 圆台上有人争论起来,有支持林祈赢的,也有认定翊煌绝不会输的。 凤漓蹙眉,看了眼林祈,又看向自家皇兄,凤目里噙着为难,“皇兄,你打算如何?” 翊煌长睫扇动,抬睫对上不远处悬空而立的少年。 “很想赢?”他低声问。 这话一出,众人愣了一秒,纷纷看向林祈。 林祈反应慢了一拍,粉白雾眸看向翊煌时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丝天然的亲切。 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比试台,似乎在说‘战’。 原主与翊煌兄妹幼年曾在一起住过很长时间,这两人也是原主每次见面能主动亲近的极少数人。 是友非敌。 只是今日,却是让不得呢。 对上少年灰金深眸,林祈粉白花眸懵懂又沉静,两人相视数秒。 还是翊煌率先移开视线,持剑朝长阶之上拱了拱手,意思很明显。 做完一切,他便再次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地。 这副操作直接看迷了众人。 就连闭目疗伤的羽霰都睁开了眼,疑狐在其间一闪而逝。 释渊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不相信翊煌会不清楚,即便是这样,这人也要直接退出相让吗?! 这两人的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 羽霰看向半空中的粉衣少年,自这人出现,一切似乎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周身逐渐泛起凉意,他捂上胸口的位置,一丝压抑的闷哼溢出,唇角再次流下血线。 这一次他伤得着实不轻,若不是关键时刻,成功催动父亲留给他的护身盾抵挡下大半威势,那一击之下他绝无活路… 想到这,羽霰眼底汹涌的情绪沸腾。 纵容帝子扰乱收徒大典、见死不救,好一个云海仙境!! 另一边,凤漓也惊讶的看向自家皇兄。 两人虽为同胞兄妹,自小一处长大,可她从未看透过对方,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将两人隔开,她始终无法窥见翊煌的心思。 凤漓只知道,她皇兄对身边人要求很高,对自己更是严苛。 若对外人一分要求,对自己则三分,十分… 事事做到完美,做到极致的皇兄,今日居然选择不战而退,凤漓心里的讶异不弱于在场其他人。 “翊煌确定要退出?”风篁眸子微眯笑问。 翊煌低言:“是。” 林祈眼底终于浮动起一丝情绪,视线在翊煌身上转了转。 竟然一丝念都没有捕捉到,粉白眸底泛起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这人身上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张古朴的宣纸、阳光下静谧流淌的小溪,溪水流淌看似亘古不变,实则瞬息万变。 翊煌身为天帝之子,下一任天帝皇储,又怎会是心思纯白的人。 林祈不觉多看了他一会。 不是纯白,便是隐藏极深,甚至骗过了自己,否则瞒不过他的眼睛。 翊煌感知到林祈投来的视线,灰金眸底深处微漾,只是又很快恢复如初。 风篁和霓霞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这一次得魁首的竟然是莲帝子。 在宣布最终的结果前,尚需再过问释渊帝君的意愿。 即便男人曾说过‘只取魁首’,奈何莲帝子身份特殊,而且心性…如稚童。 “帝君。” 风篁拿不准,转望向玉座上的玄衣男子,“这结果,可否?” 圆台上的仙家子弟都闭上了嘴,凝神侧耳听着最后的结果。 羽霰呼吸一沉,同样看向玉座上的人。 若是释渊帝君不收下这个傻子,他是否还有机会? 林祈没有转身,像是没有听到风篁的话。 在众人的注视下,释渊抬眼,深邃的眸仿佛是一面无风的湖,落在少年的背影上,偶有涟漪,又迅速恢复宁静。 第13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8 00崽在系统空间里急的抓耳挠腮。 释渊沉默越久,林祈眸底的笑意愈深。 00崽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只要大爹敢说个‘不’字,幼幼只怕会当场‘暴起’… 到时候倒霉的是谁,它不说~ 气氛紧张的逐渐凝固,释渊从玉座起身,薄唇微启还未发出声音,空中陡然生出异象。 风篁摆袖负于身后,看向来人,“终于发现了么。” 空中星云缭绕间,四位老者踏云而来,步履轻盈,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留下一串串光影。 第104章 他们中间守护着一樽莲花座,只是此刻莲座无人… 林祈暗叹一声,身子不受控的上升,坐在了莲花座上。 忘了还有这几个老家伙在。 四位老者正是环伺原主身边的四大仙侍,个个仙力强横,行事古板,负责照顾原主一切事宜,这也是原主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便宜老爹安排的,生怕有心怀不轨者趁他云游时戕害了原主。 林祈盯着高台上的男人,粉白眸色看不清神色。 四位老者朝高台三人遥遥颔首后,连带着莲台上的林祈消失在原地,来去匆匆,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风篁无奈至极。 这四位老者直属莲帝麾下,平日长隐在隐雾殿内,保护莲帝子的安全。 今日不知怎么,竟然让莲帝子在眼皮底下溜了出来。 只是现在这情况…亲传弟子的身份还没宣告下去,获得魁首的人倒是走了。 下方的议论声逐渐响起。 “这算怎么回事,莲帝子被带走了,这人选还算他吗?” “像是没断奶的娃,帝君怎么会挑这种当亲传弟子,带回去不就是给自己找事嘛。” “我要是帝君的话,就在翊煌帝子和羽霰两人中择一人。” 羽霰听到这话,缓缓站起身,看向长阶上的玄袍男子,浅蓝眸子生出一丝喜色。 只是未等喜色蔓延到脸上,表情又猛地一僵,唇角要翘不翘,显得有些滑稽。 只见释渊帝君转身作势就要离去,他没忍住出声阻拦。 “帝君,莲帝子已走,弟子的身份何不另选?” 见周围众人惊讶的看过来,羽霰深吸了一口气,拱手上前,诚声开口:“弟子为了能成为帝君的弟子,苦修闭关百年之久,还请帝君给弟子一次机会。” 释渊闻言,动作微顿,轻飘飘看过去。 视线扫到羽霰身上破损的白袍,眼前浮现的是少年被带走前,看向他时委屈巴巴的眼神,像是快哭了,粉腮微鼓… 他收回视线,微垂,“闭关百年,仍败,不堪大用。” “本帝不留弱者。” 最后一个音落下,伴随着轰隆的雷声,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再望去,释渊帝君已不在原地,离开了。 没有宣布谁是亲传弟子,可没有宣布,不就是一种默认吗。 只取魁首,魁首是莲帝子! 众人反应过来,再看向羽霰的眼神带上了同情,苦修百年却输给一个傻子。 这是何等天大的打击啊。 搞不好还会影响道心,导致根基不稳,啧啧。 不留弱者?羽霰身形轻微的晃了一下,他是弱者… 弱者… 心神不觉恍惚,浅蓝眸底升起一丝迷惘,只是很快,这股迷惘又被怒火夹带着汹汹野心覆盖。 弱者?他怎会是弱者!他可是冰焰鸾一族的天才,注定要带领族人崛起的强者! 羽霰暗吸了一口气,自查道心受损,连忙稳住心神,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战意。 莲帝子!!! 此生若不胜他,必定活在这人的阴影下。 灵秀高台上,收徒大典到了收尾的时刻。 释渊帝君走了,亲传弟子不出意外那人属意的人选,应该就是莲帝子。 风篁和霓霞对视一笑,开始安排比试前十,前三十名弟子的归处。 “皇兄,你…” 凤漓想问他拜在哪位门下,一转头,翊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她跺了下脚,面纱下的红唇轻轻咬着。 隐雾殿坐落在云海仙境的最深处,隐藏在星云缭绕的山巅,远远看去,像是飘渺在云上的宫殿。 玉石横柱,红阁飞檐,廊腰缦回,其间仙枝玉树环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的莲香。 林祈趴在云窗之上,下颌枕着手臂,像个天真的稚童般好奇的盯着外面的灵蝶蹁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粉白眸微敛,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去。 入眼一袭金色长袍,并无过多装饰,几道暗纹在袖口、衣摆处若隐若现,墨发高束,干净又利落。 他立在白玉红栏榻前,唇色淡红,鼻梁挺直,精致的下巴线条紧绷,自带一种疏离、拒人千里的淡漠。 林祈眸子一弯,望着站在不远处的翊煌。 翊煌长睫微颤,宛如两把小扇子,看着玉榻上的如雪般纯白懵懂的少年,低唤了一声,“祈祈。” 听到这称呼,林祈面上不显,心里呵笑一声。 00崽攥着两只小爪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应当是它多想了。 “为什么去参加?” 翊煌走近,堪称漂亮的一只手撑在红漆矮桌上,微微弯腰俯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粉腮玉颜,娇润的呼吸带着幽香。 “祈祈。” 林祈只是怔怔反盯着他,似乎还在反应他在说什么。 面前人身上疏离气息悄然散尽,淡音:“算了,你开心就好。” 红木矮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金色琉璃莲花灯,花灯里燃着清幽的沉香,混着殿内的莲香,相得益彰的好闻,令人神清气爽。 “这是聚灵盏,对你身体有益。”少年冷音如琴弦。 分明做着讨好之事,却全无讨好之意,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淡,仿佛化茧缠绕周身。 从始至终,林祈都没有从这人身上捕捉到任何念的滋生。 感知到殿外一缕熟悉的气息后,林祈垂下眸子,雾绒绒的眸底张扬无度,带起恶劣的笑。 只取魁首… 先前高台上的犹豫… 林祈都记下了。 即便是爱人,做错了事,也该受到惩罚。 林祈心里冷笑,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矮桌上的聚灵盏。 见他喜欢,翊煌灰金冷眸深处漾起,似乎愉悦,细看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第13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9 殿内沉香融入莲香,缕缕尘烟,玉色生香。 翊煌没有多留,略坐坐就离开了。 只余红漆矮桌上的聚灵盏,证明这人曾来过。 林祈重新望向云窗外,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弯弯月牙眸,侧倚云栏,云袍重叠,衣袂在风翩翩,云卷云舒。 仿佛世上再无人如他这般潇洒惬意。 帝子殿内一片祥和安宁,与世无争,如莲照镜,孤芳自赏。 衣摆荡开浓墨,步步生华,来人气息内敛,悄无声息的坐在矮桌的另一边。 空气中的莲花沉香多了一抹清冽微寒。 过了好一会,林祈都没发现矮桌对面多了一人,释渊似也不急,小桌上出现精致的茶盏。 他自饮,目光却在聚灵盏上扫过。 聚灵盏能够温养神魂,对修行大有裨益,如此天界重宝,就这么放在这当熏香,那翊煌帝子出手倒大方。 释渊放下杯盏,清脆的响声将专注看向窗外的少年惊了一下。 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一一样,缓缓转头,粉白眸惊恐的看向一旁。 释渊看他,少年粉白雾绒绒的眸子澄澈无暇,盯着一个人时,似乎能让对方身坠花海微风之中,漫野莲瓣如飞絮,令人不觉身心都跟着一轻。 受惊的眸子瞪圆皎如灵鹿,扑闪扑闪,浓密的长睫晕光,在看清对面坐的人后,他身子一点点放松下来,红润饱满的唇不住往上翘,亮晶晶的眸子比星海还要耀眼。 释渊摩挲杯壁的指尖微顿,看到他…就这么高兴? 正想着,眼前掠过一抹粉白,鼻尖暗香浮动,少年已经赤脚下榻扑入他怀中。 林祈几乎窝在男人怀里,双手抱紧了他的腰,埋头在他胸口,小脑袋时不时蹭蹭贴贴,笑成弯月的纯净眸子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抱得很紧,林祈能感觉到男人身子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又放松如初。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头顶上传来轻斥。 男人嗓音如深谷绝琴,仿佛能穿透尘世喧嚣,带着不可言喻的道韵。 林祈身子一颤,并不放手,抬起小脸,粉腮鼓起,看了男人一眼又轻轻撇过头去,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释渊唇角隐勾,还知道生气,不算太傻。 长指一抬,仙力笼罩在怀里人周身,缓缓将人从怀中带离。 视线在少年落在玉石地板的赤足上顿了一秒,释渊冷音开口。 “不是要拜师?” 他端坐在玉榻上,玄衣与玉白若墨浸沉霜,像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卷。 这话落下,良久无声,气氛泛起一丝沉着。 释渊放下茶盏,深邃的眸底如云,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晦暗如深,让人摸不清他的真实心境。 少年撇过头不看他,侧面粉腮鼓起,像是饱满娇润的莲苞。 他显然还在生男人的气,就连对方说的拜师什么的,都故作听不见了。 释渊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轻拂宽袖从容起身,行云流水的动作格外赏心悦目。 第105章 他抬脚朝殿外走,作势就要离去。 干脆利落的仿佛刚才说拜师的人不是他。 袖子被人轻轻扯住,男人动作一顿,侧目望去。 少年眼尾泛红,迤着红霞,瞧着可怜巴巴的,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玄衣一角,瞪圆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偏偏咬唇又撇过头不看他,只是嘴角逐渐往下瘪,晶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下。 发不出声音,就连抽泣都无声显娇。 啧,还是个哭包。 看着这一幕,释渊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轻轻抽袖,没抽动… 少年哭归哭,透着粉白的指尖攥着的力度倒是一点不松懈,意识到这点,释渊薄唇不觉微扬,眼底流淌过一丝愉悦,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任由少年攥着他的袖子,攥着攥着,事态就不对劲了。 盯着用自己袖子擦泪的少年,释渊喉结一滚,不禁溢出一丝冷音。 听到声音,少年擦泪的动作无措顿住。 后知后觉望向手中的衣服,触电般撒开手,退开一步,粉白眸泛起心虚,左右环顾,装的很忙的样子,隔了好几秒,视线又忍不住悄咪咪探过去,似乎在观察男人的情绪。 释渊注意到袖摆潮湿的一小片,身上染了莲香… 这一次选举亲传弟子意义重大,或许,不应如此草率。 他望向对面懵懂的少年,实力有余,心智不足,难堪大任。 天界。 巍峨天宫高悬于九天云端,金碧辉煌映日月,仙乐飘渺绕梁宇。 云绘仙图、琼楼玉阶漫漫,奇珍异兽飞鸾于天。 天门外,凤漓刚回来,迎面就见翊煌佩剑在手,一副刚回来又要外出的样子,她不解问:“比试已经结束了,皇兄还要去哪?” 翊煌没有隐瞒:“绮梦流光琴在幽都幻境现世了。” “幽都幻境?!”凤漓闻言大惊失色。 幽都幻境危险重重,其间不仅有强横的凶兽,还有上古年间的魔族残存于此,传闻里面天材地宝无数,可进去的人无不十死九伤。 “皇兄,流光琴虽是难得,可对你毫无作用,你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绮梦流光琴能够弹奏出绮梦般的旋律,琴声所至,万物生长,具有治愈和抚灵的作用。 效果的确神奇,可对她皇兄来说无疑是鸡肋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上啊。 凤漓想不通。 翊煌刚欲开口,蓦然灰金眸色微动,隐隐闻到一丝熟悉的莲香。 不动声色四顾,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 是错觉么,他收回视线:“我自有用处。” 凤漓拦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人从眼前消失,气的原地跺脚。 随着两人离去,空气中那丝莲香也散尽了。 紫薇神阙,仙泉潺潺,桌上摆着精致的玉壶茶盏,仙露琼浆,茶香四溢。 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天帝品了一口茶,看向对面矜冷持重的男人。 “今日收徒大典不顺利?” 淡淡的莲香在空气中格外明显,天帝挑眉,“你该不会真收了莲小子?” 释渊落下黑子,直接了当,“他赢了。” 天帝一瞬失语,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眉头微蹙似觉不妥。 “收亲传弟子一事牵涉极大,你该清楚,你并没有太多时间试错。” 第13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0 祥和安宁的仙界,早在万年前就生出了界裂。 界裂一旦滋生,若无法修复或阻止其蔓延,一旦裂痕扩大,其间弱水流出足以将三界覆没。 到时仙、人、妖魔三界,不过弱水一粟,荡然无存。 界裂一事,原本只有天帝和莲帝两人知晓,他们用尽了一切办法,却始终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界裂的裂痕与日俱增。 就在这时,一道震动三界的紫色雷霆轰然劈下,雷霆下竟缓缓诞出一少年。 少年正是如今的释渊帝君。 万物相生相克,界裂的出现,必然伴随着救星。 天帝和莲帝惊讶的发现少年生来拥有的雷霆之力,恰好是修复界裂不可或缺的力量。 就这样,万年来,在外人眼里四方云游、行迹不定的莲帝,实则一直在搜寻天精的下落。(天精:吸收天地精华诞生的结晶,多现于仙山大泽之中)。 雷霆之力佐以天精能够延缓界裂,万年来,三界得以长安。 只是…… 天帝看向释渊,百年前三人再去修复界裂,已经持续万年的事早已变得稀疏平常。 他和莲帝谁也没想到,在这次修复完后,释渊叫住他们,神色极为平淡的说了一句。 “我推演过了,大限将至。” 这话直接将他们两个老家伙震在原地,两人相视皆不可置信,以为听错了。 仙人长生,确有大限。 只是他与莲帝已经活了数万年,虽推演不出,可他们知道大限尚远矣。 释渊不过刚一万岁,这般年轻,如何能大限将至? 看着对方疏冷的脸,他们再不相信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那日后,他和莲帝不惜耗费本源之力,瞒着释渊推演他的命数。 也就是这次推演,让他们发现释渊大限这么快到来的原因。 界裂,属天命。 释渊每一次修复界裂都会遭到反噬,这反噬并不显于外,只是影响寿数,故而他和莲帝万年来毫无所察。 天帝思绪飘远,指尖不觉用力,白玉棋子噗的一声化作了齑粉。 一点点洒落,棋盘蒙尘。 他这才回神,摇了摇头,单手轻挥,棋盘再次整洁如初。 那次推演,同样也推出一丝生机所在。 百年后于灵秀高台上,会出现一子接替释渊的位置。 这也是释渊为何会参与此次收徒大典的原因所在。 天帝挥挥手,散去指上玉尘,语气不名,“你当真要选莲小子?” 释渊不语,自顾自端起茶盏喝起来。 天帝发愁,“原以为这一次会是煌儿入选,不想他竟然顾着幼年情分,不战而退,实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 释渊听到这话,微敛的眸子闪过什么。 天帝连连叹气,心里不禁嘀咕。 难道这真是天意不成? 百年不曾出隐雾殿的莲小子,偏偏赶在收徒大典这一日溜了出来,而且还赢了唯一能与煌儿争锋的羽霰… 说是巧合,可也未免太巧了。 像是命定一样。 天帝扶额:“也罢,倘若真是天命如此,拦是拦不住的。” 但他话也并未说死了,他道:“若是实在不行,煌儿的天资想必也能入你眼。” 显然天帝并不看好林祈,反而有让翊煌做候补的意思。 “莲帝那边还需你知会,人今日我便带回帝尊殿。” 看着起身的男人,天帝不解:“这么着急?” 释渊脚步微顿,想起来前少年死皮赖脸窝在他怀里‘撒欢’的样子,不觉沉音:“他尚需时日好好教。” 天帝会意,赞同颔首:“那小子…唉,日后还得多麻烦你,这事我会传音给莲帝。” - 释渊再次来到隐雾殿,四大仙侍齐现身,显然已经收到了莲帝的传音,知道了对方此行来意。 “帝君,我等收到莲帝令,今后帝子就托付给您了。” 四位白髮须老者恭敬一礼,神色不忍,他们看顾帝子数百年,自幼看着长大,感情自是深厚。 释渊微微颔首。 “帝子此刻正在仙池,帝君自可去仙池寻他。”为首的老者恭声道。 释渊走后,留在原地的四位老者交谈声也逐渐远去。 “咱们几个老家伙在这里待的也够久了,是时候该活动下筋骨了。” “帝子有释渊帝君保护,性命无虞,咱们寻莲帝去吧。” “也好…” 苍老的声音逐渐融于风声,消散,隐雾殿再无四大仙侍。 仙池坐落在隐雾殿后山。 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缓缓飘荡,仙池被云雾遮掩其间,池水如镜,倒映着周围的仙林花草,其间五彩灵鱼、仙鹤悠闲。 释渊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停在仙池中心那一尾粉色金莲上。 亭亭玉立,一枝独秀… 星光透出云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娇粉金莲上美轮美奂。 望着池中一枝独秀的莲花,释渊唇角微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一朵普通莲花了? 思量后,他抬手,一道细弱游丝的迷你紫电朝池中莲花劈去。 就在紫电即将劈上莲花之际,淡淡的白光化作屏障,护住了莲花。 释渊眼底划过一丝浅笑,还不错。 知道挡。 莲花微颤,迸发出耀目的七彩光芒,光芒下,莲花缓缓化成少年,粉白长发随风飘逸,露出水面的上半身,肤色如莹玉,泽而生辉。 第106章 他长睫轻颤 ,缓缓睁眼看向上方的玄衣男人,不知是不是浸泡太久的原因,他眸子湿润,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少年愣了愣,鼓起腮,不仅没出来,反而一头扎进了仙池,自在的游弋在其间,比人鱼还要灵动… 池水如镜,原先看得不清晰的,现下完完全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释渊指尖蜷缩了一下,顿了顿,不过挥手间正在仙池中嬉戏的少年已然穿戴妥当,悬浮在男人不远处。 林祈懵懵的看着下方的仙池,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一眨眼就出来了。 随后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似乎懂了什么。 手上下比划似乎在说什么,腮帮子鼓的比天高,气的小脸粉红。 释渊看着微微挑眉,冷飕飕的开口:“以后不许光着泡。” 林祈暗笑,笑容恶意满盈,这可是你说的。 不光…就不光。 第13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1 “霰儿!” 羽霰撑着刚落地,身子脱力般就往前栽,一身华服的中年人及时扶住他。 “父亲…” 羽霰看向中年人,缓缓抬手擦了下唇角溢出的血迹,五脏受损,如刀绞的剧痛阵阵难耐,大典一结束,他便勉强运起法术回来,这才没让那些人有机会看了笑话。 “发生何事,你为何伤的这般严重?” 羽鸿焦急声在耳畔响起,羽霰眼前出现小飞虫般的黑影,黑影逐渐扩大,唇角无声动了动。 失去意识前,脑子里浮现的是林祈的身影。 顿时怒火又生,急火攻心下,狂喷出一口鲜血,彻底陷入了昏厥当中。 “霰儿!!” 看着重伤昏迷的儿子,羽鸿眸色如寒冰,一股磅礴的仙力自他身上爆发而出,狂风骤起,带着无边的怒火席卷向四周。 羽霰再次醒来,脸色虽然仍旧苍白,可伤势缓解不少,身体传来的隐痛,让他对林祈的恨意越发刻骨。 百年苦修、冰焰鸾一族崛起的希望,硬生生被掐断了。 这让他如何不恨,那日众人的嘲讽和同情更像是剜在他心口的尖刀,羽霰站在窗前,十指摊开放在窗栏上,又猛地攥紧,骨节嘎吱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似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目看向门口,“父亲。” 浅蓝描金的门从外打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进来。 “大典的事为父都知道了,那莲帝子竟藏有这般实力,想必平日他身边那四大仙侍没少出力。” 筹谋百年,临了因一个傻子毁于一旦,真是天意弄人。 羽鸿摇头说,“你身体尚未痊愈,这些日子就好好养伤,冰焰鸾一族的未来还需要你。” 羽霰攥紧的手微颤,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暴虐和不甘。 “是,我明白的父亲。” 冰焰鸾一族尚且无法对抗云海仙境,云海仙境背后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莲帝坐镇。 羽鸿走后,羽奴跪在他身后。 羽霰冷眸低问:“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 羽奴神情麻木,声音粗哑毫无起伏:“已经将莲帝子获得魁首,年轻一辈战力第一的消息传到慕蛟族。” 羽霰冷笑摆手,羽奴化作蓝鸟飞走。 他是拿莲帝子没办法,可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远处山峦在霞光映照下,山峰轮廓若隐若现,金色的霞光透窗洒在羽霰苍白的脸上,阴冷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慕蛟族是天族三大附属族群之首,族人生性好战嗜血,尤其是嫡系年轻一辈的慕云和慕梓萱两兄妹,更是嗜战如狂,四处向同辈强者挑战。 他原本还担心这两人去参加收徒大典成为他的阻碍,没想到这两兄妹对此并无兴趣,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 莲帝子身份不凡又怎么样,对上这对疯子兄妹就是翊煌也得头疼。 羽霰唇角冷勾,很快沉下心思投入修炼。 来日方长。 他迟早会将那傻子踩在脚下碾压!! 帝尊殿,坐落在群山之巅,青山绿水,相映成趣,仙瀑飞泻,奇花异草间仙灵飞舞,生趣盎然。 少年一身浅杏,身形修长,袍身绣着银莲,粉白如云长发被一根莲簪束起,发间落了细小的花瓣,如春日梨花映水。 少年稚气和娇美融合的恰到好处。 帝尊殿竟是如此生机盎然之地。 林祈伸出手,一只色彩斑斓的灵蝶落在他指尖,粉白眸色郁郁。 他已经来了两日了。 00崽缩在系统空间里快要发霉了,大爹将幼幼带回来,自己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影子都没露,它能感觉到大魔王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了。 许是跟林祈久了,00崽莫名有种感应,这个小世界的大爹估计要吃点苦头了。 天际一道红光闪过,灵蝶似乎察觉到危险从指尖飞走了。 林祈放下手,抬睫看过去。 来人一袭深红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紧身的黑色腰带,一侧肩甲在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黑泽。 少年眉眼英气中掺着一抹邪气,眼神透着丝睥睨,在林祈暗自打量的时候,对方同样在打量对面比花还漂亮的少年。 慕云怀中环抱着破云枪,看着林祈的眼神不觉带了丝轻蔑,“你就是莲帝子,大典魁首?” 林祈静静看着一身战意血气的少年,下一秒,转身悠悠走开。 慕云眉头不悦皱起,拿起枪就朝少年攻击去,嘴上还在冷笑:“无视我?够嚣张啊!” “今日就让我慕云来试试大典第一人的战力,凭什么号称年轻一辈第一人!!” 释渊从外归来,界裂有异动,他去了一趟这才耽误了两日。 “帝君。”仙侍声音带了丝紧忧,“慕云方才去找了莲帝子,帝君要不要过去一趟?” 慕云好战,向各族天骄邀战已经不是稀罕事,只是莲帝子情况特殊,又是帝君亲自带回来的徒弟,殿中仙侍们不敢马虎,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过来禀报。 释渊脚步一顿,语气淡而冷,“若连慕云都打不过,本帝留他无用。” 说完他抬步离去,留下仙侍面面相觑。 释渊原是想直接回寝殿,脚步不觉一转,再回过神,一身杏色长衫的少年正和慕云‘对峙’。 见林祈不理人,转身就走,释渊眸色微动,紧接着又看到暴起的慕云,人枪合一直刺向背对着他的林祈。 枪尖在空中划过璀璨寒芒,仿佛苍龙出海,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力。 释渊看着这一幕,神色不变。 玄色袖子下的指尖却隐隐蕴起仙力,还不等他出手,看似如花娇弱、毫无防备的少年微微侧首,轻易躲开了长枪,就连脚步都未曾移开半分。 他纤细白粉的两指夹着枪头,禁锢之力散出,直接将举枪的慕云定在半空中,身子动弹不得。 释渊眸底微颤,如月初辉,再看向少年的视线多了几丝深意。 慕云神色一变,这傻子不仅轻易躲开了他的攻击,而且抬手间限制他的行动。 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他眸子染上猩红的战意,嘴里发出低吼,挣脱开林祈的禁锢。 “痛快,哈哈哈。” 他大笑,盯着下方的林祈,“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再来!!” 第13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2 林祈小脸一寒,肉眼可见,满是被人烦到的不悦。 傻子被人挑衅也会咬回去。 他看似垂下眼帘,实则余光无声的在暗处男人身上扫过。 舍得现身了。 不容易啊。 00崽偷笑:大魔王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大爹危哉~ 见林祈转过身,慕云露出兴奋,长枪一指过去,“怎么,终于要正面迎战了吗?” 林祈眉间微挑,聒噪的小子。 两人视线对上,战意在暗中酝酿。 一阵风卷花香吹袭而来,衣摆翻飞,两人几乎同时身形暴起,战在了一起。 枪身被少年单腿抵挡下,慕云身形暴退,破云枪化作一道巨大蛟影,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压朝林祈呼啸而去。 林祈似乎被吓愣住了,悬空立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慕云笑容缓缓扩大,“怎么被吓傻了吗,大典第一就这点本事?!” 下方释渊眯眼,正欲出手,一道龙吟之声由远及近,眨眼间出现在虚幻的蛟影面前,泛着寒光的尖利龙爪抓在蛟影上,瞬间将其捏爆。 白色巨龙缓缓消散,在原地化身一金色长袍,神色漠然的少年,少年灰金眸缓缓移向对面的慕云,又不动声色在林祈身上上下看了一眼。 这才开口:“慕云,你所来何事,若是邀战,本殿应当提醒过你,他,你碰不得。” 林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翊煌,眼底掠起几许玩味。 00崽看了眼挡在林祈面前的翊煌,又看向下方暗处的人。 它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大爹这是要被偷家的既视感啊!! 第107章 先前就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对劲!果然是来偷家的?! 偷家?林祈捕捉到小东西的念头,唇角绽开一丝笑,在翊煌望向他的时候,粉白眸里适时的浮现亲昵和依赖。 像是小朋友看到了玩伴。 翊煌面无表情,眼底疏离却悄然散了几分,似乎在无声安抚着受惊的少年。 林祈歪头傻笑。 翊煌紧绷的下颌放松了些,唇角没忍住跟着牵起一丝弧度。 下方暗处,将一切收入眼底的释渊,平静如湖的眸底,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一道细微的波纹在墨眉掠过。 “我说。”慕云神色不耐,刚打的兴起就被人搅了,脸臭的很,他盯着翊煌冷声:“堂堂天族太子这么闲,还真是哪都有你。” “今日无论你说什么,这傻子也要和我一战!” 这话落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秒。 林祈眸色微动,盯着站在他身前的少年身上。 第一次捕捉到翊煌身上散出来的念。 是怒,极怒。 只是一瞬间又被冷淡包裹缠入茧中,那一丝念消失了。 翊煌抬手,现出了陨星剑,另一只手散出一道金泽,将身后的林祈安全的送到下方。 清冷默然的灰金眸锁定着对面的慕云,微白的唇抿着。 慕云神色肉眼可见的激动,“殿下这是要亲自与我一战!咱们上次一战,还是在百年前,想来还有点怀念啊。” 翊煌吐字:“手下败将。” 字字如冰,似乎强压着什么情绪,可神情还是一副冷漠无波的样子。 慕云收敛了笑意,眼神锐利如刀,百年前不过棋差一招而已! 他周身燃起汹汹战意,眼神透着绝对自信,这一次,他不会输! 百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勤修苦练,实战无数,他不信还能输给翊煌。 林祈抬眸看着上方的两人,余光注意到一抹玄色晃过。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又沮丧的落下,故意别过头去,瘪嘴不看他。 释渊眉头不自觉皱起,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想了想,“这两日有事外出,刚回来。” 见少年耳朵动了动,有点反应,释渊唇角微微一动,似乎了解了。 说话间的功夫,上面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剑光如电与枪芒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又是一击,两人身形再次退开,慕云红衣如血,兴奋让他脸色涨红,笑声癫狂:“殿下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怕是连蚂蚁都打不死呢。” 释渊视线落在翊煌身上。 伪装极好,可气息太过萎靡,似乎身有重伤。 想到这,他余光看向身旁毫无所觉的少年,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是从幽都幻境一出来,便不顾重伤找来了么… 林祈也看出翊煌状态不对,只是他不知道对方身上的伤从何而来。 身为天族太子,敢将他伤成这样的,整个仙界翻过来估计也没几人? 翊煌喉间涌起辛甜,绮梦流仙琴被一头古魔守护,他虽战胜可也受了不轻的伤。 手中长剑争鸣,他眼神微凝结,看着慕云冷然说:“战便战,一如既往的废话多。” 慕云气笑了,不再留手,手中长枪如龙,身形快的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出现在翊煌面前,尖锐的枪头如蟒,直取对方的要害。 翊煌身体后仰,避开这一击,眼底一瞬寒意透骨,赤焰龙纹弓已拉至满月,箭矢上金色如火,离弦而出,威力之大,空气泛起波纹。 这弓不错,林祈眉梢微挑。 “这是他的本命仙器,送不了人。” 男人不明意味的话音响在耳边,林祈疑惑的看向他。 00崽芜呼一声,激动起来:大爹终于开始觉醒要发力了吗! 这话酸溜溜的~ 啧啧。 “来得好!”慕云夸张的笑声吸引来一众仙侍,都在下方观看这场比试。 他收起长枪,仰头长啸化身成巨大的黑色蛟龙,黑蛟口吐黑色炎火,抵抗住了金色箭矢。 使用本命仙器,翊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一次,他必胜无疑。 兽眸里刚显露出得意,下一秒又被惊愕和骇然取代。 翊煌重新举弓,这一次竟是打算三箭齐发。 慕云提起了心,使用本命仙器耗损极大,这人怎可能还有余力,甚至三箭齐发?! 心中不安,口中黑炎的愈发汹涌,眼见箭矢就要抵挡不住。 震耳的箭羽裹挟着破空乍响,霎时间,天地色变。 三支金色箭矢每一支威力更胜第一支,眨眼间就与黑炎狠狠撞上。 慕云用尽全身解数,方才挡下三支箭矢,最后一支实在无力。 为了保命他盘踞起蛟身,试图用坚硬的鳞片去抵挡。 第13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3 金色箭矢仿佛能撕裂天地般撞上巨大蟒身,霎时间,炽火金炎下,蟒音嘶吼蕴含痛苦,震耳欲聋。 稍许后,如浪金炎散去。 黑蟒灵身再也维持不住,化灵光散去,露出里面的红衣少年。 慕云身子直直往下坠落,即将坠地之际,他翻身稳住身形,单膝落地,这才不至于过分狼狈。 “噗!” 一口鲜血从慕云口中喷出,他红衣破损,被金炎灼烧留下一片片焦黑,再无半分先前少年恣意。 腹部的红衣逐渐染深,血液浸湿红衣又顺着衣摆连绵滴落在地。 慕云双眼赤红,撑在地上的手死死攥着,掌下灵花的汁液在他指缝间留下一抹青粉。 他猛地抬头,不甘的看向缓缓落地的翊煌,不甘中隐约掺着一丝畏惧 翊煌之名终成他心结桎梏。 “你…赢了。” 慕云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捂着被箭矢穿透的腹部。 翊煌抬眼,对上慕云充斥不甘和战意的眸子,他什么也没说,心中明白类似今日的比试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暮云最后冷冷看了一眼翊煌,重伤在身,他不欲多做停留,直接身化蛟龙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就走了? 林祈挑眉,目光一转,注意到翊煌脸色苍白。 他走到翊煌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粉白雾眸含着疑惑和担心。 翊煌咽下喉间不断上涌的血气,语气沉稳,“别担心,我无事。” 气息萎靡成这样,嘴还挺硬。 林祈不动声色想着,面上却摇头,扯着人的袖子就要带他去自己住的地方。 翊煌尚有东西相赠,故而没有拒绝。 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释渊帝君,他弯腰拱手一礼,才任由少年拉着自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体虚弱,步伐却莫名轻快了几分,释渊注意到这一点,视线紧随两人,眼底似乎蔓延过一股莫名的情绪。 - 慕云前脚刚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族里,下一秒帝君令而至。 整个慕蛟族上空,乌云密布,紫电弥漫,轰隆的雷音,老者威严的声音在其间响起。 “慕云冒犯帝君,今日略施小惩,望慕蛟族往后好好约束管教。” 言罢,一道比树还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慕云从头劈到尾,他本就身负重伤,这下直接陷入昏迷,巨大蛟身砸落在地,鳞片碎裂,鲜血淋漓。 意识消散前,慕云只想骂娘。 这是…略施小惩?怎么不直接劈死他呢!! 雷霆很快散去,慕蛟族人纷沓而至,看着劈的浑身冒着黑烟的慕云脸色各异。 “慕云少主该不会是邀战邀到了帝君头上?” “我看差不多,帝君很少动用帝君令,一看就是发了大怒。” “还说什么,快救少主啊!” “活该。”人群中,少女如晨间百合,襦裙淡雅,开口间却丝毫没有人情味,即便地上那条半死不活的黑蛟是她哥哥。 另一边。 看着飘到面前的一瓣青莲,翊煌伸手接过,“这是?” 林祈张嘴,指了指莲瓣又指了指嘴,示意对方吃下它。 青莲是莲帝所留,有治愈内伤的神效,隐雾殿的宝阁里还多得是。 以防原主哪里跌了碰了… 翊煌看着少年的动作,灰金眸子漾起暖色,一挥袖,一把通体流光,宛若银河的古琴出现。 “送你,当作这莲瓣的回礼。” 林祈眸色微深,这份回礼过于重了些吧。 00崽防贼似的:“幼幼,这小子居心不良,咱可不能吃这波糖衣炮弹。” 林祈想要翻白眼,用意识回:“你想多了。” 翊煌对原身极好,可林祈感觉的到,这种好并不出于情爱。 更像是一种另类的保护… 翊煌送了琴之后,离开时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林祈盯着绮梦流光琴,唇角蓦地一弯,明白了男人先前的话。 第108章 ‘这是他的本命仙器,送不了人’ 这是早知道翊煌来送东西,所以…吃味了? 林祈指尖在琴身游走,琴身冰冷,触感如玉,男人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对你出手倒是大方。” 释渊走到榻前坐下,视线漠然的落在流光溢彩的琴身上。 不知是不是少年过分懵懂的神情,让他放松了警惕,说话间多了几分随意,“聚灵盏,绮梦流光琴,下一次,翊煌是不是要将天宫也搬来给你。” 他眸色淡冷,“帝尊殿可容纳不下天宫。” 林祈无声垂眸,看似委屈,实则憋笑。 00崽叹了口气:这个小世界的大爹,比死鸭子还嘴硬。 见少年垂着脑袋,双肩细微耸动,像是在默默忍耐抽泣。 释渊眉头轻轻皱起,形成一道浅浅的纹路,房间里,静默了好一会,似乎响起几不可察的轻叹。 “过来。” 男人嗓音仍旧淡冷,可这次似乎带了点别的意味。 林祈抬头看去,粉白的纯眸里带了一丝水汽,憋笑憋出来的。 释渊眸色一滞,果然哭了么… 林祈小心翼翼的移过去,动作慢的,乌龟来了都能走个来回,释渊吸了一口气,抬手直接将人卷了来。 少年猝不及防的栽倒在男人怀里,细长粉白的指尖按在男人的胸膛上,带了抹色气。 腰上覆了双大手,男人指尖不自觉用了点力,看着少年泛红的眸子,唇瓣都忍疼咬了起来,深眸闪过几许不易察觉的暗色。 将人扶稳,释渊收回了手,眸色冷敛:“无用。” 00崽倒吸一口气,捂脸:这个世界的大爹,没救了。 林祈抿唇,手在自己腰上揉了揉,眼眶更红了,看着我见犹怜。 释渊眉头又是一皱,这么娇气,他没用很大力… 正想着,手被一双娇嫩的手握住,径直放在了少年的腰间。 释渊眸底一震,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指尖微蜷缩了下,看着少年无辜的脸,薄唇微抿,“这是做什么?” 少年漂亮的小脸皱了皱,按着他的大手在腰间揉起来,还弯腰嘴上呼呼。 释渊感觉指尖发麻,一时间忘了收回,看着面前少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眼底流淌过一抹愕然,“你让我…?” 他甚至说不出口。 第14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4 天宫,玉宸宫。 “殿下!” 一道金光浮现,翊煌的身影瞬间落在下方的宫殿前。 他神色无波,“都退下吧。” 仙侍下去后,他身形晃了下,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唇边溢出一丝闷哼,压制已久的伤势终是爆发了。 本就受伤不轻,又强行动用了本命仙器,现下身体一丝仙力不存。 随后擦去唇边血迹,抬脚刚欲往里走,身后响起凤漓的身影。 “皇兄?” 凤漓快步走来,欣喜的声音一变,“你回来…你受伤了?” 翊煌的脸色不仅惨白,本就淡的唇都泛了丝青白,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凤漓看着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的皇兄,一时间凤目含怒,见这人站都快站不住了,只好强忍了下去,将人扶进去。 看着坐在云榻上调息的人,她几次欲言又止。 好一会,翊煌睁开眼,移眸看向她,“我没事,你回吧。” 这话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火线。 “没事?” 凤漓音调都变了,看着自家皇兄冷漠如冰的脸,心里既委屈又愤怒,担心的话脱口而出又变了味,“皇兄,你是天族太子,怎么只身入险地,万一你遭遇不测,让父皇母后怎么办!” “你太自私了!!” 话一脱口,凤漓心中就有些后悔。 翊煌脸色苍白,眉眼间的疏离更甚,“说完了吗?” 他目光不带任何情绪的落向她,“我还要闭关。” 凤漓攥紧了手,面纱下的红唇动了动,道歉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转身走了。 殿门关闭。 富丽堂皇而又冰冷的宫殿里,只剩下少年独坐云榻。 翊煌抬手,清幽的莲香缓缓在殿内绽放,一瓣青莲飘在身前。 正是先前林祈送他的。 翊煌没有吃,看着青莲瓣,灰金眸子漾起涟漪。 自私吗? 翊煌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生来便是太子,身为天界皇储,父皇母后对他的寄望极高,随着长大,这种寄望愈发沉重。 小小年纪便已经学会了少言寡语,知道多言多错的道理。 不能像妹妹那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向父皇母后撒娇。 他是皇储、未来天帝,他不能软弱,一丝一毫也不能展露于外… 翊煌如死水般,在周围所有人的期望下慢慢长大,原以为会一直这样,直到那日,一个最平凡不过的日子,他练完功后收到了天帝的召见,去了紫薇神阙。 就在那日,他见到了大胆窝在他父皇怀里的小小少年。 父皇说,这是莲帝的儿子,托付天族照料一段时间,还嘱咐他要好好照顾林祈。 翊煌点头答应下,视线落向父皇怀里的小少年身上。 一身粉白云衣,娇娇软软,就连眼睛也是花一般的粉白色,小脸精雕玉琢,见人眼睛就弯成月牙。 翊煌知道自己不讨厌这个比妹妹长得还漂亮可爱的弟弟。 自那日后,他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无论练功还是习字,小尾巴都在不远处,或者趴在他桌子上,困了也不知道回榻上睡,笨笨傻傻的。 那时候仙侍最常见的一幕,就是他们自小沉稳的太子背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人。 仙界,时光悠长,无尽宁静掺着寂寥。 两个小少年长大了些,翊煌的事好像更多了,小小的身子似乎背负着一整座大山。 每次外出归来都会受伤。 翊煌麻木到渐渐习惯了,只要变强,再深的伤口也会愈合。 他将自己关在殿内,脱下外袍,上面一道伤痕深可见骨,即便如此他只是脸色白了些,一路上就连身边的随从都未曾发觉他受伤。 拿起玉瓶刚欲上药时,不远处细微的呼吸声让他动作一顿。 粉衣少年坐在角落里,看样子已经待了很久了,似乎在等他归来。 粉白的眸子比翊煌见过的任何仙泉都要纯净,像是能净化人心。 少年眨巴着眼生起雾气,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朝他过来,小手指着翊煌胳膊上的伤口,不会说话,可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翊煌刚想安慰,到了嘴边的话倏地一顿,少年脸上豆大的泪珠,瘪着的嘴突然大张,像是在放声哭泣,可是…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不断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仿佛不止是砸在了地板上。 翊煌愣住了。 看着痛哭流涕的少年,沉寂稚嫩的灰金眸底地震。 这是因为他哭么? 担心他,所以…哭的吗? 一股温热缓缓流进四肢,心房,就连麻木的伤口都传来疼痛。 他忍疼抬手给少年拭泪,别过脸,冷冷的少年音带了丝不自然,“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别哭了。” 泛疼的伤口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翊煌讶异看过去。 少年小小的双手运转粉白的仙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一点点好转。 看着一边为他治疗,一边痛哭流涕不止的少年,翊煌灰金眸子渐渐泛红,坚若磐石的心房裂了道口子。 分明父皇母后都不会在意,妹妹也只是整日将他是皇储挂在嘴边,为什么偏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关心他呢。 翊煌从那双泪意盈眶的粉白纯眸里,看到了自己。 不是太子,不是天界皇储,其间没有任何对他的寄望。 他只是翊煌,只是他自己。 这一日,不善运用仙力的少年,拼了命似的想要治愈那道伤口,汗水和泪水顺着他白嫩的小脸滑落,粉粉的嘴边都失了色,即便这样还在固执的释放仙力。 翊煌身子发颤,将少年缓缓抱进了怀里。 眉头拧了起来,灰金眸子红的压抑,一滴泪无声从小脸滑落。 无人看见,却流进了他心底,在那道裂缝处汇聚一池,池塘里少年亲手将一朵粉白莲花种下。 这是他,亦是‘他’。 淡淡莲香浮动,翊煌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将掌心的青色莲瓣收好,他苍白的唇瓣缓缓上扬,带着惊绝战损的美感。 祈祈。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而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这是年少时,翊煌对自己定下的约定。 保护林祈,就是在保护他自己。 只有在林祈那里,他才是他,只是他。 - 帝尊殿。 “不知羞。”释渊慌忙移开眼,周身气息动荡。 第109章 第14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5 不知羞? 看着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林祈微微挑眉,真不想碰,他摁得住? 要求被拒绝,少年水汪汪的眸子黯淡失色。 细腰无意识在男人大手上来回蹭了一圈,酥麻感阵阵,释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指尖一缩,后知后觉松开了手。 隐藏在袖下的手细微发颤,又缓缓攥紧。 少年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砸,看他的眼神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嘴巴鼓的像仓鼠,不断朝男人做着呼呼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他要吹吹才行。 娇润红泽的唇诱人瞩目,幽香丝丝缕缕的袭来,释渊呼吸一滞,缓缓站起身,没有理会少年的无礼要求,袖子轻摆,红玉矮桌上出现一叠锦卷。 “背熟,明天我来检查。” 林祈愣住了,呆呆的盯着锦卷,眉头都拧了起来。 释渊脚步停下,看向拉着他袖子的少年,对上那双雾绒绒的花眸,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只是很快又散于无痕。 林祈攥着男人的袖子,左右小弧度的晃,就听到:“背完有奖励。” 林祈指尖微紧。 当他和小孩一样好哄吗? 他放开手,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泪珠,龇牙缓缓伸出两只白净的小手。 这操作看得释渊眉头一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小猴精似的… - “帝君今天似乎很高兴。”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殿内,手中一块紫玉令牌落在寒木雕琢的书案上。 紫玉令牌上刻着‘帝君令’三字,看着威严霸气。 释渊挥手收起令牌,“餘老说笑了。” 被称作餘老的老者,抚须一叹,“那个人出现了吧。” 释渊执卷的手微动,垂眸否认:“不是他。” 盯着案后冷冷清清的男人,餘老摇头,“好不容易等来了,却和死劫如此相近,究竟是孤独到底,还是贪这霞晚之欢,如何选择,难呐,难…” 老者走了,声音也飘渺散去。 释渊呼吸由轻及重,深邃的眸底乌云覆盖,紫电在其间闪掠。 手中竹卷化作飞灰,落在光滑如镜的案面。 与此同时,整个帝尊殿上空乌云密布,轰隆的雷音翻滚,似乎在酝酿着滔天的雷霆。 孤独到底,霞晚之欢… 两者不难选。 眼前浮现少年扯着翊煌同行的画面,释渊眸色翻涌,攥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开了。 玄袖轻挥,案面恢复洁净,他重新执起竹卷,却半天没有翻动分毫。 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空气中涌动阵阵莲香,案后的男人眸色微动,放下竹卷,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绯红衣角漾起,过门槛而进,少年怀里捧着几支莲花,身影像蝴蝶一样翩然跑来。 雪白的玉瓷里莲花刚刚绽放,散发着清雅的幽香,少年将其摆在案上,庄严的氛围无形中多了几分生机。 他双手交叠趴在案上,下巴枕在上面,乖的不行。 一双明媚单纯的眸子盯着案后的男人,像只刚化形的小狐狸。 释渊眸色微颤,移开视线,扫向案上的莲花,小巧精美,自带雅韵。 注意到少年一副求夸夸的模样,他薄唇下意识微启,“…雷帝诀背完了?” 少年明媚的眸子肉眼可见黯淡下来,无形的狐狸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他转身朝外走去,微弓起的腰带着落寞和孤单。 一步,两步,三步… “回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祈唇角一瞬勾起,转过身时又适时露出懵懂的疑惑。 “我教你。” 林祈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欣喜的跑回去,赤莹的脚落在冰冷的玉石板上,看得男人眉心微蹙。 “坐…”好。 释渊的话还未说完,少年已经先一步挤进了他怀里,像是个小宝宝一样,坐在他腿上,小脑袋都还本能的在胸口蹭了蹭。 男人身子一僵,缓缓垂眸看去。 林祈眸子弯成月牙,艳艳红唇扬着,咫尺之距的美貌冲击,释渊落在案上的手隐约动了一下。 林祈指尖一点,紫色卷轴出现在案上,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纤细带粉的指尖指向雷帝诀。 扑闪的粉眸似乎在我‘教我’。 释渊身子如弓,紧绷的迟迟放松不下来。 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 腿上传来的柔软和温度让他十分在意,甚至觉得灼热异常。 “下去…教你。”他嗓音隐约带了丝哑。 正兴起的少年听到这话,像是被训斥了一般,发光的小脸瞬间黯淡了不少。 他直勾勾盯着男人,不仅没有下去,反而动了动坐的更扎实了。 释渊脸上冰冷沉静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腿上的酥麻一瞬蔓延至全身,呼吸都僵滞了。 林祈垂眸,眯了眯眼,起了反骨。 他无辜的拿起雷帝诀,看向男人,带着不耐似乎在说‘还教不教了’。 释渊抿唇,下颌紧绷起来,对上怀里人‘依赖’的眸子,心里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泛起莫名的酸涩。 没再执着少年下去不下去的问题,尽量无视腿上的异样感,一点点教林祈雷帝诀的窍门。 雷帝诀是释渊亲手所创,其中玄奥之处,经他之口说话,不再晦涩难懂。 因为少年反应慢,释渊的语调很慢,他声音低沉好听,如山间轻拂的微风,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一样舒适。 说了一会,发觉怀里人过分老实了,释渊不觉垂眸看去。 只见少年小手搭在他胸口,整个人乖巧的窝在他怀里睡的香甜。 释渊收起雷帝诀,神色复杂的看向怀里人。 就在这时,怀中少年似乎睡的不踏实,小手乱抓,对男人上下其手。 释渊蹙眉,刚想将人放下,脖子被少年胳膊圈住,他微微低头,薄唇猝不及防撞上一抹柔软。 如墨漆黑的瞳眸紧缩,下一秒,唇上传来刺痒感,酥酥麻麻,似乎能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少年启唇一下下轻咬、磨蹭… 释渊脑子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劈下,浑身麻木感让他反应都变得迟钝,直到一点温热含香的湿气传到唇齿间,托抱着怀中人的手蓦然收紧了。 第14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6 清风裹着莲香袭来。 斜躺在宽大椅子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殿内哪还有男人的踪迹。 林祈坐起身,靠躺在扶手上,修长纤细的腿微曲,一身清懒矜媚。 00崽:“幼幼,你把大爹吓跑了~” 都不是跑,瞬间人就没影了。 林祈摸唇,神色晦暗,“先前那老头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空间里,00崽查阅着这个小世界的剧情,好一会才拧起小眉头,戳着小爪子:“幼幼,超出预知外的剧情,崽崽无法查看…” “预知外的剧情?” 00崽挠头,解释:“就是本应该发生的事,因为大爹意外挂了,那些事还没来得及发生,小世界就崩溃了。” “简单来说,大爹没有死于羽霰的毒手,未来没来得及发生的事,自然会继续发生。” 00崽说的舌头打结,差点没把自己说绕进去。 林祈粉白眸底乌金流转,周身气息冷溢,“那个老头似乎很清楚啊。” 00崽摸下巴,赞同的点头嗯嗯。 林祈唇角轻咧,粉白的眸子妖异的光一晃而过,轻音,“你去盯着那老家伙,打探出这预知外的剧情~” 00崽下意识就要嗯嗯,发觉出了不对… 点了一半的小脑袋紧忙撤回,诶? 反应过来它小脸当即就是一苦,绞着小爪子为难:“那牛鼻子老道是大爹身边的人,看着就牛批哄哄的,崽崽不敢呜呜啊呜…” 见浑身打哆嗦、发出救护车般嗷呜的小东西,林祈轻啧了一声。 “没出息。” 00崽委屈,但打死不冒头。 林祈刚从位子上起身,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扫向殿外,周身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纯净的气息。 门外,少女缓缓步入殿内,一袭淡雅襦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貌如深谷百合般清幽脱俗。 林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少女和慕云气味同源,看来都是出自慕蛟族。 同样…一身的血气。 慕梓萱视线横扫,没看到相见的人,这才望向林祈问,“你是谁?” 没等林祈反应,她眸色又闪过了然,看着案后傻傻的少年,本就冰冷的眸色霎时间能冻彻天地,“你就是缠着帝君的莲帝子林祈。” 林祈微不可察的挑眉,这话有意思,粉白眸适时的露出疑惑。 少年像一张纸一样纯白,想表达的意思都写在脸上。 第110章 慕梓萱冷眸微眯,无视林祈的疑惑,自顾自的道:“你不配,做他的亲传弟子!”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血红的灵蛇鞭落地。 清脆响亮的鞭声回荡在空气里,带出无形的煞气袭向林祈。 00崽适时开口:“这是慕云的妹妹,慕梓萱,这对兄妹都是刺头。” 林祈发丝飞舞,绯红的衣衫猎猎作响,眸色流转出一抹冷色。 慕云的妹妹?那还真奇怪了。 人一来不追究哥哥的伤势,反而揪着谁是帝君的徒弟不放。 有意思,他细白如琼玉的鼻尖溢出无声冷哼。 还真是… 是个东西都敢欺负到他头上了。 00崽弱弱的降低存在感,一脸的老实本分。 大魔王生气了。 它看向慕梓萱的眼神带着丝同情,见过作死的,没见过上赶子作死的。 慕梓萱攥紧了手中的灵蛇鞭,她倒是要看看,这大典第一的战力掺了多少水分。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语气冷凝,“我哥哥是不是你所伤?” 慕云在族中修养,人尚未醒来,可慕梓萱知道,她哥哥此前来帝尊殿的目的,就是向大典第一的林祈邀战。 虽然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帝君,可她隐隐觉得,这事和林祈脱不了干系。 林祈挑眉,眸色暗藏戏谑。 还能想起来哥哥啊,他还以为这女人满脑子…帝君呢~ 他故意朝她龇牙一笑,眉眼弯弯的样子,单纯是有,说是得意也并无不可。 慕梓萱面颊清冷如寒霜,一个傻子霸占帝君弟子的位置,竟然还敢如此得意,简直可恶! 原本还顾忌帝君的忧虑被怒火强压下,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这傻子一点教训! “你可敢与我一战!”音如冰晶碰撞,又如烈火焚燃。 林祈懒的抬眸,还真是兄妹啊。 他用意念问起小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龙什么凤?” 00崽灵机一动:“卧龙凤雏?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这个词本是个褒义词来着。 可惜被玩坏了。 卧龙和凤雏刚刚好对应上翊煌和凤漓兄妹,林祈觉得不好。 这四字慕氏兄妹可配不上。 慕梓萱冷眼,手中长鞭飞舞,林祈闪身躲过,案上的玉瓷荷花却不幸被扫中,咔嚓一声碎了一地。 灵泉水在玉石地板上晶莹的流淌着,娇嫩的莲瓣四落。 林祈眸色一深,微微歪头,唇角的弧度陡然深了许多。 他的礼物,被打坏了呢。 一直缩着毫无存在感的00崽忍无可忍,攥起爪子愤声:“幼幼,揍她丫的,简直蹬鼻子上脸,叔可忍崽不可忍!” 要问00崽为什么这么激动,就要说起地下残破的荷花了。 这可是它冒着被仙人发觉的危险、被幼幼威逼利诱,好不容易从一千多支里精心挑出来的几支!! 莲花碎了,毫不夸张,00崽的心也跟着碎了!!! 它气得直接从系统空间窜出来,龇牙咧嘴就朝对面的慕梓萱冲去。 修长细白的手攥住它。 林祈将炸毛的小东西丢在一边,意念冷音掺笑,“别打岔,这是主人我的猎物。” 言罢,他移步躲过袭面而来的鞭子。 鞭鞭如毒蛇,鞭子表面带着细小的倒钩,一旦沾上皮肉,必然撕下一层皮来。 两人打出殿外,放开了动作,动静越发大起来。 林祈悬立在半空中,莲花映了半片天,就连星云都染成了粉白色,光影夺目间莲香满溢。 慕梓萱手里的灵蛇鞭变成了一条数丈长的巨蛇,巨蛇头呈三角状,蛇信漆黑,鳞片在光下闪烁着阴冷的寒光,盘旋围绕在她周身。 一脸愤慨的00崽顿时萎了,颤着小身子窜回了系统空间。 这把高端局,它hold不住~ 第14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7 仙宇琼楼,剪影融云海,美如画。 男人一袭玄衣,衣袂飘飘,袖子微滑,如玉长指轻触在薄唇边。 释渊喉结攒动,墨眸如眼前云海翻涌叠澜,指尖在唇上一点点游走… 仿佛在模仿少年留下的行动轨迹。 冷面如冰的俊美仙颜,冷漠随清风散去,唇角微展。 一只灵蝶,两只,三只… 无数灵蝶悄然蹁跹至他周身,仙影与蝶成为画中最灵动一笔。 “餘老。”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抬轻挥袖,周身灵蝶翩然散去。 餘老现出身形,走到气质清淡如水的青年身旁,苍老的声音蕴着惋惜。 “选好了?” 释渊唇角噙着温和的笑,外界眼中冰冷、周身杀伐的帝君似乎消失了。 “嗯。”他墨眸微颤,语气无形低了几分。 餘老摇头哀叹:“你的仙寿本已不足千年,这次界裂异动又生生耗去五百年,余下时光就…”不打算为自己多考虑? 后面的话终是没有脱口。 “餘老不必如此。”男人眉目清明,却无生气,“仙寿漫漫,万事万物有生即有灭,大道无情,本就如此。” 万年已过,何妨五百年。 气氛静默如斯,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响起异响,粉色莲花映了漫天。 “好像是莲帝子,帝君你…”鹤发童颜的老者抬眉,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拂须苦笑。 周围是大片的奇花异草,其间蝶影蜂忙,带着无边的生趣。 少年轻快的含笑声似乎氤氲在耳畔。 “餘老,这宫殿太过清冷,种些花草吧。” 少年的释渊眼底含光,周身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界裂初生,时常暴动。 少年与生俱来的雷霆之力,是修复界裂不可缺少的力量,餘老每每看着少年含笑外出,疲惫而归。 周而复始,终将记忆里里那个喜欢笑的少年带走了,变成了外人眼里冰冷绝情的释渊帝君。 只有餘老知道,青年那冰冷下…藏的是是何等的孤寂无声。 帝尊殿原是一片荒芜地,因少年孤寂,从此花开四季,绿草成荫。 “等了数千年的命定之人,终究还是来的太晚了啊…”仙宇内,苍老的声音带了丝丝苍凉和不忍。 另一边。 慕梓萱看着轻易挡下自己攻势的林祈,眼里总算多了丝凝重。 这傻子击败羽霰的消息果然是真的。 “灵蛇祭!”她指尖结印,轻呵出声。 被打的奄奄一息、即将消散的巨蛇浑身爆发出惊人的黑芒,黑芒覆盖处,破碎的蛇鳞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本就体型巨大的蛇身又拔高数丈,像座会移动的小山。 巨大的体型,相比之下,衬得林祈极为渺小。 黑影压顶,嘶声低沉而翁鸣,让人心生寒意。 林祈眼底闪过不屑,刚欲抬手了结了这条浑身腥臭的蛇,身后雷声阵阵,带着无边的威压。 他唇角轻勾,刚抬起小幅度的手又老实的放回去,巨大的蛇口露出尖牙俯身朝他撕咬而来。 林祈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慕梓萱眉头一蹙,想要收回攻势又已经太晚了。 这一击之下,对方若不还手,不死也得重伤。 慕梓萱眼里掠过匆慌的急色,她只是想要给对方一点教训,并没有想要杀林祈。 虽说她不在意林祈是死是活,可他是那人的徒弟,万一死了,她无法交代… 巨大的蛇口眨眼而至,眼见就要将林祈吞吃入腹,慕梓萱呼吸一滞,瞳孔都跟着一缩。 轰隆! 一道似乎能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的劈在了巨蛇的脑袋上,像是锋利的镰刀,蛇头齐根断裂,砸在了下方的山峦中。 巨蛇的身体也滞了一下,也跟着砸落而下。 “噗!” 灵蛇被灭,慕梓萱受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出现在林祈面前的男人。 “帝,帝君…” 释渊看都没看她,深邃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并无受伤的痕迹,像是被吓着了。 他这才敛眸,收回视线吐字:“无…”用。 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少年像是回过神,猛地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攥着他胸口处的衣服,埋头在里面,浑身还在发颤。 释渊心口一滞,注意到少年发颤的身子,下意识想要抬起的手又猛地攥紧,语气变得淡漠如冰,“再有下次,回你的隐雾殿。” 若是他没有及时赶来… 想到刚才万分危急的场面,他眸色翻腾如海,乌云叠嶂,紫电弥漫在其中肆乱。 没有推开怀中少年,他目光落向慕梓萱,声音淡漠无波,可慕梓萱却从中听出了浓浓杀意。 “本帝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慕梓萱指尖一颤,下意识看向被男人护着怀里的林祈,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嫉妒。 第111章 她声音虚弱,语气真诚:“帝君,萱儿只是想要和帝子切磋,并没有害他的意思。” 释渊还没开口,埋头在他怀里的少年猛地抬头,漂亮的眸子里噙着眼泪,充盈着委屈和不甘,就这么直直的撞进了男人眸底。 胸口的衣服被少年一点点攥紧,无声透出愤怒。 释渊呼吸一滞,仿佛少年攥的不仅仅是衣服,心口一阵阵紧缩。 破碎的玉瓷荷花从殿内飞出,林祈指着慕梓萱,眼睛更红了,瘪起嘴,眼泪连珠。 释渊看到碎掉的玉瓷荷花,袖子下的手倏地攥紧,注意到少年眼角都被泪水淹红,他胸膛起伏的弧度大了些。 上空翻腾的雷云声阵阵,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释渊挥手,破碎的玉瓷荷花恢复如初,他一手拿着荷花,一手揽过哭的不能自以的少年,薄唇轻启,冰冷而绝情。 “赐,五雷罚!” 五雷罚是仙界最重的仙罚之一,惩罚堕仙者的手段,可见其罚之重。 寻常仙人挨不到第三道雷,便会形神俱灭。 慕梓萱眼睛蓦然大睁,不可置信的看向冷漠下令的男人,惊惧之下,身心俱颤。 “帝君…” 她染血的唇轻颤,仍不敢相信,“您要对我用五雷罚?” 就因为她差点伤了林祈,他的徒弟? 第14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8 她的问题很快得到答案。 天空五色雷云翻滚,雷鸣声阵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一旦雷霆降下,会是怎样毁天灭地的威力。 慕梓萱浑身发颤,直到此刻恐惧才真正将她笼罩。 她擦了下唇角,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勾勾的盯着那道玄衣身影。 眸子里有倔强有强撑,亦有泪意。 五雷罚既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她明白对方是认真的。 慕梓萱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酝酿的五彩雷云,唇角掀起一抹苦笑。 再多的难以置信在现实打击下,再不甘也化作浮云散去。 她咬唇,拼命忍下泪意,一丝清泪还是夺眶而出。 为什么呢。 若是知道今日要受男人亲下的五雷罚,还不如那日死在凶兽爪牙下… 百年前,她心高气傲,独自外出历练,就在那一次,她不慎闯入了凶兽的巢穴,被追杀数万里,那时她已然力竭,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利爪袭来。 万念俱灰之际,一道雷音在耳边炸响,等她再回过神,追杀她的凶兽被雷霆劈的焦黑,死的不能再死了。 拥有紫色雷霆,整个仙界只释渊帝君一人。 那日,他救了她的命。 今日……这条命还了也罢。 嗓子眼弥漫着血气,慕梓萱绝望缓缓闭上了眼,于此同时第一道雷霆降下,雷声轰鸣响彻云霄,动静之大,帝尊殿仙侍都不敢露头。 这般威势的天罚,一旦不慎被牵连其中,以他们的仙力会劈的连灰都不剩下。 00崽捂着耳朵,闭上眼不敢看。 这个坏女人罪有应得,要不是大魔王强悍,就算不死于蛇口,也就早在灵蛇鞭下毁容了。 那鞭子它可是看得清楚,一鞭鞭往脸上招呼着呢,真是最毒妇人心。 林祈眼泪还在脸上,浑身一抖,小脸苍白,像是被雷声惊吓,重新钻回男人怀里,双手抱的死死的。 男人身子紧绷一瞬却没有推开他,林祈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气氛陡然添了一丝肃穆杀伐。 慕梓萱呕出一大口血,跌跪在空中,痛苦之色溢于言表,白皙的皮肤被烧灼的不能看。 00崽不小心看到了,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先前想要毁了幼幼的脸,现在自己倒是毁了容。 听着小东西感慨万千,林祈心里毫无波澜,对身后的惨叫声置若罔闻,甚至愉悦的眯起了眼。 暴虐是他的天性…只不过很久前,为了某人,学会了收敛罢了。 林祈余光看向雷云中间的慕梓萱,以这虚弱的架势,下一道雷霆挺不过去。 就在第二道雷霆降下之际,远处及时飞来一张仙网,替慕梓萱挡下了雷霆,只是五雷罚的威力显然比仙网更大,仙网在雷霆下寸寸龟裂,化为漫天灵光。 余下的雷霆还是狠狠劈在慕梓萱身上… 她唇瓣溢出一丝闷哼,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玄衣男人的方向一眼,视线缓缓坠入黑暗。 身子如断翅的鸟一样,迅速下坠,远处的来人堪堪赶到接住了她。 雷罚尚未结束,为首的老人急急朝释渊跪下,他身后的族人自是也跟着下跪。 “帝君,不知萱儿犯了何罪,需要帝君动用五雷罚这么重的天罚啊!?” 老者一身暗红长袍,面容苍老,皱纹如沟壑般布满脸颊,头发花白,随风摇曳。 是慕蛟族老祖慕峡。 释渊冷掀眸,淡道:“伤本帝弟子,此为一。” “帝尊殿内动武,此为二,双罪并罚,其罪可诛!” 慕峡的老脸脸皮一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身躯变得微微佝偻。 他今日是带着族人特意来向帝君请罪,慕云冒犯帝君之罪,谁知前罪未请,就又赶上这出。 上空雷音轰鸣渐响,眼见第三道雷霆就要酝酿劈下。 慕峡扫了一眼族人怀里只剩下一口气的孙女,他双手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连握拳力气都没了,叹道:“老朽愿以身代罚,自愿受剩下三道天雷!” 躺在族人怀里的慕梓萱,她浑身都没有知觉了,耳边却能听到爷爷的恳求声。 那般高傲的爷爷,竟然为了她卑微下跪求人。 她闭着眼,眼角却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不该意气用事,她比哥哥…还蠢。 明明已经有慕云现成的例子,她还是不顾后果,依着性子行事… “你已年迈,第三道雷便会即刻神形俱裂。”释渊垂眸,无情的道破真相。 眼前的老者和他一样,大限将至。 不过,前者是天寿所归… 慕峡浑身一僵,还不等他再开口,他身后的那些族人齐齐开口。 “我们愿意为小姐承担最后两道雷霆!” “请帝君成全!” 捕捉到男人一瞬的迟疑,林祈眸色微深。 慕蛟族是天族三大附属族之首,今日这老家伙要是折在这里,指不准会带来点小麻烦。 影响他和…师父朝夕相处就不好了。 林祈眼里闪过玩味的笑意,师父,啧。 00崽吸了吸鼻子,又捂住:刺激~ 慕梓萱毁了容,又剩下一口气,就当给天族一个面子吧,林祈暗笑。 他攥了攥男人胸口的衣服,眼眶还红着,懵懂的眸子里似乎流露出不忍,见男人看过来,他指了指上面恐怖的雷霆,又指了指对面那些人,最后‘菩萨’般晃了晃脑袋。 “要放了他们?” 释渊看着少年哭的微肿的眼皮,心里陡然生起一丝暴虐。 林祈点头,埋头弯唇在男人胸口处蹭蹭,战战兢兢的模样。 释渊下意识揽着怀中少年的腰,看向慕峡眉头皱了皱。 顿了一会,语气冰冷,直冻得人发怵。 “管好族中子弟,再有前来寻衅滋事者,下一次,本帝不介意踏平慕蛟一族。” 话音落下,释渊带着少年消失在原地。 天空五彩雷云也跟着缓缓散去,阳光洒在众人身上,恍若隔世。 众人身体冰凉,显然还没从男人的威势中回过神来。 慕峡还是被族人扶着站起身,他额头冒出冷汗,虽年长帝君数万岁,可对方身份特殊… 自雷源诞生,不仅天生自带伟力,就连天帝都要敬重三分。 踏平慕蛟一族,对方是真的能做出来。 而且,翻手之间的事。 第14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19 游廊被轻盈的云雾环绕。 男人怀中抱着一位惊美的红衣少年,玄衣和红衣随风漾起,与雨雾交织在一起。 游廊两侧,鲜活的花草竞相绽放,花瓣轻轻飘落,空气中溢满清香。 少年唇角暗勾,隔着衣服,小脸有意无意贴在男人的胸肌上。 那条小蛟虽然惹人厌,无形中倒是帮了他一把。 男人怀里如春浅温,淡淡木香混着阳光,仿佛从林间漫步归来。 释渊抱着人一路行至榻前。 看着哭累了陷入熟睡的少年,他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少年娇润红泽的唇上,心跳悄然快了一拍。 将人安置好,他转身欲走。 身子方才一动,猝不及防腰间一松,他垂眸探去,少年的小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玄色腰带,方才一动,腰带被少年扯开,玄衣外袍微敞… 第112章 玉粉的指尖,攥着他腰带透出青白,可见用力之大。 少年精致的小脸眉头急蹙,像是坠入了什么惊恐的梦魇。 释渊静立了一会,敛眸坐回榻上,少年攥着腰带的手也顺势落在他腿上,空气静谧。 林祈细白的手时而松,时而猛地收紧,指尖半隐于男人玄衣,暧昧肆意横生。 指尖留下极轻又不失存在感的抓挠。 林祈听到男人呼吸变调,沉着抑制。 释渊眉头轻轻蹙起,并非是不悦,更像是内心情感外露的细腻波动。 少年触碰的地方仿佛有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流淌开来,轻柔又深刻,带着几分温暖,又夹杂着些不可言喻的酥麻,不仅是身体,心口仿佛有千百朵细小的火花在瞬间绽放。 跳跃着、闪烁着,灼热又滚烫,烫的男人呼吸急促,眼眶似乎有淡淡的光泽,是即将满溢而出的情绪。 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那份汹涌而来的情绪和身体传来的异样。 拿起少年的手微微一顿,不等从腿上放下,少年像是转换了目标一样,松开紧攥着的腰带,小手灵活的钻进男人的大掌,直至手指紧扣才算消停,蹙起的眉也舒展开来。 释渊薄唇微启,墨色眸子落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玉颜不知是不是霞光帐映衬,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坐在榻上,气质清淡如水的青年红了脸,像是初碰情丝的菜鸟,丝毫不见先前冰冷杀伐的模样。 林祈闭着眼看不见男人的模样,可隐隐闻到男人身上溢出的念,若有若无,却若缠丝难断。 00崽激动的打起小报告:“幼幼,大爹脸红了哟,嘻嘻。” 它就知道~ 大爹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喜欢就喜欢,非得偷偷摸摸的。 林祈和男人十指相扣的手,收紧了几分,掌心紧密相贴。 正在系统空间里胡吃海喝的00崽,小小的身子突然被红光笼罩,红光像是一个包围圈一样,将它整个小身子包裹在里面。 它伸出小爪子好奇的戳了一下,红光荡漾如水纹一样,疑惑刚想开口问,小身子像是皮球一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溜起来,还掂量了一下。 再反应过来,小身子已经跌坐在殿外的小花上。 00崽:?? 它从小花朵上站起来,愣愣傻傻的,小爪子里还攥着咬了一半的棒棒糖。 下意识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碎。 林祈清冷的声音响起,“这道禁制足以遮挡那老头发觉你,查不到预知外的剧情别回来。” 00崽小爪子无措的攥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委屈,那道清冷的声音又一字一顿,淡说:“吃喝 管够。” 刚垂下的小脑阔瞬间昂起,斗志昂扬,“崽崽这就去查!” 00崽消失在原地,像打了鸡血,不要太积极。 殿内。 释渊替少年盖好锦被,视线落在少年熟睡的脸上,身形逐渐虚化,一点点消散在原地。 包裹小手的温热大手消散,就连余温也很快凉却,榻上的少年长睫微颤,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子,一腿曲起,手肘随意的搭在上面,粉白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一举一动勾勒出暗香浮动的神子图。 林祈抬睫,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粉白的眸子乌化,掠过一丝暗芒,呈现乌木色的黑泽,诡异且泛着极度危险。 神子图骤然变味,魔化… 他抬手,手中玉杯琼浆出现,垂眸浅尝,片刻后,玉杯又化作齑粉散去。 林祈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掀起丝笑,双眸漆黑,像是掌管九幽的魔王。 00崽一连跟在餘老半月,谁想到这老头每天不是清修就是打坐,像座活化石一样,它趴在角落里,头上都发霉长草了。 崩溃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生无可恋,憋死它了。 就在这时,坐在蒲团上的老者突然睁开眼,吓得它浑身一僵。 被发现了? 00崽站起身,小身子警惕的后缩。 只见老者身上仙力运转,临空而书,白色卷轴凭空出现,他看了看内容,悠悠一叹。 从蒲团起身,他将白色卷轴放在暗格处,踱步朝外走去。 00崽松了口气,欲跟上去,想到那白色卷轴,又飞到暗格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它呆住了。 暗格里,满满当当的白色卷轴,一模一样,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刚放进去的。 它急得来回飞,这白色卷轴是这些天唯一得到的‘线索’。 外间响起脚步声,00崽抱起一卷,一脚踹合上暗格走了。 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清闲的神仙,整日只会打坐睡觉,跟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探知到预知外的剧情。 00崽摸着怀里的卷轴一边折返,一边机智的想,有这东西,总算有个交代不是~ 林祈坐在云榻上,指尖在绮梦流光琴上拨弄,琴音若山间清泉潺潺,又似林中微风拂过翠竹。 琴音下,喧嚣退散。 00崽在他周身围绕飞来一圈,汇报着这些日子那老头的动向。 白色卷轴展开,林祈视线落在其上。 不多时,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 00崽见他这么大反应,也凑头看去。 这是?它越看越不对劲。 颤颤巍巍不确定的开口:“幼幼,这似乎是…大爹的命批?” 第14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0 卷轴上寥寥几句。 林祈目光顿在某处。 {仙不盈寿五百载,犹晚情迟难道。} 最后卷轴落款处,藏蕴仙力,笔锋如云流转,释渊之名跃然其上。 00崽不敢作声。 林祈收回视线,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琴音时而高亢,如松涛阵阵,波澜壮阔;时而低回婉转,如秋水绵绵,细腻缱绻中含着丝丝伤情。 五百年… 仙人长寿,五百年光阴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刹那。 这便是那人的苦衷么。 琴音越发湍急,本是最祥和,滋养万物的琴音,随着他指尖如幻挑拨,帝尊殿漫山仙花盛放,开到极艳之后便迅速衰败。 四季花开,一朝幻灭。 00崽看着殿外变成枯草的花草,吓得结巴,“幼,幼幼,不能再弹了,花都死尽了。” 生机盎然的帝尊殿,像是即将衰败的枯槁老人,空气中花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植物腐烂的气息。 林祈置若罔闻,双眸变成一粉一黑,极为妖异,沉浸在思绪里。 五百年又如何… 凡人短短百年时间,他过了数遍,次次别离。 那人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舍弃他呢…… 只因为剩下五百年寿? 林祈唇角扬起笑,绝美又疯肆。 与此同时。 “帝君您看。” 释渊闻言看向那些瞬间枯萎的花草,眸底泛起涟漪。 一阵阵琴音传来。 初听通体舒畅,细听下体内仙力开始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众仙侍连忙屏蔽听觉,动荡似乎能爆体的仙力才渐渐平息。 “帝君,这琴声有古怪,看似祥和却暗藏凶意。” 释渊看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冷音如霜雪,“你们留守此处,不必跟过来。” “是。” 殿内榻上,少年一身藏青云昙常服,粉白长发及腰,随风轻轻扬动,飘逸又华贵。 如玉长指,轻抚琴弦,琴音动人却透着盛极腐朽之气。 看着榻上神情清冷的少年,释渊心口一缩,涨溢感坠在心尖,一股隐秘的期待从心底滋生,只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在期待什么。 他站在原地,榻上少年指尖倏地停驻在琴弦上,缓缓转眸看他,释渊薄唇轻抿,生出了些紧张,完美的掩藏在冷颜下。 林祈眸色恢复粉白花色,只是不似之前懵懂纯澈,剩下幽幽无底的空洞漠然。 释渊指尖一颤,无端生出一股恐慌。 林祈指了指殿外那些枯萎的花草,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琴。 男人顺着少年指尖看去,殿下的繁花枯败,生出几分萧条。 释渊看向少年身前的绮梦流光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两人相对而坐,男人欣长的指尖落在琴弦上,如灵动的风,又似古老的钟鸣,带起一点点生机,琴音乘风流转在每一株仙花珍草间,腐朽化神奇。 林祈端坐着,视线幽幽的盯在男人身上,只是很快又移开,斜靠在窗栏上盯着殿外生机再现。 男人落在琴弦上的指尖几不可察的一滞,心里的不安如水纹随着琴音荡漾开来。 视线隐晦的落向倚轩的少年身上,眸底深处竟带了丝丝小心翼翼。 一曲终。 帝尊殿生机如初,先前的枯败仿佛只是恍惚间的错觉。 两人指尖无意交错触碰了一瞬,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少年触电般收回手,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113章 释渊薄唇紧抿,泛起一丝白。 少年幽幽的望向他,无声胜有声,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还不离去? 林祈恍然,眼底淌过一丝自嘲,是了,今日的雷帝诀尚未演习。 他敛下眸子,缓缓抬起手,指尖处涌动着狂躁的雷霆之力,霎时间,帝尊殿上空电闪雷鸣,轰隆一声巨雷像是要把天空劈成两半。 天色阴暗下来,雷光半闪映在少年侧脸上,衬得他如遥远的星辰,看着将雷帝诀使的炉火纯青的少年,释渊愈发心乱如麻。 放在矮桌下的手攥紧,薄唇翕动,却终是没有脱口。 这是他希望见到的不是么。 少年终究是被他严厉、冷漠刺伤,逐渐开始远离他,最后忘了他… 释渊长睫隐颤,就连那丝心疼都藏得悄无声息。 殿内再次恢复宁静。 天空缓慢放晴,男人离开了。 00崽缩在系统空间里,刚才那雷声像是要世界末日了,呜呜… 大爹要完了。 它能感应大魔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几百年了,还是头一次… - 寒木雕琢的案上,案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凉意,又不失温润之感。 释渊盯着案上的玉瓷莲花,莲瓣娇润,一滴清露滑落,看着这一幕,眼前浮现的是少年那日埋头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 眼前的莲清艳有余,却比不上那人分毫… 释渊垂下眸子问:“他在做什么?” 一旁的仙侍恭敬答道:“帝子这几日一直待在殿内,未曾出来过。” “不久前,翊煌殿下来了,此刻应该还在帝子那里。” 释渊表面平静无波,指尖轻轻嵌入掌心,带起一丝微妙的疼痛。 他轻嗯了一声,屏退了仙侍。 餘老的话再次回荡在耳畔。 ‘好不容易等来了,却和死劫如此相近,究竟是孤独到底,还是贪这霞晚之欢,如何选择…’ 释渊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就连呼吸都会牵引心口那份难以抑制的悸动。 贪霞晚之欢,可霞晚过后他不在了,留那人该如何,万载长寂? 何其自私。 注定没有结果的命定,怎敢耽误、又拿什么去相配… 深邃的眸子里隐藏着无尽的波澜与起伏,释渊指尖小心去触碰娇嫩的莲瓣。 另一边。 琴音绕梁,落花流水,暖阳洒落,铺下一层柔和的金光。 翊煌坐在琴后,望向躺在花树上小憩的少年,灰金眸子微漾,指尖下的琴音变得轻缓,比落花还要温柔。 花树上,少年衣袂飘飘,泽如晨雾,素净如雪,花瓣随风而落,白衣上不多时坠满了花瓣。 琴音消止,翊煌站起身,负手看向树上的少年,一身金色长袍在光下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华彩,自带疏离的面容添了几分暖色。 刚想走近,耳边收到传音,舒展的眉头微微聚拢,没有再上前打扰小憩的少年,反而细心设了一道隔风障,才悄然离去。 稍许,少年身子一歪,不慎从树上坠落。 衣袂飞舞,如雾如花。 第14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1 一阵扶风起,少年身形缓缓悬空。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响起。 墨裳飘逸,衬得他肤色更白,眸色深邃淡远,衣摆随风摇曳,仿佛能吞噬周围的金光,流露出一抹神秘和尊贵。 随着移步走近,少年缓缓下降,轻飘飘坠入他怀。 少年很瘦,极轻… 释渊心头被一根看不见的银丝线轻轻扯动,眉头微微蹙起,怀中人酣睡未醒,白衣上花瓣如雪纷落。 淡淡的香气混着少年身上的幽香,让他不禁暗吸一口气,一枚花瓣落在少年眼皮上,似乎有意将少年从睡熟中唤醒。 林祈纤迷晕光的长睫微颤,睁开眼睛,粉白眸里一瞬迷蒙,小脸下意识蹭了蹭身旁温热,蹭完后身子陡然一僵,缓缓抬睫与男人深邃的眸子撞上。 只是半个呼吸间,怀中暗香不在。 少年灵动如狡鹿,从他怀里化作雾气散去,再出现已经站在对面,望向他的目光匆慌甚至带了丝疏离。 释渊身子微僵,手臂不动声色的垂下,见少年抬手作势又要演习雷帝诀,他薄唇扯出一丝细微的幅度,语气微紧:“不必,以后…也不必。” 少年所修雷帝诀已经圆满,已经无需再演习了。 许是少年眼中的疏远和排斥太过明显,刺的人心口阵阵紧缩,释渊敛下眸子,玄衣扬起清浅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欣长俊美的背影仙气有余,却丝丝缕缕浸透了无底孤寂。 00崽显出实体坐在他肩头,小心翼翼的问:“幼幼,你不要大爹了吗?” 林祈仰头伸出手,小小的花朵坠在他掌心,带了丝极轻的坠感。 他低语,如绵绵细雨融落大地。 “如他所愿…” 远离他。 小小的花朵从掌心落下,少年低头看不清神色,消失在了原地。 花树纷纷扬扬仍落,少年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一人,男人玄衣如墨,正是去而复返的释渊。 地上那朵遗落的小花被他重新捡起… 释渊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小花,是朵粉粉的夹竹桃。 夜幕降临,月皎星明。 仙鹤来帖,天帝宴清四海,众人三日后赴宴。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天阙宴会。 各路仙人或是踏云而来,或是骑乘坐骑前来,祥云漫天,一片祥和。 仙娥身穿薄纱,穿梭在大殿中,一行行一列列的桌上很快堆满了八珍玉食。 仙人秩序井然落坐其中。 上首天帝天后,左右次之则是释渊帝君和莲帝的座位。 “帝君。” 释渊到来,众仙纷纷起身拱手。 男人微微颔首,刚余转身让身后少年和他同坐,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衣角,就见林祈跑向了席间的翊煌身边。 他眼底一颤,又收回视线坐在了位上,深邃的眸子低垂,似目空一切。 席间,霓霞仙子和风篁仙君两人邻座。 看着坐在翊煌身旁的林祈,两人相视一笑,风篁品了一口琼浆,笑吟吟的说:“听说帝子修习雷帝法进益神速,就连一向严厉的帝君都宽以颜色。” 霓霞看向对面席间单纯、笑眼弯弯的少年,笑着轻声:“帝子性子单纯,又从不与人麻烦,自是讨人欢喜。” 风篁赞同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停杯:“来前我听说天帝有意赐婚,就是不知道要为谁赐婚。” 这是霓霞显然也有所耳闻,顿了顿道:“冥海鲛人族向来独居一隅,前不久归顺天界,想必赐婚一事与此有关。” 两人说话间,大殿闪现璀璨的光芒,众仙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起身相迎天帝天后。 林祈在翊煌的带领下,耷拉着眼皮听着天帝天后的场面话。 整个殿内,只有玄衣男人淡然的坐在位子上。 待众仙重新落坐,仙乐缓缓响起,天帝面容英俊,眼神深邃,正和释渊帝君说着什么。 天后一身凤袍,容颜绝美,高贵而优雅,凤漓站在她旁边。 大殿再次恢复了祥和热闹。 不多时,一声异响在祥和的大殿格外明显。 释渊放在桌上的手隐约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下方的林祈身上。 翊煌为林祈擦着衣摆上洒落的酒渍,紧张的都忘了只要施一个清洁术就好了。 “殿下、帝子恕罪。” 带着面纱的小仙娥失手将酒水洒在了林祈身上,即便有面纱遮脸,露出的双颊透着苍白。 翊煌擦了一半,才想起清洁术,收起帕子挥手,林祈白衣获新。 他疏冷的脸隐隐不虞,“下去领…”罚。 他话音一顿,看向按住他胳膊的少年。 林祈小幅度摆了下袖子,整理后才看向那慌张的小仙娥。 一个字没说,清如花月的笑从他唇瓣抿出,细白的小手前后晃了晃,再抬眸,眸子漾出疑惑,似乎在问对方为什么还不离开。 小仙娥身子一颤,感激的退下。 翊煌垂眸,眼底显现温柔。 这一幕落在殿内不少仙家眼里。 “帝子虽然心智如童,可善良万中无一。” “如今成了帝君唯一的亲徒,听说慕蛟族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接连去招惹莲帝子,惹得帝君大怒,甚至动用了五雷罚,唉。” “帝君冷情倒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护短,帝子算是跟对人了。” 周围众仙的对话落入后方席上一男人耳里,男人视线落在对面白衣胜雪,气质纯真精贵的少年身上,只一眼,四下无光,唯那少年耀眼灼目。 他唇角弯起,饮下玉盏琼浆。 从位子上站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心,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 “这是哪家小辈,为何看着这般眼生?” 第114章 “老夫也未曾见过,且看着吧。” 殿内安静下来,林祈也抬睫看去。 男人一头长发如海藻散开,有双碧蓝如海般深邃眼眸,面容俊美,五官如刻,身子挺拔而优雅,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他如潮汐般起伏的耳廓,肌如月光。 只见他拱手,朝天帝行了一礼,含笑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歌姬吟唱,令人生幻的磁性嗓音。 “天帝陛下,本王有了爱慕之人,希望陛下成全。” “哦?”天帝难得错愕了一下。 天界与冥海鲛人族交好,今日确有两族联姻的打算,只是还未谈及此事,这位鲛人族王… 这么快就有了爱慕之人? 第14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2 在天帝问是哪一位仙子后,冥辰吟笑一声,侧目望向不远处安安静静坐在席间的少年。 吐字清晰,口吻暧昧:“我要他。” 在看清冥辰指的人后,四座仙人皆惊。 霓霞和风篁相视一眼,看向冥辰的视线蕴了冷意。 云海仙境的少主人,可不是能随便拿来联姻的。 即便是天族,也无权插手林祈的婚事。 释渊手中酒盏里,琼浆漾起一圈圈涟漪。 天帝也蹙眉,虽然同意两族联姻,可对方若是林祈,绝对不行。 且不说林祈的身份,就是那孩子的情况,也并不适合联姻。 要是真同意联姻,他这天帝的位置别想安稳坐了,莲帝那老东西能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站在天后身旁的凤漓,复杂的看向林祈。 差一点成为她未婚夫的人,现在竟然被别人求娶,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更多的愤怒,这鲛王…简直无耻! 老牛吃嫩草! 她咬牙,周身气息波动,耳边响起天后持静温雅的传音,“漓儿。” 凤漓身子一震,连忙收敛气息,就又听她父皇开口:“莲帝子并不属于天族之人,赐婚一事自是轮不到他,鲛王还是另外相看吧。” 天帝的语气多了丝冷意和提醒,冥辰笑容不改,径直抬脚走到少年身边,隔着宴桌微微俯身,碧海色的眸子在少年精致的小脸上打量。 “既然天帝做不了你婚事的主,你自己可做得?” 冥辰的声线很特殊,听得人思绪如麻,殿内仙力低微的小仙直接陷入深海幻境,无法自持。 林祈掀眸,粉白的眸子虽然懵懂,却不失清明,冥辰注意到这点,唇角的笑越发迷人,碧蓝深邃的神秘莫测,长着一张极为勾人的脸。 自古海上多妖魅,鲛人外形昳逦尤甚,嗓音如幻,最擅于勾人入海。 林祈不言,像是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翊煌疏冷的面庞冷寒一片,隔开那人看林祈的视线,灰金眸子轻抬,如冰寂静。 “你是,翊煌殿下?” 冥辰直观的感受到面前人的威胁,浑不在意站直身子,还顺手拿了桌上一杯酒下腹。 杯子是林祈之前用过的… 释渊手中通透的黄玉杯盏裂出几道小缝。 酒杯脱手落到翊煌手里,仙力下,酒杯在冥辰眼前一点点磨成齑粉。 冥辰唇角的笑一点点收敛下去,还未收尽,又重新扬起一丝弧度,“不过是一杯酒,翊煌殿下脾气不小。” 碧蓝眸子在两人间转了转,摸着下巴,略带思索说出的话让众仙惊诧后又陡然愤怒,“殿下这么紧张小帝子,莫不是和本王一样,也属意他?” 他语调上挑蕴着深意,“都说情敌见面才分外眼红,殿下若不是和我存了一样的心思,为何这般紧张相护、令人误会呢~” 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桌上残留的齑粉上。 这颠倒黑白的架势,看得00崽直呼好家伙。 这鱼不仅腹黑还茶,要是翊煌继续护着幼幼,难免坐实了对林祈怀有异心的想法。 林祈眼底生出几分趣味,视线落向冥辰的腹部。 都说鲛人体内的鲛珠是个宝贝… 冥辰微微眯眼,捕捉到林祈的视线,见他粉白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的腹部,他眉尖一挑,轻吟笑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轻轻一扯,华服瞬间大敞开来,暴露出肌骨分明的胸膛。 坚实的胸膛宛如白玉雕琢般完美无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腹肌紧实… 这人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在场女仙纷纷红了脸,林祈也没想到这人来这么一出,倒是占了一个最佳的观影位置。 当然,在他前面的翊煌位置更佳。 00崽一改之前的态度,色眯眯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不愧是鲛人王,这身体…真有料啊。” 00崽擦了把鼻血,被迷得大逆不道,大胆发言:“幼幼,反正你都不要大爹了,不如收了这鲛人做男宠。” 林祈一怔,抬手掩唇,没忍住无声笑了。 这一笑,殿内生光。 冥辰眼底掠过一丝惊艳,甚至想将上半身衣服都脱了给少年欣赏。 有趣。 释渊眸色一暗,再也忍不住,刚欲起身余光就见林祈走到冥辰面前。 翊煌下意识去拉他的手,灰金眸子泄出一丝紧张。 林祈朝他单纯笑了一下,轻轻松开了他的手,翊煌更紧张了。 鲛人族,该死! 他袖下的手猛地攥紧,垂下的灰金眸子掠过浓浓杀意。 冥辰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少年,越近,他越能看清楚少年拥有何等的美貌,伴着幽香阵阵。 鲛人族无论男女个个都是美人,这也导致他们眼光极为挑剔。 眼前的少年即便放在他的族中,容貌也是最顶尖的。 若是先前只是玩笑,这一刻,冥辰确定自己有些意动了。 这个少年,意外的很符合他的审美,无论是懵懂的眸子,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方方面面。 天帝和天后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心思。 林祈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是释渊的弟子,事关重大,决不能掺和进去。 林祈指了指他的腹部,两只手圈起作一个圆形,笑容又乖又甜。 “不能说话?” 将少年比划看在眼里,冥辰眼底露出微讶,不过很快又玩味笑道:“你想要鲛珠?” 显然,他看懂了少年的比划。 原来看他的腹部,是打他鲛珠的主意啊。 冥辰垂眸,看向自己玉白的腹肌,再看向林祈,语气带了丝靡音,令人心神虚晃,“鲛珠给你可以,不过你得亲自来取?” 他弯腰凑近,在林祈耳畔低吟,性感到意有所指,“小帝子,只要你点头允了这门婚事,本王日后任你取夺,绝不食言。” 林祈像是被蛊惑般,细白的食指在冥辰勾唇注目下,一点点接近,眼见着就要触碰到那紧实玉白的肌肤。 众仙气氛沉寂的像是一滩死水,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像是见到自家乖巧小辈被人拐跑了似的。 翊煌唇角抿出一丝白,眼底的杀意逐渐压过理智。 就在粉白的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只欣长的大手将其牢牢握住,分寸不让再进。 第14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3 帝君? 众仙看着突然出现在林祈身边的释渊帝君,都睁大了眼。 果然帝君也看不过去了吗! 翊煌袖下的手缓缓松开,视线落在宴桌的粉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强大的仙力压得冥辰连退数步,脸色陡然苍白下来。 这就是天界的释渊帝君… 果然实力强横。 冥辰捂着发闷的心口,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合心意的。 冥辰吸了一口气,看向林祈,神情透着几分认真,“小帝子,考虑好了可以来冥海,本王等你。” 释渊眸底微凛,林祈来不及作出回应,便被一言不发的男人带回了帝尊殿。 是真的… 一言不发! 就连天帝天后那人都未曾招呼一言半句,就这么直接带他折返回了帝尊殿。 “幼幼,大爹寝殿设了限制,崽崽进不去。” 林祈躺在花海里,轻嗯一声,细莹的手臂横搭在眼前,挡住了阳光。 红润的唇缓缓上扬,勾人的紧。 还能憋多久呢? 或许,还需得再来一份猛剂才行… 00崽没回系统空间,在花海里扑着灵蝶,玩得不亦乐乎。 - 寝殿内。 释渊坐在案后,捻起案上的夹竹桃,除此之外,偌大的案上只剩下玉瓷莲花。 盯着案上的两样东西,寝殿内,空气静谧的有些压抑。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当亲眼见少年走向别人时,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嫉妒在疯狂生长,什么顾虑、什么寿数全被他统统抛之脑后。 没有丝毫犹豫,近乎失态的将少年带离宴席。 第115章 他怕…还会有人觊觎。 想到林祈去触碰别人的身体,释渊呼吸一窒,喉咙紧的发疼发硬。 不敢前进。 亦不甘后退半分。 玉瓷里莲花开得正盛,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很好。 释渊眼底荡起惊涛,起起伏伏,像是落水的想要靠岸,每次临近岸边又猛地被巨浪席卷回去,周而复始。 静谧中隐隐滋生出绝望。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仙侍焦急的声音:“帝君,帝子失踪了!” 下一秒,紧闭的寝殿大门从里轰然打开。 仙侍感觉眼前有人影晃过,他茫然回首,什么都没看见。 释渊满脑子都是‘林祈不见了’,他身形如电,出现在林祈住的殿内。 云榻上,床上,书阁… 从殿内找到殿外,直至整个帝尊殿… 那道明媚纯真的身影不见了。 越找,心越如麻。 释渊站在殿外,周围仙侍的找人的嘈杂声,变成了一片灰色,声音逐渐模糊。 餘老不知道什么站在他身旁,看着失魂落魄的青年,抚须轻叹。 “帝子不见了?” 青年不答,他又自顾自的说:“若是他就此消失,你会不会后悔推开他?” 释渊僵住的身子几不可察一颤,后悔么。 垂在身侧的大手缓缓攥紧,眼前是少年的音容笑貌,从开始的依赖欢喜,逐渐变得惊慌疏离。 释渊心口一疼,脸色隐隐发白,有种要彻底失去少年的后怕。 他想,他后悔了。 悔极。 餘老看向身旁,青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看向云霞漫漫的天际,眼里露出慈祥的笑容。 早该如此了。 从少年起,等了数千年的人,一朝相遇,怎会甘心拱手相让他人。 打破孤独容易,重回孤独却难。 餘老掐指一算,脸上露出释然,转身朝住处走去,步伐显得格外松快。 隐雾殿。 一道雷霆降下,男人一身玄衣如墨,出现在殿内。 极尽奢华的殿内空无一人… 释渊缓步走到白玉榻前,指尖在红木矮桌上轻轻划过,沾了些许星尘, 他没回来。 坐在榻上,释渊下意识看向对面,趴在云窗上的少年穿着一身粉白云袍,倏地一惊,像受惊的小鹿般瞪大了眼,缓缓看向他。 漂亮的眸子逐渐弯起,惊慌被欢喜覆盖,少年身形灵动,从榻上起身,赤足扑进他怀里。 释渊唇角泛起丝笑,作势就要张开手,清风拂过,他猛然从回忆里脱离出来。 怀里微凉,空空如也。 刚抬起的胳膊逐渐僵直垂下,深邃的眸子如墨汁浸染,由深及浅,以心为纸,一点点绘下少年的模样。 释渊在隐雾殿待了许久,再出来后,男人冰冷依旧,只是这层冰冷下,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帝君令下。 觅林祈。 翊煌也得到林祈失踪的消息,天界、少年常去的地方都被他寻了遍。 少年像是凭空消失了。 祈祈… 他跪在蒲团上,疏冷的神色不复,灰金眸色漾出红意。 “听说了吗,释渊帝君去了冥海,找鲛王要人去了。” “要人?帝子莫不是被鲛王掳走了?” “肯定啊,帝子那么乖,这么多年都没走失过,偏偏遇到鲛王后就消失了…” 破门声裹着无边杀伐,一飞冲天,金色身影化作流光,很快从殿外被吓坏的仙侍眼前消失。 冥海上空。 无边的黑色海浪卷着几十米高的惊涛,高高卷起又以铺天盖地的气势落下。 狂风阵阵,天空电闪雷鸣。 一身玄衣的男人悬空立在半空中,冥辰站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看着突然到访的释渊,他懒洋洋挑眉问:“不知帝君此行所来何事?” 释渊垂眸,低沉的声音带了丝久未开口的哑。 “林祈他在哪?” 冥辰神情一怔,收起玩世不恭,凝眸沉问:“小帝子不见了?” 问完,他眸色闪过一瞬了然,冷笑道:“帝君该不会是觉得本王将人藏起来了吧?” 释渊敛眸不作声。 藏不藏,查了才知道。 冥辰鼻子发出一声冷笑,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便。” “比起他不在,本王倒是希望…他真的会来。” 两人一空一海,对峙良久,耳边是惊涛的咆哮。 释渊视线落在冥辰身上,后者背负的手缓缓收紧,周身承受的威压成倍上升。 鲛为妖,即便脱凡成仙,也依旧摆脱不了是妖的本质。 而雷霆之力对妖族有天生的压制力。 就在冥辰忍不住要运起仙力抵抗威压时,周身如山的威压一空,他不禁狐疑的望向上方的男人。 释渊眸色微沉,漠然转身。 “等等。” 第15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4 一颗散发五彩光芒、剔透无比的鲛珠从身后飞来。 “找到人后,将鲛珠给他。” 见男人陡然危险下来的气息,冥辰笑眯眯,又恢复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别误会,族中先人所留,不是本王腹中那颗。” 鲛珠是鲛人内丹,失去内丹的鲛人就如凡人失去心脏,会死。 而寿终正寝坐化的鲛人,所留下的鲛珠不仅珍贵,而且存有鲛人生前毕生的仙力。 冥辰眼底看着落入释渊手中的鲛珠,眸底浮动过什么情绪。 可惜了。 相遇的太晚,那朵小莲花有主了。 释渊走了。 冥辰刚转身,碧蓝的眸底一闪,又转回身看向天空。 龙吟阵阵,由远及近。 巨大的白龙在空中盘踞,化身一疏冷少年,缓缓落在海面。 “翊煌殿下?” 冥辰好笑吟声,“今日本王冥海还真是热闹。” 刚送走一尊煞神,又迎来一刺头。 翊煌没有废话,一身杀伐之气压不住。 刚落下身形,手中长剑立于面,漠然启唇。 “伐” 言出法现。 一条白色巨龙从他身后破黑浪而出,伴着如滚雷般的龙吟声。 冥辰看着一来就打架的翊煌,脸上笑容维持不住了。 用滔天的巨浪挡住白龙的攻势,感受这一击的威力,他忍不住低咒,“又是个疯子。” 天界还真是…人才济济! “小帝子不在本王冥海,殿下发疯也要有个限度,本王没那么好耐心。” 冥辰脸色沉了下来。 翊煌周身杀气不减,如寒玉的脸微抬,睨向他,平淡而低冷,“你不该觊觎他。” 这话一出,冥辰愣了一下,身子一震,没忍住呵笑出声。 “原来…殿下还记仇宴会上的事。” 他缓缓抬手,偌大的冥海任他如臂指挥,“既然如此,打一场吧,本王觉得,喜欢上一个人,不会是错。” 说这话时,冥辰眸色掺了几分认真。 翊煌执剑,剑意如虹。 很快,凶意滔滔的冥海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龙吟和空灵蛊惑的吟唱声时不时随着海风,散去很远。 外界找疯的林祈,此刻正在冰焰鸾一族,少族长羽霰的住处。 林祈一挥手,竹榻化玉榻,他拂袖而坐,坐姿慵懒。 空无一物的玉榻上,小桌和冒着热气的茶器缓缓浮现。 林祈品着茶,悠闲的样子似乎在等人。 00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飞到林祈面前,“幼幼,羽霰伤愈出关了,正往这边过来。” 林祈眸色暗意涌动,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00崽蹿回了系统空间。 大魔王要开始扫尾了。 它都不敢想待会羽霰的下场会有多惨,就是大爹惹了幼幼都要受罚,别说一个居心不良的鸟了。 房间里静谧了一会,门外的说话声逐渐接近,听得愈发清晰。 “消息准确吗?” “少族长放心,这事已经传遍了,就连释渊帝君都在亲自找人,都快将天界翻过来了,估计不久后还会找到我族。” 羽霰浅蓝冰眸闪过一丝冷意,唇角浮现一抹冷笑,就连上天都在帮他。 正愁着无法找林祈报仇,人就失踪了,若是他能先众人一步找到,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除掉他,帝君亲传弟子的身份,他还有机会! 一举两得。 他丢给面前人一块令牌,露出宽和的笑意。 “去,带上所有羽奴,务必尽快找到莲帝子,记住要秘密的找,找到人后立刻通知我,时机得当的话…” 明明在笑,眸色漾过浓厚而决绝的杀意。 对面人浑身一震,不敢与之对视,连忙接过令牌低头,“属下明白!” 看着人走后,羽霰唇角散开阴冷的笑,推开门进去。 第116章 看清里面的人后,他唇角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榻上少年放下手中杯盏,缓缓撩起眼皮看过来,眸色清明而冷淡,毫无懵懂。 “你…不傻?” 话音下意识脱口,羽霰惊得反应过来,身形暴退,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房门无风自关,房间被昭示着血腥的红光尽数笼罩。 羽霰心口狂跳,看着榻上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涌现无尽的危机感。 眼前的林祈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致命的危险。 房门不过一步之隔,却被红光阻隔,看得见触碰不得。 手中羽扇如利刃,落在红色光圈上,竟然诡异的被弹开,就连千飞焰都无法撼动红光分毫。 羽扇重新落回手,羽霰转身看向榻上垂眸喝茶的少年,声音掺了丝凝重,“既然不傻,为什么要装?” “这是遗言?” 榻上少年开了口,音色如醇,矜冷无双。 羽霰喉结一紧,竟然连哑都是装的。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羽扇,余光在房间里搜寻着,似乎在找红光薄弱处逃出这个诡异压迫的光圈里。 这是在冰焰鸾族,他的地盘。 只要破开这个红圈,凭林祈再大本事,就逃不过他父亲和族老的围攻。 榻上少年又开了口:“真随意,我还以为会是更有趣的话。” “你想怎么样?!”羽霰目光集中在榻上的少年,浑身戒备。 红光竟毫无破绽,若是想出去,似乎只有打败眼前少年这一条路。 可他打得过么? 羽霰胸膛起伏,手脚不觉寒意刺骨,整个房间里像是笼罩着一层血雾,朦胧里,两人一站一坐,气氛诡异。 林祈似觉得可笑,无声挥散去了茶几小桌,轻轻吐字:“不巧,和你一样,来杀你。” 话音落下,羽霰身子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击,眼前虚影一晃,人头落地。 重物落地的哐当闷响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醒耳。 地板染血,失去脑袋的身子软倒在血渍里。 羽霰的头滚在角落,双目瞪得很大,其间充盈恐惧、不安以及浓浓的不甘… 林祈收回手,看着自己似长刀般的利爪,唇角绽开嗜血的笑。 鲜红的血液在其上蔓延,林祈仰头呼了口气,胸口微颤,好听的笑声从唇边溢出,笑声逐渐放肆,粉白的长发一点点褪变,青丝如墨,花色的眸子像是被深处的乌暗吞噬,陷落于黑玉,清耀灼灼。 轻微的摆手间,染血的利爪消失,纤细白皙的指尖如玉骨,绝不染尘。 第15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5 00崽小身子疯狂打着颤。 两只小爪子紧紧捂眼,不敢去看房间里的惨状。 林祈平视,视线似乎无视红雾和房门的阻挡,看到外界很远很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 黑玉眸底闪过杀意,随后又点点消融,眸底泛起恶意,轻音笑喃:“算了,这么活着,或许比死更难受吧。” 如雾红光里,脚步声渐远,少年身影消失不见。 “出去!滚出去!!” 暴怒的娇喝,混着瓷器破碎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房间里负责伺候的人纷纷垂头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床榻上,慕梓萱眼泪顺着眼角流入发丝,两道天雷,虽勉强活了下来,可废了她一身仙力,就连这副身子也废了。 整日躺在床上和活死人没有区别,就连落泪,也无法去擦… 往日清幽如百合的脸只剩颓丧和自我厌弃,红红的眸子深处藏着伤情。 最仰慕的人… 到头来,也是伤她至深的人。 她这一生,太可笑。 慕梓萱又哭又笑,声音都哑了,房间外,慕云倚在墙上,脸色同样苍白,他身上的伤也很重,只是远没有慕梓萱重… 听着屋内传来的妹妹哭声,慕云骄邪的眉间添了几分黯淡,一身战意像是埋葬在了昨日。 他无声望向远处的天际,神色不明。 慕蛟族两大天骄,最终为了自己的年少轻狂,各自付出了代价,落得黯淡收场。 很快冰焰鸾族少主惨死、族长羽鸿震怒的消息传遍整个仙界。 释渊出现在羽霰的房间里,深邃的墨眸黯然,一丝那人的气息都没有。 少年不在这里… 他眸色微垂,身后传来翊煌的冷音。 “帝君,我问一句,他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翊煌走进来,灰金眸子泛着疲惫的红,一连多日,奔于四处,三界偌大,他只想看到那人、确定他无恙。 释渊沉默。 于师,毫无错处,严之厉之,皆属平常。 于情,少年待他挚诚,他却疏之离之… 是因为他的冷漠,让少年决定一走了之? 还是那日将人从宴席带回,吓着他了? 释渊不确定,或许等他找到人,亲自问一问… 找到人。 他指尖微微蜷缩,从少年消失后惴惴不安的,疼的发麻的心口,又滋生出更深处的疼。 “不知。” 嗓音沉哑,像是枝头被厚重的积雪压折深埋。 男人从眼前消失,翊煌疏冷的脸庞才浮现出一丝苍白,像雾气结了冰晶,一触就碎。 - 隐雾殿,仙池。 少年一身白衣,细雪皓腕凭空出现一道伤痕,暗红几乎发黑的血从中流出。 00崽在旁边紧张焦急的看着,不时望向周围。 大爹,呜呜呜… 大魔王已经疯到要把自己给封印了啊!! 林祈垂眸,手腕上的血蔓延至小臂,绘成了玄奥诡异的纹路,像是刻在了上面。 这个禁制。 只有那人爱到挚深彻骨,找来了这里,方能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两者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他会一直沉眠在眼前的仙池中。 林祈双肩微颤,低低的笑了,掺了似摸不透的情绪。 他的确是个疯子。 爱就要爱到极致,犹犹豫豫的爱,这一世,他宁可舍弃不要。 那人放弃了他一次。 这一次,轮到他了。 禁制现,红光像是一道门。 00崽担忧的不行:“大爹万一找不到这里怎么办?” 林祈走向光门的动作一顿,垂眸淡漠启唇:“凉拌。” 00崽急得小脸涨红,最后也咬着牙飞入了光门中。 算了。 要是一直没找到,只能等这一世大爹寿命尽了,到时再带幼幼走! 大爹,要争气啊! 红光散去,仙池再次恢复以往的静谧安详,风丝拂过,空气中那一丝幽香都散尽了。 谁也不会想到,澄明的仙池里封印了一位惊绝清潋的少年。 日升月落,三月已过。 紫薇神阙。 天帝余光扫了一眼栏玉屏风后,才看向对面怡然自得的老家伙。 说是老家伙。 他对面的男人面容清癯,皮肤白皙的仿佛是用最细腻的瓷器雕琢而成,那双眼睛宛如寒潭之水,又似清冷不染尘埃的明月。 仙界都知莲帝之名,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莲帝是个模样极为年轻俊美的男子。 “那小子消失这么久,我看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倒是人家师傅满三界的找。”天帝悠悠开口。 莲帝长睫微扇,提到儿子,眸色露出温暖的气息,缓缓抬起手,一朵小小的粉莲在手心,生机无限。 “他很好,安然无恙,许是又在哪贪玩扮做一朵莲花…忘了归期。” 莲帝看向掌心的小粉莲,微垂的眼底透着点不寻常的味道。 老子和儿子都这么淡定,他们这些外人反而急得不行,天帝唇角微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栏玉屏风后似乎有云影晃过。 释渊走出紫薇神阙,深邃的眸底沉寂中燃起一丝亮光。 ‘安然无恙’竟是他万年间听过最动听的词。 数月来,冰冷疲乏的玉颜缓缓扬起一丝笑,是庆幸,是由内而来的动容… 这一次,由他走向少年。 这一次,即便因爱生怯,也绝无退缩… 释渊走后,紫薇神阙门前似乎也出现过翊煌的身影。 莲帝回来的悄无声息,只留下了数量不少的天精,又奔赴仙山大泽中去了。 凡间春去秋来,又是五年。 林祈失踪了五年,莲帝不知是心大,还是真的确定儿子无虞,除了那一次后,整整五年没再回来过。 五年时间,释渊走遍了三界,去了无数灵气充沛,少年会喜欢的地方,遍寻无果。 那个明耀的少年似乎就这么从世间抹去了,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餘老刚走到殿外,浓浓的酒香扑鼻,他皱眉走了进去。 五年时间,外人眼里淡漠绝情的释渊帝君,成了为情所困、所陷、所苦,青丝化白发的清癯青年。 第117章 案后,青年气质清淡孤寂,眉眼依旧平淡,玉颜染了酒气。 一头白发高束,似仙山雪璀。 餘老坐在青年对面,没有阻止他,反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第152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6 窗柩旁,玉壶沉香,清烟如缕。 餘老看着桌上那尊玉瓷莲花,莲花旁还有一朵被灵力包裹着的夹竹桃,艳丽如初绽。 他放下酒杯,苍老的声音缥缈,“我见过那孩子。” 咔嚓一声,玉光杯碎裂。 清冷不沾凡情的青年呼吸一乱,缓缓松开手,手中酒杯化灵光散去,灵光中隐约掺了丝血色。 放下的手缓缓攥紧成拳,长长的睫微颤,释渊看向坐在对面的餘老,嗓音沙哑艰难,“何时?” 餘老见此抚须长叹,“就在那孩子离开当天。” 青年沉寂已久的胸膛无声颤栗,如擂鼓击鸣。 老者抬手一挥,昨日重现,释渊紧紧盯着眼前的画面,直到看到五年未见的熟悉背影,眼眶发热,薄唇苍白的抿起。 遥苍阁,餘老长住之地。 青木长廊,院落叶随风落。 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年缓缓走进画面里,他眉眼微微上挑,睥睨邪肆,和外界所知所见的样子,判若两人。 坐在案后的青年呼吸一滞,紧盯着画面中的少年。 画面里,少年闲庭信步的走在长廊里,院风卷起他衣袖,挽起唯美的衣弧。 他径直走进某个房间,熟悉的仿佛自己才是院子的主人。 画面一转,少年已经打开暗格,无数白色卷轴从中飞出,在少年面前一一展开。 “这是…” 释渊看向对面的老者,餘老微微颔首:“不错,这些正是你多年来的命批。” 苍老的话音掺着无奈和喟叹。 释渊不知道想到什么,身子微微紧绷,看着画面中的少年,深邃的眸底翻过激荡。 画面里,少年一卷卷横扫着,直到最后一卷落回暗格里,满目冷清。 微凉却动听的低笑从画面传出。 笑声掺着讽刺,听得释渊心头一紧,第一次听见少年的声音,却是在这种情景下。 笑声似化做万千冰凌裹挟着寒风,极致的窒息感压迫袭来。 青年脸色惨淡如霜,喉间几不可闻的闷哼,一滴血迹溢出,泛白的唇瓣内缘红透。 画面中少年的身影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老者身影出现,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餘老。 本以为少年是误闯入他这里,谁想看到了少年的另一面。 餘老挥手散了画面,看向神色黯然的青年:“老夫一直有所怀疑,命定之人既是莲帝子,为何帝子降生近千年来你们之间毫无瓜葛。” 释渊眸底涟漪不曾断绝。 苍老的声音带着疑虑:“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你命定之人…或许从不是什么莲帝子,而是方才见到的那人。” 少年形似一人,实则貌合神离。 餘老摇头,这点他也想不透彻。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位莲帝子隐藏太深,骗过了所有人,方才画面所见乃是真我。 诸多疑点,还须得找到人才能分辨。 餘老待了一会走了。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青年缓缓站起身,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少年喜欢躺的花树下。 落英缤纷,不远处小桥流水潺潺,一点也没变。 释渊抬眸看着少年躺过的地方,树干空荡荡… ‘帝君,我问一句,他消失,是否与你有关。’ 翊煌当初的话毫无征兆的回响在耳边。 释渊长指触上花树的枝叶,若是先前他回答的是‘不知’,现在他似乎知道答案了。 少年聪慧机狡,想必很早前就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那时他尚不明白,抱着为对方打算的心思,一味地将人从身边推开,这才有了后来少年查看命批一事。 那声似自嘲似冷讽的笑如影随形。 释渊仿佛能切身体会少年从疑惑徘徊到心灰意冷,不是因为看了命批,而是… 因为命批,他亲手推开了他。 一阵风过,花树簌簌作响,像是感应到男人的情绪而作出的回应。 五年了。 释渊心口如蚁噬。 一天比一天疼得剧烈,他怕那人生气难消,一直不归。 怕他剩下的寿数来不及做什么,甚至来不及找到那人,再见上一面… 就在这时,一朵清雅芬芳的粉白小花乘着风坠在男人眼前。 粉白小花飘飘荡荡恍惚间极为神似,看着这一幕,释渊好像看到了那尾在池中孤芳自赏的小莲花。 男人心头微热,呼吸悄然加快。 几乎同时,莲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他很好,安然无恙,许是在哪贪玩扮作一朵莲花…’ 扮作一朵莲花… 释渊指尖一缩。 下一秒,帝尊殿毫无预兆的惊雷轰隆砸下,忙碌的仙侍吓得僵在原处,手里的东西都散了一地。 男人身形如电,只是片刻间,人便站在了隐雾殿后山的仙池边。 仙池依旧澄明,飞花灵鱼鹤展,只是正中间唯独少了一尾粉白莲。 是了,少年怎会那般轻易的让他找到… 心头刚生起的那丝余热如灯芯燃灭,释渊看到仙池里的自己,苍白的薄唇忍不住讥诮缓勾。 无尽的后悔和思念如泉涌,却无声敛在这副躯体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随心跳伴着剧烈的疼痛,不仅是身体上,仿佛灵魂深处都被撕裂了。 深眸俱颤,一滴泪无声融入仙池,男人犹未所觉,“祈…” 他站在仙池边,双眸泛红,逐渐空洞,仿佛三界在他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就连不知不觉间,仙池上空飘满了莲花,他也未曾注意到。 一阵思恋入骨的幽香随风飘来,男人身子骤然紧绷,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颤着呼吸从仙池的倒影上看到了漫天粉霞,莲花漫天。 仙池中央,一抹耀眼的红光后,开出了一朵巨大的幻莲,一身白衣的少年从中显出身形。 林祈长睫微颤,尚未来得及睁开眼,整个人被投入一个温厚宽阔的怀抱。 男人身上淡淡的木香在鼻尖萦绕,林祈唇角隐约勾起一抹笑。 系统空间里,00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被外界的动静吵醒。 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有些不敢相信,两只小爪子擦了擦眼,终于啊呜一声哭出来。 它还以为这一世,大爹要和幼幼错过了,还要继续在池底沉睡几百年,好可怕呜呜呜呜… 显然,后者才是它真正担心的。 少年刚从沉睡中苏醒,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扫见男人的白发,红泽的唇翕动了下,下一秒,属于男人清冽的气息完全将他侵占。 第153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7 一触即分。 阔别五年,再见面,释渊竟有些紧张。 看着眼前如月练般清冷的少年,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深邃的眼眸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不觉泛红。 林祈视线落在男人的白发上,眸底深处划过一丝不忍,面上却无波无澜。 指尖触上柔软的唇瓣,红唇轻勾,秀郁无双。 “师傅,好久不见了。” 少年矜冷的声音带着玩味和疏离。 听到少年对自己的称呼,释渊眸底微澜,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 还没完,少年俏皮声又道。 “刚才的行为可不是师傅该对徒弟做的哦。” 林祈指尖从唇上放下,粉白的眸子掺着亲和的笑,有对师傅的孺慕,却无爱… 看清这一点,释渊眼底的光寂灭又生,再寂灭,反复几次,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少年的笑这五年无时无刻不在眼前,此刻却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又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言片语便能灼伤神魂。 释渊知道,这痛,少年也如这般经历过… 相比五年前的自己,少年还愿意同他笑,已经极为心软。 “祈。” “嗯?师傅你说~” 林祈伸了个懒腰,盈盈一握的纤腰被玉带勾勒的极为显眼。 释渊狼狈的移开视线,压抑的情感随着少年消失五年,彻底如洪脱坝,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幽香迎面,少年见他一直不说话,竟然凑近到面前,清冷的眸子泛着玉泽,从前的懵懂似乎只是过往云烟。 释渊敛下眸,生怕控制不住将少年再次拥入怀里… 思念成苦,一念疯魔。 仅仅忍着不去靠近,已极为艰难。 林祈退了一步,恍然的说:“徒儿知道了。” 释渊心一紧,既期待又紧张,深邃的双眸不受控的落向他。 林祈拉长音调:“师傅肯定是想问徒儿…” 第118章 男人不禁暗暗吸了口气,少年道:“问我现在怎么不傻了,甚至不哑了?” “对不对?” 释渊沉默不语,这些已无关紧要。 他视线无声落在下方澄明的仙池上,哑声问,“这五年,你都在此处…” 林祈看着停在指尖上的灵蝶,极为随意的应道:“嗯,那日徒儿喝多了琼浆,脑子昏沉,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倒是因祸得福,不仅脑子清楚了,也不哑了。” 释渊薄唇微抿,少年在说谎。 毕竟来前他刚看过少年去餘老住处的画面… 只是这些不重要,少年回来就好,他轻嗯了一声,深邃的眸子不离他,似乎生怕一眨眼,少年又消失不见了。 怕短暂相会,也只是他执念心魔所生。 莲帝子失踪五年重新出现的消息很快传遍仙界。 自从林祈失踪一直闭关不出的翊煌,得到消息后,第一个赶到了林祈住处。 “祈祈。”翊煌看着林祈的背影,声音发颤。 听到身后人的声音,林祈转过身还未开口,一向内敛疏冷的少年竟情不自禁的将他抱在怀里。 释渊眸色微深,静静的站在一旁。 “你没事就好。” 失态只是一时,翊煌很快调整过来,灰金色的眸子深处并不平静。 他没想能得到少年的回应,可这一次偏偏得到了。 “嗯。” 翊煌一愣,震惊几乎写在了脸上,显然林祈全然恢复的消息,外界还并不知情。 “你…” 他难得语塞,可见心潮起伏之大。 林祈勾唇,看他眼神如初,亲和依赖,“我好了,在仙池睡了五年,一觉睡醒仿佛以前的一切都是场梦,如今才算清醒。” 释渊听到这话,袖下的手缓缓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慌。 一场梦么。 翊煌唇角微弯。 他看了一眼释渊,向来礼数周到从不出错的皇储殿下,第一次没有行礼,反而道:“本殿打算带祈祈回天宫久住,不知帝君意下如何?” 林祈心里暗笑,没说话。 释渊看向沉默的少年,心里的恐慌更甚,面上倒是古井无波,端起矮桌上的茶盏,音如冷雪,“不可。” “帝君可否告知原因。”翊煌不甘就这么放弃,他无法承受林祈再消失的风险。 和幼时一样,由他守护就好。 殿内,两人颇有种针尖对麦芒的架势。 释渊没再说话,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带人走,不可能。 林祈出声打断了两人对峙的氛围,他看向翊煌说:“我是师傅的徒弟,长住天宫是有点说不过去。” 翊煌敛眉,刚想说‘无人敢多舌’,就又听少年道:“我刚回来,这次睡了五年,雷帝诀也生疏了,还得上点心,要不半月后我去天宫,找你小住~” 这话一出,翊煌灰金眸子微漾,嗯了一声,周身气息瞬间温和下来。 成功哄走一个。 林祈含笑转身,看向坐在榻上的男人,语气玩味,“师傅今日这么闲,在徒儿这已经待了大半天了。” 释渊放下杯盏,意有所指:“闲了五年,不差这一日。” 语气温吞,莫名觉出了些可怜意味。 林祈不动声色的点头,走到矮桌对面坐下,“徒儿只是担心误了师傅正事。” 膝处微麻温热传来,少年不知有意无意,路过时碰上了。 释渊唇角微翘,眼底泛过隐秘的欢喜,欢喜刚显,少年的下句话直接又如盆凉水从头盖下,冰冷的水从发丝凉意贯穿全身。 “对了师傅,徒儿要定亲了。” 定亲? 释渊脑子瞬间空白,思绪僵滞到无法运转。 他脖子僵硬,缓缓转看向少年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祈喝了口茶,神情略带少年羞涩,“五年前,徒儿沉睡之前父帝曾传音给我,似乎是在仙山大泽中偶遇见同族,听说生得模样姣好,父帝有意将徒儿与那女…” 茶盏碎裂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林祈后面的话。 “师傅,你这是…?” 释渊垂眸看去,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碎裂,划破了手,鲜血淋漓。 林祈眸色担忧,刚起身要给男人治疗,释渊收起手:“不必…小伤。” 男人离去的背影带了丝匆逃,林祈眼底的担忧褪去,只余下平静。 00崽化作实体,飞在他身边,“幼幼,你什么时候和原主爹联系上的啊?” 林祈挑眉,吐字:“没联系,吓他的。” 第154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8 00崽狂塞着灵食,整整五年,馋死它了,虽然可以用积分从商城兑,可到底没有仙界的灵食好吃。 有滋有味! 想起离开仙池时,林祈似乎留下了什么东西,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扭头问了句。 林祈眯了眯眼,隔了好几秒,才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没什么,于我们无关紧要。” 00崽咽下食物,小耳朵都红了,大魔王说‘我们’诶。 嘻嘻。 星色染空,长夜来袭。 仙亭下,青年雪发在夜色的映衬下发光,清风徐徐如吹雪。 释渊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这处亭台远眺下,正好能将少年所住的宫殿尽收眼底。 深色的石桌光滑如镜,透着黑玉般的质感。 男人修长的大手抵按在上面,任由丝丝缕缕的凉意从指尖蔓延。 释渊眼底压着焦躁,脑海里满是白日少年微红羞赫带着对未来憧憬的神情,指尖蜷缩逐渐收紧。 五年前,他尚可以欺骗自己。 可现在…情难做到。 释渊呼吸微促,敞开的心肺,刚破茧成蝶,就遭遇了灭顶天灾。 一杯烈酒入喉,像是灼热的火顺着口腔一直燃烧到咽喉,一路沿下,催化了本就焦躁的情绪。 释渊薄薄微醺的眼皮微抬,恍惚间,少年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深邃的眸子暗稠,声线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吓到少年。 “不要定亲…” 耳边隐隐传来少年矜冷唤声,“师傅,你喝醉了。” 释渊觉得周身无边空寂,放在桌面上的手抬起,想要朝少年伸出手,却连一抹衣角都未曾碰到。 如曜阳般明媚的少年,不知何时收敛了笑,冷面冷语,“是师傅先不要的徒儿,这一次,徒儿也不要师傅了。” “太晚了。” 言罢,少年转身一点点消失在男人视线里。 释渊抬起的手无力垂下。 远处一声沉闷缥缈的钟鸣声传来,心头像是被敲了一闷捶,升起一股慌乱的紧迫感,如大梦初醒。 仙亭里,清风闲过,只有淡淡的木沉香气,一丝莲香也无。 少年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只是他酒后的幻觉… 释渊起身望着远处光线通透的宫殿,只是瞬间,人已经站在了宫殿门口。 殿内,白玉柱红木雕刻的巨龙盘绕其上,朱红白玉柱支撑着穹顶,每一笔雕刻栩栩如生。 四周的明月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光线透过轻纱窗柩,斑驳的洒在地面上,空气中奇异的幽香阵阵,不似莲又似莲,夹杂着朦胧雾气,交织成一幅梦幻般的画卷。 红玉木屏风后,浴池里。 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余光望向某处,本就红透的唇在雾气下,又染了湿气,轻抿了下,压下一丝笑。 释渊只是想不打扰少年的情况下,偷偷来看一眼就走,可没想到赶上少年正在… 还算清醒的头脑被眼前画面刺激,压下的酒气又开始上涌。 雾气弥漫,却遮掩不住视线窥探。 里面人不着、片缕,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年纤细的脖颈,一滴水珠从发丝滴落,顺着漂亮的蝴蝶骨滑落,直到滑落进看不见的深处… 隐身前来的释渊眼底藏着暗流汹涌,耳尖发烫,急着想要转身回避,眼睛却不受控制般的黏在少年身上,一眨不眨。 林祈半合着眼,搭在玉台上的手缓缓入水。 释渊袖子的胳膊猛然绷紧出一道结实的弧度,看着少年微微仰头,鼻息间的气息逐渐沉乱,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喉咙干涸,心口狂跳,像要炸开了似的。 耳边低吟声传来,仿佛入骨的毒药。 男人浑身像是着火一样,身子紧绷,深一脚浅一脚本能就要逃走,身后传出的唤声又让他心弦一绷,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师傅,嗯~” “师傅~” 释渊感官五感顿时一片空白,心口沉闷的呼吸不过来,转身不可置信的看向池中少年。 耳边带着情,欲的呢喃呼唤,像是臆想中的耳鬓厮磨。 做那种事…少年在唤他。 释渊呼吸陡然沉重,炙热,眼底浓稠如夜,晦暗如深。 两道同样沉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如影随影,你追我赶,还掺着少年低吟之声。 第119章 若是暧昧有声,此刻必然震耳欲聋。 释渊的仙力深厚,这一日却庆幸的用来遮掩呼吸,以防少年察觉自己。 林祈原本只是装装样子,原以为男人脸皮薄,听到动静很快便会离开,谁想一时恶趣味又升,唤了几声‘师傅’,身后不远的男人双脚瞬时像是木桩子一样扎根在了原地。 他只好假戏真做。 在听到男人沉重难耐的呼吸声后,少年像是得到了鼓舞,越发肆无忌惮。 水纹漾起幅度由小渐大,最后翻腾出水花。 释渊脑子一片昏沉,心口阵阵紧缩,胸膛剧的起伏,却仍是喘不过气。 少年渐响的吟声含着破碎,像是催命符一样,释渊脑子嗡鸣,直到某刻鼻尖一热,他下意识抬手,点点如梅花的血迹印在指尖。 许久,殿内的暧昧气氛散尽。 林祈手臂爬在玉台边上,轻而缓的平复着呼吸,眼尾晕了红,像是夺人精魄的妖精,偏偏又生得一身傲骨矜骨。 强烈的反差,再加上少年要出来的动作,男人闪躲似的‘逃’走了。 “噗嗤。” 林祈余光见到男人捂住鼻子落荒而逃,没忍住唇瓣溢出笑,餍足的脸上慵懒而邪性。 另一边,殿门开合一瞬。 一身雪发玄衣的青年出现在殿内,他缓缓抬手,心脏剧烈的敲着胸膛,似乎激烈的要破膛而出。 注意到指尖上的血色, 他眸底一颤,含着些躲闪和唾弃,血渍化作灵光一点点脱落散去。 冷白皮肤染了薄红,一身禁欲消失不见,沉吟的呼吸声荷尔蒙充溢。 ‘师傅,嗯~’ ‘师傅~’ 青年身子一紧,呼吸沉重,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少年绯红的脸,对自己的声声渴求。 释渊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视线落在上面,脸更红了。 带着点无地自容。 很快,殿内响起男人极低极低的喘息声。 “祈…” 第155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29 帝尊殿上空积压成厚厚的雷云,闪电如树杈般在其间分裂肆虐,狂风将少年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轰隆! 道道惊雷如数降下,天地色变,威力极为骇人。 帝尊殿内的仙侍纷纷昂头看着这一幕,再看向他们帝君身旁的少年,眼神露出由心的尊崇。 莲帝子天资绝世! 短短数年就能将帝君的雷帝诀修习到如此境界,主要是中途还沉睡了五载光阴,真正跟在帝君身边研习不过数月! 林祈挥袖,方才还电闪雷鸣的天空,顿时晴空万里,仙灵雾化如海,光纤从云层里透出,映入少年如画的眉眼。 少年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袭紫袍,尊贵冷清的男人,“师傅,弟子如今可算大成了?” 释渊嗯了一声,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耳廓泛起薄红。 林祈挑眉走近,吐气如兰轻唤,“师傅。” 温热湿润的气息洒在耳侧,男人身子一紧,少年很香,呼吸都带着股幽香,引人入胜。 释渊应了一声,心跳快了两拍,眼底掠过心虚。 林祈盯着男人红红的耳朵,坏心眼的靠过去,拉上男人的手,还左右晃晃,“师傅今天怪怪的。” “没有。”男人感觉被少年牵住的手,指尖都在发烫,敛眸矢口否认。 林祈喔了声,又挑唇笑问:“那师傅今天怎么不看徒儿?” 释渊:“……” 昨夜的事对他冲击太大,现在一看到少年的脸就… 还不等他开口,少年又放开他的手,悠悠道:“师傅该不会又收了旁的弟子,所以便不再把徒儿放在…眼里了?” 语气轻佻,让人不免误会,究竟是眼里还是心里。 话说到这份上,释渊自是没办法再逃避,撩起薄薄的眼皮对上少年含笑的眸子。 ‘师傅,嗯~’ 耳边属于少年轻哑暧昧的渴求声再次响起,男人呼吸一热,强撑的视线险些溃不成军。 “没有旁人,只有你。” 释渊嗓音暗哑,深邃的眸子平静下涌着不可名状的情绪。 欢喜、赫然、紧张还有些许苦涩。 剔透光华四散的珠子浮现在眼前,林祈伸手接过,“师傅这是?” 释渊偏过头,语气莫名僵硬:“那条鱼送你的。” 林祈暗笑,面上故作讶异,“师傅和鲛王偶遇?” “嗯。”男人闷闷应了一声。 晴空万丈的天空陡然劈下一道惊雷,释渊唇角细微的扯了下。 林祈看破不说破,把玩起手中的鲛珠,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开口,“师傅自己…玩过了吧?” 砰砰砰… 释渊脊背石化,心脏狂跳,紧张的喉结滚动。 满脑子都是昨夜被发现了? 脑子里那根弦即将崩断之际,少年又笑嘻嘻的凑近说,“听说这鲛珠效用不少,师傅应该知道怎么用吧,弟子不会用呢。” 释渊悬着的那颗心陡然落回原处,感受着前一脚天堂后一脚地狱的折磨。 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可少年眸子太过干净,盈盈笑意,看得他心里一软。 即便他克制不去想,看着少年的脸,还是会和昨夜那张绯红动情的脸重合。 片刻后,两人挨着在案后坐在一起。 释渊身子紧绷,不太习惯,尤其是经过昨夜,他对少年的肢体接触格外敏感… “师傅?” 林祈蹙眉,不解的看着盯着他出神的男人。 白如琼玉树脂的手晃了晃,清悦的声音里含了丝埋怨。 “师傅是不是不想教我?” 林祈作势就要起身,本本分分的拱手,“那弟子不打扰师傅了,我去找翊煌哥哥。” 最后一句是绝杀。 男人伸手,大手主动包裹住少年的娇润的手,低沉的嗓音哑的莫名性感,“我教,过来。” 林祈坐过去,上半身几乎歪靠在人身上,感受身旁人紧绷的身子,他手似无意的落在男人腿上,指尖若有若无的拨动。 释渊话音一顿,扭头看向他,想让他老实坐好,话到了嘴边又舍不得。 只能忍着身体的异样,继续说着有关鲛珠的事。 林祈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肆意妄为,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一点点软倒,最后脑袋枕在了男人大腿上。 悬浮着鲛珠缓缓落在案上,释渊肌肉紧绷,故而闭上了嘴。 林祈听得认真,尽管鲛珠的用处他门清,可就是想逗逗男人。 “师傅~” 少年甜软一唤,湿软红红的唇瓣微微开启,呼出的气息,带着温热的幽香扑洒在他下颌,颈项,酥麻感引起一阵颤栗。 释渊垂眸盯着少年,少年唇轻启隐隐露出那一小截红红的舌尖… 手臂和大腿线条蓦然绷紧,狭长而深邃的眸深沉似海,眼角那枚泪痣收敛了清冷,勾人的色气。 淡淡的木沉香将少年包裹其中,释渊没有推开枕在腿上的少年,反而手臂微动,远远看去像是要圈住少年的占有姿势。 “嗯。” 听到男人应声,林祈缓慢的眨了下眼,指尖不老实的在男人下颌挠挠,像是在逗小动物一样。 很冒犯的动作。 释渊眸底微颤,却没有动,更没有生气。 “这五年,师傅有想起过弟子吗?”林祈长睫微颤,收回手,声音很轻,却执着的盯着释渊的眼睛,似乎要一个答案。 看着小心翼翼的少年,释渊眼底泛起心疼,明明是一声不吭就玩消失的人,可他就是心疼了。 见不得少年蹙眉。 “嗯。” 他应了一声,似觉不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无时无刻。” 尾音微颤,近乎表白的话让他下意识去看少年的反应。 林祈似乎愣住了。 四目相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静谧中疯狂攀长。 林祈指尖在男人大手上划过,蔓延过掌心,带起一阵奇异的痒,十指相扣。 “师傅,想弟子与旁人成婚吗?” 释渊呼吸一滞,心弦像是被重重拨动,手指合拢,反紧扣住少年莹润的手。 成婚二字无疑刺痛了某人。 男人眼底泛起秾稠的暗色,心跳早已失衡,眼底对少年的占有欲触目惊心。 细白的手从小勾住男人的脖颈,一路往下,幽香丰润的滋味在唇上蔓延,释渊扣着少年的手不知何时改箍紧了少年的纤腰。 第156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0 “嗯~” 后颈泛开细密滚烫的潮湿。 少年搭在案上的手开始颤着、蜷缩,阵阵战栗。 “师…唔~” 男人箍着少年腰的手微动,将话音又抵了回去。 林祈扭头,被动的承受男人排山倒海般的热情,像是冰山融化后显露的春山原貌。 第120章 繁花似锦,争奇斗艳,蜂蝶乘香在贪婪的汲取着花蜜。 殿凉如水,偏偏案后一隅火热,干柴遇烈火,噼里啪啦的炸出火花声,且一发不可收拾。 万年孤寂、数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似乎在自发的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传来响动,两人身子都是一滞。 弓已满,箭待发,餘老的声音传来。 “帝君,老夫来看看帝子。”说着就要推门而入。 释渊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额角青筋暴起。 注意到迅速藏在桌下,趴在他腿上的少年,又气又想笑,音色哑的能撩起火,轻声轻气哄道,“出来,像什么话。” 林祈小手攀上男人腿,下颌搭在上面,粉白眸定定含笑望他。 释渊看得心热,眼底积压着滔天的情绪,喉结滚动。 餘老走进来,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帝子走了?” 怪哉,方才仙侍还说在里面。 男人余光瞥向下方,耳尖微红,不走心的应着,“…嗯。” 话音刚落,殿外隐隐有雷霆降下。 释渊耳后红透,像是被雷电戳穿了谎言。 看着扭捏的男人,林祈眼底恶趣味激增。 一道细微的闷哼从男人紧抿的唇缝散开,本就紧绷的身子隐隐开始发颤。 “…别胡闹。” 耳边收到男人沙哑忍耐至极的传音,少年抬起头,偏生的矜贵眉眼扬着让人心荡的魅惑。 林祈知道男人在看他,慢悠悠的抬手擦了下唇角湿意,牵引着男人的手来到唇边,轻轻一吻落在上面。 红透的唇瓣轻启,利齿啮咬。 温热濡湿。 释渊心神战栗,耳边餘老的还在嘀咕不休,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 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帝君身体不适?” 餘老没听到回应,这才注意到释渊薄红的脸。 林祈明显感觉男人身子一僵。 “并无。”男人压着声音,引得少年眉梢染了得意,暗笑不已。 餘老并未多想,做梦也想不到他要找的少年此刻正在案下,和面上一本正经的男人行那亲昵之举。 殿门关上。 餘老走了。 少年身子猝不及防的腾空,被男人抱坐在腿上。 “好玩?” 林祈在他耳边轻喃挑衅:“师傅…好像青涩的很呢。” 回应得是男人强势而炙热的深吻。 暗香顺着口鼻,抵达了神魂最深处,释渊感觉脑子都混沌了。 耳边少年又在唤他,‘师傅’两字被嚼地百转千回,别有滋味。 带着某种禁忌的刺激。 释渊眼底暗色翻滚,忽然觉得‘师傅’的称谓,似乎也不错。 勾起少年一丝发,在修长的指尖暧昧缠绕,薄唇微启,神情认真。 “不许。” 林祈挑眉,眉眼弯月,一举一动都鲜活无比,“弟子还没说什么事。” 男人像是解开了身上无形的枷锁,不再克制压抑自己的情感。 大手揽紧少年的腰肢,语气温和,透着不容置疑,“成亲…定亲也不许。” 林祈耸肩,指尖落在男人薄红的唇上,一点点描绘着优美的唇形,“师傅说的可不算。” 他抬睫对上男人幽深晦暗的眸子,轻飘飘一笑,带着绝弦的美和锋利锐意。 释渊沉默了一瞬,知道少年还在怪他。 “嗯。” 在少年眉心落下轻吻,轻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宝贝。 在林祈看不到的角落,男人睫羽飞速颤动,透着嫉妒的酸意。 他不会给少年这个机会。 这人,是他的。 释渊捏在少年腰间的大手,独占欲无声张扬。 一晃半月过。 林祈赴约去了天宫,半月来,冰冷绝情的帝君大人,像是换了一个人,白日里借着教导,不是牵手,就是在少年后颈落下湿濡的气息,明晃晃勾引… 像是孔雀开屏、疯狂展尾… 就连晚上也不消停。 林祈半夜蓦然睁开眼,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支起胳膊,“师傅,弟子已经过了需要看护才能安睡的年纪了。”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耳尖发烫,将怀里的枕头放在少年旁边,端的是雅致无双,安静的躺在少年身旁,音如空谷琴响,咬字清晰磁性,“嗯,师傅年纪大了,需要。” 发言…够无耻。 脸皮也够厚。 少年的在榻上打滚,男人白皙的脸皮在黑暗里红的不像话,见少年滚过来,忍着羞赫将人拥入怀里。 像是不懂怎么表达爱又想竭尽全力靠近的样子。 仙人不比凡人,五百年与五年无异,他只争朝夕。 珍惜和少年每一秒相处的机会和时间。 爱就先爱了,自私且让他自私一回吧。 林祈在男人身上嗅出了苦涩的滋味。 以及浓浓的不舍。 笑声停下,少年缓缓抬手回拥,感受到腰上的温度,释渊薄而红的唇轻轻牵起,眼底涌现一丝隐匿的甜蜜。 薄唇珍之重之的在少年发间无声落下一吻。 静谧的殿内,清烟如絮,许久后,榻上两人相拥、抵足而眠。 释渊看着少年留下的信。 ——师傅,徒儿去天宫赴约,七日后归,就麻烦您老人家晚上孤枕难眠吧。 纸上龙飞凤舞的字里行间透着少年的俏皮话,释渊似乎已经看到少年扬眉恣意的样子。 孤枕难眠。 品着四字,深邃的眸底忍俊不禁,牵起笑意。 白发青年敛眸,薄唇弯起柔和的弧度,盯着手中的信纸。 这次有长进。 没有不告而别。 不远处的仙侍看着玄衣男人,低低的轻声,语气轻松。 “你们发现没有,帝子回来后,咱们帝君似乎好相处多了,没从前那么冷冰冰不近人情了。” “早发现了,昨日我还看到帝君在笑呢。” 天界。 玉宸宫。 “你要教我雷帝诀?” 翊煌给少年布菜,听到少年的话,手中的玉筷一错,发出清脆声。 灰金眸子涌起不解:“为何?” 林祈手中的点心悄无声息的落在某个小东西手里。 第157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1 林祈在玉宸宫待了七日,仙娥除了第一日看到了人外,后面六日林祈连带着太子殿下没再露过面。 第七日结束。 玉宸宫外,雪发常服的男人已经早早等在那。 林祈伸了个懒腰,在翊煌的陪同下走出玉宸宫,看到不知何时等在宫外的男人,他唇角漾起弧度。 翊煌看到释渊眼底掠过丝复杂和尊敬。 界裂一事他已然从林祈口中知情,没想到收徒竟然和界裂有关,有缘人习得雷帝诀,才能接替帝君修补界裂的位置。 林祈可以修炼雷帝诀,幸而的是,他也可以。 更让他震惊的是,释渊帝君因与界裂伴生,修复界裂的同时也在伤及本源,仙寿竟然只余下数百年之短… 为了三界苍生,万年间损耗未曾断绝。 想到之前自己的失礼之举,翊煌疏冷的脸上显露惭愧,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帝君。” 释渊觉出些异样,只是还不待深究,少年已经挤到身边打着哈欠,懒洋洋像是没长骨头,“师傅,我们回家。” 男人成功被少年口中的‘回家’引去了全部心神。 “嗯。” 走前。 林祈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转头朝翊煌弯眸一笑,“哥哥,回见。” 翊煌眸色微漾,颔首应下。 他不知道的是,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林祈,而少年口中的回见。 是后会无期。 最平常的离别,平常到翊煌生不出半丝伤感。 目送着少年从视线里消失,他转身继续去修习雷帝诀。 林祈给翊煌的理由是:“哥哥,我不想去补什么界裂,三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你若是能学会雷帝诀,以后修补界裂的担子,由你替弟弟扛好不好。” 翊煌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好,哥哥扛。” 祈祈什么都不需要做,开心就好。 - 仙池池畔。 00崽疑惑的看向林祈,又看向空荡荡的仙池。 不明白大魔王为什么要平白耗费精元,池里分明什么也没有啊。 林祈平静的眸子似乎能洞察一切虚妄,收回手,再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没有和小东西做多余的解释。 “师傅。”林祈飞身缓缓落在院内,男人坐在花树旁的石桌旁,茶香热气萦绕。 释渊看着将茶水一饮而尽,脸色泛白的少年,眸色一紧,伸出手朝少年脉象探去。 并未受伤,只是仙力亏损严重。 “和人打架了?” 林祈任由男人给自己输送仙力,又倒了杯茶,缓缓喝了一口,才弯唇笑道:“看一座山不顺眼,徒儿轰了它。” 第121章 释渊:“……” 怔了好一会,垂眸眼底划过好笑。 “下不为例。” 林祈刚想反驳,又听男人道:“为师替你…轰。” 少年眸子缓缓睁大,不知不觉又弯起,敛去了乖张,低低笑出声,少年稚气不褪。 “师傅,听说我沉睡的五年,你走遍了三界,徒儿也想去看看,就我们两人。” 林祈清懒的支着手臂,食指在茶杯里沾湿,似随意的在石桌上写着什么。 等了一会,没听到男人回应,林祈指尖微顿,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细碎的光影。 就我们两人。 释渊意念一动。 在少年不悦的目光扫来时,他忍着想要上扬的唇角,敛眸答应下来。 乐意之至。 少年起身,掩唇佯咳了一声,负手一本正经的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出发吧,徒儿去找餘老头告个别。” 说完,不等男人回应,迈步朝外走去,只是没正经走两步,身形如电亦如花,暴露出少年本性。 释渊眸色一暖,从位子上起身,刚想离去,余光扫见什么。 石桌上水渍未干,笔锋潇洒,不乏少年意气。 两行小小的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风在这一刻似乎随男人静止了,释渊忘了反应,石桌上逐渐干涸消失的字迹似乎转而刻进了他心底。 一股微妙而动人的情绪流窜在周身,他忽而很轻的笑了。 修长的指尖在消失的字迹上来回摩挲。 万年时光仿佛一下子有了归处,不是虚度,也不再孤寂。 万年的时光,似乎只为了等待少年出现。 “师傅~” 少年的催促声传来。 暖阳落花里,释渊勾起一丝笑,缓缓转身望向少年。 他生得极俊,眼角的泪痣在脸上勾勒出一丝狷魅,飘逸的白发清冷矜贵,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落在石桌上的大手微抬,不远处环手倚靠在玉柱上的少年被他拥入怀里。 白衣在空中如花散开,稳稳落进男人坚实宽阔的怀里。 释渊心想。 从前的他太过狭隘,说得好听是克己复礼,不容有错,难听点,便是懦弱不前。 一点不如眼前少年敢爱敢恨。 爱憎分明。 也正因如此才让他突破心头桎梏,明白爱的珍贵,懂得珍惜眼前。 五百年光阴有限,爱却无限。 即使他身归混沌,对少年的爱也只会成为永恒不变的定数。 释渊在少年沉睡的五年里,走遍三界,游历各处,再美的烟火人间、仙灵蹁跹幽地都无法让他多瞧一眼。 如今少年在侧,不知为何,那些曾路过却不曾多窥探的地方,竟如此鲜活灿烂。 人间茶楼,方寸小木台上。 清脆优美的拍案声响起。 口技人清了清嗓子,说起引人入胜的志怪传说。 二楼包间,靠窗的雅座上,少年一身玄色修身长袍,窄袖利落清爽,窗子打开刚好能将一楼的小木台尽收眼底。 先生音调抑扬顿挫,口技非凡,时而模仿小孩、老者,就连深夜的夜莺声也模仿的惟妙惟肖。 少年对面还坐着一位俊美清冷的男人,少年听戏入了神,男人便为其细心换上暖茶。 戏散场,茶馆外早已灯火通明。 赶上了凡间的元宵节。 林祈拉着男人穿梭在热闹的灯会里,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两边都是小贩的吆喝声。 “小公子,要不要猜灯谜,猜对了免费送您一盏花灯。” 年过半百的老者,看着生得绝色、眉眼弯弯的讨喜少年,主动热情的笑着招呼。 林祈刚想说不用,下一秒目光定在老板手里的海棠花灯上。 他红唇扬起,矜骄的朝身旁男人昂昂下巴示意。 第158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2 巍巍高楼上,风吹起海棠花灯长长的穗子。 少年粉白长发飘逸,柔顺光纤。 两人同坐屋檐,安静的俯眺望着下方灯火,明灯盏盏,窗纱映家和。 正月圆,人团圆。 夜空一轮圆月,似也染了烟火气,和煦温馨。 林祈幻化出一只玉杯,从酒坛里倒了半杯酒递给身旁男人,“师傅,尝尝人间的烈酒,比起仙界的琼浆仙酿,也别有一番滋味。” 释渊视线落在少年举杯的手上,细长而白,指尖透着粉,肤色比月光还泽润。 他伸手接过,两人指尖轻轻相触,心生悸动。 烈酒入口辛辣,回甘却醇香。 “还不错。” 男人给出中肯的评价。 林祈莞尔又给他倒了一杯,视线飘然愉快的望向下方万家灯火。 酒气上头,少年眼尾红了一片,如最骄矜的花,释渊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丝丝微凉落在脸上,林祈抬头,伸出手,天公不作美。 “下雨了。” 原本热闹繁华的街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一把把油纸伞已经撑起来,灯火在雨夜下逐渐迷蒙起来。 林祈摇头:“可惜今夜没有星星看了。” 释渊问他:“想看星星?” 少年喝了口酒,笑的唇红齿白,乖声乖气:“只是想和师傅一起看。” 释渊心口一软,丝丝缕缕的热意如藤蔓般攀附在周身。 时至深夜,人迹罕至的仙灵幽静之地。 容颜尊贵的男人怀里抱着少年从天而降。 灵花锦簇中一张偌大的玉榻出现,少年靠坐在男人怀里。 他脸色红润,半眯醉眼,还打了一个酒嗝,“这是,哪?” 释渊将茶杯送到少年唇边,“不是要看星星。” 就着男人的手,林祈低头抿了口茶,本就红润的唇染了茶水,像是花上滴了蜂蜜,释渊眸色晦暗,莫名口干舌燥,也喝了一口茶。 紧张之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顺着少年喝过的痕迹… 沁润入喉,身体燥意勉强压下。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漆黑一片,一颗星也没有。 他垂眉,低低笑:“师傅骗人,没有星星。” 此间群山环绕,静湖奇石,空气中满是馥郁的奇香。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微凉含着湿润的风吹来,少年似乎清醒了些,眨巴着眼睛,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漫天流萤。 美轮美奂。 粉白的眸子轻闪,看过去,发现男人正含笑望着他。 “师傅。” “嗯?” 林祈颤着长睫,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语速很慢,上扬的尾音混着夜色撩人心弦的音质,“以后多笑笑,徒儿喜欢看你笑。” 释渊嗓音变得低哑,压着某种情绪,“…好。” 不知不觉间,少年攀上男人的脖颈,两人相视,暧昧的气息在两人间迅速流转开。 盯着男人的薄红的唇,林祈小扇子一样的长睫轻轻颤动。 像是在犹豫,这犹豫对男人无疑是种酷刑。 释渊喉结无声攒动,身体里刚平复下的燥意横生。 喉咙干涸,似乎想要得到滋润。 视线黏在少年润泽丰莹的唇上,只一眼就挪不动了。 混着幽香和淡淡的酒气迎面袭来,释渊理智逐渐被击溃。 这一夜,莲花香溢满群山。 厚厚的雷云压顶,阵阵轰鸣。 雷云的中心,道道惊雷围绕着一朵粉白莲花,肆虐又爱怜无限。 - 三月时间,仙灵幽静地,时不时伴着雷声阵阵,不复往日幽静。 这处由天地聚灵而生却无名的地方,两人走前,少年临空而书,取下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缘起仙峦,‘缘起’意为渊祈。 释渊眉眼间再无清冷,含着浅而情深的笑。 两人遍游仙山大泽。 百年时间稍瞬即逝。 两人在一起的第两百年里。 在一处仙山中,偶遇见了四大仙侍中其中一位。 在得知莲帝也在此间后,自是少不得一见。 一向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男人,神色内敛过分,以至于让少年看出了不对劲。 林祈打量了他一会,看出了端倪,环手在身前,笑吟吟的问:“师傅不会是在紧张吧?” 释渊的确有点赫然。 他和少年岁数差了将近万年,仙界道侣相差万年岁数并不罕见,可他情况特殊,不仅差了万年,而且仙寿… 他看向林祈。 少年风华正茂,寿数绵绵而无期。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理亏的一方。 看着少年玩味打趣的笑,紧绷的情绪微松,忍不住将人揽在怀里,唇边湿濡芬芳,男人无声喟叹,圈住少年腰的大手一点点收紧。 相处越久,他发现越爱怀中的少年,仿佛这份爱没有尽头,亦没有上限。 第122章 林祈细白的指尖抵着男人的胸口,弯唇神秘一笑,“父帝不会追究我们的事,徒~儿~保证。” 听出少年语气中挑逗意味,男人耳后泛起一层薄红,百年间,师徒的称谓已然变了味。 成为他们床笫之欢的一种情趣。 释渊深深盯着少年,眼底暗涌的情愫少年再熟悉不过,他推开男人,一把折扇在手,像是个无心又浪荡的小公子,率先走在前头。 “走吧师傅,再不过去,咱们父帝可要等急了。” 少年一身青衫仿佛是山水间最灵秀的一笔,手中青玉扇轻展,转身回眸笑着催促。 释渊轻笑,抬脚跟上。 往日常着一身玄衣的青年,如今白衫素袍,玉冠束着雪发,容色惊谷。 两人见到莲帝时,那位集俊美与清冷于一体,宛如天边明月的男人,静坐在莲池边的仙玉上,四大仙侍守护在旁。 林祈眸底流淌过一丝暗色。 “父帝。” 四大仙侍早已听闻帝子恢复,只是一直不得见,看着以往需要他们保护,成长到如今独当一面,且天资卓越的少年,苍老的脸上都有些动容。 释渊和男人清冷的视线对上,微微颔首,薄唇轻抿跟着唤了声。 称呼一出,四大仙侍齐齐瞪大了眼,显然他们还并不知情林祈和释渊的事。 当事人也并未想到公开,百年间游山玩水,如胶似漆,就连仙界都未曾回一趟,更别说公开为道侣之事了。 第159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3 ‘父帝’从释渊口中说出时,四大仙侍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莲帝身上。 心中念头刚起,又觉怪异。 释渊帝君乃是从雷源中诞生,绝非主子亲生… 四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摸不出头绪。 释渊原本已经做好被问责的准备,谁想莲帝只是眼神温和的掠过他,毫无责怪的意思。 这让男人想起少年来前说的话。 ‘父帝不会追究我们的事…’ 少年的声音言辞间含着肯定,释渊眼底泛起一丝狐疑。 莲帝独留下林祈一人叙话,叙话多时。 释渊在远处等待,见少年出来,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父帝有责怪你吗?” 林祈沉默,愣愣的盯着男人不语,这副模样看得释渊心头一跳,果然是训斥了吗? 心中升起深深自责。 “你去哪?” 释渊脚步一顿,因为背着身所以没发现少年此刻眼里充斥着轻笑。 “我去向父帝请罪。” 林祈喔了声,语气忍不住掺了笑意,“怎么请?说师傅勾引的徒儿?” 男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过身看着捧腹,笑颜如花的少年,唇角掀起似无奈似宠溺。 见人不说话了,林祈抬手低咳了两声,收敛下笑意,挑眉道:“父帝对我们在一起没有意见,师傅放心。” 也永远不会有意见,林祈在心里淡淡的补充道。 “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释渊将少年抱在怀里,心里仍不放心。 “只是一些家常话,比如…”林祈拉长话音,将男人的胃口吊起。 身形又如电朝远处天际飞掠而去,音色如春,少年笑声清脆,从远处飘来,“追得上,告诉师傅也无妨~” 释渊胸膛微震,闷笑从喉咙深处溢出,上一秒还背负着手站在原地的青年,下一秒已经身处千里之外。 两道飘逸的身影相携,继续着属于他们的游历,看过得每一处风景,留下的每一道足迹,都是两人相爱的证明。 悠悠岁月中,冥海他们也偶然踏足。 有一日冥辰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激动的从深海而出,目光四下搜寻。 少年矜贵如宴席初见,身旁是温和含笑的青年。 冥辰揉了揉眼睛。 那青年怎么有点眼熟… 靠! 怎么像释渊那个煞神? 两人只是匆匆路过,冥辰甚至来不及上前打声招呼,那相携的两人化作流光眨眼远去。 仙界除了莲帝外,释渊帝君和莲帝子也行踪无迹,众仙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两人是何时了。 天界。 凤漓在玉宸宫外走来走去,面纱取下,她容颜妍丽,只是性子依旧火爆。 “皇兄到底在修炼什么秘法,需要闭关这么久!”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凤漓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每次来都赶上人闭关,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若不是皇兄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想到这,她心底一惊,心底那丝犹豫尽数消除,抬脚就要往里进。 “公主停步,殿下尚在闭关,万不可惊动!” 守卫守在殿外,双双挡住凤漓。 凤漓当即冷了脸,“闭关闭关,都这么久了,万一出事你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守卫相视一眼,眼露为难。 殿下数百年来闭关的确过于频繁了。 “还不快给本宫闪开!” 守卫犹豫着 刚准备退让,身后的大殿门缓缓从里开启。 一身金色衣袍的少年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守卫纷纷松了口气,行礼退下了。 凤漓看着翊煌,心神微颤,不过短短几百年,皇兄实力似乎变得越发深不可测了。 这威压,竟能和父皇不相上下…! “皇兄。”她咬唇轻唤了一声。 翊煌灰金色的眸子漠然一片,自那日一别后,他再也没有见到祈祈。 每每去帝尊殿,也是回回扑空。 从仙侍那得到的回答皆是相同,帝君带着帝子云游去了,不知何时归。 数百年里,翊煌只有闭关修炼,方才能让时间从指尖流逝,不至于太过思念少年。 他垂眸望向下方凤漓,“找我有何要事?” 凤漓一愣,眼底逐渐浮现一丝苦涩,看着神色疏冷的哥哥,心里有委屈也有酸涩,没事她就不能来了吗? 她只是在担心他。 咬着红唇软肉,她愤懑转身离去,“皇兄是大笨蛋!” 翊煌眉间微敛,不明其意。 分明是对方惊动他闭关在先,原以为出了什么要事,他提前出关询问,这人不道明原因就罢了,反而骂了他就走。 本就疏冷的脸色覆了层霜,翊煌重新走入殿内。 殿门砰的一声无风自合。 莫名其妙。 另一边,凤漓疾步朝自己住处走去,越走越觉得委屈。 清冷倔强的凤眼泛红,湿漉漉的。 “皇兄是个大笨蛋!大笨蛋!!” 她停下,余光望见不远处池里开的茂盛的莲花,下意识走过去。 伸手想要去摘一朵,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改为抚摸莲瓣,这些莲花听说是皇兄亲自种下的,万一摘了,那人知道又得不高兴。 凤漓红唇抿着,看着眼前的粉白莲花,眼底流露出艳羡。 她不明白… 她和哥哥分明从小一起长大,同胞兄妹,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为什么哥哥更偏爱林祈。 凤漓清晰的记得,从幼时起,皇兄练功时从不让人接近,即便是她也不行。 可唯独有一人得到例外。 那人就是林祈。 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傻子’。 凤漓记得幼时林祈单方面黏着她皇兄,原以为是小哑巴自讨苦吃,毕竟她皇兄可是天生冷漠的人。 就连对她态度也温和不到哪去。 只是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皇兄在林祈面前似乎话多了起来,即便对方回应不了他,就是回应,也只是用小手来回比划着旁人看不懂的语言。 那时还是个小丫头的凤漓,只疑惑皇兄为什么突然就对一个傻子那么好了。 三个孩子的相处,渐渐的那两人形影不离,她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吸引皇兄注意的方式,也愈发激烈,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皇兄,你可是皇储,怎么能和一个傻子趴在地上玩!” “身为天族的太子殿下,有天资这般也是应该的。” “皇兄,父皇母后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要做令他们失望的事。” … 那个言辞激烈的小丫头,一味地伪装自己,说着陈词滥调,真正想说的话却从未脱口。 她只是想说。 皇兄,能不能让我跟你们一起玩? 第160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34 又百年后。 一处仙乡里。 云青而薄,山翠水清,房檐的琉璃瓦在小雨下,泛着澄透的光色。 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坐落在此间,周围山水齐色,随便一笔足以入画。 屋前不远的小溪里,少年一身淡蓝锦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臂。 “师傅~” 第123章 他嗓音轻佻懒洋洋的,手里还抓了条鲜活的灵鱼,红唇高高扬起,一身蕴气灵透。 屋内,男人临窗手上动作一顿,笔搁架。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少年,深邃的眉宇间染暖,起身正要去迎,浑身微僵。 屋外的少年似乎也察觉不对,抬起头看去。 雨后初霁的天空,又开始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狂风大作,簌簌的林叶和树木断裂不绝于耳。 林祈垂眸,缓缓放开了手。 手中张合着鱼嘴的灵鱼,重重落入溪中,很快游没了踪影。 在不远处玩耍的00崽猝不及防被一道惊天的雷声,吓得它直接蹿回了系统空间。 林祈和屋檐下容颜尊贵的男人遥遥对视。 那玉颜清冷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瞬间来到少年面前,他薄唇勾起柔情的弧度。 和这数百年并无不同,大手揽紧少年的腰,低沉的音色,缱绻诉说,“祈,我爱你…” 这份爱,他已等不到尽头,或者,本就没有尽头。 少年睫羽晕光华,踮起脚在男人眉心轻吻,眸底笑意很深。 “我知。”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两人望向天空,雷霆如灭世降临,黑色和紫色雷霆交错肆虐,画卷仙乡眨眼间已满目疮痍,雷火无情的焚燃起翠山。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雷霆在周围缭绕。 释渊从雷源诞生,如今,该是回归原处了。 林祈指尖缓缓深入男人的指缝,“师傅,不用担心徒儿,我们约定好的,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释渊攥紧了少年的手,嗯了一声,语气微颤。 光柱出现,像是某种召唤一样,释渊最后一次将少年紧紧箍在怀里,呼吸交融,唇齿纠缠不清… “会忘了我?” “当然,很快。” 释渊听此眸底宠溺,指尖在少年脸上一点点不舍描摹,像是要刻进心里。 “好。” 如此,他便放心了。 男人的身形入了光柱,一点点往上升。 看着小屋外站着的少年,释渊眼眶发涩却舍不得眨。 他很庆幸与少年同度数百年,不能太贪心了。 只是看着少年形单影只,越来越小,身影最后只剩下一个衣点,释渊攥紧了手,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舍不得。 分明数着每分每秒,为何时间还是过得如此之快。 释渊薄唇抿成一条线,合着眼,眉间仍透出伤情。 “祈…”他薄唇微启,如爱人间最亲密无间的呢喃。 “我在。” 少年的清音落在耳边,这一刻天地无声,惊天的雷霆声消弭,释渊眼睫微颤,以为自己唤听了。 可下一秒,脸上温柔熟悉的触感让他合上眸子骤然睁开。 林祈就站在男人面前,看着怔愣住的男人,指尖抹去湿意。 释渊脑子一片混沌,心口溢满酸涩,胀的满满的。 他不明白少年是如何突破雷界进来的,可他第一反应就是想送人出去。 刚抬起的手被少年捂住,他红着眼看他,低哑到极致的嗓音含了丝惧意,“出去!” 他不怕死,怕少年会死。 林祈定定看着他,弯唇淡笑,“还不明白吗?” 释渊瞳孔一缩,少年周身发出浓郁的红光,粉白长发缓缓褪色,青丝如墨,矜贵无双,只见他缓缓抬眸,一双黑玉般耀眼的眸子。 眉眼睥睨又锐意,像是尘封已久的宝剑出鞘。 男人心脏怦怦怦,无法思考。 林祈一身绯红长衣,容颜绝世,完全恢复原本的样貌。 他缓缓凑近,额头相触,两人眉心散出温和的光。 释渊再次睁开眼,耳边是少年和莲帝的说话声。 他往四周看去,正是四百年前,在仙山大泽中偶遇莲帝的一次。 当时只留下少年叙话,至于说了什么,释渊没能从少年口中探出。 他看向说话的少年,眸色一动。 林祈一改先前在他面前的模样,神色矜冷,语气漠然。 “你早知我的到来。” 面容清癯的男人看向林祈的眼神带了丝柔色,没有否认。 “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莲帝手中浮现一朵粉白命莲,林祈红唇扯了下,他早有所觉。 原主并没有死,也并非是因为神脉缺陷导致的痴哑, 而是,莲帝子自出生便是一枝并蒂莲。 花开并蒂,一体双魂。 双魂又互相压制,才形成外人眼里神脉缺陷,痴哑如稚子的模样。 沉睡的那五年里,他无意察觉到属于原主的一丝气机,就深藏在那仙池里。 “你早知道我会救他?” 林祈低眸笑,一向都是他算计别人,这次倒是也被人算计了一把。 莲帝俊美的脸上露出笑,收起手中命莲摇头,“我儿原该陨落,只是某日我窥探天机,从中察觉出一抹至浅的生机将至,故而顺应天意,未多加干预。” “一切,属因果自然。” 林祈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他借用了莲帝子的身份,先占了因,果自然该他还。 救了那少年一次,因果尽消,待他消弭这世间,便是真正莲帝子出世之时。 林祈心里这么想,嘴上不饶人,摔袖离去,“老狐狸,等着吧。” 若要真正的莲帝子出世,尚还有几百年等呢。 回忆到了这里结束。 释渊胸口起伏,缓缓睁开了眼,额前余热尚存。 看着面前少年眼里的情愫翻腾,似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无声空白。 从少年和莲帝的隐晦对话里,足以窥探出真相。 在男人唇上印下一吻,林祈垂眸低语,“我不是别人。” “只为你而来。不必推开我,没有你,没有我。” 释渊眼眶红透。 情不自禁的将少年按在怀中,指尖都在颤,薄唇却忍不住上扬。 只为他而来。 他的命定之人。 这是,最美的情话。 看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雷源,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垂眸,以吻而终。 深情归于混沌,散于另外的时空继续延续。 第161章 痴哑帝子狠狡乖 完 “皇兄,皇兄!!” 凤漓不住的拍打着翊煌的殿门。 殿门打开。 翊煌见面前人神色匆慌,心头无端一紧,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听:“释渊帝君身归混沌了,林,林祈他他…” 翊煌心脏地震,神魂不稳。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问:“祈祈,他…怎么了?” 凤漓红唇一瘪,风目溢满眼泪,“他和帝君一,一起殉了雷源!” 说完,清冷研丽的少女哭得像个孩子。 她嫉妒林祈,可从小一块长大,那份情谊不会变。 那个小哑巴也是她弟弟… 看着从面前消失的哥哥,凤漓跌坐在原地,嚎啕大哭。 释渊帝君和林祈的死讯很快传遍仙界。 界裂一事也顺势被天帝公之于众,众仙方才知晓一切。 万年安宁,有人为此负重前行已久。 更让众仙庆幸的是,翊煌殿下的雷帝诀已经大成,足以顶替帝君去修补界裂,而又不会像帝君一样伤及自身。 慕蛟族。 坐靠在床上,神色空洞望着窗外的少女,听完身旁侍女的禀告,无神的眸子却一点点蓄起泪意。 苍白容颜尽毁的脸上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她屏退了侍女。 好一会,房间里少女的哭声由小渐大。 正在深山修炼的慕云同样得到了消息,几百年过去,少年洗去一身浮躁、嗜血,变得更加沉稳内敛。 他看向远方天际,眸色复杂。 仙乡,雷源摧毁之地。 一道金光从天际极快的飞掠来。 翊煌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烧焦的林木,干涸的小溪,每一样都在证明此间曾遭受到多么恐怖的场面。 目光顿在下方某处。 他在屋子前落下身形,这是唯一没有被雷源波及的地方。 刚抬手,房子如沙一般,缓缓随风散去。 翊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他下颌紧绷,灰金色的眸底剧烈翻腾着情绪。 什么都没留下。 祈祈… 他呼吸断断续续,周身压抑非常,仰头看向天空,将眼眶的湿意逼回去。 余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下意识伸手隔空抓过来。 是一幅未完成的画卷。 画卷上,少年赤脚站在小溪里,手里抓着一条灵鱼,笑得烂漫芳华,惊艳了时光。 这一刻,在画上永恒定格。 翊煌鼻梁微皱,酸涩难耐。 指尖小心翼翼的触上画中少年的脸,眼泪终是没忍住滴下,落在空白的卷尾。 第124章 一道红色的灵光从画卷中飞出,从画中少年身上。 翊煌目光追随看去,红光在半空中,一点点汇聚成字。 仅仅两个字——仙池。 红光很快散去。 翊煌收起画卷,马不停蹄的赶往仙池。 他不知道仙池有什么,可少年留下了讯息,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某处仙山大泽中。 俊美如俦的男人感应到什么,缓缓抬手,手中浮现一朵粉白小莲,莲花散着耀眼的光华,伸展的莲瓣染了层红意。 莲帝眼底浮现一抹慈爱的笑意。 “多谢。” 轻轻的谢意,消融在春风里。 莲瓣上那成红意,是林祈的手笔,极强的凶兽精血,让那朵小莲花日后神魂坚固,万邪不侵。 莲帝收起命莲,又想起那个叫自己老狐狸的少年。 他清癯的脸上不觉浅笑。 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隐雾殿,后山。 仙池。 百花齐放,无数灵蝶在仙池上方飞舞,像是在提前迎接什么。 天空染粉,空气中莲香阵阵。 翊煌站在仙池池畔,不知何为,已经死寂的心头一阵阵悸动,仿佛和灵蝶一样在期待着什么。 静谧无波的仙池不知何时起了一层雾,翊煌盯着池中央,水雾如画纸,以粉晕染。 一支粉红莲花亭亭玉立,破水而出。 翊煌看到这一幕,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疏冷的脸庞染了薄红,鼻尖都红了一块。 “祈祈…” 这气息,是他的祈祈没错。 死寂的心突然涌入热烈而沸腾的鲜血,再次狂跳不止。 在翊煌的注视下,池中央那支粉红莲花,拢聚起天地间的灵气,化成椭圆形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少年的身影蜷缩其间。 光球消散,显露出其间少年的身形。 粉白靓丽的长发随意搭在肩上,垂在腰间,少年一身粉衣,精雕玉琢的小脸,粉扑扑的格外惹人怜。 翊煌踌躇不敢上前,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他怕戳穿眼前美好的一切,再次回归现实。 万千灵蝶在少年周身围绕,飞舞,一只全身七彩通透的灵蝶缓缓落在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轻轻一触即飞离,似乎想要将少年从沉眠中唤醒。 少年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所见,便是池畔边无措紧张的翊煌。 粉白眸子如星辰闪烁,清明又圣洁。 唇边扬起的笑却是翊煌再熟悉不过的。 “哥哥。” 亲昵稚气的唤声传到耳畔,翊煌垂在身侧的手微颤,缓缓攥紧。 是真的。 他的祈祈,还在! 在少年悬空朝他走来时,翊煌早已红了眼,瞬间出现在少年身前,将人抱在怀里。 “哥哥怎么了…”少年疑惑,感觉对方浑身都在颤,以为是受伤所致,下意识就要给他治疗。 翊煌并未受伤,颤抖是发自身体本能的后怕所致。 他攥紧少年欲给他治疗的小手,灰金眸底暗涌,发出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无事…祈祈随哥哥回玉宸宫好不好?” 翊煌只想将人带回去,藏起来,和小时候一样,两人形影不离。 这一次,期限…是永远。 少年只听清玉宸宫三个字,本能的乖巧点头,瓮声瓮气,另一只小手主动攀上他的手,“祈祈跟着哥哥!” 翊煌心口软的不行,手紧紧牵着少年不放,失而复得喜悦充斥全身。 他不想再去管外界那些传言,不想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他的祈祈还在。 并且回到了他身边。 依旧依赖他、喜欢他,他们会一直在一处,这已经足够了。 - 时光回溯,00崽声音带着不解。 “幼幼,崽崽还以为你这次一定会好好冷落一番大爹呢~” 回复它的音色清悦蕴着深意。 “他珍惜在一起的每分。” 第16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vs私家侦探) 新世界。(题材受限,已改……) 昏暗的酒吧里,手电筒的光忽闪四扫,让人神经下意识紧绷起来。 “秦侦探?” 极小声的男声在黑暗里试探轻唤。 手电筒光线照向对面,黑暗如浓雾深沉,光线无法穿透,其间时不时响出细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来回踱步。 陈萌咽了咽口水,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手电筒,浑身紧绷的盯着对面。 这间酒吧短短三天发生了七起命案,身为<命查司>的一名司员,他应上头吩咐偕同大侦探秦政一起实地调查。 因这家酒吧老板上头有人,直到第七起命案发生事态越发严重,这才被勒令关门。 那七人死相怪异,各有不同,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生前都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其中一人的头颅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没有找到。 这间开在闹市,生意火爆的酒吧关了门,成了人人畏之不及的凶地。 三日七起命案,可以说是建川市有史以来最凶的案件,全国各由<命查司>负责当地治安。 此案一出,上头震怒,要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凶手绳之以法,缓和市民日渐惶惶不安的情绪。 陈萌,身为<命查司>的一名司员,责无旁贷。 今夜,他和大侦探秦政再次来到命案现场,看看能不能收集到凶手遗落下的作案证据,以及那名死者失踪的头颅。 听着对面怪异的脚步声,陈萌心里发毛,不禁暗骂那犯人是个变态。 人都杀了,留下人头是准备上贡吗? 陈萌举着手电筒的手微颤,皱紧了眉又试探的唤了声,“政哥,是,是你吗?” 黑暗中窸窣的脚步声突然一静,静的发毛。 陈萌心里咯噔一声,子弹已经上膛,死死盯着黑暗里,心里已经肯定,对面发出动静的绝对不是秦政。 命案发生地,普通人对这里避之不及,谁会大晚上来这里… 想到这,陈萌心一沉,对面极有可能是杀害那七名死者的凶手。 趁夜许是来销毁藏起来或者没有来得及掩盖的证据。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无懈可击。 酒吧一共分为上下三层,他负责一层,秦侦探负责楼上两层,没有电梯运行的声音,也没有下步梯的动静,说明对方还在楼上没下来,或者说…已经出了意外。 此刻隐匿在黑暗中的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陈萌极快的理清思绪,胸膛剧烈起伏两下。 手心不觉出了汗,这两年虽遇到大大小小的案子可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 凭借良好的素养,陈萌沉静下去,耳朵微动,静谧昏暗的酒吧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错过。 他毫不知情的,身后凭空出现一只苍白的手,缓缓而无声的靠近。 “唔!!” 口鼻瞬间的窒息感袭来,他手指下意识就要开枪,就在这刹那,耳边响起熟悉低沉的音色。 “嘘。” “是我。” 陈萌瞪大了眼,偏头看去,秦侦探? 秦政见人冷静下来,缓缓松开手,眼神忌惮的盯着对面黑暗中的东西。 陈萌见状压低声音:“对面有人。” 昏暗中,秦政身子如弓一样紧绷,还未出声回答,黑暗中又传出窸窣的动静,而且动静越发大,甚至一点点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股味他们没少闻,一个司员,一个侦探,对这味道并不陌生。 陈萌下意识拿起枪,对准声源发出的暗处,只是很快,他的枪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按下。 “?”陈萌转头,紧绷的脸上露出不解。 秦政没有说,只是抬起手电筒,照向对面的黑暗让他看。 陈萌看去,顿了两秒浑身发凉。 他清晰的记得,先前手电筒的光起码能照到三米开外,现在强光竟然只照到一米外、不到两米的地方,仿佛黑暗在朝他们靠近,将光纤都吸收了。 “这是怎么?”陈萌头皮发麻,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邪门的事。 秦政面色不变,心里却平淡的翻起骇浪。 今夜发生的事,几乎打破了他多年坚定的唯物主义。 他没有和陈萌说的是,方才他检查完二楼和三楼,在下楼梯时遇到了‘鬼打墙’。 除了鬼打墙这一迷信的词汇,他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先前所遭遇的事。 酒吧的电路在歇业当天无缘无故坏了,两人只好打着手电筒进来。 前两次来都是白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今夜前来是临时起意。 刚进来,因为酒吧开在闹市,外面的霓虹光照着,多少能看得清东西。 第125章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随着酒吧大门无风自动关闭后,霓虹光被黑暗吞噬,就连大街上人群和车流的喧哗声也齐齐消失了。 这一切发生的寂静且潜移默化。 细惕如秦政都没有能当即反应过来。 直到在步梯上连续下了十八层,坚定的唯物主义动摇了。 灵异事件? 不,说不定是不慎吸进了什么无声无味的药品。 毕竟,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违禁药多得是。 幽长的步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沿下,像是能通往十八层地狱。 身形高大,健硕的男人失神般一步步往下走,眼看身形就要没入无尽黑暗中,陈萌带着试探的轻音在耳边炸响。 男人眼色陡然一深,抬起就要落下的脚又收回,他毫不犹豫冲着面前的黑暗开了几枪。(架空世界,侦探拥有配枪资格) 耳边阵阵嗡鸣,再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二楼和一楼交界处的楼梯口。 陈萌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秦侦探,是,是你吗?’ 秦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一楼的情形,也听到了那窸窣的声音,很快确定陈萌和自己一样遇到了‘灵异事件’。 他借着对酒吧布局记忆,以及陈萌手中手电的指引,成功绕了过去,这才有了先前发生的一幕。 对面可能是人。 也可能是鬼。 第16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 黑暗如死水,伴着里面瘆人的沉闷缓缓逼近。 沉闷的声响像是灌满水的皮球,在地上失去弹性的砸落。 一声接一声,听得人遍体生寒,鸡皮疙瘩都炸起了。 秦政身为职业侦探,对危险的第六感异常准,凭借这种敏锐的直觉曾好几次从死神手里逃脱。 他示意陈萌,下巴朝酒吧门口的方向微扬了扬。 周围都是黑暗,酒吧的门也掩在黑暗里,秦政眼尖的看到了电梯按键发出的微弱光,他记得电梯就设在酒吧入门的右手边。 不管是灵异事件还是致人迷幻的药物,两者再拖下去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尽快从这里出去求援才是唯一的生路。 处在城市闹区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陈萌暗骂见鬼。 看见秦政的动作,他顿时了然,也看到了电梯按键发出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贴着身后的吧台,绕过黑暗中的声音警惕而不失速度的朝那边挪去。 秦政紧跟其后,双眸忌惮的盯着那团黑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面的黑暗比起酒吧内任意一处都要显得浓厚深沉。 随着他们移动,黑暗中的沉闷声速度也跟着加快。 啪,啪啪,啪啪啪… 皮球拍打的速度越来越快,沉闷声每一下似乎贴着耳朵响。 那东西在追他们。 秦政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东西速度极快的在临近,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脖子凉嗖嗖,像是有东西在吹气。 “来不及了!” “跑!” 秦政脸色一变,直接催促前面的陈萌。 陈萌不再警惕周围,看着近在咫尺的单扇玻璃门,拔腿就跑过去,明明没有上锁的玻璃门此刻像是焊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透过玻璃本应该是霓虹的城市街道,可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像是玻璃门上蒙上了一层黑布,除了黑还是黑… 耳边的沉闷声催命似的还在逼近,他放开握在金属门把上的手,几乎绝望看向来的身边秦政道:“打不开…” 秦政皱眉直接拿起高脚凳往玻璃门上砸,哐哐的声,逐渐逼近的啪啪啪声,声音重叠之下,紧迫感压的人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一旁的电梯门竟然开了。 大门开不了,电梯门也是门,在此刻开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可那根浮木究竟是木头,还是伪装的毒蛇谁也不清楚。 对精神即将陷入崩溃的陈萌来说,黑暗中迫近的声音,和一旁打开的电梯门显然后者给他的安全感更多。 正在砸门的秦政余光望见什么,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别进去!” 可惜晚了一步。 电梯门很快合上,合上的间隙露出陈萌惊恐绝望的神色。 秦政扑过去疯狂点按着电梯按键,可电梯门毫无反应,反倒是一直暗着的电梯屏幕突然亮起红光,数字在不断攀升,从数字1、2…到了9,还在持续上升。 酒吧上下总共三层。 可是电梯显示已经上了9层。 秦政盯着数字到了12,身后的啪啪声还在逼近… 幻觉,有如此逼真么… 手信因为抡起高脚凳砸门引发的震疼和麻木,窜到指尖的神经疼痛,如此清晰深刻。 什么幻觉能做到这一步。 他缓缓转身举起枪对着黑暗中的声源,刺耳的枪声连发。 拍皮球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球滚动的声音。 鞋子被什么撞了一下,秦政下意识警惕的退了一步,身子紧贴着电梯旁的墙壁。 鞋底下传来粘黏感,像是踩在了胶质的液体上。 手电筒往下照去,看清脚下的东西,他墨色瞳孔地震,下颌紧绷倒抽了一口冷气。 撞到他鞋尖的不是什么灌满水的皮球,正是那七名死者中其中一名死者缺的那颗头颅。 因为一直在地上拍打变得血肉模糊,长长的发丝缠绕粘连在其上,发丝间一颗猩红凸出充斥着惊恐的眼球似乎在瞪着秦政。 先前那窸窣的声音并非是什么脚步声,而是这颗头颅在地上轻轻滚动的声音。 秦政心脏加速,呼吸间似乎都是黏腻的血腥和腐臭味,脚下的胶质黏感,正是从那颗头颅中溢出的分泌物。 恶心,更多的是惊悚。 头颅出现,黑暗中的声音消失了,只是秦政脸色越发惨白。 手中的手电筒脱手,滚落到头颅旁边。 他靠在墙上拿着枪的手在剧烈的颤动,身不由己,枪口颤着缓缓对准自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他。 食指眼看就要扣上扳机,秦政呼吸粗重脖子青筋暴起。 管它是鬼怪还是药剂致幻,他绝不会死在这! 另一只手挣扎着握上枪口,和那股无形的力量僵持着,身体如坠冰窖冻得指尖开始发僵发硬,正值夏季,口中呼出的气息冷的起了白雾。 秦政咬紧牙关,身子一点点不受控制使不出力气,捂着枪口的手被无形阴冷的力量扳开,狠狠砸甩在身后的墙壁上。 扣着扳机的食指用上了力,只要再用力一分,子弹就会破膛而出,他将死于‘自杀’! 秦政盯着黑黝黝的枪口,眼底桀骜又狠倔,即便在生死之际也不见丝毫恐惧。 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他深吸了一口气,绝望的放松了身体。 “够了,退去。” 平淡至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秦政刚垂下的眸子,猛地转看向吧台那边。 随着这声落下,淡淡柔和的光一点点驱散了黑暗,清浅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每靠近一些,秦政讶异的发现身体的力气开始逐渐恢复,冷僵的身体像是靠近了篝火,寒意一点点被驱散,肌肤毛孔张开,近乎贪婪的吸取着热量。 光源靠近。 秦政视线深凝过去。 先入眼的一盏弯木雕提线灯盏,灯芯不是蜡烛,也不是油灯,而是一颗会发光的珠子。 第16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 深不见底的暗色在柔和的光下,如雾气般缓缓退散。 执着细弯木柄的手捅破黑暗,率先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手指纤细修长,指肤若凝脂,毫无瑕疵,就连指甲都生得瘦长、带着淡淡而健康的粉,像是大师用玉一点点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不似真人能拥有的。 在秦政怔愣的一秒,周身一轻,那股阴冷无形的力量散去,他下意识扭了扭发麻的手腕,视线警惕的盯着来人。 手里的枪缓缓握紧。 晚上出现在命案现场,能是什么好人,换句话说,是背后连环杀人犯的几率有多… 大。 对面人走近微光里,一点点显露出身影,秦政思绪卡壳了一瞬随后瞳孔微微放大。 来人约莫二十岁上下。 一身板正又雅痞的黑色中山装,繁复的龙盘扣,单袖精绣着兰花,黑裤行走间隐隐看得出腿部线条,细而直,无形中带着美感。 五官半隐在朦胧的微光和身后的昏暗中,看得不真切。 在秦政警惕打量来人时,林祈也在打量眼前的男人。 耳边尽是那小东西的闹腾声。 “呜呜呜…吓死崽崽了,差点没赶上。”00崽吓得魂直飘,再晚来一步大爹就要挂了。 还好赶上了。 第126章 这该死的卡点,大爹要真挂了,它的统生也到此为止了。 捡回一条小命的00崽吁了一口气,尽心尽力的传输起这个小世界的剧情。 林祈一边接收着剧情,一边视线隐晦的落在对面男人身上。 男人上身穿着黑色的夹克,内搭黑色圆领t恤,下身穿着微宽松而有型的工装裤,动作间肌肉撑起裤子,身材极好,有明显的锻炼痕迹。 秦政长得周正,眉眼深邃,眼尾微挑,眉弓偏高,自带严肃,一股子正经味,脸颊骨骼明显,属于男人的性张力拉满。 总之长了一张极为味道的脸,会让人下意识幻想,和这人踉踉跄跄的…脸。 当前小世界背景,是灵异复苏萌芽阶段。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凶案出现,打破了人们平静的生活。 上头针对这些灵异事件专门成立了灵事组,灵事组中每一位成员都是全国万中无一的天才,一半成员皆身负克鬼异能。 林祈现在的身份,就是灵事组中的一员。 灵异事件此刻尚未彻底爆发,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底下大多数人对此并不知情。 00崽:“幼幼,大爹会死在某一次爆发的灵异事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次~” 不管是不是,大魔王来了,大爹自然性命无虞。 而且经过上个世界,大魔王意外发现大爹的神魂似乎在逐渐凝实归一。 或许和之前几个世界寿终正寝有关系。 照这样下去,只需要再经历几个世界,大爹神魂就能归一,幼幼也就无需再每一世追寻大爹,到时直接将完整神魂抽离再重聚体魄即可。 看到希望,大魔王这期间心情极好。 灵异事件… 林祈心里念着,是那些鬼物? 方才的气息恶臭的很,和他所在世界的那些鬼物倒是相似,可隐隐约约的感觉有些不同。 更令人恶心就是了。 接受剧情和打量看似漫长,不过短短几秒钟的事。 “你是谁?”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林祈,秦政沉声问。 林祈提着鲛珠当灯泡使。 这玩意不仅好看,自带驱邪的威能。 对秦政的话他充耳不闻,鼻子发出轻微的气音,视线落在男人脚下腥臭的腐液上,看不清脸色语气冷而嫌弃。 “真脏。” 秦政愣了一下,见那人往下看才意识到对方说得是地上的污液。 一时间心思复杂。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神带了丝锐利和审视。 林祈无视男人指着自己的枪口,径直走过去,避开那滩污渍站定在电梯前,微微偏头,眼神斜睨过去。 “收收敌意,杀你,你早死了。” 言简意赅。 傲的不行。 这是秦政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他缓缓放下枪,刚要去捡贴着人头的手电就又听那人道。 “脏,不许拿。” 一字一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秦政刚要弯腰的动作一顿,眼前多了一盏木提灯盏。 好听冷音带着不耐。 “要是看不见,这个暂时借你。” 看着愣住的大爹,00崽抱手摇头:驱邪灯这不就送出去了。 秦政鬼使神差的将灯接了过来,扫了一眼紧贴着人头的手电倒没再去捡。 他走到林祈身边,见人盯着电梯。 “失灵了,打不开。” 他刚才试了。 酒吧的门也打不开,像是铜墙铁壁砸都毫无反应。 他看了眼手机,无信号。 除了电梯这一隅微光,酒吧的其他地方还是漆黑一片,给人一种随时会有东西从黑暗中窜出来的不安感。 秦政话落在地上,身旁人根本不搭理他。 他抿了抿唇,不明白这人从哪冒出来的,若是连环命案的凶手,刚才大可不救他。 而且他私以为,杀手应该没这人这么‘讲究’。 他垂眸看向手中精致无比的提灯,以及留意到身旁人总共说了四句话,两句都在嫌脏… 洁癖本性暴露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像是梵音的呢喃声从身旁人口中溢出。 停在十二楼的电梯开始往下运行,12、10、6…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里灯光忽明忽暗,无声惊悚。 秦政隐隐猜到了陈萌不会在电梯里,可真亲眼看到,还是脸色一变神情带了几分沉重。 他看向身旁的青年,眼底深处藏着戒备,这人刚才不过念了几句,不受控制的电梯竟然恢复正常了。 如此手段,先前经历的一系列怪异之事,他不能排除这人有作案嫌疑。 尽管对方先前救了他。 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另类的戏耍。 手下意识握紧,微凉坚硬的木质感传来,秦政眼底微深,余光见身旁人抬脚进去,心中不禁戒备,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 “进来。” 他听到青年近乎命令的语气。 一人站在电梯里,一人站在电梯外,气氛无声对峙。 “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凶手。” 他不是没遇见过将被害人救活,又狠狠虐杀的案件,这些凶手无疑心理有问题。 俗称,变态。 第16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 忽闪的电梯,远远看去像是隐藏在黑暗下巨兽时不时垂涎大张的嘴。 青年一身黑衣身影随着灯光忽隐忽现,微长的碎刘海半遮眼帘。 秦政一手提着弯木盏灯,另一只手里的手枪借着外套的遮掩,枪口仍对着电梯间的林祈,时刻防备着这人的反扑和攻击。 可惜他动作做的隐晦,仍没有逃过电梯里青年的眼睛。 锐利的凤眼冷懒抬起,若有若无的在男人藏着枪口的方向扫了一眼,语气静而冷,林祈盯着男人的身后提醒,“你的枪口,方向指反了。” 话音同时。 秦政感觉后颈一阵阴冷的气息吹来,他心头一惊身形未动,手枪在手中利落翻转调转了枪口,对着身后砰砰两枪齐发。 那股骇人的阴冷感再次散去。 “还不进来么。” 电梯里,青年似乎失去了耐心,“同伴的命不想救了?” 秦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电梯门缓缓关上,灯光还在忽闪,好在有木盏灯一直不间断的发出微光。 电梯缓缓上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是速度慢得可怕像是过去老式的水井,需要人栓桶打水,然后一点点往上提。 水桶晃晃悠悠。 秦政感觉自己就处在那水桶里,脑子不受控制的变得混沌,脚下几乎站不稳。 就在即将迷失的瞬间,一道极致的冷音似贴着耳膜炸响开来。 “谁让你上来的。” 秦政像是即将渴死的鱼一样,瞳孔陡然紧缩扶着电梯大口喘气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青年面向他又说了一句,“谁让你上来的。” 秦政眉头紧蹙了下,不是…… 他上来不是对方的意思吗? 电梯忽明忽灭,刹那间秦政脑子灵光一现,余光扫向自己身后。 这人不是在和他说话… 明明没有靠着电梯,背后的冰凉感如实体一般传出阵阵阴寒。 00崽哆嗦着小身子,完全不敢睁眼。 它也怕诡啊。 秦政耸兀的喉结滚动,余光望见身后似乎多出一团漆黑如雾状的东西。 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身后。 “那东西伤不了它。” 扣上扳机的食指又顿了下来,秦政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这么顺从的听从了青年的话。 没有再轻举妄动。 林祈吹了下指尖怒焰燃了整个电梯,秦政呼吸一滞,瞬间感觉自己被大火吞噬。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的冰冷感消失。 黑暗也消失不见,眼前一片光明,青年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听着格外清磁。 “你同伴叫什么?” 秦政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白纱布,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叫陈萌。” 电梯灯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忽闪,青年的长相暴露在男人的视线里。 优越的下颌线,骨相从内而外透着矜贵,巴掌大的脸,皮肤白皙莹润,鼻梁秀气挺翘,凤眼如珠透着黑玉般的光泽,就连唇瓣都是好看的瑰色。 林祈停下手上的动作,注意到身旁人的目光,偏过头去整张脸映在男人眼里。 秦政微怔。 他不是什么外貌协会,只是面前这青年长得实在… 好看。 眼角处一颗赤红的小痣如点睛之笔,衬得这张脸越发清冷贵气。 许是他盯着时间太久,惹得青年视线瞥过来,浅飘飘的一眼,暗藏锐霜,秦政眸底一颤敛下视线。 林祈眼底佯装的冷意散去,唇角轻轻勾起。 第127章 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他们来到三楼,也就是酒吧顶层。 木盏灯的微光映过去,三楼的摆设可窥见一部分,两人都没有出电梯。 林祈收手,电梯门又缓缓合上。 秦政薄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可到底忍下了。 既然没在三楼停留,就说明陈萌人不在三楼。 这青年手段诡异并不是什么寻常人。 好在目前来看,对方是友非敌。 已经从那东西手下救了他两次了,就是变态也没这么无聊,反复的救人就为了将人杀害? 这不符合常理。 虽然今晚遇到的情况,件件都不符合常理。 电梯已经在最高层,现在只能下行,绝对的寂静里只有电梯的运作声在耳边响起。 秦政又听到一道很轻的呓语,像是古老的咒语一样,电梯缓缓停了下来,却没有那叮的一声。 电梯一侧的屏幕上也没有显示具体的数字。 这意味着,停下的地方不是在二楼,也不是一楼…… 两者之间? “找到了。” 秦政只听到青年似乎这么说了一声,几乎同时,电梯门开了。 看清门外的景象,男人神色骤然一变。 一面血红石砖垒砌的墙堵在电梯门前四五十公分处,而就在电梯门和石砖墙这狭小的空隙,陈萌脸色青白的蜷缩在其间丧失了意识。 秦政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将人拖了进来。 这是,电梯夹层? 在陈萌鼻尖探了探,人还活着,秦政紧绷的下颌微松。 电梯门缓缓合上,屏幕上数字再次浮现,2↓1。 显然他猜的没错,刚才那电梯夹层就是在二楼和一楼之间。 电梯夹层是电梯井道内设计的非楼层空间,其存在是为了电梯的正常运行和维护,可一旦乘坐者不慎进入了夹层里,若是没有得到及时救援,便会有永远困死在其中的风险。 秦政下意识看向一旁救了人后,陷入缄默不语的青年。 电梯到了一楼。 秦政将昏迷的陈萌扶下电梯,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青年仍站在电梯里没有出来的意思。 他还没开口就听对方道:“你们先出去。” 秦政不解:“你不下来?” 青年缓缓抬睫,纤长的睫毛又黑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他笑了下指着面前的电梯,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 “停电了,电梯这么正常,它真的正常吗?” 有点绕的话,听得秦政心口一窒。 是啊,停电了。 他太习以为常,所以忽略了。 明明停电了,酒吧陷入一片漆黑,为什么独独电梯,还能好好的运行…呢! 第16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 这电梯…有古怪。 酒吧里里外外查过,并没有备用电源,总电路损坏,电梯也应该运作不了才对。 秦政一手架着陈萌,一只手还提着木盏灯。 电梯门即将合上之际又打开了。 林祈缓缓抬眸,看着半个身子探进电梯的男人。 木提盏灯递到跟前,秦政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是想要把东西还给林祈。 他不知道这盏灯具体有什么作用,只是… 这灯做的这么精致,对方又专门提来凶案现场这种地方,他想着总不会是个无用的装饰品。 只用于照亮的话,强光手电筒之类的显然要更加小巧便捷,加之青年先前展现出来的手段,更让秦政觉得手中的木盏灯具备一定的作用。 林祈抬起手看似重重一推,实则轻飘飘的将人推到了电梯外。 没有去接木提盏灯。 他眼神懒中不失清寒,“没这灯,你们出不去。” “别来碍事。” 00崽捂眼的小爪子忍不住张开小缝,看着站在电梯外愣住的大爹。 “幼幼,别给大爹骂爽了,嘿嘿~” 大魔王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别说冷刺两句就是打起人都莫名带感。 林祈意念回了一句:“他爽不爽不清楚,倒是你这小东西,心思挺…” “活泛?” 00崽嘿嘿装死。 秦政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合上,在彻底关合最后的两秒,他看到明亮的电梯骤然黑沉,一抹红色在青年身后划过。 他急忙按向一旁的电梯按键,完全没有反应! 屏幕上的楼层迅速上升,从1很快飙升到9、11。 阴森冰冷的气息从脚底簌簌的传遍周身。 他,看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可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红衣的女人佝偻的站在林祈身后。 看向失去意识的陈萌,秦政又扫了眼黑暗那头,那里是步梯的方向,只迟疑了一瞬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架着人迅速朝门口过去。 无能为力的时候,最起码的是,不要成为旁人的累赘。 想到青年那句‘别来碍事’,秦政心头一颤。 哐当一声。 酒瓶碎裂的声音从后方吧台传出,秦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尖锐清脆的咔嚓声,接二连三的响起,逐渐呈半包围状朝秦政逼近。 将木灯盏一端咬在嘴里,秦政腾出一只手攥上金属门把,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用力,原先仿佛焊丝的玻璃门竟然……开了。 他没有犹豫架着人就朝外走。 前脚刚出来,玻璃门无风自动猛地合上,带起一阵阴凉的风吹拂在背后。 漆黑的玻璃门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死死盯着他。 不远处路上行人的交谈声,属于城市的车流鸣笛音,以往熟悉到足以忽略的事,此刻化作浓浓的安全感涌来。 冰凉的身体逐渐回温。 将人放坐靠在绿化带边上,秦政接连打了两通电话。 做完一切他放下手机看向不远处的酒吧,神情复杂,今夜发生的事足以颠覆他这么多年坚定且深信不疑的事。 视线落在手中的木提盏灯上。 弯木的造型古朴又不失设计感,看不出是什么木料,表面润光油滑握着手感舒适。 灯芯是一颗会发光的神奇珠子。 秦政有感觉,方才若不是手中提着这东西,身后那东西就不是发出那些扰人惊心的动静,而是将他们永远留在黑暗里。 酒吧黑的像是被罩进一层幕布里,外界的霓虹光丝毫穿不透那层布,里面情况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 秦政沉眸,捏着木柄的指尖微微发白。 酒吧电梯里。 目之所及一切只有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是暗夜,对林祈无效。 在进入这部电梯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 这间酒吧里,不止一只诡。 先前跟着秦政上电梯的诡,不仅仅是被他火术吓退,更是因为这电梯是另一只诡的地盘。 两只诡在互相争夺猎物。 比如,他此刻,身后就站着电梯诡本尊。 00崽将头埋在自己的小毯子里,撅着腚浑身都在打摆子。 满脑子唱衰:统好想逃,却逃不掉~ 呜呜呜…(??益?)! 大爹可真没义气,要走也得带上它一起啊呜呜~ 00崽懊悔,刚才它怎么就没想到,跟着大爹一块出去多好,它不想留下直面那些东西啊。 电梯里陷入一瞬的僵持。 林祈没动,身后的诡也没动。 “可以的话,离我远点。” 清冷的话含着淡淡的意见,食指轻掩鼻尖,林祈撩眸侧目,“你身上很臭。” 臭味熏人脑壳,直冲天灵盖。 这话一出,电梯里骤然开始忽闪,红光如血液一样浓郁。 林祈挑眉,这是,生气了? 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正好,他耐心也一向不是很好。 电梯的四面变成了鲜红石砖垒砌的墙壁,一如先前所见的夹层。 墙壁齐齐往中间挤压,空间越来越小,到最后行成一张竖着的棺材一样,林祈静立其中。 鲜红的墙壁开始渗出腥臭的血液,血液顺着墙壁缓缓流下,逐渐朝林祈蔓延。 林祈黑玉眸泛起红芒,半眯的眸子微抬,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 电梯里依旧一片漆黑,林祈站在原地寸步未移,身后的红衣女诡却要跑路。 似乎知道这人它惹不起。 林祈抬手,手掌虚握,女诡被钉在对面。 矜冷的嗓音带着笑,“走得掉似的。” 女诡血红色狰狞的眼睛从发丝里凸显出来,流着黑色的血脓,怨毒的盯着林祈。 林祈没什么反应,倒是00崽听到外面没动静了,以为女诡被大魔王解决了,伸头一看…刚好对上那双阴森可怖的血红眼睛。 第16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 “闭上嘴。”林祈扶额。 第128章 吓得炸毛、哇哇乱叫的00崽瞬间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恐。 聒噪,又有点可怜。 林祈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一切恢复正常。 忽略对面站着的女诡的话… 女诡血红色的眼睛里怨恨阴毒,对面前人本能的产生畏惧。 林祈掩鼻,发自灵魂腐烂的味道,“怨念很深,看来生前死的挺惨。” 没猜错,这女人生前的死因,就是困死在了这电梯夹层里了。 所以死后本能的将进入电梯的人关进夹层,活活困死,一步步重复她的死亡历程。 陈萌被困在夹层里没立刻遭到毒手,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林祈面无表情的抬手,隔空就想要将女诡捏爆,不知道想到什么,凤眼流光逝过,指尖处一点灵光没入女诡体内,灵光如水纹在女诡周身漾过。 猩红的眸子依旧猩红,只是多了丝清明的迷茫,随后警惕又畏惧的盯着林祈。 林祈恢复了一部分女诡的神志,让她足以听懂自己的话。 “给你一个机会。” 他咧唇上扬起恶劣的弧度,“你和电梯外那东西,活一个。” 女诡不能说话,猩红的眼望着林祈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异常佝偻、像是折断后又接在一起的身子都在发颤。 “懂了吗?莫不是点头也不会。” 矜冷的声线依旧含笑,却透出了几分不耐和危险。 女诡重重点头,力度之大,脑袋掉了,还在电梯里滚了几圈。 林祈唇角僵了一秒,看着女诡默默将头装回去的熟练动作。 凤眼微压,开始怀疑这鬼生前是被自己蠢死的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林祈环抱双手,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语气中恶劣和玩味不加掩饰,“就让我看看,是你吞了那东西,还是那东西吃了你。” 女诡浑身发颤。 00崽也打了个寒颤,这一刻竟然克服了恐惧,有点同情起这个女诡。 碰上幼幼大魔王,诡也得哆嗦。 与此同时,站在酒吧门口的秦政,猝不及防听到了一声嘶吼,极阴极邪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很快酒瓶碎裂、桌椅翻倒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门之隔,里面像是正在经历什么大战。 秦政想要打开门,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玻璃门再次恢复成之前被焊死的状态。 - 陈萌被医护人员送去医院。 “秦侦探,现在是什么情况?” 边黟走过来,今天是他值夜班,一接到秦政的电话就带人赶过来了。 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他眉头深皱,“除了你和陈萌,还有谁在里面?” “不知道,不认识。”秦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遇见鬼了? 若非是亲身经历,听到这话也是不会信。 边黟听到里面人不是自己人,瞬间脸色冷了下去,显然是往凶手那边猜测了。 大晚上来凶案现场,又在砸东西,莫不是在销毁证物? “将门撬开!快!” 边黟下了指令,很快就有<命查司>专业的人员来撬门。 秦政没有阻拦,别说撬开,手枪都没能在玻璃门上留下半点痕迹。 整座酒吧变成了灵异场地,被诡异的力量覆盖着。 “怎么回事?”边黟也发现了不对劲。 负责撬门的两个同事,因为用力,脸色涨红。 “撬不开!边司队,门好像从里面卡死了!!” 边黟神情凝重,看向一旁沉默的秦政,注意到这人手里拿着的…灯? 心里越发怪异。 “里面是什么人,看清了吗?” “一个很年轻的少年。”秦政顿了下,又补充道:“不是凶手。” 边黟听着里面砸店似的动静,眼皮直跳心里无端发毛,“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凶手?” “不止他一个人,里面…还有诡。” 秦政吸了口气,吐字:“那名死者的头也在里面。” “诡是谁?” 边黟下意识问出口,误以为是个人名,完全没往灵异那方面去想。 直到看到秦政的神色变化,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试探的低问,“秦侦探说的诡不会是指…?” 秦政看向漆黑的玻璃门后,“若不是酒吧里那人及时出现,我和陈萌司员今夜或许会成为第8,第9名死者。” 边黟静默了几秒,语气微沉:“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真是个侦探?” 见他不说话,边黟皱眉:“我不管你和陈萌今夜看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诡这类的话在我这里打消。” 秦政已经料到了。 “里面人听着,放下…” 回应他的是,‘砰’!‘啪’!‘轰’!‘咔嚓’! 边黟额角跳动,刚准备换个办法破门,里面声响倏地一静。 所有人警备的盯着缓缓打开的玻璃门。 “举起手!” 一把枪对准自己的脑袋。 林祈看向举枪对着自己的男人,冷锐的凤眼孤傲如月,清泽而冷的吐槽。 “你脑袋好像有那个什么大病一样。” 边黟沉了脸色,示意手下人将人控制住。 秦政周正的脸上认真而严肃,“他不是凶手。” 边黟川字纹深陷,“秦侦探,我们<命查司>办案讲得是证据,就算他救了你和陈萌,可大晚上出现在这里,我们总要调查清楚。” “将人带回去!” 秦政退了一步:“问话可以,但只是问话,没必要动手动脚吧。” 第16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7 一个司员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走过来。 边黟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腥臭味,连忙摆手:“带回去交给刘子,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刘子是<命查司>检尸人,从事这行十年以上,经验十分老道。 “是。” 边黟留下了两个人处理酒吧的烂摊子,看了一眼秦政才抬脚上了车。 秦政走到林祈面前,手里木提盏灯递过去,“多谢了。” 将灯盏交递到青年手里,他指尖不小心触到青年手背,微不可察蜷缩了下又自然收手。 秦政:“…待会只需实话实说,我会在旁替你作证。” 男人看着不过二十七八岁,眉眼间成熟男人的气息给人一种可靠感。 林祈手里的木盏灯,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放下手的动作间,灯盏就这么从手里消失了。 秦政望着这一幕,心神一凛。 这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酒吧门敞开,原本覆在外面黑幕消失,透过霓虹光秦政看到了里面乱糟糟的景象。 满地碎瓷木屑,桌椅翻倒… 又看向眼前青年,衣服整洁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里面解决了?”秦政问了一句。 林祈眼皮都没抬的应了一声,抬脚朝那边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 “带路。” “嗯。”秦政抬脚跟上去。 ——命查司询问室—— “叫什么名字。” “……” “年龄!” “……” ‘啪嗒’! 摔笔声连同着椅子后撤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在静谧的询问室里响起, 边黟盯着对面椅子上神情傲慢,仿佛目中无人的青年。 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身旁人说:“我来。” 边黟看向秦政,这人作为特邀侦探有关这件案子参与权很大。 他微微蹙眉又坐了回去,冷冰冰的盯着林祈。 秦政无奈,在酒吧门口说的话似乎全被青年当耳旁风了。 他拿起资料本,看向青年问:“名字。” 话落,静了两秒。 一直敛眸面无表情的青年:“林祈。” 边黟虎目瞪大视线在林祈和身旁人身上转了转,像是两人有奸情一样。 一肚子无名火。 玛德,这年头询问还搞上区别对待了是吧。 秦政笔尖刚落在纸上,又听到那人说:“双木林,祈愿祈。” 他唇角翘起。 边黟拳头硬了,很硬。 “年龄。” “19。” 在年龄那一栏写下19这个数字, 秦政眼底掠过什么。 接下来的问答很顺利,林祈实话实说。 边黟听得眼皮连连直跳,像是在听天书,什么电梯里有诡,还和另一只诡打起来了? “喂,小子,你是觉得我们这么好糊弄?” 他没忍住冷笑出声,打断了林祈。 秦政搁笔转头看他,“有诡这点,我可以做证人。” 虽然没有见到林祈说的一楼的诡,可电梯里那只红衣女诡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却是亲眼所见。 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所以你告诉我那七名死者都是被诡所杀,背后的连环杀手甚至不是人,是那两只诡?” 第129章 边黟怀疑身旁人作为侦探的水准,或者是不是吃错了药。 秦政:“不无这个可能。” “笑话。”边黟拍桌而起。 “我们<命查司>专门请你来,可不是让你递这么一份荒唐答卷上去?” 真递上去要不了两天,估计就连他都要收拾东西滚蛋,说不定还要去精神科走一遭。 边黟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高声让人进来将林祈带走,还放言一天不说去酒吧的真正目的,就让林祈一直住在命查司。 秦政还未来得及出声阻止,就听林祈似乎低笑了声,矜冷的音色裹挟嘲讽。 青年靠在椅子上,修长的两条腿重叠,撑着颌望着边黟,“边司队好大的官威啊,只怕你关不下我。” 拽。 两个字,拽死。 边黟许久没碰到这种刺头了,鼻子都快气歪了,抬手冷斥:“那今日我就看看,能不能关!” 一旁的司员闻言就朝林祈过去,叮铃铃古早的来电铃声响起。 边黟看到来电显示,神色变得严肃,毫不犹豫接了起来。 他正要转身往外走,下一秒身子像是被雷劈一样,僵在原地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有,是有个叫林祈的。” “会不会弄错了啊,19岁怎么可能…”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可见那头人有多紧张和激动。 边黟不敢再质疑什么,满口答应着挂了电话。 他脸色一变,转头阻止手下司员:“……误会,都是自己人,你先出去。” 那人挠头看了看自家司队,又看了看冷脸的林祈,搞不清楚状况只好依言出去了。 随着关门声,询问室安静的有些尴尬。 边黟也没想到,这个刚19岁一身刺的毛头小子,竟然是上头派来的人。 还不许打听身份,属于严格保密。 不仅他无权知道,就连司局对这人来历都不清楚,只让他听林祈的,还要满足这人一切所需。 简直,就tm离大谱了! 他一个命查司司队,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如臂指挥。 见他脸色短短时间变了几变,秦政心里猜到了什么,看向林祈的眼神泛过几许浓厚的兴趣。 “那个,你可以走了。”边黟语气别扭不自然的开口,脸还有点疼。 刚才信誓旦旦要将人关起来,话还在耳边,谁知打脸来的这样快。 林祈手按在面前的桌子上,缓缓站起身。 细长的指尖在头顶灯光下,根根如节玉泛着玉的润泽。 “晚上我住哪?” 见人面露错愕,林祈看向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揣口袋里的手机,皱眉意有所指:“没说?” “啊…说,说了!”边黟愣了一下,终于明白电话那头‘满足这人一切所需’是什么意思了。 他扯出一抹笑,这么晚除了酒店又不能真让人留在这里。 正想着办法,耳边听到笔落地的声音,他看向弯腰捡笔的秦政眼睛倏地一亮,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人在。 对啊,凭什么他全揽过去呢! 秦政弯腰刚捡起笔,边黟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声说:“秦侦探,这小兄弟跟你有缘,你带走住几天不过分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哦,对了,提醒你一句,这人来头不小,你小心别得罪。” 第16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8 边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想到林祈走前,路过自己臭屁的神情,拳头又硬了。 这小子…不仅拽还欠! 总有一天非得拘他一回,让他再嘚瑟! 灌了一口凉茶下去,顿时神清气爽,残余的火气也随之熄灭。 拘林祈估计也只能是想想了,连司局都紧张的人物,哪里是他一个小小司队得罪起的。 唉,不管了。 反正人现在已经甩给秦政那个大侦探了,让对方头疼去吧。 边黟自以为高枕无忧,殊不知他身后不远处的门后,站着一佝偻的红衣,猩红的眼睛里是可怖的笑容。 林祈睚眦必报,何况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这种无礼的事。 就这么放过边黟,未免太便宜对方了。 林祈弯唇,人已经坐上秦政的车,手臂慵懒的搭在车窗上。 殷红饱满的唇在夜色下缓缓勾起。 不信有诡? 那今夜不妨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诡异降临~ 注意到这人没系安全带,秦政刚要出声提醒,一偏头青年含笑的侧脸撞入视线。 车内昏暗。 青年身上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再反应过来时,手已经勾上车门那头的安全带,对上那人的视线,他眸色微敛不动声色的开口。 “系好,会罚款。” 林祈鼻子发出嗯音,微挑的凤眼划过一丝笑。 车子发动,秦政目不斜视,好一会心绪才沉静下来。 他是个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除了工作,私下并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更没往家里带过人。 算是极重视私人领域。 听到边黟的提议时,他竟然没有生出半丝抗拒。 林祈倚窗视线望着窗外,感应到身旁人思绪纷乱。 他浓密的睫羽扇动了下。 “一个人住?” 秦政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动,应着回道:“嗯,有何不妥?” 遇到红灯他停下车,目光落向倚窗的青年。 “只是问下。” 林祈盯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似乎没察觉到男人投来的视线,理所当然道:“我离开前,别带人回来。” 秦政薄唇微抿,还是开口:“没带过人回去,你是第一个。” 狭小的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后知后觉的,秦政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话似乎有点…暧昧? 刚想开口解释,青年已经转过脸容貌惊绝,黑玉如珠的眸看他,秦政心跳悄然错了一拍。 矜傲的青年竟然冲他微微一笑,说了句秦政意料之外的话。 他说:“很荣幸。” 秦政抿唇,薄唇浅勾。 车子停在水果超市外。 “回家前先去趟医院,我去买点水果,要不要一起?” 林祈倚在窗上的手没移开过,拒绝:“不了。” 秦政动作很快,几分钟时间就回来了,将果篮放在后座驱车去市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一间单人病房里。 陈萌人已经清醒了,只是自醒来后,神经就一直紧绷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他脸色惨白。 神经质也影响到了别人,几波给他换药的护士被他吓得不轻。 秦政和林祈刚来,在走廊里就听到护士的议论声。 “五号病房听说住的还是一个司员,那胆子简直小到爆炸,我不过开门进去换药,突然大叫起来,吓死我了。” “司员胆子这么小?真搞不懂这种人也能当司员吗?” 秦政像是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到五号病房,抬手犹豫敲了下门,里面果然响起短促的惊叫声。 不远处的护士偷笑声传来。 林祈也觉得好笑。 不过也能理解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还怕井绳呢,何况今夜这人遇见不是什么蛇,而是真正的诡。 一时间杯弓蛇影很正常。 “陈司员,是我。” 病房里。 陈萌坐在床上神色颓丧,房门从外打开,秦政提着果篮进来,身后还跟着林祈。 “秦侦探?” 陈萌看到秦政惊惶的情绪好了些。 在酒吧里经历和看到的东西,实在太过惊悚,他身为司员,想找人倾诉都找不到,更不敢告诉同事,生怕被人当成神经病。 可他真的…真的看到了! 那电梯里有诡! 陈萌不知道想到什么恐怖的事,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放轻松,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陈萌一怔激动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语气发颤,“秦侦探你…你也看见了对吧?” “那不是我的幻觉,这世界上真的有诡,我看见了,红衣服的…” 说到这他声音猛地一滞,惊恐的大口喘气,眼神还忌惮的四处扫了一圈,生怕那诡跟着他来医院似的。 秦政听到‘红衣服的’,更加确信在电梯外那匆匆一瞥没有看错。 当时的确有一个红衣佝偻的诡站在林祈身后。 他视线下意识望向站在不远处沉默的青年,眼神是说不出的感觉。 这可难不倒00崽:“幼幼,大爹看你像是在看观世音菩萨~” 神性的,带着好奇还有点崇敬… 林祈扯唇。 陈萌这才注意到林祈的存在,看向秦政问,“秦侦探,这位是?” 秦政介绍:“这位是林祈,救了我们的人,若不是他,我们现在估计还在酒吧里出不来。” 第130章 是出不来,还是永远留在那里,陈萌心里门清儿。 听到是林祈救了他们,他恨不能给人磕一个。 他从床上下来,郑重的朝林祈鞠了一躬,“多谢恩人救命!” 林祈淡淡:“顺手的事。” 陈萌听到这话,林祈在他心里的形象顿时又拔高一大截。 不愧是高人,从诡手里救人也是顺手的事! 想到那红衣的女诡,陈萌还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秦侦探,那红衣诡现在…?” 秦政看了眼林祈,对方已经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已经没事了。” 陈萌也看向林祈,隐约猜到诡已经被眼前人解决了。 只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林祈也太年轻了,左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他这个年纪还在司校苦逼的训练,眼前人已经能打鬼救人了? 第17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9 从医院出来后,秦政带着人回了住处。 从玄关鞋架上取了一双拖鞋递到林祈脚边。 “家里没有新的,这双我不常穿,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青年已经脱了鞋,换上拖鞋走进去。 林祈打量了一下男人的住所。 灰白简约的装修,看着舒适大方,房子布局坐北朝南,大大的落地窗,灰白窗帘一层纱一层帘,已经能想象白天阳光洒进来的安逸景象。 客厅灰色沙发很大,没有电视,顶上方装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投影仪。 左手边是一个折叠岛台,旁边就是开放式厨房,林祈靠在柜门上,手肘轻轻碰了下嵌入式的触控感应冰箱,冰箱门打开,他伸手拿了瓶矿泉水出来。 不是不想拿饮料,而是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只有几小瓶鸡尾酒。 看着这家里的布局,就能看得出男人是个很热爱生活,很有条理的人。 将林祈换下的软羊皮鞋子放在鞋架上,秦政一转身就看到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如,斜靠柜子仰头小口喝起水的青年。 纤细修长的脖颈,因为喝水如玉块般的喉结微微滚动,水渍浸染殷唇红润泽光。 就这么看着秦政不觉想起离开医院前,陈萌不经意嘀咕的话。 ‘林大师长得比我妹追得那群爱豆还爱豆,就颜值甩了他们八百条街啊,何况还年少有为,真是人比人…’ 秦政耳边似乎还在幻听,陈萌哼唧的‘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眼前一个虚影袭来,他本能伸手去接。 是一瓶新的矿泉水。 林祈将喝了一半的水放在岛台上,伸展了下胳膊问,“我房间在哪?” 秦政拿着水没喝。 “你先坐会,客房还没人住过,我去收拾。” 林祈眉头微皱,不明所以的开口,“为什么要收拾?” 这话问出来,换秦政愣住了。 他回过身看向林祈,疑惑了一下,“你,要睡主屋?” 林祈神情依旧矜冷,问出的问题却不合乎常理,“你平时睡得是单人床?” 秦政第一次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默了声摇头。 “既然不是单人床,为什么还要多余收拾客房,床睡不下我?” 林祈单手将岛台上的瓶口拧紧,仿佛不通世事,垂眸自扫了一眼,“我不胖,占不了你多少位置。” 秦政薄唇动了下,不觉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你晚上要跟我一起睡?” 林祈微微挑眉,似乎不懂这人为何有此一问,想了想,黑玉眸如光熏染开来,恍然,“你不习惯,还是介意?” 秦政:“并,无不妥,你随意。” 林祈眉眼松展两分,路过男人时,伸了个懒腰,侧目说:“我要先洗个澡,衣服明天才会送到。” “丝质睡衣有吗?” “有。” 怎么会这么香。 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闻到了,这人身上味道很好闻,只是开着车窗,闻的不真切。 太香了,并不是香水的味道,像是被繁花包围的自然馥郁香,带着幽静和清冷。 秦政:“新的毛巾和牙刷浴室柜子里有。” 林祈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很快,主屋的浴室传出水声。 秦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人准备好的丝质睡衣,以及…贴身穿的内衣。 是新的,上周刚买。 只是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水声停下,吹风机的声音随之响起,秦政心跳得有点快,莫名有些紧张。 他把这紧张归咎成第一次和人‘睡’。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上学、工作,他都没和人睡过一张床,大学也是自己一个人寝室。 吹风机声音也很快停了,他喉间一哽将准备好的衣服整齐放在床尾,内衣夹在睡衣里。 他快步走出卧室,明明开着空调却莫名闷热的很。 灌了一口水后,热度稍稍降了些,只是看着手中空瓶的水他眼里掠过一丝迷茫。 好像,喝错了。 视线落在不远处没有开盖的矿泉水上,又望向手中空瓶。 真相大白。 他将林祈喝了一半的水,喝完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喉间传来回甘微微甜。 脸上顿时一阵燥热,红意蔓延到了脖颈,秦政有些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温了。 做贼心虚般的,他从冰箱里又拿出一瓶水,仰头喝了一半又将桌上那瓶没开盖的水打开,将里面的水倒进喝了一半的瓶子里。 直到那瓶没碰过的水剩下一半,他才停下动作,盖好盖子放回林祈先前那半瓶水的位置。 水位,应该差不多? 秦政不记得先前林祈剩得那瓶还剩下多少水,只凭着感觉倒了一半。 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 做完一切后秦政突然反应过来,不就是喝错了水,他干嘛这么大反应。 看着手里又装满的一瓶水,他无声凝了好一会,才将其放回桌上。 岛台上再次恢复两瓶水相对而立的状态。 一瓶剩下一半,另一瓶是满的。 唯一不同的是,空空的垃圾桶里多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秦政在客厅坐了好一会,估摸着里面人已经换好衣服了,才起身朝卧室走去。 以防万一撞到什么尴尬的场面,他进自己的卧室前还抬手敲了敲门。 直到听到里面人说‘进’,他才松了口气,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林…” 嘴里的话消声,秦政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看着站在床边的青年。 他以为林祈换好了衣服才让他进来。 其实不然。 青年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的系扣子。 他比林祈高了些,睡衣衬衫的下摆正好盖过对方那抹挺翘的弧度。 修长笔直的腿,线条优美,还很…性感。 皮肤白到发光。 林祈没听到身后人动静,微转过身,暴露出一小片洁白如羊脂玉的胸膛,秦政下意识想转身可硬生生忍住了。 都是男人他这会介意回避,反而会显得不正常。 “怎么了?” 林祈见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声音微疑。 秦政抬脚走进去,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目不斜视,眼睛都不敢乱看。 “没事。” 第17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0 衣料摩擦的细腻声传到耳边。 秦政不想看,可卧室就这么大余光总能若有若无的瞥见。 白色质感极好的丝绸裤,顺着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一点点上滑过。 秦政径直大步迈进浴室,单手关上了浴室门。 视线无意间落在对面的镜子上,看到了自己此刻的神情,秦政怔住了。 这个,一脸难言羞赧的人… 是他? 白瓷浴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幽香。 更好闻了。 秦政其实不喜欢香味,尤其是香水香薰一类的,就连平时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选的都是无香型的。 他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如蚺脉络分明。 林祈走到客厅,拿起水的瞬间,就发觉了不对。 看向瓶子里的水,又看向对面瓶子拧开过的痕迹,殷红的唇上扬。 猜到了什么,又似乎毫无所察。 他放下手中的水,反而拿起对面那瓶满的,拧开喝起来。 知道一切的00崽,咧嘴乐了。 大爹啊大爹,这点手法是瞒不过大魔王哒。 林祈将水喝了一半,又将那半瓶水倒了进去,又是一满瓶。 反而是,那瓶从未有人喝过的瓶子落入了垃圾桶里。 桌子上只剩下一瓶满的。 放在原先的位置,仿佛没有动过。 00崽看着将水喝出花样的两人,不得不叹服,这恋爱他们不谈谁谈。 秦政洗澡洗的很快,十几分钟后连带着头发都吹完了。 第131章 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被子凸起的一角,他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收回,放轻脚步出去了。 看了眼墙上的无框钟表,已经夜里三点多了。 视线落在岛台上,那半瓶水已经没了。 他走近过去,果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空瓶,从原先一个,变成了两个。 没有被发现。 秦政眼底掠过一丝窃喜,放心的拿起桌上的水喝起来。 只一口,他眸色微深。 看着瓶身是一直喝的品牌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水喝着格外的…甘甜。 像是先前喝错的水一样。 秦政陷入沉默放下手中的水,又从冰箱里取出新的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不甜。 目光再次狐疑的落向桌上那瓶水,所以不是他的错觉,那水的确尝着甜。 可他分明已经换过了… 看着垃圾桶里多出来的空瓶,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 念头刚浮现又被他打消。 那人不可能那么做,也没有那个理由,除非…和他一样。 喝错了水? 秦政盯着桌上的两瓶水,半晌无言。 这个问题注定成谜。 他拿起一瓶水回了卧室,拿得是那瓶好喝的水。 客厅灯光熄灭,秦政躺上床,卧室里留了柔和的夜灯。 床很大,两人各占一边,中间的空地足以再躺两个人。 秦政想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精神就放松不下来,不知道是不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卧室里十分静谧,以至于他听到了林祈的呼吸声。 呼吸均匀如丝,轻柔地融入这份静谧中,显然已经熟睡。 意识到这点,秦政这才发觉身体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放空着身心,听着林祈的呼吸声竟逐渐生了困意。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林祈缓缓睁开眼,斜躺撑起下颌,无视黑暗,视线一点点在男人脸上游走。 秦政眉间微皱,即便睡着了出自本能的警惕性还在。 林祈微微挥手,男人眉头舒展陷入了绝对的沉睡。 “好好睡吧,大侦探。” 青年音色在夜里少了矜冷,多了几分温情。 比起此间的安静祥和,另一边恐怖和惊悚正在悄然上演。 “司队,该你休息了。”命查司值班室的门打开,一个司员走进来道。 桌上一壶浓茶已经下去大半。 边黟捏了捏眉心,从位子上起身,“那我去眯会,有事你们叫醒我。” “放心吧司队。” 几名司员应道。 边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去了,刚一走出值班室,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像是身处零下冰天雪地里。 他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将外套穿起来,嘴上骂骂咧咧:“这几个小兔崽子,要死啊,空调开这么低,还是年轻火气旺…” 边黟不知道的是,他身后正站着一个红衣佝偻的女诡,正紧贴着背后,长长如湿墨的发丝微动,一只猩红的眼睛缓缓露出。 亦步亦趋,像是长在了边黟身上。 边黟感觉越走越冷,好不容易进了休息室,不仅没热乎反而更冷了,冻得他牙齿都在打架。 “艹。” 他惊呼一声,下一秒发现吐出的气都化成了白雾,虎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他们这空调啥时候这么牛批了,功率这么强? 他故意吐了几口气,气息化成白雾吹的很远。 这温度起码得零下了。 边黟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可到底没有往灵异上面想,刚想打电话问问空调是不是坏了,打了好几遍电话也没打出去,最后低头一看,手机一格信号也没有。 “没信号?” 边黟举着手机左移移右靠靠,试图找信号,身子突然猛地僵滞,举着手机的胳膊一动不动。 瞪着眼睛死死瞪着突然熄灭的手机屏幕。 黑屏反光下,他右肩处似乎多了一块东西… 他转头看去,什么也没看见,视线又缓缓看向手机屏幕,这一次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边黟呼吸一颤脑袋发蒙,举着手机的手都软了。 黑屏的手机屏幕里,他右肩处那黑乎乎的东西逐渐清晰,竟是一颗…人头?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灯光熄灭。 两秒后,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粗狂大叫声。 值班室内,几个司员在同一时间面面相觑。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边司队的声音?” “好像是听到了,司队这是做噩梦了吧。” “哈哈哈,叫声和杀猪似的~” 第17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1 几人笑着打趣,显然不当回事。 身处<命查司>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太小了。 直到叫声接连响起,这才引起他们重视。 “司队声音听着不太对,我们去看看!” 休息室内此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边黟疯狂转动着门把手。 进来时还好好的门,此刻像是锈死了,不仅扭不动凭蛮力也拽不坏。 ‘咔嚓’一声,好吧,门把手直接被他拽断了,但门还是没开。 手机手电筒照着,边黟眼睁睁看着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化成沙尘,没了…… 还不待他多想,身后黑暗又传来滴答声像是有水滴砸在地上,边黟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鼻尖闻到了极难闻的腐臭味。 这怪异的情况,不禁让他联想到今夜林祈和秦政说的供词。 虽然打从心眼里不想去相信,可眼下发生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边黟深吸了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猛地转过身,手电筒光照过去,看清了声音来源处后,提起来的一颗心坠下狠狠松了口气。 桌上的水杯翻了,残留的水顺着桌面正一滴滴落下来。 还不等安慰一切都是意外和幻觉,手电筒的光映在一处角落。 他神经骤然紧绷,利落的掏出腰间配枪对准过去,“谁躲在那装神弄鬼!出来!!” 墙拐的角落里,是一双暗红色女人的绣花鞋。 光照过去,除了那双绣花鞋,角落里什么也没有。 刚准备走过去查看,边黟身子一僵余光瞥见了什么。 小心脏哒哒直跳,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握着手机的手僵硬转过去,他的右手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红衣佝偻的人,长长的头发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灯光照过去,在他眼皮子底下,那颗头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 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凸出阴森可怖的猩红眼睛。 边黟的尖叫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撞开。 外面人破门冲进来,就看到边黟呈大字状的躺在地上,一手握着枪一手还攥着手机。 手机的手电筒甚至还开着。 “司队!!” 众人围上前去。 这一夜,命查司鸡飞狗跳。 次日一早,天色雾蒙蒙亮。 秦政悠悠醒来,感受到怀中的温热和幽香身子骤然一紧,迷茫一瞬后瞬间清醒。 他仍睡在床的最左侧,只是原本睡在最右边的人不知何时滚到了他怀里。 两人抵足而眠,秦政发现自己的手还揽在青年腰上… 隔着舒适的丝绸料子,很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下,神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的警惕性,什么时候差到这种程度了? 抱着人睡了一夜还毫无所觉,甚至一夜好眠,一觉睡到了天亮! 秦政动作轻缓的将青年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缓缓拿开又轻轻放在被子上。 青年无意识蹙了蹙眉,柔顺的黑发在他颈项蹭了蹭,柔软的像只小猫儿一样。 柔软幽香传来,秦政心口无端一软。 盯着天花板躺了好半晌,才起身去了客房卫生间洗漱去了。 卧室门轻轻关合的声音响起。 床上闭着眼看似熟睡未醒的青年,殷红的唇无声上扬。 秦政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陡然生出一股陌生感。 像是许久没有这么认真照过镜子了。 长相什么的,他从前并不在意, 卫生间的暖光下,男人在镜子前足足站了有五六分钟。 林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抱歉,还是吵醒你了。” 秦政拿着手机想要出去接,可床上人还是醒了。 林祈坐起身不在意的摇头,径直进了浴室。 秦政听着淋浴水声,坐在床边手一滑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秦侦探,出事了,你可能要过来一趟。” 秦政不觉蹙眉,听着手机那头人的话。 林祈出来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的,手上还拿着外套似乎急着出门。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秦政下意识转头看去,只一眼到了嘴边要说的话都快忘了。 第132章 林祈头发没吹,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一路沿下,从修长好看的脖颈,锁骨,再到薄肌如玉,线条绝美而诱惑的胸膛,腹肌。 秦政视线黏在那不足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面上不显,心里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腰,真的好细… 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似的,可秦政知道,看似软弱的腰,触感却韧劲十足,柔软又绝不失力量感。 见人一直盯着自己,林祈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边问,“你要出去?” 声音又磁又哑,用网络词来形容就是听了耳朵会怀孕。 人朝这边走近,秦政视线不可避免的在那点粉色上一扫而过,拿着外套的长指微微蜷缩。 “嗯,命查司出了点情况,我去看看。” 出了什么事,林祈这个始作俑者最清楚不过,他将擦头发的毛巾轻拍在男人胸口。 “还没吃早餐。” 秦政不解的望着手里的毛巾,又看向径直坐在床边的青年。 直到人不满的视线投过来,他才意识过来。 这是让他帮忙擦头发的意思? 秦政:“……” 将外套放在床上,他走到青年身后犹豫着伸手用毛巾细细擦拭起来。 看着极为坦然甚至享受的青年,他薄唇微抿心里不禁有些猜测。 目光落在面前人纤薄的颈背上,青年生得好看,皮肤光滑,性子又傲娇,像是娇养出来的小少爷。 正想着一只细长白皙的手错搭在他手背上一瞬,径直取走了毛巾,秦臻还在为手上的触感微微失神。 就听林祈轻声:“送衣服的来了。” 话音落下,电子门铃声随之响起。 秦政多看了林祈一眼,抬脚朝外走去。 大门打开。 门口只有一个黑色大号的手提皮箱,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秦政看了眼电梯,楼层停在第6层没动,他住在第13层… 眼底掩下一抹狐疑,心中对林祈的身份愈发好奇起来。 第17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2 黑色的真皮手提箱里,手工定做的衣服成套叠放在其中,光看着布料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 秦政记得昨日这人就穿了一套中山装,并不老气,款式格外雅致贵气。 一看便知是量身定做。 按那人的意思拿了一套放在床上,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只围了白色浴巾的青年缓步走出。 作势就要拉开浴巾换衣服,完全不避讳他。 秦政脑子‘轰’地一下,立马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道:“我去,去给你泡咖啡!” 卧室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祈指尖轻轻解开浴巾,眉眼弯弯笑的像只狐狸。 扫了眼一旁的黑色手提箱,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灵事组,能人异士很多。 可本事越大,意味着承担的责任就越多。 原主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近来建川市诡异频发,像昨日酒吧事件那种浮于水面的少之又少,原主正是上头遣来建川市做暗中‘保护神’的人选。 只是刚到,就不幸卷入了一起诡异事件。 那厉诡十分强大,原主不幸身死,也刚好让林祈延用了这个身份,并且及时出现在酒吧,救下了秦政和陈萌两人。 灵事组的人的确天赋异禀,可面对的是无常的诡,组内的人整日与死亡如影随形。 因为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自然其他方面会有补偿。 比如每个月用不完的工资,丰厚的福利等等。 就连衣服都有专人负责定做,运输,若是林祈想,每天都可以穿新衣服,这些都是小事。 上头对这方面很宽松。 林祈换好衣服出去,秦政坐在椅子上,岛台上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秦政喝了口咖啡,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一举一动自然流露出贵气,像是出自现代某个世家的小少爷。 想了想,他开口道:“昨夜边司队撞诡了。” 林祈闻着咖啡香,长睫微垂品尝了一口,嗯了声,“看样子是没死。” 依旧言简意赅。 秦政莫名想笑,薄唇诚实的勾起,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边黟已经醒了,刚才还发来消息强烈要求他一定带着林祈去,显然经过昨夜那一遭,人快被吓破胆了。 想到林祈在诡异里救下他们两人,这是来找安全感来了。 “早餐想吃什么?” “你平常吃什么?”林祈不答反问。 秦政今天穿了黑色牛仔宽松外套,白色内搭,下身一条宽松的长裤包裹了修长有型的腿。 他对吃食并不讲究,小区外王家包子味道不错,豆浆和粥品类齐全。 视线落在对面的青年身上,还是一身黑色中山装,只是绣样和细节变了,昨夜那身绣着兰花,龙盘扣,今日肩上绣的是染霞竹叶,绯红玉珠为扣,扣面以金线缠绕。 配上青年的气质,贵不可言。 最后秦政带着人去了市里口碑极好的早茶餐厅,王家包子还是等只有他一人再吃吧。 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早上八点多的晨曦透窗洒在桌面上,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惬意又悠闲。 林祈单手撑着脸,似不经意的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更随意。” “包子什么的。” 秦政:“……”也就今天没随意。 得空他倒是会自己做饭,厨艺不敢说好,却绝对入得了口。 餐厅的早茶精致,品类更是花样百出。 林祈对吃食没什么兴趣,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政看着点了一桌的早茶,默默无言。 原本还想观察下这人爱吃什么,所以多点了些,下次直接过来打包回去就好,谁想这人只是略碰了碰… 十几样早点,皮肉都未曾伤到。 “不合胃口?” 林祈懒懒回:“饱了。” 秦政脑海里浮现那抹细腰,喉结轻滚。 胃口太小了,比小孩子吃的还少。 这点饭量能维持成人一天的体能消耗? 昨天刚认识两人并不熟,他也不好对此多说什么。 一桌的早茶,他一人是吃不完的。 临走时,秦政见林祈一直盯着某个方向看,“认识的人?” 那边坐着一个中年人,看着气色不太好,神情也恍惚的很,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身体抱恙。 “要过去看看?” 秦政直觉这男人状态不太对,下意识出声。 林祈并不是看那个中年男人,而是在看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的木牌子,听到秦政的话,轻描淡写的收回视线。 “不认识,没那个必要。” 木牌是诡所化,那人却当做辟邪之物贴身佩戴,再这些下去,精气会被那诡牌耗干,人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 这些与他有何干系。 那诡牌不会轻易择主,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当然,那诡牌吸食了足够的精气,也会无差别害人。 林祈唇角漾起一丝弧度,从目前来看,他没有从那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任何生机,亦或者是救星。 命数至,死线已弥漫在周身。 秦政见人往外走,只好跟上。 中年男人的位置正好在门口,林祈路过时,男人身上那诡牌隐约颤了颤。 秦政隐约听到林祈说‘将死之人’,只是听得不真切。 他觉得林祈说得就是那个中年男人,目光不禁在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他的打量,眉头狠狠皱起,脸上显露一丝凶相,瞪了秦政一眼,下一刻手又摸向胸口的木牌,恭敬的在嘀咕什么。 这人,精神似乎有点问题… 目光不觉在木牌上扫过,秦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打包袋走了。 回到车上,秦政不知为何又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联想到林祈那句‘将死之人’,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那人要死了吗?”他随口一问,都不抱着对方能回答的打算。 谁想林祈应了。 “嗯,很快就会死。” 林祈转头看他,语气意味不明:“怎么,大侦探正义感犯了,想要救人?” 第17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3 车子在车流里行驶,车内很安静。 秦政:“和诡有关?” 林祈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很大,节骨也大,修长白皙,有一种苍白又霸道的美感。 “或许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关于此事没有再多说的意思,秦政适时的止住话头。 想到边黟的嘱托,他转达了对方想要请林祈过去一趟的意思。 林祈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微震,看清信息内容。 精锐的凤眼微眯,眼角处那枚小痣越发暗红深邃,“靠边停吧。” 第133章 秦政见林祈正盯着手机,没什么表情,可他就是察觉到了这人不悦。 车里在前面靠边停下,林祈打开车门,下车之前转头向他道:“没什么大事,边…什么来着,也没事。” 他摆手下车,背影都透着矜冷。 “勤着当蜜蜂有瘾不成?侦探也要给自己放放假吧。” 一声闷响,车门合上。 秦政从车外后视镜里,看到那人径直走进了一条巷子里,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勤着当蜜蜂? 车内静默了一瞬,他唇角微翘。 扫向后座上打包的吃食,又微微叹了口气。 命查司。 “秦侦探,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佛,这可是市里最出名的早茶,平日里我都舍不得吃~” “给我留一个水晶饺,啊啊。” “太香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从餐厅打包回来的早茶被众人哄抢,点了太多,林祈没怎么动,秦政吃了两份饺子也饱了。 正好顺便打包带来。 “边司队走了?”秦政问。 “没,还在值班室,昨夜司队醒了后,死活不敢去休息室了,一直硬挺到现在。” 秦政应了声,拎了一份汤包过去。 值班室里,此刻除了边黟外还有一个小姑娘。 看到秦政,吴小兔眼前一亮,又疑惑发问:“秦侦探,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秦政还没回答,边黟就朝他招手边道:“是我叫他来的。” “没吃的话,外面有早餐。”秦政将手里的汤包放到边黟面前,看向吴小兔道。 吴小兔人如其名,动如脱兔,闻言一下蹿出去,离老远还能听到她开朗的声音。 “给我留一点~!” 值班室门关上。 “大手笔啊,这家早餐出了名的死贵。” 边黟掀开盖子,眼睛冒光。 大快朵颐简直像个饿死鬼投胎,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鲜浓的汤包滋润下,缓缓松解下来。 秦政关上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边黟见他只身过来,心里已经有了数,倒也没什么感觉,只是眉头下意识皱成了川字,几口吃完汤包。 算起来他比这位秦侦探大七岁,今年也才34岁,只是吃了长相的亏,长得着急了些,看外表怎么也有四十来岁。 “不介意的话,说说昨晚发生的情况?” 秦政手里拿着根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在桌面上落着。 “那有什么好介不介意的。”边黟擦了擦嘴,神情凝重,将昨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越说越气,只觉得窝囊。 他竟然被吓昏了,真是奇耻大辱。 “艹,下次再让我看到那个诡,老子…还真拿它没办法,艹!!” 边黟手没忍住砸下了桌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看向一旁的秦政道:“那东西不是被林祈解决了吗,怎么还跟来了,昨晚差点没把老子活活吓死。” 秦政低笑一声,“不清楚,或许那诡杀不死?” 边黟听到杀不死浑身发凉,吃完汤包刚热乎的身子又凉了下去。 “杀不死,那诡岂不是还在这?” 这事可大可小,那诡真闹起来,命查司会成为下一个酒吧,到时案子没解决更闹得人心惶惶。 秦政想到林祈的话。 “他说不会有事。” “谁说的?”边黟下意识追问,话刚脱口就反映过来,“林祈?” 秦政点头,“他不简单。” 而且处处透着神秘。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林祈那句话,边黟身上多了丝松弛,不再绷着,靠在椅背上笑着反问。 “司局都敬重的人,能是一般人?” 见人不语,他又接着道:“我听司局的意思,那小子不是咱们建川市的人,似乎就是为了这些案子来的,说不定还和你同行。” 边黟嘴里含了根烟却没点燃,沉吟思索着开口:“要不是昨夜那一遭,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真有那些古怪的东西。” 听出面前人话中的深意,秦政抬眸看过去。 边黟皱了皱眉:“网上有些事或许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既然这世上有诡,那必然也有克制那些东西的存在。”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林祈大概率就是派来处理诡异事件的人,这也能从侧面说明,为什么对方的身份保密规格会如此高。 甚至司局不惜下令要对其言听计从。 一切,还是更上面传达下的指令。 世上有诡的消息仍属机密,只有少数人知情;一旦公开,必定会引发骚乱导致社会的动荡不安。 以上都是两人的猜测,却摸清了世界的某部分真相。 边黟嘴里叼着烟,递了根烟给秦政。 秦政摇头起身道:“不抽,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 ‘勤着当蜜蜂有瘾不成?’ 清冷的声音又在耳畔回响,秦政眉眼微扬含着不自知的神采。 边黟看得出奇。 这人怎么撞诡后第二天,更容光焕发了? 不应该跟他一样才正常吗? 边黟大手落在秦政肩上,“秦侦探,这是谈恋爱了?” 秦政:“?”哪看出来的。 脑海里突然闪现过青年那张矜贵的脸,薄唇微抿,否认出声:“…没有。” 第17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4 没有? 边黟直勾勾盯着他,似乎想透过那张‘面瘫脸’看出什么。 可到底让他失望了。 秦政不为所动仿佛一滩死水一样,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苗头来,难于上青天。 边黟轻轻叹口气。 恋爱… 闲暇时他可没少忙活,相亲更是隔三差五,就是见了面后总没下文。 归其原因无二,都是女方嫌他长得老… 命查司外乱哄哄。 赵骞看到两人老眼一亮,让两人跟上,丢下这句话,行色匆匆的往外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两人。 边黟半叼着烟,一脸的半死不活,嘴角都抽了下。 他只是想抽根烟精神一下,然后开车回家补觉,他下班时间早过了啊。 苍天啊,大地啊!! 秦政微微耸肩,坦然抬脚跟上去了。 边黟咬牙点了烟深吸了口,认命的也抬脚跟上去,心里还一边安慰自己。 外来的都上了,他加会班又算什么。 嗯,不算什么! 车上,两人跟赵骞一个车,后者坐在副驾驶上。 赵骞是<命查司>老司员,边黟都是他一手带出来。 边黟上车前抽了根烟,现下恢复了些精神,凝声问:“赵师,什么情况?” 一般完全不需要这么多人,除非涉及人命。 车内气氛凝重,赵骞沉声道:“几分钟前接到的消息,一家古董店的老板突然发狂,人已经自杀了,妻女为了阻拦他受了点伤,具体的情况还得去现场。” 赵骞皱紧了眉头,脸色沉重,“昨晚有情况?趁现在交接一下。” 边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夜在询问室他自己尚且不相信,又何况是坚守了自己一辈子观点的赵师。 突然告诉对方这世上有诡,那七人皆死在诡异里,可想而知这人会作何反应。 “怎么回事?”赵骞疑惑。 边黟决定破釜沉舟。 将昨夜的情况以及昨晚他在休息室,事无巨细的说了。 “噗…” 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边黟不悦的看向开车的后辈,“小江,你在笑什么?” 被称作小江的年轻人努了努嘴,有些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边司队,只是也太玄乎了吧,这世上哪来的诡。” 边黟拧眉不爽:“你的意思是我刚才说的都是胡扯,都是假的?” 小江被这么一挤兑,不敢再开口了,边司队脾气火爆,万一惹恼了他,对方或许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他,可平时见面酸他几句是没跑了。 “赵师,我这话可一点水分没掺,昨夜我还嘲笑秦侦探,谁知道晚上我就撞诡了,真踏马惊悚!” 现在回想起来边黟都浑身发毛,俨然一副留下阴影的样子。 赵骞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这事先搁下,先紧着一会的事。” 边黟嘴上答应了一声。 秦政看向赵骞的眼神蕴了深意。 这个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正常情况下,半辈子坚信唯物主义的,在听到徒弟说诡异不该这么淡定才对。 除非…秦政指尖在袖口摩挲了下。 除非对方曾遭遇过诡异事件,或者亲眼见过诡。 另一边。 装修大气奢华的古董店,漆红的实木高架,配着红木地板,入眼一片红。 鲜红的血液几乎与地板溶于一色,看着诡异又血腥,整个店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令人无法忽视的阴冷气息,丝丝缕缕的透过毛孔钻进体内。 第134章 古董店一共上下两层,通体由实木打造。 噔,噔… 二楼木梯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有人从楼下正在上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下车的林祈。 00崽化作实体,坐在林祈肩上,看向趴在血迹里的人。 “幼幼,他果然死了,只是不应该这么快死才对。” 死者正是先前在早茶餐厅,被林祈批下‘将死之人’的中年男人。 林祈一步步走近,目光在男人脖子上扫视,那个诡牌消失了。 “还挺聪明。” 跑得倒是快。 看着面色灰白,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的中年男人,林祈神情冷然,黑玉眸轻扫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死的确实快了点,看来那诡牌是察觉出了危险,所以急着吸干跑路。 他来迟了一步。 方才在车上之所以不悦,是因为他收到上头的传讯。 好玩的是,信息内容是要他清理掉诡牌。 仅仅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只是林祈很好奇,上头又是怎么知道他遇见了诡牌呢。 监视器什么的,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排除掉常规,那就只剩下不常规的因素了。 林祈眼底乌泽翻涌,视线无声落在某处。 灵事组成员身边‘有鬼’。 这个鬼,还是‘内鬼’。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红光,将整个古董店包裹在其中。 林祈唇边的笑无声扩大了几分。 细长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凝聚起一点乌泽,乌泽以雷霆之势击在某处。 角落,一个黑影缓缓浮现,逐渐聚拢成一个男人的形态。 林祈眼底划过趣味。 “竟然是影子。” 00崽吓了一跳。 看着凭空出现的男人影子,下意识抱着林祈的脖子,颤颤巍巍的问:“幼幼,这影子该不会也是诡吧?” 第17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5 诡? 林祈摇头:“不是诡。” 轻易灭了那道影子,影子脆弱的像张纸一样一捅就破,眨眼间消散无形。 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事组高层某人拥有的一项特殊能力。 利用影子跟在组员身边,从而快速收集每个地区的诡事情况。 这影子的用处也只能用于感应到诡异而已。 对他的行动虽造不成影响,可这下令的方式,真的令他很不爽呢。 他可不是原主。 遇到的诡异要不要杀,尚得看他心情再说。 林祈指尖随意在饱满的唇上轻触了下,低低笑出声。 中年男人的尸体还躺在身后不远处,青年清冷的笑在静谧的二楼响起。 清寒的有些瘆人。 00崽钻进林祈上衣口袋里,小爪子攀着口袋边缘,小脑袋半露,怯生生又不失兴奋。 ‘又菜又爱玩’,说得就是它。 林祈唇角微弯,指尖在它头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 像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将养的爱宠带出了门遛弯。 * 命查司查案,古董店封锁。 赵骞和边黟戴着手套和一次性鞋套进去了,秦政作为侦探从旁协助调查,余光无意间扫到对街某处,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祈? 他转头看去,先前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秦政微微敛眸,听到里面边黟的招呼声,抬脚进去了。 对街楼顶,林祈见男人进了那家古董店后,转身消失在原地。 古董店内。 “这人…皮怎么这么松。”边黟看得眉头紧皱。 赵骞戴着手套,在中年男人身上探查了一番:“肚子上那一刀没有捅到要害,出血量不算多,没有到致死量,家属说是自杀…看来具体的死因还得进一步做检查。” 尸体死相怪异,像是被活生生吸干了血肉,眼眶凸出,眼底溢血,神情痛苦狰狞,甚至还有恐惧。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自杀所致。 据他们调查,这男人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身价几千万,也没有什么重大疾病,好端端的人,突然想不开自杀的机率并不高。 疑点颇多。 还有一点家属一口咬定是自杀,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这些年因为家产而闹出的杀人事端,例子并不在少数。 赵骞思索着,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秦政,见他盯着死者神色不明的样子。 他询问:“秦政,你有什么发现?” 秦政盯着地板的死者,见两人看过来:“这人…两个小时前我见过他。” 死者正是在茶餐厅碰到的那个中年人。 ‘将死之人’ 耳边青年的冷音游离,秦政有些失神。 “想什么呢大侦探,赵师问你呢,两个小时前在哪碰见死者的。”边黟走到跟前,见他发呆手还在人眼前晃了晃。 “早御茶,这人刚好也在那吃饭。”秦政道。 早御茶就是今天秦政带林祈去吃早餐的餐厅,在市里很有名气,也是富人喜欢的场所。 环境优美,价格不菲。 光今天一顿早餐就花了一千出头。 秦政对吃食不注重,倒不是舍不得吃,而是一千块的早餐和一百块的,对他来说能吃就行。 赵骞让人去餐厅调监控,又让秦政详细说说男人在餐厅的表现。 秦政隐瞒下了林祈那句‘将死之人’,其他的知无不言。 “听你这话,这死者生前似乎还有点神经质?” 秦政看向地上的死者,和两个小时前,简直判若两人,脑子灵光一现。 视线在他脖子上扫了一眼,他开口:“少了样东西。” 赵骞和边黟看向他。 秦政眸色微深,侦探的细节控让他指向死者的脖子,“早上这人胸口戴了一块木牌。” “木牌?” 边黟不甚在意的摆手:“说不定就是个装饰品,吃完饭回来又摘了也说不定。” 秦政并不认同这观点。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这人绝对不会露出敬畏的神情,更不会对着一个普通的饰品嘀咕不休。 如今想来,那木牌更像是某种‘信仰’。 一如信佛的人,会佩戴金佛、玉观音等等。 赵骞听完秦政的想法,认可说道:“不错,那木牌若真是信仰之物,这人势必不会轻易取下。” 他转过身让手下人在店里搜寻起来,看看有没有木牌之类的挂件饰品。 在这期间,去餐厅取监控的人也回来了,几人站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早上餐厅监控。 “这小子,就吃这么点。” 边黟看着林祈拢共动了两三下筷子,都没吃什么,没忍住当面蛐蛐起秦臻,“我说呢,你怎么突然带这家的早茶,原来我们是沾了某人的光啊。” 秦政没搭理他。 监控还在放着,赵骞看到某刻目光锐利严谨,突然叫停。 “怎么了赵师?”边黟没察觉出什么。 赵骞视线盯着屏幕里的林祈,而此刻屏幕里林祈正盯着门口位置上的中年男人,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他看向秦政问:“这年轻人就是你们口中说的林祈?” “对,就是他。”秦政还没开口,边黟点着头答道。 赵骞盯着监控里的一幕,“他在盯着死者,而且不是普通的看,他看了起码超过半分钟的时间。” 多年的经验让赵骞极为敏锐,往往被人忽略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经他一说,边黟又将监控倒回去又看了一遍,讶异的发现,“还真是,林祈的确是看死者的方向,而且看得时间不短。” 更让他惊讶的是,监控里秦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了什么话,也朝死者的方向看去。 再然后林祈便收回了视线。 监控是无声的,没办法听到对话。 两人离开餐厅前,秦政等着服务生打包的间隙,还曾与死者有短暂的眼神接触。 中年男人的确如秦政所说,握着胸口的木牌,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看表情很敬重身上那块木牌。 监控整体看下来。 赵骞和边黟视线都转看向秦政,对方先前所说皆有其事,只是唯有一点,这人却隐而不说。 监控可以清晰的看到,林祈明显注意到了死者,两人甚至还与死者说过什么话。 秦政不知是有意,还是忘了说明这一点。 第17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6 “林祈为什么看他?”赵骞问。 边黟也疑惑,摸着下巴猜测:“难不成林祈和这名死者之前认识?” 秦政语气平静:“不认识,林祈不是建川市人,这一点你比我更早知情才对。” 边黟耸肩,差点忘了这一茬。 不过不是建川市人,就不能认识建川市人了吗?他在心里贱贱反驳了一句。 第135章 边黟也清楚,林祈和死者认识的可能性不大。 秦臻看向赵骞,“他只是随便看看,我也问了,他并不认识死者。” “死者行为古怪,招人多看两眼也很正常。” 这话可谓滴水不漏,找不出任何毛病。 监控所见,那中年男人时不时左顾右盼,神情惊惶,引起林祈注意倒是并不令人意外。 赵骞多看了眼秦政,不知道为何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司长,楼上楼下我们都搜了,店里没有木牌饰品。” 这话一出,气氛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密切关注死者家属那边的情况,待会我亲自去医院一趟。” 尸体已经运走了,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 没看监控之前还好,现在看完了再回想先前死者的死状,岂止凄惨简直就是恐怖。 中年发福的男人,在短短两个小时内瘦成了皮包骨,血肉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如此怪异的死法,实在骇人听闻。 边黟没忍住嘀咕一句,“该不会又是诡做的吧。” 秦政和赵骞转头看向他,边黟连忙举手,“当我没说!” 殊不知,他这话让两人心里都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赵骞去了医院,那对母女看到了全程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无论是自杀还是什么都得依例询问。 秦政目送人走远,心里还在想边黟的话。 诡… 会是吗? 若是先前没在对街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或许不会往诡上考虑,毕竟刚经历了酒吧诡事,哪来那么多诡杀人。 可随着林祈出现,事态又不一样了。 那人身份尚且不明,可总归与诡事脱不了关系,既然现身在这里,是否也意味着这里有诡出没呢? 四字命批,断言男人命不久矣,随后那中年男人就死了,恰好青年又出现这附近,种种巧合似乎在引导着一个答案。 那就是林祈在餐厅时,就已经看出中年男人身上藏有诡,所以才断言人活不久。 中途下车也是为了来救人,可惜… 来迟了一步? 秦政根据着微末细节进行推演,先前刻意隐瞒林祈对中年男人的四字命批,也是怕赵骞等人因此事,对林祈产生什么误解,给对方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青年那张矜贵清冷的脸,他薄唇微抿,或许是他想多了。 那人身份不一般,能有什么麻烦到他身上呢。 “你去不去医院?” 秦政闻言转头看向一旁,挑眉明知故问:“你不跟上?” 边黟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样,扯唇,拽下手套往外走:“跟个屁,老子一夜没睡,回家补觉。” 今天晚上还是他夜班,再不休息,下一个猝死的就是他。 走到门口他摆手道:“赵师没让跟,就是不用咱们的意思,秦侦探也回吧。” 秦政应了一声脱下鞋套走到路边,车还停在命查司门口,只能打车过去再开车回家。 ‘嘀嘀’ 一辆黑色炫酷的跑车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开,青年那张贵不可言的脸映入眼底。 林祈扭头看向站在路边的男人:“上车。” 跑车轰鸣远去。 跑车空间更加狭小,车窗合上,馥郁的幽香窜进鼻息,避无可避亦无处可逃。 秦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看向开车都‘别有姿势’的青年。 林祈换下了早上出门穿的中山服,一身灰色运动休闲衫,黑色阔腿长腿,一只腿懒散的架在座椅上,单手扶着方向盘,搭在膝上的手戴着一只银色石英手表。 开车姿势明显不符合交通法…… 可看着青年的脸,提醒的话在舌尖绕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算了。 看了眼车内导航,目的地是一间高档酒吧。 秦政眼底微澜,这是为了去酒吧特意换了衣服? 林祈这通身的气质,他很难将这人和酒吧那种灯红酒绿的场所挂钩,秦政想象不出这人在酒吧狂欢的样子。 “这身打扮,够野吗?” 清冷的询问声带着认真。 秦政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向身旁人,下意识开口:“够野是指?” 林祈瞥了他一眼:“这身能混进酒吧吗?听说这家是会员制,我没有会员卡。” 秦政薄唇微弯。 这酒吧他知道,每年在酒吧消费满八位数,并且一年内查无生事记录,还得有人引荐才有资格成为会员。 进这家酒吧要么有会员朋友带你进去,要么就得持有会员卡,否则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 这家酒吧,同样也是建川市富人子弟的销金窟。 “混不进去。” 秦政看向车窗外,漆黑的车窗上映着的深邃眸子浮现出一丝笑意。 林祈啧了一声像是不耐烦,实则凤眸藏着狡黠。 “你有办法进去吗?” 他堂而皇之下起钩子:“带我进去,我许你一诺。” “能力所及,无有不应,如何?” 秦政本想说不必,扭头看过去,到了嘴边的话临时转了弯,“好。” “可以带你进去。” 林祈知道对方有这个能耐。 按照那个小东西的话来说,毕竟是一方世界的男主,家里有钱那是标配,就是没钱也会突然暴富。 秦政家里很有钱,甚至有权。 只不过他本身并不在乎那些东西,选了自己喜欢的侦探职业。 他虽然没有那间酒吧的会员卡,可他那些发小们总会有。 林祈余光望见男人拿出手机,像是在发信息,指尖掩去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羁绊,这不就有了么。 他的一诺,秦政可以不要,可他要了,就说明想和他有联系。 甚至,保持联系~ 第17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7 入夜。 deathdream酒吧内。 身穿燕尾服的男服务生,看到两人出示的会员卡后,恭敬的引领着林祈和秦政上了电梯。 林祈见人径直按了二楼,除了负一负二地下停车场外,电梯显示总共四层。 看来这张会员卡的权限只到二楼。 “两位先生,这是你们的包间,酒吧今晚有活动,客人可以自行选择参加。” 服务生打开包间门,微微弯腰走了。 酒吧构造整体呈半弧形,站在走廊上,下方的火热一目了然。 动感的音律混合着迷离的灯光,贴身舞动的男男女女,空气中散发着酒气,一切暧昧都尽收眼底,秦政平静的收回视线。 “只是来这里玩?” 林祈双手搭在冰冷的围栏上,指尖纤细而洁净,微微撩起眼皮,“不玩来酒吧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青年脸颊半隐,更加神秘莫测,漂亮夺目。 秦政不信这话。 林祈根本不像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若真是,先前也不会问他穿着是否得体了。 不是来玩,可宁愿混进去也要进这家酒吧… 秦政神情凝重了些,耳边的音乐声太过嘈杂,他凑近了些。 林祈耳畔一热,低沉悦耳的男音窜入耳畔,呼出的热气洒在一侧的颈项。 “这家酒吧背后东家来头很大,你要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靠得近了,冷香惑人。 殷红的唇在昏暗下,缓缓勾起,如玫瑰上附着的春露,泛着致命的诱人光泽。 林祈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面向男人,走近两步,将人困在他和二楼横栏之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真的愿意帮我?” 林祈微微摇头,似乎为难,“还是算了,不太好。” 眼前人吐气如兰,一张惊绝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秦政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砰、砰砰。 心跳一声大过于一声,疯狂撞击着胸膛,秦政敛下眸,不去看眼前的脸。 声音中那丝轻哑很好的隐藏在了乐声中。 “没什么,能帮上你就好。” 说完这句话,压迫胸腔的那口气吐出。 心跳逐渐平复下来,秦政目光落在青年搭在他身侧横栏上的手。 是从未见过的、生得如此好看的手。 肌骨分明,纤指如玉,骨干分明,不染尘埃。 亦如其主人一样,有着惊艳绝世的容姿。 秦政反思着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不符合平日的作风。 他似乎太过在意眼前人了,分明认识还不到两天。 ……床已经分出去一半。 思来想去,秦政觉得是林祈那张脸,让他生出了某种错觉。 或许,他是该谈个恋爱了? 这个念头刚生,他瞳孔骤然微缩,浑身紧绷起来。 青年贴身凑近,气息贴在耳边,带起一阵异样的触感。 “我要接近一个人,那个人被诡上身了,爱好男,所以你帮我,在酒吧这段时间,你扮作我的男伴。” 第136章 秦政喉咙发涩,刚平息下的心跳又悄然加速。 “扮作你的男伴?” 他下意识转头,薄唇在青年的脸上蜻蜓点水般擦过,周正沉敛的脸顿时升了薄红,好在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 林祈心里暗笑。 抬手触上脸颊那抹余韵,面无表情,语气却掺了丝丝玩味,可惜秦政正处在大脑宕机中,压根没听出来。 “你进入角色…还挺快。” 秦政感觉脸更热了,心口胀的像是要炸开,一度呼吸艰难。 他能说没有进入,只是意外么? 林祈可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这么好的时机,不调戏一番,不是他的风格。 只见他神情一变。 秦政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有情…”况? 一根微凉幽香的食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未尽的话,秦政喉结滚动,发觉身前人贴的更近了。 几乎是耳鬓厮磨。 林祈:“是有情。” 秦政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林祈当然是故意的,听话听一半,视线紧盯着男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凤眼暧昧如丝,语气却郑重,“别动,我看到那人了,那只诡正在看着我。” “别说话,配合我就好。” 秦政手下意识攥紧袖子,唇角溢出一丝闷哼,眼底不可置信几乎化作实质。 脖颈上的触感酥麻,让他下意识仰头想要躲开,谁知仰头更方便了青年的动作。 湿濡温热传来。 他竟然在… 秦政胸口起伏愈发剧烈,死死抿着唇耐着破口的喘息。 身子僵直的像根木桩子。 林祈暗叹,只好耐心一点点诱导,“放松,那么紧绷做什么,生怕那诡看不出来我们作假?” 秦政也想放松,只是…完全做不到。 “…还在看吗?” 林祈听到男人哑到极致的声音,却问着可爱的问题。 “大侦探,会不会接吻?” 深邃的眸子对上青年深情潋滟的凤眼,秦政心尖一颤,微微失神,心道这人演的真好。 若不是知道在演戏,他真的会觉得林祈喜欢他。 林祈摸向男人的侧脸,动作暧昧如斯,还在等他的回答,秦政想说不会,到了嘴边变成了,“…你教我。” 孺子可教也。 林祈殷红的唇勾起,指尖移到男人的唇上,轻轻抚过。 秦政瞳孔缓缓扩大,青年的脸在眼里一点点放大。 唇上一热,温软。 讶然让他薄唇微启,林祈凤眼掺笑,一时间不知道谁在引诱谁。 谁又在诱导谁。 “搂我的腰,嗯?” “做戏要做的像一点。” 秦政像是被蛊惑般,一点点抬起手,两只大手落在怀中青年的细腰上。 指尖微颤,一点点顺着腰往上,直到双手将青年困在怀里。 第17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8 唇齿间馥郁的冷香如浸蜜。 秦政鼻息间全然是青年的气息,香的入骨,甜到心颤。 随着亲近,男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只是变得越发投入,从一开始的生涩,林祈只是略加引导,这人便得心应手起来。 林祈被抵在包间门口。 偶尔路过的人被这一幕熏的脸红心跳,任谁都看不出两人是假扮的情侣。 某一刻林祈睁开了眼,视线透过昏暗望向某一处。 只是信口一说,不会还真被他说准了吧。 那诡还真被引出来了。 他拍了拍身前的男人,微微后仰,想要躲开,谁知道他让一分,男人追三分。 愣是堵得他一句话没说出来。 林祈愣了一下,实在没忍住笑了。 清悦的笑掺着暧昧的气息响在两人唇畔间。 秦政动作微顿,昏暗下,他微喘着平复下呼吸,眼眶泛着丝缕压抑的红。 “…好了?” 他喉结攒动,视线落在青年的唇上。 林祈轻轻推开他,径直朝某处走去,“那东西上钩了,你在这等我。” 秦政拉住他:“一起。” 他神色认真,像是林祈不同意他也会跟上。 唇上刺疼传来林祈抬手摸了下,秦政注意到这人微蹙的眉顿时明白了什么。 脖子涌起一阵热,熏红了耳朵。 “抱歉。” 秦政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林祈好看的唇上,心尖漾起一丝不经意的痒。 林祈矜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是我要你帮忙的,这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 “那只诡能直接附在人身上,很危险…” 秦政打断:“正因为危险,才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去。” 林祈微微敛眉注意到暗处那气息在退去,再不追估计得让它逃了。 他耸肩妥协:“跟着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万一那诡真附上了你的身体,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避开人,走进了电梯里。 林祈察觉到那道气息去了顶楼,电梯每一层都需要刷卡,秦政看到林祈手里拿着的金卡,贴了一下,按了顶层。 注意到男人的视线,林祈指尖夹着那张金卡,“这个?” 他不以为意,“特殊时候要用些特殊手段,况且这卡是服务员掉的,我只是还没还给他,不犯法吧。” 秦政掩唇,佯咳了下。 “嗯,不犯。” 林祈将卡揣进兜里,语气很低听得出其间得意:“我就知道。” 秦政有点想笑。 电梯到了四楼,电梯门却没立即打开。 这个感觉,秦政又想起昨夜电梯里那个女诡,木盏灯递到了他眼前。 “拿着这个,那诡附不了你的身。” 秦政没接,只是问:“给了我,你怎么办?” 林祈凤眼半合,周身睥睨,没说话,却给人一种‘能附我身的诡还没出世’的拽少感。 秦政伸手接过了灯盏。 木盏灯入手的瞬间,他有一瞬恍惚,似乎又回到了昨夜。 也是在电梯里,也是现在这副场景。 他提着灯,站在青年身旁,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电梯的灯还亮…关了。 秦政微微抬头,看着突然熄掉的灯,一瞬失语。 木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秦政余光望见一抹红色,面色陡然紧绷,他和林祈都未穿红色,多出来的红衣…是谁?! “将电梯外的人弄晕,记住,是晕不是死。” 一道佝偻的红衣从林祈身后缓缓走出,步伐诡异,像是提线木偶,浑身毫无人气,露出的皮肤青白,只有阴森恐怖。 红衣女诡身影穿过电梯门,消失在两人视线里。 “我知道你有疑问。” 林祈甚至都不用看身旁的男人:“你没看错,刚才那红衣女诡就是你昨夜看到的那只。” “还有…边什么来着,他不是不信有诡,所以昨夜我就让它过去吓了吓他,效果是不是还不错?” 秦政:“……” 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林祈低声问:“它现在在为你办事?” 还有句话他没说,只是下意识推测,他不想说出来,没有证据,反而会平白惹这人不快。 林祈不答反问:“不够明显?” 见人沉默,他走近,殷红的唇挑起细微的冷弧,凤眸藏锐,“大侦探,你是不是怀疑这红衣女诡既受我驱使,那间酒吧七条人命,以及昨夜你们遇险,背后的黑手都是我在搞鬼呢?” 第18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19 亮着微光的电梯里。 随着林祈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沉寂。 秦政静默了几秒,忽而低笑,抬眸盯着林祈。 浅光下青年的脸更加惊为天人,灰色立领半掩喉结,小v领口露出一小块精致的锁骨。 “的确,刚才是有过怀疑,不过现在没了。”秦政大方承认。 林祈光明正大的打量着男人,“原因?” 他微微歪头矜贵又冷的桀骜,细长的五指撑在男人身后的电梯上,一点点凑近刻意释放的气势压向眼前人。 距离越来越近,近的秦政能看清青年根根分明的睫毛。 呼吸交错,气息氤氲下不知谁的心跳悄然乱套。 林祈伏在男人身前,侧目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我就是那个杀人犯,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温热的气息将耳廓尽数笼罩,秦政拿着木盏灯的手指无声攥紧。 “你也说是如果,我知道不是你。” 先前的怀疑只是推测本能,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其中疑点和漏洞实在太多。 总之,林祈犯案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虽然查不到背景身份,可只要林祈乘坐了公共交通工具,乘车记录还是能调出来的。 调查显示,在七起命案发生时,林祈尚未到达建川市,人是在前日下午到达的,根本没可能也没时间作案。 第137章 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更何况有直接证据表示,林祈与命查司有关系,身份无需再质疑。 加之能力特殊,救他们的间隙顺势降服个女诡收为己用也不难理解。 林祈似觉被拆穿,退开微耸肩双手插兜有些意兴阑珊。 木盏灯的光珠小幅度的摆了摆,柔和的光竟璀璨的晃眼,秦政神情微柔。 没有一个凶手会主动揭自己的短。 将指向自己的证据清楚的、毫无顾忌的摆在一个侦探眼皮底子。 即便有也定然做不到像面前人这样… 坦然?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也是一片漆黑,秦政刚走出去没两步脚步一顿。 木盏灯照向脚下,电梯外躺了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他镇定自若的将脚从保镖手背上收回:“……” 林祈余光注意到这一幕,暗兜着笑走在前面。 走廊漆黑无比青年步伐不疾不徐,秦政这才惊觉这人似乎拥有夜视能力? 两人走到一个转弯处,诡异的窸窣声响起,秦政下意识挡在林祈身前,木盏灯往前照去。 ‘啪’的一声。 一只青白发灰的手从拐角处伸出,扒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颗被头发覆盖的头颅,看不到脸,僵硬的转了转似乎在看他们。 秦政眼皮一跳,认出来了。 是那只红衣女诡。 那红衣女诡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双手死死扒着地板,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又拖了回去。 只瞬间又从他们视线中消失。 秦政神经一紧,手臂却传来一道温热,无声驱散了周身的阴寒。 “叫那么大声,真够出息的。” 林祈轻轻嗤笑了一声,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 拉下男人护着身前的手,他径直走在前头,“它们在顶楼,跟紧我。” 通往顶楼的出口在走廊另一头,两人成功登上顶楼天台。 红衣女诡惨叫声阵阵,令人头皮发麻。 眼前的场景也的确令人胆寒。 顶楼被无数漆黑的触手霸占,那些触角拖缠着红衣女诡。 女诡长长的头发疯长,两者相互缠绕,似乎在互相吞噬,只是显然红衣女诡处在下风,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了。 林祈动了,拖缠着女诡的触角被打散,女诡迅速爬到林祈身后似乎在寻求庇护。 没错就是用爬的,四脚并用,像极了某个爬行动物,长长的头发还在地上拖着,秦政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了。 他昨日才打破世界上没有诡的客观印象,今日就贴脸开大,上演限制级的场面,攥着木盏灯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余光望见身后趴在地上的女诡,冷不丁对上那双阴森可怖的血眼,秦政悄无声息的收回余光,开始目不斜视。 心悸的同时,突然有点同情边黟。 也不知道昨夜那家伙是怎么挺过来的。 “出来吧。”林祈低声道。 红衣女诡不知道从哪端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林祈身后。 秦政注意到这一幕,薄唇微抿。 这女诡…还挺狗腿的。 会来事,难怪得了这人青睐收在身边。 林祈在椅子上坐下,冷睨了它一眼,“聒噪,没有下次。” 女诡已有灵智,仿佛知道自己先前叫的太大声,闻声连忙点着脑袋,动作太大咣当一下,脑袋又掉了,这次还滚到了秦政脚下。 秦政垂眸,女诡猩红的眸子蓦然瞪大,颇为人性化的惊慌失措。 头在男人眼皮底下,又飞起落回了女诡脖子上。 秦政胸口起伏大了些。 见林祈扶额极为无奈的样子,心中那股毛骨悚然感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看向不知何时收敛殆尽的触手,目光正搜寻着,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速度之快,毫无躲闪的可能。 即将近身的刹那,木盏灯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将那道黑影弹开。 “没事吧?” 秦政看向走到身旁的青年一眼,紧盯着对面那团古怪的黑团,“这就是那只诡?” 林祈凤眼掠过浓重的嫌恶。 这诡靠吃人强大自身,比起那诡牌还要邪,诡牌只会吞噬寄身者气机和血肉,这只诡则是喜欢附体,直到人的肉体承载不住它爆开,它便美大餐一顿。 林祈之所以追捕它,倒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 面前这只诡,正是杀害并残忍吞噬原主的元凶。 用了人家身份,出于情理,怎么也该替原主报个仇。 黑团中传出阵阵恶臭,还有怪异的咀嚼声。 秦政瞳孔地震,看清了从黑团里溢出来的东西。 是人体的…残肢碎骸。 还穿戴着衣物,已经和碎烂的骨肉粘在成一团。 嘎吱如碎石声还在耳畔响着。 秦政盯着地上那些残肢,衣物男女混杂着,天台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第18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0 天台,夜风徐徐,恶臭味浓厚的呛鼻。 林祈扫了那红衣一眼,“保护好他,少一根头发…” 凤眸红芒萦绕,凶意化作实质。 红衣这次学聪明了,抱着头重重点着,猩红的眼珠子直勾勾,还阴恻恻的盯着秦政。 见林祈抬脚过去,秦政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小心,不敌就退。” 林祈头都没回,摆手冷道:“提好灯,待在原地。” 话音刚落,林祈和那黑团齐齐消失在天台,只余下地上那一滩滩血肉。 红衣看着没有人坐的椅子,又看向不远处的秦政,顿了几秒,佝偻的身子又端起凳子,小心翼翼挪到男人身后放下。 尖利赤红的指甲,颇为瘆人指着椅子。 秦政担心着林祈,毫无心思,哪怕此刻和他共处一地的是个诡。 他沉音:“你自己坐吧。” 红衣慌忙摇头。 椅子是先前林祈坐过的,即便秦政不坐,它也不敢坐。 一人一鬼,就只好这么静谧无言的站在原地。 等待的结果只有两个。 林祈生,同生。 林祈死,诡异归来,亦能与之同死。 秦政心脏狂跳,视线在地上那一滩滩东西上扫过,脊柱爬上一股寒意,一点点朝心脏侵蚀。 木盏灯微颤,他的手本能的在抖。 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心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灼和后悔的情绪几乎将他拖入深渊。 他不应该让他去的。 万一出事… 秦政呼吸短促,大手摸向心口,精神极度紧绷,挤压着喉咙,几乎喘不过气。 偶尔吸入的空气里掺杂着腐肉的恶臭,令人生理作呕。 秦政脸色苍白。 白皙的大手提着灯,骨节凸出,形状好看。 与此同时,一片黑寂之地。 入目皆是黑暗,不见一丝一毫的光。 林祈行走在其间,仿佛没有尽头。 00崽全程装死,瑟瑟发抖的缩在系统空间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那诡钻进去找它。 “幼幼?” 林祈脚步一顿,挑眉:“嗯?” 00崽懵懵的正太音发颤:“你别不出声,太安静崽崽害怕~” 林祈了然,唇角绽开恶劣的笑。 “好,那就你陪我说话。”清悦的声线轻而暧昧。 00崽摸了摸耳朵,突然动作一滞,察觉到不对,紧闭的眼睛犹豫着睁开,猝不及防地一张无限放大且惨白如纸的脸映在眼前。 它浑身炸毛,啪叽一声跌落在地。 林祈捧腹,清朗的笑声欢悦,手上还拿着正开着手电筒的手机。 听到笑声,00崽宕机的小脑瓜叮的一声醒机,刚欲上纲上线求哄,圆溜溜的小眼睛定在林祈身后,小身子颤的不行。 看清那东西的动作,它惊恐:“小心身后…” 天台上,秦政和红衣还在等。 细微的一道声响就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秦政眼睫微颤,带着某种希冀,抬眼看去。 天台边缘,青年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站在那,林祈毫发无损。 “你没事吧?” 脱口而出的担心藏了太多情绪。 看着朝这边走来的青年,秦政骤然松了一口气。 林祈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他看向一旁的红衣,冷语:“滚吧。” 红衣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祈眯眼,“怎么,使唤不动你了?” 语气暗含杀意。 秦政微微蹙眉,心头升起一丝怪异,目光落向身旁人身上,那丝怪异又压下。 红衣这次不敢再迟疑,走入黑暗消失了。 林祈目光看向正打电话的秦政,凤眼无波。 “诡解决了?” 林祈垂眸盯着秦政手里的木盏灯,低低道:“嗯,死了。” 第138章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干。 秦政微微蹙眉,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灯刚想要还回去。 ‘提好灯,待在原地。’ 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回响在耳畔,秦政伸出一半的手突然僵住。 再看向面前青年的眼神颤了下。 林祈已经抬手,抬眼无波的望向秦政,“不是要还我?” 秦政倏地攥紧手中的木盏灯,缓缓收回手道:“我帮你提,省的你乱丢。” 他在试探。 秦政喉结微紧面色不改,可攥着木柄的指尖已经失色。 他在怀疑,眼前人是不是林祈。 若是本人,他说完这话对方必然会反驳,据他这两日的观察,这提灯对方可从未乱扔过。 秦政放轻了呼吸,静静的盯着林祈,面前人迟疑了。 他心如坠冰窖,瞬间冻得他手脚都没了知觉。 林祈微微歪头,凤眼里透着抹邪性的笑,“我,乱扔吗?” 看似反问的话,乍听没错,可秦政像是一脚踏进了地狱。 他确定。 面前人不是林祈。 或者说,是林祈,被诡上身的林祈。 他面前站着的,是那只诡。 秦政失重般退了一步,剑眉深皱,薄唇失色。 回想起先前红衣的反应,之所以没有立刻听从眼前人的话,或许就是因为看出了不对劲,但是又不能确认,最后只能迫于威胁离去。 而林祈本人给红衣下的命令是保护他。 这个假扮的林祈出现,一来就赶走了红衣。 一切都有迹可循。 秦政眼眶涌上热意,泛了红,不是恐惧,只有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你怎么了?” 对面人低声问道。 一样的声音,可不知为何听着越发怪异,像是蒙着嘴在说话。 秦政嗤了一声,笑了。 他真蠢。 盯着对面的林祈,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真…该死!” 他明明那么矜贵怕脏的人,竟然被这种污秽沾身。 林祈眼里邪性越发明显,嘴上还在伪装,“政哥你在说什么?诡已经死了,你该把灯还给我了。” 秦政薄唇扯出一抹讽刺,冷眼盯着‘他’。 “政哥,这个称呼他没叫过。” 他看向手里的木盏灯,深邃的眸光淬了冰,“你也配要他的东西,灯给了你,方便杀我是吗?” 林祈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刚才是不是打电话了?” 第18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1 秦政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 手机信号全无,方才那通电话是这东西故意让他打出去的。 林祈双肩微颤,幅度由小渐大。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具有穿透性,一双眼睛流出漆黑的血,洁白的牙齿中也溢出黑血,仍在咧嘴笑着。 “现在能把灯给我了吗?” 白皙的皮肤逐渐崩坏,露出漆黑的底色,一步步朝男人走去。 秦政眸光凝在林祈逐渐崩坏的身体上,眸底依稀破碎。 他知道这诡在用命查司那些司员的命威胁他。 “那灯护得了你一人,可护不住其他人,你是想亲眼看着他们送死吗?” 音如夜晚林间里的大风,诡谲无端。 诡停在两步开外便停下了脚步,显然是在忌惮木盏灯。 “将灯放下,我只杀你,那些人不杀。” 脸皮已经彻底崩坏,露出漆黑没有五官的头,没有嘴巴声音却从身体里发出。 难怪先前听声音像是蒙着层东西。 秦政眸光冰寒,那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只剩下手里这盏灯了。 “鬼话连篇,你觉得我会蠢到信你会遵守约定,我死了,其他人更没机会活。” 一旦将灯交出去,不仅他会死,待会来天台的人也无一人能活。 这东西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眼底裹挟着倦怠,秦政竟然在一旁林祈先前坐过的椅子上,安静的坐了下来。 气氛怪异又压抑到了极点。 诡似乎被他激怒,竟然直接朝秦政扑过去,木盏灯发出璀璨的光,将秦政笼罩在其中。 诡被挡在光圈之外,漆黑的人形体魄维持不住,化作黑团翻腾。 无数触手相交,形成铺天盖地的大网,大网和光圈相触,像是绳子沾了火又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光圈内,万邪不侵。 再一次见识到手中木盏灯的威力,秦政却再次红了眼。 他控制不住的想,若是他没有跟上来,那人没有将这盏灯留给他,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灯既然能护住他,自然也护得住林祈,都是因为他,对方为了保护他才… 男人低着头,悄然红了眼眶。 整个人像是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诡停下了攻击,黑雾翻滚下,竟然从中走出几个人,男女都有,神情呆滞,一出现就朝秦政走去。 步伐一致,像是被诡控制的傀儡。 秦政注意到这一幕,发现那些人还有呼吸,疑似是活人。 几个呼吸间,那些傀儡形成包围圈,逐渐逼近秦政。 他们虽被诡控制了,可本质依旧是人,木盏灯对他们无效。 秦政想到了这一点,看着在不远处环伺就等他露出把柄的诡,他站起身攥紧了那人留下的灯。 一脚踹翻了逼近面门的傀儡。 这是那人的东西。 即便死,这最后的洁净之物,绝不允许被那只诡物玷污霸占。 秦政小心的护着手里那盏灯,像是在护着没有护好的人。 黑雾翻滚的愈发剧烈,源源不断的从中的走出,天台很大可始终有限。 秦政身为出色的侦探,身上功夫自是也没落下。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不是四手,而是几十双手。 秦政被傀儡逼得退无可退,就在这时眼前红芒闪过。 竟是先前离开的红衣,它竟又回来了。 秦政瞳孔微缩,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红衣。 “你…” 想到对方无法回答,话音脱口又消了声。 红衣抵不过那只诡,秦政深知这一点,所以不明白它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 红衣女诡头发疯长,发丝将那些傀儡全部缠住。 刚替秦政解困,佝偻的身子被乌黑的触手拖走。 红衣尖利的指甲在地上划出道道痕迹,极力的挣扎,却眼见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这一次,它一声都未曾叫唤。 只因为那位大人说,‘没有下次。’ 它还记得,即便诡命即将不保,它也不敢违背。 秦政注意到红衣血红眼眸里留下行行血泪,鲜红的指尖都断了一地。 他眸底颤栗不止,不知何时地上的红衣变成了林祈,青年似乎也在极力和无数的触手挣扎着。 下一秒,秦政箭步飞身追上去,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即将身陷黑暗的青年。 刚跑出两步,肩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空气中恶臭被幽香驱赶。 秦政浑身一震。 眼底的不可置信转变成希翼和欣喜,红着眼僵硬的转身看过去。 青年臭着脸,凤眼半合:“上赶子送死?不是让你提好灯待…” 不等青年话说完,秦政拉着人胳膊直接将林祈抱进怀里,大掌箍在对方的腰上不断地收紧。 身子细微发颤,像是一条即将渴死的鱼,贪婪的吸取着青年身上的气息,从而获得安全感。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后怕。 林祈余光瞥向红衣,指尖一弹,如电红芒将红衣从触手中解脱出来。 红衣看向林祈,在后者眼神示意下一头扎进了暗处。 红衣离开后,整栋楼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红芒笼罩。 “打算抱多久?一辈子够不够?”他打趣。 说完看向气急败坏,想要逃窜却被光罩无数次反弹回来的诡,腰上的手一点点强势的环抱延至肩胛骨。 两人身形紧紧相贴。 秦政恨不能将怀里人嵌入他体内,心死了又复燃,劫后余生诞生出的空白,这份空白,有且只有怀里人能填满。 “去哪了,没事吗?” 男人低哑的嗓音微颤。 林祈一双凤眼掺笑时自含情,“被困在某个地方,出来花了点时间。”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林祈余光冷扫向那只诡。 不仅化作他的模样,还在这人面前玩了一波爆体的恶心戏码… 有趣,极了! 秦政看着好好站在他身旁的青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绪翻滚下,只余下庆幸二字。 他没有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音色暗哑道:“没事就好。” 林祈弯唇殷红的唇润泽饱满,让人想要俯身去品尝。 第139章 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虽说他有故意纵容的因素,可这诡用他的脸,到底是做出了有损他形象的事。 真是,手痒。 第18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2 系统空间里,00崽坐在地上画着沮丧的圈圈。 感应到林祈的想法,它又画了个圈圈,圈圈更大了。 嘴上小声嘟囔。 这能怪谁。 还不是大魔王自己贪玩,明明在诡扮作自己的时候就出来了,不仅不阻拦,还非得亲眼瞧瞧大爹的表现~~ 这下好了,玩脱了吧。 那诡直接用他的脸原地爆开,也不知道大爹有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林祈微微挑眉,心理阴影? 瞥了一眼盯着他的男人,眸色微暗,他只是提前锻炼一下这人眼力,省得日后认鬼作夫? 秦政微微蹙眉,不知何故后背隐隐发凉. 那只先前还在耀武扬威的诡,林祈出现后便四处逃窜,却又逃不掉。 像个黑色皮球一样,撞到又反弹。 林祈手心红芒乍现,无数道赤红锁链从中飞出,将那黑团一圈圈缠绕,压缩成了一个红链铁球。 轰的一声。 铁球砸落在天台上,秦政好奇看着林祈指尖上黑色火焰。 黑炎附在锁链上将赤红染成黑色,高温将空气烫出了波纹。 原本静止不动的铁链球,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只是很快又消停了。 “我这是在哪?” “啊啊啊,那些是什么东西?” 先前被诡控制的人陆续恢复意识,看清天台上的惨状,地上那一滩滩,空气中刺鼻的恶臭,不少人扶着墙就开始干呕起来。 秦政注意到林祈微微蹙眉,抬脚朝众人走去,恰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命查司的人来了。 “我说大侦探,知道是我值夜班又给我找活干是吧。” 边黟拍了下秦政的肩膀,视线触及不远处地上那些东西,脸色骤变,又看向聚在角落神情茫然的几十号人,以及正在烧什么东西的林祈。 他嘴角抽搐看向秦政:“要不,你再给我详细解释解释?” 几分钟后。 边黟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被空气里的臭味呛吐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那些dna有可能会有之前失踪的人。”秦政视线望向林祈的方向。 边黟捂着鼻子摆手点头:“干侦探这行也不容易,你们走吧,记得替我向林大师带好。” 林祈眸底金泽掠过,那团燃烧的铁球哗的一声化作火风散去,动静之大吓了在场人一大跳。 滚烫的风吹在天台每个人身上,青年离得最近黑碎发随风浮动,身上有一抹神性。 边黟抹了把热汗,看着眼前这一幕啧啧称奇。 不愧是大师,就是有范。 一个字,帅! 虽然拽的要死,奈何人真有本事啊。 短短一天功夫,昨夜还在嘲笑世上有诡论的边黟不见了。 现在的他对林祈除了敬佩,还有些畏惧。 能和诡那种东西对着干的人,能是啥正常人? 秦政走到青年身旁,还没开口就听这人道:“累了,回家。” 他眼波漾起涟漪。 “好,回家。” 行至一楼,气氛已经不如来时那样热烈,人走了大半,只剩下酒吧的工作人员,无措的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deathdream酒吧,建川市有名的销金窟,经过今夜一事后,也要修业整改很长时间了。 林祈似乎真的累了,一上车就闭眼,似乎睡着了。 秦政开着车,想的是先前上车时青年问他的话。 许他一诺,青年方才问他想要什么。 秦政拇指摩挲着皮质方向盘,想了一路,直到车在小区楼下停好,这个回答他始终没有想好。 只要一想到青年兑现诺言后,两人将再毫无关系,他下意识生出抗拒。 他解开安全带,望向身旁熟睡的青年。 柔和的车顶灯光下,林祈鸦黑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映下小片阴影。 殷红的唇像是红玫瑰花瓣,越靠近,幽香愈发馥郁撩人。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气息交换,秦政心如擂鼓。 一晚上起伏不定的情绪,于此刻尘埃落定。 盯着着青年熟睡容颜,他想,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太珍贵,不敢去要。 也生怕要不起。 他俯身过去,解开了林祈的安全带,没有着急叫醒这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位子上,视线移不开。 00崽看着傻傻盯着,不行动的大爹,挠了挠头。 果然大爹对大魔王的脸心存阴影了吗,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也不一亲芳泽? 还是说,大魔王魅力下降了? 林祈:“……” 青年长睫微颤睁开了眼,秦政慌忙移开视线,低咳一声,“到了。” 林祈嗯了一声。 打开车门径直下了车,还甩上了车门,动作间带着股哑火。 秦政:? 他不明所以,下车大步跟上去。 林祈刚回去就要去洗澡,进卧室前,他转身看向正在水池旁洗手的男人,“你…” 秦政用干手帕擦拭着手,只是这么静静看着青年,心里泛热。 林祈垂眸敛气,“算了,没什么。” 见这人明显有话却兜着不说,秦政走过去,站在林祈面前,低沉的嗓音掺着别样的紧绷。 “晚上想吃什么?” “做?”林祈抬睫看他。 秦政心思不轨,闻言脑子里一片浆糊: “做,什么?” 林祈环手倚着墙壁,微微挑眉,“你亲自做?” 秦政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莫名空落落的,“嗯。” 林祈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那随便吧,简单点。” 他一边朝浴室走去,一边摆手道:“要红酒。” 秦政眼神炙热的盯着青年的背影,只有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心意。 有些人不用相处很久,只是初见就注定了,是想要纠缠一生的人。 秦政心想,他属于后者。 浴室。 林祈看着镜子中那张脸,撩起凤眼,黑玉眸摄人心魂。 他魅力下降? 呵。 00崽装死,就这也没能逃过那只无形大手的一阳指。 弹飞落下~弹飞~ 被当成玩具的00崽,逐渐麻木,怀疑统生。 “阴影什么的…” “是该给点甜头了。” 衣衫褪去,水雾在浴室里弥漫,青年极轻的呢喃音混着水音,低笑声性感如斯。 第18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3 小区外就有生活超市,很便利。 秦政怕让人等久了,简单买了几样菜,又选了一瓶红酒就回来了。 在厨房忙活到一半,林祈已经洗漱好出来。 听到脚步声,秦政转头看去,手上的动作顿时一滞,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惊艳。 青年头发吹得半干,随手撩上去,露出精致白皙的额头,浑身上下仅穿了一件白色衬衫。 最上面的几个扣子大敞,白皙修长的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林祈坐在沙发上,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双腿优雅重合,纤指在发丝间轻轻拂过,如明月清冷圣洁,且毫无防备。 锅里的滋滋声将男人唤回神,秦政收回视线,垂眸继续翻炒。 耸兀的喉结滚动,耳朵已然通红。 这人会不会太放心他了? 秦政突然很渴,将火关小,再炖煮十几分钟即可。 他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半,喉间的干渴毫无缓解。 耳边传来青年要水的声音,秦政指尖猛地蜷缩,手中的瓶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脸上腾的一下涌上热意。 从冰箱里又取出一瓶水,朝青年走过去,细看之下,行走间竟然同手同脚起来。 水递到跟前,林祈伸手接过,刚沐浴完,清冷的嗓音多了丝柔软,“谢了。” 秦政压根不敢正视他,拿起遥控器问,“要不要看个电影?” 林祈想了想,歪头同意了。 投影仪降下,在对面的墙上映着好大的光屏,电影还没选好,菜已经好了。 “吃完再看?”男人问他。 林祈没有意见,从沙发上起身,松散的丝质上衣滑到了肩下。 白皙无瑕的肌肤给人圣洁的同时,又给予无尽的诱惑和遐想。 男人盯着林祈的背影,视线凝为实质般在那人身上寸寸掠过,不知不觉带上了十足的侵略性。 因为时间太晚,晚餐是两个素炒和一个小炒肉。 简单,味道闻着很香,令人食欲大增。 桌上红酒已经倒好在容器里醒着,秦政给林祈倒了一杯。 第140章 “尝尝?” 不知道他爱喝什么牌子,秦政挑了能买到的最贵的。 林祈端起酒杯,微微晃荡,浓郁的酒渍在杯壁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红潮,像极了某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潮。 秦政目光望着林祈拿着高脚杯的手,根根细长,指骨清晰优美,给人视觉盛宴。 林祈尝了一口,给出中肯的评价,“不错。” 秦政莞尔。 能入这人口就好。 他没有喝酒的习惯,冰箱里只有几小瓶鸡尾酒,还是偶尔结束工作后,当做助眠的工具。 见林祈一杯很快下了肚,还续了一杯,秦政心想,或许家里该添置一个酒柜。 “我脸上有东西?”林祈问。 秦政摇头:“没有。” “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林祈撑着下颌,神情懒倦,别有一番颓丧美人的观感。 秦政用公筷给他夹了菜,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尝尝味道怎么样,这道菜我弟弟很爱吃。” 看着碗里的小炒肉,林祈吃了,“你还有弟弟?” 秦政唇角微翘,不怕他问,就怕,他不问。 询问家世,也代表关系更进一步不是么。 “嗯,我是长子,底下还有一个小两岁的弟弟,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妹妹。” 秦氏集团背后的秦家,是建川市的首富,秦政正是秦氏集团的太子爷。 这是他无心那个位置,丢给他弟弟秦钰忙活了。 他年长,又更早脱离家里,秦家夫妻虽然不愿意,可好歹还有小儿子这个念想,也就不过分苛责老大了。 这么多年,秦钰对此一直埋怨在心,只是无人搭理他。 秦政只简单说了家里人员情况,其他外物赋予的东西,名还是利,在他看来都不重要。 一顿饭,两人吃的很融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只是大多是秦政在说,虽有部分是他故意而为。 他想要林祈更多的了解他。 林祈的身份背景秦政没有多问,既是上头要求保密,就是问,估计面前人也不会说。 原以为是这样,谁知道聊着聊着,林祈竟然毫不介意的说了有关自己的事。 “我家有多少人我忘了,估摸着应该很多,弟弟妹妹更是两只手都数不清。” 林祈突然的话让秦政无所适从,更不明何意。 很多,数不清? 林祈白皙的脸上染了微醺的红,有了几分醉意,只是理智尚在。 这话他没有胡诌。 原主的记忆里,他的确出身在一个大家族。 现今隐世的阴阳师大家。 原主是他父亲和正妻所出,是族中身份贵重的嫡长子,下面还有父亲和小妾生得弟弟妹妹无数。 总共有多少个,原主都记不清。 因为诡异事件爆发,上头征用能人异士,原主身为嫡长子,就被那个父亲推了出来代替自己应招。 算起来,这已经是原主进入灵事组的第三个年头了。 十六岁便离开家族,不,是被家族抛弃。 那男人子女众多,不过牺牲一个长子,不足为惜,就连原主的生母,那男人的正妻,不过也是个被驯化的摆件而已,对丈夫言听计从的摆件。 原主这个儿子都极少从她那感受到什么亲情,生母尚且如此,家族中其他人更是人心隔肚皮。 没有世人眼里,所谓隐世家族的清明,只有从根处腐烂的明争暗斗,那个家族早已经深陷泥潭,还自诩清高,遗世而独立。 林祈唇角微扯,这样的家族自然养不出什么良人。 原主可不是什么品行端良的贵少,生性冷漠,是玩弄人心的个中强手。 这一点和林祈不谋而合。 林祈很欣赏原主这一点,生在那样的家族,又是嫡子,若无半点城府,估计早被底下那些弟弟妹妹拆骨分食了。 秦政喝了酒,静静消化着林祈的话。 阴阳师? 这个职业他只从网上听说过,竟然真的存在,还是以家族延续。 想到对方口中数不清的弟弟妹妹,秦政三缄其口。 看着林祈那张矜贵的脸,很难想象一大群和他拥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在这人面前‘请安问好’的样子。 第18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4 “你似乎很惊讶?” 林祈太过云淡风轻,像是说的不是自家的事。 秦政薄唇微抿,“有点。” 青年的气质,更像是贵养出来的,而且是极权极贵。 这顿饭随着这个话题落下帷幕。 秦政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关上了客厅的顶灯,只留下四周偏暗的氛围灯。 他端着一杯水在青年身旁坐下。 电影已经开始了。 林祈在观看历史里随便点开的,是一部命查司缉凶查案的电影。 秦政已经看过了。 这部片子取材不错,其中有很多案件,哪怕命查司用尽一切手段,到最后仍一无所获,成为难言的悬案。 其中司员缉拿凶手的桥段拍的很好,惊险刺激,情节跌宕,令人很容易身临其境的带入进去。 作为一名侦探,秦政很喜欢研究这方面题材的电影,书籍。 让他在意的是,这部电影是由真实事件改编。 影片中所谓的悬案,亦是现实中真正的悬案。 秦政觉得这部电影背后的导演,或者是想通过电影这个手法,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或许有一天能破解其中部分谜底,让那些案情沉冤得雪。 当然,这只是个美好的憧憬。 毕竟命查司用尽手段都没有获得一丝头绪,仅仅靠观影、没有任何侦查基础的路人想要破局,更是无稽之谈。 林祈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被男人替换成白水。 见他看得入神,秦政眼底浮现细碎的微光,以前这个家里只有他一人。 现在身旁多了一个人。 还是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人…愉快。 秦政凝神看向电影,几分钟后,他似乎微微叹了口气。 从沙发上起身去了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块薄毯。 “客厅开着空调,刚喝了酒小心着凉。” 林祈看着盖在自己腿上的毯子,眼底玩味,对这解释不置可否。 是怕他着凉,还是某人静不下心。 他懂的~ 秦政在一旁坐下,自以为掩饰的很好。 舒了一口气。 这下终于能专心投入,陪林祈看起来。 电影看过多次,常看常新,其中谜团至今没有答案,故而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引人深思。 光幕映在两人脸上,气氛格外温馨舒适。 客厅的空调温度是低了点,林祈注意到秦政做饭时脱了外套,现在只穿了短袖。 身上大大的薄毯,被他一脚甩过去,毛毯分盖在两人身上。 秦政看似没在意实则唇角暗自微扬,心里滋生出甜意。 小小的细节让他看出了青年细腻的一面。 他在关心他,怕他着凉。 两人挨的很近,又盖着同一张毛毯,亲密的像是一对恋人,于深夜放松时看着电影。 秦政思绪散开,神情越发温柔,周正俊朗的脸上时不时露出浅笑。 00崽坐在两人中间的毯子上,加入看电影的队伍中。 电影正放到第一个悬案发生地点。 悠长的山洞隧道里,一辆网约车行驶在其中,车内孩子的嬉闹声和女人温柔的安抚声时不时响起。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或许同样为人父母,他和后座的女人围绕着养娃的话题,时不时能聊上两句。 女人性子温和,有问必答,待人极为实诚。 车内氛围融洽。 短暂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寂,长时间的坐车,困倦在悄然滋生。 女人怀中的小男孩睡着了。 就在女人眼皮也打架之际,前方传来司机惊慌的声音。 女人出于本能只来得及抱紧怀中的孩子,下一秒车平稳行驶的车突然急刹,打滑撞在了几十米开外的石阶上。 镜头播放到了这里,给了一个轿车车头冒烟的远景便结束了。 画面一切,司员已经赶到了现场。 “这也算是悬案?” 青年的冷音响起。 秦政刚欲回应,就听林祈低声问:“这司机连同乘客母子是不是最后失踪了?” “你以前看过?” 林祈目光不离电影,摇头否认:“没看过。” 说完他抽空瞥了眼男人,微扬眉,“看来我是猜准了。” 秦政瞠目不可置信。 “刚才车里的片段,是根据当年车内行车监视器拍摄,据说与真实情况相符,你…怎么猜到是失踪而不是其他?” 秦政心脏狂跳,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的期待和迫切。 青年理所当然又自信的话蓦然在耳边炸响。 第141章 “我不仅猜到司机和乘客失踪,还能猜到那司机没有孩子,或者…曾经有过孩子。” 秦政盯着林祈的脸,眼底晕出华彩。 他正想点头,刚好电影里司员的调查也进行到这一步。 拜访司机家属的司员声音传出道:“刑有,男,47岁,已婚离异……无不良嗜好。” “曾与前妻有过一个儿子,后因为前妻照看不周,发生意外夭折。” 电影里,司员的话再一次佐证了林祈所言的正确性。 秦政坐直了身体一副严阵以待,等待林祈最后解答的端正模样。 只是看了车祸前的片段,眼前人就断言司机和乘客是失踪,不仅如此,以此还推断出有关司机的部分信息,重点是,全对上了! 秦政不知道想到什么,呼吸一促,他语气微疑,“你是怀疑司机绑架了这对母子?” 这个猜想实在大胆了些。 命查司的司员不是蠢货,自然也怀疑,只是很快司机绑架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在距离车祸发生的几公里外,一条护城河边,发现了那名中年司机的部分肢体。 林祈听到这话,神色不改,反而坚定自己的答案,“不是怀疑,是肯定。” “一根手指而已…发现的并非人头不是么。” 命查司内,众多司员围坐在长长的会议桌前,神情沉重,压抑的气氛隔着屏幕也令人揪心。 画面缓缓变成了灰色,代表着一桩即将搁置的、以命查司失败告终的悬案诞生。 在这片灰幕的映衬下,林祈头枕在沙发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在盖着薄毯的膝上。 他冷音给出了答案。 “那个司机没有死,相反,他故意向命查司伪装了自己的死亡。” 第18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5 “那根断指,就是最好的罪证。” 林祈手臂搭在眼上,“正如一叶…一指障目,不见真凶。” “倘若凶手杀了司机真想藏尸,为何偏偏遗漏了一根手指,人的一根手指体积才多大,怎么就那么精准无误的被命查司的司员搜到,这真的是巧合么。” “当然不是巧合。”林祈黑玉眸透过指缝,望向男人,自答自问道:“因为那根染血的手指是司机自己扔的,他知道若是三人一同失踪,司员必然会怀疑到自己,出动司犬搜寻也属常规,他巧妙的抓住了这一点,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因操作车祸不慎意外断掉的手指,就这么出现在了附近的河畔上,成功误导命查司另有真凶,进而洗清了他绑架那对母子的嫌疑。” 林祈殷红的唇微挑,“孤注一掷下摆的迷魂阵,很小儿科的把戏,幸运的是,他赢了。” “如今命查司再想要寻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政闻言陷入沉默。 他身为侦探,也曾试想过多种可能。 司机是疑凶的试想自然也包含其中,只是司机主观犯罪的条件总是立不住。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的意识到一点。 侦探也好,命查司的司员也罢,思维无不局限在一个固定的、难以跳脱的框架里,任何事都讲究证据,讲究线索,以至于不敢甚至想不到框架外的构想。 当年那个司机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成功钻了空子,以至于让命查司错过了最佳的逮捕时机,如今如林祈所说再想找到当初那名犯事司机,难于上青天。 以上的这些想法,自然要基于林祈的判断绝对准确无误。 秦政脸色微沉。 不论出自主观还是客观,他心里已然信了林祈给出的解答。 只是他还是好奇那司机为何这么做。 那对母子只是寻常的乘客,并未得罪他,一个开了多年出租车,左右邻居都称善的老好人,究竟为什么突然心理扭曲,生了绑架的心思? 秦政思索再三不得结果,就算是临时起意的绑架,也总要有诱因在。 目光顿在青年裸露的胸膛上,秦政眸底渐深,缓缓俯身靠近,伸出了手… 将滑落在青年腰间的毛毯又盖了回去。 林祈瞥了他一眼,闭上了眼。 呆子。 秦政给青年盖好,低声疑问:“还缺关键一环,司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林祈闭着眼,伸手将毛毯盖过脖子,臭着脸让男人倒回司机载那对母子的片段。 “答案就藏在两人的对话里,仔细听。” 秦政照做,又听了一边司机和那女人的对话。 整部电影他看过数遍,车上这段对话几乎能背下来了。 车内小男孩的玩闹声响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着道:“你家小子长得真壮实,嗓门也亮。” 女人:“他就这样,从小就皮,闹腾的呢。” 司机:“这小家伙多大了?” 女人:“刚满三周岁,这不刚过完生日,他外公说想他了,才带他回来住两天。” 女人摸着儿子的头笑问:“大哥家孩子也不小了吧,今年上大学了?” 司机:“…嗯。” 车上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两人的对话乍听没什么问题,秦政剑眉微皱,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突然在某一刻,他按下暂停键,字幕上显示的是男人的回答。 只有一个简单的‘嗯’字。 秦政愣住了。 司机只有一子,幼年因生母粗心不幸夭折了,司机离异后并未再婚……他哪来的孩子在上大学?! 再看向字幕上那个漆黑的嗯字,秦政心头发寒。 司机说谎了。 ‘一字谎言’,最易令人忽略,结合中年男人的实际情况,也是最令人谅解的谎言。 令人忽略,是因为‘嗯’从某方面来说,只能算是语气词,当一个人在敷衍或者不走心时,常常用‘嗯’来回应结尾,这个嗯字简单的只需要鼻子发音,甚至嘴巴都不用张。 ‘嗯’,有时候并不代表认同,反而更偏向中性词,只能算作回应,并无旁的意思。 最令人谅解,是因为只要有心人去查就会知道,司机早年丧子,此时他回答‘嗯’,或许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不想自戳伤疤,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司机在自我欺骗,他一直都没有走出当年的丧子之痛。 ‘嗯’,这个一字谎言,同时兼备以上两种特质,即便所有人在后面的剧情中,得知了并且及时反应过来司机说谎了,并没有孩子上学,也只会默认、只会往那两个因素去想,反而会忽略司机说谎的客观事实。 可不管是哪种,那个女人无意识中戳中了司机的痛处,中年男人从一开始的热情,态度肉眼可见的急转直下,只回了一个‘嗯’。 一个语气词。 此案司机作案的动机,出现了。 秦政放下遥控器,看向林祈的眼神带着‘神性’,就如00崽形容的那般,像是看观音菩萨一样。 男人眼神的炙热,林祈闭着眼睛都无法忽视。 00崽已经打起小呼噜了。 小身子窝在舒适柔软的毛毯上睡着四仰八叉,原本它看得好好的,兴致勃勃。 谁知道大爹不讲武德,时不时倒回去一遍又一遍重复看,造成它视觉听觉双重疲惫… 林祈被盯得忍无可忍睁开了眼,撞进男人深褐近黑的双眸。 秦政语气认真,带着赞扬,“你很厉害,非常厉害。” 林祈一哽,被男人真诚的夸赞包围,抬手掩唇佯咳了一声。 他偏过头去:“还,还好吧。” 秦政盯着青年泛红的耳垂,薄唇缓缓翘起,膝上的大手微微摩挲。 等秦政再反应过来,手已经摸上青年的耳垂。 林祈见男人一点点逼近,凤眼半合,保持着仰躺的姿势。 殷红饱满的唇微启,无声吐露出一种诱惑。 第18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6 这是…开窍了? 林祈长睫微颤,在光影下看出几分无辜。 每颤一下都牵动着某人的心跳。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气氛逐渐暧昧起来。 秦政盯着身下人的唇,心思不纯,眼底却漾出一层又一层的惊愕。 为什么…不推开他? 在他回神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被身下人推开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讨厌的心理准备。 可现实的情况是… 被推开,没有。 被讨厌,暂时还没发现。 青年对他的举动毫无反应…这正常吗?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不知所措起来,秦政暗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了身,哑声道:“我去趟洗手间。” 林祈:“?” 秦政心乱如麻。 洗手间,水龙头的流水声哗哗。 用凉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眶微红,他撑在洗手台两侧的大手无声攥紧。 青年的唇又浮现在眼前,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压抑着明显的意动,被凉水唤回的理智再次溃散。 第142章 那人,没有推开他… 是对他太过放心没有防备,还是觉得他不会对他做什么? 秦政怎么也想不到,林祈不推开他,是纵容他妄为的意思。 不是想不到,是完全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秦政还没自以为是的觉得刚认识两天的人,会和他一样喜欢上对方。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极为合理的结论。 林祈不是普通人。 那人足够强大。 强大到自己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反抗’什么的,毫无必要。 只要出现任由出格的事,哪怕在最后一秒,青年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并非无动于衷,而是出于对自身的绝对自信。 林祈同样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纵容,竟然被某人曲解成这样。 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有很多。 有人表现出来的一面是热烈,因为,旗鼓相当。 有人表现出来的则是…自卑以及小心翼翼。 在另一方近乎完美的前提下,自卑便会自觉排在热烈前头,即便是秦政也不能免俗。 这是秦政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那人比月光圣洁,衬得他卑劣的心思几乎无处遁形。 电影暂停,画面和字幕定格在那个‘嗯’字上,配上此刻的场景,莫名有点讽刺意味。 林祈视线落在毛毯上,指尖像是摊饼一样,将小东西来回翻面。 被翻了几下后,00崽两只小爪子抓住林祈的指尖,下意识用小脸贴贴蹭蹭,又搂抱着不撒手,睡的满目香甜。 望见这一幕,林祈凤眼那丝不悦悄然散了。 他似乎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啧。 是他的错。 想要鱼儿自愿咬钩,耐心至关重要。 他没有收回指尖,任由00崽抱着,像是做着某种实验。 几分钟后,林祈缓缓收手。 指尖末端处,00崽像是咬钩的小鱼儿,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林祈的指尖,小身子在半空中小幅度的轻晃。 小呼噜打的很响。 林祈仰躺在沙发上,盖着眼无声笑。 秦政调整好心情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礼貌询问:“继续看?” 林祈睁开眼,半撩起眼眸,眸色清亮毫无睡意,“继续。” “半途而废,不是我的作风。” 秦政眸色微微闪躲。 总觉得那句半途而废是在点自己。 应当是他想多了。 电影继续放着,秦政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盘切切成月牙状的苹果拼盘回来。 果盘放在托盘里,搁在青年手边,还贴心配了小叉子。 林祈也不客气,顺手吃起来,秦政只切了一盘,他又坐在另一边。 本就是给林祈切的,可当苹果递到嘴边的时候,他心跳还是倏地空了一拍。 看着眼睛不离电影,手上却做着投喂动作的林祈,他薄唇微启,眼睛不离身旁人,咬下了那块月牙状的苹果。 很甜。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 林祈的投喂不是一次,明明是情侣间的把戏,被他做的极为自然,毫无违和感和任何暧昧的因素。 他吃一块,下一块必然会投喂给秦政。 看得过于专注,喂着喂着将秦政吃下一半的苹果递进了自己嘴里,还毫无所觉。 盯着林祈不断张合的唇,秦政眸底染了浓墨。 酒吧里两人纠缠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 就像是中了蛊一样,无法自拔。 电影的司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安宁,第二个悬案开场了。 这一次的案发现场是在一间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 死者是一名应届毕业生,女,24岁,独自在外租房生活,因某日隔壁邻居闻到刺鼻臭味,忍受不了找来房东,这才发现已经死在出租屋多日的死者。 经命查司严密检查,出租屋门窗均没有遭受外力破开的迹象,应家属同意,法医对死者进行了一系列尸检,最后得出的结论震惊了所有人。 不是众人以为的猝死。 而是他杀。 众人之所以认为是猝死,是因为死者生前的动作过于正常。 正常的近乎诡异。 房东和那另外一名租客发现臭味来源时,敲了很久的房门,没人应,电话也没人接。 于是房东给租客发了消息过去,要求进去检查一下臭味来源。 一开始两人以为是马桶下水道的问题,或者是这租客小姑娘不爱干净,堆了很多垃圾在房间里发臭。 房子是房东自己的,她往外租房时没有别的要求,甚至租金都很划算,对租客唯一的要求就是爱惜房子。 一想到自己的房子可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她火急火燎的找到房间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两人一进去,没走两步,就踩了一脚黏糊糊还腥臭无比的油垢。 刺鼻的腐臭熏的两人眼睛睁不开,生理眼泪都熏出来了。 待眼睛缓过来后,看清不远处床上的场面,女房东和这名男租客当场吓得面无人色。 男租客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逃出这间臭气熏天的房间,女房东则没那么幸运。 第18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7 她浑身发颤,抖如筛糠,眼角还挂着被熏出来的眼泪。 房间里很快传出女房东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 镜头缓缓移动,逐渐定格在女房东对面不远处的床上。 一人双腿蜷曲侧躺在床上,手边还放着一部早已息屏的手机。 女尸浑身呈现出巨人观,皮肤青黑,已经开始腐烂。 裂开的嘴明显是在笑,只是牙齿脱落,散落在床上、地板上,整个房间恐怖又诡异。 女房东跌坐在浸染地板的尸油上,抱着头被吓得精神失常,多亏同行租客报了命查司,司员来了这才将吓坏的女房东送去了医院。 女尸情况看到的第一念头便是猝死。 无论是躺的姿势,还是滑落在手边的手机,以及女尸脸上的神态表情,无一不在证明女尸死前处于极为放松舒适的状态。 门窗由内上锁,无强行破开的痕迹,命查司仔细搜寻,并未发现除女尸外第二人的存在痕迹。 卫生间里能找到的头发,房间隐秘处掉落的指甲碎屑,经过dna比对全部属于死者。 案子进行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命查司也一致认为是一起猝死意外事件。 与至于最后的尸检报告出来,狠狠打了命查司的脸。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左室游离壁心内膜区域广泛的收缩带坏死,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是死前心脏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引发的严重生理反应。 手机已经充电开机,没电关机前最后一项软件运作是某购物平台软件。 逛购物软件而已。 总不会被什么高昂的价格给吓死…这说不通,也太过可笑。 尸检报告一出,先前判断猝死的立场已然站不住。 不仅如此,检尸人还在女尸喉间发现一条黑线,一时间女尸死因成谜。 林祈撑着下颌喝着酒。 他轻抿了一口,完全不受电影里沉重的气氛影响。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经过第一个案子,秦政很好奇的青年对案子的分析。 林祈转着红酒杯,半垂着凤眼,微醺眼尾泛红,嗓音听在耳里又低又磁。 “她账户上短期内是不是曾得到一笔大额转账?” 秦政盯着他晕红的眼尾,“警方没有说明这一点。” 若是有大额转账,必然会成为本案重疑点之一,电影里只字未言,只能说明没有这一项疑点。 林祈视线盯着酒杯里浓郁的红泽,喃语:“虚拟转账都不敢用,倒是谨慎…” 两人坐的很近,秦政也听到了。 男人不禁愕然,第一个案子能破已经远超常人太多。 至于第二个悬案他只是出于好奇,想知道林祈的想法,以此增加两人间的话题。 “你…有头绪了?” 林祈:“猜的,不一定对。” 秦政眼色深深,显然不信这话。 林祈自顾自道:“第二个悬案全程没有提到钱,看来命查司从头至尾没有找到那笔钱啊。” 秦政不明白林祈为什么笃定‘那笔钱’一定存在,提出了疑惑。 林祈抬眸反问:“买命钱,你说,这钱存不存在。” “死者账户上没有大额转账,家属账户也查了?若还是没有…那只装满现金的箱子,时隔多年,又在哪蒙尘呢。” 青年弯唇低笑,秦政失语。 一方面被身旁人说的话惊到,另一方面,看着微醺浅笑的人,只觉得异常的…撩人,举手投足格外的有味道,性感的味道。 秦政眸底颤了下,艰难移开了视线。 第143章 民间文化倒是有借运买命一说,只是命查司办案,自是考虑不到这一点,也想不到。 “看到那根黑线了吗?” 林祈将电影又倒回去。 检尸人用镊子从死者喉间取出黑线,随后画面再次定格。 秦政盯着屏幕,黑线无疑是此案疑点之一。 除了黑线本身,并没有其他可以考察的价值和搜查方向,只是一根普通的线,即便是疑点也无处可查。 “若那笔消失的钱是隐线,那这黑线便是摆在眼皮底下的明线,死者被人拿钱买了命,是自杀,也是他杀。” 林祈点按着太阳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躺在毛毯上的00崽,落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只是换了个姿势,蜷缩成毛毛虫继续埋头酣睡。 夜,尚漫长。 “只是凭这根黑线,就能断定出这么多吗?”出于严谨,秦政觉得这个判断有点草率。 林祈眼圈隐约迷蒙出酒气,“当然不,止。” 他定定的看着男人,又似乎喝多了,眼神聚不了焦,“别忘了死者生前最后在做什么。” 秦政眸色一怔,显然联想到了什么。 按照尸检报告,推测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夜里三点之后。 三点还在逛购物软件… 虽然晚了点,可情理之中,每个人爱好习惯不同,有人熬夜刷视频,有人熬夜看电影,死者爱逛购物软件,也并非说不过去。 林祈似乎看出男人所想,低低的嗓音裹挟了丝哑倦。 按下遥控器上的播放,在放到某一画面时又暂停。 死者的手机映在大屏上,这个画面只有一瞬间,还是被林祈捕捉到了。 手机页面正是某购物平台的购物车,隐隐看得出价格。 仅仅是手机屏幕显示出来的前六样购物车商品,价格无一不是过万的,其中一个包包更是价值将近十万。 这个画面太短暂,只是一瞬,短短两三秒的时间。 用来证明死者生前,最后一次使用手机在做什么。 死者大学毕业没多久,普通家境,即便再爱奢饰品,购物车里也不该是一水的高奢,没有一件平价商品。 只能证明一点。 这购物车前几样的商品,都是近期甚至死前没多久,刚添加进去的。 再细想,一个人深夜疯狂的将平日喜欢,却没钱或舍不得购买的奢饰品加入购物车,除了极少数情况,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什么? 答案逐渐浮出水面,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秦政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有了钱,晚上激动的睡不着,又是爱美虚荣的年纪,没有直接购买反而是陆续加入购物车,间接说明了钱不在手机上,她没办法直接下单。 有钱,是还没来得及存卡里的现金。 第18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8 一切合乎情理,甚至合乎逻辑。 第二个悬案,最后答案竟是如此。 盯着电影里此刻定格的购物车,秦政墨眉微蹙,心里复杂。 电影总共三个悬案,林祈看了两个也解了两个。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比起这人,他这个侦探实在名不副实。 秦政心间发热,莫名生出几分骄傲。 他薄唇忍不住微微扬,刚想问有关借命的细节,躺在沙发上的青年不知何时睡着了。 秦政深眸凝在青年的脸上,无声透着几分毫无掩饰的痴迷。 关了电影,客厅又暗了一度。 男人俯身将青年从沙发上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怀中人。 林祈很轻,只比他低了半个头左右,体重却轻的不可思议,秦政单手都能抱起的程度。 短袖下的胳膊肌肉喷张,线条流畅好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脚下似乎踢到什么东西,秦政停下脚步,并没看到什么东西。 00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秦政抱着人回屋的背影。 它小幅度的咂咂嘴,又闭上了眼睛睡。 脑子里还飘过一个问号。 大爹好像踩在房顶走路,人怎么还颠倒了。 事实上,秦政那一脚正好将睡在地毯上的00崽,踢飞到沙发拐角。 小小的脚朝上,正倒立贴靠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主屋里开了一盏柔和的夜灯。 秦政抱着人站在床边,想要轻轻将人放下,可每到临了,又舍不得放。 最后男人坐在床上,青年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 秦政薄唇染了浅笑。 视线在林祈脸上寸寸描摹,珍视中透着迷恋。 他并不奢求永远停在此刻,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 这样,他就能多抱一会心上人。 隐秘的欣喜在房间里滋生,又终隐于窗外夜色将尽里。 翌日清晨。 林祈从床上坐起身,看着身旁整洁如初的被褥。 那人显然一夜未睡。 林祈微微扶额。 昨夜他穿成那样,那人竟然只是单纯抱着他坐了一夜。 这莫不是被柳下惠附体,给他上演什么坐怀不乱呢? 真是… 林祈也不知道是被无语,还是被可爱的笑出了声。 嗓音透着晨起的哑,如挠在心上的羽毛,带着糖的钩子。 秦政一大早就出门了。 林祈走到客厅,一眼就注意了某个小东西。 他微微歪头,倒着看它,凤眸里笑意萦绕,光映琉璃生华彩。 这是什么睡姿? 两根手指将小东西拎起,一凑近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林祈转身看了眼桌上的红酒。 已经空了。 00崽似乎被拎的不舒服,小爪子抓了几把空气,哼哼唧唧的愣是没醒。 一个优美的抛物线,00崽精准落坠进在沙发缝里,被卡死死的。 林祈单手插兜,一手掩了哈气往回走,慵懒和贵气在他身上犹如实质化体现。 刚走到主屋门口,他脚步倏地一顿。 凤眼缓缓落向门口。 不多时,京市。 写着文教部实际上是灵事组总部的二层小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人身子俱颤,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更诡异的是他身下的影子,如宣纸上渲染开来的浓墨,边际模糊,像是地上的一道暗河。 男人缓缓睁开眼,光下的影子恢复正常。 “初三。” 中年男人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站在墙边,戴着黑色鸭舌帽,一身少年装扮,气息却很生人勿近。 “明梧市那边我会派别的人去,我要你去一趟建川市,九祈大概率…” “已经身死。” 话音落下,墙边的少年亦如出现时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宗簿从蒲团上起身,负手站在窗柩前。 建川市的影鬼被灭,他一早便有所感应,给九祈发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直到方才,他派去新的影鬼再次被灭。 不对劲。 建川市,有异。 与此同时。 林祈也站在落地窗前,视线似乎透过面前的玻璃,凝视着某处。 好一会,他殷红的唇微弯。 有点意思。 指尖仅存的一点黑芒散尽,那是属于影鬼的碎片。 宗簿估计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方才和初三的对话,被林祈反向通过影鬼追溯本源监视着。 命查司会议室。 赵骞坐在主位上,长桌对面就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布,上面的内容正是两间酒吧。 会议室只坐了三人。 除了为首的司长赵骞,便只有秦政和边黟分坐两侧。 “七起命案发生在一家酒吧里,实在太过骇人听闻,既然此案已经有了结果便该尽快结案,再拖下去,只会显得我们无能。” “我已经和上面请示过了。”赵骞的声音沉重,“不日后,那连环杀人犯便会处刑。” 边黟眉头深皱,到底没有多言。 处刑连环杀人犯什么的,不过是为了安抚民众。 秦政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幕布上,场景一换,是deathdream酒吧顶楼的天台上。 昏暗的图片,配上地上那一滩滩,令人毛骨悚然。 “dna太过庞大复杂,需要不少时日去解析,有的甚至解析不出来,好在那晚并没有发生人员伤亡,这件事我也报上去了。” 赵骞看了一眼秦政,老眼掺了丝深意,“既然涉及诡事,有些事就扯不清了。” 秦政眸光微动,和坐在首位的赵骞视线对上。 “赵司长也相信…诡?” 赵骞摇头:“以前不信。” “直到马松临死前,那个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人,趴在我耳边说…说他看见诡了。” 中年男人眉头紧蹙,眼底神伤。 马松和赵骞一样,两人多年共事又兼老友。 第144章 两年前,马松在一次出任务后再也没能回来。 他死在了一个烂尾楼里,被发现时只剩下一口气,大腿以下的身体都没了。 像是被什么啃烂了。 这疑案轰动一时,秦政当时还是不出名的侦探,可还是关注了一段时间这个新闻。 第19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29 眼下还有一件棘手的案子。 古董店老板自杀案,疑点重重,秦政作为资深侦探再次被留在命查司参与破案。 幕布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案发现场正是昨日那家古董店。 “昨日我询问过那对母女,两人不像是说假话,而且根据咱们走访的调查来看,一家人平日里关系和睦,没有什么尖锐的矛盾和争吵。” 边黟翻看手中资料,看到死者外面养了好几个三,又听到赵骞的话眼底讽刺不已, 家庭和睦? 真不知道该夸死者生前瞒的真好,还是该同情此刻正处在悲痛中的那对母女。 做这行越久,眼界还真是常刷常新,就离谱。 属于‘上线不高,下线无底’,边黟无言以对。 秦政盯着屏幕上红漆漆的古董店,“这案子或许也能向诡事的方向靠拢。” 赵骞顿了一下,扭头看他,“说说看你的想法。” 古董店老板死前一分钟还在和家人说笑,像是突然发作拿起水果刀就要往自己身上捅。 不仅如此,据那对母女所言,男人神情狰狞惊惧,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又挣扎着拖延了点时间,也正因为如此那对母女才有机会上前阻止,虽然最后以两人受伤失败告终。 很诡异的一点。 看似自杀,实则那古董店老板并不想死。 赵骞不是没朝诡异的方向怀疑,只是接连发生的案子,若件件都与诡异相关,其中意味着什么细思极恐。 秦政也清楚这一点,林祈对死者的批命先前之所以不说,是怕赵骞不信诡异之说,反而怀疑生出事端。 现在没有顾虑,他将昨日保留的部分全盘托出。 赵骞深深看了秦政一眼,有关林祈的事,他已经私下问过司局了。 得到的答案是:底细不清晰,但可以信任。 会议前他又接到司局来电,先前的‘可以信任’变成了‘身份不确定,需暗中防范’。 这个回答,可见连上头都不确定林祈此时身份的真假了。 “他现在还住在你那?” “是。” 看出赵骞脸色不对,他心一紧不动声色的问:“有什么问题吗赵司长?” 赵骞沉吟了一下,保险起见还是开口建议,“今夜找个好点的酒店,让他去住酒店吧,一直住在你那也不是办法。” 边黟点头赞同:“这两日多亏你了,我那就是个猪窝,那大少爷估计脚沾不了地,还是住酒店方便。” 从秦政打包的早餐就能看出一二,那大少爷要求可不低,生活品质也很高,一直住在人家那边可不就是个麻烦。 那一顿早茶够他吃一个月早餐,也就这位秦大侦探人傻钱多,换做别人谁又舍得啊。 “没什么…不方便的。” 秦政几乎在两人开口后,就道:“他性子温和,我家也正好有地方住。” 边黟挑眉不语。 得。 算他瞎操心。 秦政和赵骞相视一眼,前者一片坦然,后者眼含深意。 秦政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有了猜测。 只怕是林祈的身份出了问题,要不然这点小事赵司长是不会管的。 会议结束后,赵骞路过秦政时还是提点了两句。 无论林祈身份究竟有没有问题,提防是一定的。 见他点头,赵骞才抬脚走了出去。 边黟关上投影,看着红漆漆的画面心里直发毛。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诡就浑身不自在,那夜看到的女诡,这两日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出现在眼前。 噩梦不断,老是梦到女诡阴森森的站在他床头盯着他。 玛德,真瘆人。 边黟眼下青倦,看向坐在对面的秦政,这家伙接连撞诡,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侦探心都这么大? 边黟心里嘀咕,又不好表现出来。 一说出来岂不是自爆自己怕诡,这脸可不能丢! 边黟不知道的是,对面看似精神的人实际上一夜未眠。 秦政抱着人一直到天色将明,才恋恋不舍的去了客房。 浴室水声哗啦。 男人满脑子都是青年那张脸… 压了一夜的意动,在雾气氤氲处尽数释放。 * 盯着眼前的实木桌面,不由得开始想。 那人,还在睡吗? 还是已经起床了? 也不知道今天的早餐合不合他的胃口。 秦政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赵司长的提点他没忘,只是…他相信林祈没有问题。 晚上九点,秦政买了菜回去。 家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将菜随手放在厨房,他径直去了卧室,被褥整洁… 那人不在。 好看的薄唇微抿。 看着青年睡过的床,他眼底眷恋蔓延,大手攥起被褥一角,跪在床边深嗅起来。 淡淡的幽香令人沉醉,浑身燃起燥意。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响起惊愕的懵逼声。 “大,大哥?” 看着像个变态一样,一脸痴迷闻着被子的秦政,秦钰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改睡眼惺忪的模样。 一段时间没见,这是他大哥…没错吧? 他没认错吧?! 秦政敛了眼底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从床边站起身,他一脸平淡的朝外走,仿佛先前那一幕并不存在,只是门口那人的错觉。 秦钰呐呐开口:“啊…路过,想着来看看大哥。” 秦政带上了房门,隔绝了秦钰探究的视线。 第19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0 秦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垂感极好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衬衫衣摆扎在腰间,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活脱脱贵公子的模样。 比起秦政的硬朗周正,秦钰的长相更像母亲,脸型更加柔和,五官清隽温润。 他摸到遥控器打开投影仪,正在厨房洗菜的秦政听到电影声,忙擦了手大步走过来。 “诶不是…大哥你干嘛?” 看着将电影时长又调回去的秦政,秦钰懵逼,“不至于吧,我就看个电影,而且这个电影,我记得你不是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吗?” “不一样。”秦政将遥控器丢回他腿上,“换一个看,这个不准动。” 秦钰嘴角抽搐,满心无语。 眼神古怪的打量着自家大哥,事出反常必有妖哇。 想到先前卧室的一幕,他浅褐色的眸子蹭的一亮。 该不会是… 做了吧! 秦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大哥那痴汉回味的模样,加上闻被子一系列变态的行为~ 啧! 脸上显露兴奋,秦钰看向在厨房忙活的大哥,像是啃到了什么大瓜。 真没看出来,大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平日一本正经的,私下里倒是玩的挺花啊,谈女朋友也不带回家给爸妈看看。 秦钰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坏笑了一声,单手拿起手机点进了家人群。 发信息前,还不忘先将某人踢出来。 二儿子(秦钰):???乛?乛? ??撒花撒花~~~ 我是你妈:混小子,你把你大哥踢出去干嘛呀! 我是你爸:臭小子你发什么疯? 三妹(秦裳):(???)?莫不是~有瓜吃~? 秦钰挑眉失笑,知他者三妹也~ 手指飞舞,他暗戳戳兴奋。 二儿子(秦钰):听我说?嗯~?? 群里安静了一秒,三条消息齐齐发来。 我是你妈:? ???? 我是你爸:? ???? 三妹(秦裳): ? ???? 秦钰低笑,手指啪啪打字。 二儿子(秦钰):我在大哥这里,大哥在做饭。 我是你爸:…臭小子你拿我们开涮? … … 秦钰故意急了她们一会,等群里的怒骂愈发不堪入目,他看准了时机,得意的回复。 二儿子(秦钰):五百万,你们刚才骂我,精神损失费。一手交钱,一手吃瓜,否则就别想知道大哥的秘密,是爆炸性的秘密喔~ 我是你妈:…乖儿啊,妈妈就知道你天赋异禀,是个经商的栋梁之材。 我是你爸:tui!奸商,骗钱骗到自家人头上了,身为你爸,老子真心鄙视你。 二儿子(秦钰):??′?? ? ??`?记得排队交钱。 一分钟后,三个五百万到账。 秦钰笑着拍腿,这钱赚的真轻松。 第145章 他大方的将秦政给卖了! 正在厨房做饭的秦政,还在研究做什么口味回更符合那人的胃口,完全无视了客厅里时不时发出癫狂笑声,不符合外在形象的弟弟。 繁华都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大厦楼顶,青年随手捏碎了一只正撞枪口的诡,他不去找它们麻烦,还真有不怕死、智商趋近零的觊觎他的力量。 站在楼顶边缘,顶楼的风吹拂着额前的碎发,林祈凤眼微眯,余光扫了眼身后某处。 “出来吧。” 暗处,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看不清整张脸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在那。 “你不是九祈。” 帽檐下,初三锐利的视线刺向林祈。 林祈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模样。 抬脚轻盈的下了围栏,使了一个无垢诀,在围栏台上坐下,他双手随意的撑在身子两侧,玩味的盯着对面的身形欣长,故作冷酷的少年。 “证据?” 初三直视他:“没有。”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古里古怪的。 林祈修长的腿被黑色裤子包裹,优雅的重叠,两人静默对峙了一会。 他殷红的唇溢出哼笑,“叉烧饭加糖好吃吗?” “艹…靠北!”冷酷的少年低咒一声,瞬间破功。 他在叉烧饭里加糖的习惯,只被九祈撞破过,除了这人没其他人知道。 他取下帽子,抬手撩了把蓝发,眼睛细长,生得一双狐狸眼,气质邪魅。 走到林祈身旁,细细的在他脸上打量,皱眉:“你真是九祈,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祈撩起薄薄的眼皮,“初三,叫我林祈,这是规矩。” 初三重新将帽子戴上:“这里又没外人,你还不是一样叫我初三?” 灵事组目前一共有十三名主事队长,根据资历实力,名字从一排到十三,若是出任务不幸身死,则由后一位顺位替补上。 比如眼前的蓝发少年,排名老三,外号初三。 而原主排第九,外号九祈。 初三被林祈盯着脸上发热,“搞什么灰机,肉麻兮兮的盯着我。” 肉麻兮兮? 林祈转了个身坐,脚下便是百米高空,清悦的语气带着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你本名就叫初三?” 初三既是外号,也是少年本名,他没有第二个名字。 初三一愣,耳尖隐约泛红,靠,忘了。 “抱歉。” 初三帽檐下的细长眸子微闪,“林,林祈,这下行了吧。” 林祈盯着下方霓虹映照下的车水马龙,漫不经心的问:“你来建川市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你身边的影鬼呢?”初三没有感应到影鬼,这是他怀疑林祈身份的主要原因。 每个成员身边都跟着宗叔的影鬼,谁也不例外。 影鬼并不是真正的诡,是宗簿拥有的能力,利用影子分化,跟在成员身边以便精准的感应各地的诡异。 整个灵事组除了初三外,其他成员只知道身边跟着影鬼,可看不见也感应不到。 初三因为能力特殊,任何暗元素都能为他所用,影子也属于暗元素之一。 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个啊。” 林祈语气轻松,说出的话却让初三沉了脸色。 “那东西太脆,被我捏碎了。” “什么意思?”初三站直了身子,帽檐的眼眸藏了冷意,语气冷凝。 “九祈,你是想违背组织造反吗?” 方才如老友相聚的融洽气氛,刹那间裂出天堑,将两人隔开分站两岸。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初三听到林祈接下来的话,整个人懵了。 诶? 第19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1 “喜欢上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 初三不敢睁开眼,舌头也险些打结。 “有问题?”林祈看了眼时间。 初三脸上神情一言难尽:“当然有问题!” 见这人漫不经心,他不禁敛声提醒:“别忘了上头有明确规定,我们到三十五岁之后才能申请退组,恢复自由身才…才能考虑其他事。” “三十五?” 林祈一顿,偏头看他,清亮的凤眼笑意一丝不剩,淡淡反问:“你猜我们这些人中,有几个能顺利活到三十五岁?” 初三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发声。 城市霓虹太亮,夜空雾暗沉沉,不见星月。 几十层大厦,顶楼风愈发大了,林祈抬起手,感受着风从指尖溜走的触感。 灵事组内无论是十三位队长,还是普通的成员,人员更新很勤。 有多勤呢? 一般来说,只要出趟任务再回来,不过短短十天、半个月的功夫,组内熟悉的脸庞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年轻面孔。 身边并肩作战的好友,一旦去执行任务,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譬如原主,若不是他借用了这个身份,原主这第九队长的位置早被他人替代。 等? 林祈凉讽扯唇,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从进灵事组的那一刻起,这些人的命运就一早谱写好了。 所谓的三十五岁,不过是上头那些人在他们心里种下的希望和盼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上头的决策没错,灵事组的成员也没错。 错就错在这里是个诡异降临的世界,错在成员身负的异能,能者多劳势成必然。 林祈视线极佳,垂眸俯视着下方,街道上每个路人他都看得清楚。 异能者还不如普通人,至少后者运气好的话,这辈子可能都遇不上诡事,就这么无知无觉的度过一生。 “这就是你故意毁了影鬼的理由?” 初三盯着林祈,“你想要趁此脱离组织?” 林祈站起身,双脚就这么悬空站在大厦外,初三见状眸色微深,掠过一丝忌惮。 这家伙的幻术越来越厉害了。 林祈是组里唯一的阴阳师,天赋异禀,擅长幻术和咒法。 初三曾听宗叔说起过,阴阳师甚至可以将诡异收做式神,为己所驱使。 只不过此法难度极高,只存在典籍传说中,现实还不曾有阴阳师做到这一步。 “回去告诉宗簿,我只给他两个选择。” 林祈道:“第一,日后灵事组别来烦我,组里规矩那一套我也不想听,更别想拿那一套来束缚我。” “相对的,我会帮他护建川市这一方安宁。” 林祈算盘打得啪啪响。 他凤眼微压,唇瓣勾起一丝冷肆弧度:“以上不答应,我便退出灵事组,诡异也不会再管,宗簿还是上头的人要对我出手,来一个…我杀一个。” 随着话落,气氛陡然一变。 初三余光看向站在他身旁的红衣女诡,一闪身,再次出现身影已经出现在十米开外。 帽檐下细长的眸子紧缩,惊愕的盯着恭敬站在林祈身后的红衣女诡。 “你成功收诡异做式神了?” 林祈觉得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头也不回的摆手。 “初三,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带回去,希望结果不会令人失望才好。” 初三眼睁睁看着林祈临空踏出几步,消失在眼前,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他身后那只女诡。 一阵凉风吹过。 “艹…” 初三回神,拧了拧眉:“这么屌吗。” 他看着林祈消失的方向,眸里复杂又不失兴奋,转身身形很快融于黑暗。 晚上23:13分。 秦钰坐在岛台前,饿的前胸贴后背。 桌上摆了两个小炒,还有色香味俱全的鸡翅包饭,味道该死的勾人。 看向对面盯着门口出神,快半个钟头的大哥,秦钰实在忍无可忍,“我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饭都不让我吃,大哥你于心何忍!” 秦政视线转向他,剑眉不觉微皱:“你怎么还没走?” 瞧瞧这语气,这嫌弃的神情,秦钰一脸受伤,满眼不可置信。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里半天,他大哥愣是没瞧见他呗? 这得是多无视他! 秦钰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就要去夹觊觎已久的鸡翅包饭。 手背被对面人用筷子打了一下,他吃痛抽回手用嘴呼气。 秦政36°的嘴说着零下30°的话,“外面的饭店还没关门,你现在走还能吃的上。” 言下之意,赶紧滚蛋。 秦钰笑了,气的。 不仅不走,还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走个屁,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妙人,能将他大哥迷成这副狗模样。 舔狗! 重色忘弟!! “哪的话,大哥今晚有朋友来,弟弟赶上也是缘分,正好顺便结交一下,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 普通朋友?呵呵。 他信个鬼。 第146章 秦钰脸上笑呵呵,心里亲切的、不间断的问候着自家大哥。 普通朋友这么精心的准备晚饭? 还提前醒好了红酒,更重要的是,谁家普通朋友约个饭能迟到两三个小时? 一向注重时间观念的大哥,别说生气了,竟然催都不敢催一声,要是换做他就迟到个几分钟,又是一副嘴脸了。 啧,一个字。 爽! 他大哥也有今日,卑微的小舔狗,汪~汪~ 秦钰在心里犀利又得意的点评着,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是按电子门锁的声音。 秦政唰的一下从位子上起身,就要去迎,秦钰起身跟着,贱兮兮的低语:“就普通朋友~” 秦政回头看他,眼神含着无声的警告。 “行行行,小弟不说了。”秦钰抬手示弱,眼睛已经迫不及待的朝门口看去。 一抹黑色衣角映入眼帘,秦钰含笑的唇一点点僵滞下去。 林祈刚出电梯,就察觉到了。 多了一个人。 “这是我弟弟,秦钰。”秦政介绍道。 秦钰呆滞的盯着林祈,眼里本能的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是浓浓的恐惧。 完了。 三个五百万是小事… 消息有误! 他的小命难保! 注意到秦钰看他的神色几变,林祈眼尾微扬,提了丝兴趣。 第19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2 秦政在厨房将菜回温。 秦钰和林祈隔着岛台相对而坐。 好在两人都不是腼腆的人,气氛平和并不尴尬。 林祈喝着男人事前给他倒好的红酒,注意到对面人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视线。 放下酒杯,他抬睫问:“我脸上哪里不对?” 秦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摆手摇头,听懂了对方的话音,悄然收回了打量。 他只是搞不懂,简直百思不得其解好吧! 怎么来赴约的,是一个男人! 按照他的分析,他大哥的确是谈恋爱的状态没错,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 秦钰摸了下巴,深究起来。 这事搞不清楚不是三个五百万的事,是他在家里将彻底威望扫地,以后都抬不起头来了。 秦钰脸色凝重。 不对。 他大哥肯定谈了,难道因为他在,所以临时改变了计划? 想了想,秦钰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看他大哥先前的表现,分明就很激动,还有点小紧张。 恰在这时,林祈低咳一声,端着菜出来的秦政眉头微蹙,俯身关心问:“夜里凉,回来吹风了?” 秦钰木着一张脸,脚丫子扣着拖鞋底。 大哥在说什么,他怎么半句也听不懂。 夜里凉? 盛夏夜,还能吹热风凉着了? 秦钰唇角直抽搐。 看着对面两人,他脑子一蒙,一个大胆的念头诞出。 该不会… 不能够吧。 秦钰心里有了怀疑,再看对面两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了。 “没,酒呛了一下。” “昨天的酒卖完了,今天是新换的牌子,不合口味吗?” “嗯,还是昨天的酒顺喉。” “那明天我去找找看…吃完饭要不要继续?昨夜还没结束你就睡着了。” “也好,挺有意思的。” 秦钰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脖子都红了。 在听到他大哥直言不讳,林祈也大大方方的附和,他终于憋不住了,噗的一声,一口酒喷了出来。 好在他及时扭头调转了方向,没有波及一桌的饭菜以及对面的两人。 秦政眼皮跳了跳。 看了眼林祈,知道这人有洁癖,好在林祈只是瞧了眼秦钰,并没有露出不适的表情。 秦政松了口气,不虞的盯着自家弟弟,发什么疯… “抱歉,抱歉,这酒…对,这酒不好入口,呛的很,失礼了。” 秦钰眼神闪躲,不敢正视对面的两人,用手帕擦着嘴。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大哥私下里竟然这么孟浪吗? 人还在餐桌上就说起床上那档事。 还什么‘吃完饭要不要继续?’ ‘昨夜还没结束你就睡着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秦钰脸上沉静,实则小心脏跳的哒哒过速,明白了什么。 他大哥是真不拿他当人看呐。 林祈也是,两人在他面前就光明正大的约上了? 秦钰脸色古怪,快速扫了一眼对面聊得火热的两人。 还真是…一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显然,秦钰已经确定以及肯定,林祈就是他大哥正在舔的‘绯闻女友’。 难怪老妈给大哥介绍女朋友,大哥一直不同意,原来是从根源就弄错了。 性别不对,再美白费! 他大哥可以啊。 秦钰视线落在林祈那张脸上,又吸了口气,比起美,他是真没见过比林祈长得还好的人。 不止是好看,有一种人间仙品的既视感。 原以为大哥是个不解风情,一心只知道案子的木头,谁能想到人家眼光高着呢。 这不,一谈就谈了个神仙。 秦钰唏嘘,嘴里嚼着鸡翅包饭,想到二老的打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爸秦妈得知大儿子谈了女朋友,那叫一个激动,要不是秦钰劝着,今夜一家人就围一桌子了。 劝得了一时而已。 明天二老就会过来,秦钰看着对面毫不知情的两人,心里莫名有些负罪感。 不过,这负罪感也就维持了三秒。 吃完饭后,秦钰拿起自己的外套,知趣的离开。 吃饭就商量了,他还不至于继续当那电灯泡。 秦政被自家弟弟走前那诡异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心里升起不安,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我先去洗个澡。” 身后传来青年慵懒矜冷的声音。 秦政压下心思,转身应着:“嗯,我正好切点水果。” 看着男人的背影,林祈凤眼乌沉沉,深处氤氲着欲望。 这人早上在客房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 声音,很性感。 林祈转身,殷红的唇绽开,朝主屋走去。 秦政切好了水果,和昨天一样关了大灯,留下四周微暗的氛围灯。 电影停在某个时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人出来了。 这段空闲,秦政也没闲着,手机里传来有关古董店命案的新线索,不知不觉思维沉浸进去。 再回过神,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了,林祈还没出来。 睡着了吗? 不会晕倒了吧? 想到这,秦政放下手机朝卧室走去。 淅沥的水声从浴室传出,秦政心下一缓,刚想出去继续等,浴室的水声停下,紧接着哐当一声。 男人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林祈?” ‘咚咚’ 秦政神色紧绷,敲着浴室的门,“没事?我刚才听到很大的动静。” 浴室里没有回应。 秦政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慌,摔倒了?不会撞到头晕过去了吧? 关心则乱,在男人身上展露无疑。 秦政理智尽失,已经完全想不到,以林祈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在浴室摔倒。 他只知道,那人很瘦,腰细的不行,轻轻用点力就会像花枝这段一样赢弱。 “林祈?” 秦政还是没有得到里面人回应,浴室的门没锁,他直接开了门闯进去。 雾气半拢。 秦政视线倏地滞在某处。 青年背对着他,脊背线条美不胜收,肤如白玉泛着如月莹光,细长的手指按在墙壁上。 秦政目光锁定在某处。 被雾气半遮半掩的腰下… “抱歉。” “你没事就好。” 男人嗓音沙哑异常,转过身回避着视线,可刚才那一幕已然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祈看着背影都透着紧绷的男人,眼底掠过侵占和得逞。 “帮我…” 第19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3 欲夺门而出的人僵在原地。 身后青年声音夹杂了丝叹息和无奈,引得秦政心神一紧,本能想要回头又硬生生克制住,背对着,哑声:“…什么?” 林祈视线往下扫了眼。 水珠从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他微蹙眉,声音闷闷的,“有点难受。” 头都不敢回的男人,听到这话心里一慌。 秦政根本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扯过一旁挂着的浴巾,视线躲闪着将青年包裹的严严实实。 水雾弥漫,浴室是干湿分离的。 “哪不舒服?” 一过去,瞬间占据了大半空间,男人身材极好,宽肩硕背,站在玻璃门旁将青年挡的一丝不露。 第147章 浴巾长度只围住了上半身,一双笔直朦胧白皙的腿,暴露在逐渐散尽的水雾里。 有种不真切的美,更吸引人眼球。 秦政不敢往下看… 林祈手搭在浴巾上,身子晃了下,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秦政身体反应明显快于脑子,动作极快的伸手。 幽香入怀,男人一阵失神,听到怀里人细音。 “脚…” 秦政这才注意到,浴室的地板上,一片刺眼的红映入眼底。 “你受伤了?” 林祈脸被水汽蒸得湿红,微蹙的眉似在忍疼,站稳后又轻轻推开男人,似还想强撑。 “脚受了点小伤…” 话音未落,他身体陡然腾空,殷红的唇瓣微启吃了一惊。 空气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政额角隐约跳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沉着脸径直抱着人出了浴室,丝毫没有给青年商量的余地。 林祈被放坐在床边。 男人不发一言,大步离开了卧室,半分钟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政去而复返,手上还拎着医疗箱。 看着坐在床边,头发湿漉漉贴着额头的青年,少了几分矜贵,多了些乖软和少年气。 将医疗箱放在一边,秦政拿来一条毛巾,动作轻柔的给青年擦拭起头发。 林祈垂眸,一动不动。 头发不滴水后,秦政蹲在床边,大掌轻松的包裹住青年的脚踝。 深邃的眉眼噙着认真,检查起伤势。 右脚脚心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许是泡了水,伤口边缘红肿,看着要发炎。 林祈抽了抽脚踝想要收回,“只是小伤,不用…” “不用什么?” 秦政不仅没松手,扣的力度反而重了些,眼底聚了层浓稠的墨,“你管这叫小伤?” 林祈一手撑着床,一手抓着身上的浴巾,瞥过头嘴硬:“又没断。” 出了浴室,他脸上的湿红褪去,隐约透了丝苍白,唇微微抿着,本就生得好,此刻逞强比娇花还要来的纤弱漂亮。 男人眼底涌上怜惜,恨不能伤口转移到他身上才好。 同时心底升腾起怒意。 气这人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受了伤还不管不顾的去洗澡,让伤口沾了水。 将青年的脚搭在膝上,秦政沉默不语,敛眸消毒上药。 林祈看出男人在生气。 可他就是故意的。 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自有人替他爱惜~ “嘶。” 轻呼在安静的房间乍响。 秦政手上动作一顿,有些紧张,“弄疼你了?” 林祈吸了口气,长长的睫羽微颤,咬唇:“没。” 秦政喉结滚动,拿着棉签的手指泛白。 修长白皙的腿,明晃晃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他的耐力。 浴巾撩开一角,下方的美景半藏不藏,鼻尖的幽香似能… 秦政额角冒出热汗,神情透着隐晦的克制。 林祈咬唇,眼巴巴看他。 秦政心神一晃。 “忍忍?” 低哑的声线带了丝诱哄,“我轻点,伤口已经肿了,不上药明天会发炎。” 青年潋滟的凤眼自含情,一不留神便会深陷其中。 “嗯。” 林祈咬了下唇瓣,被水汽迷蒙的眸子盯着男人,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秦政有些移不开眼。 心跳震耳欲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清晰。 他不知道林祈有没有听见。 耳垂染了薄红,手上力度很轻隐约带了丝匆急。 林祈故意使坏,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 秦政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这么难熬。 时间流速像是放慢了千百倍,身体的燥意焚烧五脏。 包扎好伤口,他拎着医疗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此刻只想逃走,再待下去,没办法保证自己… “谢谢…秦哥哥。” 秦政脚步倏地一顿,脸上火烧一样。 那声秦哥哥正撞心尖。 砰。 房门合上。 男人靠着墙,胸口连绵起伏着。 他微微仰头,向来清明沉敛的眸子如暴风雨般肆虐而过,耸兀的喉结滚了滚。 那句‘哥哥’,像是藤蔓,一点点在暗处蔓延生长。 一门之隔。 一面藏着深沉积压的爱慕。 一面藏着明晃晃的明勾暗钓。 林祈扫了眼被男人仔细包扎好的脚,恣意弯唇。 第19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4 电影光影变换,倒映在两人脸上。 林祈换好衣服,本想自己出来的,刚走没两步,进来的男人看到脸色骤变,二话不说将他抱到了客厅沙发上。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 秦政将一早准备好的毯子盖在这人身上,温声劝阻:“这两天不要乱走动,也别外出了,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祈不以为意:“总要下地的,你有工作在身,也不会一直在我旁边。” 秦政没说话盯着青年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颗饱满的车厘子装了满满一碟,就放在青年手边。 林祈尝了一颗。 很甜,汁水浸染了唇,本就红的唇色更艳了几分,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罂粟一样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祈穿着宽松的白t,宽松的居家裤,褪下了黑色中山装带来的内敛老成,少年感扑面而来。 电影还在放,秦政却一点也静不下心去看,全部心神都被身旁人吸引。 同样意不在电影的人,不止他一个。 林祈今夜不想看什么电影,想做… 00崽看到那大颗的车厘子,刚想出来,就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弹飞了回去。 ? 它懵了。 紧接着一颗颗车厘子从天而降,落在系统空间里。 00崽眼睛蹭的一亮,明白了什么,自觉的将车厘子往小黑屋里运。 它懂~ 幼幼馋大爹了。 嘻嘻。 林祈感应到小东西的调侃,弯唇,没有否认。 不过说起馋,比起他,某人更犹有过之吧。 从浴室开始,某人身上的念只增不减,这才勾的他意动。 林祈盯着电影,乌沉沉的黑玉眸金泽闪过。 瞬间视线黑沉下来,客厅寂静无声。 这是…停电了? 黑暗里,秦政微微蹙眉,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外面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 “应该是停电了,你在这坐一会,我去拿手机。” 手机先前被他放在岛台上了。 秦政很熟悉家里的布置,摸黑走到岛台边,手机并不在桌上。 他自然是找不到手机。 因为,手机在林祈手里。 而且不巧的是,被他不小心掉在沙发下面了。 林祈撑着下颌,无视黑暗,好整以暇的盯着男人的背影。 秦政没找到手机,索性不找了。 反正停电也停不了一会。 他走到沙发前询问:“是等来电,还是直接回房间睡觉?” 林祈借着黑暗,男人又看不见,他凤眼含笑。 “那就睡觉。” 秦政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从青年语气中听出了暧昧。 “你能行吗?” 秦政将人从沙发上抱起,听到这话。 他薄唇微启,难得说笑一句,“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抱着人一步步朝卧室走去,步伐慢了许多,毕竟看不见。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却不想怀里人磕了碰了。 秦政不知道的是,他这话说出去后,林祈唇边的笑又扩大了几分。 到了卧室门口,用脚确定了门边的位置,秦政抱着人缓步进去。 将怀里人放在床上,刚想起身,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抱歉…” 秦政双手撑在两侧,低沉的嗓音透着慌和异样。 黑暗无声,足以放大人心中的任何欲望。 秦政已然忘了,林祈是可以夜视的。 他的一切,都暴露在林祈眼底。 只是眼下的他尚未意识到这一点,浓浓的黑暗像是一张遮羞布,给了他一份虚假的安心感。 “没事。” 秦政起身欲离,不知怎么回事,地板像是冰面一样,滑得不可思议。 这次许是跌得狠了。 闷哼,同时在黑暗里响起。 秦政眼底微僵,一次就算了,连续两次… 他该怎么解释,这纯属意外,这人会信吗? 比起解释,身体的反应更让他措手不及。 林祈:“你其实不用起身,直接躺倒在旁边就好。” 尴尬的气氛,随着这句自带幽默的话悄然散去。 第148章 秦政生怕刚才的事再来一遍。 一而再,再不能三了! 真要再来一次,真百口难辩,他跳进黄河恐怕都洗不清。 即便换做他自己,也不会信是意外。 秦政这次倒是没站起身,依着青年的话朝旁边躺去好。 还没回过神,身上一沉。 秦政喉咙一紧,林祈低头凑近,语气玩味,“秦哥哥是想要趁黑劫色?” 秦政俊朗周正的脸微微紧绷,还没说话,就听身上人又道:“刚刚的…要怎么赔我?” 黑暗里,男人默了一下,嗓音暗哑带着金属的质感,本能的又要道歉,结果被林祈截胡,“抱歉就不必了,听太多,耳朵起茧子了。” 第19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5 翌日清晨。 秦政仿佛做了一场梦,美好的令人分不清真假。 太过沉醉其中,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沉仍回不过神。 他坐起身薄被滑落,身上的痕迹暴露在空气里。 秦政眸色逐渐清明,倒吸了一口气。 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人… 昨夜,他们真的… 秦政愣了好一会,薄唇忍不住上扬,白皙修长的脖颈红了,衬托的那些痕迹惨不忍睹。 可见昨夜…… 秦政还没消化完突然进度一大截的关系,客厅传来的声音让他脸色骤变。 莫名的想到了昨日秦钰走前那充满深意的表情,他脸一黑,显然猜到了什么。 两人的衣服散了一地,秦政看到自己衬衫的扣子挂在青年白t的领口,角度很诡异,缠的很紧,显然昨夜的意外与此脱不了关系。 扣子一时解不开,秦政听着外面愈发吵闹的动静,生怕将青年吵醒,更怕外面人不管不顾的闯进来。 穿好下半身,上半身一丝不挂的出去了。 客厅里,秦钰正极力拦着二老,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头看去两眼一黑。 正兴奋的二老也停下动作,吃惊盯着从房间出来的大儿子,准确来说,是盯着对方身上那些扎眼的痕迹。 男人腹肌肌理分明,加上肤色很白,身上密布的痕迹像是被虐待了一样,又这么潦草的从房间里出来,对客厅三人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秦钰和秦家二老呆若木鸡。 大哥搞这么…生猛的吗? 不不不看这一身,明显是林祈更猛啊。 真是没看出来啊,啧啧。 秦父和自家夫人对视了一眼,满脸满意,原本只是来确定儿子谈对象是不是真的,现在不仅确定了,大孙子眼看也提上日程了。 “大,大大哥,这可与我无关啊。”秦钰见大哥一个眼刀递过来,忙举起手无辜道。 秦政冷呵一声,信他才有鬼。 余光扫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薄唇轻抿,耳后又红了,眼底深处噙着甜蜜。 几分钟后,秦家人坐在沙发上,除了此刻尚在国外没办法赶回来的秦裳,人都到齐了。 秦政套了件纯黑的t恤,宽肩狼腰,简单衣服穿的格外有型。 简单在客房洗漱后,他无奈的坐在一侧沙发上,接受着二老的审判。 “爸妈…” 他刚开口,就被秦母打断:“什么时候开始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秦父端着茶也附和:“你妈说得对,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对人家小姑娘负起责,不要学网上那些被批斗的渣男。” 秦政听到这话,视线递向一旁的弟弟秦钰。 秦钰默默移开视线,看天看地,看窗外就是不敢看秦政。 大哥谈恋爱是真,对象不是女的也是真,这让他怎么敢和二老开口~ 这修罗场还是让他大哥自己扛吧。 秦钰揣着兜里的一千五百万装死,毫无义气可言ヽ( ̄w ̄)ゝ 秦政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刚想要解释,咔哒一声,卧室房门开了。 他脸色肉眼可见一变,转头看去。 秦钰心里哦吼一声,也探出头准备看戏。 秦家夫妻暗暗激动,要不是维持着长辈的稳重,恨不能站起身伸头去看。 卧室的房门缓缓打开,秦政连忙起身过去,将人堵在房间门口。 “你脚还伤着,怎么下来了。” 男人担忧的话让客厅的三人酸的倒牙。 秦政盯着青年脖颈上的痕迹,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 秦家夫妻竖起耳朵,准备听听未来亲亲儿媳妇的声音。 客厅安静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秦钰扫了眼二老脸上的期待,挪远了点位置。 林祈靠在门上,余光隐晦的扫了眼客厅的方向,殷红的唇破了道口子。 语不惊人死不休。 第19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6 秦政脸热不已。 昨夜的疯狂还在眼前。 气氛逐渐不对劲。 就在这时,瓷器落地的脆响从客厅传来。 秦政倒抽了一口凉气,恢复了些理智。 “来客人了?” 林祈明知故问:“要我回避吗?” 秦政眼底复杂的开口:“是我爸妈,还有昨晚你见过的…我弟弟秦钰。” 在林祈出声之际,客厅彻底鸦雀无声。 二老脸色像是打翻的调色盘,堪称精彩无限。 秦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即将破口的笑意。 他老妈脸都青了。 秦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茶杯坠地,茶水浸湿了地毯。 二老相顾无言,一脸迷茫问号。 随后锁定在秦钰身上,目光如刃似乎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秦钰装死ing。 秦政最后是抱着人过来的。 见惯了大世面的二老,一时间有些拘谨,悄然拉起手共同承担着眼前的一幕。 在看清自家儿子怀里抱着的青年后,二老眼神一愣,移不开了。 忐忑和拘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情。 秦钰一眼就注意到林祈脖子上的痕迹,触目惊心,他哥身上的与之相比之下,根本不足道哉。 大哥还真是,畜生啊! 秦政将人放下来,介绍道:“爸妈,这是我…朋友,林祈。” 林祈对他口中的‘朋友’不以为意,没有反驳,秦政注意到这点,眼底掩去落寞。 这一点同样被秦家人看在眼里。 二老对视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儿子这是还没将人追到手? 咳… “叔叔阿姨好。” 林祈黑色碎发半遮墨眉,巴掌大的小脸像白玉一样,格外稀罕人。 只是站在那一身贵气,二老越看越满意。 他们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就是有些惊讶,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儿子一直没谈恋爱,谁知道他的取向竟然是… “诶,快坐吧孩子。”秦母反应过来,注意到林祈脚上还缠了绷带,连声招呼他坐。 已经五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修身的旗袍,脖子和手腕上戴着玉器,风韵犹存,像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 秦父五官儒雅,依稀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深邃的视线落在林祈身上。 青年不卑不亢,看似低眉顺眼,骨子里却锐意不减,自存贵骨。 尽管林祈表现的毫无纰漏,可秦父到底阅人无数,还是看出了些门道。 眼前青年给他的感觉…很奇妙。 似乎对他们的尊重无关乎年纪长辈…只因为他们是秦政的父母,仅此一个身份而已。 换了别人,哪怕富贵至极,青年也未必能搭理他们。 秦父暗笑,瞧了眼自家儿子,心里赞道眼光倒是随了他。 这孩子,人不错。 秦钰被赶到了岛台那边坐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妈还没聊上两句,就亲亲热热忍不住拉着林祈的手,那慈母的模样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 秦钰脸皮抽搐。 他爸妈这变脸速度,堪比脸谱大师。 秦母原本还有些放不开,担心唐突了林祈,谁知道这孩子不仅长得好,性格更是好到没边,言语之间进退有度,就连声音也好听,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是…”林祈垂眸。 手腕上多了一条通透的晴水镯,玉质上层,宛如阳光下映着蓝天的溪泉。 秦母拍着他的手,眉眼柔和,满眼都是对林祈的稀罕,这镯子本就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谁规定男生就不能戴镯子了。 青年浑身皮肤和羊脂白玉一样,手腕也修长,戴着玉镯更有种高不可攀的神秘气质。 秦母识玉更识人,看到这一幕,心里更认定了林祈这个“儿媳”。 “祈宝啊,今年多大了,看着这么显小呢。” 秦母猜测林祈怎么也该20出头了,只是长得太显小,谁知道林祈来了一句,“19…还有两个月满20。” 这话一出,不仅秦父秦母愣住了,就连坐在岛台那边的秦钰都遭不住。 第149章 19岁?! 秦钰心头跳了跳,不可置信的盯着秦政的背影。 他大哥…老牛吃嫩草? 还选这么嫩的? 这人差一点没成年呐… 二老眼神谴责意味不要太明显,这孩子才19岁就被自己儿子给糟蹋了? 秦政心愧,无话可说。 他喜欢林祈。 想要拥有他的心思,随着这几天的相处不仅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愈发浓烈厚重。 面对二老的目光,他眸色认真,无声表露着自己的态度。 他非眼前人不可。 二老没说什么,只是对林祈的态度更好了,好到没话说。 他们怎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是主动的一方。 只是林祈年纪还这么轻,人生路才刚刚开始,甚至还没启航,可变性实在太多。 选择也太多了。 他们不是质疑林祈,只是怕自家儿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同时二老也知道,遇见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于两人的关系,秦父秦母最后默契的选择不掺和,任由他们自由发展,只是对待林祈显然是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的。 无论结果如何,儿子喜欢的人,他们自然也喜欢。 林祈目光落在秦父手腕的佛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政一直关注着他,注意到了这点,凑近去问,“那佛珠有问题?” 见林祈一直盯着那串佛珠,秦政心生不妙,剑眉微皱。 想起早茶餐厅里的事,当时林祈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那位古董店老板。 第19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7 佛珠表面光滑,紫檀沙金泛着通透的琥珀光,结绳处挂着两缕小紫葫,葫身蛇纹盘绕。 林祈转了下手腕上的晴水镯,凤眼倒映一抹蓝,少年气中又掺了丝淡泊深然,让人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 见他点头,秦政向秦父要来了那串佛珠,递到少年手边。 林祈刚接过,无形的阴冷气息从佛珠里散出,化作细小的游蛇,就要往人体里钻。 这一幕除了林祈能看到,众人只是觉得突然冷了很多,离得近的秦母更是直接打了个寒颤。 一瞬间寒风刺骨。 “怎么回事?” 突然的冷意,加之秦政和林祈神色变化,秦父察觉了不对。 秦母摸着冰凉的手臂,“是不是空调坏了。” 秦钰看了眼墙上的智能屏,上面空调温度显示是26c。 不高不低的温度,就是早上,也绝不至于冷。 “空调没坏,确实冷了点。”秦钰走过去径直关了空调。 客厅里冷嗖嗖的凉意仍在,直往人骨子里钻,仿佛全身浸在冰水里。 秦母穿了旗袍本就单薄,年纪大了火力更是不行,被浸骨的凉意入侵,她细弯眉不禁蹙起。 秦钰找来毛毯给她披上:“妈,是不是腿又疼了?” 秦母一直有老寒腿,夏天还好,冬天或者每逢阴雨天,一受凉就容易疼痛不适,这些年一直是家里的药师用药包热敷缓解。 “妈没事。” 膝盖处酸胀明显,可秦母不想初次见面,就给‘儿媳’留下不好的印象,面上端着无事。 秦父怎么会看不出自家夫人强撑,只是这古怪的现象… 还得弄清楚。 见大儿子一直安静的盯着林祈,而林祈似乎正研究着手中佛珠,他老眼里露出深疑,开口说道:“这佛珠是你廖叔从刹古寺求的,说是佛前开了光戴着平安,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一出,秦母和秦钰也看向秦政和林祈。 秦政神情凝重,突然的阴冷让他确信了这佛珠的确有问题。 林祈盯着紫葫上的蛇纹,问题并不是出自这蛇纹本身,而是这佛珠本身就是一件邪物,和古董店老板身上佩戴的诡牌有异曲同工之处,吸取佩戴者身上的精气。 只不过诡牌是诡异本身,而眼前的佛珠只是诡异分出的一丝阴力,短时间内不会令人致命,时间久了人会因精气耗尽虚弱而亡。 诡牌在那东西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00崽坐在林祈肩上,有些紧张,“幼幼,佛珠背后的这只诡很强大,在此之前不知道吸取了多少人的精气。” 凡是佩戴佛珠的人,无时无刻都在为那只诡输送着力量,壮大着它。 眼前这串佛珠只是千丝万缕中的一根。 林祈眸底金泽闪过,暂时封住了佛珠的阴气。 客厅内缓缓回温,众人面露奇异。 林祈没有动作,可秦政就是知道他出手了。 佛珠重新回到秦政手里,林祈余光注意到秦母隐忍不适,垂下眸,修长白皙的手隔空停在秦母的双膝上一瞬。 秦钰疑惑,看不懂这人的操作。 秦父看向秦政眼神带着询问,后者薄唇微抿,摇了摇头。 林祈不是普通人,具体要做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看着林祈的动作,心里有所猜测,深眸涌出柔软的情意。 “祈宝啊,阿姨这是老毛病了,没…” 秦母讶异,话还没说完,膝上酸胀针刺的疼痛感消散一空,热乎乎的、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愣住了。 林祈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只字不提她腿的事,只是就佛珠论事,提醒了一句,“这珠子叔叔还是别戴了。” “对身体没有益处。” 秦父注意到愣住的自家夫人,下意识点头答应,“好,不戴了。” 这两天他的确睡得不踏实,吃了安眠药也会半夜惊醒,莫不是这佛珠闹的? 林祈回了卧室,也是秦政抱着走的。 从卧室出来就听到自家老妈不可置信的声音,“老秦啊,我的腿好像…好了?” “说什么胡说呢。” 看着露出无措欣喜的夫人,秦父摇头温笑,眼含宠溺,显然不信。 这么多年的老寒腿,怎么会说好就好呢。 秦钰也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爸,妈的意思,应该是现在腿不疼了吧。” 秦母见两人不信,撩开肩上的薄毯,站起身走动还轻轻跺了下脚,双腿一扫往日的沉重感,感觉都能去跑马拉松了。 她欣喜的唤,“老秦,儿子!” 秦政和母亲对视上,先前心里的猜测此刻得到印证。 一时间,心脏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斥,涨的满满当当,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房门。 秦父和秦钰笑容收敛,认真起来。 “妈,你,认真的?” 秦钰绕着她打量一圈。 秦父看了眼喜不自胜的夫人,看向秦政语气不明:“是那孩子?” 刚才林祈的动作他们都看在眼里,秦母和秦钰也看向秦政。 那孩子的动作并不特意,更像是无意间想要关心,可就是这么一下…腿好了。 秦母拉着大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先前林祈在有些事不好问得那么清楚。 “儿子啊,你老实跟妈说,祈宝究竟什么来头?” 秦钰摸着下巴思索,双眼像个扫描机一样在秦政身上来回扫。 他大哥该不会…真找了个小神仙谈恋爱吧? 随手一下治愈了老妈多年的老寒腿? 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秦钰觉得应该是巧合,许是温度正常了,老寒腿症状减轻,这才让老妈误以为腿好了。 若真是那人做的,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秦政:“我也不清楚。” 他一言带过,只提了林祈是阴阳师这个身份。 虽然简练了,可奈何信息量实在太大,三人明显愣住了。 “…大哥。”秦钰突然出声。 秦政看过去用眼神询问。 秦钰咽了咽口水,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请你务必,一定努力!我不能失去这个大哥嫂!!”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秦政脊背放松,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大手缓缓扶额。 他就知道… 第19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8 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大哥嫂’是什么鬼称呼。 秦政懒得搭理他,看向父亲道:“爸,佛珠就放我这吧,廖叔那里您也找个理由让他别戴了。” 秦母手搭在膝上,有一种不真实感,想到儿子说酒吧生死一线,惴惴不安:“儿子啊,那夜祈宝要是没有及时赶到,你和你那个同事不就…” 她声音哽咽红了眼,说不下去了。 原本赞同儿子的职业规划,想着危险只是坏人而已,现在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竟然不是人… 人再厉害,也抵不过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啊。 秦父默不作声,想的更加深远。 诡异若是频繁降临,不是职业的问题,任何人的安全都将受到威胁,只是看个人运气好坏罢了。 第150章 酒吧那些被诡害死的人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去酒吧放松一下,就永远留在了那里。 完全是概率和运气的事。 只不过,侦探这份工作遇到诡异的概率要比普通人高出太多倍。 秦父也担心儿子的安全,可他不能像秦母一样说出来。 他了解儿子的脾性,越是危险,越不会逃避,反而会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秦政又想起初次见林祈的场景,剑眉不觉舒展。 “他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至于陈萌,则被他有意无意的忽略了。 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 陈萌就…大可不必了。 秦政难得幼稚的想。 另一边已经出院回家,成功获批两天假的陈萌,此刻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室昏暗。 靠近房门口的衣服架上,一截黑色的绳子从外套口袋里悄然滑落。 绳子的另一端,半敞的口袋里隐约装着一块深色木牌。 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在房间里缠绕。 浴室。 半圆形的瓷质浴缸里。 林祈半仰着头,白皙的脖颈上斑斓的痕迹遍布,青一块紫一块,就连喉结都没有放过。 淡淡的齿痕布在上面。 昨夜… 爽了。 细微的刺痛传来,扯到了唇上的破口。 他指尖抚过唇上的血痂,这点小伤以及身上的痕迹,恢复不过顺手的事。 林祈并不打算这么做。 这些都是昨夜某人留下的勋章和证据。 他撑起下颌,潋滟的凤眼晃过惑人的笑。 怎么也得顶着这身痕迹,在那人眼前晃几天再说。 不图别的,就图个刺激。 看似沉稳内敛的男人,在床上…倒是凶的很。 林祈咧嘴笑的无声。 显然这一点,他很满意。 半小时后,林祈穿着浴袍,脖子上围着唇边的毛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秦家夫妻已经走了。 秦钰本想留下来和大哥嫂套套近乎,秦政怎么可能让他留下来。 提着人的后领子,不客气的丢了出去。 一大早带着爸妈过来的事,他还没收拾这人呢,这会还想留下来,显然痴人说梦。 秦政都没机会贴贴林祈,怎么可能留下一个电灯泡跟自己争宠。 “你今天没去上班?” 林祈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男人,随意用毛巾擦着发丝。 秦政注意到林祈脚上沾了水的绷带,眼底噙了丝不赞同。 洗了手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人抱到沙发上坐好。 林祈拉住男人的手,阻止他去拿医疗箱,“不用了。” 脚上的绷带散了,雪白的脚心暴露在男人视线里,昨夜那么深的伤口已然恢复如初,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林祈道:“我体质异于常人,不是致命伤,隔天便会好。” 秦政没有怀疑,松了口气,目光顺着脚无意识的扫到了浴袍下的腿。 看清上面的痕迹,男人薄薄的耳垂悄然红了。 昨夜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放映,呼吸倏地一促… 秦政视线隐晦的往下扫了眼,暗吸了口气,不敢再回想。 注意到青年半干的头发,拿了吹风机过来。 簌簌的吹风机声在清晨的客厅响起,男人大手在青年黑发里温柔穿梭。 林祈半闭着眼,心安理得的享受。 秦政注意力流连在青年白皙的后颈,盯着上面的痕迹,眸色发烫,视线时不时飘移。 昨夜他的表现… 会满意吗? 秦政有些失神。 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时,攥着吹风机的力度明显重了几分。 好看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烫。” 秦政手一抖,赶紧拿高了些,“抱歉。” “在想什么?”林祈仰头看他:“该不会是在回味昨夜…?” “咳…”秦政呛了一下。 被眼前人直白的话惊了,不仅耳朵,脖子都红了,上面的痕迹亦如染了朱红般灼目。 想说没有,可说没有岂不是暗指青年没有魅力…? 说有,接下来又该怎么接话… 秦政左右为难。 林祈斜靠在沙发上:“看来,昨夜哥哥不是很满意…” 秦政呼吸一紧。 没有的事,他很满意! 而且非常… 只是回想都不敢过度,如同会上瘾一般。 两人隔着沙发视线交汇,青年黑玉眸蕴着光华,视线露骨的在男人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我倒是很喜欢…” 手机来电声打断了林祈未说完的话。 秦政看到来电显示,眼底氤氲着阴暗的冷意。 他最好有什么天大的事,否则… “说。” 秦钰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没打错,大哥语气这么冲,谁招他了? “大哥,酒庄里来了批新酒,品质都不错,晚上带嫂…” 嘟…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秦钰拧了拧眉,一只手搭在方向盘… 就莫名其妙。 “肯定是手机没电了,嗯。”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秦政挂了电话,看着黑屏的手机,脸比屏幕还黑。 看向落地窗前那人的背影,心里焦灼,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噬。 差一点他就得到想要知道的答案了。 就差那么一点,秦政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就很想要杀人! 秦钰…! “阿~阿嚏!” 正开车往公司去的秦钰打了喷嚏,脊背一阵发凉,摸了摸鼻子,关了车里的空调。 第20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39 “我妈的腿…” 秦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好奇。 他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有关阴阳师的典籍甚至网友的各种科普,对阴阳师有了最浅显的了解,可对比林祈本人,查到的资料太过苍白。 眼前人好像除了飞天遁地外…无所不能,和书上和网上描述的相差太多。 就连身体受伤也会很快痊愈。 林祈喝粥的动作一顿,放下勺子,似在回想。 有这事? 嗯… 想起来了。 人类身体脆弱,也太容易损坏。 他不过随手而为,继续喝粥:“小事。” 这话就是承认了。 秦政盯着林祈,眸底如许炙阳,薄唇不经意的弯起,周正俊朗的脸上发光,眉眼间藏情。 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无声洋溢。 命查司。 边黟看着值班表上,连划三天的假期的同事,疲惫的双眼蓦然瞪大。 “…靠?!” 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边黟一脸不可置信的找到赵骞。 “赵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将值班表排在办公桌上,他两手撑着桌子像是被抢了糖果向家长哭诉的孩子。 “凭什么这家伙能连休三天!我休一天还得按月算??” 赵骞眼皮都没抬,喝了一口茶,拿的还是那种老式的印着复古红花的茶缸。 “你还好意思提。” 赵骞吐了口茶叶,看着愤懑不平的边黟,“人家休的是年假,入职几年了,人家年假一次没休过,都紧着外地的同事,过年还在上班,你呢?” “我…” 边黟像是被从头泼了盆冷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赵骞笑道:“你三天两头不是相亲就是有了恋爱苗头,别说年假了,你还倒欠了很多班次,按月给你休已经算是对你宽容了。” 边黟心虚,没话说了。 赵骞从位子上起身,拿着自己的老式茶缸去接热水,顺带将桌上的值班表又拍在边黟怀里,“好好干,恋爱结婚固然重要…” 他无奈叹了口气:“还是得看缘分,强求不来啊。” 边黟拿着值班表脸皮抽搐,听到这话更焦虑了。 怎么感觉他要孤独终老了呢? 反手拍了拍脸,将脑子里坏念头甩出去。 呸呸呸。 他才不会孤独终老! 边黟毕业后的梦想就是好好工作,然后娶个媳妇,过着腻腻歪歪的小日子。 梦想很好,现实很骨感。 他要工作有工作,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没长相。 就是长得老成了些。 边黟摸着自己粗犷的脸。 他焦虑个屁! 边黟一秒自己给自己哄好了。 侦探事务所内。 秦政坐在办公位上,研究着几起案子的相似处。 林祈那边不需要他照顾…… 边黟过来时就见秦政专心致志工作,两人对接了一下资料。 第151章 完事后,他做足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问:“秦侦探谈恋爱没有?” “有上进心是好,可对象也得抓紧。” “别等到我这个年纪再后悔…卧槽!?” 边黟话没说完就瞪大了眼。 只见秦政手上慢条斯理的,取下了脖子上的奢牌领巾。 黑色简约的设计,乍一看不起眼,加上这人一身黑的打扮,边黟还真没注意,直到人将领巾摘了下来。 连上几个夜班布着红血丝的眼睛,刹那间瞪如铜铃。 激动的身下的椅子都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盯着秦政脖子上那些斑驳暧昧的痕迹,他满脑子都是“这小子谈上了啊” 秦政眼底流光掠过,双手交叉撑在身前。 “怎么了?” 边黟嗓子像是吞了把沙子,干裂的说不出来话,神情颓丧,显然被这一波猝不及防的打击到他了。 还是沉重的打击。 心里非常不得劲… 边黟眨了眨干涩的眼,强忍着扯唇,“…恭喜啊。” “谢谢。” 边黟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块头的背影竟然显得落寞。 第20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0 秦政应邀前去命查司,还顺带在食堂吃了饭。 “赵司长,怎么了?”秦政打了饭坐下,见赵骞盯着他脖子明知故问了一句。 赵骞眼神古怪:“谈对象了?” 秦臻眸色微闪,耳朵染了一层薄红,“…还在追。” 赵骞盯着他脖子,简直像是被大刑伺候了一样。 还在追,就这么,激烈? 他摇了摇头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咳,低调点,好歹这里是命查司,注意点影响。”赵骞委婉的提醒了句。 秦政从善如流的从口袋里掏出领巾戴上,浅淡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赵司长说的是。” 赵骞看着这人的操作,有遮挡的东西不戴上反而揣兜里? 看着对面坐有坐相的人,他反应了过来。 “你,是故意的?” 司里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很喜欢这位年轻的侦探先生,这事他也听了几耳朵。 两个女司员没少向秦政献殷勤,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自然也没人管。 秦政曾委婉的拒绝过,可惜小姑娘刚毕业,又正值年轻热烈的年纪,不仅没有放弃,还表示喜欢他是她们的事,和秦政本人没有关系。 秦政对此无可奈何只能无视,自然也不接受她们的殷勤。 赵骞见他笑而不语,也笑了笑,眼露赞赏。 这么做既不会伤到女孩子家的自尊心,又能让她们两个知难而退。 真是个聪明的小子。 看着盘子里的鱼香肉丝,秦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看他状态,赵骞心里了然,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他懂。 “赶紧吃吧,那人想回你,用不着你等,自然会回你消息,不想回,你等也没用。” 秦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又看向赵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男人做人做事就两个字,干脆。” 工作时严谨甚至不苟言笑的赵骞,私下没事时为人很好相处。 “我只是有些疑惑,是私事想要请教您。” 赵骞没搭话喝着茶,等着他开口。 秦政薄唇抿了下,还是问了:“赵司长和夫人感情很好,是有什么秘诀吗?” 他撞见过赵骞的夫人来送过饭,夫妻两人的相处状态是一目了然的恩爱。 若是单纯的夫妻恩爱,秦政自小眼前就有一对现成的例子。 秦父秦母也是那个圈子里少有的恩爱模范夫妻。 许是从小看惯了,秦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是问过。 父亲的原话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定规定法,又不是做数学题有固定的公式解法…爱是唯一性的,当你足够爱一个人时,那些外在令你彷徨的事也会迎刃而解。 秦父几十年如一日,极其宠爱妻子。 有时候哪怕秦母的观点和当下选择是错的,他也不会当面点明,只是会暗暗收尾,在秦母看不见的角落重新纠正过来。 秦政从小见证了太多。 可正是因为看了太多父亲对母亲的爱,轮到自己时,他反而不明白该用什么方式去爱人了。 他喜欢的人也不同。 那人强大,漂亮,无论站在那,都会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秦政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在林祈面前始终放松不下来,几乎谨言慎行,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对惹了那人厌烦。 见他面露困惑,赵骞点了根烟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窗户正对着马路,偶尔会有行人路过,车子倒是时不时就一辆辆穿梭过去。 赵骞吐了口烟圈不知道想到什么,沧桑的老眼浮现温柔,笑着看向秦政打趣:“我那时候完全不如你,只是一个穷小子。” 说着他眼底露出怀念:“小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凭着一腔热血挑灯苦读,如愿考上了司校,不是城里户口,刚毕业也没钱,她不同,她是城里独生女,从小生活的富裕,按理说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 秦政听得极为认真。 “那天是中秋节,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工资,没有多想第一时间我就去了最近的商场。” 烟雾迷蒙了赵骞的神情,依稀看得出柔和。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想着给老家的母亲买一件外套,就在那家店里我遇到了她,她那时还在店里当销售员,穿的很漂亮,看到我第一时间就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秦政薄唇微翘,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第20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1 当时还是二十来岁的赵骞,没买过女装,对母亲能穿的尺码更是拿不稳。 全凭记忆里的目测。 “身高155…160cm,体重65㎏左右,先生您确定吗?” 礼梨穿着职业的黑色包臀裙,长至膝盖,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白衬衫,长长的黑发简单绑了很低的马尾垂着腰后,笑起来还有酒窝,赵骞持续看呆。 “呃…嗯!差不多是这样。” 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红,还是小伙子的赵骞浑身上下只透露着两个字,局促。 “那先生这边请,这些是店里新到的款式,给长辈穿刚好合适。” 礼梨声音清甜,带着南方软语哝音,说话像是在撒娇,赵骞看着衣架上花花绿绿的衣服,眼前只是一片马赛克,只能听到好听的声音。 “先生?” 赵骞深吸了口气,耳朵通红,“我眼光不太好,可以…推荐吗?” 礼梨点头笑,态度极好:“当然可以,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家穿这款…” 赵骞跟在她后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一颗心狂跳不止,哪怕大考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孩子会不会长得太漂亮了。 声音也甜。 那时候还没有一见钟情的概念,或许有的,只是当时的赵骞尚不能体会。 他结了账提着袋子就打算走,还没走到店门口就被礼梨叫住了。 那个好心的姑娘提醒他:衣服若是尺码不合适,或者质量有问题可以来店里换。 礼梨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腼腆的男生,脸红的像是落日后的晚霞,暮晚染红的脸,很生动。 也因此在人走时,她没忍住追上前提醒。 女孩子白皙的小脸上弯出清甜和善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赵骞记了几十年,或许将一生不忘。 秦政有些好奇接下来的故事,“赵司长后面去退换衣服了?” 没再去店里,交集岂不是断了? 赵骞按灭了烟头:“衣服没退也没换,她眼光好,那衣服尺码和款式都刚刚合适,那时候我还很迟钝,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只是衣服合适,想着见不到她,心里有些…” 他定了定眸,笑着看秦政:“你懂的。” 秦政含笑点头。 是怅然若失的失意吧。 赵骞:“没再去店里,日子久了,对她的印象也就渐渐淡了。” 说到这布满皱纹的脸上沉吟了下又含了深意,“原以为是这样,直到再次遇到,我才知道不是淡了,只是少了一个契机。” 感情萌芽后渴望生长的契机,或许是一场春雨,或许是大树上一片叶子落下的小水珠。 赵骞陷入回忆。 再见到礼梨是在办案,一条人来人往的步行街上。 他当时正在巡查,突然一声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有人被抢劫了。 赵骞只看到一个女孩子跌倒在地上,无助的向周围人求救,希望有人能帮帮她,可人来人往看热闹的不少,却没人帮她去追小偷。 第152章 眼看那小偷就要隐入人群跑远了,礼梨眼眶红润,包里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原本想存银行的,谁知道半路被抢劫了。 即将陷入绝望时,一道穿着司服的影子从她身旁快速跑过,就在交错而过的刹那,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还成功认出来了。 是他。 那个给妈妈买衣服会脸红的男生。 包追回来了,小偷也被赵骞同事接手带走了。 “看看有…有没有少东西?” 赵骞公事公办询问,看清失主时,顺口的话顿时结巴了。 小麦色的脖颈又覆了层霞光。 礼梨接过包查看。 她眼眶红红带着湿气,像只软萌的兔子,赵骞又看呆了,沉寂的心跳又如同那日一样猛烈的狂跳着。 礼梨欣喜的抬眸,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同样红了脸,垂下视线声音低软含羞,“东西没少,谢谢你,我…” “我还记得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赵骞脑子里像是放起了漫天的烟花,五彩斑斓轰的他脑子懵懵的。 眼睛不受控制的黏在眼前人脸上。 “我也,记得你。” 赵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由心的秃噜出来,脖子一瞬间涨红,呼吸更重了些,不知道是跑的后遗症还是旁的原因。 礼梨注意到他又变成了小红人,心里奇怪,这次没有给长辈买衣服,怎么这人脸还红成这样。 她歪头看他,他视线躲避又是一身局促。 礼梨愣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小手掩唇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她知道了! 原来他…喜欢她。 “后来呢?” 秦政双手交叉撑在桌前,薄唇扬起温暖的笑意,“是夫人主动约的司长?” 英雄救美,美人爱英雄,自古如是。 赵骞回想到那段时光,老脸上难得羞赧倒是没有否认。 “后来她告诉我,自从我拿了衣服走后,她也会时不时想起我,所以再见面,即便我穿了司服,她也一眼认出我。” 那日初见,一见钟情的人,不止一人。 少女留意了腼腆少年的孝顺、礼貌… 男生怦然心动,情动而不自知。 好在上天自不会让有情人缘散,这才有了再见,那宛如电影般的美好桥段在现实中上演,真真切切的,出现在她的日记里、在他和她共同的记忆里,永远定格且永不褪色。 赵骞看向秦政,说出的话和秦父极其相似,“秘诀不知道,我只是一直记得对她的爱。” 秦政瞳孔微微扩大,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一下心底最深处。 ‘记得…对她的爱’ 他怔了一会,逐渐回神,眼底的彷徨逐渐散去,白净周正的脸上露出几分松快,神情认真。 “赵司长,谢谢您。” 赵骞摇头不在意一笑摆了下手,起身去值班了。 秦政目送人走出了食堂,才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子在餐桌上映出几道绚丽的光纤。 亦如他此刻安宁又开阔的思绪。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明白。 爱,很重要。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也不同,与爱本身一样,具有唯一性。 爱没有精准定义,只有个体差异。 秦政想,不需要学习别人爱人的方式了。 该遵从自己的心,学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爱那人,哪怕每天进步一点点。 他也可以爱一辈子。 第20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2 手机消息音响起。 秦政看着桌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祈:菜色不错,中午没吃。 这条消息上面是秦政发的鱼香肉丝照片。 秦政眼中的笑意在看到‘中午没吃’散了些。 秦:没有胃口?还是没时间吃? 祈:不饿,早上吃多了。 秦政记得这人早上也就喝了三分之一的粥… 胃口太小了。 秦政想起昨夜,细到一臂足以将人圈在怀里腰,眸色深浅不定。 秦:晚上几点忙完? 祈:? 秦政薄唇微抿,不再拐弯抹角,打起了直球。 秦:想和你一起吃饭。 与此同时,城郊的一处危楼里,林祈看到手机弹出来的这条消息,殷红结痂的唇勾起。 哒哒哒…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的打字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林祈对面还站着两人。 神情冰冷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少年,以及他身旁坐在废弃书桌上的少女。 少女打扮夸张,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耳廓戴了一连串的耳钉,鼻子和嘴巴也戴了彩色的半弧环。 脖子,手指上更是戴了许多金属感的饰品,很吸睛,一整个摇滚朋克风。 “别胡来。” 初三盯着对面低头打字的人,伸手拦住即将发飙的妖十二,“别忘了我们此行来的目的。” 妖十二嗤了声,手撑在桌边又坐了回去,眼神桀骜的盯着林祈。 “对叛徒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就地格杀。” 她扭了下脖子,涂了唇紫说出的话和脸上的浓妆一样,给人又厌又野。 初三冷酷的脸几不可察的一僵,余光瞥了眼妖十二。 他是真心不想和这疯子一起出任务,除了杀还是杀,一点脑子都不动。 要是能杀得了九祈,宗叔需要安排她来碍手碍脚? 不就是不确定九祈现在的实力,这才需要她过来。 妖十二的战斗力在队长中属于垫底,她觉醒的能力更为特殊,名为镜虚。 一旦能力施展,妖十二的身体会充当某种媒介,能够瞬间将万里之外的人或者物体转移过来,当然投的只是虚影,像海市蜃楼。 唯一不同的是,虚影若是人的话,和本人降临无异,拥有本人的思维以及能力。 往常的任务中,妖十二通常起到召唤外援辅助作用。 林祈回复了消息,慢悠悠的收起手机,潋滟的凤眼在望向对面两人时,又变得黝黑懒怠。 “三分钟。” 妖十二撇嘴从桌上跃下,不耐烦:“一个叛徒,你嚣张什么!” 啪啪! 猝不及防的,两个耳刮子在妖十二脸上左右开弓。 “两分钟。”林祈单手插兜,半个身子站在阴影里,欣长的身姿光影下愈发矜贵神秘。 “你tm找死!”妖十二被这带着羞辱的两巴掌激怒了,就要朝林祈走去。 刚走出一步,身子便动不了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妖十二怒视,侧睨着初三。 地板上冒出两只黑色的影手,正攥着她的脚踝。 林祈眼底染了不耐,除了那人,这世间万物能让他多几分耐心的实在罕见。 “还有…最后一分钟。” 他冷漠启唇:“过时,你们就死。”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妖十二欲讽刺,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初三喝止,命令的语气:“妖十二!召唤宗叔过来。” “现在,立刻!” 见她还在磨蹭,初三冷了眸,眼底涌动嗜血,“再多说一句废话,别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杀意笼罩全身,妖十二瞳孔微缩,咬牙施展了镜虚。 她的身体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像是镜子在太阳下的反光。 很快一道中年男人的身影,从白光中现身,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期间,妖十二站在原地,身上的白光不散,的确像是一道镜子一样。 初三明显松了口气,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唤了声,“宗叔。” 被叫做宗叔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宽大挺括的风衣,星眸美髯,长相给人一种沧桑又美帅的矛盾集合感。 宗簿应了一声,视线投向对面的林祈,星眸晦暗。 “九祈…不,林祈。” 宗簿静静的看着林祈:“听初三说了,你现在不喜欢被人叫九祈。” 究竟是不喜,还是换人了呢。 林祈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抬脚往前走了两步,身子完全显露在窗外照进来的微光下。 他凤眼睥睨淡漠,发出的音色很轻,低悦又抓耳,“我让初三带回去的话,你接受还是拒绝?” “前者你们能活,后者…今天你们就留在这吧。” 他没什么耐心似的直奔主题,还看了眼宗簿,玩味的叫了一声:“宗 叔?” 宗簿眸色微闪,心里已然确定了一点。 眼前人不是九祈。 “可以接受,但有个前提。”宗簿脸色不变,稳如泰山。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什么来头,甚至‘接替’了九祈,可至少目前看来还有商谈的余地。 这人提出的要求并非不能接受,只是还要再试探一下。 林祈垂眸。 还是都杀了吧。 捕捉到他的想法,00崽小小声劝:“幼幼,法治社会,而且他们都是保护普通人的珍稀存在,杀一个少一个啊。” 第153章 林祈弯唇,意识懒懒问:“有多珍稀?难不成他们也会啃竹子?”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秦知白那一世,两人曾去过动物园游玩。 林祈不明白那些灵智未开的动物,有什么好看的,人类甚至还特地为它们做了个园子。 其中他印象深刻是几只黑白大猫,会啃竹子,介绍牌上写了国宝熊猫… 《珍稀动物》 于是乎,林祈脑海里。 珍稀=会啃竹子。 他还善心大发的给那几只黑白大猫开了灵智。 一人蹲在栏杆外和几只猫,针对不同竹子的口味聊上了。 秦知白就站在旁边,习以为常的看着和熊猫聊天的林祈,身子有意无意的遮挡不远处其他人投来‘看神经病’的目光。 男人唇角含着有礼的笑,银丝镜框下的双眸却噙着摄人的冷锐。 在青年叫他时,眉眼又如春风和煦,“宝宝,你三分钟没理我了,那…猫有我好看?” 见证男人变脸全程的路人:“??…!!” - 00崽噎了一下。 这才想起大魔王不是人,想法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揣度。 林祈神情莫名。 他的确不是人,可捕捉到小东西的想法,觉得自己被骂了一样。 心情不虞。 可到底没真的动手杀人。 第20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3 空荡废旧的楼里,坐在首位上的青年一身矜冷的中山装,他微微垂眸盯着手机,长睫鸦黑,分明的下颌线泛着暗润的玉色。 妖十二还站在原地,镜虚一旦施展,解除之前她都无法动弹。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青年幻化出一张偌大的会议桌,奢华的像是从王宫里刚搬出来,这就算了,坐下时还朝她若有似无的一笑。 …分明是在讽刺她! 画着夸张眼线的杏眼微眯,舌尖无声调整了下唇环,像毒蛇吐信透着攻击性。 给我等着,九祈! 宗簿和初三坐在对面,与青年隔着三四米的长桌。 林祈脖子上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还有结痂的唇,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人前。 宗簿视线在那些痕迹上一扫而过,双手搭在桌上,一副谈判的架势。 “我们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是眼下建川市正遭遇一件棘手的诡事,武贰昨日已经为此身受重伤,各地诡异频发,组里抽调不出人手…” 宗簿顿了一下道:“若你能解决此事,我便相信你有能够护住建川市的实力,日后灵事组不会再打扰你,无论资源,还是队长待遇也可以一切照旧,你拥有绝对的自由权。” 初三隐在帽檐下的眸子微闪,视线微抬看向对面的人。 这人会答应吗。 那可是武贰都无法解决的诡事,对方甚至为此丢了半条命,还不知道要在病床上躺多久。 宗簿看向初三,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他随手丢在长桌上。 平滑的桌面荡漾起黑暗波纹,像波浪一样将佛珠运到林祈面前。 佛珠通体漆黑,看不出什么木质,林祈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扫向佛珠结绳处两个小葫芦,漆黑的葫身刻着蛇纹。 眼熟的很,毕竟早上刚见过。 秦父手腕上戴的紫檀沙金佛珠和眼前这漆黑的佛珠,两串气息同源,邪冷的很。 无疑是出自同一地方。 林祈拿起佛珠,圆润的黑珠在玉指上给人一种邪美。 “刹古寺。” 宗簿听到他的话凝声:“你知道那东西?” 刹古寺的诡异极为隐匿强大,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这串佛珠,灵事组还无法察觉到那东西的存在。 除恶要尽早。 在得知那诡异通过佛珠害人强大自身,灵事组没有犹豫,当即派出了武贰去解决此事。 只是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那诡异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强大。 武贰不敌,神一还在执行别的任务,宗簿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又赶上初三回来转达林祈的意思。 只能说一切发生的时机…很巧,也刚刚好。 林祈袖口滑落了一小截,腕上的晴水镯通透如溪,“棘手的事就是它?” 宗簿:“不错。” 盯着林祈,冷静睿智的星眸里含着探究,竟然看不透对方。 在听到林祈轻易答应下来的时候,宗簿沉静的脸庞也有一丝裂缝。 “你答应了?” 他已经做好谈判失败,甚至更坏的准备,不想林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初三眼神复杂,就那么喜欢那个男人吗? 哪怕情愿去送死? 他不清楚林祈现在的实力,可再怎么想也不会比武贰强,组里除了神一,武贰便是最强战力。 初三私下曾数次向武贰挑战,可无疑都以失败告终。 武贰和神一的实力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连武贰都抵不过那诡异,初三不觉得林祈有把握赢下这场对赌。 还是感情用事了。 视线顿在那些痕迹上一秒,初三瞥过眼,脸上悄然浮现一抹薄红,被黑色帽檐挡的死死的。 “为什么不答应?” 林祈凤眼微妙一弯,低吟:“刹古寺属于建川市,按照约定内容,也该我出手镇压。” 何况,他本就打算走一趟。 那诡异对谁出手不好,动秦家人,不太行。 扫了眼手腕上的晴水镯,林祈低低笑出声。 拿人手短。 又吃了人家‘儿子’,于公于私,这点小事都不足挂齿。 宗簿盯着低笑的人,眼神晦暗。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少年人,而是汪洋下肆意翻滚的黑暗,危险又深不可测。 不管怎么样,至少目的达到了,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只要林祈解决了那寺里的诡,不作出格的事,一切都好商量。 “迟则生变,那诡异的实力在一日日壮大,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宗簿:“你打算何时动手?” 林祈看了眼消息,唇角缓勾,明显心情突然不错,“不是今晚。” 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宗簿扫了眼他不离手的手机,从位子上站起身,“初三,妖十二,你们留下协助林祈解决刹古寺诡事。” 林祈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殷红的唇微掀。 协助? 怕不是明摆着监视吧。 妖十二满眼抗拒:“我才不要跟着他,宗叔他可是叛…唔唔!” 一只漆黑的手从她身后探出,捂上了她的嘴。 初三敛眸,神情冰冷。 真想就这么扭断她的脖子,聒噪愚蠢。 宗簿在路过他时低声:“看好她。” 别得罪了林祈。 至少目前不行。 初三微微低头:“是。” 宗簿身形没入光里,走了。 镜虚能力一解除,妖十二将捂着嘴的黑手挥散,快步走过来,死死盯着林祈放话,“我死也不跟着你,叛徒就该死!” 说完还不忘狠狠刮了眼捂她嘴的初三,转身摔门走了。 林祈完全不受影响,低头回着消息,初三站在原地。 去追妖十二? 呵,他疯了才会去追。 没脑子的蠢货,宗叔只让他盯着,保证不得罪林祈,至于她人去哪关他什么事。 初三想想就不耐烦。 看向潇洒的林祈,竟然有些羡慕。 他抬脚走过去,停在一米外开的地方,“喂,有几分把握?” “什么?”林祈头都没抬。 初三想翻白眼,抬手摘下帽子,雾蓝的头发半掩细长的狐狸眼,看着淡定一批的人,他脸上的冷酷绷不住了。 “艹,靠北啊你!” 再次破功。 林祈:…… “武贰都快挂了,你就是有了式神,那女诡能打得过寺里那只?” 林祈:哒哒哒… 手指落在手机键盘上的水滴敲击声,在寂静的烂尾楼里响的格外清脆。 第20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4 初三感觉额角青筋跳动,不觉深吸了一口气,引得林祈抽空看了他一眼:“就算打不过,你激动个什么?” 初三咬牙:“我怕跟着你死的不明不白行不行。” “哦。” “那你可以不跟。” 林祈继续哒哒哒… 初三想摔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看着林祈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莫名来气。 林祈回了消息,收起手机从位子上起身,华丽的会议桌也跟着一点点散尽。 “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停,低笑着说:“先前要杀你,是假的。” 00崽呵呵,谁信谁傻子。 初三看着人从眼前消失,独自站在原地好一会。 抬手戴上帽子,压下帽檐,又恢复那副冰块冷酷脸。 第154章 “真係傻嘅。” 侦探事务所。 秦政盯着手机,狭长的眸子偏丹凤眼,笑起来给人一种缱绻感。 不断翻看着聊天记录,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了。 他摁灭手机,从抽屉里掏出一早准备好的信封,开始落笔。 写的正是电影中前两个悬案的谜底。 已经时隔多年悬案积尘,想翻案再逮捕罪犯几率实在太小。 即便如此,秦政还是选择动笔。 没有证据,只是将林祈对案情的分析和判断,仔细的写了下来。 或许,日后这封信会成为那些冤案揭开前的黎明。 赵骞来了。 还拿来了古董店老板的尸检报告:“估计被你说准了,这人的死和诡异有关。” 秦政翻看起报告,牵扯上诡异,就不是寻常的手段能解决了。 赵骞脸色不好看,接连发生的命案都与诡异有关,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安感,看向秦政问:“林祈还在你那住着吧?” 上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林祈的身份应是确认过了,没什么问题。 既是上面派来的人又专门针对诡异,古董店的案子有他帮忙应该会有突破。 秦政突然听到林祈的名字,微愣了下,“赵司长是想让他帮忙?” “事关诡异,也是他职责所在,你让他去趟命查司,如果他愿意的话。” 赵骞无奈,也习惯了。 上头下来的人,又有能力。 这些人大多我行我素,没什么团队协作的精神。 尤其是干诡异那一行的,人精神能正常就不错了。 秦政没有保证什么:“我回去和他打声招呼。” 赵骞没听出不对,喝了口茶,扫向他脖子上领巾不由得打趣一句:“等关系稳定了,将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我们也算是忘年之交了。” 秦政拿着钢笔的指尖微摩挲,唇角扬起笑,这一次答应的很爽快。 “好。” 晚上。 秦政看到不速之客,脸色瞬间黑了一度。 “大哥。”秦裳坐在沙发上朝人打了声招呼。 她穿着小白裙,长相清纯,圆溜溜的眼睛很讨喜,富有灵气。 秦钰咬了口苹果也笑着抬手,嘻哈似的招呼,“呦,大哥。” 秦政将换的鞋子放在隐藏式鞋柜里,闭了闭眼才拎着菜走进去。 扫了眼几袋子的菜,秦钰转头道:“大哥买这么多菜,一看就是知道你回来,要给你接风呢。” 秦裳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机灵的很。 “你把大哥拉回来了吗?” 苹果顿在嘴边,秦钰赶忙掏出手机打开家人群,呆了几秒悻悻开口:“忘了,哈哈。” 秦裳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她回来的消息只在群里发了,大哥根本不在群里,都不知道她回来的事,又怎么可能想着给她接风。 那些菜,不是为她准备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打着鼓。 秦政将菜放进厨房,洗了手才过来,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秦裳就算了。 他看向秦钰,瘫着一张脸:“你怎么又来了?” 秦钰拿着啃了一半的青苹果,一手捂着心口,一脸受伤:“什么叫又?大哥你针对我,明明裳裳也在旁边,凭什么只说我。” 秦裳看他,眼神鄙夷。 二哥真差劲,自己不行还要拖她下水。 她起身连忙抱着秦政的胳膊撒娇,还时不时回踩秦钰两脚。 大门传来动静,三人齐齐望过去。 林祈看清客厅的一幕,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视线在秦政和秦裳身上,“…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一出,客厅三人都愣了一瞬。 秦政心里一慌。 秦钰: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回自家还挑什么时候? 秦裳:哇趣,这帅炸的小哥哥…谁啊,不会是…? 她看了眼慌张的大哥,瞬间明白了什么,撒开搂着秦政的手,乖巧背负在身后。 可惜已经晚了一步,大门已经关了。 秦裳:“那是大嫂?” 秦钰挑眉:“你以为。” 秦裳看向秦政:“大哥,大嫂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秦政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追了出去,背影匆慌。 是他不好。 明明先约了人一起吃饭… 电梯已经下去了,秦政呼吸一紧,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走了楼梯。 那人今天回来的很早… 秦政抿唇,欣喜又带着难言的酸涩。 到了一楼,他左右环顾,没有看到人。 心跳一声大过一声,从未有过慌张在眼底浮现。 他怕那人误会…更怕那人再也不回来。 “…跟我过来。” 耳边隐约传来说话声,秦政看过去,瞳孔剧烈一缩。 不远处的拐角,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少年拉着林祈,两人似乎起了争执。 秦政刚欲过去,就见少年死死的将林祈抵在墙上,从他的角度看去两人像是在…接吻。 一时间耳边安静异常,连一丝风声也听不到。 秦政脚步不觉停下。 狂跳的心脏像是被冻住了,变得迟缓而滞涩,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周身。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怒意和嫉妒迫使他上前。 初三好不容易逮着人,刚准备开口,突然神色微变,抬手挡住身后男人抓过来的手。 “搞咩…咳,你是谁,想做什么?” 初三帽檐下的眸子微抬,看向对面神情阴沉的男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神经病啊,一上来就对他动手。 第20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5 “拿开你的手。” 林祈垂着眸,一只手被初三紧扣按在墙上,矜贵中含着不可言喻的破碎感。 秦政看着这一幕,闷痛从胸口流窜至全身,眼眸深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初三眉头微皱,看向林祈问,“你认识?” 林祈微微侧首,白皙的脖颈上布满痕迹,如火舌般灼人眼球,扫了眼秦政又敛下目光,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 秦政听到回答,薄唇微抿。 视线隐晦的打量起初三。 青年身高180+,蓝发,冷白皮,五官是耐看型的,尤其是帽檐下那一双冰冷的狐狸眼,添了几分邪魅的冷肆气质。 这一身打扮,像是出道的明星爱豆,又低调又高调的。 秦政眸光拂过涟漪。 朋友? 还是他…别的什么人。 初三双手插兜,瞥向秦政的视线微凝。 男人戴了领巾,因方才动作领巾微移,暧昧的痕迹在领巾遮掩下若隐若现。 初三收回视线,清清冷冷开口:“我会再找你。” 这话明显是对林祈说的。 盯着初三的背影,男人眼底氤氲起某种戾气。 “不是有客人?你下来做什么?”林祈揉着手腕,靠着墙漫不经心。 秦政喉结微滚。 走上前主动替他揉手腕,敛眸低问:“刚才是朋友?” 林祈掀唇,抬眸看他,“是谁重要吗?” 秦政眼底微闪,手上动作仍旧温柔:“…重要。” 在青年手腕上落下一吻,他低声解释:“那是我妹妹,我也不知道她今天过来。” 林祈沉默了一会:“初三,我同事,组织里第三把手,身手很厉害…” “他欺负你了?” 望向初三离开的方向,秦政余光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没有。” 青年嘴上否认,脸色却不好看,秦政神情晦暗,眼底染了怜惜,想要时时刻刻将眼前人护在羽翼下,不让他蹙眉半分。 与此同时,走在街上的初三打了个寒颤。 双肩微震散去脊背寒意,视线蓦地顿在对街。 “你真打算跟在那叛徒身边?” 昏暗的巷子里,妖十二环手背靠着墙问。 初三停下脚步:“别一口一个叛徒,别忘了宗叔交给我们的任务。” 盯着对面的朋克少女,他冷言:“妖十二,偶尔也要学着动动脑子,少往上面挂点环吧。” 妖十二一愣,反应过来冷眯眼:“你骂我?” 径直路过,两人身形交错时,初三停下脚,帽檐下的冷目微侧,“你也配。” “得罪了他,即便他不杀你,我也会杀你,最好别给我坏事。” 留下警告,他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里。 妖十二手里的可乐罐逐渐挤压变形,发出滋啦声。 “得意什么,有本事在武贰和神一面前也这么神气!” “嘁。”她低嗤一声,沉着脸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 “大…”嫂。 收到大哥的眼神警告,秦裳连忙换了称呼,“你好林哥,我叫秦裳。” 第155章 她眼神火热的盯在林祈脖子上,心里的小人已经按耐不住疯狂,鼻血冲天。 大哥不懂怜香惜玉,啊啊啊,那么好看的脖子糟蹋成这样! 秦政好端端被自家妹妹刮了一眼。 林祈:“叫我名字就行。” 秦裳咬唇,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大哥。 她能说,她不敢吗。 秦钰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脑袋,“不用跟她客气,叫什么名字,没大没小。” 年纪先放一边,林祈可是要做他们大嫂的人。 秦裳脑袋小鸡啄米似的点着:“二哥说的对,林哥你叫我裳裳或者…妹妹就行。” 圆溜溜的眼睛花痴的盯着人。 刚才在门口没看仔细,林哥这也…太太帅了吧!!! 还香香的… 秦裳忍不住想要贴贴, 秦政抬手抵着某人不断凑近的小脑袋,睨了过去,“做什么?” 秦裳立马站直身子,脖子一缩秒变鹌鹑,两只小手抬起可爱的晃了晃。 林祈向秦政道:“我去换身衣服。” 秦政低低应了声,神情堪称温柔,看得秦钰和秦裳暗暗咂舌。 前者还好些,已经快习惯了。 大哥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秦裳眨了眨眼,只觉得新奇。 她大哥很有当老婆奴的潜质啊! 盯着林祈的背影,她又不觉抻着脖子,伸出小手。 嘶哈… 二哥说大哥找了神仙一样的人,原以为又是夸张,没想到这次是‘写实’啊。 目送人进了卧室,秦政注意到身旁两人眼睛还没收回来,脸一黑开始赶人。 秦裳还没和未来嫂子搭上几句话,怎么可能甘心走。 “大哥,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大哥忍心让妹妹饿着肚子走吗?”她眨巴着眼,可怜巴巴的。 实则心里的小人已经抗议起来。 不走不走,大嫂好帅,想贴贴~ 秦钰瘫坐在沙发上,面对大哥扫来的目光,老一套选择装死。 秦政无奈,只得提点两人,“别太闹腾,会吵着他。” 秦裳重重点头答应,眼睛冒着星星。 大哥好宠~ 这绝美的爱情,她先磕为敬! 秦政去做晚饭。 “二哥,你再和我说说大嫂的事呗?” 秦裳捧着脸坐回沙发,兴奋的小脸泛红,“我好好奇啊!” 秦钰拿起遥控器,耸肩一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去问大哥。” 秦裳嘟囔:“大哥护大嫂跟护眼珠子似的,能告诉我才怪。” “大嫂真的才19岁?” 秦钰:“哪有能有假。” 看向在厨房忙活的男人,秦裳难以启齿般的开口,“大哥真不做人啊。” 19岁亏他也能下得去手! 秦钰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英雄所见略同! 兄妹两人背刺兄长的所作所为。 暗暗聊得热火朝天。 晚餐时,林祈换了高领的薄款白色内搭,遮住了脖子上扎眼的痕迹。 一条普通的黑色西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贵气好看。 四人围坐在岛台前用餐。 秦裳想坐在林祈身边,又怕吃起醋的大哥将她无情扔出去,只好选了对面的位置。 不能坐身旁,一抬头能看见也不错。 大嫂这颜值不出道简直可惜了。 “妥妥的神颜啊…” 秦裳盯着,不自觉将心里话吐噜出来。 第20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6 见众人望过来,她小脸唰地一红,“我是说菜…对,这菜盐真咸啊,” 秦政疑惑,看向桌上的几道菜,“哪道?” 他都试过,不会咸才对。 秦裳扯了下唇角。 需要这么较真吗?她求助的看向二哥。 秦钰无奈,大哥一看就是想要在大嫂面前表现一下,这丫头在胡说什么。 眼力见呢?? “这丫头在国外啃白菜,今天也是吃上细糠了,大哥你别听她瞎说。” “这黄豆焖猪脚太香了。” 秦政懒得搭理这两人,余光见身旁人没怎么动筷子,用公筷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低沉的嗓音缱绻。 “多吃点,你胃口太小了。” “嗯。” 见他吃起来,秦政神经微松,薄唇也勾起一丝笑。 适时的给青年布菜,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秦钰和秦裳暗戳戳对视一眼,低头扒饭。 吃完饭后,秦钰拉着恋恋不舍的秦裳走了。 两人站在楼道电梯前。 “二哥,你说大哥能将林哥追到手吗,我真的好想让林哥当我大嫂!” 秦钰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笑骂:“我看你是在国外待傻了,刚才在里面机灵劲都跑哪去了。” 秦裳可爱的皱了皱巧鼻,笑的眉眼弯弯,背负着小手,“谁让林哥长得那么帅,我一看他脑子就发蒙,什么也想不到了。” “这点出息吧你。”秦钰摇头,心道大哥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满心满眼都是林祈,希望能有个好结果吧。 电梯门打开,兄妹两人一进去,都哆嗦了下。 “怎么这么冷。”秦裳蹙眉,抱着胳膊。 她穿着坎肩小白裙,两条纤细的胳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秦钰穿着风衣外套都感觉到了凉意。 刚想将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眼镜下的眸子突然顿在关合的电梯门上。 银色的金属电梯门反光,清晰的倒映着兄妹两人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那一抹红色… “二,二哥。” 秦裳也看到了,身子僵硬,头都不敢回,红润的小脸瞬间惨白,颤着唇快要吓哭了。 秦钰说不害怕是假的,那红色身影就站在他后面… 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他还没来得及按一楼,现在开门还出得去。 抬起的手在颤,眼疾手快的按下电梯的开关键。 电梯门成功打开。 兄妹两人极为默契,争先恐后,尖叫着狂奔出去。 声音之大,传遍了整个楼道。 秦钰余光扫了眼身后,惊恐的发现那抹红色竟然也跟出了电梯,似乎朝他们的方向追来了。 又是一道杀猪似的叫声。 “大大大嫂,救命啊!” 秦裳也跟着叫,一时间楼道鬼哭狼嚎的。 正在客厅里的两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门刚一打开,秦钰和秦裳正好跑到门边,神色惊恐的蹿了进去。 “大嫂,有有有…有诡!”秦钰吓得嘴皮子不利索。 他躲在林祈身后,秦裳则躲在他身后,两人排着队像是寻求庇护的小鸡。 分明秦政离他们更近… 可兄妹两人还是舍近求远,选择躲在了林祈身后。 在诡面前,还是大嫂更有安全感。 大嫂可是在两只诡手下救了大哥性命的人,安全感满满好不好! 听到两人遇到诡,秦政剑眉微皱,“诡?你们在哪碰到的?” “电电…梯里!” 秦裳缩着脖子。 兄妹两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不利索,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砸。 听到在电梯里碰见的,林祈神情微异,顿了一下,“…红衣服的?” 秦政看向他,四目相对,又看向抱在一团发抖的秦钰和秦裳,气氛有一丝尴尬。 “对,就是红…诶?” 秦钰懵了下,还不待询问林祈是怎么知道的,瞳孔倏地放大,抬手颤着指着门口。 “…来,来来来了!!” 秦裳吓得直接跳到秦钰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本就心神皆惧的秦钰,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天地旋转,半晕厥的扒着墙才不至于倒下。 刺耳的尖叫不绝于耳。 秦政扶额,看着这一场闹剧。 几分钟后。 林祈看着裹在同一张毯子,吓得神不附体的兄妹俩,凤眼弯了下恢复如常,几秒后又弯起,殷红的唇抿了抿。 不想笑的… 只是小东西的笑声太魔性。 00崽在看到秦钰扒着墙,秦裳吓得恨不能爬到他脖子上时,一阵阵‘哦吼吼哈哈…’的笑声,在林祈耳边魔性的回荡着。 到现在还没停… 系统空间里,00崽笑的跪在地上,小爪子无力捶地。 嘎嘎的笑声极有节奏性,林祈的唇角抽搐,深吸了口气。 很好。 憋住了。 凤眸下意识往身旁一扫,和男人含笑的目光对上,莫名的,原本忍住的笑又有涌上来趋势。 秦钰和秦裳愣愣傻傻的,还没有彻底回神的样子。 林祈手动屏蔽耳边魔性的笑声,长指掩在唇边低咳了声,“抱歉,它傻了点…不会害你们的,我保证。” 红衣死在电梯里,对电梯有着特殊的执念,估计是秦钰和秦裳身上沾了他的气息,让红衣误以为是他进去了,所以才显露出诡身。 第156章 导致了这场乌龙。 秦钰都不敢正眼看林祈,应该说不敢看林祈身后,他先前亲眼看到红衣女诡消失在这人身后。 或许像电影里一样,只是隐身什么的,还在那里站着,甚至… 还在盯着他们! 秦钰心里发毛,浑身冰冷。 完了,感觉对电梯有阴影了。 “大嫂不用道歉,小事情,小意思~” 秦政听到‘大嫂’这称呼,眸色微暗,下意识看向林祈的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体谅吓得不轻的两人,那人没有否认。 男人垂下眸,眼底升起一丝笑意。 看向哆哆嗦嗦的两人,莫名顺眼多了。 待两人彻底缓过来,先前有多惊惧女诡,现在就有多崇拜林祈。 “林哥,那女诡完全听命于你吗?” 秦裳握紧小拳头,圆溜溜的眼睛发光,完全看不出先前吓得恨不能爬上人头顶的模样。 秦钰眼角抽搐,坐的离她远了点。 耳膜隐隐发疼,时不时还会耳鸣,他眼神古怪的打量起自家妹妹。 这家伙学的确定是经济?一嗓子差点没把他送走… 第20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7 林祈打了个响指。 红衣在他身后缓缓显形,佝偻着身躯看不见脸,像个老妪。 一如秦钰所猜测,诡没走,只是隐身站在林祈身后。 红衣一出现,先前被诡支配的恐惧再次来袭。 兄妹两人身子不约而同往后倒,靠在沙发背上,神情是熟悉的惊惧。 “红衣。” 林祈低声,红衣本就佝偻的身子弯的更低,竟让人看出恭敬,兄妹两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缓和。 没人看到红衣是怎么动的,只是眨眼间就瞬移到林祈面前,一只猩红的眼从发丝间露出,带着人性化的讨好。 秦钰咽了咽喉咙,看着坐在林祈身旁的大哥,直面女诡也丝毫不露怯,心生佩服的同时 得出结论。 大嫂不牛批,大哥绝对不会这么淡定。 他们安全! 有了先前铺垫,秦裳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又惧怕的看着红衣。 林祈接下来的话,让兄妹两人瞬间冷静下来, “你们应该听说了。” 林祈余光看了眼身旁的秦政:“这个世界诡异降临,日后诡异事件只会越来越频繁,像今夜遇到诡的可能不是没有。” 两人脸色发生不同程度的变化。 听说是一回事,遇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在闹出红衣的事前,兄妹两人或许不放在心上,可现在只是想想就胆寒,先前电梯里的一幕……直面诡异的恐怖,不是亲身遭遇是没办法体会的。 那种胆寒、恐惧,浸过毛孔直接渗透到骨缝里,只想回想一下都后怕不已的程度。 兄妹两人不禁想,电梯里的诡不是红衣换做其他的,他们还能成功出那间电梯吗?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绝对必死无疑! 秦钰心里清楚。 他能够按下电梯开关还成功出来,完全是因为红衣没有害人的意思,换了其他诡,今夜他和妹妹就得躺板板,明早就能登上建川市头版新闻。 标题他都想到了——秦氏总裁携亲妹,于电梯意外身亡。 “林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理智回归,秦钰恨不能一个滑跪抱紧大腿,心里算盘打的啪啪响。 林祈:“什么?” 秦政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要先一步开口,可惜还是晚了。 “我能不能明天搬过来,我不挑的,睡沙发就行!” 秦裳抠了抠手心,尴尬的赶脚,二哥真不要脸。 她凑过去,嘴巴轻轻动着低声:“二哥,你在做什么?眼力见呢?大哥还在追林哥啊,你来当千瓦电灯泡?!” 秦钰动着嘴皮子:“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哥的幸福哪有你二哥的生命安全重要!” 秦裳惊呆了,二哥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林祈察觉到身旁男人气息微沉,对上秦钰诚心的狗狗眼,不以为意的笑,“这是你大哥家,我只是客人,他没意见就行。” 秦政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差了。 只是客人么。 秦钰转看向自家大哥,正好对上一副要冻死人的脸,立马怂了。 强行打消念头,转变了方案。 他不住了还不成。 秦钰思维活跃。 大哥这不让住,隔壁不是还有房子,实在不行,楼上楼下也能将就。 别的没有,就是兜里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隔壁就是有人住,他不信以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对方会不卖给他房子。 三倍不行,那就五倍十倍…总之隔壁的房子他志在必得! 一梯两户,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秦钰摸着下巴臭不要脸的想。 “裳裳觉得红衣如何?” 秦裳还在感叹二哥的脑回路,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懵懵的。 林哥喊她名字诶。 啊啊啊,好好听… 只是这个问题让她手足无措,林哥让她评价一只诡吗? 就,很难评啊。 “红红衣挺好的,看着很忠心。” 秦裳紧张的攥紧膝盖上的裙子,就两个字。 刺激! 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评价诡。 林祈道:“既然裳裳觉得忠心,日后便让红衣跟着你吧。” 秦裳小嘴缓缓张大。 秦钰看了眼红衣,又看向傻了的妹妹,眼里艳羡。 诡做保镖? 不要太酷好不好! “林哥是要将红衣送给裳裳?”秦钰摁下激动。 林祈应了一声。 红衣于他无用,原本是想留给某人防身用的,可私心里,又不想让一个女诡跟着那人。 与其放在眼跟前碍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林祈靠在沙发上,看了眼红衣,黑玉眸底金泽掠过。 红衣赤红的眸子露出人性化的不舍,下一秒已经站在秦裳的身后。 秦裳余光看到了红影,脊背瞬间僵直,明显不适应。 突然身后跟个诡,即便知道是保护自己的,也没那么快接受。 生理和心理双重害怕。 秦裳正考虑要不要拒绝林哥的好意,秦钰就凑过来笑道:“妹妹,你要是害怕,二哥很乐意接手的。” 秦裳瞬间就不怕了,甜甜一笑向林祈道谢。 秦钰耸肩,垂眸含笑。 夜深了。 秦钰和秦裳走后,客厅关了大灯,光线昏暗,秦政独自坐在岛台前喝酒。 ‘这是你大哥家,我只是客人…’ 青年清悦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回响。 秦政长睫遮住眼底,高挺的鼻梁优越,于光影和昏暗交界,勾勒出性感的剪影。 脖子上的领巾被他随手扯下,白皙的皮肤、耸兀的喉结上,遍布着暧昧的痕迹。 他原以为在那人心中至少有一点点,他是不同的。 可现实证明,他似乎是想多了。 即便做了,那人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随时都可以撤手离去。 高脚杯里,还剩下半杯的红酒,男人半眯着眼一饮而尽,深邃的眼底晕着光。 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 听到脚步声,他看过去,青年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衣,黑发下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的脸。 “一个人大晚上喝酒?” 林祈走近,俯身手臂慵懒的撑在台面,“有心事?” 秦政许是喝了酒,眼中情愫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青年眼皮底下。 “还看电影吗?有点晚了。” 林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喝了酒,不困的话,可以看。” “不困。” “那就看完,我去放…” 手被拉住,林祈回望,男人盯着他眸色沉沉。 第20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8 “我想…” 男人薄唇微启,话没说完耳朵就红了。 林祈眉梢微挑,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秦政将人带到怀里,本就低沉的声线更加低哑,隐隐透着不安,“一个名分。” “名分?” 林祈暗笑,有点意外又觉得莫名可爱,轻音问:“你想要什么名分?” 秦政脸热心热,眸色却深邃认真,“男朋友。” 视线对上,林祈莞尔。 林祈没有立刻开口回答,空气变得静谧,秦政指尖不安分的在青年腰侧研磨,看似讨好的行为,暴露了心中不安。 缱绻的丹凤眼半敛含情,浅淡的薄唇看着很好亲,意图不要太明显。 林祈凤眼微弯,透着愉悦,很受用。 谁说美人计一定要用美人的。 客厅温度,节节攀升, 他在学着讨好他。 第157章 - “怎么还没睡?” 赵骞处理公务回来晚了,见自家媳妇坐在客厅,挂了外套走过去,“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没有特意等你,妈刚才渴了要喝水。” 妇人脸上带了岁月的痕迹,气质婉约温柔似水,靠在男人肩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妈的病越来越重了,我真担心一个不留神妈会…”礼梨神情担忧。 今天她在厨房做饭,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一转身老人家竟然走到了阳台,吓得她魂都没了。 阳台的玻璃门事先锁好的,可不知道怎么竟然开了。 住的是老小区,阳台也是老式的,没有遮拦,礼梨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万一她没有及时发现,老人家就这么摔下… 想着想着,礼梨老眼红了,神情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妈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没脸面对你。” 赵骞心疼。 他母亲年纪大了,又得了阿尔茨海默病,这两年身边一刻也离不开人。 “这几年辛苦你了,抱歉。” 赵骞鼻酸,抱着相伴多年的妻子,心里有亏,这辈子他都还不清这份情。 “我已经联系好了专业的护工,明天就能上…” 他话还没说完,礼梨蹙眉:“赶紧取消了,说多少次了,不要请。” 赵骞这次没由着她。 早在老人确诊痴呆症的时候,他就想请一个护工专门来照顾老人家起居,只是妻子一直不赞同。 一方面是怕护工不用心,她看到网上很多趁主家不在,护工苛待老人的新闻,不放心将老人家交给外人照顾,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 赵骞无奈,屡屡提请护工的事都被摁下。 他工资不算多高,可这么多年了,家里积蓄请个护工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不希望妻子压力太大。 自从老人家生病后,妻子整日围着老人转,已然完全没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一次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依着妻子了。 请护工是一定要的。 礼梨见丈夫坚决,只好同意,虽然每天身心俱疲,可心里是甜的。 她从没后悔嫁给这个男人。 礼梨倒了杯水递给赵骞,笑着开口:“明天上午我看看护工人怎么样,行的话,我下午正好出门一趟。” 赵骞接过水喝了一口,随口问:“去哪?” “去寺里烧香,希望妈身体能好转些,等你过几年退休了,咱们带着妈到处走走看看。” 礼梨爸妈信佛,她自小耳濡目染,自是也信佛。 赵骞不信,可事关个人的信仰,一向是尊重的,听到妻子的话,他眼里染了暖意,牵起她的手,“老婆,谢谢你。” 礼梨脸一红,撒开手羞骂:“都多大年纪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赵骞没忍住笑出声,笑了两声想起老人还在房里睡觉,在妻子的瞪眼下收住了声,换作无声的笑。 客厅的灯光淡黄温馨,年过半百的夫妻笑着轻声叙话。 距离建川市十几公里外的蝶山上,一座古朴的寺庙在夜色的衬托下,像巨兽一样盘踞在半山腰上。 哒哒哒… 连绵的石阶上,一个身影走在上面,手电的光在黑夜里晃动。 妖十二停在寺庙前,嘴里含着根棒棒糖,手电筒的光照在‘刹古寺’的牌匾上。 她眼神桀骜,似乎不屑。 走到紧闭的寺庙门前,一脚踹开木门,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黑雾隐匿在黑夜下,逐渐将整个寺庙笼罩进去,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消散在山风里。 次日下午。 林祈忽地睁开眼,凤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升起躁郁。 坐起身,薄被滑到腰侧。 还没消下去的印子上,又添了很多新的,触目惊心… 客厅,初三靠在大门上。 听到动静,看着从卧室出来的林祈,“妖十二不见了。” 林祈眼底蕴着危险,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冰箱前取了瓶水喝起来。 初三:“我刚去了刹古寺,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寺里的那只诡开始暴动了。” 林祈动作一顿,“这不是你私闯民宅的理由。” 初三:“……” 命查司,食堂。 “赵司长,这边。”秦政抬手示意。 赵骞端着饭过去,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下,笑道:“看样子进展的很不错?” 秦政眸色微澜,薄唇微微上扬,“还在努力。” 那人还没给他回复。 眸色微深噙着几分难言的隐秘欢喜,隐隐的,他觉得林祈并非对他无意。 若非如此,昨夜也不会…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思绪,秦政回过神对上一双揶揄的眼神。 赵骞失笑:“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秦政并没有不好意思:“在想他。” 赵骞扫了眼他高领下暴露出的痕迹,似乎比昨天更严重了。 还是年轻人啊,他心里笑着感叹。 “刹古寺你去过没有?” “没去过。”秦政神色微变:“赵司长怎么问起刹古寺了?” 第21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49 雨点淅沥沥的砸在石阶上,大雨欲来。 上一秒还晴朗的午后,眨眼间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色,湿润的空气带着几分沉闷。 刹古寺香客来往,突来的大雨猝不及防,上完香准备离去的人都被雨困在了庙檐下。 礼梨也在其中。 看着昏沉的天色和暴雨,她面露担忧。 “怎么突然下雨了,天气预报不是没雨吗?” “偶尔一次不准也正常,我担心这雨下这么大,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就是雨停下山都是问题。” 没有缆车,上山的路只有一条长长的石阶,沾了雨水更滑了,加上石阶两旁没有护栏,万一滑倒可不是小事。 听到周围人议论,礼梨担忧更甚,本想烧完香早点回去,家里请了护工,可毕竟第一天来,对老人家的情况还没有熟悉。 这么想着,礼梨站在原地,看着从角檐落下的雨珠,雨很大,雨珠不断,形成一道珠帘。 下雨天留人,珠帘如门。 佛堂一处暗角,一只漆黑的眼睛浮现,左右打量似欲窥探,只是没几秒,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将其无声捏爆。 眼睛化作黑烟散去。 与此同时。 蝶山脚下,闭目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细若游丝的血线从他右眼流下。 初三打着伞,抬手习以为常的擦去脸上血迹。 他靠在车沿,周围不止他一人。 道路两边临时停车场里,许多准备上山的游客因为恶劣的天气,都选择了折返。 初三看着一辆辆驶离的私家车,帽檐下细长的眼一片漠然。 手伸出伞外,一滴滴雨水厚重的砸在手上,冰冷异常。 这场雨来的古怪。 - “你说什么?” 筷子落地的清脆声响起,赵骞倏地从位子上起身,没有丝毫停顿拨了个电话出去。 拿着手机的手隐隐在颤。 刹古寺有问题? 手机每传来‘嘟’声,赵骞呼吸紧凑,全神贯注。 快接,快接电话! 许是他的愿念极强,电话接通了,妇人疑惑的声音传到耳畔,赵骞悬起的一颗心重重落了回去。 “老骞?” 赵骞深吸了口气:“你拿到佛珠了?” “佛珠?什么佛珠?” 赵骞心下微安,知道她没有拿到什么佛珠,急忙开口:“你赶紧下山去,下雨也下山!我现在就去接你!” 看着眼前的大雨,礼梨有些着急:“怎么了?是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是妈的事。” 赵骞攥紧了拳头,心里的不安让他一个劲催促,“不要耽误,你快下山!” 有些事他不好说清,说出来也只会造成惊慌,增添对方心理负担。 礼梨刚想答应,手机竟然没信号了。 她心中不定,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可出于相信赵骞,她握紧手机,撑开伞走出雨帘,冒着满天风雨,毅然决然的就要往山下走。 身后是被大雨困在檐下的众多游客,唯她一人冒雨前行,微微发福的身子在风雨下,像是大海中不断随波荡漾,随时会被浪潮打翻的小船。 礼梨只能将伞压的更低,才不至于大风将伞边吹翻。 有好心人看不过去,出言相劝。 “大姐,等雨停了再走,路滑!” “对啊,这天变这么暗,风雨还大,现在下山不安全,你年纪这么大了,容易出事的。” 礼梨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她家那口子说下雨也下山,肯定是有急事,她信他。 结婚这么多年,他没骗过她。 见她不听劝,那些人也不再劝了,萍水相逢能好言相劝两句,已经仁至义尽。 第158章 倒是几个同样被雨困住的年轻人,见礼梨这么大年纪都不惧风雨下山,也都不再犹豫迈出了那一步。 “大娘,我们跟你一起下山吧,你年纪大了,正好有个照应。” 小姑娘人很热情,身后还有两个小伙子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礼梨没有拒绝的理由,礼貌的答应着。 电话突然失联,赵骞急的就要去接人。 “赵司长,我陪你一起去。”秦政也站起身道。 赵骞没有拒绝。 两人刚出食堂,休假结束的陈萌迎面快步走来。 “赵司长,秦侦探也在,紧急会议,所有人去会议室集合,司局也来了。” 赵骞急的不行,偏偏越急,事越赶在一块。 “走,先去会议室。”他眉头皱了皱,咬牙开口。 三人快步朝会议室走去, 看着外面的风雨,赵骞心头发慌。 这种慌,这么多年几次生死关头也没有这一次慌张来的强烈。 命查司会议室。 三人一进去,会议桌上已经坐了大半,周围还站了很多人。 陈萌自觉的站在一边。 司局没有坐在首位,反而坐下右下的位置,主位上的人身份来头比司局权限要高! 看到为首坐着的人,秦政神色微异。 是他。 初三察觉到什么,帽檐的视线微抬和秦政的视线对上。 他唇角微勾,眼底含冷。 秦政和赵骞选了空位坐下,对面便是边黟,眼下青黑发倦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 下夜班回去睡的正香,临时被call回来,他心情可想而知。 看到秦政也来了,他面露古怪。 这秦侦探也太积极了吧。 司局是个国字脸,一脸肃穆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半张脸遮挡在帽檐下的少年,才向众人开口:“今天将大家召集前来,是为了两件事。” 气氛严肃压抑,不少人看向坐在主位的少年,心中不免好奇这人的来头。 小小年纪,比司局身份还高? 只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司局常康平的话上。 这世上有诡? 他们不是在做梦吧,今天也不是什么愚人节吧? 司局在开什么玩笑!! ‘世上有诡’这话一出,像一个炸弹,炸的在场所有人互相看了看,都懵懵的,一时间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第21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0 “肃静!” 常康平压了压手,“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事,也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常康平声音不疾不徐透着威严,针对刹古寺进行着人员部署安排。 当然,他们只负责后方。 身体素质再好也只是人,面对真正的诡异不过是以卵击石。 诡异还得靠专业的人,常康平看向初三, 在场的众人也神情复杂看着主位上,一直没有言语的少年。 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形成的三观有些开裂,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次行动联合了建川市几乎大半的司力,而且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 初三抬头视线在会议室内的众人身上扫过,似乎每一个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有种没穿衣服的赤裸感。 总之令人很不适。 常康平也不例外,这种感觉更让他有了几分信心,面对的是诡异,少年越强他们任务成功率越高。 知道这人厉害,可到底没亲眼见过,此刻心里存疑散了些,就这气场,便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初三在众人脸上冷扫,“晚上的部署常司局说的很清楚了,刹古寺诡异很强,这场雨便是那东西的手笔,今夜行动事关建川市存亡,还请各位用点心。” 众人脸色变换。 在场的人中不乏资历深的前辈,被一个少年指挥还是头一次,一时间心情微妙。 初三眼底冰冷。 那诡极为敏锐,他只要一动用能力便会被察觉,根本毫无救人的机会。 佛珠从寺里流出,可之前游客到底没出事,佛珠害命也需得长时间佩戴,可诡异今日突然暴动,原因尚不清晰。 今夜行动是临时决定,那诡异不可能事先察觉到才对…… 初三凝神思索,究竟是哪里暴露了? 突然脑子灵光一现,指尖在桌上落下。 妖十二? 这家伙失踪了,刹古寺偏偏又在这时出了事,两者之间绝不是巧合! 那诡异将游客拘下,目的是为了自保还是…增强实力? 若是后者,他们救援成功的可能性会无限降低。 这边部署可能白费。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 秦政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想起林祈的话,‘初三…组织里第三把手,身手很厉害。’ 盯着面前的会议桌,敛下的长睫盖住了部分情绪。 赵骞听到诡异今日暴动,脸色骤变,从位子起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赵骞,怎么了?” 赵骞放在桌上的手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司局,我内人今日去了刹古寺,已经下山了,我现在去接她,绝不耽误晚上的行动!” 常康平倒是想答应,可现在主事权不在他手上,他看向初三,显然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 “别费功夫了。”初三极为冷静:“我刚从蝶山回来,那里已经受到诡异力量的干扰,只进不出,没人能安然下山,你去了也只是徒劳。” “至少我能上去陪着她。” 赵骞情绪逐渐失控,就要往外走。 初三冷脸看了常康平一眼,后者暗叹一声让人拦住他。 “放手,放开我!” 赵骞红了眼眶,眉头皱成川字,“这里这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 可她只有我… 赵骞心口顿痛,垂下的眼底无力的浮出了红血丝。 秦政和边黟走到赵骞身边,看着这一幕做不到坐视不理。 初三脸色更臭了。 要不是这个小白脸,九祈也不会想着脱离组织。 想到今天早上直接从十几楼落在一楼那种坠空感,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不觉打量起秦政。 初三鼻尖几不可察的发出一丝冷哼。 不就长得帅,白了点,还不是个… 他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孱仔。” 常康平看向初三:“什么?” “没说你。”初三帽檐下的眼翻出眼白。 边黟目送着人走了,才凑到秦政身边,“你和这小领导认识?他竟然骂你弱鸡。” 秦政沉眸:“是林祈的同事。” “难怪这么嚣张。”边黟一副不足为怪的摇头。 原来是那小子的同类,给人感觉难怪有点熟悉,还真是一样…… 一样的目中无人啊! 初三对秦政没什么好印象,同样,秦政对初三的感观更是差到极致。 昨天他亲眼所见,总不会有假。 秦政眼底暗流汹涌,已然将初三看做不折不扣,拥有特殊能力的小人。 赵骞还是没能出去,常康平担心他冲动打乱了计划,只好将人关在休息室,派了人看着。 一切等晚上行动再说。 手机没有没收,红着老眼的赵骞不断试图给礼梨打去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一次又一次,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 秦政走了进来,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陪着他。 又一次自动挂断。 赵骞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电话打不通的。”秦政低声:“没有信号不代表出事,还请赵司长振作起来,她还在等着你。” 赵骞垂着的头缓缓抬起,端坐正了身子。 他看向秦政,勉强露出一丝笑,“你说的对,她还在等着我。”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赵骞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很快接通。 “嗯,是我。” “…她有点事,今晚麻烦你留在那照料下老人,嗯…谢谢。” 解决了后顾之忧,赵骞眼底红意微褪,恢复以往的沉静和严谨。 “再跟我说说刹古寺的事。” 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湿滑的石阶上,几个人无措的站在原地,下方延绵的石阶就在眼前,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住前路。 第212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1 砰砰! 屏障像一层看不见的钢化玻璃,任几人如何推踹,亦如磐石不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拉着礼梨胳膊的小姑娘声音发颤。 天色昏沉,风雨交加,走在湿滑的山道本就艰难,又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仿佛一道看不见的墙挡在她们面前。 众人心里发毛。 礼梨也伸手去帮忙,手像是按在冰墙上,一阵刺骨的寒意。 第159章 “都别白费力气了,佛祖不让咱们冒雨下山,还是老实回去等雨停吧。” “和佛祖有什么关系,都走一半了,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吧。” “不回在这干看着?这是下山唯一的路,再说了,这看不见的玩意,在这多呆一秒老子心里瘆得慌。” 一共五个人的队伍,除了礼梨和她身旁的小姑娘,其他三个人因为空气墙有了口角,一路还算融洽的气氛随之打破。 “大娘,咱们是在再等等,还是要原路返回?”叶小小心慌没了主意。 其他三人也朝她们望过来。 礼梨:“我年纪大了,不来回折腾了,就在这等。”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铺在石阶上坐了上去,缓解腿上的酸胀感。 叶小小想了想,也学葫芦画瓢坐在礼梨身边,笑了,“那我陪大娘一起,我本就不喜欢走回头路。” 另外三人,其中两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看到这一幕,脸色像是别人欠他几百万。 一边往回走,嘴上还在一边抱怨。 “都怪这个死老太婆,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跟着下来,害我白跑一趟,雨还下个没完没了,烦死了。” 另一个人也附和:“年纪这么大还这么要强,真是害人害己。” “喂,你们在说什么!”叶小小倏地起身,掐腰不悦:“分明就是你们自己要跟着下来的,大娘可没邀请你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礼梨拉着她的手,摇头似乎并不在意。 两个男生冷冷看了她们一眼,沿着石阶朝寺庙原路返回。 先前和男生有过口角的女人也留了下来。 比起跟着他们,留在一老一少身边,来的更加安全。 她独自坐在一阶石梯上,拿着手机来回寻找信号。 叶小小和礼梨坐在一起。 拔了一根石阶边的狗尾巴草, 她把玩着好奇问:“大娘,下这么大雨,别人都等雨停,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下山啊?” 身后的女人也停下动作看过来。 礼梨:“是我家那口子让我下山,估计有什么急事。” “就因为这?”叶小小很不能理解,看着礼梨的眼神带上了同情。 礼梨点头,对此没有过多的解释。 丈夫的工作,她已经习惯在外对于他的事三缄其口。 不知道为什么急着让她下山,可礼梨知道丈夫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各个高速路口开始戒严,去往刹古寺的高速路口更是直接设了路障,不让车辆通行。 初三出现在无人的会议室里,取下帽子,抬手狠狠捋了把头发。 “这家伙又去哪了。” 晚上行动,现在搞什么失踪。 初三神色麻木。 妖十二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林祈关键时候失踪,一个两个都不靠谱,晚上光指望他去打怪升级吗? 武贰都输了,指望他一个人,只怕整个建川市等不到明天天亮就得完蛋。 角落黑暗涌动,走出来一人。 那人和初三长相一般无二,就连穿着打扮都像是在照镜子。 “去,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告给宗叔,请求支援。”初三余光看过去,低声吩咐。 “是。” 分身走后,初三重新戴好帽子,脸上变得凝重。 他心里清楚,即便派了增援过来,也只是徒劳。 除了神一…… 可那人现在正处理着比寺庙诡更严重的诡事,根本分身乏术,没有前来支援的可能。 今夜,要么不动手,要么必然会出现重大牺牲。 初三身后漾起波浪似的暗潮。 该死。 为什么突然暴动,还挟持那么多人,那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晚上18:23。 碟山下,一辆辆命查司的司车低调的停在路边。 初三一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夹杂的血腥气,距离隔了太远,气味微弱,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的。 “杀戮开始了么…” 赵骞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了下,悄无声息的脱离队伍。 “赵司长你这是?” 看守山道的司员见赵骞径直走过来。 赵骞面色沉静,看了眼两人身后乌黑的石阶,“我奉命上去探查,让开。” 看守司员都是临时抽调过来的,并没有参与下午的会议,不知道赵骞的情况。 想着赵骞是他们的老前辈,这么大的事总不会骗他们,两人放了行。 赵骞走在昏暗的石阶上不敢开灯,凭着山下微弱的光一步步往上走,直到拐弯确定山下人发现不了时,才打开手电筒加快步伐。 乌黑的山道,手电筒的光照去像是没有尽头。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上面有一个人正拼命往上爬,石阶湿滑,他步子又大又快,时不时跌倒又爬起来,仿佛不知道疼一样。 边黟安排好医疗救援小组。 “怎么没看见赵师?”边黟眼神巡视左右。 秦政不是司员原本可以不来,可对赵骞夫妻的情况没办法做到冷眼旁观。 他薄唇微抿,视线望了一眼远处的黑乌乌的山道。 “赵司长应该分到别的组帮忙去了。” 边黟没有怀疑,“走吧,我们去看看小领导有什么指示。” 两人走到常康平身边,看到初三肩上背着一道卷轴,像是一幅古画。 “武器不是真枪实弹,是卷轴画册,走的风格还挺诗情画意。”边黟嘀咕。 声音很轻,可还是没逃得出初三的耳朵。 初三视线在秦政脸上扫过,落在旁边说话的边黟脸上,细长的狐狸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他已经知道了,九祈喜欢的这人是个侦探小子。 边黟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初三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众人,眼底冷诮。 还没开口,暗处两道声音幽幽传来。 “呦,阵仗搞得挺大嘛。” “可有什么用,一群普通人,只是累赘。” 第213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2 “看似能帮点小忙,搞不好又沦为诡异的血食,变成反刺向我们的尖刀…麻烦。” 听到这话的众人神色不虞,眼神愤懑的看向来人。 “宗叔没人派了么。”初三盯着现身的两兄弟吐槽。 来人是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身高长相足有九成相似,只是气质迥然不同, 一人脸上挂着笑,像只笑面狐狸。 一人面瘫冰冷,厌世感十足。 两人都没有打伞,雨点却奇异的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财七笑笑:“诶诶诶,初三,你这话也太不客气了吧,好歹我们兄弟也是冒死前来帮你,庙里那东西可是将武贰都打趴下了,要不是我们提前执行完任务刚好赶上,只怕明天就要来给你收尸了。” 权捌扫了眼在场的几十名,冷淡的望向初三,说话也是毫不客气:“带这么多普通人来…你是觉得那诡不够强,不禁打么。” 初三皱皱眉。 这两人和他合不来。 准确来说,灵事组十三位队长也就九祈他看着顺眼一点点。 其他人,都tm是神经病。 财七和权捌,一只坑死人不偿命的骚狐狸,一只见人就咬的恶犬。 初三心中骂娘。 见他不说话,财七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眼色微暗,“九祈呢,不会真的临阵脱逃,害怕的躲起来了吧?” 听到‘九祈’,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秦政眸色微动。 九祈? 在那个神秘组织里,他叫九祈吗? 那人曾说过,初三是第三把手,说明初三上面还有两人,对面少年说的武贰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组织人员似乎用数字排序。 …武贰,初三…九祈,秦政心中有了数。 眼前这对双胞胎,看样子数字还排在林祈之上。 初三帽檐微抬,一双狐狸眼掺着冰冷的戏谑,“这话你最好当着他面说,否则我只当你在放狗屁。” 没正面交过手,可初三隐隐能感觉到林祈的实力深不可测,动起手来他可没有赢的丝毫把握。 常康平看着突然争执起来的三人,擦了把冷汗,上头找的能人异士,怎么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性子古怪…! 边黟算是大开眼界了。 原以为林祈是个例,狂的没边。 真应了那句老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起眼前这三人,林祈简直太正常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 初三神色微变,看向寺庙所在的半山腰。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办事的,白送这么多血包,今晚有的玩了。” 见初三消失在原地,财七环手站在原地,笑眯眯的开口:“那些人死定了,救不出来…也没有救的必要。” 第160章 权捌:“这些话你可以不说,或者在心里说,毕竟与身份不符。” 财七耸肩脸上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放纵,“那怎么了,我们活过今晚,他们自然能活,我们死了,整个建川市都会…gameover。” “这年头,真是实话也不让说了。” 他叹口气,随手戴起卫衣连帽只露出白皙的下巴,转身步步朝山道走去。 只几步就消失在原地。 权捌视线又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人,最后失望收回身形同样消失。 站在原地的众多司员,看着三人大变活人一样消失,心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撼。 常康平深吸了口气,看向众人道:“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各自归位!” 山上游客众多,他们这些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在两方开打时,将借机成功逃下碟山的游客尽可能的带离。 救援小组早已准备多时。 可听刚才那少年的意思,山上那么多游客都死定了? 常康平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刚下完雨空气还很清凉,可他还是出了一身汗。 “司局,我想申请上山救援!”边黟道。 看到半山腰突现的红光,他语气微沉:“只在山下等着,救援的机会实在太小了。” 常康平犹豫。 那位大人说过,他们只负责救治成功下山的人,不允许做多余的事,整座山都是那诡的地盘,普通人上去只是白白送死,并且还会增加那诡的实力,对他们的局势会更加不利。 “不行。” 常康平短暂迟疑后,还是言词否决,“所有人待在自己位置,若是看到幸存人员下山动作放利落些。” “是!” “明白!” 其他人纷纷应道。 常康平手落在边黟肩上重重拍了拍:“我知道你担心那些游客还有你师娘,可这不是我们能随意干预的,贸然掺和进去,只会给那几位大人造成额外的负担。” “一步错,步步错,建川市绝不能有事。” 半山腰,火光漫天。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地上却没有多少血迹,只有一具具被吸干的躯体倒在地上。 “救,救命…” 黑刀般的触手逼近面门,女人绝望的闭上眼睛。 顿了几秒,疼痛没有袭来,她睫毛颤着睁开,看清挡在面前的人。 初三手里拿着画卷,将黑色触手挡下,侧目望向身后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往山下跑。” 女人神情一怔,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朝石阶下跑去。 “…啊!” 初三挡下一条朝女人袭去的触手,可女人的惨叫声还是从身后传来,只短促的一声后便戛然而止。 一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流逝。 初三眸底是漠然,也习以为常。 “都说了,这些人死定了,在他们来到这里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财七看着还试图救人的初三,一边挡下触手一边说着风凉话。 谁不想做英雄呢。 可救下人,就是英雄了么? 诡异之地想要救一个人,除非从头护到尾,将人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这样一来,代价实在太大,所浪费时间精力更是无法估量。 人力本就有限,就算是异能者也有力竭时,何况异能者要直面诡异,保存实力才是正道。 灵事组宗旨唯一:解决诡异! 诡异不解决,别说救人,自己也会交代在这里。 那些愚蠢的救人想法,早已在一次次实践中被摒弃。 救人是自取灭亡。 只有消灭诡异,活到最后才能救更多人。 比如,建川市。 第214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3 权捌手执臂刀,动作利落的将袭来的触手砍灭。 眼前寺庙已经被诡异触手布满,他走向两人冷道:“合力逼它现身,继续和诡手纠缠只会浪费我们的精力。” “正有此意。”财七笑眯眯的抬手。 他手上空无一物,身上甚至没有任何的武器,可每当触手袭击他时,都被无形的东西抵挡下来,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在他周身护体。 财七手心朝山,一点点收紧,他面前的寺庙,坚实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一道道裂缝,裂缝随着他掌心收紧,逐渐延伸扩大,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庙门连带着一栋佛堂直接轰然倒塌。 一阵裹挟着灰粒的狂风迎面扑来。 初三抬手掩住口鼻,手中的画卷临空铺开,一道道浑身漆黑的身影从中走出,像是宗簿的影诡,通体漆黑看不见五官。 一共六道身影落在初三身旁,在火光的映照下,无论身影还是打扮像是初三的影子复刻。 六道影子刚落地,就化为黑线向寺庙各方掠去。 画卷重新收起落在初三手上。 财七一边破坏着寺庙,余光注意到初三的动作,扬唇轻道:“已经凝练出第六道暗士了,难怪你敢一个人来这里。” “憨鸠。”初三脸大半掩在帽檐下,看不清神色。 财七觉醒的异能是空间系,只要这人意念一动,空间便会随着想法发生改变、挤压,破坏力极强。 空间系异能极为特殊,只是至今还没有掌握到极致,只是触到边缘,尽管如此,财七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又骂我什么?” 权捌不想回答,很无聊:“他骂你傻瓜。” 财七呵呵一笑,似乎不会生气,一边搞破坏,一只手摸着下巴,“又学会了一句,可惜是句骂人的话。” 随着佛寺坍塌大半,天空中黑色触手越发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无数触手缠绕的蛇巢一样翻涌,不少触手上还刺挂着人,眼前的一幕堪比人间炼狱。 许是佛寺的坍塌惹毛深藏其间的诡,无数触手朝寺前三人刺去,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的袭来。 退无可退,除非硬接。 接不住,后果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也会像那些游客一样,被串成串供那东西吸食。 初三站在原地,手中的画卷像是有了生命,一圈圈展开在他周身缠绕,无数触手随即落下,被不断旋转的画卷抵挡下。 看似轻松的防守,实则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初三唇色微白,无数暗系能量如同黑夜里的潮汐,从他身体溢出涌入旋转的画卷中。 不远处的财七停下毁寺的动作,双手之上浮现一个泛着莹光通透的八角罩。 事实上,他和权捌正身处在八角罩中间,无数尖锐的触手像尖刀一样落在透明的罩身,竟然碰出了火花。 权捌站在财七身旁,空间罩外面密集的触手,像是被巨蟒缠绕其中,蛇身一点点收缩挤压,想要将空间罩碾碎。 “碎了,这点距离,我们会瞬间被扎成刺猬。” 财七唇角仍勾着,只是眼里的笑淡了许多,可见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你不说出来,或许我们的情况好很多。” 权捌面无表情,像是身处危险之地的人不是自己,“实话而已。” 财七哼笑出声,这次的笑里掺了讽刺。 这会倒是能说实话了。 透过触手间的缝隙,他看向不远处的初三,笑面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冷意,“再藏着掖着,今晚可就要栽在这了。” 画卷下,初三手上快速结了几道手印,三道黑影从旋转的画卷掠出,手中都拿着漆黑的砍刀,三道身影齐齐出手,画卷外的触手无声断裂,泯灭。 触手消散,画卷没有收拢,连同着三道暗士漂浮在初三身后。 初三转头看向另一边。 一道无形的空间罩在六角罩外形成看,刚好将外围的触手包裹其中,黑色触手似乎察觉到什么,想要抽离,可显然为时已晚。 外层的空间罩将那些触手死死控在里面,随着空间挤压,密密麻麻的触手一道道爆开,将外围的空间罩染黑,似弥漫了一层黑烟。 “爆。” 极轻的喝声伴随着空间碎裂的咔嚓声,在雨后的夜里极为清晰。 外围空间罩碎了,无数触手化为虚无,黑气散去,八角罩完无损,在夜里散发着质感的莹光。 财七左手上还悬浮着八角罩,右手上一个半圆形的空间罩像是碎星一样,化作光点散去。 财七看到初三身后又多出三个暗士,眯了眯眼,刚欲开口,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嗒嗒嗒… 小皮鞋跟与地面相碰的清脆音,寺庙外的三人,戒备的看向坍塌大半,灰尘弥漫的寺庙里。 灰尘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走近清晰的露在三人视线里。 “…呦。” 财七看到来人,笑容一滞,发出一丝不明意味的呵声。 权捌眼底泛起冰冷,吐字:“妖十二。” 他看向初三,眼皮下视线寡冷:“她不是跟你一起出的任务?你不用解释一下?” 第161章 初三抬头,看着对面明显诡化的妖十二,帽檐下的眸子清凉如雪,“违反纪律,提前暴露踪迹,导致这么多游客无辜死亡,妖十二,你是自裁还是让我动手。” 妖十二咧开嘴,唇色漆黑,笑容阴沉透着股诡谲。 “只怕她不是妖十二。” 财七敛了笑容,从妖十二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那东西附在了她体内。” 建川市,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青年一身黑色风衣,内搭白色衬衫,黑西裤,单手插兜走在豪华的走廊上,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听不见一丝脚步声。 林祈单手插兜,一只手里拿着佛珠。 系统空间内,00崽面前是一串串佛珠堆积成的小山,它坐在一旁,怀里抱着薯片咔嚓咔嚓吃着。 “幼幼,这是最后一条了吧?”它仰头,看着又一条落在小山顶部的佛珠。 林祈凤眼微锐,懒音应了一声。 “是时候也该去收尾了。” 第215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4 “你们听!” 叶小小耳朵动了动,她天生听力敏锐,隐约听到的声音赶走了瞌睡虫。 盯着空气墙另一头,幽暗的石阶深处。 “好像有人上来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三人都没带手电筒,为了省电也没有开手机自带的照明。 比起没有信号,手机没电更令人没有安全感。 礼梨精神一振,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灯光朝下方照去。 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夹雨,就是年轻人都扛不住,更别说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家了。 半天没喝水,嘴唇干燥起皮,可听到耳边逐渐清晰的脚步声,礼梨老眼含笑生光。 共同生活几十年的人,只是听脚步声便能分辨出来。 她站起身,晃着手机灯光,声音带了丝干哑,“老骞?是你么?” 正往上爬的赵骞,先看到光亮,后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全身的凉意霎时间如潮水褪散,没知觉的手脚逐渐生温。 他加快步子,三步并两步,一口气上了好几个台阶。 两人隔着几阶石梯相望,看清了对方。 见她没事,赵骞狠狠松了口气,一头一脸的汗滑进衣领下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建川市开车来这里,路程不过一个半小时,距离挂电话,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礼梨一下午时不时就要看眼手机,心里急的不行,生怕这人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赶上下着暴雨更让她心绪不宁,现在见着人没事,忍不住问了句。 赵骞摇头,伸手就要去牵她:“先下山再说,这里不…”安全。 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手没有碰到人,反而被一道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赵骞脸色骤变:“这…” 两人看似站在一起,只隔几厘米,可就是这几厘米将两人呼吸和体温都隔开了。 “下午手机突然没信号,电话一挂断我就下山了,可被这东西挡住了…老骞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赵骞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就是知道才心生绝望。 这无形的力量,应该就是山上那诡搞的鬼,阻挡游客下山…! 赵骞脸皮都在抖,方才在石阶上,他隐隐看到半山腰处的火光,那少年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响起,带着催命的心悸。 ‘杀戮开始了。’ 山上火光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里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会不会……在无形力量控制的圈里,所有人都是那诡的猎物? 赵骞反应过来惊出一头冷汗,汗流浃背的身体升起阵阵寒意,心里却又燥又急,冰火两重天,让他脸色青白。 礼梨见自家男人半天不说话,脸色还吓人,她不笨,反而聪敏的猜出了什么。 “老骞,这山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叶小小和那年轻女人也走上前,一脸不安的看向赵骞。 等了几个小时,现在雨已经停了,可到现在为止,除了她们三个,山上那么多游客竟然没有一个下来的。 再加上赵骞匆忙赶来,再迟钝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山上有杀人犯,将游客都杀光了,要不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下来?” 那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情绪毫无征兆的激动起来,她已经在煎熬一下午了。 她是个漫画家,现在市场一天一个样,她画的作品已经不再受主流欢迎。 可除了画画,她别无所长,长久的压力让她得了焦虑和抑郁症,如今治疗两年初见好转,在家人建议下,她来山上寺庙转转,准备换个心情重新出发。 原本下午就该回去了,晚上她还得继续吃药,现在已经过了吃药的时间,药效也过了,又遇上这样不可控的事,心情焦灼、消极,逐渐不受控制起来。 “那杀人犯会不会已经杀光了山上游客,正在下山路上了?” 女人神情惊恐,双手抱着头,蹲在石阶上不断喃声。 她身子清瘦,脸颊瘦到干瘪,看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叶小小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抱上礼梨的胳膊,“大娘,我害怕…” 礼梨:“不会有事的。” 嘴上安慰着,可见丈夫难看的脸色,礼梨心里没底,突然一阵悲伤蔓延至心头,还有一股像是要失去什么的怅然无助感。 这种感觉直接让她轻唤出声:“老骞…” 赵骞想要答应,嗓子眼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心口很闷,很沉。 没能发出声音,他勉强撑着精神,安抚的看她,这个陪伴他走了几十年的老伴。 两人无声对视着,礼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在自家丈夫脸上打量,细细打量,风吹了一下午干涩无比的眼睛,不自觉红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口又顾虑着身边人没有直言,盯着赵骞神色露出担忧。 她不放心… 娘家爸妈前几年相继离世,这世上除了丈夫和婆婆妈,礼梨没什么可牵挂的。 至于孩子,她和赵骞两人一辈子没有孩子,身体检查都没有问题,可这么多年过去,许是命中没有那个缘分,两人对孩子这方面也没有苛刻的强求。 婆婆妈得老年病之前待她很好,像是对亲女儿一样,所以生病后,礼梨也心甘情愿伺候着老人。 她现在只担心,万一……她出事不在了,丈夫和婆婆。 一个忙起工作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怎么照顾好老人,礼梨眼角湿润,心疼的望着自家男人,眼底噙着浓浓不舍和无措。 意会到妻子的意思,赵骞勉强撑着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 外形严肃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毫无形象的捂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对面若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眼皮都不会眨,最差不过拼上命,可偏偏对面不是人… 一道看不见的门,将生死隔绝开来。 一面向生,一面是死。 “赵司长。” “赵师,师娘,可算找到你们了。” 赵骞闻声身子一僵,有些机械的转身看过去。 来人是秦政和边黟,两人在石阶上不约而遇,没二话结伴上来了。 第216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5 边黟脸上一喜。 他看着粗枝大叶,可有时候心思也细腻。 秦政先前糊弄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信,只不过装作糊涂。 师娘在山上,师傅怎么可能熟视无睹,肯定是偷偷上来了,何况在下面那么长时间都没见到人,别说他,估计连司局心里都有数,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偷摸上来违背纪律,事后必然会收到惩处,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秦政只是一个侦探,偷偷上来最多是妨碍公务的惩处。 他和边黟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行动,却在半路上遇见彼此,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山被诡异笼罩,乌漆嘛黑,谁知道突然的声响是人是诡。 两人面面相觑短暂尴尬后,便默契的埋头前行。 “赵师,找到师娘我们就快下山吧。”边黟喘着气催促。 他和秦政一步三四个石阶,片刻未歇爬到现在,任凭两人体力再好,气息还是有些不稳。 秦政手搭在边黟的肩膀,气氛不太对。 视线昏暗,只有手电和手机的光分散的照着,边黟一打眼没看出来不对,被秦政一提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师傅哭了? 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想不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师娘就在眼前,一起下山不就没事了。 就是受了伤,他们三个大男人轮流背着也能下山去,边黟视线不觉打量过去。 礼梨好端端站在对面,除了脸色憔悴了些,身上衣服整洁,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 第162章 他摸不到头脑:“这是怎么?” 秦政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赵骞。 扶起人后,他狐疑的朝礼梨等人走去。 礼梨红着眼看着赵骞,她就站在空气墙边缘,秦政试探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挡住,眼底如墨色侵染,没有讶异像是印证了心中的某个猜想。 “卧槽!”边黟也上前,捶了两下空气墙,震惊又愤怒。 “开什么玩笑,师娘就在眼前,救不出来?!” 他拳头如雨点一样落在无形的墙上,邦邦声不绝于耳,可丝毫没有作用。 秦政注意到他流血的指骨,皱眉拦住他,“这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难道是诡异的力量?!” 边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困死在里面吧!” 这话一出,对面坐在青石阶上一直抱头沉默,毫无存在感的女人有了动作,抬起头看向两人。 边黟后退两步,吓了一跳。 光线昏暗,对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突然扑倒隐形墙边,披头散发还神情癫狂,换谁能淡定。 他怔住,下意识脱口询问:“小,小姐,你没事吧?” “你们刚才说什么,诡异力量?”年轻女人捶着无形的墙,眼泪像是不受控制的流淌在瘦削的脸上。 她失控一改先前死寂的沉默:“不是杀人犯,是诡,这世上有诡,诡竟然还在寺庙,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身体靠在无形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在潮湿的石阶上,她嘴上还在不停地念叨。 “假…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幻觉,药,对!吃药,我该吃药了……” 叶小小小脸惨白缓缓蹲在石阶上,双手捂上耳朵,女人的呓语像是噩梦一样,不断加深着她的恐惧,似乎听不到就不会怕。 秦政和边黟对视一眼,看出那个女人似乎有着某种精神方面的疾病。 刚才的失言让女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反观礼梨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隔着无形的墙和赵骞相望,两人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涯。 赵骞眼底充斥起无力感。 都怪他! 要不是他非要请什么护工,妻子今天也不会身陷死地。 是他害了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赵骞眼泪砸在青石阶上,下颌绷紧,肉眼可见的懊悔。 几十年身死一线的时刻并不少,每当身体告诉他已经到极限,可以放弃了,妻子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盏昏黄的灯,礼梨还在等他回家。 不能放弃,他不能放弃…一次次,赵骞这么告诉着自己。 眼前人,不仅是他妻子,相伴多年的老伴,更是他几次死里逃生的光,他对生的渴望。 两人结婚后,赵骞从没设想过身旁没有礼梨,不是没有设想,是他下意识不敢去想。 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就这么摆在他面前,避无可避。 无形的墙似乎隔绝一切,墙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象征着死亡和恐怖。 人力不行,枪也不行… 能试的秦政都试了,可那面无形的墙像是一摊死水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绝望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侵蚀着在场众人的精神和体力。 “哒…哒…哒……” 就在这时,昏暗的青石阶那头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突来的异响,让众人脸色骤变。 这时候从山上下来的能是什么……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寺庙前,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初三面色凝重,这像是镜虚的能力,可妖十二并不能施展出这种手段。 这是诡化后附加的能力么。 除了初三,财七和权捌的对手毫无意外,也是‘自己’。 镜虚能力显化出的他们,无论样貌还是实力,都和他们本人没有任何差别,场面瞬间陷入僵局,自己和自己对打,不远处还有诡化的妖十二虎视眈眈。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诡化后的妖十二即便镜虚的能力增强,可一旦施展,本人无法动弹的缺陷仍然存在。 初三等人和镜虚复制出来的自己对打时,妖十二只是站在原地,阴森森的笑着,却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一步。 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财七看着对面同样笑眯眯的‘自己’,笑不出来了,一脸无语凝噎的问权捌:“我笑起来这么贱?” 权捌撇过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贱不贱的,自己心里没个13数? 第217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6 财七嘴角隐约抽搐了下,笑容收敛了些,变成似笑非笑的样子。 还不如先前,看着有点欠揍。 “想不到妖十二的镜虚,还有这种近乎无解的潜能,可惜了。”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潜力还是什么的都是空话。 他笑吟吟的开口:“要是换做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单独碰上,估计只能认栽了,可这次我们是三个人。” 权捌看向他,意会到什么。 自己和‘自己’打,除非激发出体内深藏的潜能,否则根本没有打赢的概率,只会不断平手。 他们是人,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而镜虚复制出来的东西,除非妖十二身死,否则‘他们’的力量便会无穷无尽。 这便是无解的恐怖之处。 自己和自己打的确很难赢,可他们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而是三个人。 财七和权捌实力几乎不分上下,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即便双方调换对手,也没有太大作用。 除非… 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初三,财七和权捌是双生子,一母同胞,平日看似不和,实则心有灵犀。 “初三,看来咱们得换个策略了。” 财七眯眼看向初三对面的复制体,以及权捌的复制体,“我负责拖住他们,你们尽快解决我的复制体,只要三个能死一个,剩下两个也就不是问题了。” 真打起来他自然打不过初三和权捌两人的复制体,可论起防御,他的空间罩即便神一来了,也要头疼一阵。 由他牵制住两个复制体,是眼下最优解。 但这无疑是个危险系数极大的赌博。 他能防御两人的复制体,意味着他的复制体同样能施展空间罩防御初三和权捌的攻击。 眼下就看是他坚持的久一点,还是那个假货坚持的久一点了。 无解的能力…财七嗤笑,狗屁! 一个假货而已,若他败了,这些年的苦练和一次次死里逃生的磨砺算什么。 算他命苦么? 财七自嘲,走到初三和权捌的复制体前,余光瞥向身后的两人,笑容邪魅:“用点力打,别痒痒耙似的,见到和我一样的帅脸就下不去手。” 初三眼角抽搐,淡淡道:“放心,绝对往死里gan你。” 权捌:“撑住了,否则我会鄙视你。” 财七挑眉,视线转看向对面的两个假货,缓缓抬起手。 初三和权捌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浪费时间,尽快干掉一个,剩下两个自不会是三人的对手。 战斗一触即发。 复制体本能的去寻找本尊,可财七怎会如它们所愿。 “喂喂喂。” 他笑眯了眼,眸光蕴着冰冷,手中空间化作长鞭将‘权捌’甩飞在地上,又设了一道空间屏障拦住‘初三’。 他笑容不改,手上的空间像是几何模型一样不断变换着。 财七幽冷笑说:“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许是他的挑衅有了成效,初三和权捌的复制体没再去找本尊,而是向他攻击过来。 “goodboy,这就对了嘛,咱们仨好好玩。”财七戏谑吹了个口哨,似乎完全没将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 正身处打斗中的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寺庙废墟中的妖十二,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从她身上剥离开来,迅速消迹在黑暗里。 妖十二脸上阴森的笑在某一刻定格、僵硬,像一具尸体一样站在原地。 财七的复制体所施展的空间罩,威力完全不亚于本体,权捌臂刃寒光凝练泛着冰冷的蓝意。 他看向初三,两人遥遥对视一眼,后者身后的画卷临空而展,八道、九道…十道暗士! 它们手上执着锐利的长刀,悬浮在初三身后。 看到第十道凝练而出的暗士,权捌眸色微深,这人先前竟然还保留了实力,藏了一道暗士?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权捌的异能是硬化,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硬化。 能力若是施展在自身,他的身体便会如钢铁一样坚硬,若是附加在武器上,武器的威力便会大幅度提升。 十道暗士手中长刀逐渐泛起蓝意,像是覆了一层蓝色火焰。 第163章 权捌肉眼可见的脸色发白,这招对他消耗不小。 初三手印变化,帽檐下细长的狐狸眼双双流下血迹。 并非如权捌所想,是他故意隐藏实力。 第十道暗士并未完全凝练成功,只能算是个半成品,强行动用对他身体负荷极大。 先前之所以没有用来对付自己的复制体,是因为即便动用,复制体说不定也有第十道半成品,就算没有,初三清楚这一招也无法彻底打败它。 看着包裹在层层叠叠空间罩下的‘财七’,血迹风干在脸上,衬得他像是一尊杀神。 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财七的复制体。 否则当真正的财七落败,等待他们的结果只有死一条路。 黑色鸭舌帽落地,张扬的蓝发在风中飘逸,初三冷酷凝眉,“我们上!” 权捌低喝出声,周身覆盖蓝意。 十二道身形如电,声势如雷,齐齐夹攻向‘财七’。 另一边的财七同样关注着两人的战斗。 他此刻脸色惨白,权捌的复制体实力本就与他相差无几,他不仅要拖住权捌的复制体,还得拦住初三的。 已经快到极限了。 “…再不快点,可真得摆席了。” 就是他们自己吃不到而已。 财七闷笑一声,苦中作乐。 三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击后,胜负便可分明。 下山的石阶上,同样发生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后,一个男生的身影逐渐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正是先前抱怨礼梨害人害己,又折返回寺庙的男生。 见下来的是人,众人一口气刚松一半,又狠狠提了起来。 这男生不是一个人下来的…… 有东西在背后追他! 秦政等人心头一紧,随着距离拉近,那男生身后的东西清晰的映在众人的瞳孔里。 一道诡异的漆黑触手,尖锐如利爪,如附骨之蛆般跟在这人身后,没有立刻攻击逃窜的男生,反而不远不近的跟着,透着人性化的戏谑与玩弄。 男生面无人色,看到前方的她们,惊惧绝望的眼里下意识露出遇到同类的喜色,他身上脏乱,狼狈不堪,可见逃窜路上没少跌爬滚落。 带着身后致命的诡物他不断朝礼梨等人逼近。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立星河之上,正往碟山方向赶来。 第218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7 “啊……” 两道尖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短促的叫,恐惧在心头充溢,叶小小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耳边刺耳的尖叫声没有停下,来自身旁年轻女人。 她盯着那漆黑的触手,精神已然彻底崩溃,双手抓着头发,不断失控尖叫,众人神经一紧,像是即将崩断的弦。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个被吓坏的男生,看到拦在石阶中央的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还发出令他胆寒腿软的叫声,刚一靠近,不假思索的就将女人推向身后的东西。 众人耳边只听到‘噗嗤’一声,紧接着世界都随之安静下来。 漆黑触手贯穿女人腹部,本就削瘦的女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骨头撑起的人,皮散落,挂在一条诡异的漆黑触手上。 诡异触手像是吸饱血的水蛭,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变得越发阴森。 一条生命在众人眼前,不过眨眼间消逝,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男生疯狂用肘撞着、踹着无形的墙,惊恐刺激着他肾上腺素激增,似乎不会累,更不觉得疼。 “妈的,给老子打开!!”他脸上涕泪纵横,五官狰狞扭曲,嘴上咒骂着。 亲眼看到女人的凄惨死相,早就濒临崩溃的心里防线,彻底破防了。 叶小小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根足有手腕粗的树枝,双手紧紧的将其攥在身前,她浑身都在抖,却护在礼梨身前。 赵骞目眦欲裂,手枪对着漆黑的触手,子弹连发,没有落在触手上,无形的墙像是铜墙铁壁,子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在上面留下。 子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雨点的拳头,赵骞疯狂的姿态丝毫不亚于那个男生。 秦政和边黟站在一旁,不忍去看,在此之前他们能做的、能想到的都尝试了。 甚至心存侥幸,怀疑面前这无形的墙是存在高度限制的,只要高度足够,人便可以越过去救人。 可事实证明,这个侥幸并不存在。 眼前看似只是一面无形的墙,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鸟笼,深陷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艹!” 边黟红了眼,也跟着踹那道无形冰冷的墙,明知此举无用,可他无法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盯着这场单方面的虐杀。 人在绝望边缘难免生出希冀。 或许再用点力,这道无形的墙未必不能破? 这是赵骞和边黟从绝望中诞出的希翼。 相比几乎失去理智的两人,秦政没有加入进去。 漆黑的夜空毫无星月的影子,几米之外便是肃杀场,压抑恐怖,黑沉沉的夜幕犹如一块棺材板压向众人。 眼前浮现的是青年那张矜贵无双的脸。 他不觉想,若是那人在,这道无形的门,或许便能破开了吧… 绝望中诞出的希翼,不是虚无的寄托,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存在。 思绪像是坐上了光速的缆车,遐想连篇又掺着无限纠结。 秦政希望那人出现,又不希望… 这里的诡想必极为危险,他还记得先前初三等人的对话。 只不过他不信那人会临阵脱逃,只是觉得对方定是被别的事绊住脚了。 像是两次酒吧遇诡一样,那人正在别处解决着诡事。 思绪看似漫长,只发生在一瞬,男人眼睫抬合刹那。 这一刹那,无形墙那边又生变故。 吸取血肉后短暂停下的漆黑触手再次动了起来,向三人逼近。 似乎是先前的血食勾起了它的食欲,这一次没有戏谑,如尖刀的触手直接朝三人中袭来,看样子目标是那个男生。 又是噗嗤一声。 “呃………” 大口大口的血迹溢出,浸湿了胸口的衣服。 站在无形墙外的三人都是一怔。 礼梨瞳孔惊惧放大,抬起的手都在颤,一滴热血滴落在她手上,又很快冷却。 一根粗糙的树枝滚落在她脚边。 叶小小身子被触手贯穿,嘴里溢满鲜血,发出呼哧呼哧声,只是很快她和那个年轻女人一样,血肉干枯… 花一般的年纪,如流星无声逝去。 “你他么还是人吗!啊!!” 边黟忿恨的捶着无形的墙壁,恨不能一枪毙了一脸惊恐的男生。 “推一个女孩子当挡箭牌,你他妈的简直不是人…孬种!!你就是个杀人犯!!!” “老子非得亲手毙了你!!” 漆黑触手袭来的那一刻,男生见是朝自己,顿时就慌了,身后是无形的墙壁他根本无处可逃,余光看见拿着树枝的叶小小,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将人推了出去。 这才有了方才一幕。 边黟气急败坏,恨不能有穿墙术,直接穿过去将这男生枪毙个百八十回! 简直不是人! 畜生!!渣滓!! 人在生死关头,哪还有什么脸面道德可言,命都快没了,那些都是空谈。 男生见那诡异触手再次停下后,目光锁定向礼梨,除了他之外,墙内的只剩下这个活人。 几乎在男生视线落在礼梨身上的时候,赵骞等人瞬间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黑色触手在吸取完一个人后,似乎有短暂的停滞,叶小小死了,他为了保命,下一个挡箭牌也只剩下礼梨一个活人。 虽然他早晚都会死,可能活下来,哪怕多活几分钟,他也不想早死。 “你小子敢动我师娘,老子折磨不死你就不姓边!”边黟狠声道。 赵骞也试图开口,哪怕是请求… 希望这人不要伤害礼梨,可仅剩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他的妄想。 人性一念善恶,叶小小即便自己害怕到腿软,也要挡在礼梨身前,这是她生性里的善良使然。 而那男生则将人性的恶展露的淋漓尽致。 赵骞话还没脱口,看清妻子的动作,瞳孔倏地地震。 他又颤又急:“梨,梨梨,你做什么?!” 梨梨是老两口年轻谈恋爱时的昵称,当时赵骞还在笑‘礼梨和梨梨听起来都一样,没什么差别嘛’。 礼梨笑着说‘不一样,我听得出来,别想蒙混过关~’ ‘好好,梨梨就梨梨…’ 礼梨站在石阶边,石阶没有护栏,她身后便是坡崖。 听到熟悉的称呼,她擦了把眼泪笑了,脸上有了深深的皱纹,可气质依旧温婉。 第164章 有些松垮的眼皮下,眼眶红红,掺了太多思绪和不舍。 “老骞,我不想在你面前死的…” 那样难堪。 礼梨眼眶蓄泪,声音发颤哽咽不止,“照顾好自己还有妈…” 第219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8 见这个老太婆竟然想自杀,男生眼神陡然凶狠。 她死了他该怎么办,待会那东西再杀人他不就死定了! 他阴沉着脸,神情一时间比恶诡还要可怕,伸手就要去拉她,礼梨最后看了一眼赵骞,朝夕相伴多年的老伴,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闭上了眼。 “不——” 男生看着落空的手,绝望抱头,膝盖惊恐的软倒跪在青石阶上。 他完了,他死定了… “师娘!”边黟红了眼,眼睁睁望着礼梨跳下去,耳边似乎还听到了物体坠落时产生的碰撞声… 秦政眸子一缩。 眼前的一幕,比任何噩梦都要来的可怕。 噩梦会醒,眼下却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 赵骞眼前定格在妻子最后展露的笑容上,下方隐约传来的沉闷声,他像是身坠冰窖,冻得牙关都在抖。 殚精竭虑一下午,又匆匆一路跌爬上山,身心俱疲,早已到了极限。 身体无法承受当下巨大的悲痛来袭,赵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赵司长…” 秦政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发白的薄唇紧抿,周正的脸上隐忍难当。 昏暗下,他扶着赵骞的胳膊都在隐隐战栗。 边黟拧眉鼻子耸起,眼泪夺眶,盯着墙那边跌坐在石阶上的男生开口就骂:“狗娘养的玩意!!这下没人当挡箭牌,老子就看你怎么死!!” 什么司员,什么救人,他现在恨不能亲手掐死这个渣滓! 这家伙根本不配为人!! 漆黑的触手震颤,又开始行动,男生眼睛因为惊恐瞪的老大,不断后退,背后紧贴在无形的墙上。 黑影在他瞳孔里骤然放大。 鲜血和脑jiang崩了满墙,一点点顺着看不见的墙壁流下… 像蜘蛛网上覆了层红霞。 男生死了,以最凄惨的方式,一点点被吸干,连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边黟直面着一幕瞳孔震了震,嘴上还在犟,“妈的,这么死真便宜你了!” “边黟!” 边黟应声看过去,“怎么了?” 秦政背起赵骞没说话,神情凝重示意他自己看。 边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诡异的触手一端居然无视那道墙,径直穿了出来。 对了。 这无形屏障本就是这东西布下的,它自然可以自由进出,仿若无物… 这样说的话,他们即便站在屏障外也并不安全,待这触手缓过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快走!”秦政见他不动,不禁催促道。 边黟神情惊恐,咽了咽口水:“不是…”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动不了了! 脖子僵硬就连转头都做不到。 边黟急声:“你带着赵师快走,别管我!!快走!!” 看出这人的不对劲秦政隐约猜到什么,他将赵骞放在靠石壁坐下,走到边黟面前,看到这人满头大汗,神情惊悚。 “你停下来干什么,快走啊,再磨蹭,我们三个一个走不掉!” 边黟想,就是死也不能三人都死在这诡东西手里。 秦政神情沉静异常,试着移动这人的身体,果然… 边黟脚像是个石阶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你走啊。”边黟现在全身上下也就眼珠能转动了。 “一起上来的,把你丢下等死我做不到。” 秦政没有放弃还在用力移动边黟,哪怕用滚的方式,也要将人带下去。 边黟刚想开口骂他,视线落在身后猛地定住了。 秦政背后一阵阵寒意上涌,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触手又开始行动了…” 这话刚落,漆黑的触手透过屏障径直朝他们袭来。 秦政吸了口气,沉静的眉眼泛过一丝思念和不甘。 青年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他还没追到人呢。 死在这里,真不甘心。 秦政下颌线绷紧,感受到身后阴冷气息逼近,缓缓闭上了眼。 林祈。 在心里一遍遍低念着青年的名字,含着极致的不舍和爱慕。 直到此刻,秦政方才觉得能活着真好。 至少,能一直看着那人。 几秒过去…十几秒,半分钟过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袭。 “喂,大侦探,你看天上。”边黟语气有异。 诡异的触手消失了,夜空凭空出现一条丝绸,由星河构成星光熠熠,令人目眩神移。 宛如神迹。 “我能动了。” 边黟抬了抬手,“那诡东西也不见了,真神了诶。” 他认真的盯着上方的星河:“难不成真有神明下凡了?” 诡都出现了,神明下凡也很符合逻辑吧! “不对,卧槽,上头好像有个人啊?!”边黟用手机放大,星河之上隐隐有道人影。 人影刹那间就消失了,好在他手一动竟然恰好拍到了。 “你过来看。” 秦政盯着夜空上美丽到虚幻的星河,还没回过神,生死真的就在一线之间。 他下意识接过手机,画面不太清晰可依稀可见一个人影。 似乎还穿着黑色外衣… “是他救了我们?”秦政盯着照片里那道黑色背影,莫名有股熟悉感。 星河上。 林祈抬手破了诡域,也就是那道看不见能量罩。 “幼幼,下面好像出事了,大爹也在下面。”00崽化作实体,飞在林祈身边。 林祈没有看石阶上,余光扫了眼崖底某处,凤眼微暗。 “我知道。” 先解决那东西。 臭的很。 寺庙前,三人神色凝重,初三和权捌合力一击的确打败了财七的复制体,可这一点并没有让三人面露喜色。 “不对劲。”初三冷道。 刚才那一击他算好了,足以破开复制体的防御,甚至重伤它,可一击即灭… 不是他们太强,是复制体变弱了。 财七也察觉到了。 他已经快撑不住了,却发现对面两个家伙的攻击似乎越来越弱了,一人挡下两人完全没问题。 “哦吼,被那东西摆了一道。”财七笑容很冷。 初三神色陡然一凛,看向权捌:“小心!!” 第220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59 三人先前已经察觉到妖十二的变化,以为是附体的鬼离开她的身体,从而导致镜虚能力逐渐减弱。 妖十二僵直的站在原地,皮肤干瘪青黑,毫无生息,众人对她没有防备。 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初三扭头看去,变成尸体的妖十二不知何时出现在权捌身后,漆黑的手为刃捅向权捌。 她青黑干瘪的脸上,金属鼻环和唇环嵌在干巴巴的肉皮里,脸皮从耳边裂开,整张脸像是挂不住,随时会掉下来。 逃是来不及了,权捌反应极快,几乎在初三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身蓝意泛滥。 “硬化!” ‘砰’ 权捌脸色一白,没忍住喷了口血,财七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已经将保持着进攻姿势的妖十二踢飞。 “那东西在尸体里还留了一丝力量,大意了。” “你身体怎么样?” 财七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权捌直起腰,左后腰处还在流血,破了皮肉,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若不是硬化护身,刚才那一击足以贯穿他的腹部。 “没事。”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仍是那副面瘫脸,只是脸色苍白了些。 “还不到放松的时候,那诡东西来了。” 两人随初三的视线望去,坍塌一大半的寺庙深处升起浓浓黑雾。 黑雾比周围夜色还要黑沉,像是一团团墨汁糅杂翻搅在一起,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死在这里,连具全尸都不会剩下。” 财七瞥了眼初三:“还真是多谢你丫的提醒。” 打不过会死,可死都死了,还管它剩全尸还是半尸。 “嗒…嗒…嗒……” 压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像是古董钟走针发出的声音,又像是穿着木芥子走路的声音。 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上,一股极为恐怖的阴森气息逼近。 三人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然发生。 “喂…不会吧。” 财七脸色不好看,试探叫了一声,“权捌?” “嗯。” 权捌站在他前面,没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第165章 “这下玩大发了。” 财七笑了下,眼里却没有丁点笑意,“初三你那边怎么样?” 不远处的初三,声线闷闷的传来。 “…你们都动不了,我能例外不成。” 他周围悬浮着暗士,即便无法动弹,可按理说意念便可控制,可方才他已经试过了,十道暗士毫无反应,他和暗士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不,不是切断。 是比他更强的力量将他和暗士的联系压制下了。 “嗒、嗒嗒、嗒嗒嗒…” 诡异的声音突然加快了速度,三人神情都是一变,他们的身体莫名其妙动不了了。 就连身体的存在都感知不到,仿佛置身在一片死水当中。 那诡异的嗒嗒声,越来越快,没有身体的阻隔,直接敲在三人的灵魂上。 脸上似乎划过水渍。 三人眼前蒙了一层红色,血液将眼眶染得通红,七窍流血,脑子剧痛像是要炸开,但三人都动不了,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过去多久,三人意识逐渐昏沉,感觉要栽在这里了。 “破。” 一道慵懒清悦的冷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刺破流血的耳膜,听力再次变得清晰,昏沉散去。 眼前一片清明,妖十二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着,哪还有什么黑雾和嗒嗒声。 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财七摸了下脸,没血,身体也能挥臂自如。 “再来晚几分钟,你正好能赶上给我们收尸。”初三看去。 权捌走到财七身旁,也抬头看向来人。 谁啊,排场这么大? 寺庙上空,星河流淌,一道人影脚踏虚空,星光闪奕中,他步子不大速度却很快。 黑色风衣随风掀起清绝弧度,青年单手插兜,看清三人身上多多少少的狼狈后,他矜冷不似凡人的脸上,殷红的唇勾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财七脸色肉眼可见的疑惑,向初三询问,“他是九祈?” 权捌也盯着来人,面上不显,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和九祈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太熟。 一次执行任务中,两人短暂合作过,眼前人和记忆里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宗簿没有将九祈芯子换人的事告诉两人,就连初三他都没有告诉。 只要林祈能够按照约定行事,是不是真正的九祈,宗簿对此并不在意。 说话间,嗒嗒声再次传来。 刚才不是错觉,是诡异施展的幻术! 众人心头一跳,若不是林祈及时赶来将他们唤醒,他们估计就要栽在那诡东西的幻术中了。 死可以。 但不能死的那么憋屈! 连诡的照面都没打,人就挂了,这消息要是传回去,那些家伙都能笑掉大牙。 想到这一点,就连权捌脸上都显露别扭,微微蹙了下眉。 初三没有理财七,朝林祈走近,他停在一米开外:“那诡现在还没现身,小心行事。” 林祈拍着风衣上不存在的灰,闻言动作一顿。 撩起的凤眼戏谑,说出来的话让财七和权捌当即愣在原地。 只见林祈笑着说:“没现身?” “那你是什么东西?” “你什么意思?”财七警惕的看向初三。 九祁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初三,是诡异假扮混在他们中间的不成? 可这怎么可能,那诡不可能拥有初三的能力…等等! 他思绪一闪,脖子僵硬转动,看向地上妖十二的尸体。 能力?刚才那诡用的不正是妖十二镜虚的能力吗! 财七和权捌对视一眼,心里惊骇,疑惑重重。 两人走到林祈身旁,盯着对面的初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会不会看错了,初三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有机会被诡替换才对?” 林祈没说话,初三先开口了。 帽檐下一双冰冷的狐狸眼直视着林祈,话却是对财七和权捌说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蠢了点,比起我,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更可疑吧。” “若我们中真有人被诡替换掉,谁最有可能是那个诡?” 好了,这下财七和权捌谁都不信了,两人不仅远离初三,也悄然远离了林祈。 就在这时,没什么反应的林祈突然扑哧一声,弯腰笑起来。 第221章 拽哥阴阳师超绝 60 在这种场景下,再好听的笑声都变了味。 带了点恐怖。 完全不亚于流传在他们组里的冷笑话。 行走在寂静黑暗里,绝对的寂静,自己的呼吸声都可能吓着自己,身边的同伴却突然停下,冷冷开口‘我不是诡’。 的确是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反而恐怖至极。 没人说他是诡,他却主动站出来否认这一点。 就像突然出现的九祈一样,一上来就指认初三是诡…… 逆向思维一下,会不会,他自己就是诡? 财七搓了下胳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看向权捌:“你不会…?” 权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财七听言反而松了口气,但以防万一,还是离他远了点。 权捌没反应。 现在这个情况他同样不信财七,或者说,除了自己,余下的任何人他都不信。 现在只有两个情况。 要么九祈是诡,想挑起他们内斗,上来指认初三是诡,然后趁乱再一举反杀他们;要么初三是诡,不知道那诡什么时候替代了真正的初三,堂而皇之的混在他们当中,却被刚来的九祈看穿了。 以上两种情况,要说财七和权捌更偏向哪一个…… 他们看向笑的直不起腰,甚至精神有点不正常的九祈,前者的概率显然更高些。 还有一点从客观分析,九祈实力没那么强,至少没强到一眼就能辨认出扮在他们中的诡。 不管谁说的是真的,眼下那诡的目的是达到了。 财七和权捌别说是林祈和初三,就连互相都开始猜忌不信任起来。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何况他们面对的是诡异,一个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祈笑够了,缓缓直起腰。 擦了下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他扫了眼站在一边的两人,“抱歉。” 财七嘴角微抽笑不出来,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人‘笑’! 初三神情凝重,比起林祈诡异的行为,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我很确定,九祈就是诡,我们联手除掉他!” 财七和权捌犹豫不决,没有行动。 他们现在根本分不清,站错一边代价都是无法估计的。 可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中肯定有一个是诡,他们必须尽快找出破绽,然后一起干掉它完成任务。 气氛焦灼起来,林祈似乎也玩够了,凤眼乌沉沉的盯向初三,严谨来说是盯着初三背上那只诡。 它通体漆黑,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初三背上,长长的发丝拖地,像是水草一样杂乱,漆黑的手臂紧扣初三脖子,两条漆黑的腿也盘着他腰间。 手脚反着长,细长的身体缠着人,眼前这幅场面堪称惊悚。 似乎察觉到林祈在看它,它耷拉在初三脖颈的头动了下,被头发挡着看不见脸,甚至分不清正反面… 它手脚收紧,初三神情如常,看向财七权捌:“别忘了宗叔的命令,我说了…我不是诡!!” ‘我不是诡’这话一出,财七和权捌人都麻了。 那个冷笑话组里无人不知,‘我不是诡’这句话的含意,出现在队友口中,不言而喻,那必定是反话。 真正的初三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说了。 财七和权捌视线不着痕迹的对上,心里有了数。 初三的确是诡。 这一点对方已经明确透露给他们了。 可情况似乎和他们想象中又不太一样,初三是诡…也不是诡。 他还是初三本人,只是行动似乎被诡给限制住了? 究竟什么时候? 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要不是林祈,就算不死在幻术里,也会死在‘初三’手下。 就在两人犹豫要不要帮林祈一起打败初三再说,余光就见这人径直朝初三走去。 “你杀了太多人。”林祈在周围扫了一眼,遍布被吸干血肉的尸骸。 他抬起手,凤眼略带可惜的道:“你的实力原本留你跑个腿也不错,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细长的指尖上凝着黑泽,如墨漆黑中还掺了丝红意。 “束。” 话音落间,那点黑泽化作万千丝线,瞬间将初三缠捆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嗒、嗒嗒、嗒嗒嗒…” 那诡异的走钟声急促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