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搜宝养龙[重生]》 第1节 本书由 杨阳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90年代搜宝养龙[重生] 作者:露雪霜 文案: 从修真界肄业重生回来现代,再度17岁的郑樨面临三个难题。 第一,还有10个月就要高考了。 第二,她肚里莫名揣了一个龙蛋。 第三,万年老处龙还追着要她负责任(大雾)。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娱乐圈 重生 爽文 主角:郑樨 ┃ 配角: ┃ 其它:随身空间 作品简评: 从修真界肄业重生回来现世,女主以为这是上天给她一个弥补家人了却遗憾的机会, 却不料把上古老龙从异世界带了回来,老龙水土不服搅得现世鸡飞狗跳,更发现前世仇人阴谋祸乱现世。学霸女主怀揣萌宝龙蛋收服老龙,一家几口携手创业养儿报旧仇皆不误。 作者下笔风趣,跨界婚姻互动爆笑不已,刻画萌物逗趣传神跃然纸上,养龙日常欢乐温馨,值得一读。 ==================== 第001章 重回现代17岁 月黑风高杀人夜,心狠手辣掠宝时。 郑樨早知道四师姐李幼星看她不顺眼,她之前赌狠扒皮吃肉喝血原来并不只是威胁恐吓,今天长本事了竟然伙同外人伏击她。 “想吃我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郑樨嘴硬着,可是她已经黔驴技穷,根本没办法逃出生天了。她不过是靠大量丹药催长才化形没多久的妖修,换做人类也不过是筑基初期,哪里逃得过筑基中期的师姐精心策划的致命伏击。 可就算是死,她也不会放过这些人。 “我是没办法报仇了,可是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小心!她要自爆!” “快!快困住她!” “快快快逃!” 眼看着灵压越来越高,那些人脸色剧变赶紧后退。 “怕她个什么?!不就是个筑基初期的妖修!我这域蟒筋连金丹期修士都挣不脱,就凭她?” 在李幼星的厉声之下,心生退意的几人又被贪婪占据了上风。 炼风山上成精的草木妖修,阑清子君座药圃里种的灵草红龙花即便是没有成精都是一味可增添修真者寿元的罕世补药。 就算如此,她的师父是炼风山君座又如何,把内丹挖出来吃了其余部位趁热入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增添至少几百岁寿元,这对那些迟迟未能筑基的人来说更是定心丸一般的补药。 要知道修真有两道大坎,一是筑基二是元婴。筑基不成只能是凡人,元婴不成更是空耗灵力直至寿元殆尽无缘渡劫飞升。 元婴之后的修士那是渡劫成和不成的区别,之前的是连渡劫飞升的资格都没有。 天资无法选择,这后天可以增长寿元等候机缘的灵丹妙药自是让芸芸众生趋之若鹜,恶向胆边生敢把脏手伸向阑清子君座的爱徒。这带头的第一人就是当初的三灵根武宗世家小姐如今郑樨的四师姐李幼星。 “小师妹,你还是别挣扎了,浪费力气。” “你以为师父疼你是真疼?蠢货,他是为了把你养得更肥更美吃了!死老头都活那么久了,这寿元自是轮到我才对!” 郑樨不为所动不管不顾继续升压自爆。 无缘无故成了修真界里一株药草,若不是被师尊阚清子发现,还没长腿的郑樨是打算继续在药圃里睡个几百年的。 被迫用石乳灌溉提早化形,晋升为师尊座前最得宠的关门弟子,郑樨可从来没有忘本,忘记自己是一株可入药的灵草。 “四师妹,你可真够慢的。” 毫无预警,大师兄文清竹摇着扇子出现在众人上方。 原来竟是门派内的师兄弟趁着师父不在炼风山联手对郑樨下黑手。 “我就说我呆在炼风山上好好的怎么就遇到外门伏击,竟然是自己人吃里扒外。”郑樨呸了那狼狈为奸的两人一口。打的真是好主意啊,就算师尊回来了也可以嫁祸外门。 诡计是挺好的,只是问过她意见没? “你们都去死!”把本体炸碎了也不便宜这些杂碎。 “快跑!”实力不如李幼星的几人感觉到了灵压的强大威胁。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巨响,郑樨真把自己当作人肉炸.弹点了。 “哈,哈,也不过如此嘛。” 被自爆血雾掀翻的人发现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 看着唬人,实际上跟大能自曝毁天灭地完全没法比,真是虚惊一场。 只是白白浪费了红龙花的内丹,成了精的灵草那可是龙肝凤髓,以后再难找到了。 “快把碎末收集起来!” “快快!” 上一秒还在惋惜的众人顶着一脸红花汁液用各种看家法宝收集红龙花碎末,碎是碎了点但还能拿回去做溢寿丹。 李幼星蔑视着脚下那群撅着屁股给郑樨收尸的人,五指一抓就把她的本命法宝域蟒筋收了回来,一脸厌弃地擦拭着本命法宝上的红花汁液。 “死都恶心人。” 李幼星是个心狠手辣的,吃红龙花是其次,杀郑樨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阑清子座下弟子无长幼之分,谁实力强就能当大弟子。 李幼星看不过眼郑樨这个后入门的妖修居然要爬她脑袋上作威作福是其一,更多的是因为师尊阑清子偏心,把什么天才地宝都用来浇灌郑樨,而她想求个驻颜花入药都得看二师姐的脸色。 即便炼风山上囤积的天材地宝多也禁不住师尊一天照三顿饭全塞给郑樨吃的。 因为心知红龙花精最终还是师尊的,他人别想染指,李幼星便把新仇旧恨全算在郑樨头上。 把郑樨杀了,她能得到的灵草法宝就有所盈余了。文清竹大师兄自然也是打着这么一个主意。 同门师妹脑袋里就是如此强盗逻辑。 “女人啊,狠起心真真可怕。”文清竹假惺惺地摇着扇子。然而他脸颊上还滴落的血红汁液把他不下于李幼星的狠辣暴露无余。 “有没有觉得这香味越来越浓了?” 正在收集红龙花碎末的几人感觉快被红龙花的香气熏晕了。 “该死的!”这个小贱人! 大师兄文清竹突然脸色剧变,不管剩下未收拾完毕的扫尾赶紧逃了。 后知后觉的李幼星看大师兄落荒而逃,她脸上也渐渐浮起了对师尊的无尽恐惧。 原来郑樨自爆并非是想与他们同归于尽而是在打记号,她把妖丹连同本体爆了,混着妖丹粉末的红龙花汁液全沾在他们的皮肤上渗透到身体里,一个不落。 要知道红龙花是增添寿元的灵药,能迅猛生效的灵药岂是凡物?更何况还是被阑清子用各种天材地宝悉心浇灌出来的红龙花精? 除非是夺舍换个壳子,若不然只此一家的红龙花味道会让他们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阑清子的秋后算账。 “该死的小贱人!!” 死了都要拉几个垫背的郑樨仿佛听到了李幼星亡命天涯的咆哮声。 不过她此时顾不得幸灾乐祸了。 郑樨原以为自爆之后就会死翘翘了,可没想到元神会被拖到星云之中。 她也说不准是不是星云,反正看着跟宇宙挺像的。 就是四面八方乌漆麻黑的一片广阔无垠,还有星光点点。 无怪郑樨会有这么一个错觉,因为炼大陆是一个悬浮于高空中的一块巨型大陆,它的正下方是一个类似古地球的星球,上面住着普通人类。 炼大陆本身就是修真界,里面的大小门派会定期到下界去吸收有灵根的弟子。 而郑樨的本体是炼大陆一株土生土长的灵草,因为郑樨的缘故才意外成精,毕竟谁也没能料想到一抹异世界亡魂会依附在红龙花上,就连红龙花的主人阚清子都没能弄清红龙花成精的原因,直接拔了移去洞府里亲自栽培,然后才有了炼大陆第一株草木妖修。 本该再养养的大宝贝被孽徒糟蹋了,不用猜都知道阚清子会如何雷霆大怒了。 不过怎么都好,她没死成才是要紧。 不是逼不得已才不会选择自爆,不过也没便宜李幼星他们就是了。 郑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又会飘到哪里,总之先睡一觉再说吧…… 草木妖修几百年晒日月天地精华打瞌睡的习性让郑樨不由自主地又陷入休眠蛰伏当中。 然而郑樨没睡多久,因为她离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越来越近。 那团黑雾很大,铺天盖地遮蔽了所有星辰,看不到一丝丝光线,仿佛置身无光宇宙虚无之中,越是中间就越是浓黑,感觉更像一个黑洞漩涡,然而郑樨知道不是,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竟是一个活物。 郑樨及时醒了过来然后发现黑雾正在蚕食她。 在郑樨以为自己连元神都要被黑雾吸食殆尽的时候,她再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豁出去胡乱拔了一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在黑雾的咆哮声中震晕了。 郑樨对自己抢了黑雾什么一无所知,毕竟按正常人的见识是想不到那一团黑雾竟然是一头上古老龙死亡之后余留下来的影子。这年头植物都能成精了,老龙影子成精好像也不是多难接受的事。 当然郑樨就更加不知道自己挣扎反抗随手抢夺过来的那一团居然是一头万年老处影子龙的元阳,影子都有元阳,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第2节 你吃我抢,到底谁亏了,大约从叫声的惨烈中隐约可知。 然而郑樨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更不知道自己飘去了哪里,昏迷了多久。 在她昏迷的过程中那团元阳与她少得可怜的灵魂力结合不停地修补郑樨伤痕累累的元神直至撑到郑樨再度苏醒过来。 等郑樨再次苏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身体变得老沉老沉,而且动弹不得,让她想睁开眼睛看看都无法。 怎么回事? 郑樨憋着劲儿努力动了动沉重的双手双脚,无奈她费劲功夫最后也只是让手指动了动,然后再也起不来了,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等下? 她又有身体了?! 郑樨终于后知后觉自己活了。 郑樨继续跟沉重的身体抗争。 只是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动一下手指曲一下膝盖。 累……郑樨没有放弃,继续挣扎着掌控身体的控制权。 “咚!”最后憋足力气猛然一踹,郑樨终于能控制得了脚了。 “不好好睡觉踹我干啥!” 还没等郑樨睁开眼好好观察新环境,她的大腿就挨了一巴掌。 “……”郑樨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之前五感被封在身体里,脱离了对身体的控制,她自己是无法感知外界。 随着那一巴掌的拍下,郑樨失去的五感随着巴掌的位置迅速蔓延到全身。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距离鼻子不到3厘米的旧被子那即使被洗干净也依旧有股陈旧的夹杂着淡淡洗衣皂的蔬菜霉味。 这股味道有些熟悉……仿佛是铭刻在灵魂里,即使过去了几百年也依旧还记得。 猛然睁开眼,便在暗光中看到了一张深深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脸。 郑樨定定地看着她侧卧而睡的脸,第一时间是在怀疑自己处在了梦境又或者是幻觉。 毕竟在离开父母之后的几百年里,偶尔还会在睡梦中毫无预警地就会梦回现世,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这也是郑樨总喜欢睡觉的缘故。 所以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第002章 吓死糟心亲戚 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真切,郑樨益发盯得紧凑。 兴许是被郑樨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太紧,杜红英也皱着眉睁开一条眼缝。 “哎呀,你这丫头是要吓死人啊!” 杜红英没好气地拍拍胸口,她刚才睁眼那一瞬间真是差点儿被她吓了一大跳。 圆溜溜的眼珠子跟猫眼似的好像还会发光,真是亲妈都被她吓死了。 杜红英知道郑樨有睡觉不安分的臭毛病,还小的时候就没让她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闹夜惊就是踢被子不肯好好躺着睡觉。 还特别独,跟人一起睡还要踢人,小小年纪就得霸占着一张小床,就算只是张窄木沙发改造的所谓小床也要自己睡。 这种沙发是由两片长木板外加两片短扶手和沙发脚组成,实际上就是两长四短的6块木板涂上棕黄色的油漆而已。平时摆在客厅里就是一张沙发,不够床睡的时候还可以把沙发竖起来的那块板放平,扶手也转个角度变成另外一半的沙发腿,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就展开了。 不过自从郑樨有了自己的小隔间房间之后,这木沙发又收起来只当沙发用,当然要是家里来客人了还可以继续摊开充当临时床铺让客人留宿。 他们家就只是一个一房一厅的小平房,厅占据了房子的绝大部分面积,单独的房间和厨房小得格外憋屈,门口大敞开可以把摊子从客厅一直往马路边上铺,白天里卖点蔬菜,晚上把摊子一收就是正常的客厅了。 平时郑樨还可以在客厅昏黄的灯光底下写写作业,写完才能跟爸妈蹭会儿黑白电视就得回自己的小隔间睡觉。 这个小隔间是在大客厅里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连天花板都没有,客厅的天花板就是小隔间的天花板,客厅的灯光还从顶上漏下来。一块大花布门帘就是房门,方便杜红英起夜看她踢被子没有。 郑樨还小的时候就跟着爸妈睡房间里,大点了要上学之后就给她在客厅里单独隔了一个小隔间出来。郑樨对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十分高兴,一点儿都没嫌弃小隔间不隔音,睡觉还能闻到蔬菜腐烂的味道。 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比什么都好,要知道装睡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很考验小朋友演技的。 而现在郑樨就和她妈妈杜红英睡在自己的小隔间木床上。 杜红英没想到今晚因为亲戚借宿和她凑合一晚上就被踢醒,她对这结果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这丫头气性这么大,都睡觉了还瞪人。 说郑樨气性大的缘由是今晚上她大姑和姑丈两夫妻带着小儿子王沛峰过来串门了。 杜红英在晚饭过后聊天聊到他们想借宿走读的时候心中就一个咯噔,明白了郑金花是有备而来特意唠嗑唠到了大晚上,市里早已经没回乡镇的班车,这回是不得不让大姑子一家留宿了。 郑樨她大姑郑金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王沛海不爱念书初中毕业就跑出去打工了,小儿子王沛峰今年高一勉强考进来市内重点高中录取的最后一名,把郑金花两夫妻高兴坏了,那得瑟劲儿好似王沛峰考上清大北华似的,光宗耀祖扬眉吐气全然忘记了郑樨她本人就在重点中学的重点班级念高三。 等到王沛峰过完暑假要从乡镇中学搬到市重点高中入学时,这两夫妻才想起来郑樨和自己小儿子是同一个学校,而且她走读不住宿! 郑金花两夫妇都在乡镇里,根本没办法跟着儿子来市里照顾他的生活让他更专心学习,郑金花和老公一合计就把主意打到二弟郑先勇一家身上了。 他们就想着让王沛峰在郑先勇家借宿走读,也不用担心小儿子在学校里念书太辛苦还吃不好营养跟不上导致学习退步。 听说重点高中里的热水都是要靠排队抢的,小儿子念书那么辛苦哪里来的时间去排队抢热水啊,大冷天的连洗个热水澡都没办法,冰水洗衣服能把指头给冻肿了,那可还怎么写字做作业。 暂住在郑先勇家里就不一样了,走路上学只需要10分钟,一日三餐有杜红英做饭,洗碗洗衣服这些自然也是女人家的事,小儿子就能专心念书考清大北华了。 郑先勇和杜红英两夫妻基本上一整晚就听到郑金花在跟郑先勇诉苦,好似她儿子不是去念书而是要下乡受苦似的。 即使杜红英明说家里实在没房间也阻挡不了郑金花自己拿主意要改造他们家。 “这小隔间太小了,可以再加长2米加宽1米,摆个上下架床还能再摆两张书桌,方便他们两表姐弟互相监督学习一起考清大北华。” 这郑金花是完全忘记了郑樨和王沛峰是已经开始发育的青春少年少女了。居然还想改造小隔间让他们两住一块,让郑樨监督辅导小儿子作业。 杜红英一听脸都黑了。 既然郑金花这个当大姑的自己先不要脸,那杜红英自然就没必要给脸。 “这咋行啊,要换作清朝他们两表姐弟都能结婚生孩子了。”杜红英就不是个软的,一句话就把旁边沉默坐着的王沛峰说得满脸通红。 毕竟已经是青春期少年了,对那方面特别敏感在意。而且王沛峰年纪尚小暂时还没长成他妈那样糟心。 以至于晚上看到晚自习回来的郑樨眼神躲闪不由得尴尬起来,把郑樨这个做表姐的弄得不明所以,疑惑她那个大姑又来他们家闹什么幺蛾子了。 “而且小峰是大男孩,可不能当闺女养,连腿都伸不直可憋得慌。” 杜红英他们家的情况郑金花又不是不知道,刚搬进城里的时候郑樨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把客厅的木沙发展开当床睡睡了几个月,还是郑先勇心疼闺女自己去拉了一车红砖半包水泥半包黄沙给女儿在客厅最里面砌了一个小隔间出来,这才没让她大冬天里冻着。 杜红英自己亲闺女都只能睡个小隔间,连张椅子都放不下只能坐在床上写作业,她倒好一来就连小隔间的一半都要抢给她儿子了。 然而郑金花的战斗力绝对是村里头一把的,毕竟得了杜红英婆婆的亲传,半点儿脸红耳燥都没有,很自然地接着话说让小儿子睡客厅木沙发也行,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沙发摊开再把被褥铺上就能睡了。 这两夫妻还身体力行地拍拍木沙发板说他们俩睡得,男孩子又哪里睡不得,就这样一家三口在二弟郑先勇家留宿了,让不让王沛峰借宿走读暂时没了下文,不用想明天郑金花和王保国回去的时候肯定不会带上王沛峰了,让杜红英暗暗气得咬牙。 这年头亲戚来串门做客,绝对没有让亲戚住招待所的道理,即便郑先勇家只有一房一厅那么麻雀大的一丁点儿地方,收拾收拾也能睡得下4个大人两个小孩。 既然郑金花和王保国两夫妻非要睡木沙发床,郑先勇只好心疼外甥带他睡房间,杜红英就跟女儿郑樨在小隔间里挤挤。 然后睡着睡着的时候杜红英就被睡觉不安分的女儿一脚踹醒了。 “咋还圆瞪着眼学猫呢?明天还要上学,赶紧睡。” 杜红英念叨着念叨着,然后就发觉不对劲了,女儿这眼睛也忒直忒吓人了吧。 “桂花?桂花?”杜红英推推她,发现她好像硬掉了一样动都不动。 桂花是郑樨她爷爷起的乳名,郑先勇疼爱闺女自己翻字典特意起了个樨字,虽然樨也是桂花的意思,但是可比桂花洋气多了,让郑樨来市里上学的时候省却了不少被人嘲笑土鳖的委屈。 平时家里人都叫郑樨的乳名桂花,可一到了正式场合就连杜红英这个没念几年书的都能正儿八经地把郑樨一笔一划写完整。 “桂花他爸!快起来!桂花她又被魇着啦!” 感觉到女儿像被鬼压了一样连气都喘不上来,杜红英死命掐她人中的时候还扯开嗓子喊郑先勇。 “咋啦!咋啦!” 郑先勇就穿个白背心大裤衩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看到女儿那恐怖的僵直姿势立即慌了。 “还愣着干啥啊!快去叫街尾庄婆啊!” “哦哦!我马上去!” 郑先勇赶紧抓了外套就往外跑,那熟门熟路的样子明显郑樨不是第一次犯病了。 “这是咋了?” 家里这么大动静,郑金花一家三口自然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看着郑先勇把一个瞎眼的老太婆领进屋,对着郑樨又是碎碎念又是撒米烧灰的,一家三口都不仅毛骨悚然起来。 “好了好了,回来了。”瞎眼婆婆一巴掌拍在郑樨的脑门上,如此巧合地郑樨就能动了,差点儿被缺氧憋死多一次的郑樨拼命喘息咳嗽了起来。 “唉呀你这丫头,吓死爸妈了知道吗?要不是今晚我跟你睡,等明早都凉透了。可不能这么吓人啊……”杜红英抱着闺女一阵阵后怕地拍着她的后心给她顺气。 “她八字轻,容易和属马的犯冲,以后得仔细费些心思好好养,属龙的好,沾沾贵气。” 被迫围观跳大神的郑金花这么一听,她看瞎眼婆婆的眼神都不对了。 一马一龙,可不是应了郑金花和王沛峰的生肖吗! 要知道农村人什么不信,最容易被这些疑神疑鬼的唬住,越往下想就越觉得难怪了。 难怪老觉得这个死丫头克她。 郑金花看着瞎眼老太婆那瘦得皮包骨的深陷眼窝更加心里发毛。 “庄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老太婆眼睛瞎了心没瞎。” 瞎眼婆婆收了郑先勇给的红包之后谢绝了郑先勇的搀扶,自己慢悠悠就往门外摸去。 那满是老人斑的枯槁手指一晃一晃,五指叉开就跟一只骷髅鬼手索命一样就从郑金花眼前摸过,愣是把郑金花吓得后背贴墙壁,半分不敢动弹。 等屋子再度安静下来之后,这都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就与郑樨一墙之隔的郑金花夫妻哪里还睡得着,要不是因为大晚上没有车也没有招待所了,他们肯定马上带着小儿子走了。幸亏小儿子是跟郑先勇睡房里,要是被郑樨吓着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郑金花更加不敢睡了。扭头跟老公王保国咬耳朵轮流守夜,万一那个郑樨趁他们睡着的时候爬起来进房间怎么办。 可郑金花没想到王保国才刚躺下两秒钟就打起了呼噜,掐胳膊都掐不醒,可把她气得够呛,只能自己就着小夜灯对着天花板干瞪眼。 隔着一面墙壁,小隔间里头的郑樨也没睡着。 第3节 她居然复活了,而且还回到了自己还小的时候。 刚刚一团混乱,看到年轻的爸妈大姑姑丈还有半大的王沛峰,郑樨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做梦也不是处于幻觉,她真的回来了。 “不怕不怕。”杜红英感觉到郑樨反手抱她抱得老紧,像小时候那样继续轻声哄着。 “妈……”郑樨蚊子叫似的声音钻进杜红英的耳朵里,回应她的是轻拍着后背的抚摸。 隐约还记得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被妈妈顺着顺着入睡的,都几百年了……完全没有忘记。 郑樨埋头嗅着杜红英身上的气息,没弄明白自己咋重生回来第一世。 甚至还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又只是做梦而已。 也许是杜红英的轻拍抚摸太舒服了,又或者是精神和身体都太疲倦了,郑樨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就渐渐陷入深沉的昏睡。 在郑樨睡着的时候,一抹淡淡的黑气从她的小腹慢慢飘出来,像触手一般打探陌生的世界,然而贫瘠的空气让它十分厌弃,又静悄悄地缩回郑樨的身体里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003章 一家子演技派 第二天一大早,杜红英就把郑樨从被窝里挖出来。 大脑整个蒙圈了,郑樨两眼直勾勾看着年轻版的妈妈没有半点儿真实感。 她以为自己昨晚只是又做梦了而已,谁料醒来还能继续看到杜红英。 “起来了起来了,要不然赶不上第一节 课了。”杜红英看郑樨还没睡醒,直接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上将之拍醒。 郑樨高三第一节 是晨读,就算从家里到学校才10分钟路程,郑樨也得在6点半起来了,要不然赶不上7点钟的早读。 高三要比高一高二开学早,别看王沛峰还没入学,郑樨已经开学好些天了。然而此时的郑樨还完全没有一点儿要上学的觉悟,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被杜红英催促着,郑樨拖着沉重的身体从被子里爬起来,失去灵力变回普通人之后整个人不爽利得好像重感冒一样,五感都是麻木迟钝的,可内心里满溢的喜悦越积越多,波澜不惊的木讷外表底下是几乎要颤抖的狂喜。 她真的回来了……妈妈连不耐烦都一模一样。 “快刷牙,要迟到了!”杜红英见郑樨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直接一把将牙膏和牙刷塞郑樨手里。 郑樨手里抓着杜红英塞过来的中华牙膏和牙刷,她不知道是直接就着水龙头刷牙还是再去找个洗漱杯……毕竟窗台上那两个一红一绿一黄的塑料洗漱杯实在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 “还愣着干啥?你这丫头臭毛病咋这么多。” 杜红英却误以为郑樨不满自己的洗漱杯被借用了,背转身偷偷给她用开水把那个红色的塑料洗漱杯重新烫了一遍才踢她去刷牙洗脸。 其实郑樨是面对倒退了二十多年家庭条件,又或者说是时隔几百年的光景,她一下子适应不过来而已。 不过少说话多观察总没错。 最后郑樨还是没用那个红色塑料洗漱杯,楞木头一样被杜红英踢一脚走一步,让起床就起床,让洗漱就洗漱,然后坐在饭桌上和表弟一家大眼瞪小眼。 乡下人都起得早,六点多起床干活那是常有的事。 而且郑金花昨晚被郑樨吓着了,她哪里敢睡着,一直都是眯着眼等天亮好回乡镇去。 “表姐早。” 王沛峰早就坐不住了,羞愧的。 郑金花坐不住是被吓的,仿佛郑樨多看小儿子一眼都会夺他状元气运似的,对郑樨严防死守。 王保国倒没啥,该睡就睡该喝就喝,对于郑樨妈妈做饭的手艺赞不绝口,碍于郑金花的脾气他什么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吃早饭。 郑樨又看了看年轻版的大姑一家三口,跟表弟一人一个煎蛋分食吃完之后再被杜红英踢一脚然后就呼噜噜把早餐吃完就被她踢出门上学去了。 在郑樨去上学之后,郑金花一家也拎着郑先勇一大早去肉菜市场斩回来的一提沉甸甸的猪肉告辞了,那好似怕被沾上霉气的身影就跟被鬼赶似的。 “真他妈的晦气,可别让那讨债鬼把我们小峰的贵人运给抢了。”郑金花没得逞,神色不虞地一路念叨着。 “你少说两句,那毕竟是你侄女。”王保国见不得郑金花这样说自己的三弟一家。 “你没听那瞎眼神婆说?多沾贵气,我们小峰可是属龙的!万一小峰的状元运被她抢走了,你们王家找哪哭去!”郑金花说得好像郑樨要抢夺王沛峰运势一样,都要把郑樨当瘟神看待了。 “小峰还有两天就要到学校报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王保国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 “早收拾好了,你以为我像你,什么都不管,最后还是得靠我……” 把人送出门就回头开张做卖菜生意的杜红英才懒得理会郑金花一家背后说她什么了。 那些猪肉就当是心疼外甥的,杜红英这么一想心里也舒坦些,拍拍手继续张罗门面。 “楼房好破……” 被踢出家门的郑樨压根没有去上学。 一来她忘记路怎么走了,二来她才回来一点儿都不想去上学。活着多么美好,世界如此美妙,上什么学啊。 逃学进行时的郑樨此时正站在后面那条街上看着周遭的环境发呆。 仰头看着90年代的楼房,说实在的老城区真的是破得可以。 “所以我真不是做梦?” 郑樨用手指扣了扣墙壁上斑驳脱落的石灰,很轻易就抠了满手灰。 “心有存疑即求证。” 性子老早养野的郑樨念头一转就拍拍手掌上的灰原路返回了。 “诶你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漏东西了?” “没有。我不舒服,今天不想上学。”郑樨回答道。她其实不仅仅是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她都不想上学。 “你这个丫头昨晚装神弄鬼骗你大姑就算了,今天是想骗谁呢?撒谎可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事。要不是你爸,我才不稀罕和你那个大姑当亲戚。” 杜红英可没惯着郑樨,纵容她往歪路上走。 看到郑樨她大姑一大早就被吓跑了,杜红英解气是挺解气的,可是撒谎是原则问题,不容许自家闺女为达目的把谎言随口挂嘴边。 郑先勇和郑金花好歹还有些姐弟之情,郑金花贪得无厌倒也没害他们家,所以两家人才没撕破脸皮偶尔维持着亲戚间的表面来往。要换作是郑先勇他妈也就是她那个恶婆婆,杜红英连家门口都不让她进。 可姐弟情分归姐弟情分,这并不是纵容郑金花得寸进尺的理由,杜红英都准备好要是今天郑金花一家还硬赖着不走要把王沛峰塞他们家就直接开撕让她们永远别来了。 “别把东西落下,这一修路就是三五天的,来回跑可不容易。” 杜红英批评完郑樨之后扭头又唠叨郑先勇起来,明里暗里都是在批评他们两父女。 正准备出门干活的郑先勇憨憨一笑,由得孩子她妈继续念叨他,毕竟这的确是他理亏,早些年太过愚孝一直委屈媳妇了。 “折腾了一宿也挺乏的。” 昨晚郑先勇冲出家门之后一拍脑门也以为是自己家闺女的小把戏,他就顺着演下去了。 昨晚瞎眼婆婆跳大神那是故意让她这么跳的,就连动作台词都对好了,要不然瞎眼婆婆哪里知道郑金花属马王沛峰属龙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郑樨爸妈都以为郑樨装神弄鬼想吓跑那个不要脸的大姑,两夫妻十分默契地全都演上了,这一家子连带着瞎眼婆婆全是演技派。 “闺女啊,要是上学实在困就跟老师请个假,旷课可不太好。”郑先勇怎么地都得跟自己媳妇站统一战线,那脸色可严肃了。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我回头跟老师请个假。”郑樨嘴巴里这么解释,心里却琢磨着赖在家里,她哪里也不想去。 不管是不是幻觉,能赖着就赖着。 “不去就不去吧,回头给你班主任打个电话。” 杜红英看闺女脸色确实不太好,她便嘴恶心软地又说了她两句就准许她不去上课了。 “哦。” 郑樨终于成功旷课,至于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早八百年忘记了,怕她妈妈看出破绽郑樨也不可能问她电话号码,要么干脆等班主任自己发现打过来吧。 如果班主任也是真的话。 郑樨脑袋有些眩晕,不太清醒之下看什么都是将信将疑,一整天都在紧巴巴地看着她妈妈发呆,让杜红英没好气地赶她去睡午觉,不舒服还硬挺着那是让谁心疼呢。 看到妈妈生气了,郑樨乖乖回自己的小隔间睡午觉。 她这一躺下就又陷入深沉疲倦的睡眠。 郑樨睡着之后,她迷迷糊糊又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黑雾。 “果然是梦……” 不过能梦见爸爸妈妈真好。 梦见父母的好心情让郑樨可以忽略掉大姑这个不和谐存在。 遮天蔽日的黑雾还在咆哮,郑樨一开始还挺怕的,后来发现它咆哮得再大声也对她毫无影响,郑樨就捂着耳朵继续睡。 也许睡着了之后又能梦见爸爸妈妈了。 处于梦中梦的郑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丝毫未有察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郑樨身体里沿着筋络游走,最终又回到她的小腹处安静下来。 外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没有,以至于那小小一团的黑气愈发不愿意把触手伸出去了。可是没有灵气又饿,在郑樨身体里汲取灵魂力这种本能行为无异于饮鸩止渴。 灵魂力悄悄流逝的郑樨的身体越来越沉,睡得太死了连晚饭都直接错过了。 那一小团黑气在饿,郑樨却感觉不到饥饿,睡梦中的她还在旁观黑雾咆哮呢。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无所事事之下,郑樨就跟那遮天蔽日的黑雾嘴贫上了,反正那黑雾又奈她不和何。 回应郑樨的又是一声巨大的咆哮声。 “你这丫头怎么还在睡呀!快起来!要迟到了!” 第004章 真成问题学生 再度被妈妈一巴掌拍醒,郑樨终于相信自己真的重生了。 毕竟都第三天了,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那是脑子有坑。 “咋就这么能睡呢,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现在怎么都叫不醒。快起来吃早饭上学!” 明显郑樨今天没办法继续旷课了。 眼看妈妈的辣椒巴掌又要拍下来,郑樨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 只是突如其来的眩晕让郑樨僵住了。 第4节 不对,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行将就木。 郑樨后知后觉自己出大问题了。 冷凝着脸,郑樨在刷牙的时候默默掐算自己寿元,算着算着她脸色渐渐变了。 其实正常来说有修为之人是算不准自己的寿元的,若是强行算会遭反噬。 但是郑樨是已经死过两次的人了,她并不在这个条框限制之内,她要算已经发生过的事是可以算的。 结果掐指一算,她居然只有短短几年的寿元,好歹她第一世都活到了35岁,硬生生少了十几年,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郑樨精神恍惚刷完牙再洗了把冷水脸,硬是又若无其事地吃完早餐上学去了。 原本郑樨没打算继续高考,毕竟对她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来说高考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如今得知自己只有短短几年寿元之后,她觉得自己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样让爸妈开开心心无后顾之忧幸福终老。 郑樨没有抱怨,她反而觉得这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怜悯,能让她在那样的绝境中回到爸妈身边,即使只有短短几年,郑樨也心生感激。 只是17岁的路和二十几年后的路根本不一样,时隔几百年的记忆肯定有差异,她要怎么正确走到学校门口并且找到正确的班级去? “郑樨!” 听到背后有人叫她,郑樨转过身便看到了年轻版的熟人,印象中是她高中的同学来着。即使过去了几百年,郑樨依旧还记得这些人,因为梦回现世的时候总会梦见他们鲜活的脸庞。 跟郑樨一样穿着丑丑的蓝白色肥厚校服和戴着市1中胸牌的圆脸女孩大约1米6不到,比郑樨矮半个头,不过这不妨碍她一巴掌拍郑樨肩膀。 “还没睡醒啊!”陈月秀拍了郑樨一下同时还吆喝她别犯困了。 “走快点啊,快迟到了!” 陈月秀的家比郑樨远,她走路上学最少得15分钟,所以每次都得抓紧时间,走路那个风风火火,她那爽利的性子估计是被赶路给赶出来的,因为不敢耽搁时间。 “哦。” 郑樨暗自庆幸了一下,跟着陈月秀的脚步往学校走去。 只是到了学校之后就只能靠自己了,高三他们已经分了文理班,郑樨是理科班,陈月秀是文科班,她自然是去自己班级的,唯有郑樨被落在后面茫然地回想自己的班级在哪。 然而郑樨的运气不错,她自己是高三一班,左顾右盼扫到有个男同学身上也挂着高三一班的胸牌,她就跟着他的脚步继续尾随。 好在随着她进入到班级之后,尘封的记忆也跟着复苏了。不需要问人,郑樨也找到了自己的那个位置。 舒了一口气之后坐下,观察到旁边的人拿出英文课本来早读,郑樨也有样学样。 “郑樨,你昨天真大胆啊,旷课就算了还旷考。”郑樨的胖同桌卢晓光用笔头偷偷戳戳郑樨。 “……”昨天考试? 郑樨懵了。 “英语物理两门都没考,成绩直接归零。你怎么了?”胖同桌继续偷偷戳郑樨。 两天模拟摸底考,郑樨只考了第一天的语文数学化学,第二天就直接旷掉了,也没听她请假,搞不好直接掉出1班去了。说实话,卢晓光可不想换同桌。 “生病了……”郑樨木着脸说道,她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 “那还好吗?” “好些了。” 正在说悄悄话的两个被领读的英语课代表不耐烦地瞪了两眼,郑樨也默默地坐正然后学着周围的人开始朗读。 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重新拿起英文课本她还能重拾这门语言,从一开始的磕磕碰碰到后来的渐渐流利,郑樨最后也能放开点声音念读英文了。 早读过后是早操,这就让郑樨露馅了。 她真的把早操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照着前面那些人的动作慢半拍地有样学样。不过早操时候躲懒的人也多,该伸直双臂的连手都懒得从肥厚过长的袖子里伸出来像只母鸡一样抖啊抖,该顺时针跳跃的就懒洋洋地用走的转动,反倒把郑樨衬得正常了起来。慢半拍而已,大家都没睡醒,都一样都一样。 早操完毕,旷课加旷考的郑樨毫不意外地被班主任逮去办公室喝茶了。 郑樨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前天他监考完语文考试之后就因为家里有事忙得焦头烂额而没有来学校看熊孩子们,结果郑樨这个全级前十的学生就给他一个意外惊吓。 没有提前请假,直接不来学校旷考一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事不可以跟班主任说,非得要不声不响玩消失? 真生病了会连病历都拿不出来? 说实在的,班主任李老师不太相信郑樨是真病了。 以前的郑樨就是一个满脑子只有学习的单纯孩子,现在的郑樨感觉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皮劲儿。 两天不见变这么多,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班主任李老师怎么问,郑樨都说是生病了。 然而班主任李老师太火眼金睛,尽管郑樨的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他还是直觉郑樨并没有听进去,表面上嗯嗯地点头承认错误实质一整节课都在敷衍他。 能当班主任的人大道理和肺活量都很厉害,郑樨足足在办公室里站了一节课,她的胖同桌卢晓光都到教室办公室来领物理试卷了,郑樨还在被班主任念叨着。 卢晓光朝郑樨抛了个同情的目光,正当他抱着试卷准备回教室时,他看到郑樨两眼一翻身体一歪就要往旁边倒去。 “郑樨!” “郑樨!” 卢晓光的个头太大了,等到他把啪嗒一声晕倒在过道上的郑樨捞起来时,桌子凳子还有书都被撞了满地。 “老师!郑樨晕过去了!” 等到郑樨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打点滴,一直守在旁边的杜红英满眼血丝地立即凑过来。 “樨樨,有哪里不舒服?跟妈说啊。” “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脸都撞肿了还没事。”杜红英看着郑樨脸颊上的红肿就心疼得要命。 “我真没事啊,头不晕脚不痛的。”郑樨环顾了一下病床周围,果然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因为她妈妈在外人面前不会喊她的乳名,而是会叫她家郑樨或者樨樨。 郑樨一醒来,班主任李老师就跟郑樨道歉了。 然而郑樨哪里能让班主任李老师给自己道歉,她也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坚实程度,在办公室的时候感觉是有些不舒服,郑樨自己感觉没啥结果咚一声就不省人事了。 “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郑樨就记得自己身体晃了一下没站稳,眼前一黑就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她这么一晕估计把班主任李老师吓傻了,只怕他以后都不敢请学生到办公室喝茶了。 “身体不好就先修养一段时间。你妈妈申请让你休学一年,我这边帮你打申请上去,不要有压力,多学一年把基础打牢实了更有把握考上。” 班主任也是后悔自己太粗心了,没有对郑樨的情况再跟进一下以致于恶化到如今不得不休学养病。 看郑樨长得高高的,平时学习努力又吃得了苦,哪里能想到这孩子身子那么弱。唉……都被她的小太阳一样的热量蒙蔽了。 郑樨晕倒被送到人民医院之后,她妈妈杜红英一得到消息就立即丢下铺面菜摊的生意赶过来。 从杜红英的哭喊中得知郑樨从小就体弱多病是医院的常客,只是她从不对外说自己的事所以同学和老师都没觉得她身体娇弱。 结果郑樨这一晕倒就晕出大问题。 送来医院急诊,出来的报告能把人吓出心脏病来。 就连医生都都说郑樨整个身体功能衰退,体检数值比正常值都低,语重心长地建议休养一年半载别再太疲劳过度,猝死的员工较为常见可猝死的学生也不是没有。 “不休学,我没事。” 如果换作昨天,郑樨是正中下怀立即点头休学的。然而她时日不多了,能早一年考上大学则早一年考,她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时间算算很不够用。 而高考状元是她能挣给爸妈的第一个荣耀,即便是将来她不在了那些所谓亲戚想欺负她爸妈也得先掂量一下敢不敢拿自己小孩的就学环境来挑战郑樨在众多老师心中塑造的高考状元好名声。 “不行,我们休学,在家也能学习。”杜红英是一点儿也不敢让女儿脱离自己视线范围内了。 “妈。” 第005章 决定在家自学 郑樨看着杜红英,可是看到她妈妈的眼睛,郑樨几百年独立惯了的态度不由得软了,转而看向班主任李老师。 “我在家自学,高考我照样考可以吗?李老师?”郑樨看看班主任,眼中透着恳求。 “那就在家一边休养一边自学,不用担心进度,卢晓光明天帮你把书带回家。” 说实在的,班主任也舍不得郑樨这个好苗子错过今年的高考。 他带过那么多届学生,有看过平时成绩很好偏偏没有考试运的,高考当天被车撞了导致错过高考复读还恢复不了原来成绩只能呆在中游。 不是学生笨也不是粗心大意,这种飞来横祸的情况该怨谁,唉。 说到郑樨的同桌卢晓光,班主任也没想到他胖归胖力气这么大,郑樨晕倒之后还是卢晓光一路把她背下楼跑去了校医室,校医初步诊断不妥又立即用救护车从校医室转到了人民医院急诊部,这才没有耽误了就医。 “谢谢李老师。” 郑樨终于肯好好躺在床上打完剩下的点滴了。 因为郑先勇还在铁道部上班,杜红英便没有通知他。打电话过去也没用,根本不知道他修铁路修到哪个路段了,座机电话没法传达到人还瞎折腾一番。 现在郑樨醒来之后,杜红英见郑樨有力气下床不像是糊弄她的便把郑樨带回家去了。 家里再怎么着也能让闺女好好休养,她也能一边看着闺女一边炖锅鸡汤给她补补。 郑樨完全听她妈妈的,安安分分不想再吓着她。让躺着就躺着,让喝鸡汤就喝鸡汤。 尽管如此,晚些时候爸爸郑先勇回来的时候听到郑樨在学校站着站着就晕倒了还是吓着他了。 知道闺女在学校晕倒之后,郑先勇也是万分同意郑樨先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再考虑学习的事,大不了他们明年再继续上学。 躺在床上休养的郑樨又一次梦到那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雾了。 “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的命只剩下5年了。” 郑樨仰望着上方浓厚的黑雾自言自语。 “人果然是一种很贪心的矛盾动物。” 郑樨的确很感激能够再见父母,只是她也不甘心就只剩下几年寿元。红龙花能够给别人续命,偏偏没办法给自己续命。 “你说我到底抢了你什么呢?” 郑樨若有所思地继续看着头顶上的那片黑雾。 她一定是抢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若不然单凭她自己根本没办法穿越界限回到现代,玛丽苏光环都无法普照大地每一个角落,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第5节 “喂,还有没有啊?” 回应郑樨的只是一声大过一声的怒吼。 “没有就没有嘛。” 郑樨揉揉耳朵,翻个身就睡觉去。 梦中梦这种本事,她早几百年前就学会了。 “郑樨,郑樨我们来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郑樨刚吃完午饭正捧着书一边看档一边看书的时候,她远远就听到胖同桌卢晓光喊她的声音了。 杜红英有事不得不走开了,她再三叮嘱郑樨如果不舒服就不要硬撑,郑樨只差要指天发誓自己真的没事才让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家门,就光是这样杜红英都还要拜托隔壁邻居帮忙看着郑樨。 郑樨不想吓着她妈妈,所以这次她是真的乖乖呆在家里。 也许是当了几百年的植物,郑樨看到门口那明媚的阳光还挺想晒晒的。 这么想着,她也就拿着书从客厅长沙发那儿转移阵地到大门口的蔬菜摊。 大门口蔬菜摊上剩下一些耐放的瓜果还有少许姜葱蒜什么的,偶尔会有街坊邻居过来买,郑樨也就坐在妈妈经常坐的椅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悠悠地看书,还顺手卖个瓜,悠闲得根本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结果没过多久就发现班主任带着三个同学帮把她的书本带回来了,其中还有一个女同学张敏静。 每个高三学生桌上的书本都有半米高,足足集合了三年的课本以及各种题海试题,光靠卢晓光一个人还真搬不了郑樨所以的课本。 “郑樨,我把书本放这儿了!” 卢晓光指着客厅看靠墙的长木沙发。 “好,辛苦你们了。” “郑樨,你真的要在家里自学啊?”张敏静很羡慕郑樨的脑袋瓜子,如果她能有她那么灵活也就不用学得那么费劲了。现在看到郑樨生病在家,张敏静心中不由得怜悯她。 在家自学的话,她以后就跟不上进度了吧,只怕下次月考成绩要掉出前十了。 “嗯,老师基本都教完了,剩下的都是反复巩固。”郑樨想起来给大家倒水,结果班主任没让她起来。 他来是要看看郑樨病情如何,不过看到她坐在摊子面前看书那份悠然自得,若不是昨天亲见她晕倒送医,真没几个人会相信她身体差到必须休学的程度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班主任还是忍不住再嘱咐几句。 “看书挺有意思的,我没把它当压力。” 郑樨没说谎,现在重新看化学书刺激了她不少灵感,也许她可以改良一些方子,即便现世这里没什么灵草灵兽,也还是能弄一两个养生治病的方子出来让爸妈吃专利吃一辈子。 当然这也只是暂且想想,具体章程还得再琢磨琢磨,不是说弄就真的能弄出来的,依赖灵力的方子一旦失去灵力这个基础还能剩下多少药效,郑樨也没多大把握。也只有做过临床实验才能知晓,然而现在郑樨暂时没有条件做实验。 “要是每个学生都把学习当乐趣,我这个班主任就轻松多了。”班主任笑着说道。 因为他们是利用午休时间过来了,所以不能逗留太久,探望完郑樨之后就赶紧回学校去了。 郑樨送走他们之后,杜红英也很快回来了。 “妈你咋弄回来这么多鸡啊。” 郑樨见杜红英挑回了两笼鸡,数数总共有10只那么多。 “都是乡下收的老母鸡,这城里头哪里有好的老母鸡啊。”杜红英昨晚就托人从乡镇收上来然后用巴士托运进城,专门买来给闺女补身体的。 在身体健康这点上郑樨没办法跟自己妈妈争,所以也就看着那10只待宰的老母鸡被拎进屋来。 估计今晚上睡梦中还能闻到鸡屎的味道……一天吃一只都得吃十天,得将近半个月要跟鸡屎味为伴了。 “晚上的时候就关厕所里,熏不到你。” 杜红英一看郑樨鼻子皱起来就知道她在想啥了。 郑樨吐了吐舌头,继续低头看书。 “唉呀老板娘你什么时候改行卖老母鸡了,这鸡可真好,给我来两只。” 一个过来买蒜头的街坊阿姨眼尖瞧见那两笼老母鸡就要杜红英抓两只出来。 杜红英的小档口菜摊就是专门做附近街坊生意的,方便他们家里缺菜缺蒜头姜葱的时候就近下楼买,生意做得不大但也能帮补一下生活,让郑先勇养家压力没那么大。 毕竟郑樨还小,杜红英生她的时候又落下了月子病,干不了力气活了,也就做点儿小生意帮补家用。 小生意也有小生意的门道,杜红英为人实诚爽朗从不缺斤短两,周围街坊都挺放心来她这儿买点什么,一来一往渐渐杜红英的收入都快能赶上郑先勇修铁路的收入了。 现在这个街坊阿姨看到杜红英居然开始做乡下土鸡生意了,自然是要赶紧抓两只。 “不卖不卖,这是我抓给女儿吃的。”杜红英怎么可能舍得卖。 “她哪里吃得了这么多啊,都十几年老街坊了匀我两只还不行啊,我家小孙子老挑食不长肉,给他蒸点鸡汁吃吃。”街坊阿姨可不干了。 “唉,桂花这不是该上学了吗?现在这个点都迟到了吧。”街坊阿姨后知后觉郑樨这时候还在店铺里有些反常。 “这不是生病了才给她抓老母鸡补补嘛。”杜红英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完全舒展开。 “咋啦咋啦?我们小桂花咋又生病了?”街坊阿姨跟郑先勇一家是同一个乡镇搬来城里的同乡,几乎是看着郑樨长大的,她可喜欢这个乖巧学习成绩又顶尖儿好的小姑娘了。 “还不是老样子……唉。” “我就说那老妖婆是个心肠狠毒的,看把我们小桂花害惨了,这要是换做我得骂得她自己解了裤带找个树头吊死不可。” 街坊阿姨知道郑先勇一家的过往,知道郑樨身体又不好之后立即就火大骂街了。 “妈,给林姨抓两只呗。你以后也可以做乡下农产品生意嘛,把乡镇的纯正花生油啊老母鸡啊土鸡蛋啊托运过来卖,生意一定不错。”郑樨眼看她们俩又要‘促膝长谈’了,赶紧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我就说我们小桂花的脑子忒好,多有生意头脑啊。我先预定两只啊。不,还是要5只吧,给我亲家也送两只过去。” 街坊阿姨怕杜红英不干,直接先把定金塞了就走。 “记得啊,我要5只!” “这价钱都还没定呢。唉,真是。” 杜红英好笑地摇摇头。 第006章 郑家陈年旧事 郑樨这夜惊的顽疾并不是自娘胎带来的。 说起这个,郑先勇至今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媳妇和闺女。 郑先勇排行第三,在鼓励多生多养的年代,郑先勇的妈连生了7个孩子,号称是英雄母亲。只是孩子生太多又不够粮食吃,自然只能把孩子当阿猫阿狗一样拉扯大,紧着心头肉,也就忽视了不怎么得心的。 排在中间不前不后的郑先勇就是不怎么得心还经常被忽略的那个。 连娶个媳妇还是自己努力让媒人婆帮忙介绍然后自己相中的。本来也该是让郑先勇相亲娶媳妇了,相熟的媒人婆心里面有好几门好姑娘就等着跟老郑家的商量,只是没来得及就被耽搁掉。 之所以越过了父母那一步那是因为郑先勇爹妈正焦头烂额地在给五儿子收拾烂摊子。 五儿子叫郑先财,搞出了和别村姑娘私奔的破事,这还得了?后面的儿子闺女还要不要嫁娶了,家里的小辈要被耽搁一辈子。 郑先财和别村姑娘私奔是因为他妈不同意。其实源头就是一些鸡零狗碎的破事,老郑家的和别村姑娘的妈在年轻时候有些口角,也不怎么地就发展成你不容我我不容你势同水火的局面,远远打个照面都拉长臭脸的。 可谁料到郑先财这么叛逆敢跟‘世仇’的女儿看对眼,老郑家的自然是绝对不同意。 紧着郑先财的事,郑先勇的婚事就耽搁了。好不容易搞掉了世仇家姑娘,一回头看郑先勇相中的那个对象不仅是外省的还是那种她最瞧不上的一进门就抢管家权的泼辣子,老郑家的能舒心才怪。 可是郑先财的事已经让媒人婆不喜了,再得罪媒人婆以后相亲的档次得一降再降,老郑家的也就撇撇嘴让杜红英进门了。 杜红英虽然是h省人,实际上就是h省和g省交界处的一个小地方上的人,距离不算太远,不过确实是跨省异地了,亲戚来往并不方便。 她的个性是有些泼辣,为人直爽干活又勤快,然而作为郑家的第二个儿媳妇却并不得婆婆喜欢,婆婆嫌她不听话主意太大还离间她们老郑家的母子感情。特别是在大儿媳生了3个儿子,而杜红英却只生了一个闺女的对比之下,杜红英就更加不得婆婆喜欢了。 那时候吃住都是一大家子,婆婆管了全家人的所有家用。大儿媳怀第三胎而杜红英同时怀第一胎,原本是双喜临门的大喜事,当郑樨出生之后就变得好像老郑家今年只生了一个孩子似的。 家里母鸡生的鸡蛋紧着大儿媳吃,把大儿媳喂得奶水充足,三孙子更是奶得白白胖胖的。二儿媳什么都没有,吃喝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今天全家吃清炒水瓜她也只得清炒水瓜,明明大儿媳还躲在屋里吃鸡蛋羹。 水瓜那是非常寒性的东西,哪能给坐月子的女人和婴儿吃,寒凉的奶水把没满月的小郑樨喝得天天拉肚子差点儿没直接夭折了。 杜红英娘家远在h省根本没办法给她撑腰,郑先勇又天天被亲爹赶着起早摸黑忙地里的活计根本顾不上媳妇,害杜红英落下了月子病不说,小郑樨也因为喝不够奶水而体弱生病把底子给弄坏了。 杜红英抱着小猫似的女儿几乎哭瞎了眼,郑先勇也咬牙要分家,再不分家他们小家就要散了。 结果倒好,作为家里最勤快最会营生的老三只给分了六分地和一间黄泥屋,其他什么家具用具全都没有。粮食也被爹妈一句稻子青黄不接没余粮,只给了小半袋算了事。 这爹妈分明就是等着郑先勇一家跪着求回去,狠心如此。 然而杜红英决然不可能回去的,她抱着小郑樨说要么郑先勇自己回去,她跟闺女跳河寻个下辈子的活路,要么一家三口齐心争个出人头地。 郑先勇看着媳妇泛着泪光眼里的决绝,他怎么可能抛下媳妇和闺女。 然而六分地能做什么?一个人吃都不够,压根养不活老婆孩子。 要不是郑先勇能上山抓鸟下水摸鱼给杜红英补身子,只怕是第一年都熬不下去。闺女死了,媳妇也跟他离了。 郑先勇大抵是对爹妈彻底寒了心,他上山打到了野猪也不拉去集市卖,因为在粮票的年代压根卖不了,他就跟隔壁村的人换了粮食和鸡蛋拿回家给杜红英吃。 好歹养好了杜红英的身子保住了闺女的命,自己村里却传起了杜红英的闲话。什么恶儿媳气病了婆婆,什么孤寡绝专门来断老郑家的根,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郑先勇不是个愚孝的,可他一个大男人能跟那些嘴碎婆子们吵? 最后杜红英拿主意,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前胸用布带背着小郑樨,两夫妻肩膀上各挑着一担东西离村去城里闯荡,这才是彻底和那些人分开了。 小郑樨的身体底子很差,夜惊啼哭不止把杜红英的心都哭碎了。所幸镇上有个神婆会收惊,要不然小郑樨能把自己啼哭断气。要知道哭得厉害的时候连气都喘不上来小脸都憋紫了,这让杜红英心里哪里能好受。 最难熬的几年过去,郑樨开始上小学之后,郑先勇一家三口的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作为老郑家最早脱离农村洗干净泥腿子搬去镇上的儿子,郑先勇在村里的名声已经从不孝子变成会营生有本事了。 郑先勇的爹妈自然是想修复和三儿子的关系,只是郑先勇他妈拉不下脸讨好杜红英,她就让大女儿郑金花去。 在镇里挣了钱自然得帮持自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哪里是分家就能不认亲爹妈亲兄弟姐妹的。 杜红英嫁入老郑家的时候郑金花已经出嫁了,杜红英和郑金花没什么大的矛盾,然而她也不喜欢郑金花。 落魄时看都不看一眼,发迹时就凑上来了,她又不是贱皮子还得把自己小家拆了进贡给老郑家那个恶婆婆。 郑先勇要孝顺他自己孝顺去,别想着让她替他去孝顺爹妈,那是他爹妈不是她的,在那个女人锉磨她的时候她们之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郑先勇知道自己媳妇的心结,他也没有干出寒了媳妇心的破事。 别的兄弟怎么孝顺爹妈的,他也怎么孝顺,份例不多不少,考虑到自己不在爹妈身边还多给了些,权当让兄弟们多辛苦些照顾爹妈。意思也就是他多出点钱,农村里的兄弟多出点力。 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那样对他媳妇和闺女,那以后也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处着吧,看不见了也就没矛盾了。 郑先勇爹妈在农村里吃着郑先勇的钱买的猪肉,也就这么默认了,比起那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三儿子,还是家里几个儿子更得郑先勇爹妈欢喜,要打要骂都由得老两口。 第6节 小郑樨不记得小时候的苦日子了,毕竟那时候还小又经常生病,上学之后她那遗传自杜红英和郑先勇的聪明脑子很快适应了学校的学习,满心满眼都是新奇的知识,更加不会去惦记那些人。 小郑樨学习成绩很好,她不仅次次考满分还以全镇第一的分数考进了市初中,不过她在市里还排不到前二十名,毕竟镇里的师资条件确实比不上市里。 小郑樨本该在镇里念初中的,可是她的成绩排名可以直接入读市一中初中部,这就遭人眼红了。 自己的宝贝闺女脑袋瓜灵活是个读书的料,郑先勇和杜红英一合计干脆接着搬吧。 先是乡镇,后来为了郑樨上初中,他们又跟着搬到了市里,孟母三迁也不过如此了。市里的房子不好找,然而郑先勇肯吃苦够能干,这才有了一个可以做点小生意的门面小房子,在粮票逐渐被取消的市里隐约抓到了点先机。 郑樨学习很争气,初中毕业又以全市前几的名次直升到了市一中高中部。 本该值得全郑氏宗族高兴的大喜事,因为老郑家的变得有些讳莫如深,老郑家的甚至全然当没发生过。 反倒是她亲闺女郑金花的小儿子王沛峰考进市一中高中部末班车,老郑家的直接奖了他100块钱,要知道在那个年代100块对一个学生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杜红英心底清明得很,这100块估计还是郑先勇孝敬她存起来没花的私房钱。不给亲生孙女给外孙,还不是指望着王沛峰扬眉吐气给她老太婆撑腰压郑樨一头。 让王沛峰过来借宿走读这件事的背后指不定还有老郑家的手笔。 杜红英对郑先勇的外甥没什么成见,还在镇上的时候郑樨还辅导过表弟王沛峰的功课。看人倒是个好的,只是摊上了一个搞屎棍一样的妈和外婆,被拿来当枪使也是避不可免,有这样的家教环境不怪亲戚不爱来往渐渐远着了。 那天晚上说重话也是出于无奈,因为郑金花就不是一个能听得到人话的,别人的客气婉转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理所当然,有便宜不占那是吃了大亏。 闺女都多少年没夜惊了,好不容易养活到17岁,郑金花一来就把闺女气病了,这让杜红英更加恨那个老郑家的。 “妈!蛋要煎糊了!” 郑樨就在杜红英旁边的水龙头刷牙,看到她妈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还没给鸡蛋翻面赶紧提醒她。 “哦哦!”杜红英赶紧地把鸡蛋翻面,结果还是有些地方被煎焦了。 默默地又从橱柜里摸出一个鸡蛋,杜红英第二次煎就把它煎得很漂亮了。 平时她就一天只煎一个鸡蛋,其实吃水煮蛋是最健康的,只是闺女说蛋黄太噎老不爱吃,这才改成香喷喷的酱油煎蛋。 漂亮的荷包蛋夹给郑樨吃,煎焦的那个就到了郑先勇的碗里。 不爱吃煎蛋的郑先勇先是一愣,然后用筷子把焦掉的部分夹断自己吃掉,另外一半还好好的就又夹给杜红英了。 郑樨快速地吃完早餐不妨碍爸妈恩爱,作为全家最小的那个已经嫌弃过一次水煮蛋了自然不能再一次挑战老妈的权威,乖乖吃掉煎蛋之后就又拿起书自己看了起来。 为了重拾高考,郑樨比上上辈子高考的时候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也许灵魂经过几次淬炼的关系,郑樨现在即便是做不到过目不忘,看多两次也能记住十成十了。 专注学习之下,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对高三学生来说时间真的很不够用,而郑樨就更加不够。 内忧外患逼得郑樨在梦里都在学习了,夜常嘴贫那片不停咆哮的黑雾居然还是全英的,她才不管黑雾听不听得懂。 照常阖上眼皮睡着,再度睁开眼皮就看到布满整个天空的黑色丝线在飘舞。 “妈呀!蜘蛛精啊!” 郑樨在昏天暗地的梦境里看到漫天的黑丝,第一反应就是那黑雾成精了,而且还是超级巨大的蜘蛛精,行星级别的那种! 看到那些黑丝朝她袭来,郑樨连连后退却不敌黑丝的速度,惊恐着被无尽黑丝串成刺猬之后郑樨发现那些黑丝根本碰不到她。 “啧,吓我一跳,都忘记这里是虚幻的了。”钢针一样的黑丝确实比云朵一样的黑雾可怕多了,被吓着很正常。 郑樨继续跌坐着,任由这些虚幻的黑丝穿透她。 黑丝攻击郑樨无果便不做无用功往回缩,郑樨沿着回缩的黑丝看过去发现黑丝的尽头竟然是一个有行星那么大的黑色头颅,而那些黑丝不是什么蜘蛛精的丝而是头发。 头发居然比她的还长…… 郑樨在梦境里的形象是红龙花精人形的模样,一头黑发都长到脚板底了,经常让她行动不便。 不过师尊阑清子不让她剪头发,因为这些头发就是红龙花的根须,不想痛死就剪吧。 头发就是精怪修为的外在表现这个道理郑樨懂,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被人看着头发嘿嘿嘿,那感觉好像看到城龙的鼻子就嘿嘿嘿一样,糟心。 可是郑樨怕痛,拔过一根头发被痛得满地滚之后郑樨只能顶着满头根须到处走,招摇得让炼风山满门师兄弟们一看就知道这棵红龙花长得可好了,差不多可以吃了。 更糟心。 “spider-man is better…” 这黑雾还是继续做蜘蛛侠吧,毕竟作为精怪来说人形要比怪形可怕多了,实力碾压蝼蚁的那种可怕。 第008章 学校闲言碎语 “儿子,听说1班那个什么希申请病休留级了?” 高永飞一回到家就被他妈妈金美琴逮着追问郑樨的事。 “郑樨不是病休留级,她申请在家自学了,明年还是要参加高考的。” 高永飞总觉得他妈妈这么积极关心郑樨的病情肯定没什么好事,心中一个咯噔就又怕她搞出什么麻烦事来了。 “怎么病休了?”金美琴直接把自学这两个字给忽略了。 “听人说是疲劳过度导致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郑樨生病不得不回家休养在他妈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儿。 1班和2班就隔着一面墙,高永飞自然认识隔壁那个从乡镇考上来市一中的郑樨。因为1班里也有他的老同学,高永飞也就听说了郑樨突然晕倒的前因后果。 “那可不行,儿子你千万别学她那样,得要劳逸结合知道吗?”金美琴一听不由得拍拍胸口后怕起来。这万一是她儿子在高考的时候疲劳过度晕倒,那可是一辈子都被毁掉的事情。 “我就说理科班怎么还有女学生呢,原来都是靠死记硬背考上去的,实际上还是比男学生差远了。花几倍时间才考了那点分数,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太公平吧。”金美琴觉得自己儿子的位置就是被她挤掉的。她儿子那么聪明,只是学习的时间比别人少,这才被勤劳的庸才比下去了。 金美琴嘴巴里说着要高永飞劳逸结合,实际上不也一样恨不得儿子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用于学习。那个郑什么樨估计是连睡觉都在背书,所以才考那么高分把位置给挤掉了,后来长期通宵身体熬不下去了这才暴露了出来。 “妈……”被郑樨的学习成绩吊打了5年,高永飞只觉得脸被他妈妈打得啪啪响。 郑樨那样的脑子还叫死记硬背? 从初一开始数学成绩就没考赢过郑樨,高永飞也想自己死记硬背考出郑樨的成绩来。 再说死记硬背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勤奋就不是天赋了吗?别人想勤奋出全级前十的名次来还勤奋不出来。 “不行,下次月考你一定要考到前50去。既然都空出一个位置来了,就不能白白浪费1班的位置。” 金美琴才说完,双手一合就打算去跟高永飞的班主任说去。 “郑樨养好病还会回来上课的。”高永飞只觉得心好累,他妈妈是当11至60名是死的吗?就算卢晓光那个偏科王尖子班小尾巴,他还次次数学物理满分呢。 “你这叫安于现状,一点点成绩就心满意足了,这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外界世界多么大多么残酷,该努力的时候就要努力竞争,别跟你爸一个样不思进取。”金美琴噼里啪啦就开始教训儿子了,连高永飞的爸爸也躺枪。 “……”那关郑樨什么事啊,就算郑樨不回来上课,那前十的位置又不是给他空出来的。 全级排名基本上已经反映了每一个学生的基本功底,努力是可以往前跑,可别的尖子生们也在更加努力。 市一中的残酷全省都知道了,从初中开始就排名厮杀,能从初一就一直常驻1班2班位置的人基本就是全国重点大学的预备役了,就这样了在大学还没扩招的年代淘汰率都高达75%。而且在1班2班不代表着就真的能考上重点大学,还得在独木桥上跟全国其他省份的尖子生厮杀。 高永飞没有好高骛远但也没有妄自菲薄,他虽然偶尔排名成绩可以挤到1班去,但他还是喜欢跟他一起同班好几年的那些2班同学。 再说了,1班和2班的任教老师都是同一批,真到了345班去那才是被踢出重点班。整个高三最苦逼的是夹在中间的3班,每次月考都是3班同学被血淋淋切割的时候,成绩好的可以申请调到2班去,成绩差的就要被45班的给挤下来。文科班6-10班也一样。 都是重点班,他在2班又没什么不好的,一起踢球的老同学也都在2班里,非得要挤在1班里人生地不熟的有意思吗? 可是他妈妈根本不听,就要争1班的面子,好跟亲朋好友街坊邻里吹嘘。 这一次更是抓住了月考排名的由头,逼着高永飞必须要考进前50,然后她拿着成绩去找班主任要个说法。 高永飞感觉自己还没开始月考就要面临高考的压力了。 …… 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此时正在跟她妈妈杜红英交流做小商贩生意的经验。 郑樨在家自学并不是废人一样什么事都不干。 她爸爸每天都在铁路上工作,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可能两三天也不着家。妈妈倒是天天在家忙活家门口的小菜档,郑樨便会在妈妈需要走开的时候帮她看档口。 家里的小菜档基本上什么零碎的都卖,酱油食盐榨菜之类的都有,不算多忙多赚钱,所以郑樨还可以一边看档一边看书。 如果被高永飞的妈妈金美琴知道了,只怕她会更加幸灾乐祸尖子生的陨落。按照金美琴的说法那就是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往城里爬最多也就当当小贩罢了。 “不过活鸡容易生瘟,妈妈捉鸡的时候要多留心点,别抓了病鸡了。” 郑樨小大人一样嘱咐杜红英,尽管她已经几百岁了,这并不妨碍她挨着妈妈撒娇。 “我闺女懂得比我还多了。”杜红英欣慰郑樨懂事的同时又遗憾家里只有她一个太孤单了,大人出去的时候家里连说话声都没了,不像别人家天天哭喊打架鸡飞狗跳热闹得很。 郑樨因为家庭比较特殊,因为各种主观客观历史原因,他们家就只有郑樨一个孩子。 在全国计划生育还没彻底贯彻以及人们还停留在多子多孙是福观念的年代,这其实是比较罕见的。也就再过多几年,学校里的小学初中部才比较多独生子女。 因为就只有郑樨这么一个女儿,郑樨爸妈又经常忙于生计不得不天天耳提面命教她要机灵警醒不能随便信人糊弄,把小郑樨教得比大人还精乖,就怕小郑樨傻乎乎被人骗走卖了又或者出点什么意外,自然而然就把郑樨培养出了独立自主的警惕个性。 郑先勇和杜红英这一对夫妻感觉不是养了一个小公主而是养了一个小大人,大人世界那一套一套的交际手段在于小郑樨眼里无所不遁其形。 小大人自然是能够跟爸妈一起商量家里大事小事的,这不郑樨都能给妈妈出主意了,帮她商量着这预订老母鸡的生意要怎么做好做大。 之前郑樨类似21世纪网络发达时代常见的团购建议刺激了杜红英的灵感,她觉得做街坊的团购生意也不错,便问问郑樨的意见看看怎么操作比较合适。 杜红英对自己女儿那是相当自豪的,认为闺女青出于蓝胜于蓝,脑袋瓜子比他们俩夫妻都灵活。所以杜红英没有把郑樨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看待,家里什么事都会拿出来商量。 新瓶装旧酒的郑樨见杜红英真有兴趣做团购生意,她便根据杜红英后来做生意的经验给自己年轻的妈妈一些提前建议。 其实真正拥有敏锐嗅觉擅长做生意的人是杜红英,郑樨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自然是见识过不少,可杜红英在这经济快速飞起之前的年代还能自己摸索出做生意的先机,这本身就是她会钻营生活的本事。 “老实说街坊阿姨们有性格爽利的也有斤斤计较的,买块姜都要挑上老半天,所以帮忙买农产品不适合做那些利润低的,搞不好一折腾下来不仅没赚还把时间亏进去了。” 也不能做那种损耗率高的,还有无法区分高档低档一看就是烂大街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砸在自己手里。 要做就做别人求着要的而且路子不太容易被人复制的产品,就算有聪明人看出了杜红英发财的诀窍,想要抄袭杜红英的路子抢生意也得费些功夫。 比如之前那个林姨想横刀夺爱的老母鸡,做几个高端客户的专门服务帮她们团购一次,省时省力还赚钱。 当然现在还不叫团购,杜红英就打算帮交好的街坊邻里一个忙赚个辛苦费罢了。用来滋补身体的真正乡下老母鸡在城里卖什么价街坊邻里都知道,杜红英与她们方便还要砍价那就没什么良心了。都是街坊邻里,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坏了名声,这还要不要在闲言碎语中过活下去了。 杜红英听完郑樨的分析建议之后顿时醍醐灌顶了,她本身脑子就很灵活又会钻营生计,跃跃欲试地开始收集街坊们的订购意向。 而且杜红英很精,在别人问起郑樨怎么在家自习的时候她状似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在乡下收老母鸡给郑樨补身体,这就引起她们注意了。 别人拜托她帮忙带一两只,她对谁都说只是帮忙带一只,收点车费辛苦钱。而那些团购名单里的客户彼此却不知道的,以为杜红英真的只是顺带帮忙而已,偶尔闲聊谈起时也没意识到杜红英是在专门做这个至尊vip专项服务生意。 杜红英闷声做团购做到当有人终于嗅到苗头想抢杜红英人脉的时候,杜红英都已经隐约成为那一片区的诚信代言人了,找谁都没有找杜红英来得安心。还通过朋友的朋友口碑相传辐射出去形成更为广泛的隐形人脉资源,就算后来有人拿次货充当好货来降价抢杜红英生意,也对杜红英没造成多大影响,毕竟她口碑已经做上去了。 更何况街坊邻里也不傻,一时间可能被蒙蔽了,时间长了也对比出质量的差异,这自然是又回头找杜红英,因为找杜红英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