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灵卦(玄幻1v1)》 溪云初起日沉阁 (排雷: 本文包含以下可能引起不适的内容: 1.男主为电视剧《月鳞绮纪》角色,自创女主,故事发生在电视剧之前,含大量私设,大量ooc 2. 男女主均为道德败坏角色,男主道貌岸然,女主极度自私自利缺乏共情,有大量欺骗、杀戮、囚禁等行为 3. 前期有“驱邪”骗局,包含身体接触与情欲描写 4. 男女主关系涉及权力不对等(囚禁、采补),没有强取豪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拉扯,女主全程没逃没反抗。 5. 结局为HE,但过程有虐心、血腥、死亡等情节 6.梦到哪写哪,逻辑党切勿考究。 请根据自身接受程度决定是否阅读。 ————————————————————————— “蕊儿,这世上,真的有妖怪吗?” 身着浅绿色衣裙的妙龄少女神色担忧地凝视着屋外,身旁的侍女正在给她面前茶盏换上新茶。 “蕊儿也不知,都说那些妖怪会幻化人形,面对面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就算真有妖怪,又如何分辨?” “咱们慕家自祖上便建在这僻静远人处,这么多年了,不就是为了清静么,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外人也就算了,谁能想到连妖怪都上门来了。” 忧心忡忡的少女名叫慕瑶,是慕家家主唯一的爱女,自小便娴静温婉,沉默寡言。 一向平静的慕家宅院这几日可不太平。 先是十日前,一个下人在山上被开膛破肚,死状极惨。众人只当是野兽伤人,因慕家地处山脚下,周围常有野兽出没,祸及百姓的事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可紧接着,一位侍鳞宗的法师不请自来,用法器一探,才知死者并非死于山中猛兽捕食,而是被妖怪杀的,且妖气未散,那妖怪还在慕家,蛰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慕瑶叹了口气道,“我看书中说,妖怪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是可以共存的,但那会伤人的恶妖,就不同了。” “或许…恶妖,还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正是看中我们府邸偏僻远人,孤立无援,才找上门来?” “小姐!你别说了,怪吓人的。”蕊儿嗔道。 “不过,咱们也不必太担心,那位侍鳞宗法师还在呢,侍鳞宗名声在外,什么妖魔鬼怪敢不避让?要我说,那妖怪还不逃,说不准是躲在哪里吓得不敢出来呢。” 慕瑶面色一沉,不说话了。 看见小姐仍是愁容满面的样子,蕊儿转移话题,想要哄她高兴,贴近她耳边小声问道,“小姐见过侍鳞宗法师了吗?” 慕瑶摇头,“他是外男,我如何得见。” 蕊儿接着说,“长得很英俊呢,奴婢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看这些?” 蕊儿正要辩解,就看到慕家家主的侍女站在门外,“小姐,家主叫你过去一趟。” 慕瑶踏进前厅,看到一位素未谋面的年轻男子,正端着手里的茶盏,却没有喝,茶汤已经凉了,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沫,显然搁了很久。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眉头微蹙。 抬头望向慕瑶时,那双眼睛很沉,普通深潭里的水,看不到底。 “瑶瑶,你来了,”慕家家主慕庆山向年轻男子引见,“这是小女慕瑶。”又指向年轻男子,“这位是侍鳞宗法师,墨云叹。” “见过墨法师。”慕瑶微微颔首,算作见礼。 她仔细打量着这位侍鳞宗的法师,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长发用发冠束起,衬得面如冠玉,蕊儿没有骗人,确实是很好看的。 他身穿的白色外袍上绣有密密麻麻的繁复花纹,定睛一看,不是花纹,而是符咒。 从衣着到气度,处处显示出他的法师身份,本该令无助之人心生依赖之情,但他此刻端坐在紫檀椅上,周身却有一股凛冽之气,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近前。 慕瑶很快垂下眼眸,不敢多看。 墨云叹向慕瑶点头以示回礼后说道,“我方才与家主说的,妖怪偏好纯净之物,孩童、未嫁之女都属于纯净之物。” 慕瑶意识到父亲叫她来见法师的目的,未嫁之女…说的不就是她吗,倘若真被盯上,要如何自保? “爹爹……”慕瑶害怕极了,声音都在发抖。 慕庆山连忙安抚女儿,“别怕,瑶瑶,府里虽没有孩童,但未嫁女可不单只有你,还有那么多丫鬟呢,” 他转向墨云叹道,“墨法师,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被我与夫人捧在手心里,胆子小,你别吓她。” “慕家主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墨云叹蹙眉,如此冷冽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透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感,“还是说慕小姐越害怕,那妖怪就越不敢近身?” 慕瑶抬头正对上墨云叹的眼神,慌忙别过脸,手指紧攥着裙子,攥出几道小小的褶皱。 “墨法师言重了,”慕庆山陪笑道,“侍鳞宗法师来府上捉妖,护我们家人平安,是慕家的福报。这样,法师怎么说,我们一定照做。” “守株待兔。”墨云叹道,“我会在府中设下结界,有妖怪进出我便能感知,再者,我会守住慕小姐平安,日夜不离。只待那妖怪耐不住性子现身,如若它怕了,要逃,就更好。” 墨云叹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杀气,使慕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但她更在意他所说的…“爹爹,墨法师说的,日夜不离…”慕瑶欲言又止,仿佛羞于说出来要说的话。 “慕小姐多虑了,”墨云叹赶在慕庆山提出顾虑前开口道,“男女有别我自然知晓,白日只需在慕小姐院中留一块位置给我,等天黑了我自有去处。这是一道感应符,” 墨云叹拿出张黄纸放到桌上,“有任何情况,撕毁符咒,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即刻就到。” 慕瑶却不肯收,推却道,“这样的宝物,法师应该优先给爹爹才是,爹爹还有娘亲,比我重要。” 见女儿如此孝顺,慕庆山很是欣慰,“墨法师神通广大,思虑周全,已准备好了几张符咒交予我跟你娘亲了。” “如此,”慕瑶再次向墨云叹行礼,“多谢墨法师。” 墨云叹没有别的表示,正色道,“侍鳞宗法师有自己的捉妖之法,但若恶妖伤人,谁也不能保证过程中不会有损伤,我已告知慕家主其中的利害,同样也不会瞒着慕小姐,若是掉以轻心,慕小姐恐怕会首当其冲。” 庄生晓梦迷蝴蝶 “每天都守在屋里,连院子都没出去,”蕊儿摆弄着手里的绣绷,上面的丝面还空无一物,她将绣绷递给慕瑶,“小姐,出去逛逛吧。” 慕瑶纤细的手指捏着绣针,迟迟没有刺下,窗外的春光透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翳。 “法师说了,妖气未散,妖怪指不定藏在哪里伏击我们,不要出去了。” “可奴婢又没想出去,就去园子里逛逛也不行吗?至于妖怪嘛,叫上法师跟着不就好了?反正奴婢看他挺闲的,整日就在外面打坐,要不然就是捧着本书,也不像在做什么正事的样子。” “墨法师…凶得很,”慕瑶在丝面中央刺下绣针,“我不敢去和他说。” 蕊儿只好继续百无聊赖盯着房间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听到慕瑶倒吸了口凉气,在安静的房内尤其突兀,低头看到慕瑶捂着手吃痛的样子,蕊儿忙捧起慕瑶的手端详,“小姐怎么了,痛不痛?” “我没事,”慕瑶抽回手,将绣绷放回桌上,“不绣了,没意思。” 蕊儿狡黠一笑,转身往房门跑,“奴婢这就去找墨法师。” “找墨法师做什么?诶,蕊儿…”慕瑶还想叫住蕊儿,眼看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眨眼的功夫,蕊儿回来了,身后跟着墨云叹,他站在门口,目光从蕊儿身上移到慕瑶脸上,又扫了一眼屋内——门窗紧闭,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榻上的人穿戴整齐,面色如常。 “蕊儿姑娘说慕小姐受伤,让我赶紧过来,请问慕小姐伤在何处?” 慕瑶正要否认,蕊儿抢道,“那是墨法师来得太慢啦,就在之前,小姐绣花的时候不小心扎到手了,要知道我家小姐最擅长的就是女红,可见她有多害怕多烦心,再不出去散散心,只怕要憋坏人了。” 她一口气说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们两个又不敢单独出去,怕撞见脏东西,法师大人,您就陪我家小姐去园子里逛逛可好?” “蕊儿,你又胡闹…”慕瑶轻声斥道,随即看向墨云叹,“墨法师别听她胡说,我根本没受伤。” 墨云叹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慕瑶,那双沉静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慕瑶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 “走吧。”他说。 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 桃花、杏花、海棠开得正盛,姹紫嫣红,蜂蝶纷飞。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蕊儿兴奋得像个出笼的雀儿,一路走一路指,“小姐快看那朵花!哎呀这边也有!怎么几日没出来,开了这么多!” 慕瑶跟在她身后,偶尔点点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目光却总是下意识地扫向四周——花丛深处,假山背后,回廊转角。 那些阴影里,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我们去抓蝴蝶吧!”蕊儿不知从哪里掏出把捕虫网,“我都带好工具了!” “我没心情,你自己去吧。” “那我去啦!”蕊儿蹦蹦跳跳跑远了,粉色的裙角在花丛间一闪一闪。 慕瑶在石凳上坐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墨云叹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 她没想到,成日冷着个脸,通身散发出生人勿近气质的法师,会愿意陪她们出来闲逛,本以为墨云叹会一口回绝蕊儿,说不定还要教训她们几句,来的一路上也几乎没开口,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墨云叹,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侍鳞宗法师的身份,其他的一无所知,这样一个可以算是陌生人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身后,说不定,正在盯着她… 慕瑶觉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回头。 墨云叹闭着眼,微微仰着脸,似乎在闭目养神,春风吹起他法袍的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连忙将头转回去,心跳快了几拍。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回去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睛,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合上。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蕊儿空着手回来,额上沁着薄汗,捕虫网耷拉在肩头。 慕瑶递过帕子,“这么快?” “一个人捉蝴蝶没意思。” 蕊儿在石桌边坐下,眼睛滴溜一转,看向墨云叹喊道,“墨法师,过来坐呀。” 墨云叹没有睁开眼睛,随意答道,“我站这就行。” “墨法师来府上是为了捉妖,可也是慕家的客人,”慕瑶斟酌着措辞,声音不大却清晰,“哪有让客人一直站着的道理。” 待墨云叹在慕瑶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蕊儿迫不及待地问,“法师大人,到底什么是妖怪?”她用双手托住下巴撑在石桌上,一脸等着听故事的表情。 “妖,乃动物或植物吸收天地精华,再通过得当修炼,开灵智,通妖力,幻化人形。” “哦…” 蕊儿似懂非懂,又问道,“那蝴蝶也能变成妖怪咯?” “当然。” “也就是说,奴婢抓的蝴蝶中,说不定就有只蝶妖混入其中?如果奴婢捉到了一只妖怪,能不能去侍鳞宗当个法师?” 墨云叹没想到蕊儿会问这样的问题,再开口时带着笑意,“当然。” 蕊儿得意起来,“小姐,你听到没有,墨法师说我以后也可以当法师呢。” “你真傻,”慕瑶捂嘴浅笑,“墨法师哄你开心,你也信。” 主仆二人调笑几句,蕊儿又问墨云叹,“现在我们府上的,是个什么妖?” 这个问题一出口,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慕瑶笑不出来了,跟蕊儿一同盯着墨云叹,等待他的答案。 墨云叹思忖片刻,缓缓道,“是狼,或者,是狐狸。” 沉默的气氛在三人中蔓延开,还是蕊儿先开口,“妖怪,能同时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还是说,既有狼妖,又有狐妖,有两只妖怪?” 蕊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了?” “我只感应到一股妖气,所以,只有一只妖。” 蕊儿这才松了口气,她歪头想了一会儿,语气又恢复了活泼,“法师大人,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全靠猜的?” 慕瑶轻咳了一声,“蕊儿,不得无礼。” “我确实不知道,”墨云叹大方承认,“我尚未会过那恶妖,但是迟早要见面的,正如蕊儿姑娘捕蝶,有耐心,不怕捉不到。” 蕊儿正要再问,他已经站起身。 “该回去了。” 回房的路上,蕊儿拉着慕瑶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姐,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本事,但不多?” 慕瑶没接话。 “不过长得是真好看,”蕊儿自顾自地感叹,“要是没妖怪这档子事,光看着他那张脸,也值了。” “你又胡说。”慕瑶嗔了一句,想看,又不敢回头看他。 这个法师,到底有多少本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小心。 夜火相惊事已虚 月余过去了,那妖怪再没有动静,既没有现身作怪,也没有尝试逃走,或许是怕了侍鳞宗法师布下的天罗地网也不得而知。 作为猎物的妖怪都不急,作为捕猎者的法师自然更不急。 这一夜,慕瑶在内室沐浴。 近来的平静让她放松了警惕。蕊儿在门外备好了热水,又去厨房烧下一锅,留她一人坐在浴桶里。 水汽氤氲,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慕瑶盯着水面发呆,指尖拨开漂浮的花瓣,露出一截白腻的肩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自一人了。 自从墨云叹来了之后,蕊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夜里都在外间打地铺。 此时慕瑶只想一人待着,那妖怪总不至于偏偏挑这一时半刻。 她闭上眼睛,将身子沉进水里,温热的水漫过锁骨,漫过肩头,漫过下巴。 一阵凉风袭来,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她胳膊上同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门窗都关着,哪来的风? “蕊儿……”她睁开眼,轻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她。 内室安静得能听到水珠从发梢滴落的声音,烛火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晃,像有什么东西从暗处探出头来。 慕瑶屏住呼吸,凝神听了片刻。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她总觉得——紧闭的房门后面,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说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但它就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像有一根无形的针抵在后颈,冰凉,尖锐,随时会刺进来。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能等了。 慕瑶几乎是跳着出浴的,匆忙扯过一条丝绸裹住身体,连水都顾不上擦干,踉跄着去够屏风上的里衣。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背上,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湿痕。 她该出去寻蕊儿,但若妖怪真的就在门后呢?她想到了墨云叹给的符咒,她一直贴身带着的。 他说过,有任何情况,撕毁符咒,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即刻就到。 当符咒在手中碎成两片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慕瑶的想象中,符咒该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或者发出巨大的预警声,否则,不在近前的法师如何知道符咒已毁。 她正疑惑,突然空气震颤起来。 下一刻,内室的半空中仿佛裂开了,一道镶着墨色边缘的巨大缺口凭空出现,这缺口既像只极其诡异的眼睛,又像一道绽开的伤痕,其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令人难以直视,更看不清内里的事物。 一个人影从缺口中飞身而出。 带着通身的杀气,墨云叹手中的法器直指着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型,直到他足够靠近能看清才停下。 “慕小姐?” 他骤然收势,毛笔悬在半空。 环顾整个内室,门窗紧闭,水汽氤氲,除了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少女,再无别人。 “你看到那妖怪了?它要伤你?还是它已经跑了?”他步步紧逼,目光如刀,“往哪里跑了?” 慕瑶从未见过这样从天而降,仿佛大变活人的法术,又被墨云叹吼了两句,只知道往后退,脚下踩到湿滑的地砖,差点摔倒,慌忙扶住浴桶边缘。 “到底是…”墨云叹正欲追问,定睛一看,声音卡在喉咙里。 慕瑶的里衣湿透了,薄薄的绸料紧紧贴着身躯,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轮廓。青丝未挽,沾满水汽,零星几缕黏在脸边,晶莹的水珠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接着滑向… 墨云叹别过脸,不敢再看。 “小姐?小姐!”蕊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她推门冲进来,看到慕瑶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奴婢在外面听到好大的动静,是怎么了?” 她转头看到墨云叹,吓了一跳, “墨法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墨云叹刚要开口,慕瑶啜泣起来,“对不住,没有什么妖怪…我没看到…” 她泣不成声,身子也抖得厉害。 蕊儿赶紧取来外袍披在慕瑶身上,将她揽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对墨云叹说,“您先出去吧,奴婢给小姐换身衣服再来。” 慕瑶换好衣服,又喝了碗热腾腾的姜茶才镇定下来,与墨云叹解释, “方才我独自在内室,总感觉有什么在私下窥探,越想越是不安,情急之下就撕了符咒…” “现下看来,根本无事,是我自己搞错了,我真是没用,白白浪费了法师的符咒…”说着又要掉下泪来。 蕊儿忙安慰道,“小姐胆子本来就小,又不是故意的,墨法师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责怪小姐,别太过自责了。” “你倒替我大方起来了?”墨云叹瞪了蕊儿一眼,“我反复跟你们说过,所有人,特别是女眷,不要落单,为何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小姐要沐浴,水冷了奴婢自然要去打热水来,这段时间府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那些个丫鬟、婆子,除了胆子大的、无家可归没地儿去的,都跑了大半了,” 蕊儿伸出双臂,“从前这些打水的粗活哪需要奴婢去做,可怜奴婢这小胳膊小腿的…” “别说了,”慕瑶伸手拉住蕊儿,“都怪我,我就不该沐浴。” 墨云叹看着这对主仆一唱一和,反倒像是他在无端生事,差点气笑了。 他从外袍拿出毛笔跟黄纸,准备再写张感应符。 慕瑶盯着墨云叹的动作,他手中的毛笔造型甚是奇特,与寻常毛笔相较长许多,笔端更是怪异,不是直的,歪歪扭扭更像截弯曲的木头,毛笔的尖端全白,没有一丝沾过墨水的痕迹。 这就是墨云叹的法器了,方才在内室,他从天而降后就是用这杆毛笔指着她的。 他口中念念有词,金色的符咒从毛笔尖端喷出,跃至符纸上形成道黑色的符咒。 “烦请慕小姐收好。” 墨云叹将符咒放在暖桌上,视线在慕瑶跟蕊儿之间交换,“还请两位姑娘照看好彼此,也是照看好自己,不要真等到出事,才追悔莫及。” 他看到蕊儿看自己的眼神,好奇雀跃大于担忧恐惧,叹口气道, “特别是蕊儿姑娘你。” 蕊儿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墨云叹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门。 慕瑶攥着那张新符咒,低下头,烛火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病起萧萧两鬓华 有惊无险的一夜过去,妖怪没见着,反而慕瑶病倒了。 白日墨云叹照例到慕瑶的院子里,看到有几个他从未见过的下人来来去去,忙得不可开交,一问才知道慕小姐起来时就浑身上下不舒服,慕夫人得知消息马上赶来了,此刻在里面守着她。 慕瑶没好意思跟娘亲说她如何撕碎符咒,引的墨云叹闯入内室的事,蕊儿自然也帮着她遮掩,只说她受凉才得了风寒。 谁知静养休息几日后更厉害了,待墨云叹去看的时候,慕瑶躺在榻上,裹在云丝被中浑身是汗,双颊泛起异常地潮红,神志不清呓语不断。 墨云叹不过用法器念了段咒施了个法术,当晚烧便退了些,第二日人总算清醒过来。 侍鳞宗法术神通广大,不但能降妖除魔,治愈一些常见的普通疾病也不在话下,甚至连中毒都可解。 治愈慕瑶的过程在法师眼里是法术反应的正常现象,但在不懂法术的凡人眼中,治病救人本是医师擅长,法师怎会治病? 故而府中渐渐有了流言,小姐根本不是生病,而是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中邪了。 蕊儿趁慕夫人回去休息的空当,叫来墨云叹。 慕瑶坐在榻上盯着墨云叹半晌,开口时声音沙哑又带着哭腔,很是可怜,“墨法师,现下就我们三人,您跟我实话实说,我到底是不是中邪,还是说,那妖怪,上了我的身?” 墨云叹一头雾水,“中邪?谁跟你说的?” 慕瑶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蕊儿忙扶住她的背,她咬住帕子,泣不成声,“所以…是真的了?” “我是说所谓中邪,什么上身,都是无稽之谈,我平日都守在这院中,你的病也是我治好的,你身上有没有妖气,我不清楚吗?你只是病了,不要多想。” “可我还尚未完全清醒,就听见有人跟娘亲说,都说我、我是被那妖怪害了,才会这样…” 墨云叹摇摇头,“你更相信那些庸人的话是吗?” “不止是他们说…我自己…我、我,”慕瑶吞吞吐吐半天,“我亲眼看到了…一个黑影,就站在我床尾。我看不清它的脸,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你看到了?就在那天晚上对吗,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 墨云叹听了半晌慕瑶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得知她实际上什么也没看到。 根据他对妖气的感应与那具在山上发现的尸体的死状来看,藏在这慕家的妖怪一定是动物所变,然而慕瑶所谓看见的,更像是鬼魂。 是她仍在病中,身体跟心理处于极度脆弱的状态,听了流言纷扰更加重恐惧忧虑,对自身中邪之事深信不疑,再结合她曾看过的一些小说志异,想象出来的妖怪形象。 凡人迷信之事屡见不鲜,慕瑶又刚清醒,墨云叹不忍苛责,“你能勇敢说出来就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妖怪伤害你。” 这话说的极是诚恳,慕瑶放心下来,她与蕊儿对视一眼,又轻轻推了蕊儿一下。 蕊儿会意,转头对墨云叹说道,“墨法师,你看小姐现在这个样子,病还没好全,若是妖怪趁虚而入,该怎么办?” “白日还好,光天化日之下,又有那么多人在,妖魔鬼怪估摸着不敢现身,但到了晚上,奴婢想,无论那妖怪是什么,必然是在天黑之后出没的。” 墨云叹明白蕊儿想说什么了,他接着蕊儿的话道,“好,我夜晚也会来,如同白日时一样,就在院子里,不会离开,如此慕小姐也可以放心了。” 蕊儿摇头,“小姐想…不,是奴婢想,法师人在院子里,即便有法术能赶来,但看不见摸不着的,还是让人心里没底,要是一直担惊受怕,身子又不好,” 她望向慕瑶的眼神充满怜惜,“怎么熬的过去?” “所以,天黑之后,烦请法师进屋里来吧。” 墨云叹皱眉,下意识反驳道,“我是男子,深夜进出女子闺房多有不便。这是慕小姐的意思吗?” 他看向慕瑶。 她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午后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几乎透明。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没有羞涩,没有惊慌,只有浓浓的、化不开的忧愁。 墨云叹发觉自己从未认真观察过慕瑶的相貌, 就连往日与她对坐闲聊时也不曾细看,他一门心思都在那妖怪身上,只想着如何捉妖,好回侍鳞宗复命。 他只知道她相貌姣好,举止端庄,是个美人——这是一看便知的事,此刻端详起来,她眉眼生的极柔和,若远岫似秋水,肤白胜雪。 此时她面上一丝血色也没有,额头上有层薄薄的汗珠,她在出冷汗,想必是因为紧张,害怕他说出拒绝的话,害怕他不愿意来。 他忽地想到那晚,在内室中,她刚出浴,也是与现下差不多的样子,区别在当时她只穿着里衣,身姿若隐若现… 待墨云叹回过神来,蕊儿已经急得眼圈发红,身子前倾,几乎要跪下去了。 “墨法师,求您了……” 他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好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蕊儿破涕为笑,连连道谢。慕瑶也抬起头来,冲他微微一礼,眼底的忧愁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安心的神色。 墨云叹别过脸,不再看她。 窗外的天光正一点一点暗下去。 夜就要来了。 神女生涯原是梦 夜深人静时,墨云叹敲响慕瑶的房门,却无人应门,片刻后只听见慕瑶的声音从室内传出来,“是墨法师吗?您进来吧。” 慕瑶靠坐在榻上,还是白日的装扮,不着钗饰素面朝天,身上裹着好几层被褥,时不时发抖,似是十分怕冷。 如今快入夏了…墨云叹也不好说什么,只当她是大病初愈,还需要保暖。 “法师坐,我行动不便,也没能去迎法师,真是失礼了。” 墨云叹环顾一圈,室内点了不少烛台,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但只见他们二人,“慕小姐怎么独自一人,蕊儿呢?” “她近日照顾我十分劳累,我让她去内室休息了。” 墨云叹点头,在卧榻的另一边坐下,“方才我是用法术进来的,刻意避开了人,不会影响到小姐你的名声。” 慕瑶幽幽道,“名声?倘若性命都没了,还要名声有什么用?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墨云叹一时语塞,只能劝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我感觉很不好,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 “法师总说我无事,只是病了,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可是…” 慕瑶观察着墨云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知道这么说很失礼,可您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您总得做些什么来帮帮我,哪怕做场祭祀来驱邪都好啊。” “驱邪?”墨云叹错愕。 如果在平常时,如果不是面对慕瑶,他早就斥责对方不可理喻、庸人自扰了,但眼前是张极凄婉的美人面孔,一双泪目盈盈,墨云叹再如何想骂人,也说不出口了。 他擅长的是捉妖,而非驱邪,先不说这府中根本没有什么邪祟,他也从未做过什么祭祀,现下要从何做起? 他思忖片刻,决定先敷衍过去,“如今天色已晚,祭祀也要等白日再做,只是那祭祀做起来难免乌烟瘴气,你的病尚未好全不方便,千万不要来看。” 慕瑶得了墨云叹的保证,整个人放松许多,身子软软地靠回榻上,“真是麻烦墨法师了,晚上也要来陪着我,不能好好休息,真不知要怎么谢您。”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慕瑶似乎没有再打算开口闲聊的意思,墨云叹拿出他随身带着的关于修炼功法的古籍,就着明亮的烛光翻阅起来。 书是越看越觉不自在,墨云叹半个字也没读进去。 在他听到要他夜晚前来的请求时,他下意识认为蕊儿也会陪在慕瑶身边,有三个人在,无论做什么,都更放松些,没想到竟是他跟慕瑶两个人。 他虽不是闺阁小姐,却也从未与长辈以外的女子像这样关着门独处一室。 他低着头,眼前只看得到手中的书,却控制不住地想,坐在对面的慕瑶在做什么,是否也在看书,又或许是在喝茶提神,这么晚了她想必困倦了,又或许她已经睡着了… 终于他还是抬头去看,看见慕瑶既没有捧着书本,也没有拿着茶盏,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面上一丝表情也无。 墨云叹轻咳一声,缓解心中的尴尬与紧张,“慕小姐还不休息吗?” “我若是说,我害怕得睡不着,法师会不会笑我?”她勉强笑了笑,“只要做了法事,就会好起来的吧?您累了,就先休息。” 墨云叹劝了几句,慕瑶只一味摇头说不敢闭眼,他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来劝她,只能又拿起书来。 不知不觉,他伏在案上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周围的环境忽地暗了许多,明亮的烛光不再刺眼。 慕瑶起身来到他身后坐下,倚靠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唤他,“墨法师,不,墨公子。” 她的嗓音还似平常一样柔和,声调却添了许多妩媚,他忽然心跳如擂鼓,直要从口中跳出来一般,她距离他如此之近,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暗香,十分好闻。 不知怎的,他动弹不得,他也说不清,是不能动,还是不想动。 下一秒,慕瑶来到他的怀中,她倚靠在他的胸膛,他只要抬手,就能抚摸到她的脸庞,他感觉越发燥热,开口却变成喃喃,“慕小姐…” 慕瑶抬头望向他,“你还要叫我小姐吗?叫我瑶瑶,好不好?” “瑶瑶。” “公子救我于水火之中,该怎么谢你才好?公子想要什么?” 在昏暗的烛光映照下,美人面孔更显娇艳,墨云叹体内的燥热达到顶端,他几乎无法思考,但还是能说出此时此刻心中最渴望的,“我想要你。” “公子…”慕瑶羞涩一笑,“如此,我唯有以身相许了,公子这就要了瑶瑶吧。” 墨云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下头去亲吻慕瑶那如同凝脂般的嘴唇,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唇品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法师大人?墨法师?” 蕊儿见墨云叹仍伏在案上没有反应,伸手就要去推。 墨云叹惊醒,抬头一看,脸腾地红了起来,方才做的春梦的对象,就端坐在他面前,叫人如何不羞耻。 从姿势来看,慕瑶似乎一直没有动过,但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大约是因为一夜没睡。 “墨法师一夜劳累了,喝口茶吧。” 墨云叹接过蕊儿递来的茶,以尽量得体的姿态快速喝完,又不停地默念清心诀,才将体内的躁动完全压制。 蕊儿在旁边候着墨云叹喝完茶,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小姐病刚好,夫人她随时都有可能前来探望,要是看到您在小姐房中…对不住,墨法师,您要先离开了。” 墨云叹点头,表示他明白,当他站起身时,一件外袍从他身上滑落,他随手拿起来,发现是件女子的外袍,他不敢看慕瑶,面露疑惑看向蕊儿。 “夜深露重,小姐让奴婢给您添的衣裳。” 所以这是慕瑶的衣服了,他仿佛能再次闻到她的体香,不禁心猿意马,如若环绕在他肩头的,不止是这件衣裳,而是她的手臂…… 如同烫手山芋,他赶紧将那件外袍对折,塞到蕊儿怀里。 墨云叹用手轻拍身上穿着的纯白法袍,整理那些看上去最明显的褶皱,透过窗户往外看,天光微熹,太阳就要出来了。 “天亮了。” “是啊,”蕊儿叹了口气,“又是一个晚上平安度过了。” “夜晚既已过去,慕小姐也别多想了。”他还是不敢直视她,只对着蕊儿说,“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趴着睡了一夜,也没能睡几个时辰,身上还是觉得有点疲惫,墨云叹长舒口气,拿出法器就要念咒,慕瑶叫住他,“墨法师,你千万记得…” 他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事,也没多想就脱口而出,“跟偷情似的…” 蕊儿震惊道,“您说什么?” 墨云叹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说了多离谱的话,下意识望向慕瑶,她也是一脸不解,掺杂着几分被冒犯的震怒。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幸好,他会法术,是真的可以遁走,他用了可以说是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掐诀念咒,将空间划出一道印记。 下一刻,那如同伤痕的印记合拢,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抽刀断水水更流 墨云叹完全清醒过来,才想到他并没有问清楚,慕瑶要他别忘记什么事。是记得要做祭祀,还是记得今夜也要去她房中? 他认定了,是前者。 术业有专攻,如若问墨云叹这世上有没有妖怪,他很肯定说有,因为他亲眼见过妖怪如何褪去人皮显出原形,亲自与恶妖交过手,但那邪祟,就不好说了。 况且这慕家根本没有邪祟,不存在的东西,要如何去驱散,他实在不懂,但他表示尊重,无论做什么,但求有用就好。 如若相信有邪祟,并且邪祟已被驱散不会再来扰人,就能使百姓安心,未必不是功劳一件。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去跳什么大神的。 慕家主也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自发去城里请了个民间巫者来府里,墨云叹抱着学习的心态,旁观了驱邪的仪式,慕瑶听从他的嘱咐,全程没有现身。 闹哄哄的仪式结束,也入夜了,墨云叹一想到若是蕊儿不在,又要跟慕瑶独处,便油然而生一阵怯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他是要禁欲的,倘若沉溺于男女之事,哪还得空修炼,若是不勤加修炼,面对恶妖不如先行自尽,还死的痛快些。 可食色性也,哪是能控制的,至少他控制不住。 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守在慕家,等待妖怪现身,捉住它,回侍鳞宗复命。 这里的人对他而言都一个样,是他需要保护不受妖怪袭击的对象,等他完成使命,大约余生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慕瑶也不例外,从前他不去看也不会想她,但自从与她独处,那些邪念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该如何有效的压下欲念,但只要不用再与她独处一室,想必能好许多。 反正他去了,也不过是看书或者睡觉。那恶妖蛰伏在慕家已有月余,想来也不是个莽撞没脑子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也不会选择慕瑶跟她身边的人。 它肯定已经看出他将慕瑶当作那待兔的大树,绝不会一头撞上来,虽然他希望妖怪就有那么蠢,但现实恐怕不会如他的心愿。 但若不去…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卦象,画面一闪而过,苍白的脸,不会再睁开的眼睛,胸口血淋淋的空洞… 慕瑶会死,死于妖怪挖心,如果他没有护好她。 他预知到慕瑶将要惨死,这也是他不请自来慕家的缘故。 当属于慕瑶的那张感应符再次破碎时,墨云叹只感觉如释重负,至少他不用再纠结去与不去她住所的事。 施展法术穿越空间的前一刻,他发自内心向龙神祈愿,这一次,一定是那恶妖现身了,并且他能顺利让它伏法。 墨云叹落在慕瑶院子里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倚在门边的慕瑶,她独自一人,穿戴整齐,双手扶在门框上,抬头痴痴望着天,明显在等他。 许愿的事怎么会成真,墨云叹在心中自嘲,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妖力的波动。 “墨法师,您终于来了。” 瞧见他脸色很差,慕瑶解释道,“您迟迟不来,我差人去找,都说不知道您在哪儿,我只好…”她摇头,“又麻烦您了。” 走进慕瑶的闺阁,还是不见蕊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有一瞬间期待成真的欢欣,他心里是希望蕊儿不在的,才能单独跟慕瑶在一块。 为何会有这种多余的想法,他只觉得好累。 “不用关门。”墨云叹看到慕瑶要关上房门的动作,忙叫住她。 她愣了一下才点头,“我以为法师要休息。” “我怎么样都能休息,用不着关门,你我又不做见不得人的事,昨日要顾着你的名声,但我今夜这样过来,所有人都能看见,既如此不如大大方方的,反而不落人话柄。” 慕瑶笑了笑,“法师说的极是。” 墨云叹落座后观察着慕瑶,见她较之昨日行动自如,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好多了。 他关心道,“慕小姐今日感觉如何?还觉得不舒服吗?” “托法师的福,祭祀过后,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不过,祭祀不是我主持的。” “我知道。” 慕瑶拿起案上的茶壶要给墨云叹倒茶,他拦住她,“蕊儿呢,又去睡了?你身边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他们都被我叫出去找您了。至于蕊儿,她在厨房,今日巫者说了,那符水要熬几个时辰,总要有人在旁边看着火。” 墨云叹这才注意到不寻常的地方,茶案上有两套茶具,靠近他这边的,是寻常的白瓷茶壶,倒出来的茶水澄净透亮,没什么特别的。 而另一套,却是一把黑陶壶,壶身粗糙,像是烧制时混了什么东西,表面泛着暗红色的斑纹。 慕瑶正将黑陶壶里的液体倒入面前一只粗陶碗中。 那液体浓稠发黑,暗红得近乎褐色,碗底沉着絮状的渣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残余。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弥漫开来——草药、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这是什么?”墨云叹皱眉。 “符水啊。” 慕瑶说着就要将茶碗往嘴边送,如同喝茶般稀松平常。 墨云叹只觉得这一切有说不出的诡异感与不适感。 他一把抢过茶碗,将碗里的混合液体全洒在地上,“谁让你喝这个的,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岂是能随便入口的?” 慕瑶皱眉,一脸可惜的表情,可当她看向墨云叹时,脸上满是愠怒, “墨法师是不是认为我很蠢?” “是不是又要说,我没有中邪,不要什么都相信?可我明明就看见了!我不比你,有法力会法术,妖魔鬼怪自然不敢近身。” “我只是个弱女子,我很难受、很害怕,才要求你保护,可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根本不想帮我?” “还要我怎么求你?你不愿意也罢了,民间法师巫者众多,我去求别人也是一样的。” “你说这符水来路不明,我也喝了一壶了,我感觉很好,没什么不能喝的。既然这么勉强,你自去捉你的妖,以后都不用再来我这儿。” 墨云叹来慕家一月有余,从未见过慕瑶如此疾言厉色,甚至他都没听到她跟谁一次性说过那么多话。 两人沉默对峙半晌,墨云叹不欲告知她真相,怕她知道了更害怕,借口道,“我说过了,你是纯净之物,整个慕家,妖怪最想要的就是你,我才守在这里。” 慕瑶垂下眼眸,又是平日里端庄的大家闺秀,声调也变得柔和, “如此,法师请自便,只是我要做什么,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摆出送客的架势,墨云叹却好像看不懂,不起身也不动。 慕瑶不再开口赶人,自顾自拿起茶壶,再次倒满茶碗。 墨云叹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苍白的手指捏着黑陶壶的把手,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慕瑶端起碗,又要往嘴边送,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这一次,是按在她的手腕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理智荡然无存。 “你想要驱邪?我帮你。” “把衣服脱了。” 粉胸绵手白莲香 “什么?”慕瑶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话。 “你怪我不帮你,我现在就在帮你。” 墨云叹的表情、语气没有丝毫异常,就好像他叮嘱她不要独处、符咒要贴身带着时,一本正经地说话。 “为何要…脱衣服?” “邪气侵体,隔着衣服看不清,无法根除,后患无穷。” “那…我…”慕瑶脸都涨红了,吞吞吐吐半天才问道,“就在这儿?” 墨云叹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挥手,房门关上了。 烛火跟着跳跃,慕瑶看见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像是在掐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现在外人进不来,也看不到听不到。” 他来到距离她几步的位置,握着手站定, “你站起来,先脱上衣,我看看情况。” 他的嗓音透着一股笃定,令人听着十分安心,心甘情愿听从他的任何指令。 随着慕瑶手指的动作,衣服一层层地剥离,直到只剩贴身的肚兜。 羞得不敢抬头的少女,白皙细腻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躯,只等除去那肚兜,便可一览无余。 面前的一切都如墨云叹想象中的,美不胜收,而他的想象此刻成真了。 “转过身去。” 慕瑶顺从转身,向他展示光洁的背部,他靠近她,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 他将挡住她背部的一小部分黑发拢起,推到胸前,光是指节触碰到她肌肤的触感,就能体会到她的皮肤有多么细嫩光滑。 慕瑶并不排斥墨云叹的动作,但看起来还是紧张,她顺势握住自己的头发,让青丝在胸前展开,挡住他其实并看不到的春光。 “墨法师,我很少有机会出去,去到城里。”背对着他,她更好诉说心事。 “就连城里的龙神庙,也只有小时候娘带我去过一次。我爹总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坏人,所以我也很难接触到生人。” “突然说家里有妖怪,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墨云叹的手搭在慕瑶的肩膀,又轻轻捏住她光滑的肩头。 他的体温隔着手掌传递,她感觉有些发烫。 “是我孤陋寡闻了,”她摇了摇头,“我从未想过,原来驱邪还需要这样的步骤,难怪您之前都不愿和我说,您不是故意不想帮我的。” 她微微侧身回头,“您不会怪我,刚刚对您说那样的话?” “当然不会。” 他解开她肚兜系带的动作很轻,很慢,肚兜失去支撑时,谁也没有去接住,任由其滑落在地。 “转过来,面对我。” “墨法师?”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别怕,相信我。” 慕瑶缓慢转过身,羞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他在看哪里呢,他下一步要怎么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良久,久到她差点忍不住要睁开眼时,她感觉到他的双手握在她脖子上,虎口贴着她的锁骨。 他开口了,嘴里念念有词,她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想必是驱邪的咒语。 “没关系的,你要是害怕,可以抱住我。”吟唱的间隙,他这样告诉她。 大约是因为被看光身体的羞耻与对未知仪式的恐惧,此刻他愿意提供依靠给她,她没有犹豫,伸出手摸到他的衣服,确认他的存在以后,搂住他的腰,如同搂住了救命稻草。 靠近墨云叹才闻到他身上的檀香气味,她把脸完全埋在他怀中,才敢睁开眼睛,眼前只能看到他身着的白色法袍,她只好盯着上头的法咒暗纹。 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做完就好了,不会很久的。” 他再次念咒,双手顺着她的脖颈向下,动作轻柔而缓慢。 被他的手抚摸的地方酥麻而痒,慕瑶听从墨云叹的话半点也不敢动,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 从胸前到腰腹,再从腰腹到胸前,如此便完成了一次驱邪,他的手覆上她的胸, “这里,邪气郁结,还要一会儿,才能驱散。” 她想点头,又想到他叮嘱过不能动,“麻烦法师。” 他反复按压、揉搓她的双乳,便是再密集的念咒声、再厚重的檀香气味也无法使她冷静下来。 她扭动得越发厉害,像是在躲避他的动作,又像在催促他再用力些。 特别当他的手掌划过她的乳尖,总能引起她的一阵颤栗,体内的邪气似乎正被驱离她的身体,她发出呻吟,发泄异样的快感。 驱邪仪式结束了,他不再念咒,手从她的胸前绕到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你可以动了。” 如梦初醒般,她松开缠在他腰间的手,与他退开一段距离。 墨云叹关切道,“感觉如何?” 燥热,是慕瑶的第一感觉。 在她脸上表现得更为明显,她的脸颊红透了,额头上也有些细密的汗珠。 然后才是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她感激道,“我感觉好多了,多谢法师。” 他欣慰一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眼神掠过她裸露的上半身,立马别过脸。 她也意识到了,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等慕瑶穿戴整齐,两人复又坐回榻上,墨云叹解开了室内的禁制,门也重新打开了。 他将画好的符咒交给她,她很不好意思,向他保证不是遇到真正的紧急情况,绝对不会再轻易撕符。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说道,“祛除邪气不能一蹴而就,明日还要继续仪式。” 慕瑶表示她知道了,又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两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蕊儿回来,打破室内沉默的气氛。 蕊儿手里提着煮好的符水,先是将茶壶放在案上,才看向墨云叹。 她兴师问罪道,“墨法师去了哪里?叫奴婢们一通好找。” 慕瑶忙道,“别这么说,法师已经来了。” “那不是他答应小姐,哦不,答应奴婢的吗。”蕊儿仍是打抱不平的样子,端起茶壶要给慕瑶碗里倒。 “法师说不要喝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慕瑶拦住蕊儿,“你拿去倒了吧,以后也不要煮了。” “倒了?”蕊儿惊叫道,“我煮了那么久…” 慕瑶快速瞥了墨云叹一眼,又移开视线,“墨法师是侍鳞宗正统法师,咱们当然应该听他的。” 蕊儿只好又提起茶壶出去,回来的时候气鼓鼓的,但她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功夫,又开始缠着墨云叹问东问西。 后半夜三人都困了,墨云叹靠在榻上,而蕊儿枕着慕瑶的腿睡得正香。 慕瑶却没有立刻闭眼,她靠在枕上思绪万千,心里总想着墨云叹说的那句“明日还要继续”。 明日,还要继续脱衣服吗? 一杯春露莫留残 第二夜,慕瑶照例支走了蕊儿,独自坐在榻上等墨云叹。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不知道今夜又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更多… 但墨法师说的,这是驱邪仪式,她便信了。 一连三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墨云叹都会前往慕瑶的院里,真正做到了他所说的日夜不离。 慕夫人本觉得不妥,但又听慕瑶说法师不进内室,就在堂中开着门,侍女也都陪着,才放下心来。 当然,墨云叹究竟如何给她驱邪,慕瑶是半个字也不会跟娘亲多说。 今夜,墨云叹照例来到慕瑶房中,慕瑶不再受邪祟侵扰,心情也好了许多,看他来了面上都带着笑。 他也十分欣慰,“你看起来好多了,再过几次,就能彻底干净了。” “今日,”他笑了笑,“把下裙也脱了。” 墨云叹的笑容,他的语气,感受不到一丝淫邪之意。 慕瑶扭捏了片刻,将全身衣物脱了个干干净净,赤裸站在他面前。 她听从他的话乖乖坐在榻上,还是不免紧张地夹住了腿,眼看着他在她身旁坐下。 不一会儿,暧昧的喘息声在房中响起,她习惯性地靠近他的怀中,手紧紧攥着他的外袍一角。 他的手滑向她的腿间,又不动了。 “你相信我吗?” 这问题问得突兀,慕瑶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来,”墨云叹搂住她光滑的肩膀,“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她仰头望着他,他的脸距离她如此之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的颜色,近到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眼前只能看到他那双墨色瞳孔。 “你是否相信我,相信我不会害你,相信我会帮助你,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 她几乎不假思索,“我当然相信您。” “那么,”他轻拍了她的大腿内侧,“放轻松。” 仿佛中了什么法术,她不紧张了,夹紧的双腿自然而然的放松,任由他抚摸她最私密的穴口,没有任何异议。 “待会你要是害怕,可以叫出声来,放心,没人能听到。” 他的手指长驱直入,在她的花穴里扣弄。 随着他插得愈发激烈,她再也放松不下来了,捏住他衣角的手指不停地放开又抓紧,她小声求他, “不,不要了,我觉得好难受,停下来…” “再忍一会儿。” 他缓和的语气是在安抚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温柔。 不过片刻,慕瑶的哀求声更加婉转,身子也扭动得更加厉害,要不是被他按在怀中,早就坐不住了。 异样的感觉来到顶峰,她本想去推开插在她体内的手,却变为紧掐住他的手臂,最后重重地抖了两下,脱力倒在他怀中。 他轻轻抚摸她的背,等待她从急促的喘息中冷静下来,“感觉如何?” 她抬起脸来,眼眶中满是泪水,顺从地告知她的切身感受,“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出去了。” “是了,那就是盘踞在你体内的邪气,又排出来了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我没有骗你吧。” 慕瑶摇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饱含感激道,“多谢法师救命。” 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实在可怜,他掏出手帕给她,让她擦泪,却不禁幻想着接下来的仪式,她又会哭成什么样子。 前几日当墨云叹问她有何感觉时,意味着当日的仪式结束了,慕瑶转身要去取自己的衣物穿上。 墨云叹叫住她,“今日的仪式尚未结束。” 他抓着她的手,往他的法袍里深入。 “这是我的法器,能对抗邪祟,净化邪气,你握住它。”他在她耳边呢喃。 慕瑶不疑有他,握住她手指触摸到的棍状物,异常滚烫,并且还在变大,直要握不住一般。 她好奇问他,“这法器,还是活的?” 他点头。 她羞涩一笑,“可是我没有法力,也不会用法器,要怎么用呢?” “我教你。” 他握住她的手,上下运动,再教她如何用力。 她从未听过他喘得如此厉害。 前几次的仪式中,她偶尔瞥见几眼,他都是面无表情、宝相庄严的样子,跟她说话时语气也总是充满冷静与笃定。 “辛苦法师了,您出了许多汗呢。”她空着的手拿起他给她的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他再也控制不住,将她按倒在榻上,她惊呼一声,“墨法师…” “我帮你,”他用力喘了口气,“把邪气引出来。”他握着她的手使劲,催促她,“接着动。” 说完他低头衔住她的乳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身子都僵了,下意识用力捏住手中的肉棒,换来他的一声闷哼。 胸前又痒又麻,她想躲,被他压着又躲不开,只好集中注意,按照他教她的法子,抽动着手里的肉棒。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早已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他忽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直要捏断一般,她吃痛,柔柔唤他,“墨法师…” 他扶她坐起来,告知她今日的仪式到这儿才算是做完了,她却不动,低着头在看什么的样子。 “怎么了?” 她冲他伸出手掌,满脸的天真,“这是什么?” 墨云叹看着慕瑶掌心那摊乳白色的粘稠物,“你说这个啊…” 他解释道,“这是法器使用过后,都会留下的器物精华,其中有深厚的法力,对身体有益,你吃了吧。” 既然对身体有益,哪有不吃的道理,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闻起来有股腥臭怪味,尝起来倒不觉得,像是草木的味道,谈不上好吃,也不算难以下咽。 她小口小口将掌心的精华舔了个干净。 待她把衣物都重新穿戴整齐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法器能驱散邪气,用完留下的精华还能吃,为何不直接吃呢,效果应该更好?” 墨云叹愣住了。 她害羞起来,“我胡诌的,是不是说错了?您别嫌弃。” “不,”他笑起来,“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明日,明日给你吃。” 慕瑶低下头,像是害羞,又像是什么也没听懂。 她翻过手掌,反复蹭在帕子上,动作很轻,没有让他瞧见。 玉人何处教吹箫 今夜仪式还在继续,慕瑶靠坐在墨云叹怀里,让他给她驱散了好一阵子胸口积攒的邪气,他还伏在她胸前,用嘴将她体内的邪气引出。 他牵着她的手要往他怀里拉,她好奇问道, “昨夜您用的那个法器,”她害羞起来,“我能看看它长什么样子吗?您的法器都很有意思,比如那只毛笔,我从未想过,原来毛笔也能做法器。” “你想看吗,从来都是蕊儿问我,我还以为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我…不敢问,怕您笑话我,什么都不懂,少见多怪。” “我怎么会笑话你,”他脱去外袍,“你想看什么,直接说就好。” 他脱去的不止是外袍,她别过脸不看他,“您怎么把衣服脱了?” “因为那法器,长在我身上。” 慕瑶脸红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去看他。 墨云叹穿着衣服的时候,若是忽略他身穿法袍制式,他身份的象征,更像个文弱书生,此刻未着寸缕,反而看得出他的强壮,通身充满力量感。 她却被他身上的变化所吸引,他身上时不时浮现出道道极细小状似闪电的裂纹,金色的符咒从其中涌出,转瞬又消失不见。 这些符咒不似画上去的,更像有什么东西埋在他的体内,从他的血肉里生出,还在呼吸,循环往复。 “这是何物?是否像书中说的护体法术,可以金刚不坏,百邪不侵?” 慕瑶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去摸半空中的符咒,却摸了个空。 他摇头,不愿多解释的样子。 她垂眸,盯着墨云叹的私处。 “法师跟凡人果然不同,连身体都这么特殊,这就是那法器么,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不敢置信,法器竟能长在人身上。我可以…”她抬起手问道。 “无妨,都是仪式所需,你可以碰它。” 在她的注视下,肉棒勃发昂扬而起。 抚摸了片刻,在他的允许下,慕瑶俯身将肉棒含在口中。 墨云叹感觉到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他,柔软、湿润,像是被一团温泉水吞了进去。 她的舌头灵活地缠绕上来,从顶端一路舔到根部,再慢慢滑回去,节奏恰到好处,不快不慢。 他低头看她的脸。 她睁着眼睛,正在盯着他看,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含着他的东西,看上去格外的…顺从,毫无保留。 恍惚间,他看到她含情脉脉的眼神。 “别停。”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在说话。 她含得更深了一些,几乎整根没入。他感觉顶端抵到了她喉咙的深处,被紧紧裹住,那股快意从下体直冲头顶,使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的手握住根部,配合着嘴的节奏上下撸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没有用力,却也不想让她离开。 太舒服了。舒服得他无法思考。 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都在催促,想再深一点,再快一点。 她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动作越来越快,嘴唇吸吮的力度也越来越大,发出细微的水声。 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越积越多,从小腹一路往下,像是什么东西将要炸开。 “要出来了。”他哑声说。 她没有躲。 她含得更紧了一些,舌头在他顶端轻轻一舔。 所有的快感像决堤的水一样倾泻而出,一股一股,全部释放在她口中。 她静静含着,再把一切吞下。 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粗重而浑浊,在安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 慕瑶靠在他胸前,安安静静的。 忽然有一瞬的恍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她含住他,记得那股灭顶般的快感……可她是用什么姿势含的?他记不清了,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模模糊糊。 为了确认真实性,他低头凝视她的脸。 双颊绯红,面若桃花,唇瓣微肿,唇边还有些许水渍泛着光泽,分不清是涎水还是… 墨云叹推倒慕瑶的动作又快又急,她没有任何抗拒,顺从地躺倒在榻上,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他低头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眼波流转间,全是柔媚。不是平日那个害羞得不敢抬头的闺阁小姐,而是一个完全接纳他、渴望他的女人。 “墨法师……”她的声音软得像水,每个字都像在他心尖上挠。 他捉住她的足,将她的私处暴露无余,他沉下腰,肉棒就抵在蜜口。 她抖得厉害,手紧紧攥住他的小臂。 但他并没有插入,扶着肉棒在穴口刮磨。 “好痒…” 不多时她便喘息不止,私处湿得一塌糊涂,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黏腻的水声。 他低头含住她的乳头挑逗,下肢也愈发用力,磨得她神色迷离,钗横鬓乱。 片刻后她猛烈地颤抖起来,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蜜汁争先恐后从穴口涌出,浇在肉棒上。 她泄身了,他却感知到了极不寻常的感受,他凝神想了一会儿。 慕瑶竟是极阴之体。 他只在古籍上看到过,书中记载了这种体质极为罕见,最适合作为炉鼎,采阴补阳,可使修行者修为大增,日进千里。 墨云叹喃喃道,“你是…” 回过神来的慕瑶害羞带怯问,“是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又对她笑道,“慕小姐,你很好。” 慕瑶实在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变得不同了。 画虎画皮难画骨 慕瑶坐在自己的床边上。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今夜是驱邪仪式的最后一夜,只要过了今夜,仪式便功德圆满。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了今夜,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蕊儿很听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她就去门口守着,留慕瑶与墨云叹单独在内室。 早习惯了驱邪仪式要赤身裸体,慕瑶在沐浴后只穿着贴身的缭绫浴袍。 是因为内室的光线太暗,使得眼前的一切均蒙上层暧昧氛围,亦或是得知了她是极阴之体的缘故,墨云叹也说不清楚。 明明不是初次看到,却更移不开眼,今夜的慕瑶看上去格外魅惑,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在勾引他,待她褪去身上唯一的衣物露出赤裸的胴体,他竟意乱神迷。 他闻到一阵香气,浓郁、甜美,他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不是她身上惯有的那种,也不想去想。 他有些失控了。 一切都反应在他的行为上,他急切地脱去衣裳,将她按在床上,胡乱地摸索她的身体。 “墨法师…我好痛…” 慕瑶呼痛的声音使他找回了部分理智,他低头看她,只见她面色潮红,眼含春色,又带着些许哀怨。 她细腻的皮肤都被他粗鲁的动作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欲望直往上涌,又如鲠在喉般,堵得他无法发出声音。 他揉着她的双乳,再俯身贪婪地吸吮顶部的嫣红,手指挤进蜜穴,感受蜜肉的包裹感。 他不该这样的,但他控制不住,又或者他并不想控制住自己。 任他如何对她,她都顺从,只偶尔喘出几句娇软呻吟,实在他下手重了,才弱弱呼痛。 她泻出来时同样动情,比往日放开许多,跟他说她感觉到邪气离开了,很舒服。 盯着他昂扬的肉棒,她咬住下唇,“我还是怕…”她欲言又止,“您能不能抱着我,我习惯了…被您抱着。” 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在此刻拒绝身下美人的要求,他抱着她,听她在他耳边软语, “墨法师,待会无论如何,您都要这样抱着我,不要放开,可好?” 他再也无法忍耐,抬起她的玉足放到腰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挺进她的身体。 进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燃,比欲望来得更强烈,像是有无数根细丝从交合处蔓延开来,钻进他的血管,裹住他的意识。 接踵而来的是刺痛感,是她攀在他背后的长指甲划破了,痛感不似少女的指尖,更像某种锋利锐器。 可他顾不上了。 他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下体与她连接的部位,很温暖,很紧致,他没有经验,也毫无章法可言,只知道要用力,才能破开层层包裹的媚肉,去到更深处,去填满她。 回过神来时她早就不喊痛了,不停地呻吟着,时不时唤他墨法师,撩拨他更加疯狂。 他艰难发出声音,“叫我…名字…” 她叫着他的名字,呻吟声也愈发放浪,身子扭动着,随着他的动作摇摆。 他也想叫她的名字。慕瑶。慕瑶。或者他该唤她,瑶瑶。 可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变成了含糊的呻吟,急促的喘息,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她,要她,要她。 她泄身了,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面在剧烈地收缩,一层一层地裹紧他,像有什么东西在吮吸,在吞咽,在把他往更深处拖。 一股阴精浇注在肉棒顶端,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早忘了什么极阴之体,什么采阴补阳,他要用力,他要抽插,绝对不能停下。 如同野兽一般,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早已荡然无存,激烈的动作使得他眼都红了,但他不知疲倦,同样也不知餍足。 这样的力度与频率下,莫说邪气了,只怕魂都要被撞出来,她被插得高潮迭起,汁水横流,还忙着张嘴喘息呻吟,涎水顺着嘴角流出。 她一泄身,媚肉便咬得肉棒越紧,生怕那话儿离开,他也爽地倒吸凉气,赶忙更猛撞她,好叫她再次泄身,最好能一直吸住他,永生永世不放。 她感受着穴里又酸又麻的灭顶快感,边观察他。 墨云叹眼尾泛红,嘴唇微微张着,涎水快从嘴角淌下来了,整个人像一条被欲望煮熟的鱼。 不如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看,太扭曲,很诡异。 可她想看的正是他这个样子。 数不清是第几次泄身,大量的阴精流出,她开始觉得厌烦了,身上的男人还在不停抽插,不榨干她不罢休。 她松开紧紧搂着他后背的手,抚摸他,最后停留在他胸口处丈量,感受他过快的心跳,心跳的那么快,也不知道慢一些,真怕他承受不住。 慕瑶发出满足的叹息,“我也是玩够了。” “这法师呀,果然与寻常人不同,连床上功夫也这么厉害,”她咯咯笑起来,“也不知侍鳞宗修炼的是捉妖的法术,还是房中术?” 墨云叹被妖法控制,还沉浸在下体的交合处无法自拔。 “好了,停下来吧。”她轻轻拍了拍墨云叹的胸口,他应声即刻停住所有动作。 “从前我未试过与法师欢好,” 慕瑶的声调不复往日的轻柔和缓,变得极为娇柔婉转,甜得发腻,她抬手抚摸他的脸,“你长得这样俊,体力也好,还真舍不得你呢。” 余光看到正在他脸上摩挲的,本该是指节分明的纤纤素手,却是长满了白色绒毛的兽爪。 他这才反应过来。 视线往下,躺在他身下的,哪里还是慕家小姐慕瑶,她原本似墨般的青丝,变成了白发,如同凝结的寒霜,一对表面覆着稀疏绒毛的兽耳混在其中若隐若现。 她的脸也完全变了,如今似人非人,肤色是毫无血色的死白,像是涂了一层细瓷的白釉,那层白底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跳动。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 完全非人的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狭长瞳孔,微微眯起带着慵懒笑意,眼底却翻涌着猎获在即的嗜血狂热。 墨云叹瞳孔骤缩,气血逆行,巨大的错愕与恐慌攫住心神,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准备,被她完全控制,莫说掏出法器自保或者掐诀念咒,连发抖都做不到。 “但我也还未尝试过法师的心,是何滋味?料想定是大补,又能美餐一顿,才不辜负。” 她抬起长满白色绒毛的兽爪,在他眼前缓缓张开,指甲又尖又长,带着妖力,顶端还粘着小部分他的血。 今夜她很满足,不打算再等了,要即刻结束这场狩猎游戏。 待会,生命渐渐从他眼中消逝时,才是真正的高潮,才是她最爱的时刻,将带来的快感,比泄身还要强烈百倍。 “留不得你,真可惜。墨法师,一路走好。” 狐妖的眼中迸出金光,兽爪裹挟着蚀骨的妖气,径直插进墨云叹心口。 一失足成千古恨 “师父,他也是法师,怎么捉妖还要找我们?” 人称阿辞的少年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虽青涩未退,但跟着师父修行几年,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沉稳。 王景安听完徒弟的话,看向不远处身着法袍的男子,那法袍一看便知不是凡物,价值不菲。 他转头叮嘱徒弟道,“我们只管收钱办事,不该你管的事别多问,特别是东家的事。” 阿辞这边似懂非懂点点头,另一边的墨云叹根本没听这对师徒在说什么,自顾自陷入沉思。 当他从昏迷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内室的门大敞着,日光从窗户透进来,屋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他挣扎着下床,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浓重的血腥味,是他率先感知到最清晰的感受,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大量的血迹。 呈喷射状的,定是那狐妖被击飞落地后吐出的血,还有一摊血尚未干涸,不知是否是狐妖留下的。 可惜了,让那狐妖逃了。 墨云叹走出内室,步履蹒跚。 即使在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设想,看到眼前的尸体,他还是悲从心起,险些站不住。 躺在地上的是蕊儿,她的胸口被整个洞穿,血淌了一地,没有别的明显外伤,一击毙命,料想心脏肯定不在了。 蕊儿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惊讶错愕。 就在几日前,她还爱缠着他,要他讲捉妖时遇到的故事,再多说说外面的世界如何,多么鲜活可爱的少女… 墨云叹实在不忍,弯下腰合上蕊儿瞪大的双眼。 他慢慢往外走,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足以支撑他使用法术,只能一步步用双脚移动。 明明是大白天,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墨云叹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并祈求龙神,事发时正值深夜,其他人都在各自房中休息,未受那狐妖所害。 他不在意如若狐妖没逃走仍在慕家,撞上了他打不打得过,只要他还剩一口气在,拼死也要阻止狐妖。 远远看见慕庆山的院子门敞开着,却并未看到其中有人影闪过,墨云叹本就凉透了的心更是跌到谷底。 他们全都死了。 踏入慕家主的院子,慕庆山,慕夫人,还有他们的家丁仆人,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活口,全都被掏心而死,从死者体内流出的大量血液交汇在一起,形成一条小溪。 墨云叹胸膛剧烈起伏,直欲将牙咬碎,不禁落下泪来,当场发誓,无论天涯海角,一定要抓住狐妖,让它付出代价! “公子,找到那妖怪的踪迹了。”王景安的声音将墨云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好,我即刻出发,趁它重伤定要将它拿下,否则后患无穷。” 那日墨云叹回到慕瑶的闺阁,用仅剩的法力探查内室地上留下的未干涸的血迹,其中蕴含着大量妖力,他断定是那狐妖受重伤后献祭流下的精血。 他并不擅长追踪寻迹的法术,又不欲暴露身份,亦不愿侍鳞宗同门知晓,于是找来两个擅长追踪的民间法师,将狐妖血液交予他们,借此找寻狐妖的下落。 王景安师徒将墨云叹带到一处荒山中的洞口,妖怪就在这山洞里。 墨云叹在洞口驻足,确认准备齐全后正要进去,王景安与阿辞对视一眼,还是开口叫住墨云叹, “公子,不,该叫您法师才是。” “我跟徒弟不过是不起眼的民间法师,说来惭愧,这小子,”王景安看向阿辞,“跟着我学了好几年,都没见过真正的妖怪。” “之前听您说这妖怪已然重伤,料想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能否让我们跟着进去,助您一臂之力,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王景安言辞恳切,墨云叹本想一口拒绝,但想起若不是他托大,独身前往慕府捉妖,着了那狐妖的道,或许慕家上下二十几口人就不会死… “行吧,我带你们进去,只是那恶妖虽已重伤,就怕它狗急跳墙,你们需得牢记,跟在我身后就行,如若不好,你们先跑,不用管我,我自有方法脱身。” 三人小心翼翼往洞内前进。 山洞内极为昏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天光,勉强照出前方几步远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动物皮毛的腥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脚下碎石遍布,稍不留神就会踩出声响。 墨云叹走在最前面,毛笔已经握在手中,笔尖隐隐泛着金光。王景安紧跟在身后,手里捏着一张符咒,阿辞走在最后,呼吸压得很低,却还是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越往里走,洞道越窄,两侧的石壁上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头顶不时滴下冰凉的水珠。 墨云叹的靴子踩进一滩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前方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动物的喘息,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三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洞道忽然开阔起来,穹顶拔高,四周的岩壁向两侧退去,形成一处天然的大厅。 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墨云叹举起毛笔,催动法力,笔尖亮起一团柔和的金光,勉强照出方圆数丈。 就在那团金光的边缘,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在那边!”阿辞喊了一声,拔腿就要追。 墨云叹一把拦住他,压低声音,“别急,它受了伤,跑不远。” 他缓缓向前,金光一寸一寸地吞噬黑暗,洞壁上出现了抓痕,像是用利刃划过岩石,定是狐妖的爪子留下的。 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到洞厅深处的一个死角。 金光落下,照亮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东西。 半人半狐,通体雪白的毛发,在黑暗中几乎发着光,尾巴垂在身后,毛躁打结,沾满了泥土和血渍,它半蹲半趴在地上,四肢微微发抖,似乎无法站立,脸埋在蓬松的毛发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墨云叹没有犹豫,毛笔尖端一点,一道符咒从笔尖飞出,迅如闪电,直击狐妖。 它身处死角,背后是坚硬的石壁,无处可躲,被符咒正中胸口,金光炸开,将它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狐妖还欲挣扎,不愿束手就擒,它面目狰狞呲牙咧嘴,口中咆哮声不断,似乎想以凶相吓退对手,但它面对的是三名法师而非平民,怎会被吓到。 借着法术的光亮,墨云叹与狐妖得以看清彼此。 “就是它。”墨云叹的声音没有起伏,眼底却烧着暗火。 王景安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这就是那狐妖?怎么看着跟条受伤的野狗似的…” “别靠近它。”墨云叹警告道,手中的毛笔再次抬起。 阿辞却像被什么迷住了,竟往前迈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瞪大眼睛,盯着那只狐妖,嘴里喃喃, “原来妖怪长这样…” “阿辞,退后!”王景安急道。 阿辞不以为然,“师父,它伤成这样了,还能…” 话没说完,狐妖忽然停止了挣扎。 它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它身后的一条灵尾忽然发出诡异的光芒… 墨云叹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它要断尾!快退!” 来不及拉回阿辞,墨云叹用毛笔在空中急书,金色符咒瞬间凝聚成一面盾墙,挡在阿辞和狐妖之间。 剧烈的白光炸开。 眼前一片空白,墨云叹只觉得自己被人猛地推了出去,后背撞上石壁,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弹回地面,滚了两圈。 喉间腥甜翻涌,一口血气险些破喉而出,被他生生咽下。 洞穴又恢复黑暗。 墨云叹咬着牙撑起身体,摸向腰间的乾坤袋取出符咒,凭着记忆朝狐妖的方向连打出三道符咒,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是一声动物濒死时发出的哀鸣。 他终于脱力倒向洞壁,背靠着石头大口喘气,他也快支撑不住了,所幸在彻底力竭前制服了那恶妖。 “王景安…阿辞…?”他哑着嗓子喊。 无人回应。 墨云叹用法术点亮黑暗,映出洞厅里狼藉的景象。 王景安倒在几步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低声呻吟。 墨云叹快步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伤势不轻,幸而性命无碍。 然后他看见了阿辞。 少年倒在离狐妖最近的地方,脸朝下,一动不动。 墨云叹蹲下来,手指颤抖着探向他的颈侧,皮肤还温热,可已经没有任何跳动了,阿辞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还保留着最后那一刻的表情。 墨云叹跪在地上,伸手合上阿辞的眼睛。 又害了一条人命。 他用力闭上眼,深吸口气,把喉咙里的那股腥甜和眼眶里的热意一并咽了下去,然后站起身,走向大厅角落。 狐妖蜷缩在墙边,浑身是血,雪白的毛发染成了暗红色,已没了人形,四肢、躯干、脸上都覆着厚厚的绒毛,像只被剥了半张皮的野兽。 它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狠戾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是血,还是泪。 墨云叹咬着牙,拼命压下心中的杀意,尽管他很想杀之而后快,但必须得活捉,要它还有用。 就这么死,也太便宜它了。 从乾坤袋里取出收妖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下最后一道纹路,狐妖的身体在符咒贴上的瞬间猛地一颤,眼睛缓缓闭上,彻底失去意识。 墨云叹将它收入乾坤袋里。 洞穴恢复了寂静,只有王景安断断续续的呻吟,和从洞顶滴落的冰凉水珠,一下一下,砸在石面上。 螳螂捕蝉雀在后 涂山南从睡梦中醒来,爬到石床的角落处,抓起地上的石子在石头上反复磨出痕迹。 她盯着石头上密密麻麻的用来记录时间的刻痕出神,偶尔也会反复数数,三百六十四、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六… 有时候她会忘记自己为何沦落至此,只是一遍遍地回想那晚的事,尽管没有意义,她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一年前,她画皮扮作慕家小姐慕瑶与侍鳞宗法师墨云叹欢好,趁墨云叹被魅术控制又赤身裸体毫无防备之时下手,本是万无一失的事。 她再次陷入回忆,当时自己的手明明已经插进墨云叹的胸膛,就差掏出心脏,突然他的体内爆出一道金光,将她猛地弹开。 是某种护体保命的法术,或是法器?涂山南不知,她从未听说过更未见过这样厉害的法术或是神器。 那道冲击力道极强,瞬间将她重伤,倒在地上呕出血来,抬头看时,竟看到墨云叹胸前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愈合。 她很肯定躺在床上的男人并没有清醒过来使用法术,那就是法器。 一朵花都没有的侍鳞宗法师,怀揣神器,出了这样的岔子实在意外,她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守在门外的蕊儿正在喊叫,看这样子马上就要闯进来了,要是不拦住她,她定要跑出去求救,到时候就麻烦了,必须要灭口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而那边床上的墨云叹虽未见动作,但等他的伤口完全愈合——用不了多久了,未必不会清醒过来,若是他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她惊魂未定,哪还顾得上什么法师心脏,只想快点脱身,但她伤的太重,站起来都觉艰难,更是施展不出任何法术。 一咬牙,她决意断尾献祭,虽极不舍得修炼百年才得来的灵尾,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刻逃命要紧。 献祭得来的妖力使她即刻能从无力行动的状态跃起,她撞开房门扑向蕊儿,再奔向另外的院子,直到杀光看见的每一个活口并剜出他们的心脏。 她受重伤后又断灵尾更是雪上加霜,跑不了多远,但若给她多些时间疗伤,未必不敌墨云叹,谁知他找上门来如此之快。 待她醒过来,已经到了这处山洞。 山洞很大,但除了身下的石床,和远处的一汪池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被墨云叹找到时,危急之下她再次断尾献祭,短时间内接连断掉两条灵尾,还能活着也是不易,她元气大伤,调动不起一丝妖力,直到今日还未恢复。 她的脚被套上枷锁,不过是最普通的铁制枷锁,没有加注法力,但对于她这个勉强维持人形,体内一丝妖力也没有,连狐妖都算不上的狐族来说,实在是沉重不堪,行动极为不便。 拖着十来斤的铁枷锁,她最远也只能去到池水边喝水梳洗,去不了洞口,她也试过呼救,但始终无人回应,莫说人或者妖怪了,连动物也没来问津。 这里没有食物,她靠着吃送来的野果维生,野果也不是每日都有的,时常会忘了送来,又或许是故意不送来。她总是饥肠辘辘。 若是从前,这样的日子并不难过,作为狐族她本就长居山洞,而修行者通常都在修炼,区别只在于她此时沦为阶下囚,什么都做不了,才觉着苦闷难挨。 没有丹药,没有充足的营养,没有妖力,没有疗伤的法术,她身上的伤迟迟未好全,有些部位的伤口好了些过几日又溃烂,反反复复,痛得她睡不好觉。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该死的侍鳞宗法师墨云叹,她每想起他,都恨得牙痒痒。 她知道他在惩罚她,本来嘛,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她既然敢修炼吃人心的邪术,就做好了会被人类法师捉住的准备。 但不知是在与他欢好时,又或者别的什么时候,竟被他发现她最大的秘密。 她是极阴之体,修行速度极慢,对于自身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但对于与她交合的人来说,则是极为罕见的修行法宝了。 故而从她发现自己体质特殊那天起,她便决定要离开青丘,外出寻找机缘,她不能坐以待毙,若是被其他人或妖捉住,沦为炉鼎,每日被奸污采补,甚至是一群人或者妖怪… 她宁愿魂飞魄散。 某日她发现一样邪术,用人心可以加快修行速度,几乎没有犹豫她便开始修炼,人类的死活,她才不在乎,只要不被抓到就好。 为了守住她的秘密,她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或妖过多交集,没有完全把握可以灭口,绝不与男子交合。 遇见墨云叹时,因垂涎他的法师心脏,又看他修为低微,根本不放在眼里。 谁曾想他如此深藏不露,怀揣那样厉害的法器,一招就将她打成残废,又将她带到山洞里锁住。 她最恨的,就是这个体质。 如果不是极阴之体,她不会离开青丘,不会修炼邪术,不会遇见墨云叹,不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偏偏是墨云叹发现了她的体质,偏偏是他。 从前她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从前她将他耍的团团转,做出那些荒唐事,却连中了妖术都不自知。 被一个比自己弱这么多的男人采补,她真是死都死得不甘心。 大约每隔十五日,墨云叹会过来,用捆妖锁将她的手脚捆住,再挺进她的身体。 过程中他从不睁眼看她,也一句话都不说,没有多余的动作,采补完了,提上裤子就走。 任她如何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譬如在过程中辱骂他。 就在他第三次来的时候,她发现他的额间多了一枚花瓣,不到两月时间,他的修为精进堪称神速。 她也是第一次被采补,没想到极阴之体如此厉害,震惊之余更是怒从心起,他靠着她得来的修为,在外面风风光光的做他的法师,她却被困在山洞里苟延残喘。 她用尽所有的词汇来咒骂他,听到再难听的话他都毫无反应,只在她骂到侍鳞宗与龙神时,用法术封住她的嘴。 或是勾引他。 如今的她对他又能有什么威胁,他该松开捆妖锁,让她好好服侍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并且会的可多了。 或是嘲讽、刺激他。 笑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身受重伤妖力全无,哪怕他站着不动任由她,也伤不了他一根汗毛,他仍然捆住她的四肢,连仅剩的狐狸尾巴也不放过。 胆子真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还做什么法师,谈何保护百姓,简直笑话,她若是他,早就羞愧自尽了,哪还有脸面活着。 她能想到的都试过,他却总是如同木人泥胎,面上的表情都不见变化,一年时间过去了,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哪怕一个字。 唯一一件近乎于“交流”的事,是他总是会在离开她的身体后,对着她念段咒语,她不知有何作用,问他也不回答。 他到这儿来,跟她交合,结束后离开,按部就班,自然的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日的修行功课,从不少一个步骤,也不会多一个动作,她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 想到这,涂山南不禁有些气馁,但很快她就抛却了这个想法。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算完。 冰泉冷涩弦凝绝 墨云叹来的时候,涂山南还趴在石床上。 她心烦意乱,狐爪兜着地上捡来的一枚小石子来回在爪心磨蹭。 听到他靠近,她下意识回头一掌拍去,却忘了自己早已没了妖力,除了空气她拍不到任何东西,爪心的小石子失去束缚,一下掉落在地。 没劲。 涂山南叹了口气。 更没劲的是墨云叹,他还是老样子,装聋作哑,方才她一掌打出却无事发生的样子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却连眼神都毫无波动。 空旷的山洞里很快回响起水声和撩人的娇喘呻吟。 最初她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舒服,尽管他在过程中从不睁眼看她,她仍然极力忍耐。 某次她突发奇想,在他抽插时大声浪叫,试图引起他的反应,然而无论她多么声嘶力竭,放浪形骸,他都像没听到,眼睛都没睁开后,她就再也不想忍耐了。 怎么舒服她就要怎么叫,色欲如同食欲一般天性使然,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事毕后她只觉得好累,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阴气随着她泻出来的阴精汇入他的体内,即使过程是很舒服,但除了一时的快感之外有何意义,她什么都得不到。 她是个炉鼎,一个工具而已。 听着念咒声,涂山南昏昏欲睡,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看见墨云叹在石床的另一边打坐。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朝他爬过去,脚上的枷锁与石床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趴在他身边仰望他,他闭着眼睛,一看便知在修炼。 从前她是藏在暗处的猎手,墨云叹则是身在明面的猎物,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今她一无所有,身体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武器。 “法师大人,今日怎么留下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她大胆将爪子搭在他腿上,再撑起下巴,枕在上面。 他终于有了回应,睁开眼睛看她,下一刻,她飞了出去,如同一只沉重的布口袋落在地上。 并不觉得痛,但有半分痛楚,就要表现出十分来,她顺势趴在地上,呜咽起来。 “你也会觉得痛?” 一年过去了,这是他开口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涂山南没有回答,只是仰起头,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再痛也比不上挖心之痛,你杀了那么多人,可曾想过他们也会痛?” 再开口她已泣不成声,“奴家知错了…” 他冷冷看着她,“你在撒谎。” “奴家…”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砸到地上发出啪嗒声,“真的知错了…在此间每日都在忏悔…”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但他还是有些许失望,在他的设想中,她该勃然大怒痛苦万分,而不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仿佛认命了。 他再懒得费时在她身上,合上眼再次入定。 就这么坐了三天三夜,他才离开。 等到他再次来,又过了一月有余。 “大人来了?恕奴家行动不便,不能去迎大人呢。” 涂山南趴在石床上无所事事,狐尾左右摇摆着,“大人这段时间是去哪儿了?” “去捉妖。” 他罕见地回答她的问题,她受宠若惊,忙谄媚道,“什么妖怪都不是大人您的对手,奴家恭贺大人凯旋。” 她撑起前爪,跪趴在石床上,狐尾高高竖起。 “奴家好想大人…想为您所用,今日从后面来可好,您还还未试过吧…能入得更深,可舒服了…” “你…”他很是嫌弃,“不过是个阶下囚,还这么乐在其中?” “大人玩笑,”她嗔道,“奴家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好地侍奉您。” 他都不希罕碰她,默念几句法咒,她腾空而起翻了个面,落在石床上时四肢皆被捆妖锁捆住动弹不得。 “大人若偏好在奴家身上,只消一句话的事,何苦劳动自己白白浪费法力,奴家…” 被法术封住嘴,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半日功夫过去,墨云叹打坐炼化阴气,她就趴在他身旁,只要不碰他,他不介意她躺在哪儿。 突然她肚子叫了起来。 若有妖力,辟谷也不是问题,从前她修炼时到了紧要关头,数月不吃不睡也是常事。她抱怨道,“奴家好久没吃肉了。” 她是狐族啊,是要吃肉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但在她的肚子又一次发出响声后,木盘子里出现了数颗野果。 她爬过去吃了,又爬回来,嘴里叼着颗野果,试图凑近他。 “做什么?” 还没能凑近,就被他制止了。 “或许大人也饿了,奴家想…” “你总是这样,想法设法勾引,然后再下手?两条灵尾,想必也花了上百年修炼,到头来你就只会这一套?” 她摆出无辜可怜的神情,“大人误会了,再说了,这套虽没新意,却百试百灵,大人不也很喜欢吗?” “你找死?” “不要生气,大人,奴家的身家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间,又怎敢对您下手,奴家是真心想要服侍您,并非勾引。” “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个增进修为的炉鼎,一个法器,我只要你体内的阴气,不需要你服侍。” 涂山南的眼泪应声落下,她自己都说不好是在表演,还是被他戳到痛处。 “大人说的极是,奴家就是您的法器,只是这法器,也得精心养护,您要多来看奴家,多疼奴家才是。” “不知廉耻!”他不屑道,又想到她又不是人,何来廉耻之说。 “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再说,你如今这样,能勾引得了谁。” 涂山南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不需要镜子,她在池边梳洗时,不是看不到。 内伤还未好全,又没了妖力,维持人形是件艰难的事,她的毛发毛糙干枯,耳朵缺了一块,脸上覆盖着密密的绒毛,连五官都不太看得清,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十分诡异可怖。 她原本的灵相是极美的。 小时候就初现端倪,等到成年后,她的美貌堪称举世无双,是她与爹娘最引以为傲之处。 彼时的她,以为世事平衡,她的天赋在于容貌,拥有惊人美貌的同时,修炼速度就要比同龄的族人慢,从未细想过其中的异常。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天赋,而是诅咒,伴随她一生的诅咒。 墨云叹看她神情木然,双目失神的样子,有些不忍,他不是故意拿容貌来羞辱她的,只是想叫她别再来打扰。 刚想开口解释,又想到她再痛苦也是活该,还是作罢。 待她反应过来,又要凑上来时,他已经重新入定许久,被她一闹,有些恼怒,将她的嘴封上,并盘算着下次来时,也要用法术堵住她的嘴别来烦他。 涂山南被封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瞪着墨云叹,胸口某处伤口忽然发痒。 她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眯起眼睛。 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光从山洞内唯一的入口倾泻而入,洞内不复黄昏时的昏暗,处处泛着柔和的清辉。 涂山南跪坐在池水边梳洗。 她耳朵的缺口长好了,小半截狐尾浸在水中。 时不时用狐爪伸进池水里,带出一捧清水,顺着她雪白的长发淋下,狐爪梳理头发同样灵活,如瀑的白发轻轻抖动,每一缕发丝都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柔软、清冷、不似凡物。 她的面庞莹白剔透,似白玉似凝脂,眉色如烟似雾,弯若远山横黛。 一双狐狸眼睛生得最妙,眼尾微微上翘,眼神迷离妖冶,摄人心魄。 唇色鲜艳,像是刚咬破的樱桃,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稍一勾唇便是万种风情。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墨云叹不禁联想到初次见到龙神的时候,他也同样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的美貌堪比神祇。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眼前的绝色竟然是被他关在此处已有一年多的狐妖。 否则还能是谁?当初为限制她行动,他亲自套上的铁枷锁仍牢牢锢在她脚踝处。 涂山南转过脸,开口时还是那副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嗓音, “大人看了那么久,也不过来帮帮奴家。” 墨云叹像根木头杵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她早习惯了他的不回应,或者说他若是搭理她了,才是奇怪。 她拖着铁镣铐,缓缓向他靠近,等站在他面前,足以看清他的眼神,她会心一笑,明知故问道,“大人喜欢奴家这副皮囊吗?”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脱口而出,眼里寒光一闪,“莫非又是哪里夺来的人皮幻化而成?” “大人高看奴家了,就算能夺来这美人皮,此时此地又上哪儿得来妖力画皮呢,奴家天生就长这个样子,不是变来的。” 她的语气不带丝毫炫耀自矜之意,反而有些哀怨。 “从前是伤重,难以维持人形,如今伤好的差不多了,只可惜…”她伸出双臂,该是人手的部分分明是对狐狸爪子,“这爪子也是天生的,没有妖力,变不出人手来。”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看去,本是想看她的狐爪的,不经意却瞥见她胸前的春光。 他猝然别过脸。“赤身裸体,像什么话?”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涂山南环顾四周,空无一物,“大人是说奴家?可奴家并没有衣裳,不赤身裸体又要如何?” 一时间上哪找女子衣物,乾坤袋里也没有,他干脆脱下自身的法袍胡乱披在她身上。 看他慌忙的动作、躲闪的眼神,她奇道,“奴家与您坦诚相见也不是一两日了,怎得好像初次见,大人害羞了?” 他却已恢复往日的镇定,一本正经道,“这儿风大,披上衣裳,免得着凉。” 拖着沉重的枷锁走了一段路,涂山南也觉得累了,她坐上石床,将身上披着的黑色法袍摊开垫在身下,就这么趴在他的外袍上。 她的身子也是极美的,身量算不上纤纤却恰到好处,多一分嫌腻,少一分则干瘪。 双乳圆润饱满,极具美感,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也不知会是何手感… 这就是极阴之体,天生的尤物。 说起来,他还没有细看过更没有碰过狐妖的身子,是真正的她而非披着慕瑶皮囊的那个她。 墨云叹本想把她当成增进修为的法宝,谁会在修炼的时候不停盯着法宝看还抚摸法宝的?至少他没有这类癖好。 可今日看到了她的真实面孔… 面对如此动人心魄的脸,他根本移不开眼,若是再加上一览无余的春光… 必得要她遮起来才行。 如今正值盛夏,怎会着凉,但若不以此借口要她添衣,难道要他直说,因为看见她胴体便情欲高涨,生出许多别样的下流心思? “叫你披好衣服,怎的又脱了?”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异常平稳,连他自己都些许惊讶。 “奴家不冷,倒是这石床粗糙,用大人的法袍垫着,免得硌得难受。”她回头冲他撒娇道,“大人杵那好一会了,赶紧过来坐。” 墨云叹听话照做,到石床边坐下,其实是这样才能背对她,不用费力与心中的欲念对抗。 “对了,”他稍稍侧身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咯咯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 她语气轻佻,“从前奴家没有一日填得饱肚子,到了寒冬腊月,饥寒交迫,伤口溃烂迟迟不好,过得可惨了,大人看在眼里却从未过问一句,在您心中奴家不过是个没有名字的法器,又何必在意法器的感受。” “如今伤好了,就像那器物有灵,修炼成精了似的,奴家突然活过来了,不仅要有自己的名字,大人还会对着嘘寒问暖,知冷知热,可殷勤了。” “变化如此之快,是何缘故?都说世间男子皆好色,果然大人也不例外,所以奴家觉着好笑。” 一番话道破墨云叹的心思,羞得他面红耳赤,所幸背对着她,她看不到。 “随你怎么说吧。”他试图捡回些丢失的脸面。 他是好色,尤其看到她这样世间罕有的美色在面前唾手可得,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他态度的转变,不都是为了美色,除了多条尾巴跟狐耳,她如今看上去几乎完全是个人的样子了,他无法再说服自己,不要管她不要理会她,不要把她当成一个人、一条生命来对待。 墨云叹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总归要有个称呼才是,既然你不肯告知姓名,我起一个,就叫阿香。” “阿香?” 方才还慵懒地垂在她身侧的狐尾,此刻无规律地抽动起来,她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这是我府上一名洒扫丫鬟的乳名,要给女子起名,我正好想到这个。” 涂山南讥讽道,“大人好风流,连丫鬟的乳名也知晓,也不知这阿香,是在什么场合下,告知大人她的乳名的。” “别胡说。”他本想回头,想了想还是作罢,“我少时学法术,修习遥听百里的法术时,初次能听到隔墙之外的声音,就是阿香在与另一名丫鬟闲谈,提及她的乳名,故而印象深刻。” “好嘛,”无论如何,她不想被人称作阿香,“奴家复姓涂山,单名一个南字。” “哪个南?” 而后乃今将图南的南。 可如今她身陷囹圄不说,千辛万苦得来的两条灵尾都没了,要从头再来谈何容易,说什么逍遥游呢。 她夹着嗓子,娇声细语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奴家呀,是个有情的狐。” 她的嗓音过于甜腻,使他不禁颤栗了一下,不用回头看,他能感觉到她正在朝他爬过来,起身又坐的更远些, “你别靠我太近。” “大人好薄情,才刚问了奴家的闺名,怎的转眼就生分起来,待会你我还要交媾呢,不靠近些,如何成事?” “什么交媾?那是采补,是为了修炼…” 从他的身后,她可以看到他的耳朵都红透了,实在是禁不起调戏。 “大人…”她再次凑近他,这一次他没有躲了,任由她趴在他的背后,在他耳边吹气,咬着他的耳朵娇嗔软语,“您弄奴家时,叫奴家南南,可好?” 流水无情自入池 哪怕只有余光看到涂山南面孔的一部分,墨云叹也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来,若不是知晓她没有妖力,定以为自己又中了媚术。 他不禁有些怀念她之前的样子,他便可以毫不犹豫用法术要她动弹不得,无法爬到他怀里来,再用法术封住她的嘴,说不出那些勾引人的话。 见他仍在发愣,她迅速凑上前吻他。 还没来得及品尝他唇瓣的滋味,便被他推开, “你做什么?” 她舔了舔唇,仿佛在回味,“大人不知道奴家在做什么?让奴家教您…” 看着她再次贴近的唇瓣,他还未尝过与女子亲吻的滋味呢… 他忽地抬手拦在两人之间,挡住她的动作, “你离远些,今日不宜采补,我要回去了。” 都这时候了,哪有让他跑了的道理,她心中预感,今日若放他离开,下次想要亲近他可就难了,又会如从前一样,她说什么都不搭理,来了便捆住她,采补完了就走。 如此年复一年,她将何时才重获自由? 她咬住唇,“以大人的修为,方才若是不想与奴家亲近,早躲开了…再者说,奴家都是为了您啊。” “这世间恶妖都坏得很,大人身为侍鳞宗法师,整日要与恶妖缠斗,不了解他们的习性脾气可怎么行?” “你也是恶妖,我最该提防的就是你。” “大人又说这样生分的话,叫奴家伤心,” 她捂住胸口,“世上有那么多妖怪,不止是狐妖,什么蛇妖花妖的多了去了,个个能幻化人形迷惑人心,若是大人一朝不慎,奴家真怕再见不到您了,正好,奴家可以帮您锻炼定力。” 墨云叹明知涂山南在胡说八道,可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竟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不等他回答,她捧起他的脸命令道,“张嘴。” 说完也不管他张没张嘴,涂山南复又凑上前去亲吻他,只要他气息一乱,想跑都难。 她极尽挑逗之能事,吸吮着他的唇,要吸干他能呼吸到的所有清气,舌头卷进他的唇中缠住他的舌头。 他的外袍早已褪下,被她铺在一边,她用指甲轻而易举挑开他身上仅剩的中衣再伸进亵裤,直到将滚烫的肉棒牢牢握在手中。 她放开紧贴着他的唇,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波涛汹涌的情欲。 唯恐迟则生变,她很怕他又突然推开她,丢下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后就离开,他那穿越空间的法术确实厉害,使得他的来去如同风一般把握不住,绝不能给他有丝毫思考犹豫的时机。 她迫不及待地拨开他的亵裤露出肉棒,坐上去胡乱蹭了两下,径直往下坐。 极致的紧迫感催生出强烈的快意,他扬起脖子闷哼一声,“不是要锻炼定力?怎得…” 总算是留住他了,她松了口气,才有余力边回答他,边挪动下身,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摇晃起来。 “大人莫急…”她气喘得厉害,“能扛住…媚术诱惑的定力…非是一朝一夕…能成的…需得日日都来…修炼一番…如此过个三五年…方能…能…” 而后的话都变成呻吟声,她的动作愈发肆意,环住他的脖颈浪叫起来。 “三五年?亏你想得出来…” 他凝神看她一眼,无形的力量扯住她的双爪向后拧作一团,力气之大使得她整个上身反弓起来,双乳高高挺起,捆妖锁凭空出现,捆住她的爪子。 白玉般细腻的双乳在他眼前不停晃动着,晃得他头晕眼花,血气翻涌。 涂山南像是不满墨云叹又用捆妖锁捆住她,赌气般来回起伏更大,穴里也拼命地绞,想逼他早些了事,好笑话他中看不中用。 谁曾想穴里的肉棒是越来越大越来越硬,丝毫未见疲软的迹象,她却泻了一次又一次,泻出来的大量阴精打湿他的亵裤,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弄得久了,她的腰间酸胀的厉害,嗓子也有些哑了,若她尚有妖力,莫说交合一夜,连着三十个日夜都不在话下,如今失了妖力,与残疾何异。 都怨他,该死的法师… 涂山南既生气又疲惫,眼尾发红,低头找到他的唇瓣吸住,再狠狠咬下去,直到咬出血来,贪婪地将血舔净。 尝到血了,久违的腥甜味令她又兴奋起来,贴在他耳边撩拨,要大人弄奴家,奴家爽飞了之类的淫词浪语。 最后关头,他掐住她的腰,用力朝深处挺动数百下,激得她差点把腰扭断,才一股脑射出精华。 这一次,他不再在结束后提上裤子就走,他将头埋在她颈窝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半晌,涂山南才缓过来,她眼珠一转,戏谑一笑道,“大人是否忘了些事?看来,少不得得重新来过。奴家累极了,但为了大人,再如何累,奴家也甘之如饴呢。” 墨云叹睁开眼,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看不出情欲的痕迹。 他开口道,“是忘了些事。” 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腰肢,尚未疲软的肉棒就着穴内的精水,刺进深处。 她刚想要扭动,才发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对她用了定身咒。 墨云叹的动作不快,遵循着某种节奏。 她的感觉却来得很快,熟悉的快感又开始堆积,从脊柱一路往上爬,冲到头顶,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想催他快些,想通过叫喊来发泄快感,可无法发出声音,连她的嘴也被法术封住。 从前采补时都只束缚住她手脚,不让她触碰他的身体,至于过程中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爱怎么扭就怎么扭,他都无动于衷。 今日却要封住她的一切言语与行动… 这是他有所松动的预兆么?她已经能够影响到他采补了么? 涂山南无心细想其中关窍,快感达到顶峰,她泄身了,阴精从交合处涌出,浇在他的肉棒上。 一次又一次,像潮水一般,逐次从她体内带走什么,用她的空虚去填他的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墨云叹将涂山南放在石床上那张摊开的法袍上,胡乱裹住她的身体。 狐狸眼睛半睁着,盯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恨?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选择留下来炼化方才采补得来的阴气,下一瞬,他消失在法术打开的裂缝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涂山南身上的禁制解除,她躺在石床上,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留下的那件外袍里。 他的气息还在。 吹面不寒杨柳风 涂山南发觉自己真是低估墨云叹了,原以为给他尝到甜头后,最多不过七日,甚至第二日,他就会猴急过来,要她变着法子跟他共赴巫山。 可一直到她在石床的角落记下第十五日时,他才再次出现。 墨云叹一来,看到涂山南又懒懒地趴在石床上,“你先下来。” 她听话照做,往床下爬时身上不着寸缕,他留给她的法袍仍然被她垫在身下,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住不去盯着她光洁的身子看。 涂山南看着墨云叹从乾坤袋里取出条月白色的被褥,再用法术铺在石床上。 她毫不客气,床铺好了就爬上去躺着,感受身下丝缎柔润滑软、细如蝉翼的触感。 摸着是要比普通蚕丝更为柔软也更为通透,还有丝丝凉感,她莞尔一笑,“大人好阔气,这是天蚕丝呢。”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区区一床被褥又算得上什么。 墨云叹又取出一套方角柜,“你还是要把衣裳穿上,整日赤身裸体不像话。” 涂山南不以为然,“奴家总是独自在这儿,早就惯了,穿衣裳做什么,何况穿再多衣裳,最后还不是要脱的赤条条的。” 嘴上这么说,她到底还是爱美的,自己爬下床打开柜子翻看。 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月白色与鸦青色外裳,涂山南不悦道, “奴家不喜素色,您得换别的来,要艳丽的,诸如绯红、石榴红。” 他听到了,也无心搭理的样子,一看便知他根本不会去准备别的衣裳,她讨了个没趣,又埋头进柜子里翻找。 被她翻出来几件肚兜,其中有条尤其显眼,胭脂红色,上头绣有花鸟图案。 涂山南拿起肚兜在身前比划,“好看吗?” 他目不转睛,神色怔忡,眼看是被她迷住了。 她又笑起来,“大人好情趣,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要半遮半掩才更有趣味,您也是这么想的么,才准备了这些?”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来帮奴家穿上。” 他脸一红,他根本不知上哪儿购置女子衣物,故而这些衣裳都是他吩咐旁人去采买的,他也不知还有女子肚兜。 墨云叹还是接过肚兜,站在涂山南身后,小心翼翼地将肚兜展开,确保手中胭脂红色的布料能遮住她胸前的春光,再在身后将系带系好。 过程中又是如何肌肤相亲,脸红心跳,无法一一赘述。 他刚要越过她,往柜子里取来一件外裳给她披上,她顺势转身抱住他,“大人为何今日才来,说好了,您该日日都来的。” 墨云叹心里没由来地一颤。 现下抱着他的是谁? 她会不会突然又凶相毕露,爪子插进他的胸口? 那晚的阴影还在,他心中惧意未消,尽管贴近怀中的温香软玉,袭来的是股醉人心神的暗香,这种突然亲近的动作仍令他心底生出真切的惧意,遍体生寒。 感觉到他身体僵硬,涂山南疑惑道,“大人?” 所幸她没有妖力了,他扼住她的手腕推开她半步,“我若日日都来,修为精进过快,可不是用天赋异禀就能解释的,难免被人怀疑。” “大人思虑周全。可不需采补,您也同样可以与奴家欢好,难道您不喜与奴家…”她挺起上身凑近,要亲吻他。 “不…我不…”墨云叹退后半步转身走开。 涂山南急了,生怕下一刻他又施展法术离开,忙追上去拉住他。 “啊!”她痛呼一声。 他回头看她,只见她屈膝扶住膝盖,身子微微弓起,爪子紧攥着,唇瓣抿成一道浅白的线。 他本想转身离开,脚却像钉在地上。 沉默片刻,墨云叹在石床边坐下,给涂山南解开脚上的镣铐。 镣铐乃生铁制成,沉重粗糙,牢牢卡在皮肉中,行动间不停与脚踝摩擦,磨得血肉模糊,旧伤迭着新伤,结了黑痂又被铁链蹭破,流脓渗水,沾在铁镣上。 他拿出毛笔,对着她的伤口念了几句咒,还在流出脓水的伤口快速长好愈合,连上头被铁镣勒出来的陈旧褐色勒痕也消失无踪。 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脚踝,涂山南撒娇道,“奴家真的好疼,不要再戴镣铐了嘛。” 墨云叹收起法器,抬首看了她一眼,随手将镣铐扔到一边。 “好。” 他居然那么好商量,她兴奋地下床走了两步,一年了,她都快忘了行动自如不受阻碍是何感受。 好久没晒太阳了,涂山南向着洞口跑去,几乎每一日她都会望着洞口出神,想象着外头的景象… 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涂山南几乎要站不住,赶忙扶住峭壁,往外望去,洞口正处于峭壁半腰,悬于半空,山风顺着缝隙穿过,受崖壁狭束,尽数往洞口灌涌。 往下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正午阳光直射潭面,潭水虽沉,被日光一照,碎出粼粼金光。 摔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 她勉强回头看,墨云叹还坐在石床上,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难怪看她跑开了他也无动于衷,不怕她逃走的样子,位于悬崖峭壁之中,没有法术,她能往哪逃? 下一刻,涂山南迈出洞口,纵身一跃。 “你疯了?!” 墨云叹及时出现在半空中接住她,阻止她继续坠落,咬牙切齿骂道。 “大人才不舍得奴家有事,既然知晓大人一定会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涂山南直往墨云叹怀里钻,提议道,“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天热,带奴家下去戏水吧。” “不去。”他不假思索便拒绝了。 “去嘛…”她撒娇撒痴,媚态横生,“若不能在水中交颈,算什么鸳鸯?你还未试过在水中交欢吧,洞里的水池太浅,奴家都施展不开呢…” 见她越说越下流,他打断道,“你住口。既然你那么想戏水,就先下去试试。” 说完催动法力,带着涂山南瞬息就到了悬崖底下的潭水之上,墨云叹松开怀抱,下一刻,无形的力量推着她,跌入深潭之中。 在狐狸的想象中,被阳光照射的潭水该是暖意融融,又带着些许清凉的。 落水的一瞬,刺骨寒意侵入骨髓,原来日光只浮在粼粼水面,内里仍阴寒彻骨。 涂山南四肢慌乱划水,努力支撑着不要沉下去,不要呛水,方才还灵活的身躯,不过片刻便开始僵冷。 四肢渐渐发麻僵硬,浑身战栗不止,气息急促微弱,原本温热的躯体飞速失温,只剩本能的挣扎,在波光粼粼的寒潭里,一点点被阴冷吞噬。 宁愿玉碎不瓦全 即使墨云叹已用御风术将浑身湿透的身躯尽数吹干,驱散了潭底的寒气,涂山南仍一个劲地抱着被褥发抖。 涂山南哀怨瞪眼,幽幽道,“大人也不心疼奴家,不如让奴家冻死在那寒潭中罢了。” 听到死字,他眉头一皱, “你才不会死,”他的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事实, “挖人心修炼邪术的畜生,两条灵尾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命来填,你舍得死吗?” 涂山南闻言一愣,又簌簌掉下泪来。 他暗自感叹道,她从哪儿来那么多泪水,能收放自如,说哭就哭? 听她哭了半晌,他心中烦躁,因为他明白她的眼泪全是假装, “过来。” 涂山南爬到墨云叹身旁,抬首顺从地望着他,眼里仍蓄满泪水。 “你不问我,为何把你囚在此间?” 不等她发问,他便答道,“我从你这儿采补得来的修为,都会用去捉妖,也算是告慰死在你手上的亡魂。” “你们这些妖孽,把人命当成草芥,修炼邪术滥杀无辜,我誓要一个个捉拿你们,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你害了多少人,可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救人吗?” 涂山南静默良久,才幽幽开口,“挖心是邪术,采补就不是么,那高高在上庇佑人类的龙神,允许座下法师采补女子,增进修为?” 墨云叹极不喜涂山南提及龙神,他满脸不悦,“你不配说龙神大人如何。自然,我在此间做的任何事,不会有第二人知晓,你不会有机会逃出去,等哪日采补尽了,再将你押到侍鳞宗地牢,抽取妖气炼化为宗门力量。” “物尽其用,大人好谋算。” 她怔怔看着他,“原来法师与恶妖没有区别,同样无所不用其极,只是披着一张好人的皮罢了。” “不用拿我和你们比,我分得清我与你们之间的区别,你也无需再费尽心思勾引,你的下场不会改变,全是白费功夫。” “再说了,我何时说过我是好人?” 涂山南不是没有想象过自身的结局,好的,坏的。 但她宁可死,也绝不要去侍鳞宗地牢。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要认命。 涂山南匍匐在地,声泪俱下道,“奴家自知罪孽深重,做什么来赎罪都是应该,奴家愿为大人所用,心悦诚服。” “奴家不求重获自由,只要大人高兴,奴家甘为炉鼎,取悦大人,请大人给奴家证明决心的机会。” 墨云叹俯视着涂山南,她怎么样都是极美的,莞尔一笑时,痛哭流涕时,得意自矜时,自甘下贱时。 任何表情与神态,由她做出来,都是万种风情、美艳绝伦。 这样世间罕见的尤物,旁人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却赤身裸体跪趴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他可以独占她。 他该拒绝的,冷着脸说不必,他只求精进修为,不需从男女之事上取悦。他张了张嘴,最后吞了口口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为了采补而已。 反正采补必须通过男女交合的方式,既如此,他多求些快感,不算贪心吧? 涂山南见墨云叹不置可否,大着胆子用脸颊去蹭他的手,他没有躲开。 顺着亵裤一路往下蹭,她眼里含泪,面上却是魅惑的痴态,张口叼住裤头,坚硬的肉棒跳出来,打在她的脸上,她也没有躲闪,面上更是不见丝毫不悦。 她还未有过用嘴服侍男人的经验,披着慕瑶的皮与墨云叹玩那驱邪游戏时,趁他不觉用了幻术,他以为她吃了,实则她才不愿劳动自己来取悦猎物。 忍着心中恶心,她小心翼翼地舔舐口中的物事,边分心观察他。 舔这里他会喜欢么…那她就多舔两下… 墨云叹一直盯着涂山南,目不转睛。 他本想推开她,这可不是在采补,但绝色美女臣服在他胯间,讨好取悦的模样,使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专注于眼前的美景。 看来他是喜欢的… 为了活命,她需得更卖力,要他满意才行。 她再不顾心中的恶心抗拒,张嘴将肉棒吞进去。 在慕府时,不论是手还是口,都是墨云叹处于幻象之中想象出来的,她坐在一旁,愉悦地看着平日禁欲持重的侍鳞宗法师如何深陷自身欲望无法自拔。 可现下一切都作不了假,她只能吞下去,连同眼泪和绝望。 喉间还是不适,涂山南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墨云叹注意到了。 “很难受?其实你不用勉强…” “怎么会?”涂山南仰起脸,仿佛在品尝佳肴,“奴家觉着很美味,大人往后都给奴家吃可好?” 跟设想的不同,看她卑微讨好的样子,并不是全然的快意,反而愈发不适。 采补是为了修炼,现下又是在做什么,报复她?惩罚她?还是以这些为借口乘人之危? 他推开她,把亵裤穿好,再胡乱整理了一下外袍,“我说了不用勉强,以后也不要这么做了。” 看着她惨白的脸,还有磨得红肿的唇瓣,他心生不忍, “掉进寒潭不是小事,如今你又没有妖力,去睡会儿,好好休养。” 涂山南彻底慌了,身体是她仅剩的武器,而色诱是她唯一可用的战术,如若这都不成功… “大人!不要走…不要…”她死死攥住墨云叹的外袍,哭求道,“奴家做错什么了,都可以改的…” “你做错了什么你不知晓?”他摇头,“你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但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不该要这样来弥补偿还。” 她死活不放手,还要凑近抱他。 “放手!”墨云叹干脆用法术将涂山南定住。 “还是把衣裳披上。” 他掏出毛笔,柜子里的外衣凭空出现在涂山南身上,而后他闭眼凝神,施展法术要离开了。 涂山南不能动弹,但仍能说话,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微微回响,从未听过她如此平心淡泊的语气,不像往常总掐着嗓子。 “大人今日若走了,就再也见不到奴家了。” “你威胁我?” 妖怪不同于人,气绝后没有尸身,魂飞烟灭,什么也不留下。 “倒提醒我了。”墨云叹复又转身,要拾起地上的铁镣铐重新给涂山南拷上。 她的眼珠还能转动,冷冷看着他,“大人以为奴家要跳出悬崖?您既习得采补之术,每次采补完也总记得念咒,不让奴家阴气外泄,总该听过脱阴而亡。” “不需妖力,不需法术,只要奴家想,即刻能逼出体内全部阴气,试问大人,镣铐能阻止奴家脱阴吗?” “你…”墨云叹思索片刻,若她真要自戕,驱使体内的阴气全部流出,还真想不出什么法子阻止她。“我不信你舍得自戕。” “若在从前,奴家当然舍不得。可今时不同往日,奴家死在这儿,总比日后到侍鳞宗地牢,被吸干妖气再死强得多。” 她在赌,赌他绝无可能舍得下她这个炉鼎。 果然,他败下阵来,开口问道,“那你待如何?” “若说放奴家离开,想必是不能的,但独自在这儿,总是寂寞孤单。” “修行之人,不都是这样,怎会寂寞孤单。” “大人可以修行,奴家没有妖力,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奴家要你日日都过来,陪奴家逗趣解闷。” “逗趣解闷?”他不假思索答道,“我不会。” “那就请大人自便,反正你想走便走,奴家也是拦不住的。” 沉吟许久,墨云叹走到涂山南面前,解开定身咒, “你想怎么解闷?” 道是无晴却有晴 石桌上摆满了菜肴,放眼望去,有玉笋滑炒鸡丝、银鱼豆腐羹、笋炒兔丝等,不见半点烟火浊气。 涂山南视线在桌上菜肴与对面墨云叹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蹙眉问道, “来来回回就是这几道菜,一点油腥都不见,怎么吃嘛。” 墨云叹答道,“侍鳞宗的饭菜就是这样,修行之人,自然要饮食清淡。” “其实大人何必这么麻烦,抓几只走兽来不是更好。” “我说过,总是杀生饮血,压不住凶性,所以你不能吃生。” “不吃了。”涂山南将面前的碗摔到石桌上,怒气冲冲。 墨云叹不理会她,拿起筷子吃起来。 涂山南看饿了,没办法,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瓷盘,将上头的菜一股脑倒进另一盘菜中,再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肉菜全夹往空出来的瓷盘。 把盘子填得满满当当才放在桌上,她俯下身,把脸埋进盘子里吃起来。 墨云叹在心中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看她,几乎每日都见的,但看到她极具违和感的吃相,他实在不习惯。 这还是二人吵过的结果,涂山南总说自己只有在需要隐藏在人群中时才模仿人的生活习惯,他既已知她是狐族,在他面前无须隐藏天性,他说不过她,只能跟她说好起码夹菜要用筷子。 涂山南是吃饱了,懒洋洋去榻上趴着,给墨云叹剩了一桌子素菜。 “对了,除了鸡以外,奴家不喜欢鸟,以后不要吃鸟了。” “你方才吃了只鸽子。” 涂山南翻个白眼。 吃饱喝足,墨云叹同坐到榻上关切道,“你冷不冷?要不要添衣裳?” 时间又过去两年。 这两年多来,山洞里的日子慢慢有了某种奇怪的秩序。 墨云叹忌惮涂山南,怕她真要自戕,他就什么都捞不着,除去领了差事去捉妖,几乎日日都在山洞中陪着涂山南。 起初只是“逗趣解闷”,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东西越来越多:打坐的蒲团、换洗的法袍、几本翻烂的古籍… 后来,涂山南说这处山洞也很适合修炼,与侍鳞宗石室没有区别,墨云叹干脆搬了进来。 涂山南说冷,他便添了被褥;说想吃什么,他便从侍鳞宗的膳房带回来;说她想要躺在榻上,他便添置了日常所需的家具… 她说一句,他做一句。 嘴上从不答应,但东西总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 涂山南摸清了墨云叹的脾气,只要不提太过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她,而只要不去碰他的底线——侍鳞宗,他什么都懒得管。 再不对付的两人,经过数百日的朝夕相处,也难免熟络起来。 更别提采补还需肌肤相亲… 长日漫漫,涂山南无事可做,也是食髓知味,整日缠着墨云叹欢好,而他从来抵挡不住她的诱惑,有时不过是一记媚眼,舔舔唇瓣,就能撩得他面红耳赤。 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干系。 是修炼采补邪术的邪恶法师,与被他囚禁在山洞中的倾国倾城的狐妖炉鼎。 或是心照不宣的狼狈为奸,他要她的阴气增进修为,作为交换,他护她不被侍鳞宗找到——涂山南杀了慕家二十来口人,几近灭门,侍鳞宗一直在寻她,如若不是墨云叹帮着掩护,失去妖力的她早被捉住。 或是同床异梦,各怀鬼胎的夫妻,他们同吃同住,同床共枕,嘘寒问暖,知冷知热,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涂山南没有妖力,身体无法恒温,故而冬日到了,须得添衣才不觉寒冷。 她懒懒开口道,“不冷,”复又直勾勾盯着墨云叹,“奴家觉着好热呢,大人何不帮奴家看看,怎的如此燥热?”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待会再看,我先做完今日的晚课。” 涂山南冷笑一声,表示不满。 墨云叹常说修行需夙兴夜寐,勤修不辍,在这里与在侍鳞宗都一样,除了生活起居,不该浪费任何时间,更不能躲懒不去修炼。 这样的道理涂山南自然知晓,可她没有妖力,如何修炼,墨云叹满口的大道理更像炫耀,如同在一个将要渴死的人面前大口饮水般,气得她牙痒痒。 任凭外头如何寒风凛冽,用了法术,洞里都是温暖的,趴着久了,涂山南头一歪进入梦乡。 睡久了身上发酸,想换个姿势,又醒过来。 墨云叹还在打坐,涂山南膝行爬到他身旁,脑袋搁在他腿上,抬头仰望他的脸。 他生得好看,细皮嫩肉的,着便衣时不像法师,更像个文弱书生,她喜欢看着他。 这两年来除了不爱说话,对她虽说不上多好,也将将过得去。 他在修炼的时候,她总是陪在旁边,偶尔心痒难耐,爪子就往他亵裤里伸。 但大多时候,涂山南在等待神迹发生。 器物通灵,在修炼之人身旁待久了,生灵识化为精怪的故事在古籍志异中常有记载,涂山南便抱有希望,在墨云叹修炼时,能让她蹭到些法力精气,好助她驱使妖力。 她在这山洞里苟且偷生,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等待体内妖力复苏的那一刻。没有妖力,如同凡人失去双腿,寸步难行,一切想法与目标都是空谈。 想到这,涂山南再次试着凝神,运转妖力。 空无一物。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幼狐时,体内调动不了一丝妖力,与寻常人类稚童并无不同。 三年过去快四年了,怎会如此?她不求得回从前的修为,至少得有妖力,才有从头再来的基础。 想不出答案,更没有办法,只有无穷的怨恨与烦躁。 气堵在心口,要发泄出来,自然要找眼前的始作俑者更方便解气。 她瞪着墨云叹,他仍在闭目修炼,仿佛能看到磅礴法力化为实体,围绕他周身运转。 从她这里采补得来的磅礴法力。 涂山南清清嗓子,模仿着大家闺秀的语速,轻柔缓和,不疾不徐,还略带些深闺女子的羞怯。 再开口时仿佛慕瑶复生,正在此间,忧心忡忡道,“墨法师,我方才又做噩梦,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求您帮我驱邪,就用…您的法器,可好?” 以墨云叹如今的修为,修炼时分神关注周遭如同呼吸一般自如,涂山南说了什么,他听得很清楚。 他骤然睁眼,眼里怒气翻涌,带着强烈的怒意骂道, “皮肉发痒,欠教训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 涂山南瞧见墨云叹发怒,方才扬眉吐气,恨不得放声大笑。 不好表现的太过,若真惹他气急,他虽舍不得杀她,要她吃些皮肉苦头还是不难的。 “大人莫要生气,奴家与你玩笑呢。” 涂山南脸贴在墨云叹腿上,来回蹭着,狐耳微微发颤,很是温顺无害的样子,隐藏她的恶毒心思。 若感受不到旁人的苦痛,她如何寻得慰藉。 “只是方才想起旧事,可怜慕家小姐,年方少艾正值妙龄,就那么枉死了。” 她话音刚落,墨云叹即刻陷入到回忆之中,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悔与痛楚。 再开口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每一字都似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是我对不住她…” “我更对不住慕家主,他以礼相待,信任托付,全枉费了,我根本没能保护他,我、我谁也没护住…” “大人说的正是,” 在墨云叹看不见的地方,涂山南的狐眼高兴地眯起。 “但奴家倒觉得,大人还是对不住慕小姐更多,她如此信任你,你却利用她心中恐惧与侍鳞宗法师的身份做遮掩,诓骗她把身子都交予你。” “若是慕小姐还在,知晓她根本没有中邪,也没有什么需赤身裸体才能进行的驱邪仪式,大人也不似表面的浩然正气悲天悯人,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该是怎样悲痛欲绝?” 墨云叹完全被涂山南的言语牵着鼻子走了,他默不作声,再开口时竟十分窘迫, “我…我当时想,若是她愿意,我会娶她为妻。” 涂山南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欲再笑,又唯恐他气急,赶紧以袖遮面,亡羊补牢。 “大人呀大人,”她摇头调侃道,“总是这么风趣,奴家呀,最喜欢大人这一点。” “为了融入人群中不被发现,奴家从前看过不少书,看到那句‘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还不太明白其义,今日才得解惑。” “大人,你心悦慕小姐么?” 慕瑶… 墨云叹印象中,她容貌姣好,是个美人,性子端庄持重,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有,她特别胆小,迷信鬼神之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他与她并不相熟,谈何心悦。 一看他神情便知晓答案,涂山南在心中冷笑,又追问道, “那么她心悦你否,又或者她有心上人了?你了解她么,她偏好什么,又嫌恶什么?你并不心悦于她,也完全不了解她,凭何说要娶她为妻?” “大人口口声声说,‘若是她愿意’,难道不是早就替她做了决定,慕小姐身子都给了你,倘若不嫁你,还能嫁谁?” 一番话如同一道掌风,重重掴在墨云叹脸上,他恼羞成怒,终于气急,连法术都忘了,伸手攥住涂山南颈间衣襟将她拉起来,用力之大,快要扯破。 “你还好意思提起,我固然有错,但那么多人都是你杀的,你该死!” 涂山南却不服气,“做什么?难道大人真要杀奴家?” 她拽住他紧攥她衣襟的手,欲要扯开他的手,却扯不开,只能喝道,“放手!” 迫于她的气势,墨云叹松开了手。 他盯着她,目不转睛,眼里怒火烧得正旺。 涂山南一看便知,墨云叹这是要念咒用些降妖的法术了,到她身上尽管不致命,也够她喝一壶的。 她赶忙假装跌坐回原地,再抬脸是极楚楚可怜的神情,她委屈道, “大人切莫动气,您若真怜惜慕小姐,就该怜惜奴家才是,毕竟奴家,就是慕瑶。” 墨云叹盯着她,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 “奴家的确是慕瑶没错,至少大人所知的那个慕瑶,一直都是奴家假扮的。”看他仍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自得起来,“看来奴家的画皮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都怪我太好色,光顾着诱骗慕小姐,没有全心防备,搞什么驱邪仪式,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在最后那晚害死慕小姐后画皮成她…原来…原来最初我见到的…就是你?” “正是呢,那个被妖魔鬼怪吓得魂不守舍,又被大人诱骗,与大人赤条条玩耍驱邪游戏,最后被大人占了身子的人,始终是奴家,” “这么说来,大人要弥补过错,该多补偿奴家才是。” “你!” 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又像是被人按着头看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墨云叹气得差点吐血。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看着他在那个“驱邪仪式”里一步步沦陷,看着他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丑态百出。 他攥紧了拳头。 “给我从头招来,否则我剥了你的皮!” 涂山南一点不怕,她正沉浸在墨云叹的羞耻痛苦狂怒交织的激烈情绪中,目眩神迷。 “奴家要说了,大人可别生气。” 吸饱了痛苦情绪,她才娓娓道来,“要混在人堆里杀人,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慕府地处偏远,又不爱与外人多来往,是最合适的,” “奴家先是杀了名杂役,伪装成野兽食人,后又杀了慕小姐,画皮假扮成她,本想过几日便借口外出,将同去的丫鬟仆役全杀了,再伪装成山贼打劫,奴家也好逃之夭夭,” “谁曾想门还没踏出,大人就来了,可把奴家吓一跳,还以为是哪里行差踏错,要被捉了,但定下心来观察,才发觉大人法力低微,实在不足为惧,” “久听侍鳞宗大名,奴家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侍鳞宗法师,当然要会一会长长经验,见大人次数多了,盘算起要夺法师的心脏来。” “还记得你画的感应符,第一次被撕毁时么,那晚奴家就想下手,撕了符咒引你进内室,只要出手够快,无人会知晓,事后就说你是回了侍鳞宗,谁会多事去探寻一个不请自来的法师的行踪,” “没想到你的法术这样奇特,跟只苍蝇似的,飞来飞去,倒让奴家不好下手了,若不能确保一掌拍死,” 涂山南双爪合上,发出一声闷响,“让你飞回侍鳞宗,奴家要倒大霉,只能作罢,” “接着装病又谎称中邪,是怕你守株久了总不见兔子不耐烦,要找更厉害的同门来捉奴家,只要你日夜守着,便无暇分身回侍鳞宗求助,” “直到那晚,看你看奴家,也就是慕小姐的眼神,奴家才发觉,大人啊,起色心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奴家趁你不备用了些妖术,放大欲念,使你做出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大人…”涂山南满脸无辜,“奴家也是为了生存,千万别怪罪。” 涂山南没说实话,她所作所为与生存与否没有半点关系。 她与侍鳞宗法师本就是天然的对立面,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第一眼见到墨云叹,她就想杀他,只是没摸清他的深浅前不敢贸然下手。 用媚术勾引,也非是实力不足才走旁门邪道,是有余力的猎手在捕杀猎物之前总要玩弄猎物一番,她想看克制禁欲不近女色的法师,被自身欲念控制的丑陋嘴脸,更想看他被欲念吞噬,临死前的错愕表情。 “是我的过错…是我学艺不精…都怪我…” 墨云叹倒真不生气了,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陷入强烈的自责与懊悔中。 涂山南盯着他看了半晌,他一直反复喃喃他错了,毫无新意,这样无趣可不行。 她要气死他,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值得。 “哪里是你的错,”她假意安慰道,“依奴家看,都是侍鳞宗的错。” “恶妖凶狠,又聪明机智,何等危险,”她本想说诡计多端,又不想骂自己,便改为聪明, “大人这样年轻的法师,又能有多少应对的经验?侍鳞宗还差使你一个人去捉妖,把大人当成什么了,死士?弃卒?” “你闭嘴!”一说到侍鳞宗,墨云叹就急。 “奴家是为你感到不值。” “你懂什么!我…”他悻悻道,“去慕家,不是侍鳞宗交代给我的差事。” “那是怎么…” “卜卦算出来的,依据卦象,我看到慕小姐即将被挖心惨死的惨状,但天机不可泄露,我算不出她被挖心的过程,也算不出是何物挖了她的心,才寻到慕家。” 难怪,涂山南心想,自己才杀了两人,也没露什么破绽,就有法师上门了,实在反常,还指名要重点保护她,当时真以为是墨云叹已看穿她的画皮,在点她呢。 “彼时的我法力低微,按照章程本该两两一组,结伴捉妖,”他自嘲一声,“可我急于求成,证明自己,是我托大…以为你才杀了一人就躲起来不敢出现,不过是个小妖,我…我也就没有告知宗门…”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太轻敌,他们就不会死…又或者,如若我没有去慕家…你不过再多杀几人便会离开…剩下的人就不会死…慕家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墨云叹眼睛发红,几欲落泪。 看他像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般狼狈,她倒有些可怜他。 “所以,你满意了吗?” 墨云叹早就看穿涂山南的心思,今日旧事重提,她说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戳他心窝子,看他痛苦罢了。 不,她才不会可怜他,她甚至认为自己从未产生过同情别人的情绪。 “奴家呀,不过是依附在你身边的小小炉鼎,哪有什么满意不满意可言,只要大人满意就好了,” 她上前捉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来回蹭着,“只是可惜了,奴家妖力尽失,施展不出妖术,否则,若是大人喜欢,想念那大家闺秀的风情,奴家便可以幻化成慕瑶的样子,与你重温旧梦。” 墨云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闭上双眼,极力抑制住想要用毛笔戳死涂山南的冲动。 最后他一甩手,紧赶慢赶地施展法术离开,生怕再迟一点,便会忍不住出手杀了她。 停杯投箸不能食 把墨云叹气走,涂山南很是得意,但她也没能得意多久。 狐生苦长,总要找点乐子,但再开怀,也不过一阵子的事,不能用法术,活着有何意思。 另一边的墨云叹更不好过,被涂山南气的七窍生烟,一肚子火不知该往哪里发泄。 若涂山南不是极阴之体,他早就把她轰成渣了,偏她那么珍贵,他舍不得。 或者别的惩罚?他想他至多只能像最初那样,对她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若要动粗折辱她,或是用法术惩罚,他也就是放些狠话,实则根本下不去手。 恰好侍鳞宗有了差使,他将浑身的怒气与悲愤都化为愿力,发泄到恶妖身上,将那只小妖就地正法,他才感觉好多了。 至于慕家的惨案,墨云叹明白人恒过然后能改的道理,过去的事无法挽回,之后他定会更勤加修炼,远离任何使他分心倦怠的事物,方才不辜负龙神的期望。 特别是女色,他暗下决心。 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既无法一眼分辨她们到底是真正的人还是幻化成人形的妖怪,不如远离所有女人, 除了涂山南。 经过一番自省后,墨云叹即刻动身回了悬崖峭壁间的山洞。 正在用膳,涂山南不知叹了多少口气,墨云叹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问道, “就这么难以下咽?” “不饿。” “多少吃点。” 涂山南只是摇头,满脸惆怅。 受她影响,墨云叹也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放下筷子,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回来时带了个食盒。 打开食盒,赫然是只烧鸡,油润金黄的鸡身,还带着腾腾热气,肉香浓郁,一闻就诱人食指大动。 涂山南看都不看一眼,哪怕墨云叹说若她不吃,就拿去喂狗,她也无动于衷。 墨云叹自认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都察觉出她最近很不对劲,总是闷闷不乐。 也不知她这是犯什么病。 当初她要他来,说是“逗趣解闷”,可他不善言辞,从来也不是有趣之人。 难道是时间长了,开始嫌他乏味了? 过了几日墨云叹外出,抱了只小白狐回来。 狐狸该岁数不大,身形小巧玲珑,通体覆着蓬松如雪的软毛,蜷起身子团成一团,很是乖巧可爱。 墨云叹献宝般展示给涂山南,“一位同门路上捡的,受了伤快冻死了,给它救活了,它却不肯走,法师们平日捉妖修炼事忙,没空养它,便送与我。” “你若喜欢,可养在这儿,就当消磨时日了。” 涂山南漠然瞥了狐狸一眼,嫌弃道,“这等灵智未开的畜生有什么好的,拿走拿走。” “好吧,”墨云叹讨了个没趣,转身要走,“既然没人要,我也只能将它放归山林。” “慢着,”涂山南叫住他,“拿来吧。” 接过他手里的狐狸,涂山南托着它的爪子将它高高举起,“小狐狸呀小狐狸,你也不怎么好看嘛,” 她嘟嘴,发出嘬嘬嘬逗弄小狗的声音,“听说你被人救了,还不肯走,是不是想报恩?还是只有情义的,可惜呀,你的恩人都不要你,这不,转眼就把你送人了,你说你蠢不蠢?” 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墨云叹颇有些无奈。 怎的他就摊上她了? “该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才是,”她眼珠一转,“不论你从前叫什么,从今日起,你就叫墨云息。” 墨云叹不满道,“这名字不好,换一个。” 涂山南充耳不闻,将墨云息调了个个,面向墨云叹,“快叫哥哥。” “方才你还说它是畜生。” 涂山南把墨云息抱在怀里,冲墨云叹笑起来,“难道不是么?” 山洞里有了第三位同伴,小狐狸带来的新奇感没能持续多久,涂山南便极少理会它了,毕竟要说到宅心仁厚,有好生之德,怎么也联想不到涂山南身上,她完全是心地良善的反面。 所幸洞里有吃有喝,也不寒冷,小狐狸吃了睡,睡了吃,在墨云叹打坐时跟涂山南一起守在旁边,等待他休息时与他玩耍。 墨云叹正在看书研习,又听到涂山南叹气。 “你又在叹气。” 涂山南不再发出声音。 心神不宁,也会影响到身体康健。想了想,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打算问个清楚, “最近时常垂头丧气,不高兴的样子,是何缘故?可说与我听听。” “猫哭耗子,说了也没用,等同白说。” “无妨,我也不欲深究。” 他拿起书继续翻看,山洞里寂静无声,唯有小狐狸轻微细碎的鼾声时不时响起。 没过多久,涂山南就从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也罢,还是说与大人听吧,” “奴家的伤已经好全了,可妖丹内空空如也,一丝妖力也没有,用不了法术,连最浅易的点火引光都做不到,能不垂头丧气嘛。” 墨云叹沉吟片刻,道出心中结论,“这是你活该。” 山洞内又重回寂静。 今日的研习告一段落,墨云叹合上书卷,对涂山南道,“过来。” 叫她过去无非就是那些事,她本不欲搭理他,又想到泄身时的爽利可使她忘却所有烦恼…便宜他了。 她骑在他腿上,低头要去亲他。 “叫你过来不是…别动。” 墨云叹掐了个诀,食指与中指抵在她的额头上,默默念咒。 涂山南乖乖坐在他腿上,看着他翕动的唇,心想人类法师真能给狐族看病么,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接连断尾献祭,被反噬了,妖丹破损,如竹篮盛水,自然用不了妖力。” 涂山南等着墨云叹的下文,他却不说话了,她追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 大致的情形她也能猜出来,可这并非关键所在,关键在于,“那还有救吗?” “服用千年灵芝固本顺脉,辅以少许瑶池仙露温养妖丹,静养一段时间等待复原,也就差不多了。” 千年灵芝、瑶池仙露?莫说她被困在此间哪也去不了,就在从前,她都不知该上哪寻这样的奇珍。 既然自己是寻不到,便要寻求帮助… 她盯着墨云叹,他是唯一的人选,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最擅长的便是移形换位的法术,只要他想,天涯海角都去得到。 且他乃侍鳞宗法师,光宗门资源便取之不尽,平日与他闲谈时,曾听他透露只言片语,他似乎出身法师世家,能取用的天材地宝想必只多不少。 不若放低姿态求求他… 下一刻,涂山南便舍弃了这个想法。 他要采补她体内的阴气增进修为,又与她在此间同吃同住,闹得太僵会有诸多不便,故而答允她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要求无妨,但他们到底是敌人且彼此仇恨。 助她修补妖丹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易地而处,他就算求她一万年,她也不会答允。 去求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但真若如此,她岂不是没的救了? “大人所会的法术都是用来治病救人,这人狐有别,想来也是不通的,奴家的症状哪儿要如此麻烦,只需再养一段时日便会好…” “你方才定是唬奴家来着,对么?” 涂山南说的话自己都不大相信,可若认定了他所言非虚,便是认定了自己的将来再无指望,两相比较之下,还是自欺欺人来的容易些。 墨云叹本欲与她分辨,想了想还是作罢,“随你怎么想吧。” 柳暗花明又一村 之后两人没能交欢。 涂山南满脑子都是妖丹的事,魂不守舍,墨云叹见她心不在焉,也不愿勉强,跟她扯了些闲话,胡乱就睡下了。 若在往常,涂山南早揶揄他了。 明明想要的很,却总是装模作样,说他不喜勉强,实则是要她主动,营造出绝色狐妖蓄意勾引,无力抗拒,非他所愿的意境,好叫他人前人后都能维持住清高矜持的法师形象。 既要沉溺于温柔乡,还要少些愧疚与背德感。 她会在紧要关头死死绞住他,逼问他,他才会说实话,说她太美了,他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她十一,与她一起时,时常不敢看她,因他无时无刻不在迫切地渴望她。 想到这,墨云叹微微转头看向枕边人,涂山南也还没睡,瞪着个眼,默然出神。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是否说错话了?或许妖丹受损的事就不该告诉她,徒增烦恼。 后悔也没用,且他向来不是个知情识趣之人,他明白自己不会说话,但也不觉得这是个须改正的短处。 凡事以行证本心。 月余后墨云叹外出回来时,端了碗汤药。 汤水澄澈透亮,盛在白玉碗里,丝丝缕缕的清雅药香。 涂山南望向墨云叹,带着疑问的眼神。 “千年灵芝,喝下后…” 话还没说完,涂山南捧起白玉碗喝下里面的汤药。 千年灵芝熬制的汤药入口温润,暖意顷刻漫遍四肢,药力径直涌向妖丹处,渗入修补裂痕,仿佛能感觉到妖力在缓缓恢复… 涂山南这口气终于顺畅了。 狐逢喜事精神爽,涂山南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笑盈盈问道,“大人为何帮奴家?” 恩将仇报,墨云叹没好气道,“喝都喝完了,还问这些做什么。”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膝上,他任由她贴近,足够他看清她琥珀色的瞳孔,就在他以为她要吻上来时,她樱唇轻启, “是因为…你动心了。” “胡说八道!”墨云叹慌忙推开她站起身。 为何要帮涂山南,在费心找寻千年灵芝,又花了不少代价才得来一株熬制成药的过程中,他也反复问过自己。 不想看到她愁眉苦脸,不想听见她哀声叹气。 对,就是这样,才不是因为什么动心。 “还不是因为你成日里不停叹气,吵的我心烦。” 她早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也不欲逼问,心照不宣的事。 涂山南嘴角微微弯起,既然他动了心,那她以后还怕什么? “只是奴家有了妖力后,哪怕外头是悬崖峭壁,凭法术来去亦是如履平地。大人真不怕奴家跑了?” 似是没有想到涂山南会有此一问,墨云叹有些疑惑,他心中认定了无论她能否使用法术,都不会离开这个山洞。 “跑?凭你如今的修为,跑出去不出一月,必死无疑,除了此地,普天之下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是啊,人间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若是侥幸能躲开追捕逃回青丘,侍鳞宗必会找上门去,按照青丘律法,她还是要死,谁会保她,为了她与侍鳞宗与人类开战? 回想她离开青丘时的情景,那时爹娘极不情愿,她夸下海口要在外头闯出名堂来,爹娘拗不过她才勉强答允。 带着两条灵尾的修为走的,回去时带着破损的妖丹回去?再叫爹娘亲眼看着她被审判后下令格杀? 还不如死在外头。 涂山南抬眸嫣然一笑,“奴家与大人玩笑呢,这儿僻静,天地灵气汇聚于此,是个适合修炼、疗伤的好地方,但更紧要的是,有大人陪着奴家,” “能日日见到大人,奴家乐不思蜀,莫说自行离开了,便是你赶奴家,奴家也是绝不舍得走的。” “只是…”她还是要试探一下,“不出一月必死无疑,是夸大其词吧?奴家早知大人法力高强神通广大,但别的侍鳞宗法师,也这么厉害?” 自慕家灭门惨案后已逾近两年,期间半点凶手的踪迹都没有找到,追捕凶手的事虽未搁置,但也不再是侍鳞宗的要务。 墨云叹摇头道,“你这点修为,连押去抽取妖气的价值都没有,被我的同门捉住,必然是就地格杀,没得商量。” “若不想死,就千万别往外跑,”怕她鬼迷心窍,打错主意,他反复叮嘱,“否则你只能寄希望于我比同门先找到你,若是先被他们找到…我是不会救你的。” 墨云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仍在思索,若是涂山南真被捉住了,他是想法子救她还是见死不救?若是救,如何与侍鳞宗交代,若是不救,他哪里舍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头疼,再开口语气严厉,“听懂了吗?”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磅礴的法力自墨云叹周身席卷而出,波涛汹涌般朝着四周扩散。 无形威压狠狠攥住涂山南四肢百骸,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双膝不受控制发软跪倒在地,指甲死死抠着冰冷地面,连开口求饶都成了奢望。 原来是墨云叹仍在想象,涂山南真被擒住,他又未能及时赶上,她最终还是被杀掉,魂飞魄散的景象,他的心绪纷乱难抑,浑然不觉间便将法力威压外放而出。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若此刻在一旁的同为修行者,除了心中一震,不会有别的影响,然而涂山南与半点修为没有的寻常人并无不同,才会如此痛苦。 注意到她,他当即控制住法力不再外泄,快步向前将她扶起,用法术探查她有无大碍。 涂山南很快缓过来,第一时间兴师问罪,“说了不会走,何故要苦苦相逼?” 看她怒不可遏的样子,他弱弱问道,“现下感觉如何,没伤到你吧?”生怕她受了伤,法术又没有探出来。 “奴家敢有什么感觉?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如此软硬兼施,大人好手段啊,何必还要惺惺作态来关心奴家。” 涂山南要起身,却没能推开他的怀抱,只能喝道,“起开!” 墨云叹看着涂山南离开他的怀抱,到石床边上去了,显然是余怒未消。 他有些茫然无措,跟在她身后道歉,“我不是有意要伤你,对不住。” 她头也没回。 她不理他,他更觉尴尬,怕缠上去又惹她生气,找了个角落自己蹲着去了。 “对了,”墨云叹想起来跟涂山南说道,“千年灵芝你再喝几服就够,至于瑶池仙露,我再想办法。” 涂山南仍装没听见,只在晚间就寝时,念及还有求于他,勉强允许他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洞顶,墨云叹总觉得该为自己剖白,真的只是个意外,更没有想要软硬兼施,有什么好施的,若怕她逃走,何必还要帮她。 反复在心中编排好要说的话后,他刚要开口,又想到他那么不善言辞,哄人只会起到反效果,譬如白日,明明是好心,想要讨她开怀才送药给她,反而惹得她生气。 算了,还是睡吧。 过了一会,身边传来动静,再睁眼时,涂山南骑在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 “你冷不冷?” 她嗔道,“大人又忘了,这种时候,该夸奴家美。” 这还用说,墨云叹心想,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有多美。 她俯下身,贴在他耳边吹气,“想不想要?” “想。”寂静的山洞内,他的声音连同欲念清晰可闻。 “那就摸摸我。” 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便迫不及待探进肚兜里,握住酥胸。 吻得难舍难分,他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头探入她的唇中,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他也学会些风月手段,不再像从前不知道如何亲吻如何调情,只会胡乱摸一通。 成功挑起涂山南的欲望,她仍不愿饶他,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问他,“你想要什么?” 又在调戏他…他明白她想听什么,但每次要他将那些所谓的“床笫之私”宣之于口时,只觉窘迫万分,憋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被握住肉棒逼着,又想到今日惹她生气,也该顺着她些才是,他磕磕巴巴,“我、我想要你、想、想弄你…” “如何弄?我不明白,需说清楚些。” 等得不耐烦,她催促道,“怎么变哑巴了?就说想插你的穴儿,有什么难的?” 墨云叹干脆闭眼装死。 “假正经。” 她扶着肉棒坐上去,被填满的充实感使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每日都在做的事…还要装模作样么…再说了…” 涂山南边挺动下身,边数落身下的男人, “别人都以为…以为你是…不近女色的…正人君子…可我…我还不知道你…” “你呀…就是个色鬼…下流坯子…嗯…” 她颤抖起来,发出几声短促的媚叫,泄出小股阴精。 琥珀色的瞳孔漫起层水雾,再开口时声音更软更轻佻, “你不就想这样…想插在穴里…一直插…一直插…插出多多的水来…” “再射进穴里…全部射进来…一滴也不剩…一滴也不漏…” “我…你别说了…”他本想说他不是他不想,但这话太假,他自己都不信。 “你…嘴上不说…可心里…恨不得把我…捆在这床上…不让下床…也不做别的…日也弄…夜也弄…”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满头白发松松挽着,容色绝艳昳丽,身姿无可挑剔,唯独不见双耳,取而代之的是支棱在她头顶的一对狐耳。 还有身后的尾巴,此时正高高翘起,跟着主人的动作一同晃来晃去,尾尖若隐若现。 全然是倾城美人模样,却仍保留着一些非人的部位。 魅惑,神秘,禁忌。 墨云叹心猿意马,心中狂想全是方才涂山南所说的淫词浪语。 他不要修炼了,也不做捉妖法师了,他要待在这个洞中,永远跟她在一起。 把她压在床上弄她,射进去就拔出来,再狠狠捅进去,再叁往复,永不餍足。 任她如何求饶,如何哭闹,他也不会心软,更不会停下。 要一直亲吻,将娇艳的唇瓣吸得红肿,要那爱说俏皮话的嘴再也无力道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一巴掌呼在墨云叹右侧脸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茫然地盯着涂山南。 “你在发呆?”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在这种时候?” 她眼里的暧昧水汽蒸腾成怒火,“还不赶紧给我起来动?” 绝知此事要躬行 千年灵芝、瑶池仙露果然名不虚传,几副丹药下去,涂山南终于能调动妖力。 墨云叹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涂山南趴在石床上,探出上半身子逗弄地上的墨云息。 火花在她指尖迸发而出,距离墨云息不过几寸之遥,小狐狸的脸被火光照亮,岌岌可危,转瞬或许就会烈火加身。 也不知涂山南是否用了妖术压制,墨云息匍匐在地一个劲地抖,却不见它逃。 墨云叹问道,“你在做什么?” “烤狐狸啊。” “别胡闹。” 这才将可怜的小狐狸从魔爪救出,涂山南不以为意,一点小火苗能有何大碍,它发抖是因为兴奋而非恐惧,又讥讽墨云叹说还是兄弟情深,哥哥是真心疼弟弟。 墨云叹懒得理她,把小狐狸抱走放在案上,在案前坐下看书。 “有没有闻到肉香?” 涂山南挺起上身,在嗅探着什么。 墨云叹跟着她嗅,又想到这山洞里哪来肉香,她又在捉弄他。 他低头看爬到他身旁的涂山南问道,“你饿了?” “是饿了,想吃肉…”说着头快要伸到他私处。 “这是能吃的吗?”他拦住她,“待会给你买烧鸡吃。” “烧鸡要吃,还想吃大人…你不想射在奴家口中么?” “不想。”他别过脸。 “是么…那大人怎么硬了?” 涂山南脱的赤条条,玉臀翘起,“要从后面来。” 他犹豫不决,说想么,这姿势如同野兽苟合,粗俗不堪,说不想么,她的尾巴高高翘起,私处暴露无遗,一张一合似无声的邀约,他都移不开眼,更控制不住想象被肉穴包裹的极乐滋味。 被晾的不耐烦,她开口问道,“如若没有遇上奴家,是不是你一辈子就只会用一种姿势?” 墨云叹心想,如若没有遇上你这妖精,我这辈子根本不会与女子交合。 “不多试试,如何知晓怎么来才舒服,你不想要奴家泻出更多的阴精?” “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惯会巧言令色。” “等你插进来,奴家还有更妙的话说与你听,”她撒娇,“大人,快来嘛。” 他还真脱了亵裤,跪在她身后,动作颇显笨拙,但这类事上男人总是无师自通的。 肉棒刚插进半截,便觉酸胀,涂山南快要跪不住,却半步不肯躲,十指扣地,低声呻吟起来。 这姿势确实更紧致,涂山南没有骗他,听她说,这样还能插得更深? 他扶着她的腰,挺动下身,尝试插得更深。 她仰起头,差点要落泪,居然就这么泄身了… 或许该求饶的,求他轻一点,求他慢慢来,可谁叫她死性不改,她就是贪心,就是不知足。 她红唇微张,就是一串淫词浪语,“好舒服…再用力…插进来…” 还嫌不够。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恨不得…杀了我…” “现下…有机会…教训我…” “就…再快点…千万…不要怜惜…插死我…插死我好了…” 话音刚落,墨云叹疯了般撞向涂山南。 她再支撑不住,伏在地上,他紧紧掐住她的腰不让动弹,生怕她躲开,要她全部承受来自他的冲击。 恍惚间,他打桩一样的抽插动作使她回想起在慕家的那晚… 彼时他被妖术控制而不自知,彼时的她有妖气护体,他再用力,于她也不过消遣。 可现下的她… 不过数百下,她趴在地上双目失神,唇瓣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涎水控制不住地从口中流出… 插得痛快了,墨云叹更想与涂山南面对面,既要教训她,得看着她的痴态。 将案上的物事一并扫落在地,小狐狸察觉到异动,早躲远了,他将她抱起放在案上,从正面插入。 他一点点吻去她的泪水,边欣赏她完全失神的模样。 从未见过她如今这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既可怜,又乖巧,既顺从,又无害,反而勾起人的破坏欲,想看她究竟能承受多少,再看她更加零落。 他突然感觉,涂山南像个专门为满足男人一切兽性而生的人偶,美丽妖冶,媚态横生是她的皮,底子就是体内无尽的阴气,她泻出来的阴精不仅可供修行者增进修为,更可使男人金枪不倒百战不殆。 可她骨子里不是那样的,绝不甘于做个任人利用玩弄的人偶。 墨云叹动作放缓,他也一样,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涂山南就该是慵懒地,或坐或趴,酝酿着满肚子的坏心思,狡黠一笑,故意说出些气死人的话来,在看到别人痛苦时,眼放精光。 结束时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昏死过去。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心想要不要渡些法力给她,又想到极阴之体不敢说能承受别的伤害,至少交合带来的刺激是绝不可能伤到她的。 涂山南幽幽醒转,好一会才回过神,对上面前墨云叹关切的眼神,她樱唇轻启,包含着无限委屈道,“大人…” “还不舒服么?你躺着,我渡些…” 她双腿抬起,勾住他的后背,打断他的话,“不要拔出去…再动两下…再动两下…” “…” 两次欢好过后,涂山南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瘫倒案上,双腿吊在空中,足踩在墨云叹怀里。 他捉住她的足端详起来。 她有了妖力,便幻化出人的手跟脚来,偏留着那对狐耳与尾巴,问她何故这样,她只说她明白男人都是如何想的,更明白他,比起全须全尾的凡人样貌,更爱女子有些无伤大雅的反常殊态。 她的足也是极美的,莹白如玉,圆润饱满,五趾纤秀修长,肌理细腻,洁净无瑕。 墨云叹生出想要低头亲吻甚至舔舐这对玉足的想法,又觉此举十分龌龊,还是作罢,只将它们抵在他胸口。 过了许久,涂山南感慨道,“说了换个姿势好吧。” “奴家从前就说过几次,奈何大人死活不肯,今日一试,感觉如何?” “我不是不肯,只是不愿沉溺于男女之事上,虚耗光阴。” “男女之事,阴阳交合,怎会是虚费光阴,侍鳞宗法师都像这样,崇尚禁欲?也不知怎么生出的法师世家?” 他瞪她一眼才开口解释道,“侍鳞宗并未有严令禁止法师娶妻生子,只是我自己这么想罢了,修炼本来辛苦,寻欢作乐消磨意志不说,又浪费时间精血。” “就拿你来说,倘若你日夜苦修,片刻不停,恐怕今日就不至于躺在这里了。” 涂山南自认伶牙俐齿,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只能将白眼翻到天上去。 “你…”墨云叹想到什么,突然面色一沉, “上哪儿学的这些奇淫技巧,不会是在挖人心时…你到底害了多少人?” 若不是肉欲得到极大满足,看他也顺眼许多,又浑身乏力,不然一定要左右开弓,给他几巴掌。 “遇见凡人还需先勾引才能下手么?”涂山南冷笑一声,“如此事倍功半,不如做只未开灵智的野狐狸好了,何必要修行,白费功夫。” “还是在大人心中,奴家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 “我不是…对不住…” “方才还与奴家行周公之礼,转脸便嫌弃上了,原来大人一直是这么想的,”她鼻尖一皱,本来通红的双眼又淌出泪水,“奴家好伤心,再也不要理你。” 墨云叹笨嘴拙舌解释不清,又反复道歉,涂山南只一味地哭,也不说话。 许久涂山南才开口,“要原谅你也不难,需得回答奴家一个问题。” 在二人欢好时,她早费心留意过,还偷偷摸过,墨云叹胸口肌肤白皙如初,半点伤痕不见,若不是她曾亲手掏进他的胸膛,哪能看出他差点就被掏心而死。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好时机问他,现下她也不装了,撑起上半身看着他,眼里闪烁奇异光彩, “那晚你受了致命伤却毫发无损,还能重伤奴家,究竟用了什么神通?是侍鳞宗镇宗门的秘法,还是诸如神祇遗留的神器?又是如何运作的?需要念咒,或者条件触发?” 墨云叹苦笑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涂山南绕进去,明明最初想兴师问罪,反而变成他的错,要求她原谅了。 “你方才说,回答你一个问题就原谅我,可你问了好几个问题,我该回答哪个?” “大人…”涂山南捏起嗓子撒娇,“你也知道奴家求知若渴,为了解惑什么都愿意做的吧?只要你肯说,想要奴家如何求你,随你吩咐。” 墨云叹摇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更不需求我,以后也同样,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只要我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涂山南来劲了,眼神如同被烛火点亮,神采飞扬,渴求地盯着他,等待下文。 “其实归根结底,一句话便能解释:你若伤我,死的只会是你,就这么简单。” 涂山南迫不及待追问,“还有呢?” 墨云叹一脸真诚,“别的我不能说了。”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满腔怒火等着发泄,她攒足了劲,给了他一记窝心脚, “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给我滚!记得带烧鸡回来,不然提头来见!” 偷得浮生半日闲 每当墨云叹要出去做他的差事,几日都不能回来时,他总是会给涂山南留下塞满吃食的乾坤袋,再交代她记得喂墨云息。 也总是会在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礼物,各式各类的丹药,温养妖丹的、增进修为的,其中不乏一些只有妖怪吃了才有用的灵丹,也不知他上哪弄的。 他从来不说,“这是赠予你的,”只是默默放在涂山南看得到的地方,正如她从来不问他离开几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也算他们之间的默契。 今日同样,他刚回到山洞,将一个小瓶放在书案上头。 见到他回来,两只狐狸都高兴,墨云息兴冲冲的奔向他,涂山南则是面上不显,过了一会,才慢慢爬到他身旁依偎着他。 凝视着小瓶里的棕色药丸,涂山南问道,“奴家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药,莫非,是春药?” “拿来。”墨云叹作势要抢。 “诶,”涂山南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大人别急嘛,难道说真是春药?” 她的尾巴轻轻在他身上抽打,“终于想开了,打算释放天性,与奴家玩些狂野的?” 墨云叹瞥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书卷,不理会她了。 涂山南观察着,他不对劲。 尽管她调戏他时他向来都是不回应的,要么眼神躲闪,手上装忙掩盖心中的窘迫,要么直勾勾盯着她,手上不动但已用眼神将她吃了。 但今日,他那么冷漠,一看就是有心事。 何事害的墨法师如此烦恼?看在手里那瓶丹药的份上,涂山南决定大发慈悲管一管他的破事。 她靠在墨云叹肩头,寻找端倪,视线最后落到了他手中的书卷上。 原来是这样。 涂山南眼珠滴溜溜转一圈,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娓娓道来,“翼望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狸,一目而叁尾,名曰讙,其音如夺百声,是可以御凶,服之已瘅。” “让奴家猜猜,大人是在烦恼那‘讙’的事吧,你要捉讙,却捉不到?” 墨云叹侧过身,打量着涂山南,寻思她方才是否用了妖术,套出他的话再让他忘了这回事,但按照她如今的修为…她断不可能控制得了他。 他点头,表示她猜对了。 “奴家有一计,可助大人解决烦恼。” 他不问是什么,他先问,“你想要什么?” 他最明白涂山南是只多么狡猾的狐狸,凡事先论她能得什么好处,再论其它,若分不得好处的事,免谈。 “那讙胆子极小,远远见了你这样法力高强的法师,一下就跑没影了,再想寻它,可就难了,但凡事都有弱点,讙也会被妖气吸引。” “奴家愿为大人做饵,引讙现身。” 墨云叹一听,便知晓涂山南想要什么了,她想出去。 “不行。太危险,你妖丹刚复原,修为太低,若有什么不测…” “大人!不论有何危险,你保护好我不就好了?” “奴家被你囚在此处,洞口又有禁制,想上外头转转都不能,闷也闷死了,你还时常抛下奴家独自一个,奴家好想出去嘛…” 涂山南抱住墨云叹手臂,掐着嗓子各种撒娇撒痴。 墨云叹默默叹了口气,她过于甜腻的嗓音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难为你这么做作,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行。” 看涂山南眼睛一眯,就知道她生气了,若不答应她,这事将没完没了。 “我不是怕你有性命之忧,” 区区一个讙,虽不好捉,但并不是因为它法力高强,若她没有全盘把握足以自保,绝不可能提议以身作饵,况且还有他在,如若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他真是不用做什么捉妖法师了,害人害己。 “我是怕…你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施展画皮之术,若你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奴家只好委屈些,躲在你的乾坤袋里,到了地方再出来,这样总不会撞见人了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自由行动眼看是不行了,不过来日方长,这次就当放风。 涂山南接过墨云叹刚画好的符纸。 拿起来对着光看看,又近前闻了闻,“追踪符?” 他的意思不言自明,她却从中品出浓浓的不信任感。 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镣铐,提醒她仍然是个阶下囚,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然而再心生不悦又能如何,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擅自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涂山南啊涂山南,看看你沦落到什么田地了,一个狐妖,要求侍鳞宗法师保护。 越想越不快,越想越委屈,她将符纸贴身收好,朝墨云叹抛个媚眼,“不再给奴家画张感应符?” 说完不等他发难,她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的乾坤袋里。 翼望山脚附近的人类村庄。 两人凭空出现在一处僻静远人处,涂山南早将狐狸耳朵与尾巴收好,墨云叹还给她戴上了风帽,遮住那张美若瑶台仙子的脸与过于显眼的白发。 步行来到村庄旁的树林,那只讙就躲在树林中,到了晚上才出来,跑到村庄边上发出诡异声响,搞得人心惶惶不说,还有人被吓得跌伤、吓出病来。 讙虽未直接伤人,但也是个麻烦,侍鳞宗不能坐视不管,偏它见了法力波动就跑,又擅长藏身隐匿,混淆视听,追踪的法术也无用,连它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来二去,这任务就落到墨云叹头上。 到了树林外头,墨云叹便停下不动了,涂山南问道,“大人要先藏起来么?” “为免打草惊蛇,我不进去,就在这里等着。” 涂山南独自走进树林,一扫之前郁闷的心情,将头上的风帽扔了后伸了个懒腰,漫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还是外头好,她走走停停,时不时伸手抚摸大树的枝干。 草木泥土的气息,她好久都没闻到了,还有肥美的小动物… 再往更深处走,树木越发茂盛,遮天蔽日,再见不到阳光。 她索性不走了,找了块地方就地躺下晒太阳。 至于讙的事?让墨云叹等着吧。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涂山南身子一歪进入梦乡,一放松,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是夜。 昼伏夜出的讙此时口水都要流出来,从日到夜,它一直藏在暗处窥探。 好一只胖狐狸,正适合饱餐一顿,落了单还敢睡觉,到了晚上都不醒,实在是蠢。 又观察了一会,觉着哪里不对,狐狸的睡姿…太过舒展,好像不是真的睡着了。 但肉总是真的,妖力也是真的。 讙的独眼在暗处幽光一闪,叁条蓬松长尾轻扫地面,试探着朝狐妖逼近。 还是被她发现了…她自睡梦中醒来,狐狸耳朵竖起,闻声朝讙所在的方向看去。 她动了…她跑了… 狐妖感知到危险,立即跃起朝相反的方向逃命,讙的反应却比她更快,一瞬便拟出数十种不同的幻音,迷惑心神。 到底讙是从哪个方向追来,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使狐妖完全丧失方向感,慌不择路,竟然没有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原地兜圈。 漫无目的的奔跑,一刻不停的追兵,使狐妖的体力很快耗尽,她就要跑不动了。 只需最后一跃,轻松拿下。 讙弓起身子,瞄准狐妖正要扑上去,她却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它,面上不带一丝恐惧,只有…兴奋? 这是要用法术了么?它早看清了她妖力微弱,不足为惧。 忽地一阵杂音响起,那声音不大,却扰得讙心烦意乱,一时竟忘了动作。 这可不是它发出来的幻音,它抬头望去,铺天盖地的金色咒文向它袭来,直要将黑夜中的树林点亮。 避无可避,咒文化作实体,将独眼叁尾的异兽压制在地,讙仍在不停挣扎,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这才是它真正的声音。 涂山南离讙最近,伸手就要去捉它,划破黑暗而来的墨云叹见此情形,一招手,在涂山南手指即将触碰到讙之前将它传到他手里。 用捆妖锁捆好,讙化作一道光没入乾坤袋中。 “给奴家玩玩嘛。”涂山南撒娇道。 “给你玩?只怕它活不过今夜。” “大人忒小气,等它进了你们侍鳞宗,被抽取妖气还不是要死。” 墨云叹摇头,“它并未伤人,怎要抽取它的妖气?待我带它回侍鳞宗复命,之后会由同门负责,将它送回翼望山或者驱赶到远离人烟的地方去。” “所以同是妖怪,就只是驱赶它,到奴家就要就地格杀?大人莫不是一直在唬奴家吧?” “是了,你肯定是觊觎奴家的美貌,又怕奴家跑了,才编出那许多谎话来。” “嗯,你说得对,我都是骗你的,”墨云叹拍拍乾坤袋,微微一笑,“我这就带你同讙一起去侍鳞宗,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没劲,”涂山南轻哼一声,“奴家要回去了。” 墨云叹先将涂山南送回山洞,再带着讙去侍鳞宗复命。 待事毕回到山洞,涂山南坐在石床旁,姿势很是慵懒优雅,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回来了,叫奴家好等。”涂山南招呼到。 墨云叹环顾一周,来到涂山南面前伸出手, “交出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 “大人要奴家交什么?奴家不明白呢。”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吃生,你自己吃,还喂给云息,它嘴边的血都没擦干净。” “还不是因为你回来的太快,奴家给疏忽了,再者说,”涂山南理直气壮,“大人说的话就多了,大人曾说奴家该死,那奴家现下要去死吗?” “果然,男人都是狼心狗肺,” 在墨云叹的坚持下,涂山南只能妥协,从乾坤袋里一只只往外掏,野兔、野鸡、松鼠,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奴家好心帮你,这就是回报?” “你若想吃野味,得吃煮熟的,我做给你吃,如何?” 墨云叹褪去一身肃然法袍,只着素色里衣,指尖执一柄薄刃小刀,利落将处理干净的野兔肉划开细密刀痕,均匀抹上简单的盐料,架在篝火上方的铁架上。 火焰舔舐着皮肉,不多时便溢出浓郁暖香,油脂顺着肌理缓缓滴落,坠入火中,溅起细碎轻烟。 他指尖轻转铁架,动作沉稳耐心,避开明火炙烤,只借温火慢烘。 涂山南坐一旁监工,闻着肉香,“大人还会烤肉呢。” “捉妖时常风餐露宿,若不自己做些,便没得吃了。” “对了,”他忽然说,“前几日在宗门,听到在查慕家案。” “是么…?那大人是怎么说的?”她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能说什么,无非是说再接再厉,定要将那恶妖捉拿归案,以慰亡灵,”他语气如常,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不过你放心,他们绝对不可能查到你的。” 她微微一笑,“大人神通广大,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烤好了,尝尝。”他将装着烤肉的盘子递给她。 “喂我。”她身子前倾,微微张嘴等着投喂。 “少来。” 涂山南面上还带着淡淡笑容,可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又不高兴了,墨云叹只好妥协,捏起块肉送到她嘴边。 肉是一口吞了,她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指尖,回味无穷的样子。 “真好吃。” 是肉好吃,还是他好吃? 墨云叹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这般经不起调戏可怎么行。 她缠上去,“大人该用嘴喂奴家才是。” “正经点,吃饭就吃饭。” 吃饱了才能做不正经的事,涂山南迫不及待要推倒墨云叹,手刚要往他里衣探进去,他却躲开了。 空气有一瞬凝固,“这是何意?你躲什么啊?” “我…”墨云叹想说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又羞于启齿。 她干脆扼住他的下巴,低下头要亲吻他,他别过脸又要躲。 涂山南推开墨云叹,“不弄了,奴家也不喜勉强。” 他反应过来忙捉住她的手腕,“不是勉强…”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怕她误会,“你不要突然伸手过来,我…我怕你的手。” 她不明所以,与他对视半晌,才明白过来。 难怪最初采补时,他每次都要用捆妖锁捆住她的手,后来交欢也不喜她搂抱他,总捏住她手腕,她以为这是他欲掌控的象征,原来他是怕她。 “可怕么?”她看着自己细长尖利的指甲,可纵使再尖利,也破不了他的护体法术,“又伤不了你。” 他眼神躲闪,“你是不知晓被挖心有多痛…” 涂山南噗嗤一笑,正欲开口调侃墨云叹,被他一把拉入怀中,“不要笑,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很可怕,再说了,难道你就没有害怕的小事?” “除了死,奴家什么也不怕。” “我不信,”他忽地捉住她尾巴,“快说,不然我…” “诶呀!”她惊得要跳起来,“不要,好痒…” 眼看就要遭殃,她忙投降,“好了好了,你别弄…” “奴家怕鸟。” “鸟?” “对啊,就天上飞的,长着羽毛跟尖嘴的,最讨厌了。” 换墨云叹嘲笑涂山南了,他抿着嘴,明显在憋笑的样子。 涂山南眯起眼睛,扑上去挠他痒痒,两人抱着调笑一番,墨云叹顺势将她压倒在榻上,四目相望,他低下头,要去够她娇艳的唇瓣。 这次换涂山南躲开了,“大人这样欺负奴家,奴家才不依呢,再加上辛苦帮你捉讙,你需得给样好物事与奴家算作谢礼。” “当然,你想要什么?” “奴家看中大人的符咒了,就要…定身符。” “要来何用?” “这就不干你的事了,你给不给?” 鬼使神差,他竟真的放开她,起身掏出毛笔,画了三张定身符给她。 她接过符咒后问道,“这定身符有多少效力?” 法术、符咒效力皆源于画符人的修为深浅,譬如此时的涂山南,若她向墨云叹打出一道定身法术,只能困住他一瞬便失效。 “若用在大人身上,能管几时?” “左不过一个时辰。” 她给出评价,“不错,只是怎么只有三张?该给我画一打才是。”她伸出手指比划。 “先这样吧。”她收好符咒,朝他抛个媚眼,“帮奴家宽衣,可好?” 墨云叹手指轻触她衣襟系带,慢慢解开艳红似血般绯红色外裳,露出白嫩的肩头与上头那根细细肚兜系带。 她握住他的手,“丢奴家独自在这儿,大人得好好补偿奴家。” “我才走了不过三日。” “三日…算每日两次,那就是六次。” “别说大话,你受得了么?” “大人尽管试试…” 他俯下身,眼前只看得到她嫣红的唇瓣… 下一瞬,一张符纸拍在他额头,发出“啪”一声响。 墨云叹不能动弹,还能说话,“你做什么?” 她推着他坐起来,仔细端详,“真定住了?” 涂山南左右开弓,给了他几个耳光,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长而尖锐的指甲划过,却没有见血。 他开口颇有些无奈,“这不好玩,放开我。” 男人就是这样,一动心,就有破绽了。 她的语气却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是不好玩,所以不和你玩了。” 涂山南将滑落的外裳穿好,下床朝洞口走去。 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使墨云叹格外慌乱,他急了,“你去哪儿?” “没了枷锁,没了狱卒,你说我要去哪?” 他喝道,“涂山南,回来!别做傻事!” 洞口的禁制随着他被定身而失去大半效力,她冷笑一声,头也没回,来到洞口解开禁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墨云叹独自呆坐在石床上,心中百味杂陈,他也说不清现下是何感受,恼怒、震惊、羞愧,还是…痛惜? 从未觉得等待竟如此漫长,他控制不住去想接下来的事,等定身符失效,他定是要去把她捉回来的,不论是因为她是他的炉鼎,还是为了不让她被同门捉住的原因,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等到那时… 要做什么? 教训她让她不敢再跑?她一定会很生气,再也不对他笑了。 要么求求她,叫她往后不要这般任性胡闹? 他怎么生出这般软弱的念头?他想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却又动弹不得。 只能在心中叹气,他根本没想到她会逃… 他以为她说的不会离开,赶她走她也不走了的话都是真心话,他以为她是想要留在他身边的。 他怎么会这么傻,他怎么能这么傻,涂山南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虚与委蛇,都是为了使他放松警惕,给她机会逃走。 又或许…如若不是知晓他有保命的法器,她走之前加注在他身上的,就不止是几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她会再次将手掏进他的胸膛。 他闭上眼在心中哀叹,她不过是只狐妖… “睡着了?” 墨云叹猛地睁开眼,涂山南正站在他面前,手上攥几支荆条,面上带着戏谑笑容。 她怎么回来了?莫非他在做梦? “看来大人真是劳累了,这样也能睡着,只能辛苦奴家自己劳动。” 她捏住荆条,以妖力柔化枝干,指尖翻飞拧绞,片刻便成一条粗实绳索。 拉起他的双手绕到他背后用绳索绑住,她的胸埋在他脸上,他感觉呼吸一滞,他并不是在做梦,再开口又惊又喜,“你没逃?” “大人以为奴家逃了?”她褪下外裳,接着又到贴身的肚兜,把肚兜也拧成一条,盖在他脸上,将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倚仗大人收留,否则奴家真如丧家之犬无处可去了,还望大人摒弃前嫌,多疼奴家才好。” 涂山南这话说的极是可怜,墨云叹还未听过她这般落寞语气,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观察她的神情,确认她所言非虚,可眼前只有夺目的红色,别的都看不清。 涂山南退后半步,欣赏她的杰作,荆条绳索牢牢缚住墨云叹腕骨,将他双手反剪于身后,奈何有护体法术,再如何用力,也无法在他腕上勒出红痕。 红绸覆在双眼之上,遮去了他平日冷冽慑人的眸光,卸下了一身法师的锋芒气场。 没了视线的威慑,他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反倒生出一种昳丽艳色。 肤色白皙干净,眉骨高挺,眉峰锋利利落,自带肃杀英气,鼻梁笔直冷硬,轮廓棱角分明,唇线利落偏薄,唇色清浅,因紧张而呼吸急促,唇瓣微微泛开一层淡红。 素来杀伐果断,极具压迫感的面容,此刻褪去锐气,冷白的脸颊漫开一层淡红色。 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掠过锋利的下颌线,染在清瘦冷硬的颧骨上,冷冽的五官被这抹羞赧衬得愈发昳丽,冷艳又易碎。 开口时声音都在发抖,“这样…不好,有什么你先放开我再说。” 涂山南手指覆上他的唇,轻轻摩挲着, “待会除了求饶,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枕上片时春梦中 涂山南出手速度极快,伸进里衣攥住墨云叹胸口,扭了一把。 若在往时,他早避开了,但现下动弹不得,只听见她的声音, “害怕么?” 她手指一抹,用妖术褪下他的里衣,脱得赤条条。 “你害怕什么,怕堂堂侍鳞宗法师,被狐妖杀掉?怕就这么死去?死得丢尽脸面,死得一文不值?” 妖力聚集在涂山南指尖,戳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在墨云叹胸口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渗出一滴血。 她近乎贪婪地凑上前,用力吸吮那道伤口,品尝他的血液。 甜、腥,没有铁锈味。 他的血液中似乎也流淌着法力,她感觉口中发烫,舌头微微发麻。 “心跳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太害怕…怕我将你的心挖出来…还是…太想要我…” 她指甲顺着他的喉结慢慢往下划,经过锁骨,经过胸口,经过小腹。 不疼,正如他胸前被划开的伤口,不觉疼只觉痒,浑身上下哪里都痒,奇痒顺着皮肤纹理渗透进去,心里最痒。 双目不能视物,更加放大触觉感受,却连吞口口水来缓解紧张都不能。 为何她总是那么难以预料,永远猜不透她将要做什么? 痒渐渐化为恐惧,如同猫抓老鼠,他现下正是那只老鼠,什么也看不清,逃路崎岖迷茫不见方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抓了放,放了又抓, 陷入绝望又重燃希望,战战兢兢猜下一刻她的手会放在哪里,是捉住他再放开,还是已经玩腻了,要他的命。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骑在他身上,“若就这么死了,死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可怕的。” 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竟真不觉害怕了,不论接下来她的手落在何处,给予他的是死里逃生的希望,还是灭顶之灾的绝望,他都不怕了。 他只觉得…安心。 不用犹豫,不用迟疑,抛开一切,把身心完全交付给她,从此就不会再害怕了,所以安心。 涂山南却不会让墨云叹安心,一瞬也不行。 她娴熟地点燃他体内的火焰,动作不快,幅度不大,只是一下一下地上下起伏,却如同火上浇油,愈演愈烈。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一颗心真如撞见猫的老鼠般上蹿下跳,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跳出胸腔,就好似他一样,逃不开她的压制。 横冲直撞间每处褶皱他都熟悉,压迫收缩,使他无处遁形。 他忍不住呢喃出声,“涂山南…” “我受不了了…” “我知道。” 涂山南低头,变出兽牙再带上些妖力,才咬破墨云叹的唇,流出的鲜血比胸口处更密集浓烈。 他居然觉得好疼,下意识想要去舔那破口。 舔不到,他无法伸出舌头,不禁胡思乱想,当舔到时,是觉得被抚慰了不再那么疼,还是越舔越破越舔越深,疼上加疼? 接下来,是痛感来得快,还是快感来得更快?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贪心,又或者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极贪心的人,他想要痛,想要快感,要足够痛,要足够快感,并且一定要一起来,同时来。 要不分彼此,要水乳交融,如同暴风骤雨惊涛骇浪,浇在他身上,打得他神志不清才好。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从她在他身上施展迷惑妖术开始,他便没有醒来,她已经成为妖术本身,越抗拒越接近,变化从外到里,从下至上,将他变了个人。 是痛苦还是快乐?是堕落还是攀升?是沦陷还是救赎?由她带领着,由她引导着,他将再也分不清其中的区别。 他还知晓自己是谁吗,还记得自己发下的誓言宏愿吗? 都不重要,此时此刻,每时每刻,他谁也不是,只是欲望的奴隶,抛却清规戒律,沉溺梦幻泡影。 他是狐妖涂山南的奴隶。 突破禁制挣开绳索,他用力攀上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中。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涂山南想要的,自然也是他想要做出的选择。 他的心终于落定。 涂山南指甲再次抵上墨云叹胸口,“还怕不怕?” 他将绑在后脑的肚兜扯下,抬起下巴看她,“不怕了。” “奴家这样帮你克服恐惧,要如何谢奴家?” “再加两次?” 她有些迷惑,很快又反应过来,六次加两次就是八次,方才做了一次,还有七次。 她咬着唇瓣,心里盘算着自己的承受限度,又想着输人不输阵,先应下再说。 她笑起来,一挑眉,“放马过来。” 就这么从深夜到白日,再到深夜,不知换了多少种姿势,也没人再去数究竟做了几次。 到了最后她微薄的妖力不足以支撑,嘴上还不肯求饶,墨云叹怕她真晕过去了,才鸣金收兵。 他的手搭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里头装满了他的精水,坏心眼问她, “下次还试不试了?” 涂山南眼珠转了转,这是她仅剩的力气做的事,有气无力道, “下一次…要玩捉妖游戏…” “奴家逃…大人追…追到了…大人定要…狠狠地…罚奴家这只坏狐狸…” 人生得意须尽欢 涂山南伏身卧在大石之上,白发如流云般散落石面,她侧枕着手臂,眉眼轻阖。 河水轻淌,风拂衣袂,斜阳照落,不染半分烟火浊气,似是九天仙姬落于人间,偷得片刻慵懒。 并非在躲懒贪睡,涂山南正在修炼,同时在心中无比怀念五年前,她挖人心修炼的那段时光。 走捷径如食髓,一尝其味,便欲罢不能。 奈何世间法则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能走的捷径很快就会被实力更强者夺取霸占,弱者无路可走。 没办法,还是得一点一点从头再来。 入了夜,月亮高悬,她慢慢往回走,墨云叹今夜该回来了。 他寻了处位于深山老林之中的山洞,拖家带口搬来,走出去不再是悬崖峭壁,而是生机盎然的森林,涂山南每日都能晒到太阳,还不必担心被人类甚至法师撞见。 刚搬到此处时,墨云叹说此地开阔,他外出时恐不能保护好涂山南,在她身上下了道咒,她的右手臂上多了道小小的云朵图案。 通过法咒,随时可知晓她具体方位,若有情况,云朵图案便会发烫,作为传讯与警示。 涂山南最初很是不悦,后来发现墨云叹右手上也有个同样的标记才没有发难。 今夜便是如此,臂上云朵标记微微发烫,他要回来了。 左等右等,涂山南昏昏欲睡,却始终没有等到墨云叹回来。 不想再等了,刚准备要睡下,才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洞口,带着…满身的酒气? 她略带疑惑,看着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样接一样的各式菜品,琳琅满目摆满石桌,还有不少酒。 “对不住,让你久等,实在是同门拉着不让走,这些菜都是我让店家备着的,按照你的口味,你尝尝?” 虽是致歉,他的语气却遮掩不住的欢欣雀跃。 何事如此高兴,她虽不知晓,但也被他的喜悦感染,刚想要问他,借着月色,她看清他的脸。 他并没有醉,那双素来沉静冷冽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盛着压不住的欢喜与锐气,何等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视线上移,光洁的额头上,赫然是一对左右并列对称的花瓣位于他眉心处。 双花法师。 涂山南眼前一黑,心口发闷,耳间止不住地嗡嗡作响。 这几年来日子过得平静,她的心绪也跟着安定,快忘了这么激烈的情绪是何感受。 墨云叹瞧见她脸色变了,“我成为双花法师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涂山南气极反笑,“高兴,怎么不高兴。” 她体内的阴气虽说是源源不断永不止息的,但随着采补她之人的修为精进,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他们每日都会欢好,但为了不惹人怀疑,他总是隔十几日才会采补,饶是这样,才过了五年时间,他就成了双花法师。 再往上呢?叁花、四花…便是连炉鼎都不配做了。 到时候…他又会如何处置她? 是继续藏着她,还是终于想起自己侍鳞宗法师的职责所在,将她送进侍鳞宗地牢… 她要跟他同归于尽。 她心里快速盘算,如今她一条灵尾也无,想要通过献祭快速增强妖力肯定是不能的。 自爆妖丹如何?可抛开他有保命法器不说,她体内尚存的妖力能炸开他的护体法术么? 不能,一成胜算也没有,只会白白送命。 涂山南腾地一声站起来往洞外走。 坐在那里面对他,她总是控制不住去盯他眉心的花瓣看,再不走真要发疯了。 墨云叹不明所以,只能跟在她身后,想问她为何这般,又不知从何问起,终究没有开口。 一前一后在漆黑的森林中走了许久,涂山南突然停住脚步,如同饿狼一般,仰天对月长啸。 墨云叹,我要杀了你!!! 还有侍鳞宗的每一个活口!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要看到血流成河! 等血流干,要用龙神的骨头做架子,把龙皮剥干净做成皮面,如此完成一张骨榻。 剩下的人,抽了他们的筋跟骨头做成弹弓,拿他们的眼珠子去打鸟玩。 最后是墨云叹,留下他的骨头跟皮,内里全部掏空拿去喂狗,她要将他制成标本,跪在她面前,永生永世踩在脚下! 墨云叹看着涂山南暴跳如雷,嘴里还在叨叨着他听不懂的话,他只觉莫名其妙,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因为今晚晚归让她等太久?可她从不会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虽想不通究竟为何,但他知晓如何安抚她,让她消消气。 他走上前,开口道,“我想赠你一样东西,你一定喜欢。” 涂山南转身瞪他,双目中怒火正盛,“是你的头么?” 把他的头割下来,应该很适合做个碗。 墨云叹不懂赠礼是如何与他的头联系在一起,但也不想问,他急于与她分享喜悦成果。 “我找到了双修的法术。” 涂山南从未听墨云叹说过如此动听的话。 如听仙乐耳暂明,她再次迎来一瞬的晕眩,所有的愤怒、怨恨、杀意全部悬在半空,等着她消化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双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每一次与他欢好都能增进自己的修为,重新变强不再是遥遥无期的空想。 她再不是只能被动给予的那一方,也能从中得益了? 若问墨云叹有什么比他穿越空间的法术速度更快,那一定是涂山南变脸的速度。 她快步冲上前来扑到他怀里,贴在他耳边娇声软语,“多谢大人…”接着在他颊边吻了一下。 接过他手里的修炼古籍,她迫不及待翻阅起来,他牵起她的手,“回去吧,双修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忍不住笑起来,带着期待问道,“再说了,你真的不打算贺一贺我?” 这个世上,除了龙神大人,他最想听到的祝贺,便是来自涂山南的。 “恭贺大人荣升。” 涂山南举起酒盏对着墨云叹,她面上的笑意比他的还要张扬。 墨云叹正要与她碰杯,又被她叫住,“大人该与奴家喝交杯酒才是。” 她毫不客气,坐到他的腿上,与他换了交杯酒喝。 随后嘴对嘴,渡了些酒给他, “好甜。”她慢慢咽下口中剩余的酒,含情脉脉道。 他一只手搂在她腰间,笑着问,那笑容竟带着些傻气,“这是竹叶青,原来是甜的么?” “奴家是说大人,大人好甜。” 一人一狐,你喂我我喂你,就这么喝完了两壶酒。 墨云叹回来之前就喝了不少酒,此时有些薄醉,他头轻轻靠在涂山南肩上,“我成了双花法师,就能做更多的事,斩妖除魔,庇护百姓,一定要做到最好,才不辜负龙神大人的期望。” “更紧要的是,我会护着你的。” 涂山南绝不会提醒他,她也是妖怪,还是背了人命案子仍被侍鳞宗四处缉拿的恶妖,她只会说, “如此,大人便是奴家在侍鳞宗的人脉了?” 她搂住他肩,将他往怀里按得更紧,“大人是奴家不可或缺的靠山,是…奴家的大英雄。” 深切体会到自己被需要,使他无比动情,“我…我想要你。” 人在不清醒的时候会变得十分大胆,或许会做平日里只敢想不敢做的事。 他把她按在床上亲了一会,手在她身上摸索,动作比平时大胆了些,但也仅止于此。 还以为双花法师今晚要换个人呢,原来翻来覆去就这些。 涂山南想,这样高兴的好时候,该做些什么来锦上添花,令今夜毕生难忘。 “大人想不想看奴家失态的模样?何不试试…”她贴在他耳边蛊惑,“用你的毛笔来。” “我的法器?那是用来降妖的武器,怎么能…能用来做这些…” “奴家不害别人,只害大人,这样的坏狐妖,难道不该用法器收服么?” 酒劲混合着她的撩拨,使他欲火更涨。 他竟真的掏出毛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