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小宇宙 (1V1 甜寵回憶殺)》 第一章同學會 「寧深深,好久不见。」 一声呼唤把正在神游的寧深深给拉回来,随后是一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寧深深转头望向像幽灵掛在她身后的许千仪,无力回道:「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哪有什么好久不见......我们上週不是才出去一起逛街过吗?」 许千仪是寧深深从国小就拜把子长大的好闺蜜,即使大学四年没见着她,她依然跟自己保有紧密的联络。 「我或许不是好久不见,」她笑嘻嘻,指向身后「但后面那一群人是。」 寧深深心头颤动了一下,转头望向捷运出站口,那里的电扶梯正托着一群有说有笑地男女缓缓上来,没有看见某个人,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不知道是庆幸又或着是更浓的失望、挫败感正在发酵? 许千仪看着寧深深呆愣的脸,有些复杂。 「听说他答应要来。」 寧深深被戳破心思,她心虚的眼神游移:「谁啊?」 「嘿嘿,还有谁?我们当时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毕竟你们玩得那么好。」许千仪坏笑了一下,贼眉鼠眼的对她挑眉道。 「不是......都过了多久了......」寧深深有些无奈。 「嗨!寧深深,许千仪!」 「哇!真的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那群男女不知何时包围着她们,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他们今天是许千仪总召的高中同学会,自从他们毕业后奔赴各自大学、展开新人生,已经过去四年有了,他们这一班里就他们这群人玩得最好,有男有女共六人,可能是因为国中与高中部同修的缘故,这群人自始自终都绑在一起,这就是六年的校园青春。 恩,如果算上那个人的话,总共会是七个人,只是寧深深下意识地避开那样的存在。 「喂,你们听说了吗?阿宇在大三时就创业了,现在公司已经上市了。」眉毛很粗,大家都叫他「一眉道人」的王家成八卦的说道。 「他大学主修程式设计,现在开游戏公司我不意外。」身材矮小的陈孟璇点头说道。 「对耶,你跟他同一个大学,毕竟你们读的是第一大学嘛,你们这些学霸的起跑线甩我们一大截,可恶。」连伟楠愤愤说道。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学霸阿,只是读得跟我们不一样,人家跑去学艺术了,听说还当交换生一年还是两年,从国外镀金回来了。」程思澄努努嘴,大家的目光这才转向寧深深。 「什么啦!我就一个穷学美术设计的,好不容易苟到毕业。」寧深深好气又好笑,过了这么久大家都没变,还是这么八卦。 「你和阿宇还有在联络吗?......干嘛啊?大家干嘛这样看我?」 「连伟楠你是猪喔! 讲这干嘛!」 突然连伟楠拋出这样一句,让寧深深卡了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许千仪瞪了他一眼。 「没有呢.....」寧深深苦涩的说,只是这话很小声,小声到打打闹闹得大家都没注意到。 「好啦,既然大家有缘聚在这里,这观光景点我们之前都没有去过,我也订了餐厅,今天就让我们尽兴的玩吧,我们再等一个人,他等等应该就会到了。」其实许千仪也不确定他今天会不会来,只是当初揪团的时候,本来那个人是不参加的,但听见寧深深会去后马上改了主意。 这两人要说没猫腻谁都不信,许千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寧深深一眼,后者又再神游了。 寧深深现在其实很紧张,所以她乾脆放空,毕竟现在想到那个人......心中还是会有悸动。 四年了,从那一天后就没什么联络了,也只能从群组里得知他的消息,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群里,但他本来就是不怎么爱讲话的人,虽然那六年里他改变了很多,但那件事之后...... 寧深深思绪飘远,回到了初见他的时候,耳朵彷彿能听见当时候他介绍自己名字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秦殊宇。』 亦或者是他骂自己的声音。 『寧深深你是小笨蛋吗?嗤!这题都不会。』 又或者是......他安慰人时手足无措的声音。 『你别哭了,我......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寧深深......真的是败给你了。』 「寧深深。」 正当寧深深沉浸在回忆里时,一声叫唤跟回忆里的声音重叠了, 这强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转头就看见一双深沉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小、小宇.......」那磁性又低沉的成熟嗓音狠狠地在她心间上撞了一下,差点让她喘不过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无论做什么都爱发呆。」 秦殊宇声音有些无奈,他带着黑色鸭舌帽,帽子阴影遮盖了他大半的表情。 经过四年的岁月洗礼,他的长相更精緻了,本来就帅气的脸庞,从青涩变成更加成熟。 寧深深卡住了,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望着他。 「大家都走了,说是要去逛一下古蹟老街,下午一点半在订好的餐厅集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我在这等你回神的,我已经在你身边站了有五分鐘你都没发现。」 寧深深感觉自己脸都要红炸了,天啊!天杀的许千仪,走了也不叫她!这妮子......为什么要把她和秦殊宇丢在一起啊!发呆的样子还被他看到,没脸见人了。 看到寧深深的窘迫,秦殊宇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短暂地没让人发现。 「我们走吧,我也正想要和你聊聊。」 秦殊宇扯了扯衬衫的领带,让自己脖子放松些,来参加同学会前他才刚开了一个公司会议,结束后,便匆忙忙地开着车、找好久的停车位来到了这里。 西装衬衫让他在这大太阳天热到有些烦躁,尤其是看着穿着无袖洋装的寧深深后喉咙又更加乾涩了。 操,这女人怎么都没变?无辜的样子还是让他渴得发紧...... 他揉揉发疼的额角,伸手拉了傻在一边的寧深深一下:「快一点,我很热,看你要去哪里,这里邻近海岸,我们去那里吹风都比傻站在这被太阳晒得好。」 「啊?好......」寧深深这时才回过神,好好地接受了秦殊宇站在他眼前的事实。 两人併行而走,秦殊宇有意无意地用他精实的身躯帮寧深深挡下毒辣辣的太阳,而寧深深紧张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许千仪那伙人,但让她失望的是,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人海里就是没有看见那一团人。 「这么不想和我走在一起?」秦殊宇看出来寧深深的窘迫,蹙眉头说道:「也是,想必学长会很介意。」他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啊?什么学长?」寧深深惊疑的问。 「就是......我们毕业典礼时你告白的那位。」秦殊宇嘴里发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去破坏现在两人寧静的气氛。 「啊?我什么时候告白了?」 听见他这么一说秦殊宇愣了一下,有些苦涩地说:「你那时不是在毕业典礼上哭了,然后被一个学长抱着......」 「我那是......!我们没有在一起,他只是......」寧深深看了秦殊宇一眼,咬着下嘴唇:「反正我没告白,我也不喜欢那个学长,反倒是你......算了。」她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 十二点三十分。 「我什么?说清楚。」 寧深深的手臂突然被秦殊宇抓着,后者正咬着牙发问。 秦殊宇听见她说的话本来惊喜了一下,但后面句子的结尾让他备感莫名其妙。 「放开我,我会痛。」寧深深盯着秦殊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秦殊宇看着寧深深有些发红的手臂,开始懊悔自己的衝动。 「反正我没有和那学长在一起,不要再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好。」秦殊宇答应的乾脆。 突然空气变得沉默,即使在这喧嚣的街上,这两人自成一个空间。 寧深深这时候看见秦殊宇脸庞滑落的汗,有些不忍心道:「要不,我们先去精品店吹吹冷气?」刚刚是不是对他太兇了?或许他真的热得受不了才会突然生气。 「嗯,都依你。」 当秦殊宇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寧深深恍惚地以为又回到了那六年里,每次她做了什么决定先斩后奏,秦殊宇都这样无奈地回覆她。 两人进了精品店,寧深深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逛了起来,最后视线定格在一个鲸鱼的娃娃上,那个鲸鱼娃娃,跟从前秦殊宇送给自己那一个生日礼物有十成相似,只是顏色不一样。 她以前很喜欢海洋与鲸鱼还有星空类的深色產品,当时朋友送礼物都是功能向设计產品,就只有秦殊宇这个大直男送没有用处的娃娃,但就是这个娃娃,深得她心。 她开始有些怀疑,当时的秦殊宇是不是在这里进货了? 看见寧深深用着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秦殊宇其实进门后就看到那个娃娃了,所以他会心了,他清清嗓音,有些尷尬的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送你的那个,不是这里买的,是在......反正精品店又不是只有这老街有?你知道的,他们都是连锁的。」 看到秦殊宇有些慌张的解释,寧深深的鬱闷一扫而空,甚至觉得好笑。 「慌什么,我又没说什么。」 「那......那个娃娃你丢了吗?」 「没有,娃娃现在在我租屋处,它一直跟着我一个人漂流。」寧深深用着叙述事实的语气,「我在海外的日子也是它陪着我,现在我毕业了,要找工作可能要搬家,只要没坏,它应该还会陪我很久。」 「这四年......你没有男朋友陪你吗?」 秦殊宇突然没头绪地问了这句话,让寧深深感到奇怪,但她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回答他。 「我从来没交过男朋友,学业太忙了,我满脑子都是办展。」 秦殊宇听到回覆后沉默了三秒,后又道:「嗯,我知道了。」 像是为了掩饰这尷尬的氛围,秦殊宇看了手腕上的机械錶一眼,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走过去餐厅刚好集合。」 「阿......好像是。」寧深深看了手机时间一眼。 一点二十分。 与他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这么快,就像那六年,刷的一下就不见。 第二章誤會 寧深深是被秦殊宇开着车送回租屋处的。 洗漱后,她坐在床上拿起鲸鱼娃娃抱着,回想起今天很多细节,都让她感觉秦殊宇对她的态度很不对劲,有破冰的现象,可是她还是有点委屈,毕竟当初是他莫名其妙先不理自己的。 而且,秦殊宇当初作的事真伤她的心,她没敢开口去问,她想问......当时的女生现在还好吗?你们是不是后来有在一起?但...... 他现在像没事的人一样,在餐桌上给她佈菜,那频繁速度都让其他五人频频观望他们这边好几眼,让她好尷尬;最重要的是,要回去时他突然开口说要载她,也任由其他人起鬨没有解释原因,然后在楼下开车门时,要她好好接收他的讯息不准不回话。 她真的好尷尬啊。 是她不找他说话先的吗?明明好友都没有删掉,是他那天后开始不传讯息了吧。 寧深深任由思绪翻飞着,渐渐地她感觉睏意上涌,不知不觉闔上眼睛。 早上七点,吵醒她的是一通通讯软体来的电话。 「谁啊?这么早吵死人。」 寧深深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分。 她没有看到是谁打来的,就瞇着眼睛接通电话,可能内心认为是许千仪要打来说八卦才没防备的接了,因为才刚睡醒,声音慵懒又沙哑。 「喂......不要这么早打给我,我要睡觉......」 「......」 手机那头先是沉默了五秒,后响起了男人低沉又无奈的嗓音:「寧深深,起床,我在你租屋处楼下。」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寧深深马上惊醒,瞪大眼睛的看着手机名称备註一眼,上面写着秦殊宇这三个大字。 要死要死要死了啊,怎么是他打来?还以为是许千仪,结果是他! 秦殊宇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寧深深的回应,又道:「又睡着了?」 「嗯.....咳!没有啊!」寧深深清一清喉咙,尽量让自己声音正常点。 「......」手机那头叹了一口气:「你不请我上去吗?我带了早餐来。」 「呃.....好,我帮你开楼下铁门,你进来后走到三楼按左手边那个红色铁门那家的门铃。」 「寧深深你......」 手机那头他还想说什么,没想到反手被寧深深切通了电话,秦殊宇咬牙切齿地觉得好气又好笑,于是当寧深深为他开门时,他本来想唸她一下,但是看到寧深深穿着薄透睡衣开着大门,用水汪汪的眼睛怔愣看着他时...... 他想也没想的赶紧鑽进门,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抱着寧深深的腰,用脚踢了一下门板使其关上,随着关门声音响起,秦殊宇终于逮到机会对着怀中小女人狠狠骂道:「你是什么男人都让进的吗?嗯?今天不是我你也会开门?你都不确认对方是谁就开门?你.....你一个人这样住太危险了!」 寧深深觉得秦殊宇骂得莫名其妙,抬头看着秦殊宇:「不是啊,是你我才开门的啊!」 就和以前他来她家辅导功课一样,当时也是直接睡醒就开门,以前他也没说什么,怎么今天这样。 秦殊宇听到回应后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先把早餐放到一眼就能看见的房间全貌中的小餐桌上,最后勉强挤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耐心,克制地用双手把寧深深押到床上坐着。 「你......你以后别这样了。」他看着寧深深的无辜的眼眸,挫败的说。 「我们......我们只是朋友关係,你不该穿着薄薄的睡衣来为我开门。」秦殊宇已经很努力克制一股由下身往上扬的血脉衝动,让眼睛尽量不往寧深深身上飘。 该死,这小洋装睡衣露出来的不只有锁骨,还有深V领口下若隐若现的......以及寧深深那白花花的大腿。 「蛤?可是以前你去我家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而且这里空间这么小,你只有一个人,遇见坏人是要逃到哪去?」秦殊宇快疯了。 秦殊宇不得不承认,现在已经成熟的寧深深的身材,比高中时期还诱人一百倍! 寧深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闷闷的道歉:「嗯,是我没想那么多,我去浴室换一下衣服,你说的对......」 听着从浴室传来衣服摩擦的着衣声音,秦殊宇这时才坐在寧深深床上.无力地将脸埋进双手手掌中。 天啊,这女人......天兵个性和校园时期一样,她是怎么一个人度过在海外的那几年的?冷静后当慾望过去,他心里取而代之的是对寧深深的担忧。 也就只有她,会让他担心到现在。 他那四年已经很克制、忍耐不打扰她的生活,心想有男生陪在她身边照顾她,那他可以承受这些寂寞,孤单退场,没想到....... 他......他错了。 他昨天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也是昨天听到他没有男朋友,开心自己终于能接近她、下定决心要重新陪着她,没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身上升起了一股浓浓地挫败感。 他这四年到底在做什么......因为误会错过了的四年......别问,问就是非常懊悔。 吚呀一声,她从浴室走出来了。 见到寧深深换了一套正常的家居服之后,秦殊宇无奈地指着桌上的早餐对着她说:「先把早餐吃完再说,我今天找你是想要釐清一些事情。」 寧深深乖巧的把早餐吃完,她很讶异,秦殊宇还记得她的口味,饭糰要偏咸,加一些菜脯,豆浆一样要无糖。 秦殊宇沉默地看着她吃了一整路,当寧深深喝完最后的豆浆后,他顺手地接过来,将这些垃圾装回袋子里、之后再打包带走丢弃,就和以前在学校照顾她一样。 寧深深有些忐忑,望着秦殊宇收拾的样子开始坐立不安。 他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 终于,当秦殊宇那深邃的眼眸与她对到时,反而她什么动作都不敢作了。 她从秦殊宇的眼睛里,居然看到了一片星海......就像十年前,国中部时期,初次见面他对她笑的时候一样....... 他们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最后是秦殊宇打破这呼吸都能听见的氛围。 「你昨天......说的,我怎样是什么意思?抱歉,我实在太想弄明白了,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对我生气,我想我也有知情的权利,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道歉......毕竟......我们以前无话不谈。」秦殊宇感觉自己的喉咙卡卡的,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说出口的却是祈求,祈求能让自己道歉。 卑微,但不后悔。 他很怕她又对自己生气,那样他会感觉自己被她赶走、不许他接近。 他已经受够了这四年没寧深深的日子。 寧深深听到他这样讲,先是愣了一下,这么骄傲的他,居然捨得低头? 「你真的想知道吗?」寧深深有些犹豫,毕竟这些记忆也是折磨了她四年.......要她当什么事都没能发生说出口,她有点做不太到。 「是,我想知道。」 寧深深咬了一下大拇指手指甲,那是她紧张时会出现的小动作。 「你不要焦虑,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不会骂你。」秦殊宇心疼地抓起寧深深的手,将她手掌摊开,温柔地帮她按摩、用自己有着温度的掌心包覆着她的手。 就像从前一样。 寧深深望着秦殊宇担心的神情,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从前,那个少年时代。 -------- 『怎么,担心考差?』秦殊宇望着猛对着答案卷对题的寧深深说道。 『这边还有这边的数学公式我都写错了,还有英文其中一个单字我也拼错了......怎么办啊!』寧深深焦虑的咬手指甲。 『你怎么了?在国中部的时候没看见你这么较真。』秦殊宇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寧深深把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咬的坑坑巴巴。 『我需要奖学金,我父母离婚了,我跟着我妈,我妈还在找工作。』寧深深眼眸渗出泪水微光,持续地把手指甲咬着。 『够了......你不要这样。』秦殊宇一把抓住寧深深的手,用卫生纸擦着上面未乾的口水痕跡,心疼的看着撕裂渗血的指甲前端。 看起来有够痛的,这女人都没发现流血了吗? 秦殊宇深吸一口气,将寧深深受伤的手包覆在自己的双手掌心里。 『那不是我们小孩该担心的事......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秦殊宇一顿,又道:『而且这只是高中开学测验,不会影响到奖学金分配的。』 『我就是害怕......害怕之后学习不好。』寧深深吸吸鼻子。 『你家在哪里?放假或下课我去你家教你功课,你妈......会介意吗?』 『她现在很常不在家,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寧深深顿了顿,抬头望着秦殊宇:『你真的要教我吗?可是......从以前我成绩就卡在不高不低的位置,我怕教了我,你会气死。』 秦殊宇笑了,被她气笑的。 他舌头抵在后槽牙,给寧深深弹了一个脑瓜绷子『我该夸你有自知之明还是......?你和我做朋友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的能耐?』 寧深深摸着发红的额头,忌妒的说:『对啦,万年年级第一,好脑袋,我没有。』 秦殊宇又笑了,这次是被她的称讚给愉悦到了,虽然是酸溜的话。 『等着看吧!包准你三年后上台大。』 『那我就靠你了,小宇老师,哼。』 『包的,你领到奖学金记得请我吃饭。』 『臭美。』 年少时期的秦殊宇特别自信,但自信得有理有据。 最后,真的有人的分数在台大招生的水平线上,只是申请其他学校了。 第三章重圓 寧深深抽回手,压下心中的悸动,抿了抿唇,做好心理建设后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还在一起吗?」 没来由的话让秦殊宇眉头紧皱,回道:「什么我们?我和谁在一起?」 「我看到了,也听到了,在高中毕业典礼那一天。」 「毕业典礼那天?你说什......」 秦殊宇看着沉沉盯着自己的寧深深,脑中开始回忆着什么,最后表情由疑惑转为震惊。 看着秦殊宇的样子,寧深深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他不知道我知道,看吧......谎言被戳破了,这下大家都尷尬了。 「那天我本来要去问你,两个志愿都上,我该选择哪个才好......」寧深深顿了顿,低下头嘴唇颤抖地说「可是我看见有女生跟你告白,扑进你怀里,你还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于是我转身离去。」 秦殊宇听到寧深深的话血液都凝固了。 「你在现场?这就是你后来一直躲我的原因吗?」 「是你先不理我的,秦先生你别搞错。」寧深深眼眸垂下,尽量让自己语气冷静。 「你到底在说什么?毕业典礼后你一直请假在家里,我去你家找你,在楼下等你一整天,传讯息你也不回应,这就是你说的我不理你?」秦殊宇握紧拳头,眼眶有些发红「后来隔几天我再去找你,你妈说你已经去外地,我那时候才知道你选择了另外一个学校提早安置,你躲我躲得彻底,我想是因为你和学长在一起的原因,我后面才忍住不打扰你!」 「你昨天和我说你没有和学长在一起,我才知道我误会这么久,寧深深,看着我!」秦殊宇强硬的捧着她的脸,固定住她的视线不让她回避:「你当时是不是自己又误会什么,又先斩后奏把我钉死在你的主观意识上?」 「我没有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我拒绝她了。」 秦殊宇心痛难耐,他没想到分开的这四年,隐藏这样子的真相。 寧深深拍开他的手,再也忍不住的眼泪眶里打转。 「我想我没有误会,她扑进你怀里,你笑了。」 「我她妈那个笑是被气笑的,那女的是谁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一直堵我的路不让我离开,讲一堆她妈的外星话,趁我不注意扑进我怀里,我只是觉得很荒谬才笑的,我后来推开她,她被我推倒在地上,你没看到吗?」 「我......我......」寧深深愣住,有些哑口无言,因为她看到那前半段画面后就转身了。 秦殊宇现在脑袋很混乱,竟是这些误会,让他们错过了这四年。 她看到了,而且她还误会了,于是这四年里,两人都自以为是地活着。 如果不是昨天克制不住的想见她,是不是往后馀生,在他的世界里,一名叫做寧深深的、在他心中如暖阳般的女孩,就此遗憾丢失? 秦殊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口气平稳,他耗费了很多精神在忍耐不要大骂寧深深这件事上,因为他捨不得,但又觉得很荒唐,他不知道如何把这份煎熬给出气出去。 「寧深深,我拜託你......有问题就提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不要每次都丢下我,自己用你绿豆般大小的脑袋想事情,逃避这一切。」秦殊宇语气透露着深深无力,心痛道:「就像毕业典礼发生的事情一样,你那次跑得太快了,我追不回你,如果我昨天没有去同学会,我就失去你了。」 寧深深感到心酸。 「当下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不该总是插手你的人生,我觉得自己没资格。」她其实好喜欢他,从国中时就喜欢了。 秦殊宇听到这句话,像似极力忍耐着什么,拳头握紧又放,最后自嘲一笑:「神他妈朋友,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因为你以前曾说,要等到大学你才会想谈恋爱,我才想在毕业那天对你......有哪个异性朋友像我这样每天围绕在你身边?」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总强调我们的朋友关係,那是因为我很害怕,当我和你告白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没想到四年前那件事,差点让我们连朋友这份关係都要失去了。」 「什么?」 寧深深没有想到秦殊宇是这样想的,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看到寧深深呆愣表情,像个小傻子,秦殊宇气得不打一处,他将手掌枕在寧深深脑后,强迫她靠近自己的脸:「寧深深,你给我听好,我在和你告白,迟来的告白......四年前本来要找你说的告白,我现在都说了,你居然回我什么两个字?」他咬牙切齿,这女人总是状况外。 「我说我喜欢你,你没感受到吗?」 温热的气息在两人脸上交缠、交换着,那一刻,寧深深感觉她的世界都静止在秦殊宇他那映射自己的眸眶中。 原来......他喜欢自己?原来......自己不是单恋? 「你这么在意我,是不是你也......喜欢我?」 寧深深感受到秦殊宇越来越靠近的浅红色唇瓣,还有他呼出的热气,寧深深紧张地嚥了一口口水。 她有点想逃,逃离这个会让她陷下去的陷阱,如果自己放弃挣扎,是不是就会溺死在只有秦殊宇一人的星海宇宙里,无法自拔? 「我.....」她眼尾泛红,被圈禁在秦殊宇怀里,做什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对,我......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最后,她缴械投降,用滴滴泪水对着秦殊宇敞开了她那被冰冻四年的心房与十年里的秘密。 「我不敢和你说,因为我怕、怕说了之后,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你也会和我爸一样,在很久以后的日子、在我最爱你的时候,转身离去,用另外一个女、女人的爱,亲手杀死我、我和你的感情。」寧深深抽咽地讲出了令秦殊宇惊讶又痛心的话。 年少时期的暗恋,其实是两位青涩的少年少女,用青春这场戏,演出的过度在乎;不敢表白的话,是对关係的保护,却把彼此越推越远。 其实秦殊宇看见她眼眶蓄泪的瞬间就知道答案了,只是寧深深的泪水让他心慌,她哭的样子让他整个人僵住——她总是这样,总到最后一刻,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他喉间发紧,手掌抚上她后背安抚轻拍,声音哑的厉害「所以你觉得我也会像你爸一样?」他低声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某种无奈的心疼。「深深,我不是你爸......不在一起就不会受伤?你每天假装不喜欢我、提醒自己不能越界,那不是更痛?」 他把她重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你要我怎么证明不会离开你,才会让你安心?」 「我不知道。」寧深深迷茫。 秦殊宇收紧对寧深深的怀抱,低语道:「那我用我的一切去对你好,用这样去证明可好?」 「我把我的财產、我的人、我的一切都给你,不留给自己一点后路,如果不能爱你,就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消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才是我的全世界。」 说完,秦殊宇放开她,拿起手机找出公司律师的电话,并拨打出去「喂?陈律,我这里有一个公司股权转让合同......」 寧深深吓到了,他夺过秦殊宇的手机,眼疾手快地把通话摁掉:「你疯了吗!」说完把手机塞进自己枕头下,堤防秦殊宇去抢。 秦殊宇看到寧深深戒备又炸毛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你果然很在乎我。」 「不要当恋爱脑。」 「我是偏执,不是恋爱脑,而且那是我的手机,能还我吗?」 「你不要做这种事,我就还你。」寧深深固执地望着秦殊宇。 「那你要答应和我在一起,然后给我一个定情吻。」秦殊宇讨价还价,指着自己的薄唇。 「秦先生,你怎么这样?」寧深深瞪大双眼,讶异秦殊宇的无耻与厚脸皮。 「你第一天认识我?这样是怎样?」秦殊宇双手抱胸,像逗弄小猫似的揶揄起寧深深。 「就......无耻赖皮!」寧深深咬牙说道。 「快一点,要不然我要去车上拿公事手机,我看你怎么拦我。」秦殊宇得意洋洋,像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我数到三,你没反应我就去车上拿另一个手机,然后锁车门在你眼前干完这一切。」 「一、二......」 「停!我答应!」寧深深真的要被秦殊宇给打败了,他总是有一百种方式去治她。 她烦躁的抓抓头,然后抓起秦殊宇的衣领,在后者看好戏的眼神中将嘴巴贴了上去。 短暂的接触后,她离开。 「我都作到了,你......啊!」 一阵翻转,寧深深被秦殊宇压在床上,滚烫气息扑面而来,她的嘴巴就这样被某人即刻徵收,连牙关都被撬开,两个舌头交缠在一起......秦殊宇就像要把她吃掉一样,热烈地深入她的口腔,纠缠、侵略成自己的地盘,一边掠夺寧深深的空气,一边缠绕吸吮、品尝舌间美味。 寧深深无法好好呼吸,她晕呼呼的,直到快喘不过气秦殊宇才放过她。 「早就想这么干了。」秦殊宇声音暗哑,唇角还留着两人交换口水的水渍,他慢悠悠的舔了一下唇角,这动作在寧深深眼里是这么地优雅而色情「我要让你永远记得这一天,我们互相表白的日子。」 寧深深大口喘气,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寧深深吃鱉的样子,秦殊宇低低的笑了几声,悦耳声音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看到没,寧深深,这就是你惹我的下场,你以后最好给我涨点记性,不要做什么事都先斩后奏,那样我会用某种让你无法思考的方式来惩罚你。」 他拍拍寧深深的脸颊,愉悦道:「愣着干什么?起来了!把手机还我,我要在我们那一班的群里发消息。」 寧深深无力地回话,从枕头后方掏出秦殊宇的手机:「你发消息在群里作什么?」 「官宣。」秦殊宇接过手机,点开通讯软体「我要让大家知道你属于我了。」 他飞快的输入几行字,TAG全体成员并摁了出去,同时,寧深深的手机也在震动,提示她现在有一则由秦殊宇发送的群组消息尚未查看...... 手机屏幕的滚动介面上妥然有几个大字写着—— 深深已经是我的人,你们作好喝喜酒的准备。 第四章同居 到寧深深回过神时,许千仪的电话打来了。 「妈耶,一大早被陈孟璇吵醒叫我看群组消息,你们这样对吗?」许千仪在电话那头抱怨。 「不是......我自己也没料到啊!」寧深深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地躲在墙角小声回话,还不时的瞥向正在同时接电话的秦殊宇。 寧深深忘了,就算再小声说话也是无用,在这只有7坪的小房间里,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发现,更何况某人眼神就像口香糖似的,自始至终都黏在寧深深身上。 秦殊宇挑眉,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起身走到寧深深面前,用高大的身体将她围住,跟电话那头又打过来的公司律师毫无顾忌地大声嚷着:「你问我刚刚怎么掛掉电话?喔!讯号不好嘛!啥,你问我是不是认真的要拟合同?呵,等我结婚时你就知道了,那时你有的忙。」 寧深深气恼的捶了一下秦殊宇的胸膛,气他故意放大声音打扰自己和许千仪通话。 幼稚!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说得可真委婉极了。 「我靠,姊妹你行啊!昨天他是不是睡在你那里啊!我听见他的声音了,你们......嘿嘿。」许千仪曖昧的笑着。 「不是!他没睡我这!」好姐妹,求你相信我! 「恩,我也想睡她这,她不让。」 秦殊宇通话不知在何时结束,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寧深深。 面对秦殊宇的插话,寧深深气鼓鼓的又捶上他的胸膛,秦殊宇反握住寧深深气势汹汹的左手,将寧深深手机从她右手抢了过来:「就这样,我们还有事情没做完,先掛了。」 他用着寧深深想不到的速度,说着让人曖昧的话后,秦殊宇立刻掐断了她与她好闺蜜的联系。 「秦殊宇!」寧深深抽不回左手,想用右手继续攻击他,结果就是双手都被抓住了。 「恩,我在。」秦殊宇低声笑着,又用双腿夹住了寧深深踹过来的左脚。 寧深深只剩下单腿站立着,她整个人都麻了,这样武力悬殊还要怎么给他教训? 「我只是要你明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就算你的身高在女子群里是高标的存在,面对成年男性依然是非常危险的事。」等笑够了后,秦殊宇放开被他搞到炸毛的小女人。「反正你都要找工作,之后要搬家,不如先住在我家?」他低头在寧深深的耳边说话,弄得她心痒痒的,像是有千万隻蚂蚁从耳道鑽进了心里。 185 VS 170公分,不只性别力量不对等,连身高都有极大差距。 寧深深甚至在心里想,这辈子她都没有机会打过秦殊宇了,虽然这傢伙从高中开始就很爱逗弄她,但这么明目张胆还是第一次。 「嗯?你觉得呢?」见到寧深深没有回应,秦殊宇又道。 「太快了吧......交往第一天就决定同居。」 「我住的是整层楼,面积很大。」 「不是空间的问题......」 「住我这里房租免费。」 「呃.....也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你懒,所以三餐我负责,偶尔我会下厨给你吃。」 「......」老实说,她开始有点心动了。 「家事都我来做,除了有时候我忙没办法整理家里,我会请保洁公司处理。」 双重心动。 「那......你可以留一个空间给我当画室吗?其实我最近有在想,要不要自己创业?做个独立画家......我需要有创作的地方,摆我的作品和工具。」寧深深试探的问。 「当然,你想怎么搞都行,我不介意。」秦殊宇笑了,虽然他爱整洁,但不会上升到洁癖,更何况寧深深做的事他都能容忍,除了危害他俩感情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行。 嗯,他对寧深深就是这么没底线、这么大度,他心中的一把尺,上头可是刻划着寧深深的脸。 「好,我去。」 于是某隻小白兔被拐进了大野狼的家。 一个礼拜后,秦殊宇叫来搬家公司,当面陪着寧深深与房东点交屋子,把私人物品和自己买的小家具都搬走。 秦殊宇家在一个山腰上,那里是需要层层关卡才会放人进去的高级住宅区,外环是管理与应变中心还有一些公共设施,驻扎着特别保全;内环才是业主区域,总共有五栋围成一个五角形,中央是大花园,每栋十楼、一层一户,他家在第三栋的第七层;每栋地下室有三层,是停车场。 秦殊宇把备用磁扣钥匙交给寧深深。 「这个钥匙能打开外环与楼外的大门,但我家需要用指纹密码锁,你过来,让我把你的指纹收录。」 秦殊宇对着密码锁操作,系统收录寧深深的指纹后滴一声,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极简风格的客厅与阳台落地窗,厨房开放式还有霸台,左手边是他的书房与工作房、右手边则是他的卧室,卧室里面有个大浴室,浴室里面有浴缸、规划分离式乾湿分离空间。 很像高级总统套房的饭店摆设。 而邻近外边厕所,在最边间是他的杂物间,也是他答应给寧深深的工作房。 「我的房间呢?」寧深深逛了一圈后疑惑的问。 「边间那里原本是我的仓库,我收拾一下就能当你的画室了。」秦殊宇给寧深深和他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到霸台上。 「不是,我是说我睡觉的房间。」 听到这句话后,秦殊宇喝水的动作一顿,将水杯放下,不经意的回道:「都同居了当然是跟我睡。」 「你说过你家很大的。」 「对啊,不大吗?」 秦殊宇满意地看着一百多坪的空间,心里在盘算着什么,面上却是不显。 「我以为会有很多房间。」寧深深尷尬的收紧在衣角上的手,脸红道。 笑话,要是自己和秦殊宇睡,她还睡得着吗?数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就能失眠到天亮吧!一想到脸就火辣辣。 她不习惯有人睡在自己身旁,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幸好自己不会打呼,但要是自己磨牙还是放屁被听见,天啊,这题要怎么解? 「你在担心什么?」秦殊宇调侃道,看着寧深深慌张的小眼神,他就知道她又脑内风暴了。 「没有。」寧深深心虚的眼神飘移,指着自己的行李箱,藉口转开话题:「我的衣物要放在哪里?」 「来,衣物间在我房间里,我带你去,在一进去的左手边。」 秦殊宇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电灯。 房间里也有阳台与落地窗,窗帘是藏蓝色,中央有个床头靠墙的加大双人床,铺着整齐的单色系深蓝床组;面对床的墙壁上掛着投影布幕,角落放着一个实木漆金小书柜。 而床头左边,靠窗的地方放着寧深深带来的小梳妆檯,纯白的顏色在蓝色系的的房间里就像一抹突兀的小白花,飘扬在海洋上。 当秦殊宇带她走进衣物间,她心直呼好傢伙,这衣物间比她租屋处的空间大了不止三倍还有馀,这就是有钱人的衣服买不尽的嚣张快乐吗? 寧深深对此感到痛心疾首。 不过秦殊宇的衣服还有配饰只佔了空间的四分之一,算是很节俭了。 房间尾部那整面墙都是巨大的镜子,像外面的舞蹈教室那样。 「你的衣服和饰品放在右边,这里空闲的衣桿架你都可以拿去用,我的衣服只有那些,用不了这么多。」 寧深深默默地开始整理行李,把衣物掛在桿子上,掛完之后她无言的看着秦殊宇那一整区衣物,再转头看了不到他三分之二衣物、自己的那一片区域,她鬱闷了。 深深不说,深深感觉自己的贫穷,深深心好痛。 希望有一天能用自己赚来的钱买更多衣服,她也好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快乐啊! 第五章背鍋俠 「好了,处理搬家的事搞到现在都已经快晚上,你等等晚餐要吃什么?我们要出去吃还是?明日开始又是新的一週,我要去公司工作,你就在这里当自己家,随意使用。」秦殊宇斜靠在墙上,笑着对寧深深说。 「你能陪我去参观公共区域吗?坐车上来的时候好像看到那里有餐厅。」 「行,走吧。」 秦殊宇伸出手,将寧深深的小手包进自己的大掌中,后者感受他的手心温度后心里也暖洋洋的。 秦殊宇牵着寧深深下电梯,途中遇到六楼出去的一位看起来有年纪的住户,他们互相点头致意,到达四楼时,那个住户突然对他们开口:「你女朋友啊?」 声音有好奇:「小秦我记得你前年才搬进这个社区,没想到这么快就交到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年轻真好啊,呵呵。」 「虞总您就别笑话我了,不过我想应该很快。听说您的孙子上个月出生了,我还没恭喜您,回头我给您送礼祝贺,您可别拒绝。」 那名被称呼为虞总的住户乐呵呵回道:「好啊,有空来我家喝茶,都快退休了也是很无聊,欢迎你们来啊。」 秦殊宇:「一定。」 此时一楼电梯门开了,就此别过,秦殊宇朝着虞总点头致意后牵着寧深深往外走。 「难得看到你对其他人这么客气。」寧深深忍不住好奇的问。 「他是某家银行公司的总经理,融资放贷搞好关係对我们创业的人十分有利。」 「唷,小宇长大了,变成大宇了,以前你没少顶撞师长啊。」 寧深深打趣的说,回想起那几年里秦殊宇让所有老师又爱又恨的丰功伟业,寧深深笑了。 「你好意思说,有一半的锅都是我替你背的。」秦殊宇无言,语气有些复杂。 「嗯?我怎么了,我这么乖。」 「有一次你提议说你想吃外面的午餐,不想吃学生餐厅,于是你直接打电话下定单,中午让我去拿回来,但是我们学校不能外食,我被抓包你居然毫无义气的将我推出去,说是我想吃的。」秦殊宇咬牙切齿。 「啊??被抓到可能会被记警告??老师应该捨不得记你的吧?」寧深深有些心虚。 「还有一次早自习时,你把水杯翻倒在一个很兇的代课老师刚改好的考卷上,那时老师去上厕所,你哭着问我怎么办,是我硬着头皮把这锅扛身上,结果我去走廊罚站了一整节课,被大家笑好久。」 「有一天你说你不想去朝会,因为太阳太大,校长那老傢伙讲话太碎,想拖着我翘掉,结果你在讲的时候老傢伙刚好从后面经过,你作贼心虚,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是我反应快拦着你,但我的手也因此拉伤,有一两个礼拜都用左手写字。」 「还有花园水池的事??还有那个打扫学校厕所时.......」 正当秦殊宇打算细数下去时,一隻柔嫩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行,别说了,你记忆真好。」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起寧深深。 「呵,天生的没办法。」 秦殊宇没说的是,只要是你的事,我都记得,就好像是天生为你而存在。 「还能不能聊天了?」寧深深无语。 「我只是要你知道,虽然很多时候我们是共犯体系,谁都无法卸责??」秦殊宇戳着寧深深的脑袋「但你大部分时间都是犯罪首脑的身份角色。」 听完话后寧深深羞愤的瞪了秦殊宇一眼。 看见寧深深投来的娇嗔眼神,秦殊宇可喜欢逗弄她了,心里痒痒的,跟小猫撒娇挠抓似的一直挠在心上,不止想把她好好抱在怀里,更想把她按在身下??这样方能止痒。 「生气啦?」 他轻啄寧深深一口。 「你你你??哼!」寧深深今天为了整理东西而绑起头发,她的马尾一甩,撇过头快步行走,把秦殊宇给落在身后,想遮掩自己害羞的神情,但她没发现身后的某人正望着她发红的耳根低低的笑。 就算交往一週了,寧深深还是没有适应秦殊宇有时候不讲武德的偷袭,仍然感觉小鹿乱撞,每次他亲她,她都害羞到想找地方鑽进去,偏偏这傢伙就爱看她羞恼的神情,不准她不理他。 奇怪,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有侵略性,果然男人换了关係身分就换了脑袋吗?还是四年未见的时间,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寧深深心想。 「你走错边了。」秦殊宇为防止寧深深不熟悉社区的路而走失,拉回她到自己身旁:「餐厅街在右边,左边是娱乐中心。」他很好心的顺便介绍地理位置。 寧深深的视线被路旁的导览简介给吸引,这回正好奇地到处张望。 「哇,你们这个社区还有温泉和三温暖阿?好像小型度假村,那冬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汤了!这算不算是一种窝冬?」 「恩,可以一起去泡温泉,泡到你喊受不了都还可以在里面。」 「哈,哪有这么夸张,受不了就上岸阿。」 「绝对会让你跟我都很舒服。」 「没错,我同意。」 秦殊宇别有意味的说,但寧深深没察觉,两人牛头不对马嘴。 看着单纯的某个小女人,秦殊宇忽然好有罪恶感,甚至有一点心虚,但更多是隐匿地欺负人的快感,自从很久以前喜欢上她后,天知道他已经在脑袋里几近夜夜幻想着拥有她,偷吃点豆腐、收点利息不为过吧?ˋ 而且她终于和他住在一起了,他们可以每天过着没羞没臊的恩爱生活,甚至夜晚里的睡前运动。 一想到那画面,他下身不争气的开始有了「作用」,他赶紧转移注意力,脑中拼命回想工作上的事,强制自己把那股衝动给压下去。 「咳......」秦殊宇故作轻松的看了一眼表腕上的时间,偷偷把手护着那地方掩饰自己的尷尬。「五点四十了,你要是一直拖下去,我们可能六点才走到餐厅街,那时候人会比较多,就不能选自己想要的吃食了。」 「啊,那你赶快带我去,加快速度。」寧深深催促道,但眼神还是不断扫着周围风景,新奇地像个孩子。 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殊宇这边。 「真的是......被你给打败了。」秦殊宇哭笑不得,她还是没变,就像好奇的小猫。 他右手牵着寧深深,深呼吸并吐出好几口浊气,几秒后,终于移开了放在裤襠上的左手。 感受慢慢消退下去的物件,他倏地长腿一跨,拉着寧深深前行。 寧深深猛然被这么一拉,注意力才放回他身上。 「深深,注意脚下的路,跌倒了不要哭。」 「我才不会哭,多大了。」 「难说,你就爱哭,等等又要人哄。」 「秦殊宇你欠揍吗?没看到我砂锅大的拳头正在蠢蠢欲动?我这一重拳下去你可能会......」 「呵,还砂锅大,来,给你打,打得动算你赢。」 「略,幼稚鬼。」 如果此时从他们背后看,会看到一副景色——夕阳西下,一对璧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混着拌嘴声,身影逐渐远去...... 第六章深夜的水聲 寧深深有个习惯,睡前会先滑一下手机。 可以是读小说亦或是看看社群媒体的朋友动态发表了什么,而她的生理时鐘很准时,都会在十一点以前准时断电,不管有没有累,就像强制关机一样倒头就睡。 所以当睏意来袭时,她必须把手机放好在充电台上,乖乖拉上棉被准备就寝,只是今晚的状况、也就是同居的第一天,让她反常地超过十一点还没有睏意。 十一点十一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身边多了秦殊宇陪睡,床与棉被都是男人身上清冽的味道,她闻着反而更忐忑不安以至于过点不睡;又或是秦殊宇现在不在身边,身边空落落的让她更没有安全感,总之,这复杂情绪让她深陷矛盾。 晚餐后秦殊宇要去忙工作的事,为了陪她,秦殊宇整整请假一周,开车带她去很多地方游览,现在正忙着工作交接的事,堆积如山的待办事项让秦殊宇从八点忙到现在都不见他回到卧室。 寧深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翻下床准备去找秦殊宇说说睡不着的状况,她自己也想釐清为什么会睡不着。 她忘了穿室内鞋,赤脚经过客厅像垫脚的猫一样,以至于秦殊宇从电脑萤幕反光中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无声无息在旁边站了很久,看了很久秦殊宇在处理公事,等秦殊宇告一段落准备伸展手臂、扭动脖子时才看到她站在身旁,狠狠地吓了一跳。 「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寧深深长发披肩,后发垂落飘散;身上穿着纯白睡裙,她的脸庞被电脑萤光映衬的梦幻,不似真人般有血色,如果不是秦殊宇心脏本来就很大颗,亦或是秦殊宇本来就是做恐怖游戏的开发,秦殊宇想,他可能会真的暴毙倒在她的裙子底下,以这种不是他想要的方式结束一生。 「我睡不着。」寧深深委屈。 「你睡不着是想把全世界的人都吓醒吗?没什么声音还站到边边不说话,你到底来多久了?」 听到此话,寧深深瞪了秦殊宇一眼。 秦殊宇尷尬的摸摸鼻子,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才会说话这么狠。 「就是睡不着才来问你怎么办。」 秦殊宇站起身来,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这么晚了,乖,去好好睡觉,我等等也要睡了。」他顺着寧深深的头发摸着,安抚她。 「哼。」怀中传来不情不愿地闷哼一声。 秦殊宇哄着她,把她拉到床上盖好棉被:「被子拉好,我有开冷气。」 寧深深把头塞进棉被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入了秦殊宇的耳:「我真的睡不着。」 秦殊宇无奈,陪着她也把头伸进被里,并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两人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交换,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但甘之如飴。 「我想你现在睡在我旁边,我觉得房间好大好暗,我不习惯。」 寧深深说这句话时脸是红的,她不想让秦殊宇看到所以把脸遮住。 「这里没有檯灯......是我的错,自己一个人住时没有想那么多,我之后会买,在那之前半夜你要是去厕所,我厕所灯不会关。」 「不是那个问题......」寧深深说话越来越小声:「我只是想要你陪我。」 听到这句话,秦殊宇愣了一下,随后从棉被里出来,齜牙笑了:「你早说啊,现在都十二点多了,怎么这么晚才叫我。」 「我怕打扰你工作。」 「你......」 这女人总是这样,一直替着自己着想。 秦殊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的心变得好软好软。 秦殊宇习惯只穿着内裤睡觉,这样睡眠质量会比较好,他脱掉上衣与裤子鑽进被窝,侧身将寧深深拉进他的怀中。 寧深深像小猫似的背对着他,蜷缩在他怀里,秦殊宇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肩膀中深呼吸,汲取她甜美的香味。 「乖,睡觉,我在。」 热气喷洒在寧深深的脖子上弄得她痒痒的,但又不敢伸手去抓脖子,只好手向后将秦殊宇的头推离她远一点,结果这一摸却摸到他的精实的赤裸胸膛,她吓了一跳,闪电般地将手伸回到前面。 「你......你怎么睡觉不穿衣服!」 「我都是这样睡的,深深你要习惯,呵呵。」 寧深深感觉身后那宽广的胸腔正因秦殊宇的笑而震动,连带被圈禁的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不禁脸更红。 感觉到怀中小女人的颤动,秦殊宇叹了一口气:「睡吧,今天你一定很累了,好好睡觉别想那么多。」 说也奇怪,秦殊宇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身后轻拍安抚,她忽然有了睏意,意识在瞬间被吞没,很有安全感地睡了过去。 见到寧深深呼吸变得悠长,秦殊宇原本拍她背的手顿了一下,转往寧深深的腰际上放着。 「......」 不知道过多久,黑暗中响起了男人低低的咒骂声:「草。」 秦殊宇满身都是汗,憋的。 他的小兄弟又有反应了,但是他却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把寧深深给吵醒,后者好不容易才睡着,虽然他很想解放自己的双手不受理智控制,想要抚摸寧深深的柔软身体、有弹性的山峦、顺滑的大腿,还有那禁忌的祕密花园...... 「妈的!」 侧身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太刺激了,他硬梆梆的工具一直顶着寧深深的后腰与臀部,隔着薄透衣物进退两难;这美好的类接触滋味让他不想离开寧深深,但又怕寧深深被他给硌醒...... 脑袋一直想着想着,身下的热度毫无想退下去的意思,甚至有越发蓬勃的情况出现。 于是他做了一个很无耻的决定,快速又若即若离的捏了寧深深的奶团子一把,顺带在她颈间用力地吸了一口香气,像偷腥怕被抓包的猫赶忙抽身,匆匆下床往浴室里赶去...... 寧深深睡得迷糊中,好像听见浴室有水声,但她太累了睁不开眼,又缓缓睡去,丝毫不知道浴室里秦殊宇的煎熬。 男人手虚握着分身,闷哼着开始上下滑动,花洒下的冷水珠都被他身上的体温烫得要蒸发,浴室里的雾气是这样子来的。 他将水量转小,开始认真抚摸着自己的顶端,那里已经流出来一点点的...... 就像之前没有寧深深在身边的夜晚一样,他都是这样度过的,只是现在不同的是,他手上还残留着寧深深柔软胸部的触感、鼻间依稀嗅到寧深深颈间的味道。 他红着眼,不断套弄,想像某个女人在她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那深入浅出的包覆感、溼答答又黏腻的推挤声......他继续手握着上下滑动,时不时握紧、松开,口中还发出若有似无的低哼呻吟。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重重吸气一下—— 某处正抽搐跳动着,湿漉漉的地板多了好多不明的半透明白色液体在游淌。 他喘气,头抵着墙壁,用颤抖的手把水量开大,把一切污秽给冲刷掉。 「寧深深......深深......」 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被水声掩盖的囈语回盪在这间充满热度的浴室里。 至少,某女人还睡得很香,他没有真的打扰到她。 第七章狗頭軍師 寧深深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她睡到自然醒,精神很饱满。 秦殊宇已经去公司了,他传讯息给她,如果没有出门,肚子饿了讯息他,他叫外送给她;盯着手机萤幕,想起晚上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笑了。 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不过这样会不会被他养废啊...... 就这样,寧深深怀抱纠结的心态,在邻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叫车出去。 她今天要去租的小仓库里拿回她的生财画具以及从海外带回来的作品,一来一回中,当寧深深回到小区时已然下午四点,她再好好安置、摆放她的东西到工作画室时,时间来到晚上六点。 银行里的生活费只够她撑半年,她要成立个人工作室、註册线上网站、摆放作品集,时间留给她的已经不多了,自尊也不允许她当个无业米虫攀附着秦殊宇。 幸好,之前在海外参与联合展览时,有一位神秘大佬包下当时她展览的所有的画作,给她很大的鼓励与现金支持,她才能在异地持续进修,并且靠着这些资金苟到今天。 而秦殊宇虽然有自己的公司,实际上,寧深深并不了解他开的是什么样的公司、叫什么名字,那四年里为了忘记自己的感情,她一直投入于忙碌生活中,大一到大三更是每天过着苦命打工人生活,只为了拥有多馀的钱去做海外交换生。 而在那段闭深造、封心锁情的日子里,寧深深的妈妈也迎来第二春,嫁给了比其小八岁的男人;今年年初听到妈妈怀孕的消息,寧深深直呼她妈的男人实在是好傢伙,才不到几年就让她妈升级为高龄產妇,算算预產期,是十月左右,离现在也只剩下两个多月了。 寧深深只希望妈妈过得幸福,她可以好好地照顾自己,不想当谁的负担。 或许自己的睡眠习惯就是在那些艰苦的日子里养成的,累到沾枕头就睡,久而久之身体就自动起来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会失眠,经过秦殊宇安抚后又睏了,真是奇了怪了。 一边思索这些有的没有的,一边开始思考怎么架设网站的时候,秦殊宇回来了。 听到声响,寧深深从腿上拿开笔电,小跑步的跑到门前,在秦殊宇换室内鞋的同时飞扑了上去。 「小宇!你回来了。」 秦殊宇刚起身就被扑满怀,差点站不稳,他只能单手扶着身后的墙壁,另一手抱着寧深深的腰,腹部核心发力去稳定两人的身形。 看着得逞后满是得意小表情的寧深深,他无奈笑着:「恩,我回来了。」 回家时,有人在家里迎接的感觉还真不错,不过你刚刚差点把男朋友给创死了你知道吗。 「饿了吗?你要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你要吃麵吗?」 「我都可以。」有人煮她不会嫌弃。 趁着秦殊宇煮晚餐的时间,寧深深跑去洗澡,等她吹乾头发、出浴室时秦殊宇已经煮好了,两碗热腾腾的番茄肉丝麵正放在桌上,而秦殊宇正在专注的拿着她的笔电看着什么。 「坐着吃。」 见到寧深深靠近,秦殊宇拉开身边的椅子,塞给寧深深一双筷子,便继续盯着萤幕。 「啊??我忘记把笔电关上了。」 「你先吃,我帮你看一下东西,刚瀏览了一下你准备架设的网页我把它优化了一下,你看,要是这里放上你的介绍??还有联系方式,把作品集翻页,会比你预想的让使用者直觉式操作,停留网页时间会更长、更欣赏你的作品。」 秦殊宇边说,边将萤幕转向寧深深。 「啊,真的耶,难怪总觉得哪里卡卡的。」寧深深惊喜道。「小宇谢谢你,你好厉害!」 寧深深拿回笔电,一边吃麵一边将早已编辑好的资讯都输入进去,剩下就等之后几天为作品拍照了。 看见寧深深开心的样子,秦殊宇勾起唇角,覆在她耳边吐气:「你要怎么感谢我?我哪里厉害啊?嗯?」 寧深深正吞着麵呢,他的突然靠近让她吓了一跳,差点被汤汁呛到,眼尾和鼻头都红了,水汪汪的摀着耳朵瞪了一下秦殊宇。 「深深,你真的不经逗,抱歉我的锅,你好好吃饭,我不打扰你。」秦殊宇无奈的拍着寧深深的背帮助她顺气。 寧深深脚轻踢了秦殊宇的腿一下后,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吃麵。 秦殊宇低低笑着,也开始吃起自己那碗麵,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这平凡且温馨的画面昭示着岁月静好。 吃完晚餐后秦殊宇去洗碗,寧深深则是窝在客厅沙发上滑手机消食,正饶有兴味的看着小说时,许千仪传来讯息:「你俩同居了?」 她没想那么多,回传「对啊。」 许千仪:「那你有没有没被吃得一乾二净?」 许千仪:「有没有器大活好顶呱呱?」 许千仪:「贴图」 寧深深:「??」 什么啦!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寧深深手机掉下来砸到她的腿,她脸也红炸。 她心虚的瞄了秦殊宇一眼,幸好他已经洗好碗正准备走进书房,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她快速的捡起手机回传:「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 没想到许千仪传回来更令人喷饭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没有在第一天就吃掉你,他是不是不行?姐妹,我跟你说,这样不对劲啊!」 许千仪:「如果他不行也没关係,你自己性福的节奏要自己掌握,你要酱酱酿酿——主动勾引他试试啊!」 许千仪:「哎哟我的深深宝贝,你这么漂亮,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你要注意一点啦!」 寧深深:「??」 此时,秦·是不是有问题·殊宇正准备拿衣服洗澡,要是他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冷冷的笑一下,然后拿起寧深深的手机把许千仪给封锁,他不允许有狗头军师来破坏他俩的感情。 寧深深:「欸,不是,主要是我也没想太多??」 寧深深:「而且我会紧张,脑袋会一片空白,我怕出糗,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 许千仪:「人都有第一次,我跟你说,你就这样那样,然后@%^+??嗯,对!很重要一点就是你身上除了睡裙外什么都不许穿!」 远处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寧深深看着许千仪噼哩啪啦一堆文字输入,嚥了口唾沫。 许千仪:「我说了这么多,你就照做就对了啦!加油!好好把握!」 最后等她们天南地北的聊完后,回过神,时间已经十点了。 天啊,她们一开始时到底在讲什么东西! 寧深深摀着脸,捫心自问,她哪是不想要,而是没勇气跨出那一步啊!要不??就照着许千仪说的去做,增加自己的勇气? 她颤抖的握拳,为自己打气,心一横把胸罩和内裤都脱了,丢到一旁的沙发上。 但此时家中很安静,安静到不行。 寧深深感觉奇怪。 寧深深到书房查看,没有看到秦殊宇,于是进卧室后,才发现秦殊宇已经双眼闭合,安详的正躺,盖着薄被把手搭在腹部,好似已经睡着了。 「??」 这么早就睡觉了? 是不是真的如许千仪说的,秦殊宇根本不行? 如果秦·根本不行·殊宇听到寧深深的想法,绝对会大声喊冤,他哪是不行,而是他怕比她晚睡,自己就会像昨天一样,很难睡觉了! 拜託,他可是血气方刚的22岁、一个礼拜有健身运动习惯的男人?? 哪来根本不行? 主要是他不想用强迫的方式让寧深深跟自己发生第一次关係,他不想让寧深深日后对这件事產生恐惧,因为大家都说,女孩的第一次非常痛,他希望给到寧深深的是美好回忆。 他觉得,只要他睡得够快,老弟升旗的态度就赶不上他自主切断意识的速度,为了心爱之人牺牲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而寧深深还在脑内风暴。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现实却出乎她意料之外。 寧深深觉得有点不爽,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本来就是敢爱敢恨的性子,决定一件事后一定要去做,现在她裤子都脱了人却睡着了。 就这? 第八章初見 秦殊宇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正攀附着他的大腿,最后慢慢往上、游移,接近他的敏感地带。 他以为他在作梦,才会有这些幻觉,但当感觉自己的裤头被拉着慢慢往下褪时,他开始感觉不对劲了,他是被吓醒的。 他猛然坐起,裤头被拉到大腿根部,露出浓密的耻毛,甚至隐约可见一点肉色。 「靠!」 他吓到坐了起来,转身寻找电灯开关,直到房间灯全亮,他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事。 身侧某个罪魁祸首正满脸通红的咬着下嘴唇,双腿跪在床上,不安的拉扯自己的裙摆,眨着大眼望着他。 「寧深深,你不睡觉你??你在做什么?」 秦殊宇完全没有睡意了,意识到刚刚在他下体附近作乱的小手是属于寧深深时,他感到疯狂、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他还没睡醒,还是梦里的臆想成真? 他喉头发渴,惊讶的望着身旁的小女人,后者用着无辜神情摸了摸鼻子。 秦殊宇不说话,就这样直直盯着寧深深,眼神逐渐变得危险,因为他看到了寧深深在薄薄一层衣物上的激凸,就像伊甸园的果实,让他忍不住想品嚐。 「我??我只是??」寧深深羞红着脸,眼角馀光不自主的被秦殊宇裸露出来的点点肉色给吸引,心想,要是自己再快一点,或许就能摸到了。 注意到寧深深的视线正不断瞄着自己那里后,秦殊宇脖子和耳根也开始泛红,把薄被往自己身上一拉,咬牙切齿道:「小色鬼,你在看哪里?」 他扯上被子也是因为,他的旗子已经开始竖起来了,他不想让寧深深看见,因为这样会让他更兴奋,怕自己理智断裂,没有人能拦得住。 寧深深和秦殊宇僵持了几秒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随后往秦殊宇身上一扑?? 「小宇,我们做爱吧。」 她环住他的脖子,闭着眼睛用颤抖的语气说出内心的渴望。 秦殊宇身子一顿,没有推开寧深深,只是双手撑在床上,眼神瞪大不敢置信。 「寧、寧深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晕乎乎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不对,他必须确认寧深深的真实意愿,谁知道寧深深是逗他玩呢,还是认真的。 他感受身前那两团饱满,下面不自主的颤动了几下,让他打了个激灵。 「小宇,我知道自己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什么。」她将脸埋进了秦殊宇的锁骨,姿势依旧维持着跪姿,好似服侍君王的斜卧美人。 「我??我很紧张。」 寧深深掌心都是汗,她怕秦殊宇拒绝,这样好伤自尊。 「深深,我也很紧张,你不要后悔就好??」 秦殊宇声音暗哑,双手抚上了寧深深的腰际。 「不后悔。」 寧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强烈到要夺胸而出似的,心中隐约有期待。 她真的好喜欢秦殊宇啊,喜欢的不得了?? 「因为我好喜欢你呀。」 寧深深的话像是开啟了什么开关,秦殊宇翻身把她压在床上,眼睛红的不像话,他把她的头圈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撑着注视她好几秒。 浓烈的情意在两人双眼间来回,最终秦殊宇忍不住,俯身吻上了寧深深的唇,左手往后者的脑后捧着。 他吻着吻着,舌头猛然伸进了寧深深的口腔里,与她的小舌交缠着,另一隻手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房间的温度陡然上升。 安静的房间发出吞咽的滋水声,持续了两三分鐘有。 「可能会很痛??不舒服要说,我怕弄伤你。」 秦殊宇放开寧深深的嘴,喘着粗气说。 两个人都情动地红了眼眶。 寧深深抚着秦殊宇的脸,眼神痴迷的用手描绘他的脸颊轮廓,就是这张脸,让她看他第一眼就沦陷。 —————— 那是个空气中充满茉莉花香的季节,是炎热的夏天午后,八月底,国中部的新生训练。 即将开学,让新生们先熟悉校园环境与未来同班三年的伙伴们,所办的一种仪式性的入学活动。 七年七班,人数三十人,全到。 新生们瞪大眼睛,面上有着未完全退去的稚嫩,正到处呼朋引伴嘰嘰喳喳,问着其他人是从哪个国小毕业的?兴趣是什么?对未来国中生活有什么期待? 这种自发性的吵杂声在班导进场后转为有默契的沉默。 『各位好,我是7班的班导,你们可以叫我小陈,不要叫我老陈,虽然我头有点秃,但我今年才33岁,不是53岁,那是因为我太认真鑽营数学了。』 听完戴眼镜的班导介绍,哄闹与嘻笑声响起,回盪在教室每个角落。 幽默的班导谁不爱?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説。』班导小陈也笑了,他抬手做个压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等等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唸到谁,谁就上台,说你是谁、兴趣是什么,让大家好好认识你。』 于是学生一个个的轮流报告—— 『我是许千仪??』 『我叫王家成??』 『早,我陈孟璇??』 『你爸,连伟楠??』 然后传出书本敲头声,全班哄堂大笑。 『程思澄??』 叫到寧深深时,寧深深深吸一口气上台:『我是寧深深,兴趣是画画,大家多多指教。』 全班发出欢呼。 陈导:『哇,是小美女呢,接下来,我们班上最后一个人啦,我们班真幸运,看来这届校花校草就在我们班啦。』 寧深深下台时,感觉到有人与她擦肩而过,身上带来清爽的少年味,寧深深转头,看到了男孩的后脑勺。 他的身形消瘦、皮肤白皙,手指骨节分明。 寧深深回到座位上,那少年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大家好,我是秦殊宇。』 寧深深发誓,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过。 少年正值变声期,嗓音还有些许青涩,但嫌哑,他没有笑,薄唇开闔如机械般运作;高挺的鼻樑上是他那深邃的眼眸。 直勾勾盯着你能感觉到凉意的那种。 可寧深深却在他眼里,看见了整片星空,也如同黑洞般,只要望一眼,就深陷无法自拔。 然后,秦殊宇没有介绍自己的兴趣,他唸完毫无感情的句子后转身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在寧深深身后的那个位置。 他们的位置是梅花座,班导安排的。 寧深深还在想,自己明明迟到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人,为什么进教室时没有印象有看到他,原来他是在她身后一直趴着睡觉的人。 寧深深忍不住转头,正想和他说话,结果,都还没开口就看见秦殊宇又趴在桌上,将头埋进臂弯里,一副莫哀老子,老子要睡觉的意味在。 寧深深想说放学再和他说话,结果下课鐘一响,连班导的交代都没听完,人家早就收拾好东西,瀟洒地先离开教室了。 『??』 寧深深无言,和人搭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想,至少开学后有更多机会能和他说话吧? 结果这傢伙开学后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一路睡到放学,连午餐都没有吃。 老师们就好像眼睛集体失明,都看不到他在睡觉一样,班导、科任老师对秦殊宇是睁一隻眼闭一隻眼,要问寧深深的心情她只有一句话,就是就离谱,太离谱,离谱她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就连体育课时也是找个能纳凉的树阴,窝在树下睡觉。 直到第一次平时成绩测验她才知道为什么,因为秦殊宇科科满分。 『??』 她怀疑这傢伙晚上都拿去读书了,专门跑到学校睡觉。 终于,她抓到一次秦殊宇还醒着的机会,就是班导派她和她去学务处领东西,她才能藉口跟他说话。 『秦殊宇,我有个问题想知道,可能有些冒昧?』 『那就不要问。』秦殊宇冷淡地回道。 寧深深一噎,她又不怕死的开口:『你成绩这么好,回家是不是有偷偷读书?』 随后,她得到了秦殊宇看她像小白痴的眼神—— 『晚上就是要玩电动,为什么要读书?』 她得到这句话后人整个麻了,嘴巴张大的呆在原地,看着秦殊宇拿着班级资料慢慢走远。 好吧,要你多嘴,就不该问,这下她可真的觉得自己是小白痴了。 第九章初夜 「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看见寧深深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秦殊宇感受到她的愉悦也笑了,亲了一下她脖子。 「我只是想到你以前国一刚入学时的样子。」 「想那个做什么?」 秦殊宇有些一言难尽,因为他知道国中生时自己挺欠揍的,「跟我做还不专心。」说完,惩罚性的啃了一下寧深深的脖子。 「啊!」寧深深吃痛叫了一声:「秦殊宇你属狗的吗?」 「对,我是公狗、你是母狗,我们天生一对。」他舔拭着刚刚咬过的地方,语气低沉的说。 寧深深真是无言了,他这张能言会道的嘴从来没变过。 她盯了秦殊宇几秒,眼神就像透过他看见了什么,让秦殊宇有些发怵。 是自己下面那东西硌痛她了吗?还是不满意我的接吻技术? 正当秦殊宇胡思乱想时,寧深深开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笑我。」 「嗯,你说。」 「其实......我见到你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就是你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 秦殊宇怔愣,他没想到寧深深藏着的感情比他还久。 意识到这点后,他难以隐忍地愉悦起来,下面也越来越硬。 深深她喜欢我,比我还早。 这告白让秦殊宇真他妈的受不了,他急匆匆地将手伸进了寧深深的裙中,本来想脱掉寧深深的内裤,结果径直摸到某人软嫩的花心,让寧深深惊呼,娇羞的喊了一声。 「你没穿内裤,是在主动勾引我吗?」秦殊宇兴奋地将寧深深嘴唇含住,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撬开牙齿,又是一轮新的舌体较量。 舌头吸吮、翻搅时,他一手抚摸着女人的乳房顶端,时不时揉捏;另外一隻在裙里的手开始揉搓着突起的小核,种种刺激让寧深深无法思考,不多时,寧深深感觉下面流出了液体,她有些不安于自己身体的变化,彆扭地扭动着。 「寧、寧深深你别动,你的腹部一直摩擦到我的......」秦殊宇放开了寧深深的嘴巴,他快疯了,接下来他不敢保证能忍住,那种极度渴望侵犯某人小穴的衝动。 「我.....我是不是尿了。」寧深深快哭了,她不想让秦殊宇看到自己的窘迫。 「那不是尿,是你的爱液。」 秦殊宇要疯掉,为什么要在两人第一次的时候给她科普这些健康知识,但是她这种单纯的样子,真的让人忍不住,好想操哭她啊。 「因为你太舒服,所以流水了.....深深,把裙子脱掉好吗?让我看看你。」 秦殊宇耐心地哄着寧深深,温柔的吻着她手心。 寧深深现在脑子里都是糨糊,西里糊涂的答应了秦殊宇,顺带也把他内裤给脱了,这时她才看到那处坚挺昂俏的大凶器。 两人赤裸着,脸色双双緋红,这一刻,他们毫无保留。 「深深,你好美......」 秦殊宇俯身舔舐着寧深深的乳头,像是品尝着什么美味一样,吸吮着;他的手还不断在寧深深的花穴口上,来回地抚摸、翻云搅动,发出阵阵水声。 寧深深感觉很羞耻,但又舒服到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忍不住双腿夹住了秦殊宇的腰,紧抱着他,身躯止不住颤抖与扭动。 听到寧深深的呻吟声,秦殊宇动作顿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翘起的阴茎敏感过度,这样的情况下贴着寧深深小腹,又被她扭动的动作不断刺激摩擦到,他居然射了! 「寧深深!」秦殊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用力抱着女人,感受到下面的跳动与抽搐,合併温热湿黏的触感,他要疯掉,心里涌出挫败感,真的败给寧深深了。 女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疯狂。 毕竟是第一次,太刺激是有可能的,秦殊宇安慰着自己。 「小宇......哈啊.......我好难受.......」寧深深感觉自己的体温好高,渴望着让下面的空虚被填满。「小宇........为什么我的肚子黏黏的?」说完,想下手去摸,却摸到了软嫩黏滑的某物顶端。 「唔......乖,现在不要碰......」 秦殊宇左手把作乱的小手抓住,抬高到寧深深的头顶,将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秦殊宇没有和寧深深说原因,又是用嘴巴把寧深深给封住,让她说不出话来,手上却是又开始新一轮的动作,他将拇指覆盖在小核上,伸出中指,试图一点一滴地推进。 「嗯......!」 寧深深呻吟得更厉害了,她感觉有东西进入了自己的里面,摩擦着自己的内壁,虽然有点痛,但更多的是异样的欢愉感,使她渴求更多。 「深深......我要放更多手指进去了,会痛就叫出来没关係......你好棒.......我的深深。」 秦殊宇不断亲吻着寧深深,手指併拢不断做着抽插动作,带来潺潺水声。 在寧深深状似小猫的吟叫中,秦殊宇感觉自己又勃起了,比之前还硬。 秦殊宇心想,寧深深太会了......声音与触觉的刺激让他失控,他等等就要让身下的小女人完全属于他。 他手指抽出时沾满透明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上涂。 「记住这种感觉,虽然痛但是很爽......因为当我真的进去时,你会更痛,深深你准备好了吗?深深......如果你痛,你就咬我。」 他眼眶通红的握住自己分身,把它抵寧深深已经湿透的花径口,施压摩擦,一手不断地揉捏着寧深深的乳房,双指中间夹着她的乳尖搓揉。 寧深深没有回话,只是用行动告诉秦殊宇答案,因为她正沉浸在巨大的欢愉中,渴望更多、希望能被更多的填满,她满头是汗的摸着秦殊宇的脸,眼神迷离地望着他,不断朝他索吻。 秦殊宇也这么做了,他回吻、他抚摸,当他的手顺着寧深深的脊椎往下滑,停在腰际时,突然扣住她的臀部,用力往下按,同时挺腰往上顶,让那根坚硬的工具一口气没入那个湿润又紧緻的通道,两个人都在这瞬间倒吸一口气。 那种强烈的包覆感让秦殊宇都僵住了,喉咙涌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指在寧深深臀部陷得更深,几乎要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跡。 秦殊宇感觉到寧深深的内壁因为突然的闯入而剧烈收缩,带着令人上癮的温热与柔软...... 「痛.....」寧深深的哭声让秦殊宇回神。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秦殊宇心疼的用指腹抹去寧深深的泪水。 「嗯.....虽然痛,但是我好幸福。」寧深深紧紧的抱住秦殊宇,痛并快乐着,她不是痛到哭,而是开心到哭。 因为他们俩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我的宝贝,忍一下,等你适应就不疼了。」秦殊宇摸着寧深深的发丝,亲吻着她的脸庞。 随后他回抱着寧深深,开始缓缓抽动,每一下都很浅,只退出一点点又重新没入,让她的身体能习惯这种巨大异物感。 「啊......嗯......」 在秦殊宇的温柔动作与耐心引导之下,寧深深开始身体放松,她又开始感觉渴望更多,下面越来越湿润。 她亲亲秦殊宇的嘴唇,主动撬开他的牙,将小舌滑进他的口腔。 「小宇,快一点......」许久,双唇分开,拉出一抹银丝。 寧深深心痒难耐。 本来秦殊宇靠着意志力忍耐不这么粗暴,一听到寧深深的这句话整个人都被击溃了。 「你说的,别之后翻脸不认人,嗯?」他眼睛红的厉害。 「快一点嘛......」 听完,他不再犹豫,用力的挺了进去。 随后,是一阵阵黏腻的肉体碰撞声。 快速撞击下,那细碎又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充斥着房间每个角落——直到寧深深的叫声越来越高吭。 感觉到内壁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秦殊宇又再度加快了抽插节奏,两人身体在这种刺激下逐渐逼近某个临界点。 终于,寧深深在强烈快感从小腹席遍全身、脑袋一片空白之时,秦殊宇也低吼一声释放了。 寧深深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在自己阴道里不断抽搐......看着秦殊宇趴伏身上、头靠着她肩上喘气,他久久无法言语的画面,寧深深心中竟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小宇我爱你。」寧深深流下泪水。 秦殊宇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寧深深,抱紧她、给了她一个温柔又深情的吻。 第十章小貓 寧深深做了一个梦,梦到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小孩的时候。 或许是最近太幸福了,总回想到以前,却没料到,有阳光的地方伴随着黑暗,顺便也把她的创伤挖了出来。 小六升国一的暑假,那时候父母总是吵架,她总能听见爸爸对妈妈的咆哮和摔物品的声音,她不敢出去房间,却又担心妈妈,每次争吵停止时爸爸总会摔门而出,留下坐在沙发上哭泣的妈妈。 寧深深觉得自己很胆小、很没用。 没能保护妈妈、帮助妈妈。 妈妈对她説,爸爸觉得我们母女俩个是累赘,只会榨乾他的时间在家庭上,无法帮助到他的事业,却要花一大笔钱在我们母女俩身上。 爸爸嫌弃妈妈学歷低,配不上他这个教授。 那时候寧深深听完是震撼、不敢置信的,明明以前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很好,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小时候他们一家叁口常常出去游玩,那种开心回忆难道都是假的吗?到底是什么契机,让爸爸变成这样子? 爸爸大妈妈十五岁,他们的恋爱故事很梦幻但不怎么光彩,因为爸爸曾是妈妈的大学教授。 在妈妈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她有了自己,因为怀孕所以休学,那时候爸爸对她説,我养你啊!于是妈妈嫁给了爸爸,他们拥有一个小家。 一开始是幸福过的,但随着自己长大,两人开始有了争吵,那是对看世界的理解能力不一样,妈妈她没有谋生的能力,因为她大学没毕业、不曾迈入过社会。 妈妈做了全职家庭主妇好多年。 妈妈说,她在买菜时看到有陌生女性上了爸爸的车,妈妈忍了很多天才质问爸爸,没想到爸爸因为她不信任他的举动而生气了。 最后,爸爸开始变得很少回家,终于,在国一升国二的暑假,妈妈抓到爸爸在外租屋处有女人,那女人还怀孕,逼妈妈让位。 于是妈妈开始收集证据,和爸爸打了离婚官司,最终在国叁升高一的暑假成功离婚,分到了房子所有权和自己的扶养监护权。 但爸爸放狠话说,他不打算给妈妈扶养费,要她自己想办法,因为妈妈分走了房子、因为他要养他和外遇的女人的小孩。 寧深深不懂,自己不也是爸爸的小孩吗? 为什么本该美满的家庭,在她青春期的时候一下剧变,让她变成没有爸爸的孩子。 寧深深是哭着醒来的。 伸手胡乱抹乾眼泪,床边的床位已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秦殊宇不在的的位置上。 她翻身下床,却发现全身痠软无力,连走路腿都在抖。 想到昨天晚上的疯狂,她有些悵然。 乾净衣服穿在身上,床单也换新了,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感觉被秦殊宇一直抱着。 照理说一切都很美好,但为什么心里会有淡淡悲伤?是被梦影响到了吗? 寧深深摇摇头,甩开这些恼人的想法。 她强撑着身体不适进行洗漱,上厕所的时候拿卫生纸擦着肿痛的下体,发现纸上多出一抹嫣红,她就怔愣的一直看着那抹红出神,直到听到厕所门被人敲击的声音。 「深深,你什么时候起床的,身体会不会很不舒服?那时我在更衣室,听见你在哭,出来时看见你已经进了厕所。」秦殊宇急切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一开始有水声,后面啥声音都没有,在里面待了很久,他担心她。 「??」 「不说话?那我开门了。」 「啊,别??」 寧深深没有锁门,她忘记锁门,于是秦殊宇推门进去后看见寧深深赶紧往垃圾桶丢掉什么,他偏头一看,那是张带血的卫生纸。 「你怎么了?」秦殊宇变了脸色。 「没事,就是,女生第一次的落红。」寧深深耳根发红,低头不敢看秦殊宇的表情。 那抹红提醒着自己,昨天是她先主动的,现在回神了,她不好意思。 秦殊宇正在认真地看着寧深深。 嗯,的确没什么外伤,他眼神扫过寧深深的身体,突然定在她褪到脚边的内裤。 想到昨晚事后,他在客厅沙发发现的蕾丝胸罩与内裤??还是他将她抱到浴室冲洗后,为了换一片狼藉的床单,先用棉被裹着睡死的寧深深,打算先抱到沙发上安置时看到的。 他能怎么办?他不会帮女生穿胸罩啊!他只会套内裤,所以现在寧深深的胸罩还在客厅沙发上。 秦殊宇推断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发现这女人就是有计谋的故意勾引他,但他心甘情愿的中招。 他眼神有些不自然,脖子也悄悄染上緋红。 他斜靠门边,双手抱臂,想显得他有多轻松。 秦殊宇试图掩饰他也在尷尬的事实,但吞口水而滚动的喉结与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这强装镇定的小模样......看到男人窘迫的样子,寧深深噗呲的笑了出来。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在意、害羞。 这把她赢了,寧深深心想。 她站起来,把内裤穿好后又一阵腿软,即将摔倒之际,秦殊宇衝过来赶忙将她扶着。 「是不是不舒服?」他语气一顿,「我料到了,所以今天申请在家工作照顾你,你动作不要太大,我??我昨天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兴奋才会这么粗鲁。」 他担忧的语气不似作假,寧深深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一早因做梦而带来的不开心,现在已被秦殊宇给的温柔,捂得烟消云散。 她垫脚亲了一下秦殊宇的脸颊,后者低头回亲,将寧深深的腰收紧。 「小宇,我没那么脆弱。」 「那是谁时常哭鼻子。」秦殊宇不信的哼了一声。 「没有时常吧!」 「可是你起床时哭了,是我的原因吗?」秦殊宇小心翼翼的问。 「我起床哭只是做恶梦,和你没有关係。」 「如果你想说说看你的恶梦,我都在,我会听。」 「好。」 寧深深将连埋进秦殊宇的胸膛深深地吸了口气,她不太想说,但他也没逼她,这样就好。 他总这样不求回报的对她,他们已经养成了这样的默契,秦殊宇乐意接受寧深深的小任性。 秦殊宇牵着寧深深的手来到客厅,脚步一顿,转头咳了一声:「那个,你的胸罩处理一下,我不会戴,所以才没有帮你穿上去。」眼神却往寧深深的胸部上飘移。 感受到刺眼的目光,寧深深警惕地双手护住胸前,慢慢走去客厅拿起胸罩,经过秦殊宇身边时还瞪了他一眼,瞪得后者心痒痒的。 「流氓!」 「呵,是谁昨天??」 「不准说!」 秦殊宇摸摸鼻子,扶着寧深深慢慢走回卧室。 提了裤子后就不认帐了,根本霸道的脸皮薄炸毛小猫,秦殊宇心想。 甜甜附圖區1 秦殊宇:深深你好香。 寧深深:别这样,有人在看。 秦殊宇:深深是我的。(瞪+护食) 寧深深:大狗子你很兇。 秦殊宇:谁叫你是我的小猫咪。 寧深深:又乱说胡话了。 秦殊宇:因为我爱你,才对你胡作非为。 寧深深:什么啦!你很烦耶。(娇嗔) (两人相视深情一笑) 第十一章找靈感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寧深深把自己关在本来是仓库的小画室,望着前面直立画架上空白的大画布发呆。 她的灵感好像从秦殊宇与交往后就离开得老远,是她有问题还是秦殊宇有问题? 工作中的某男人此时在公司里打了个喷嚏,他觉得寧深深好想他,所以灵魂以这种方式提醒他,他心情愉悦地二话不说签下了报销单子,让业务部门的职员忐忑不安于大老闆的改变。 平常不好说话的大老闆怎么今天放行这么快?不行,他要去问二老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状况......他急匆匆拿着单子赶忙往二老闆的办公室前去...... 这是题外话,现在回到寧深深这边,她依然苦恼着。 是她最近都活得太安逸?所以灵感之神惩罚了她,回收一部份的作画能力。 之前那四年里,是怀着对爱情的不甘与绝望,还有更多的思念在作画;现在过太幸福的她,反而脑袋一片空白。 她喜欢画星空、星星与海洋,更喜欢画星云与鲸鱼,每当痛苦的时候画出鲸鱼,那庞大身躯让她好有安全感,随着色彩的填上,如同魔法治癒她浮躁的心灵。 她叹了一口气,想说听音乐能不能也找回一些灵感,四年里有时候她没动力,作画时也会用这种方式激励自己,结果点开自己的歌单所跳出来的全是悲伤情歌。 看着播放最多次的歌曲是刘若英的《后来》还有孙燕姿的《我怀念的》,她心想,原来以前这么喜欢虐待自己吗? 她想到那四年里白流的眼泪,开始鬱卒了。 如果习惯与悲伤为伍,有没有人能告诉她,当真的获得幸福的时候,还有勇气长出翅膀? 神啊,请给我灵感的翅膀吧! 这种鬱卒的状态持续了一整天——当秦殊宇回家时,发现寧深深没有出来迎接他,而且所有房间都是暗的,只有画室里是亮的,隐约还传出音乐声。 当他打门时,发现寧深深正双手靠在盘坐的腿上撑起下巴,眼神空洞地望着空白画布,耳朵上还插着许多乾净的画笔,手机音乐播着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 这画面有点诡异、有点违和,怎么肥似? 「深深,你在做什么?」秦殊宇走到寧深深身旁坐下,跟着她一起望着纯白画布,就算自己对艺术有一定的理解,但在这画布前,什么都看不出来,难不成这就是她的新画?现在艺术家行为都这么抽象的吗! 秦殊宇不懂,但大为震撼。 既然是自己宝贝女友的画作,那是一定要称讚的。 「嗯......这片白,是不是代表你心中那纯洁无瑕的禁忌之地?画的真棒!」 「当然不是,这片白是我想不出要画什么。」 寧深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殊宇,这傢伙是不是工作到昏头,然后降智了? 「咳......收起你那鄙视的小眼神,我这不是想鼓励你吗。」 秦殊宇心想,我就只想无脑吹女友,怎么还吹成了意外? 谁让你放这首歌又对着白色画布发呆! 「小宇,我画不出来新作品。」寧深深苦恼地说。 她把自己的难处和秦殊宇说,也包括了那四年里获取灵感的方式,秦殊宇这才了解,她为什么会听歌对着画布发呆;听着她讲述自己的绘画经歷,秦殊宇心隐隐作痛,原来......那些并不只是画作,而是她撕裂灵魂留下的情感馀温,在无数个情绪濒临破碎的深夜里,唯有这些色彩,温柔地缝补着她无声的孤独。 「我应该要更有勇气去找回你的,都怪我。」秦殊宇自责的把寧深深拥入怀中,将头埋进了她的肩颈,慢慢收紧环抱她的臂弯。 他没和她说,其实好多时候他都在背地里偷偷地看她;也没和她说过,去年看到群组她发布的展览消息,他其实有借出差的由头去国外看展,那场展览他以公司名义买的叁幅大型画作,至今都还掛在他办公室的墙上。 原来,他们的宇宙早已连结在一起,她的思念与哀伤,竟是辗转透过这种方式被他给收藏。 他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终于了解到那些作品近乎疯狂的笔触是怎么產生的,心脏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感受到秦殊宇情绪的异常,寧深深愣了一下,也紧紧地回抱了他,拍着他的背:「怎么啦?我没事的,你现在不就在我身边吗?」 「不行,我开始讨厌当时的自己了。」秦殊宇闷闷的说。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当时的自己很蠢......」寧深深顿了一下,又道:「算我俩都扯平了。」 「不过,我也因此画出了不错的作品,现在就是很苦恼找不到灵感,因为我好像过得太安逸了。」她懊恼地说。 「这算什么烦恼啊!」闻言,秦殊宇气得不打一处,「安逸还不好吗?」他将头抬起,对着寧深深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寧深深摀着自己的额头,瞪了回去。 「那你设计游戏没灵感的时候,要怎么去找呢?」 「我会用自己的经验去包装、推演或重新拼凑成新的语言,不过你的方式是以情绪去共鸣,跟我不一样。」秦殊宇叹了口气,将寧深深重新拉回自己的怀里,分析道。 「所以我应该朝着如何把情绪抒发这点去入手囉?」 「是这样没错。」 「那如果我们暂时分开两地居住是不是就......」 「呵,你想都别想!」秦殊宇齿缝里挤出冷笑,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具备把他气笑的天赋。 「兇什么,我只是在提出办法。」寧深深嘟嚷。 「其实你可以换个思路,让自己情绪陷入到某个场景、故事中,催发它,就像你听音乐这样,有异曲同工之妙。」秦殊宇真是被她给打败。 他算是看明白了,要是再不赶紧给她指条明路,这女人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惊世发言来折磨他的心脏。 突然,寧深深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秦殊宇,盯得后者毛毛的。 「干、干什么?」 「你说,如果我玩沉浸式游戏,是不是会有比较多灵感產生?」 秦殊宇思考了一下,的确有这个可能。 「你要玩沉浸式游戏,刚好我们公司有一款热卖的VR恐怖悬疑,要不要来尝试?」他犹豫地问。 「恐怖游戏!」寧深深双眼放光,很好啊,她最喜欢恐怖故事了。 她平常在看的小说都是诡异故事,怎么恐怖怎么喜欢。 说起来,秦殊宇之所以会踏入恐怖游戏设计这一行,全拜寧深深所赐。 身为重度灵异发烧友,寧深深在校园时期可没少折腾他。不过也多亏了当年的阴影洗礼,他才得以从那个被鬼故事吓得脸色苍白小少年,活生生被锻鍊成如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御鬼大师」。 只是他之所以会犹豫,是因为寧深深只要沉迷游戏,玩到忘我时偶尔会把他的存在给忽略,他不喜欢这种被冷落的感觉。 他会有种自己的吸引力居然输给了自己开发的游戏的荒谬感,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吃醋,五味杂陈。 喜欢她玩自己的游戏,因为游戏里有设置专属对她的隐密彩蛋;不喜欢她玩游戏,因为怕她忘记了自己。 唉! 第十二章MS流星雨遊戲 「我公司有一个多维度体验仓,在我办公室里,那个本来是我测试错误的机台,你可以跟我到公司......那台给你使用,在我办公室里没人会打扰到你。」 秦殊宇没说的是,那台是业界首创划时代的智能机台,也是业界唯一一台,那台价值等同全公司的身家,目前正努力生產第二台中。 也是因为如此,资金链有些危险,他们必须要创作更多爆款游戏,跨足多一点领域、收集更多玩家与数据,赚到钱,然后再去贷款更多的营业用款项 ,让资金回流,这也是他要多认识银行高层的原因。 毕竟他公司还是新兴公司。 「这样好吗?公器私用。」寧深深语气参杂些许担忧,但嘴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开心。「真的不用这样啦。」 看着寧深深那张没什么说服力的脸,秦殊宇无语地笑了。 他伸手胡乱揉着寧深深的头发,让后者变成鸡窝头,并成功地收来一个气噗噗的小眼神,像隻准备伸手出爪、炸毛的小猫。 真可爱,他心想。 于是他吻了寧深深的脸颊一下。 「今天早点睡,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好。」 翌日早上八点叁十分,B市轩辕大楼地下叁层停车场。 秦殊宇轻捏着寧深深的脸蛋,唤醒正在车上睡觉的她。 从家里到公司的时间是四十分鐘,平常他出门那段时间寧深深都还在睡,即使昨天晚上寧深深十点睡觉,早上六点五十分被唤醒,她还是迷迷糊糊的洗漱、吃完秦殊宇准备的早餐、换衣服、坐在客厅发呆等秦殊宇跑步回来冲好凉,一上车那是又昏沉的睡去,被叫醒时就是大楼停车场了。 至于秦殊宇为什么要在他醒来的时间顺便把寧深深挖醒,那是因为在学生时代,寧深深是迟到王,他不确定寧深深有没有把睡过头的坏习惯改掉,于是只好在起来时顺便叫醒她。 还别说,真有这一回事。 寧深深完全清醒的时间刚好是八点叁十左右,这不,她起来时正睁着老大眼到处张望,她有种被塞入虫洞后来到新世界的感觉,她记得自己只是瞇了一下,怎么再睁眼就到点了? 秦殊宇牵着寧深深的手进电梯,跟她介绍:「我们的公司在这栋楼的十六与十七层,公司是我和合伙人一起创建的,美术设计外包,我负责整体营运、代码、游戏决策等......另外一个负责人负责行销业务、公关等对外形象的建设,有机会带你认识那位,他是我大学室友......算了,他时常人不在公司,有缘再说。」 寧深深觉得秦殊宇好厉害,正用星星眼崇拜地望着后者,这让后者很受用。 「咳......你别这样看我,再看我会忍不住把你......」秦殊宇停顿,凑近寧深深耳边吞吐气息,用气音说话:「深深要不要试试在办公室做爱?」他好几天没碰寧深深了,憋着火,张口就是骚话。 叮! 电梯到达一楼,人流鱼贯进来,仅只是短短几秒,就将电梯里塞得满噹噹。 秦殊宇将脸红红的寧深深护在角落,后者还时不时偷捶他的胸,他不痛不痒脸上始终掛着笑,终于,电梯到达十七层,寧深深闪过秦殊宇悬着要牵他的手逕自出去,等电梯门关后,寧深深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不知道是被挤的或是还在羞恼。 他怎么敢在大眾眼皮底下这么直白的逗弄她! 要是被人听见她不要面子的吗! 「都是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又是一个软绵绵的拳头落在秦殊宇胸膛上,对他来说。 「别气,是我不对。」秦殊宇低低笑着将炸毛的某人圈进怀里。 「我不该调戏你。」但下次还这么做。 寧深深哼了一声,转头看到透明玻璃窗上映射的拥抱着的两人倒影,再透过玻璃后方看到的是深蓝色柜台,后面墙壁上掛着「MS流星雨游戏设计」几个镶金的大字 ,而柜檯里有位女性员工正好奇的盯着他们。 「......」寧深深石化了。 她要社死了,谁知道电梯门一开就是柜台,要是时光倒流,她绝对会和秦殊宇分开坐电梯。 寧深深低着头,跟着秦殊宇进门。 「秦总早。」 柜台小姐站起身弯腰打招呼。 「嗯。」秦殊宇点头,正要走,突然脚步一顿转头对着柜檯道:「今天如果有人要找我,你就说我今日忙碌不便见客。」 「好的。」 寧深深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装死,她希望这柜台小姐当她不存在。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秦殊宇的唇角一直压不下来,他牵着寧深深的手往柜檯的左边方向走,带着寧深深穿过走廊与会议室,到达他的办公室,秦殊宇关上门,反手就将寧深深压倒在沙发上..... 「还在生气?还是害羞?」秦殊宇捧着寧深深的脸,不让她将头撇开。 「你觉得呢?」寧深深咬牙切齿。 「柜台不会在意。」 「信不信她在我们离开后马上打电话把这件事当公司里的八卦流传?」总机与服务人员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她打工时有当客服的经验,不要骗她不知道。 「正合我意,那这样大家就会知道我有个漂亮的女朋友。」秦殊宇得意的说。 闻言.寧深深想踹秦殊宇,旦脚又被后者用腿夹住了。 寧深深想起,她在租屋处时秦殊宇也是这样对她的。 「你这女人是不是不长记性?要不要我把在电梯里的话落实,把你用到累得不会胡思乱想,你才能好好跟我说话?」 「谁叫你要在大庭广眾下发情。」 「我对自己的女人发情怎么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等你恢復身体,忍得多辛苦。」 开荤过后的男人等不及,还没等寧深深说话,他已然朝着女人水润的小嘴吻了上去。 「唔.....等等,不要在这里。」寧深深很紧张。 「我锁门了,而且这间办公室有隔音,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秦殊宇撬开寧深深的牙齿,将舌头伸进去。 「等等.....啊嗯.....」寧深深的话含糊不清,双手紧紧抓着秦殊宇的腰际,把他的衬衫都弄得皱皱的。 秦殊宇根本不想让寧深深说话,这会儿他已经情动的不得了,正把手伸进寧深深的裙底,探索着那即将开拓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殊宇终于放开了寧深深的嘴,手一直在寧深深的大腿根部抚摸,不时还用手指节隔着薄博一层衣料轻轻擦边而过。 感觉寧深深的紧绷,他温柔地吻着寧深深的脸庞、脖子、锁骨、胸口......一路向下,虔诚的不像话。 寧深深醉在温柔乡,此时迷迷糊糊的,连话都忘了说。 寧深深不知如何是好,羞耻又渴望的感觉让她想拒绝又拒绝不了,只能把身体放松地交给秦殊宇。 「我知道你也很想要我,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内裤已经半湿了。」 当秦殊宇把手伸进她的内裤里时,寧深深先是身体一震,随后眼眶雾濛濛的、我见犹怜的望着在他下面作乱的秦殊宇,那一眼,真的让秦殊宇差点缴械。 「你怎么这么骚,小色鬼。」 他喘着气,在寧深深耳边说。 办公室里时鐘指向九点二十分,没有人在意,因为两人都专注在眼里只有彼此的瞬间。 第十三章秦總的辦公遊戲 秦殊宇解开皮带,随意地将它丢到地上。 他盯着寧深深的脸,在她面前解开裤头与拉鍊,将所有裤子褪到大腿、膝盖上的位置,顺带把她那烦人裙摆扯掉、丢到地上,让它跟皮带作伴。 做好这一切,他跪着,用双腿强行分开寧深深的腿根,再度欺身向前。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渴望。深深,别嫌弃我总是对你这样......因为我是真的忍不住。」秦殊宇声音里有压抑、有渴求,更多的是怕被推开的忐忑。 他性器紧贴着寧深深的下体不断磨蹭,如果寧深深不答应他进入,那他就忍耐,这样就像饮鴆止渴般,从一个轮回落入下一个圈套,只是苦的是自己。 这场爱慾的博弈里,他亲手交出了主控权,却甘之如飴。 「小宇......」 寧深深喜欢秦殊宇在她面前的各种面貌。 她贪恋着秦殊宇的每一个模样——无论是工作时的冷峻、面对她时的占有,还是偶尔流露的温柔;她像个狂热的收集者,试图藉由这些碎片,去多读懂他一分。 她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怕秦殊宇觉得自己太疯狂。 「我从来没嫌弃你呀.....我只是......只是怕你会笑话我,觉得我脑中只想做这种事。」所以才常常用恼羞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说完,寧深深脸上红晕又多了几分。 听到回答,秦殊宇并不意外。 他的小女人脸皮向来薄,可做出来的事,却总能在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那些因她而起的震撼与心跳,在不知不觉中,竟已成了他活着的唯一证明。 「深深,我巴不得你天天对我这样……」他将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种事本来就是会让两个人都舒服,想要是很正常的。」 他一手摩娑着她的后腰,一手解开寧深深胸前的衣服釦子,直到那两团在胸罩里的饱满呼之欲出,他将脸深埋进去,用滚烫的呼吸与舌尖的湿热,证明他的深情。 啪。 因为解开胸罩而出来的紧绷回弹声,清晰的出现在这安静办公室里。 寧深深感觉胸口一凉,正反射性想伸手挡住时,秦殊宇的嘴却更快地将红豆粒给含住,吸吮着,用舌尖描绘着他的心心念念。 随着下方的磨蹭与上方的舔舐,寧深深早已湿得不像话。 感受寧深深的颤抖与下身被花瓣微夹的紧缩感,秦殊宇红着眼、头微抬,哄着她说:「深深......我可以进去吗?我的好深深......」 「可以......都给你......」寧深深微喘,轻抚着秦殊宇的头发,眼神饱含情意。 秦殊宇被这目光看得受不了,心头一颤,疯狂地舔吻着寧深深的脖子,就像渴求鲜血的野兽在对着猎物找下手的致命处,同时他也将顶端抵在寧深深的花径口。 在寧深深失神的一剎那,秦殊宇手托着她后背,将她拉得在靠近自己一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心脏与骨血里。 他沉沉往前一顶,将自己的粗大给送了进去,瞬间填满了女人的通道,他的顶端也触碰到子宫颈口,揭示着这次的姿势有多么深入、一击触中。 寧深深喟叹一声,双腿紧夹着秦殊宇的腰,她用力抱着秦殊宇,指甲在他的背上掐出了多道浅红。 「舒服就叫出来,你的呻吟我想听。」秦殊宇在寧深深的耳朵旁哑声说道。 随后,他开始有节奏的律动,每一次、每一下的深入都让寧深深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汪洋上的小船,正被狂暴却又炽热的浪潮彻底吞没,她无处可逃,只能紧紧攀附着他这块唯一的浮木。 情动深处,内壁开始收缩,随着一进一出的动作,她将秦殊宇的形状给包含的越发清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在她里面不断摩娑着,又痒又无法停止地渴望更多。 寧深深忍不住叫了出来,像猫一样的叫声抓挠在秦殊宇的心上,让他更加卖力的成全了寧深深的高歌。 寧深深感觉自己小腹上有一股能量流,在她最兴奋的时候往全身蔓延,甚至匯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直衝天灵盖...... 「啊嗯!」 伴随着叫声,她的高潮突如其来像璀璨烟花在夜空中爆发般,将她的意识短暂给吞噬。 「小宇,呜!我、我快受不住了!」 她双眼睁大,持续感受着烟花灿烂,但某位狗男人一直没停止动作,最后,她的大腿在抽搐、痉挛。 此时秦殊宇察觉到寧深深的异常,他才停下动作,而他碎发早已被汗水彻底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前;他剧烈地喘息着,滚烫的汗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顎线,一滴滴砸在寧深深白皙起伏的胸口,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高潮到抽筋了?这姿势是不是用久了不舒服?」 秦殊宇忍耐住衝动,分身还在寧深深体内,他开始认真地按摩着夹在他腰际上的两双长腿,让她肌肉放松一下。 「痛......」寧深深觉得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委屈,但就是想和秦殊宇撒娇。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做,沙发太小,你脚伸不开。」秦殊宇吻了寧深深的唇角,心疼的说。 「还要吗?这样是不是影响你工作?」寧深深看了一眼时鐘,十点十分。 她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是不是时鐘坏掉了? 「我还没射,宝贝深深,你要让你男人憋死吗?这样吧,我跟你讲一个令人警惕的寓言故事,就是有一个男人已经兵临城下了,没想到女友爽完提裤就走,结果就是男人被活活堵死的故事。」秦殊宇用哀怨的神情说着,逗得寧深深一乐。 「又再胡说八道了,我哪有不让你......啊!」 寧深深话没说完,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两人的下体还维持结合着,她一个天旋地转,感觉背靠在冰凉的硬面上。 秦殊宇避开桌上摆放电脑们的区域,把寧深深放在自己的加长型办公桌上的边缘,将寧深深的双脚抬高压在自己肩头上,并托举着她的臀部。 「嗯,在这里我能更好好清楚的看到你失控的样子。」 秦殊宇感觉下面结合的地方有些乾掉,他浅浅的缓慢推动,轻柔地吻了寧深深的小腹一遍又一遍,时不时抬头温柔地看着她:「深深别紧张,这里会让你舒服第二次。」 寧深深感觉这样子的秦殊宇更色了,她潮红着脸,哑口无言,下面竟在不知不觉中又湿润了起来。 他明明已经箭在弦上,却偏偏用那种极尽温柔的眼神凝视着她。 他的大掌正缓缓摩挲着她的后腰,而滚烫的唇瓣则在她敏感的腹部来回缠绵......寧深深这才明白,这男人的温柔才是一把最狠的刀,刀刀致命,生生将她的防线一寸寸凌迟、割裂,让她除了沉沦,别无选择。 感觉自己在寧深深体内的推动越来越顺利,那股湿热的包裹感再度将他的理性燃烧殆尽——秦殊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压抑了多年的、近乎疯狂的满足。 原来他的深深,到了这一步依然会本能地包容他的一切。 他的抽送陡然加快了速度,暴风雨般的撞击逼得寧深深再也收不住声音,高亢酣畅的吟叫从带水的唇齿间流转出来。 每一次深沉的挺进,她胸前那片如雪的肌肤连同顶端的嫣红,随之剧烈地颤动、起伏。 点点嫣红,美得像是种在初雪之上的寒梅,正随风无助地抖落着花瓣。 这抹香艳春色在秦殊宇眼底一览无遗,成了最致命的催情药,瞬间扯断了他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他身子僵硬了一瞬,向前一顶,紧抓着寧深深的臀部,闷声释放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滚烫又浓烈的白浊在秦殊宇拔出后瞬间失去截堵,顺着寧深深颤抖的腿根蜿蜒地流淌到桌上,与先前的爱液混合,形成一滩黏浊小湖....... 「我真的要死在你身上。」 秦殊宇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寧深深的小腹,满足又悵然的说。 第十四章反差 寧深深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收尾的,因为当时她脑袋一片空白,回过神,衣服已穿好,甚至小腹下方的地区都被他用清水去洗手间装盆擦拭了一遍。 她现在累得只想窝在沙发里不动,眼神空洞地往天花板发呆,听着秦殊宇稀稀疏疏地收拾着这片狼藉的声音。 完蛋了,今天无法玩到游戏了,她心想。 甚至她开始怀疑秦殊宇这傢伙,是为了把她骗进办公室这样那样,才用到的藉口,根本就没有高科技体验仓这回事;还是,她就是秦殊宇心中的人体体验仓,把这里严肃的办公地方硬生生变成了他的办公沉浸式游戏区? 「你又再乱想什么?」整理好服装仪容的秦殊宇转头,看到了寧深深正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他很清楚这样的举动总出现在她神游想事情的时候,他有些无奈的抱住寧深深。 「小宇,我是不是你的人体体验仓?」寧深深委屈的说。 「......」面对这样的质问,秦殊宇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他沉默许久,最后硬生生从唇齿挤出一声不敢置信的「哈?」 「你只想玩我,不让我玩游戏。」 秦殊宇顺着寧深深的思路思索者,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终于抓到了她话里的重点——这小女人,竟然是在怀疑他骗她来公司就是为了做这种事?空气寂静了几秒,秦殊宇胸腔里突然震动出声声低沉的笑,那笑声越放越大,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宠溺。 「深深,你真的……」秦殊宇低低地笑着,嗓音里带着完事后特有的沙哑与饜足。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疲惫的身子靠着自己。他低下头,在她唇角上吻了吻,声音软了下来:「好,都是我的错,我道歉。我哪捨得把你当玩具?是我不好,是我一碰到你就克制不住,满脑子只想要你。对不起,别委屈了,嗯?要是真的气不过,你现在咬我几口消消气,我保证不躲。 」 「谁要咬你,臭小宇。」 「嗯,对,我臭,你最香。」 见到寧深深嘴角微微上扬,秦殊宇松了一口气,终于哄好女朋友了。 女朋友的想像力令人吐血怎么办?人体体验仓?这种奇怪名词也只有她发明的出来,服了。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能走动时我再带你逛逛我工作的地方;差不多中午了,也可以选择要吃饭,出去吃或请人送过来也可以,要怎样再叫我,我都会回应。」 秦殊宇在寧深深额头上落下一吻,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熟练地唤醒多萤幕开发工作站,叁台大萤幕的光影倒映在他黑眸里,折射出自信的冷静;面对编译器上成千上万行错综复杂的逻辑代码,他神色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俐落地投入了工作中。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流畅的代码敲击声。 寧深深裹在宽大的西装外套里,目光迷濛地望向那个办公桌后的专注的男人。工作中的秦殊宇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冷静、锐利、不容置疑。 看着那张深刻的侧脸,寧深深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挽起。她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秦殊宇,总能让她次次无可救药地为他沦陷。 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那清脆的键盘声带她穿越了多年的时空,彷彿画面重叠,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国中教室里那排古旧的木头课桌椅,和坐在上面的寡言淡漠的那位清冷少年。 那时的他,就坐在她的正后方;而那时的她,每堂课总是把背挺得极直,只敢在传讲义、或是转身拿课本的短短几秒里,做贼似地用馀光偷偷描摹身后少年的轮廓...... ------------- 寧深深注意到了,今天中午的秦殊宇并没有睡觉,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萤幕皱眉。 就在她今天找藉口转身的第二十次后,她看到在想事情的秦殊宇,他的手指正不断地敲击着桌子,那少年面上的烦躁地令寧深深不解。 是......是肚子饿吗? 就像她肚子饿的时候、累的时候心情也会变得不好。 她望着摆在抽屉里藏了好久的小零食,纠结一番,最后忍痛将这些饼乾给拿了出来。 『秦殊宇,这些给你,记得好好吃饭。』 说完,她不敢看少年的神情,赶忙转身,用运动外套将自己连头带脸盖得严严实实,鸵鸟似地趴伏在课桌上。 刚好此时,午休的鐘声打了起来。 全班在鐘声里陷入寂静,唯独寧深深的世界上演了一场兵荒马乱。 最后午休结束,许千仪喊她一起上厕所,她趁机偷瞄了后方一眼,发现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好似要说着什么,她不敢听,赶忙跟着许千仪出教室。 呼,好险。 只要她跑得够快,就不会有人能骂得到她。 她是怕了秦殊宇的毒舌,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发现他不说话像天使,一开口才发现是魔鬼在你耳边低语。 她还记得有一次,听说是二班班花,在体育课时发现树阴下他的睡顏而对他一见钟情,找他告白,结果被他骂到哭,还得惊动对方班导来安慰、劝架...... 咦?她为什么说劝架哩? 因为后面跟着那女生来的、护着那女生的八年级学长也被他骂到脸色难看,气得跟他打了起来,最后结果就是鼻青脸肿的学长被记警告,反观半点伤都没有的秦殊宇,不仅什么事都没有,还硬生生逼得那两个始作俑者低头跟他道歉。 寧深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不肯吃亏的主,但这狠劲如果用在保护自己人身上,一定特有安全感......寧深深不知道这是不是恋爱滤镜,反正现在倒楣的是惹到他的人就是了。 她不想成为那个倒楣蛋,也不想知道给他的饼乾现在是不是在垃圾桶里躺着。 她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下午的课,但身后的少年之后什么话没说,依旧在课堂上睡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寧深深承认自己作,秦殊宇本来就和她不熟,是自己主动干扰人家,但被这样如此忽略的彻底,又让她不开心了,她突然想知道秦殊宇中午要跟她说的话是什么?于是放学后她推掉了许千仪的逛街邀约,连联络簿都不抄,在秦殊宇提着背包离开座位的那一剎那,成为鬼鬼祟祟地小尾巴,跟在他身后想找机会跟他说话,问问他中午到底想要说什么话。 脚程关係,寧深深与秦殊宇拉长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她拼命地赶着,气喘吁吁。 即使她的动作特别大,秦殊宇也没注意到她,因为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在敲打什么字。 随着秦殊宇走到学校后方那条街,寧深深发现前者停了下来,于是她躲在秦殊宇看不到的角度、停在街边的汽车旁,露出一颗头看着他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五分鐘,正当寧深深等得不耐烦、想衝出去拉着秦殊宇说话时,她发现周围有异动,有叁个染五花八门顏色头发的高中生接近秦殊宇,并吵吵嚷嚷,仗着人数优势凶狠地推着他进去旁边一个阴暗的防火巷。 寧深深瞳孔地震。 她这是看到了什么?原来不可一世的秦殊宇也会被欺负的吗!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那些高中生看起来好兇阿! 不行,她要想办法救他! 她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运转大脑。 首先,她不可能自己衝进去,自己是女生也打不赢这些成群结队的男生,要是贸然衝进去,不说救不了秦殊宇,连自己都会遭殃。 再来,她必须惊动附近的大人来阻止这场霸凌,这条街虽然安静,但只要能引人往防火巷看一眼,或许就能救出秦殊宇。 寧深深颤颤巍巍的从书包里拿出今天音乐课考试的中音笛,装着路人边吹奏铁达尼号,边经过那条防火巷子...... 她太紧张了,十个音有十一个不准,多出来的音是她手指打架,不小心按到的音。 那不断破声、尖锐刺耳的高音,瞬间惊得整条街路过的行人猛然回头,满脸痛苦地朝着这条巷口望了过来。 就连防火巷里正要打架的那群人都停止了动作。 世界突然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听了感觉马上就会沉没的铁达尼号旋律。 随后只见叁个骂骂咧咧的杀马特少年走出了防火巷,一边走还一边骂,找寻着到底是哪个傻逼吹他妈的魔音害他们没心情干架。 寧深深被发现了,但幸好,路人都在看着。 她若无其事地收起动作,将中音笛塞回书包,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练个小曲儿」的天真学生模样,硬着头皮与他们擦肩而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到其中一个杀马特低声啐了一句:『妈的,长得挺正,吹得挺歪。』 寧深深:『......』 几分鐘后,秦殊宇缓缓从阴暗的防火巷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早就注意到她,此时正佇立在巷口,用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目光望着她。 她尷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你相信我只是路过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 秦殊宇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在她的注视下,晃了晃手里已经打好号码的水果牌初代手机,嗓音冷静而残酷道:『其实,在你沉船之前,我正打算按下报警通话键。』 『好吧,我只是追过来想问问午休结束后,你想对我说什么?我那时走太快了没听到。』寧深深硬着头皮,尷尬又脸红的摊牌。 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秦殊宇觉得荒谬:『就为了这个跑来问我?』 『呃,对,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缓缓脱口道:『我只是想和你说,那包饼乾过期了。』 寧深深:『......?』 空气彷彿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秦殊宇竟然罕见的连一句嫌弃话都没说,只有一记关于食安问题的善意提醒。 这一刻,风在吹,吹得她心头好乱。 寧深深麻木地站在原地,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第十五章二老闆 寧深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秦殊宇没有叫醒她,以至于她在下午叁点多时被饿醒,还好秦殊宇中午订了外送,还放在柜檯那里,只需要在茶水间微波一下,就能填饱肚子。 秦殊宇中午没有吃午餐,他工作到忘了吃,虽然这是时常有的事,他不敢和寧深深说,在那六年里因此时常被她唸,所以当他和寧深深说已经吃过了后,被后者怀疑的要求陪着一起吃,他摸摸鼻子只能照做。 坏消息是,秦殊宇没有秘书或助理在身边,而十七楼的贵宾室茶水间正在整修,所以必须去十六楼员工使用的茶水间,亲自为他的亲亲女友微波。 他觉得很多事都能自己处理,嫌弃多一个人在身边会拖他后腿。他一项有自己安排好的行程与计划,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他早就使用线上智能助理取代传统人力,导致他出现在茶水间微波两人的餐盒时,引起不小的骚动。 大老闆秦总相较另一位合伙人,在公司里实属神秘的存在。许多新进员工只在宣传影片上看过他——毕竟因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当年公司创立初期,秦殊宇硬生生被二老闆拖下水,当作公司的顶级行销杀器。 然而,普通员工几乎没见过他的真人,就连直属的前端代码与测试部,平日里也都是接受他线上远端连线的指挥操作。 秦殊宇在微波炉旁等待时,耳尖地听到远处传来些许低声的议论。他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群员工有时间聊他的八卦,还不如专心提升工作效率,免得时常申请加班,浪费他的加班费。 「你们很间?嗯?」 秦殊宇提着餐盒,微笑斜靠在办公区入口。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寂静了几秒。 「不要那么严肃嘛!」突然,一隻手大剌剌地勾上了他的肩。「人生没有八卦的调剂,索然无味。」 说话的男人身穿酒红衬衫、挑染着蓝发,一边摘下墨镜一边嘿嘿直笑。他脣红齿白,眼尾上挑,生得一副电视剧小生般的桃花好容貌。 「陈振声,你可终于捨得回来了?还记得这家公司也有你的责任吗? 」秦殊宇齜着牙,一把将那隻爪子拍掉,可下一秒,又被那人皮溜地转个方向,从另一边的肩膀给硬搭了上去。 此时,原本安静的办公区再度掀起一阵骚动。隔着几排办公桌,依稀能听见几名女员工在那里压低声音激动吶喊: 『天啊……大老闆和二老闆真香!爱了爱了!』 『这是我们不付费就可以看到的画面吗?』 『好兄弟,永远永远不分离!锁死!』 「……」秦殊宇的太阳穴突突地猛跳。 公司就是因为有陈振声这个时常不务正业、到处串门子的傻逼,才会把好好的科技公司,发展成如今这种奇奇怪怪的生态环境。 他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调头就走。 怎知,陈振声像个背后灵般,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 秦殊宇脚步一顿,还是伸手按了电梯键。 「听前檯小姐姐说,你今天带了个女人进办公室?」陈振声一幅「我懂我都懂」的神情望向秦殊宇。 叮!电梯门开了。 他俩走了进去。 「不是什么女人,是我女友。」 「哇靠,你这棵万年铁树居然开花了?」陈振声惊奇地瞪大眼。 叮!电梯门又开了。 秦殊宇率先迈出电梯。他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丢下叁个字:「可不是?」 见到陈振声还想没脸没皮的跟着他进去办公室,秦殊宇在长廊上停下脚步,他微微瞇着双眼,危险地盯着眼前这个毫无边界感的男人。 前者被盯着发毛,弱弱地缩着脖子说:「……我就、就只想认识一下你女友嘛,看看到底是哪位女神,能摀热你这颗冰封万年的石头心。 」 就在陈振声以为今天要死在秦殊宇眼神底下时,后者竟然丢出了一句话,这峰回路转的态度,让他整个人都傻了。 「今日下班,一起去吃饭,我给你好好介绍。」 秦殊宇冷冷地收回视线。 他这完全是权宜之计,要是不顺这傢伙的心意,自己绝对会被缠上个好几天,到时候连正经工作都做不了......更别说寧深深最近都会陪他上班,他可不想让这隻蓝毛狐狸每天来当几千瓦的电灯泡。 说完,他留下呆若木鸡的陈振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长廊上怔愣。 「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大门被重重甩上,无声地彰显着关门的人此时心情有多糟糕。 寧深深正缩在沙发里滑着手机,听见这动静,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接近把餐盒放好在桌上的秦殊宇。 「怎么了?」 刚说完,身体就被紧紧地抱住,那股沉沉力道极大,就像是秦殊宇把在外面受的不开心都压在她身上一样,还委屈地在她脖颈间用鼻子不依不饶的一直拱着,蹭得她一阵酥麻。 「深深,今天下班我们有个聚餐要一起去参加。」男人的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听起来有些懨懨的。 「啊……是这个聚餐让你不开心吗?」寧深深抬起一隻手,像顺毛似地轻轻拍着秦殊宇那宽阔的后背,耐心地哄着他。 「我合伙人说想认识你。」 寧深深眨了眨眼,理了理思绪:「所以这个聚餐,是你、我还有他,叁个人一起找个地方单纯吃饭?」 「嗯,对。」秦殊宇又往她脖子深处拱了拱,随后闷声补充道:「但他那人太傻逼了,我怕你被他影响。」 寧深深:「……?」 秦殊宇把刚才在楼下遇到的事、还有陈振声那没脸没皮跟上来的过程,一股脑儿地全全倒了出来。 接着,他把自己的打算说给寧深深听——他准备直接订个高档高级日式餐厅的包厢,一来可以好好享受美食,二来也隔绝噪音,省得被其他陌生客人的声音打扰。 但显然,寧深深绝非普通常人。 听完这一大串,她的关注点竟然完全不在那黏人的合伙人身上,而是看着桌上的餐盒,皱着秀眉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那我们现在还吃中午的便当吗?要是吃了,晚上那顿高级日料会不会吃不下?」 秦殊宇:「……」 很好,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在这女人的世界里,他的委屈和傻逼合伙人,显然都比不上今晚那顿高级日料的「胃容量分配」来得重要。 秦殊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在她的眉心轻轻弹了一下,「吃你的吧,看你饿的,能忍得到晚上?晚上的和牛和刺身,吃不下还有我帮你解决,操这份心做什么?」 「那我便当吃少一点止饿就好,剩下你帮我吃掉,我要把精力都放在晚上的日料。」 听完这句话,秦殊宇顿时陷入了沉思。他深深觉得,自己从明天开始必须加大运动的强度与频率了——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寧深深当成厨馀回收机一路餵到幸福肥,最后甚至失去自己对她的吸引力。 唉!这年头,好男人可真难当啊! 第十六章錯過的四年 约莫六点,临近日料店的街上,一台低调、拥有流线设计的黑色轿车正卡在下班车潮中。 车内,秦殊宇单手握着方向盘,趁着塞车的空档,有些不放心地转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一想到等一下要面对陈振声那个大喇叭,他忍不住再次叮嘱:「等一下吃饭,要是那傢伙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直接无视他就好。」 寧深深乖巧地点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却黏在窗外的街景上,神游盘算着。其实她一路上根本没把秦殊宇的话听进耳里,此刻她的脑海里早就被顶级黑毛和牛、油脂丰富的黑鮪鱼大腹给塞满了,甚至还默默在心里覆核了一遍下午留下来的胃容量。 耶斯,下午只有吃几口,好耶。 几分鐘后,车子缓缓停靠在一间装潢充满京都风的日式料亭门前的停车场上。 踩着脚下厚实的石板路,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烟火香气,寧深深在心里欢呼一声—— 高级日料,她来了! 秦殊宇牵着她的手,在店员恭敬的引领下,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隐密的专属包厢。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隔着雅致的日式拉门,里面就已经隐隐约约传来了某个无边界感损友,正在跟服务生搭訕的轻浮笑声…… 「真的,我没说谎,姐姐你的手是我看过最美的小手......什么?你要去和经理争取多送我们一盘招待,这怎么好意思!」 ......这傢伙。 秦殊宇压下踹门的衝动,缓缓拉开拉门。 某位蓝毛狐狸望了门口一眼,又转头跟着满脸通红的服务员说:「有什么事我再找你帮忙,就这样,我先准备吃饭哈。」 寧深深本来在好奇的四处张望,直到急匆匆退场的服务员路过她和秦殊宇的时候弯身鞠躬,她客气地跟对方点头致意后,才将视线带回这宽敞的包厢里,跟随自家男人入座在垫子上。 眼前正有一个挑染蓝发的好看男人,弯着眼对他们嘻嘻笑。 寧深深被这种炽热目光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尷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身边男人瞇了瞇眼,传出冷冷的嗓音:「看够没?你吓到我女友了。」 「啊?抱歉抱歉,只是觉得你们太般配了,大学时搞得全校轰动、追你的系花都不及这位仙女一半的美。」 寧深深听到了关键词,反射性地问了句:「什么系花追他?」 秦殊宇身体一僵,随后狠狠的瞪着陈振声。 秦殊宇感觉自己都要得PTSD了,现在听到「其他女人跟自己告白」这个关键句,他都会懊悔地想起失去寧深深的那四年,因误会而消失的时光。 他承受不起任何一次可能失去她的风险,哪怕只是陈年旧帐的玩笑话,都不行。 在秦殊宇刀人的眼神示意下,陈振声有些尷尬地咳了一声。 「咳、其实也没什么啦,那女人一点都不重要,真的!」 然而,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反而越让人好奇。 得不到完整答案的寧深深,疑惑地转过头,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秦殊宇。 「……」 秦殊宇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引火焚身、坐立难安。 「深深,我那时候都沉浸在学习里,她找我时......我真的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秦殊宇忐忑的望了寧深深一眼,正想开口解释,某人又开始作妖。 完全没发现自己一隻脚已经踩进悬崖边的陈振声:「你都不知道,那场世纪告白,花园里铺满了玫瑰花,铺在了阿宇必经的回宿舍的路上,然后系花一出现,就开始吟诗.......什么你是我的代码,是我生命里唯一演算法.......结果阿宇连看她都没看一眼,踩着玫瑰花好似踩着那女生破碎的心,他无情的远去,从此校园里多了个高冷男神的传说......」 「陈!振!声!」 秦殊宇想杀人,可惜违法,他现在整个脖子与耳根都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要不是把公司需要他这个合伙人的公关嘴,他现在真的想拿桌上的蘸料用山葵混合着辣椒把陈振声的嗓音给毒哑。 此时,寧深深看着秦殊宇咬牙切齿的样子,忍着笑。 其实吧,她觉得,他俩感情是真真好! 能在秦殊宇的雷区上跳芭蕾舞还能活到今天,陈振声也算是凭实力坐稳了「生死之交」的宝座,他死,秦殊宇生的那种。 寧深深笑了,在桌底下主动牵住他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十指紧扣。 秦殊宇僵了一下,也反手紧握着,怒气顺利被安抚掉去了一半。 「还有呢?你们还发生什么事呢?我想听更多。」菜已经上了两道,可以开始配着故事吃了。 听到这句话,陈振声挺直了身版,用着得意无比的神情,挑衅似的瞥了秦殊宇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说,是你女友叫我说的喔!你不能动我! 在秦殊宇被女友支配、想发作又不能发作的情况下,陈振声像似拿到免死金牌,开始了一轮轮的故事。 包厢里气氛热络,陈振声时不时动筷往嘴里塞了几道精緻的日料菜餚,再配着甘醇的清酒一喝,简直越讲越兴奋。 寧深深听得津津有味,秦殊宇整场都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亮晶晶眼神的小女人,吃得不多,却时不时帮她夹菜,因为要开车,所以酒也没喝。 最后,聚餐吃到尾声,以陈振声醉倒在餐桌上作为收场。 秦殊宇终究还是念着多年室友与合伙人的情份,耐着性子为这个多话的傻逼找了代驾。 当代驾赶到,秦殊宇几乎是毫不留情地一把将烂醉如泥的陈振声,粗鲁地给丢进了他自己的车子后座里;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看着那台车缓缓驶入深夜车流、消失在远处的街角后,秦殊宇紧绷的肩膀这才卸了力道,神情明显一松。 他有些无奈地转过身,看着还在憋笑的寧深深,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俩人併行而走:「今晚听得过癮了?不准再想那件代码告白的事了,听到没有?」 「你的大学生活很精彩,遇到这么好的室友。」 「是吗?我没什么感觉。」 「不,是真的很有趣,不像我,为了出国几乎每天下课都跑去打工,除了画画外其他时候都无聊死了,也没交到什么好朋友。」寧深深笑着,但语气有些落寞。「有时候会想要时光倒流,但又不希望时光真的重置,因为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真的很矛盾。」她自嘲着从前的衝动。 秦殊宇闻言,握着她的手一紧。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沉沉地看着她,夜晚霓虹的碎光落在他眼底,将他眼里的疼惜拉扯得无比深邃。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那拥抱的力度就像要把寧深深揉进他身体里一样,甚至整个生命。 他的下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在她细緻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寧深深懂了他的意思,温柔地轻拍他的背,有节奏地,一下又一下。 良久,秦殊宇放开她,将寧深深被风吹乱的碎发塞到她耳后,虔诚又温顺地吻了她的唇角。 「深深,你还有什么愿望?以后,无论你选择做什么事,我都尽我所能的陪着你完成。」 那些你因为费尽心力去生活而错过的热闹、那些你一个人孤单画画的深夜,还有你未来所有想看、想玩、想尝试的风景。 只要你想,都陪你。 第十七章許下的願望 『深深,今天你生日,等等我们就不唱生日快乐歌了,快许下愿望、吃完蛋糕我们就走人,要不然午休小陈见点名数量不对会来抓人。』 许千仪先是往窗外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见到没有人后,小心翼翼地从家政教室的冰箱里拿出早上偷偷订购、一路上瞒天过海才塞进冰箱里的冰淇淋蛋糕。 她拆开精美封盒与包装,露出了里面盛满新鲜草莓的雪白蛋糕。 刚与室温接触,蛋糕表面便裊裊散发着一阵冰凉的寒气,裹挟着草莓特有的酸甜果香与浓郁奶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哗!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躲过警卫室管理员的?』寧深深佩服到成了星星眼。 闻着香味,感激的泪水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哈!我说我妈给我送东西过来,幸好店员的演技还行。』 『千仪我好爱你!爱你一辈子唷!』寧深深双手举起,手指併拢闔起来,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许千仪很享受寧深深的崇拜,得意地把一根蜡烛插到蛋糕上,臭美地说:『我其实已经想这个计划很久了,刚好今天我们上午后俩节是家政课,我又是家政小老师,我一定是留在最后善后的人,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她拿出打火机,正要往蜡烛上一点时,突然面色剧变,手抖没拿稳,打火机差点砸到蛋糕上。 『怎么了?』见好友脸色变差,寧深深紧张地拉住了许千仪的手,担忧地问。 『可能是早、早餐店奶茶害的。』许千仪放下打火机,咬牙切齿的说,冷汗从额角滴落。 『要不然我陪你去保健室?』 『不,深深宝贝!』许千仪忍着腹部滚滚地痛,双手搭在了寧深深肩上:『这是为你准备的,你赶紧吃完,我先去蹲马桶!』 说完,便急匆匆的离开家政教室,离开前还不忘放话:『吃得时候要想着我,连同我那份吃光光哈!』 不等寧深深反应,家政教室里只留下呆愣的她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望着足足有六吋大的蛋糕,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她很喜欢吃蛋糕,但只有她一个人要怎么吃乾净啊?十二月的天已转凉,这冰淇淋蛋糕她要是整个嗑光,会不会也跟许千仪一样跑厕所? 寧深深看着那散发着寒气、诱人无比的草莓冰淇淋蛋糕,精緻的小脸先是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她有些心虚地抬眼看了一下教室的时鐘,中午已经过去十分鐘了。 从这里出发,十二点四十前必须回到班级教室,这意味着她要在二十分鐘内把蛋糕解决掉,还要加上收拾跟狂奔回教学大楼的时间…… 这......有可能吗? 但不吃完就是浪费许千仪的心意,更何况自己确实很贪这一口蛋糕。 啊,不管了,先嗑再说。 她赶紧给蜡烛点上火,摇曳的微弱烛光映上她青涩的俏丽面庞,她没有忘记生日要做的许愿仪式,随后双手虔诚地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下了叁个愿望。 第一个,希望不要再听见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 第二个,希望等一下能来得及回到教室。 至于第叁个......她想起了坐在她身后位置,那位淡漠的少年,脸上不禁泛起红晕。 真希望自己越来越接近他、能跟他越来越好啊! 许完,她吹灭蜡烛,摇曳的温暖橘光瞬间熄灭,教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而那缕从烛芯上升腾起的裊裊青烟,顿时在空气中扬起了淡淡的蜡油味道。 正当她把蜡烛拔出、丢到袋子里时,家政教室的门把突然发出『喀喀』的转动声,害她吓了一跳,已熄灭的蜡烛就这样被她甩了出去,滚落在脚边。 可能是巡逻的老师来了。 寧深深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先把落在地上的蜡烛捡起来再说。 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似地一转身,沿着那道被推开的门缝、朝着来人的方向无比俐索地低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家政教室偷吃蛋糕的,我们现在马上收拾乾净回班级——』 少女那清脆又诚恳的认错连珠炮在安静的教室里回盪着,然而,预期中巡逻老师的严厉训斥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空气里,只馀下淡淡的草莓甜香与那股尚未散尽的蜡油味在悄悄流淌。 寧深深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眼睫毛颤了颤,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头抬起了一点点,试探性地往门口看去...... 咦?门口没人呀?难不成刚刚幻听? 寧深深暗自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转过身,继续跟蛋糕大战,结果这一转身,她的视线冷不防闯进了一个人影,不知道何时,竟然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呃——咳!咳咳咳!』 毫无防备的寧深深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给狠狠吓了一跳,一口气竟是没提上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疯狂咳嗽。 她咳得小脸通红,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落了几滴在脸庞,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就在她一边泪眼汪汪地努力想要看清来人时,耳边先传来的,是一道带着几分无言的熟悉嗓音:『……你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她对这声音的主人再也清楚不过了。 『秦、秦殊宇,你怎么在这里?』 秦殊宇当下没有理会寧深深,只是从她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了一件运动外套,那是自己早上落在那里的学校外套,天变冷了,没有外套睡不着。 拿到外套后,他望着她的脸盯了一会儿。 看着女孩因为惊吓而咳得通红的小脸、佈满泪痕的脸蛋,以及那副因为做坏事被抓包而惊慌失措的傻样,少年的神色闪过复杂、有些一言难尽。 『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丑死了。』随后,他撇过头去,不再盯着她。 『啊.....』 寧深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来到水龙头下洗脸。 脸洗好后抬头,见到秦殊宇要走,寧深深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着急。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完全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 『你等下!』 秦殊宇脚步一顿,回头道:『有事?』 寧深深不知为何,脑袋一热,开口就要秦殊宇留下,她只想要有更多的时间和秦殊宇待一起,她飞速运转着大脑,终于找到藉口,她脸蛋浮现红晕,大喊:『今天我生日!帮我吃蛋糕!』 秦殊宇:『......?』 寧深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把扯过秦殊宇的手臂,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不由分说地塞给他塑胶切刀与纸盘子,凶狠的样子好似哪来山寨女匪似的,只是这女土匪会塞人蛋糕。 『吃!』寧深深叉着腰,试图用兇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寿星命令你,现在、立刻,帮忙消灭它!』 『哈啊?』 秦殊宇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根筋不对,居然鬼使神差地照作了,等他回过神时,蛋糕已经被他俩分食了一半。 看着手里空空的纸盘子,以及嘴里那还没完全化开、带着酸甜草莓味的冰淇淋。 『......』 妈的,就离谱。 寧深深吃得很开心,嘴角都是奶油,正想和对着纸盘子发楞的秦殊宇说什么,眼神瞄到时鐘,那是倒吸一口气——十二点叁十二分。 她赶忙把桌子收拾乾净,留下装在盒里的一半蛋糕给秦殊宇,着急的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转头同秦殊宇道:『午休要开始了,剩下的蛋糕就麻烦你了,要吃完喔!』 寧深深根本没给秦殊宇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丢下这句堪称强人所难的託付后,在秦殊宇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目瞪口呆中,像一隻敏捷的猫,麻溜地越过桌椅障碍物跑出家政教室,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等到她身影完全消失不见后,整个家政教室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几分鐘后,午休的鐘声准时响起,留在家政教室的秦殊宇这才回过神。 他自己到底又是哪根筋不对,为什么他会这么的听话——她叫他坐,他就坐?她叫他吃,他就吃?最后还愣愣地帮她处理这盒违禁品?! 少年的俊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烦躁的低咒了一声。 『靠……!』 离谱!离谱到家! 第十八章宮寒 秦殊宇半夜被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惊醒,只因他枕边人正睡得不安稳的翻来覆去,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深深?深深怎么了?」 摸到寧深深的额头都是汗,秦殊宇吓得赶紧开灯,担忧的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这才看见她眼眶含泪、咬着牙脸色苍白的样子。 寧深深软绵绵地斜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后背传来源源不绝的熟悉温度,这才让她从那阵排山倒海的剧痛中勉强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睫毛上还掛着晶莹的泪珠,看起来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她吸了吸鼻子,两手死死地揪着秦殊宇的睡衣衣角,声音微弱得近乎呢喃:「好痛。」 「哪里痛?我们去医院!」说着,秦殊宇慌慌张张地就要抱着寧深深起身,却被后者用微微颤颤的小手给拦住。 「不用??那是经痛,是从我进大学后的老毛病。我生理期在洗澡的时候提前来了,我以为这次不一样就没再在意,结果比以往更痛??唔。」 感觉就像是有把刀在小腹里狠狠地绞着一样。 「嗯,忍忍一两天就没事了。」在被疼痛打断说话、几秒后,她喘气补了这句话。 她双手捂在腹部,汗水打湿额间,湿漉漉的模样惨得可怜,看得秦殊宇一阵阵心疼。 「是不是冰的喝太多了?你晚上吃生食也吃得太多了,知道自己身体这样还??寧深深我告诉你,下次不可以再贪嘴,要不然我就把你绑在家里,有好吃的都不让你去!」隐忍骂人的衝动,男人担忧又无奈的用着最兇的冷气、做着最温柔的动作说道。 秦殊宇把自己的枕头靠在寧深深后背,走进浴室将毛巾沾水拧乾,回到床上后轻柔地擦拭、拂去她脸上汗珠,做完这一切,看到依然苍白脸色的寧深深,他捏着毛巾,又忍不住心疼地多唸了几句:「我会盯着你,直到身体养好之前,不准再喝冰的东西。」 「呜??不可以,坏小宇,我的饮食自由!」 见到寧深深疼痛之馀还能挤出力气反应,他被气笑了:「我坏?不看看是谁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就早上,睡醒我请假带你去看中医调养身体,不准拒绝,要是你还想享受美食的话。」 随后,某位秦姓总裁抿了抿唇,从床头桌上拿起手机,搜寻关键字「女性经痛缓解」。 那盯着手机、不断上下捲动萤幕的关切态度,比他关心公司事务还专注,蓝光映射在他俊逸的脸上,把秦殊宇紧锁的眉头与脸颊给照射得灰蓝蓝的。 「家里没经期专用止痛药,我会去备几盒;你现在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泡热可可。」他转身将被子拉实,无视女人哼卿的抗议,给她裹得严严紧紧。 末了,他不解气,趁着寧深深不能动弹还咬了一口她的脸蛋。 「啊!你是狗吗?」 「对,我全家是狗,你也是狗,闭嘴休息。」 秦殊宇穿上衣袍,匆匆的赶往厨房,寧深深在房间里只听见外头开关橱柜的声音,约莫五分鐘后,秦殊宇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拿到她眼前。 「喝。」 秦殊宇盯着她,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脸很臭。 寧深深先是浅嚐一口试温度,发现不会烫舌,她赶忙咕咚喝了几口,感受热汤下肚后的温暖,她舒了一口气,热流从胃部阔散到子宫、四肢,疼痛稍微缓解。 喝完后,她将杯子放下,一转头发现男人的心情不美丽......眉头不但皱起,嘴角还是弯下去的,寧深深脑袋乱乱地思索了一下,随后试探、怯怯地问:「小宇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秦殊宇撇头,闭眼靠着床头回道。 如果他没双手抱胸,寧深深并不会觉得秦殊宇有情绪,偏偏这人如此做,还不面对她说话,寧深深就是觉得他在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寧深深委屈。 闻言,秦殊宇放下双手,深呼吸,喉结滚动了下,睁开眼转头看着寧深深,语气明显软化:「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为什么?是我不好,爱喝冰的。」寧深深看见大半夜被自己吵醒的秦殊宇,这么担心她、顶着睏意为她做事,心中生出愧疚。 「我只是觉得,要是我能再多关心你,你就不会痛的这么厉害了,我应该要阻止你狂吃海喝才对。」 看见女人的脸在热可可的帮助下、终于没有那么苍白后,秦殊宇叹了口气,低身将寧深深侧抱住,并将自己的温热的手放在她小腹上,试图把热量给度过去,让她更舒服。 秦殊宇没说的是,她知道寧深深的身体在国高中时期算健康的,怎么会在那四年里把自己搞坏? 一直想着,那种心痛痛彻骨髓,蔓延四肢百骸,好似一隻大手将他紧紧抓住却挣脱不开??这就是他烦躁的原因。 明明双方都释怀那四年了,可再触碰这类消息,仍让他心碎不止。 都怪他。 他将头埋进寧深深的肩颈,不重不轻地又舔咬了好几口,鼻子一直拱着,两种温热气息肆意喷洒、标记,好似这样就能完整确认后者会一直存在身边一样。 「啊!你为什么又咬我?」感觉脖子与肩膀的湿热,寧深深惊呼一声,有些困惑的说。 「心情不好。」秦殊宇闷闷的回道。 「?」 不是,大哥,你心情不好咬自己就好,为什么要咬我? 狗男人。 ———————— 「嗯,子宫受寒严重,不能过度劳累,忌生冷、受凉??」 老中医把完脉后,刷刷刷的往纸上写出诊断,写到一半,停顿了下来,用浑浊的眼睛望着秦寧二人,望得寧深深心底毛毛的。 「你们是什么关係?结婚了吗?如果要孩子可能要调养一段时间,需要多点耐心改变体质,冰冻叁尺非一日之寒。」 「虽然年轻,但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生活习惯要改,也不能暴饮暴食??」 老中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后,继续边说边写着,语气逐渐严肃。 「见过很多年纪轻轻的,脉相像老人一样,身体只有一个,你们年轻人要拿多少时间来换回健康的身体?别不当一回事,年纪大一点你们就会痛恨当时造作的自己了。」 听到医师训诫后,寧深深摀着脸,不敢看身旁的男人。 老实说,她真没想到体质会被自己操到这么虚,更没想到以后要孩子这回事,那??那他会很想要吗?如果无法生孩子了,要怎么办? 「拿着这药方去隔壁的配药室,两个礼拜回来看诊一次。」 拿完药后,寧深深坐回车上,还是有些不敢看秦殊宇,在那里静静的绞手指,像个无措的小媳妇。 「知道自己有多夸张了?嗯?」秦殊宇帮寧深深系好安全带,再拉上自己的,手摆上方向盘似笑非笑的望着小女人。 想起刚刚老中医的「嘴替」,他心情畅快。 「嗯。」寧深深沮丧的认着错。 其实秦殊宇哪是真的想骂她,他只是藉由这个严肃的老中医,强迫她认清自己体质不好的事实。 要不然,他太了解自己了——他根本捨不得见她有丝毫的不开心,只要她一含泪,他怕是又要打破所有原则,由着她的性子给她吃冰的、或是毫无底线地去帮她做那些她现在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的事。 这个由寧深深一手打造的「共犯系统」,结构之稳固,早在他们年少相知的那六年里,就被她用各种古灵精怪的手段,刻在秦殊宇的灵魂深处,就那样训练了出来。 甚至,就算经歷了后来四年因误会而分开的洗礼,这个系统依旧运作如初,没有丝毫改变。 他秦殊宇,这辈子註定要栽在寧深深手里。只要撞见她的泪水,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本该坚守的原则,就会在瞬间消融乾净,只剩下举手投降的心软。 「小宇,你喜欢小孩吗?如果我们没有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突然寧深深轻声说。 正要发动车子的秦殊宇听见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不管脑袋怎么推演,最后他发现,他心中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而且还是无论寧深深什么时候问他,他都有自信回答的那种。 「又再乱想了。」他叹口气,伸手揉乱寧深深的发顶,无视她抗议的小眼神:「不管我们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的第一选择,若我喜欢孩子,也是因为那是我和你的孩子,懂了吗?」 他发现,四年后的寧深深多了好多犹豫与不自信,不管是什么经歷让她变成那样子,他都会想尽办法让她找回快乐的自己。 「有孩子也好没有孩子也罢,我只要你。」 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没有一丝动摇的决心与偏爱,像是一团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烈火。 秦殊宇的眼神坚定到寧深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烫到在颤抖、融化,她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得厉害。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早已成长成大树、能为她遮风避雨的男人,眼睛一眨,瞬间身影渐渐地和年少又青涩的他重合了在一起。 他依旧是那么的自信,一如当年那个站在她身后,虽然嘴上说着嫌弃、却能在她遇到麻烦时,无奈边骂边伸出援手、说过会罩她一辈子的傲慢少年。 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啪嗒几声掉了下来,砸在他抚摸她脸的那双手上,滚烫无比。 「好。」 她说。 第十九章前情篇論如何把一個男人搞到道心崩 「猜猜我是谁?」 一双微凉小手突然从身后窜了过来,不由分说地覆盖在男人专注看着电脑萤幕的眼睛上,伴随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瞬间遮挡了他的全部视线。 下午,正归纳一礼拜的营业报表时,秦殊宇在自家书房里被人偷袭,可是,他却生气不起来。 「深深......中午点的红豆汤吃完没?」 秦殊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敲击键盘的手指硬生生停了下来。他没好气地握住那双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微微施力拉了下来,同时转过椅子。 可当他的视线真正落到寧深深身上时,男人的动作却随之卡壳。 只见寧深深穿着他的白衬衫,体型差缘故,女人整个娇小躯体落在松大的衬衫里面,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上还带着一层刚沐浴出来的緋红—— 最要命的是,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白衬衫,领口歪向一侧,不仅松松垮垮地掛在单薄的肩头,连衣摆也堪堪遮到大腿根部,随着她前倾的动作,一双笔直匀称的修长美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晃着他的眼,就连白色内裤也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女人居然......没!穿!胸!罩! 那淡淡的前端粉透过薄衬衫若隐若现,雪团子随着其主人走到他身旁的动作,一摆又一摆、晃幽幽的......过了几秒后,书房传来男人反射弧度接上的惊叫。 「寧深深,你、你穿这样要做什么!」 秦殊宇满脸臊红地和「兄弟」一起站起身来,推开椅子后退几步,腰就这样撞到书桌边角。 瞬间,后腰疼痛让他理智有些回笼,可耳根还是红的就像渗了血:「你站在那里别动!」 「我穿这样不好看吗?」寧深深歪头思索,长发随之飘盪。 奇怪,网上说穿男友的衬衫会让男友兴奋到死掉,她还特地去请教在成人杂志工作的许千仪好闺闺确认真假,对方的确给了她肯定的保证,怎么小宇看到自己这样穿竟然吓到倒退? 「不是不好看,只是你现在不该这样穿,会着凉......」他声音有些哑。 秦殊宇喉结滚动,喉咙有些发渴,却要强装镇定。 一想到寧深深穿着自己的衣服,就像是自己每时每刻都在亲密地包围她、佔领着她一样,秦殊宇的心尖就烫得无可救药。这几天他本已打算要憋到寧深深的身体好些时再动她、都有禁慾几个礼拜的准备了,可......现在搞这齣,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吗? 「小宇啊.......不,宇哥哥——跟你商量一个事,明天可以和你一起进公司了吗?我想玩游戏了,好嘛?拜託!」 寧深深用着楚楚可怜的神情撒娇,双手合十,微微倾身。 从秦殊宇的俯瞰角度来看,清晰可见衬衫领口随着她的倾身而完全敞开,沿着深邃而诱人的山峦线条一路向下延伸,近乎毫无防备地一路没入那柔嫩嫩小腹肌肤之中,让男人想起了自己之前是怎么在这之上用舌头肆意作画的...... 这哪里是请求,这根本是嫌火烧得不够旺,直接往里面倒了整桶汽油! 「咳......你身体还没好。」 秦殊宇不敢再看,狠心的闭眼,下面抬着头,也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寧深深是个说到就会做到的人,见到秦殊宇油盐不进,她早思考到这件事了,于是开始实施B计画......她咬牙,心一横,整个人扑进了秦殊宇的怀中。 感受到男人躯体的僵硬,无论哪处都硬得发狠的那种,她贼贼的笑了。 网上说这样就有戏,要把戏做好,才能达到自己目的。 「拜託嘛......」 她小手不安分地到处抚摸,趁秦殊宇没注意时将手探进他的棉质衣服里,一边笨拙又大胆地用指尖撩拨他的胸膛、腹部、腰际;一边踮脚用着小嘴从他的脖子一路亲吻到锁骨,带着挑衅与点火的意图,时不时啃咬舔拭。 要命了,闭眼后的触感更深了,秦殊宇崩溃的心想,这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而闯破边界的最后一根稻草,竟是寧深深解开他裤头金属扣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再这样下去.....我不敢保证之后我什么事都不做。」他紧紧扣住寧深深在他下方作乱的双手,将其举高到女人头顶,忍耐着力度不要过大导致伤到她,而他再度睁眼时,眼尾已然泛红得彻底。 他警告着寧深深,也同时警告着自己。 「我知道呀,我要你答应我,让我进公司玩游戏。」寧深深睁着大眼,无辜的说。「小宇你这样举高我手我会痛......」说完,眼眶开始蓄泪,鼻头微微泛红。 操!他就见不得寧深深这样哭,他看了眼女人红了一圈的手腕,秦殊宇暗骂,赶紧把她双手放下,他有些懊悔,原来对寧深深来说,这样箝制的力度终究还是太大了。 没想到女人的动作就如泥鰍一样,在秦殊宇楞神、将她双手放下之际,开始进行绝地反扑,把他裤子连同内裤俐索地褪下,剎时,那滚烫又直翘的坚挺性具,就这样昂扬地弹了出来,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不,深深,等等......呃......」 秦殊宇倒吸了一口凉气,高大的身躯在瞬间绷紧得宛如一条拉满的弓弦。 男人壮实的手青筋陡然暴起,指节分明、带着极大的力道死死抓握在书桌的边缘,指甲甚至因为过度隐忍而有些泛白。 只见下方跪着眼角带泪的女人,小手已然抓住他那傲人的骄傲,还带着生疏却要命的节奏轻抚、来回推挤搔弄着,抬头一脸执拗的望着他。 她微微抬起头,那一头黑长发散落在颊边,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满是执着与倔强地望着他。 「你答应我,拜託。」 她用最软糯的嗓音,说着最不容拒绝的请求。 秦殊宇此时是有些崩溃的。 下腹部那股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热浪,夹杂着被心上人以这种姿态服侍的快感,差点将他的理智瞬间烧成灰烬。 他已经搞不清楚寧深深这样大胆的主动,到底算请求还是威胁?还是……刻意的讨好? 「深深……你、你先放开……」 这艷色场景彷彿与这几年里,他那深夜中那不可告人的梦境重叠,他甚至怀疑这是场幻觉,但包覆他的......柔嫩的手,上下滑动触感是这么真实,器具也已经兴奋到前端出现滴滴分泌物。 就在秦殊宇沉浸在崩溃边缘之时,寧深深不退反进,乾脆手口并用,把他硬得发紫的阴茎给含进口中,温热潮湿的包裹感瞬间猛烈袭来,伴随她舌尖朝着沟口若即若离的鑽研、触碰,这极致的刺激让秦殊宇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差点憋不住地当场缴械。 幸好,他早已有心理准备。 他不断洗脑自己接受这件事实——他无法推开眼前这个过分认真又可恶的小女人,甚至不受控制的渴求更多,羞耻正逐渐吞噬着他,他却无力克制与拒绝,只是一直看着寧深深在服务他。 他力道克制地将手插进女人的发间、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阴茎在女人嘴里进进出出,霎时间,他居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填补他那该死的佔有与低级慾望。 他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的没出息,一边却放纵地沉溺在寧深深带给他的刺激里。 在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淹没的前一秒,秦殊宇那双插在她发间的大掌驀地收紧,凭藉着惊人的意志力,一边粗重地喘息着,一边强行将她从自己身前拉开。 「哼呃……寧深深……你真的想弄死我……」 银丝从寧深深半闔的嘴中,连着顶端曖昧的牵丝出来。 她的唇围还湿漉漉地淌着刚刚来不及吞下、被那粗状异物强势灌进而逼迫溢出的层层口水;这副被彻底佔有、失神承欢的模样,狠狠地刻进了秦殊宇的心里。 「答应我......」寧深深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又执拗的说。 夕阳从窗户洒落,将那几滴顺着白皙脖颈滑落的晶莹口水,照得亮晶晶的。 那道银线在橘红色的暮光下闪烁,一路蜿蜒,最终没入她那件宽大衬衫大敞的雪白山峦里。 那两抹插在山巔上的緋红茱萸,早已撑着薄衫精神的挺立......这生香活色的一幕又刺激到了秦殊宇,直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操,答应!都答应!。」 他就是疯了,他也认了,那么......一起堕落吧! 随后,秦殊宇将自己依然坚挺的器具放到女人的唇边,他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前所未有的压抑与暗哑:「乖,再来帮我一下......」那态度转换的,简直就像得了精神分裂症。 听到男人的妥协,寧深深心底紧绷的弦一松,不再犹豫、顺从地含住,再次无比专注地吸吮、舔舐起来。 那条灵巧小舌带着几分讨好,将男人挑逗得毫无保留。 说实话,不只秦殊宇在失控,她自己也极度享受这感觉,这种将他拉下神坛、彻底为自己失态的征服感,对她而言,比什么事都更具吸引力。 不知不觉,她下面开始湿润,可惜生理期刚走、尚未完全乾净,要不然....... 秦殊宇的性器并不丑,甚至因为爱好整洁、饮食清淡,有着良好的运动习惯,整个人的身体无论何处,流的汗水都没异味,更保有清冽的冷香,她就是爱死这样自律的他了。 她吸吮越深入、起劲,加快节奏,双手攀附着秦殊宇的大腿,男人身体紧绷,手指再度收紧寧深深的发丝间,他先是低吟一声,随后喉间竟是不断溢出压抑的低吼。 过了几分鐘—— 「慢、慢点,你.....你会噎到。」他腰身微颤、声音破碎。 最后,他颤着手扶着寧深深的肩膀:「够.....够了,再来就......」话未说完,他直直绷紧身体,低喘着释放出来,这精射得竟是毫无预兆,让寧深深措手不及,黏白带着些许腥气的浓浊液体就这样窜进她的喉道中,她赶紧尽数吞下,却还是摀着嘴、呛得蹲在地上并止不住的乾呕。 「咳咳咳!」 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男人残留在口中的体液,随着唾液,一同收聚于寧深深朝嘴覆盖的掌中。 「你看,我就说会噎到......」 秦殊宇心疼的下跪,与寧深深身体齐平,无奈地拍着她的背。 舒畅后,半软的分身就这样随着他拍背的动作晃着、跳动,这俏丽风景被正在咳嗽的寧深深看到,她因泪水而视线模糊,更为秦殊宇的小兄弟添加了几分朦胧美,就像开了美顏相机一样。 寧深深吞了口口水。 还想玩、还想捏、好想再吸! 一时间,寧深深停止咳嗽,她边盘算着,竟在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眼神更是直勾勾盯着秦殊宇的棍棍。 「......?」 秦殊宇感觉寧深深看他的眼神有些危险,不知不觉夹起了下身,后退了半步。 他对那种眼神再也熟悉不过。 女朋友看自己啾啾的眼神就像看到一道想吃得不得了的美食一样,真是不敢置信,她怎么能这样,把他的伟岸跟吃食比? 草。 真的是又被气笑了,他想。 第十九章多維度遊戲倉 六天,整整六天,这是寧深深被勒令在家里好好休息的时间。 期间,她有认真地吃药与吃饭,虽然秦殊宇去公司上班,但还不忘时刻传讯息好好叮嘱她。 她的手机都会准时跳出外送员抵达的通知,接着便是一碗热气腾腾、甜度刚好的红豆汤送到家门口,随之而来的,绝对是秦殊宇掐着点传来的讯息:「红豆汤喝完拍照给我。」 在男人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视下,寧深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养身体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枯燥乏味,要十点以前睡、不能吃冰、不能碰刺激性食物,每一步都做得板版正正,简直比她当年上学被教官管还要严格。 第七天时,生理期已乾净。 寧深深心头忍不住雀跃欢呼,在昨天下午长达数小时、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软硬磨泡」情况下,她今天总算如愿以偿,大摇大摆地跟随秦殊宇进了公司,还顺便争取了喝不算太凉之凉饮的福利。 她可真是大聪明,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学不会的。 反观我们的秦总,心情那是无可奈何得快死掉,虽然还想再让寧深深关在家里养几天身体,无奈某女人实在会得太多了......他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秦殊宇你怎么这么没出息!那女人被关在家里那六天,到底都在网路上学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数? 偏偏就是这些令他无法拒绝的诱惑,把他给吃得死死,操。 秦殊宇抬手扯了扯领带,回想起昨天下午的荒唐,只觉得办公室的空调开得不够低,热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秦殊宇心里的活动寧深深不知道,此时的她再度踏进自家男友的办公室,依旧保持着满满的好奇心四处张望。 毕竟,当初第一天到来时的记忆实在太过印象深刻,她因为早上被那个精力旺盛的狗男人搞得全身散架,后来整整一天几乎直接废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对这里的记忆只有——嗯,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她仔细打量四周,乾净简单的墙壁线条,办公桌旁的两侧墙壁被巨大活动投影屏幕给覆盖着,剩下就是办公桌前面的宽大活动区域、门走进来后左手边的盥洗室、摆设的沙发、金属桌。 里面连个盆栽都没有,因为秦总嫌弃要照顾盆栽浪费员工成本。 她环顾一圈,对着秦殊宇发出了心底深处的疑惑——啊那台多维度游戏仓勒? 我就知道,你个狗男人是不是只想骗我陪你上班? 眼看寧深深的眼神看他愈发危险,秦殊宇低低笑了声,知道这女人又误会了,他赶紧解释:「游戏仓在我休息室内,休息室入口被隐藏在墙上。」 说完,顶着寧深深从怀疑转为期待的小眼神,抬手按下左侧投影布幕的升降按钮,随着电机微弱的运转声,巨大的投影布幕缓缓捲动上升,露出了原本光洁如镜的墙壁;在光线折射下,隐约才可看见一条极细的门框隙缝,不仔细看的话,其实真的很难发现这里居然别有洞天。 这地方是秦殊宇专门为自己打造的私人休息区。 他这人骨子里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与隐私要求,因此这个空间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哪怕是定期来打扫的保洁阿姨也不行。 里面所有的一切,从床单的铺设到物品的陈列,全都由他自己亲手整理,从不麻烦任何人。 而现在,这扇除了他之外从未有人踏入过的隐密之门,正对着他暗暗宠着好多年的女人,毫无保留地敞开。 门一开,寧深深忍不住轻轻惊呼出声。 与外面办公室那种冷硬、紧绷的商务风格完全不同,这里的面貌简直像是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深邃而神祕的星夜风景铺满了整个天花板与四壁,无数细小的光点宛如真正的银河般在暗夜中微微闪烁、流淌,让人一踏进去,就彷彿瞬间被浩瀚的宇宙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而就在这片浪漫星空的最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深蓝色大床,就和家里卧室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牵着寧深深的手,他心情轻松地信步踏进了门内,没想到一进门,身边的小女人冒了句:「明明有房间,为什么要在外面的沙发上?」 「......」 他脚步一踉蹌,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应该不是重点,咳。」 秦殊宇握拳抵口,略显尷尬的说,在星夜风景中,他耳朵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粉色。 他能说一礼拜前的衝动,都是他早就想做的情侣间的情趣幻想吗?不,当然不可以。 他怕被寧深深的小拳拳给捶死。 还好,寧深深很快就被转移注意力了。 「哇,那就是多维度游戏仓吗?」 寧深深放开秦殊宇的手,像隻发现新玩具的猫咪,欢愉地小跑步到一台极具科技感的流线型直立银白机舱前。 这台机舱散发着淡淡的冷蓝色微光,简洁的几何线条与周围的深邃星空完美融合,十分有科技感。 寧深深围绕着它转了几圈,最后找到舱门入口鑽进去,直到舒服地调整姿势、坐到里面的半直立躺椅上后,嘴里忍不住发出嘖嘖称奇的惊呼,一会儿摸摸那光滑如镜的鈦合金外壳、一会儿研究那块半透明的微晶触控面板。 看着她这幅惊奇不已的模样,秦殊宇很是满意。 但有些话还是要在游戏开始前就好好说清楚。 「深深,等游戏开始时,舱内会变成全视角投影,座椅也会变成直立靠背模式,双腿的部分踏在地上是可以行走跑跳的。」 「这多维度游戏仓是私人订製,无法马上上市,缺少更多的实验数据......其实我是有些担心你的身体情况的,所以你每次玩游戏都一定要有我在旁边监测。」 秦殊宇顿了顿,又道:「由于这台游戏仓用于恐怖游戏,会让人容易有身歷其境的错觉,我会每十几分鐘从游戏外的数据系统呼唤你,并监控你的精神与身体状况,一有过度惊吓的情形存在,我会马上切断你与游戏的连结。」 「而我们的游戏有高自由度的走向与选择,除了主剧情不变,支线都是自由接取的,但依照你的个性一定会探索的彻底,玩到忘记时间,所以我们约定每过一小时就休息十五分鐘,这样可以吗?」 他站在游戏仓外,边耳提面命的说着,边将玩家端控制束套绑在寧深深的手脚上,这些束套是帮助人体连接游戏,刺激神经製造虚拟触觉的工具。 秦殊宇现在心情很矛盾,既希望寧深深发现游戏里的彩蛋,又不希望她过度沉迷精神世界导致身心出问题,为什么他会这样想呢? 原因是寧深深有「案底」。 在国中二年级时,她沉迷进一个多人线上角色扮演的冒险游戏,还拉着他一起玩;结果投入大量精神与时间玩的游戏,在一年后的某天,突然被盗号者盗取帐号,身上打王、做成就任务所赢来的宝物与装备就这样消失的彻底。 因游戏里所有心血一夕间不见,这样的打击之大,造成她那之后的一个月天天魂不守舍,甚至达到茶饭不思的地步。 他哄她好久,两个月后才陪着她走出这场盗号风波。 对于有些人来说游戏只是游戏,但对于容易过度认真的寧深深来说,游戏是她第二个人生。 秦殊宇此时看着在舱内兴奋不已的寧深深,眼底有着那抹藏得很深的担忧。 可是,现在的寧深深,是在艺术创作中极度渴望找回灵感,找回那种能疯狂燃烧情绪、进而达到灵魂沉浸状态的创作者。 而这台能刺激精神感知、模拟多维度体验的游戏仓,恰好就是最完美的催化剂......既然这是寧深深所希望的,他愿意在旁边支持、守护她,有事他兜底就是了。 他只希望他的深深能有更多选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享受这份纯粹地快乐。 第二十章狗編劇 寧深深没有玩过任何一款流星雨出品的游戏,所以当模拟引擎啟动、周遭环境变幻成栩栩如生的场景时,不得不说她被震撼到了。 「迷踪」两个如血雾般的大字浮现在她眼前。 耳边随即响起系统冰冷却清晰的机械声,提醒她选择性别角色。 这款游戏最大的卖点,就在于依照玩家选择的不同性别,会触发完全不一样的主线剧情与结局。 不过,这也是它目前最受争议的地方——据说现有的结局惹得网路上大批玩家哀号遍野,大家不是哭倒在键盘前,就是愤怒地衝去游戏公司官网要说法。 『太虐了!狗编剧没有心!』 『能不能给个好结局?弃游了啊!』 类似的崩溃言论每天都在讨论区刷屏,也正因为玩家的怨念实在太深,官方终于顶不住压力,放出消息预计在今年年底开放全新结局的选择,这才勉强安抚了暴动的粉丝。 而我们的秦总,本来对那些网路上哭天喊地的抗议完全嗤之以鼻,根本没打算增加什么新结局。 毕竟对他而言,残酷与遗憾才是恐怖游戏的底色,直到寧深深回到了他的身边,接收了爱情的滋润,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总裁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改变了主意。 嗯,没错。 那些把全网玩家虐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寄几箱刀片的剧情与结局,全都是秦殊宇在那些没有她的冰冷黑夜里,亲手一字一字敲出来的。 他,就是那个全网玩家口中、被诅咒了千百遍的「狗编剧」。 那几年,他把过去失去她的那种压抑与痛楚,全数投射进了这个游戏的代码里,才创造出了那个让人致鬱的悲剧世界。 不过,既然现在他的小太阳已经回到了怀里,他自然不介意在今年年底,亲手为这个世界补上最温暖的迟来救赎,而这个即将拯救全网玩家受伤心灵的女人,正是眼前这个正一无所知、兴奋挑选角色的寧深深。 她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会遭遇什么,要是知道了可能会跟着网友骂一声狗编剧。 「唔......选女生。」 她滑动浮框视窗点进了女性选项,没有预期,「唰」一声巨响进入了场景里,突如其来的宏大音效害她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深深,听得到吗?这里检测你心跳加速了。」 就在这瞬间,秦殊宇那低沉沉稳、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透过舱内的通讯系统清晰地回盪在耳边,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我没事。」寧深深立刻嘴硬地回道。 她才不会说她被声音给吓到了,很丢脸的。 「好。」 秦殊宇在外面办公区的地方,机舱里面情况其实是随时投影在右侧屏幕上的,他低低的笑了声,早看穿了寧深深的偽装。 见秦殊宇识相地没再出声,寧深深嘀咕了声,继续她的游戏大业。 她专心地开啟了这游戏的开场导览。 『你是一位女大学生,名字叫做孟暖,在共同爱好的登山社团里结识了你的男朋友齐冰,你们幸福的过了一段日子。有一天,登山社举行了某山纵走活动,预计叁天两夜,你刚好因为感冒发烧而无法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今年因学长毕业、升上社长的男朋友带队纵走,而意外就此发生。』 『气象报告失准,那座山上突降倾盆大雨持续了几天几夜,等你昏昏迷迷从重感冒中康復时,才发现新闻正播报着某大学的登山社团已失踪一天半,而你的手机也传来了许多讯息,都是你在反覆发烧中没精力去查看的。』 『身为副社长与联络人,男朋友与社员还有自己的家人都打电话给你,但是你全都没接到,最后在最近的通讯纪录里,居然翻到了你男朋友的语音留言,而留言时间居然是一天前的晚上......』 『讯息很奇怪,让你摸不着头绪,中间有一段语音消失了,消失的诡异。』 『为了查出真相与在黄金救援期间救出自己的男友和社员,你组织了民间救援人手,与政府派来的搜山队一起踏入这座深山,展开一段惊心动魄、佈满悬疑感的奇幻旅程......』 系统的冰冷声音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的风声、细雨拍打在衝锋衣上的微弱啪嗒声,以及脚下踩在湿滑泥泞中深一步、浅一步的沉重真实感。 空气中瀰漫着泥土与针叶林的潮湿气息,甚至能感觉到山中那股直往骨子里鑽的阴冷...... 这多维度游戏仓的拟真度,高得让寧深深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剧本的背景资讯刚刚已然介绍过,她现在就是女主角「孟暖」。 暴雨初停,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雾中晃动,将树影拉扯得宛如鬼魅,前方不远处,穿着救援制服的NPC队员们正低声用对讲机联络。 手心传来震动的触感,寧深深低头,看向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游戏道具——那支萤幕沾了泥水、有些碎裂的手机。 她点开通讯软体,翻到一天前那条来自游戏男友「齐冰」的最后语音。 按下的瞬间,刺耳的电流沙沙声在耳边炸开,接着是狂风暴雨的背景音,以及齐冰极度压抑、颤抖,甚至带着一丝惊恐与决绝的沙哑嗓音。 『暖暖我爱你,我会看着……』 依旧刺耳的电流音衬托出了诡异的寂静,彷彿声音被什么东西凭空吞噬了整整五秒—— 『……也在看着。』 那消失的五秒鐘,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叫「也在看着」?是谁在看着? 「孟副社长,前面发现登山社遗留的防水背包!」前方民间搜救队的大叔突然回头大喊,手电筒的光柱晃向一处陡峭的斜坡。 站在暴风雨过后、宛如巨兽张开大嘴的深山入口,寧深深重重的吸了口冷气,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但那种悬疑紧绷的氛围,已经在一瞬间拽住了她所有的神经。 她攥紧了手中的破旧手机,眼神从惊愕逐渐转为坚定,正式入戏。 这气氛能行啊......难怪小宇说这游戏是他们的畅销游戏,她心想。 操作游玩几十分鐘后,她感觉身体有些酸涩,长吁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在视线左上角,游戏为避免沉浸感过重而特例提供的现实时间——十一点整。 她叫出选单滑动并按下存档按键,待萤幕逐渐暗沉时,解开身上的多层束套,手脚并用的从游戏仓口爬了出来。 秦殊宇不知何时早放下手头工作,已佇立在旁等了一会,机舱门开,在寧深深爬出的瞬间,一隻强而有力的手将腿软的她给提了起来。 「深深玩到哪里了?」秦殊宇似笑非笑地问着拥入自己怀中的女人。 他就是忍不住想听她亲口说,想看她揪着他衣角兴奋分享的可爱模样。 寧深深听到他这样问,忍不住来气:「这搜救大队根本猪队友,到底是哪个狗编剧写的?不要回头还硬要回头顺着齐冰的声音走;走就算了,声音太大引来山魅,拖垮全队害我死了两次,我都还没採集完线索耶!就被迫离场,最后我发现要阻止他们回头,就不能先採集线索,而是要独自行动,气死我了。」 「......」秦狗编剧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秦殊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错了,他早该知道这女人看事件的视角永远先于常人,解谜效率一开,对于其他特殊体验是一点都不想尝试,一出舱,竟然是这副要找编剧线下单挑的暴怒架势。 看着寧深深气鼓鼓、恨不得把写剧本的人抓出来祭天的咬牙模样,秦殊宇默默把原本到了嘴边的「猜猜剧情是谁写的」这句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二十一章觸及 「……独自行动确实是个破局的思路。不过,这可能只是编剧想表现……人在极度恐慌下的盲从心理?」 「盲从啥啊?那就是蠢!呵。」 某女人还沉浸在被NPC队友害死的不甘里。 「嗯,都是狗编剧的错,我帮你好好骂他,扣他奖金?」 秦殊宇面不改色地顺着她的话往下编,求生慾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声音低沉地安抚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是真狠人,狠起来连自己心窝都捅。 「算了,我肚子饿了。」被气饿的,早上吃的都消化完毕了。 秦殊宇揉揉寧深深的头,无奈笑笑:「走吧,我带你去附近百货公司的美食街吃东西。」 随后大掌包覆小手,带着寧深深走出公办大楼,经过两条街,到达某新牌百货公司。 中午人潮渐多,下电扶梯时寧深深被身旁匆匆而过的中年妇女掛的背包给推挤到差点摔倒,幸好秦殊宇在她身后,皱着眉头赶紧将寧深深牢牢抓住。 「你没事吧?」 他在寧深深身后看得真切,那位粗鲁、身上喷满香水味的妇人根本就没在在意路况,就这样提着大包急吼吼的踩踏阶梯下来,刚好在寧深深要落地时挥包撞到她的后腰,等他扶好自家女友时,那妇人早跑得无影踪。 「真是什么人都有,下次我们坐电梯或是叫人买回去公司吃。」秦殊宇将寧深深扶在美食街角落的空间座位上,掀起部分衣角,观察她后腰被背包撞的伤势。 寧深深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这一擦撞虽不至于瘀青,但泛红是一定的,看得秦殊宇心疼死了。 寧深深没说话,因为她在困惑,这妇人身上的香水味跟她记忆中不晓得在哪闻过的味道很像,这味道对她来说很重要,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所以持续纠结中。 直到秦殊宇朝她问话,她才回过神。 「我去点餐,你要吃什么?」 「酸辣鱼?」寧深深想了一下,回道。 「呵。」 女人,我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呃.....清粥小菜。」 秦殊宇笑里藏刀的望着她,某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养身体,不情不愿地说出了秦殊宇最想听到的答案。 秦殊宇满意的拍拍自家女友的头顶,朝着摊位走去,不多时,他拿了两盘同样的餐点回来,清汤寡水的,让寧深深生无可恋。 但她饿,只好在秦殊宇「爱的关注」下把所有的餐点都吃乾净。 秦殊宇吃东西慢条斯理,在寧深深已经嗑完所有餐点的时候,前者还有叁分之一没吃完,她百般无聊地望着秦殊宇,撑着手欣赏他的优雅与俊逸容貌,心里吶喊这张脸专心的样子真是百看不腻,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就在她沉迷在自家男人的美色里时,一阵男女争吵声从她左手边离得有些远的地方传来,即使人多,但因为争吵的两人声音都大,竟盖过了人流声。 「你到底要不要离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气急败坏又尖锐的女嗓音是首发。 「我们工作分居一年了,孩子也上小学了,都好好的,你把我约出来就是想说这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说!」 寧深深身体震了下,瞳孔剧烈收缩......因为此刻男人的恼羞嗓音再也熟悉不过了。 「你这废物,做什么都不行,要你调离那座学校跟我们在一起也不要,就算住一起好了,也嫌通勤时间长,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我那是不想调吗?名额被抢了能怪谁!」 「我看你在那所学校舒服得很,你根本捨不得累积起来的名声......」女人冷笑后又道:「今天不管怎样,你都要把这离婚协议书给我签了!」 「你这几个月为什么要执着跟我离婚?是不是在外面......」 「再说下去对我俩都没有好处,签不签一句话。」女人冷酷地出声打断。 「不签!你为什么不能多想想孩子!」男人吼道。 「行,实话告诉你,孩子她.......」女人压低声音,后面的话让人没听见。 语毕,沉默几秒后—— 「你这贱女人!」 随后就是桌椅被掀翻、撞击在地上的声音,因为这声响,引来很多人驻足围观,就连百货公司里的保全也出来劝架。 女人的尖叫与男人嘶吼声在美食中心回盪,让寧深深胃里忽感噁心、一阵翻腾,她摀着嘴望向噪音来源,不敢置信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在这声远处的爆吼声传来后,秦殊宇用餐的手一顿,抬起头发现寧深深的异常:「深深,怎么了?」 「我、我们赶紧离开这地方。」 寧深深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很是恐惧。 秦殊宇赶紧站起身,走到寧深深身旁,摸她的脸发现额角都是汗,愣了一下道:「好,我们走。」随后,他顺着寧深深的视线看到了那两位造事主,蹙起眉头。 那女人......不就是撞到深深的中年妇人? 而男人被人群遮掩着,从他这角度看得并不太清楚。 无论如何,寧深深的话才是最优先的,既然她说要走,那他就绝对不留。更何况,他注意到她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话语间隐约透着害怕与惊慌,这让秦殊宇止不住的担心。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全身止不住发抖的寧深深走出百货公司的大楼,走出那一瞬,寧深深差点瘫软在地上,幸好他眼及手快拖住她、将她拥入到怀中。 「快走......不要停在这里......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 忍住反胃的衝动,寧深深眼眶带泪,深吸一口气紧抓着秦殊宇的手臂。 她甚至连站稳都很吃力,却还是口中不断地喃喃道:「我不要被他看到,我不要......」 见寧深深脚步虚浮、 无法好好走路,秦殊宇乾脆将她打横抱起,他走得又急又稳,一路穿过电梯,急匆匆地回到了公司光线昏暗的地下停车场。秦殊宇快步走到车旁,动作无比轻柔地将她先安放在一旁靠墙的乾净位置,好让她有个支撑,随即眉头紧锁地从西装口袋拿出车钥匙,迅速解锁了车门。 寧深深此时已然陷入了回忆里—— 『深深,这两千块给你,不要跟妈妈说阿姨坐爸爸的车好吗?』 她钱拿了,但也说了,最后她把钱拿给妈妈,事后她很懊悔,愧疚于跟妈妈说了实话,整整一星期都吃不好、睡不好,觉得对不起爸爸。 『寧深深!你姓寧!你最好跟着爸爸走,也比外姓人强!你想吃苦吗?』 妈妈和爸爸打官司的时候,某一天她必须出庭参与判决,那时开庭前爸爸强硬地把她拉到角落这样说,爸爸满脸鬍渣很是憔悴,魔怔得眼睛发红,她很害怕,以为见到了魔鬼。 『今天我出这个家门后,你也不必把我当爸爸,我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儿。』 这是爸爸打输官司,房子分给妈妈,从家里被妈妈驱赶出去的时候;他被妈妈拿扫帚打到衣衫不整、连眼镜都被打歪了一边,即使落魄却拿着行李说着最狠的话,看她像个生死仇人似的。 『要学费别找我,我不是你爸,我的孩子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这是她大学时期,为了紧急筹集交换生的报名费用,不得已用公共电话打给她生身父亲,对方听到来意后如此无情的回答她,可即将掛断电话之时,她却在电话那头听到男人对另外一位正在咯咯笑的小女孩,温柔的说着:『宝贝等等,爸爸在讲电话,等等一会儿陪你玩。』 她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什么?她只是没有站在爸爸那一边,为什么小时候也会这样对她这样温柔说话的她的爸爸,随着长大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回想起种种被拋弃的记忆,寧深深开始蹲着身子,边哭边呕吐,哭的斯心裂肺,眼泪像筑坝溃堤似的一直往下掉,浸湿了她的领口和衣衫,看得秦殊宇心惊肉跳,好几次温声细语的哄着都没有用,他只能跪下,紧紧地抱着寧深深,这样就能把身上的温度传给她,让她感受温暖似的,自己眼眶也跟着一起发红、不断拍肩为她顺气。 秦殊宇真的被寧深深这样子给吓着了。 他没有在意身上都是寧深深的涕泪、呕吐物,即使他穿的西装为十几万的高级私人订製,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满脑子都是他的深深怎么了,慌得一批,就算有时间想他也不在意,他的深深最重要,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她。 可能是秦殊宇的耐心安抚终于发挥作用,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女人的哭声渐小,终于停止了这场痛彻心扉的情绪风暴。 「刚刚在那里吼叫的人是我爸。」 她轻声说。 寧深深头靠秦殊宇的胸膛、听着他有力又令人有安全感的心跳,唇角颤抖,眼泪在眶里打转。 第二十二章沉默魔法 他听后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一道隔绝所有伤害的城墙。 秦殊宇犹豫了下,还是哑着嗓子开口说道:「深深,别怕。」他宽厚的大掌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她单薄后背,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盪在昏暗的停车场里。 「他没有看到你,这里只有我......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在那整整六年的校园生活里,秦殊宇其实陆陆续续听寧深深提起过一些家里的事。 但也仅仅只是略有耳闻。 他知道,但知道得并不多,因为他太了解寧深深了。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小女人,其实心里持着一把秘密的锁,她总是有选择性地对他倾诉。 她太擅长把那些压抑、委屈和不快乐的碎片通通在大脑里过滤掉,然后转身面对他时,再换上一副天真单纯地模样,彷彿她的世界永远阳光灿烂。 每次看到她故作轻松的笑容,秦殊宇不是没有察觉,他明明什么都感觉得到,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但他从来不曾逼迫她开口。 因为他懂她的自尊,更无比尊重她,如果假装不知道,能让她在他面前感到安全和自在,那他就愿意陪着她一起演这场心照不宣的戏。 「我们先回家好吗?」秦殊宇吻了她的额头,温柔的说。「你想说,我都会听,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自己弄乾净,这样会舒服一点。」 「好。」 寧深深哽咽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秦殊宇从车内拿出卫生纸,没有半点嫌弃,弯下身,无比仔细地耐着性子收拾着两人身上的狼藉。 整理好后,望着像做错事的小孩自责无措、低头不敢看他的小女人,又心疼地叹息一声,将她给圈进自己怀里,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杓。 秦殊宇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双臂又收紧了一些,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怎么?早上在游戏里要干翻整团搜救队还有狗编剧的气势去哪了?」 寧深深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秦殊宇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不引以为意说道:「那我以后也把你、还有你衣服都弄脏,我们就扯平了。」 寧深深愣了一下,没有接收到男人的言外之意:「什么弄脏?」 「在床上把你弄脏。」 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低沉温润的嗓音回响在耳畔,弄得她一阵酥麻。 「吼!什么啦!」寧深深羞臊的捶他手臂,弄得秦殊宇愉悦的直笑。 「就说我不介意,你看你现在这样子好多了,多笑笑。」秦殊宇抓起寧深深作乱的小手,吻了吻她脸庞。 「现在笑不出来,想回家了。」 虽然因为秦殊宇的打岔,情绪的确有比之前稳定,但寧深深还是很不开心。 她知道现在自己这样很任性,甚至会影响到秦殊宇的工作行程,但她就是不想和亲生父亲呼吸同一种城市的空气,这样会让她感觉无比的噁心。 最主要是......她也很希望秦殊宇能陪在身边,在她难过的时候,特别想依赖他。 理智脑和情绪脑正打架。 「如果......你很忙我自己打车回家没关係。」她默默衡量几秒后,低低的说了这句话。 「再忙也没有你重要,你都把我吓成那样了,公司没我一天不会死......别胡思乱想,放你一个人在家,我人在办公室也没心思工作。 」秦殊宇无所谓的说:「走,我们回家。」 说完,将寧深深轻推进了副驾驶座—— 「要是回家你饿了,我煮东西给你吃。」他扣好寧深深的安全带,摸着她后脑杓说道。 都吐光了,胃里会很不舒服吧,他曾经也是这样,很能感同身受。 随后,秦殊宇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边伸出右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寧深深冰凉的手背上。 「等一下到家先洗个热水澡。」秦殊宇的大掌顺势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极尽温柔,「你真的不用想太多以为会麻烦到我,我巴不得你什么事都找我......下午我就在书房远端办公,你想我了就来找我,别怕打扰到我。」 寧深深「嗯」了声便低着头想事情,但她的左手依然和秦殊宇的十指紧扣。 随着车子渐渐开往远离市区的山路,四周的绿意与雾气让人感到放松。 回到家那刻,寧深深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整个人仰倒在地上。 「起来,地上冷。」 「不要……」寧深深闭着眼睛,整个人像隻没有骨头的猫咪一样瘫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任性的鼻音。 秦殊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脱下满是痕跡的西装外套随手掛在一旁,走过去半蹲在她身侧,看着她那副赖皮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听话,先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臂穿过她的腋下与膝窝,轻轻松松地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直接抱向客厅的大沙发。 把人塞进柔软的抱枕堆里后,秦殊宇转身去浴室里的浴缸中放热水,结果调好水温、放完热水后,呼唤某人进去都没回应,只好转身回到客厅,见寧深深不知何时又瘫倒在地上,软烂得跟一坨泥一样,双手还交叉放腹部上,小模样很是安详。 「......」 秦殊宇开始觉得这小赖皮是不是又欠收拾了,额角突突地跳。 「寧深深!我是不是说过地上冷?你又不在意你身体了是吧?」秦殊宇舌尖抵住后槽牙,被气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想把这女人抓起来狠狠打一顿屁股的衝动。 要不是顾虑到她现在心灵脆弱得像片薄玻璃,他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寧深深连头都懒得转,只是一直看着天花板,小猫似地哼唧了两声,软绵绵地嘟囔:「地上舒服......」 以前,她最喜欢在疲惫过后,什么都不做的躺在地上看天花板直到沉沉睡去,虽然这样不太好,但这已经成为她安抚自己的奖励式习惯。 她好累,不想动。 「要不然你帮我洗?」她没怎么动过大脑地脱口而出这句话。 「深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阿......你帮我洗......」 正想弯腰把这摊赖皮泥给捞起,秦殊宇闻言腰身一顿,低头看着地上这个因大哭特哭而眼睛红肿、此时却一脸无辜耍赖的女人,深邃的黑眸暗了暗。 秦殊宇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停在那里。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寧深深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听到男人的回话,直到转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虚。 但秦殊宇已经不给她辩驳的机会了,直接伸手,一把将寧深深从地上捞了起来,公主抱地大步走向浴室。 砰! 浴室门被秦殊宇用脚勾着给关了起来,随后她把寧深深放到大理石做的洗手台上,俯视着,用复杂地眼神望着她,两人就这样对看好几秒鐘,谁都不说话、双双好似被施了沉默魔法,只剩下氤氳雾气与奇怪氛围流转在两人之间。 第二十三章煎熬 「深深,其实你很不会说谎。」 沉默过后.秦殊宇沉沉地盯着她,还是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又言不由衷?我希望你直接和我了当的说你真实意图。」 「什么?」 「你知道你心虚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微抽、然后眼睛会眨叁下的事吗?你从以前就这样,到现在都没变过。」 「......」 什么?还有这回事!她不知道哇!她要是知道哪敢隐瞒。 「你刚刚说要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的表情是这样子的。」 寧深深很震惊,震惊到脑袋里一片空白。 原来每次自以为完美的偽装,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秘密;那六年里,他到底默默看了她多少次,才能把她这种连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习惯记得这么深?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伤害我,所以容许你每一次的任性;但是与你真正在一起后,我发现越是纵容你,我就越害怕你以后因此会有更多事隐瞒我,等发生很严重的事情我怕自己没有能力去力挽狂澜......我不想这样,我希望我们是那种连脆弱都能倾诉的依靠关係。」 「我虽然尊重你拥有不想说出口的权利,但刚刚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错得离谱......因为我他妈太在乎你、还有你的身体与心理状况,你这样什么都不说,让我感觉自己好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守护不好!」 「都叫你不要躺地上,对身体不好了你还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会忍耐不住,还发出这种暗示性的洗澡邀请,其实你很聪明,我不介意你算计我,但我他妈气的是你总是变着法子伤害你自己的身体!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我真的会开始恨我自己!有哪个深爱自己女人的男人,会在她身心最脆弱的时候上赶着当个畜牲?」 秦殊宇握紧拳头咬牙说道,他眼眶通红、表情有受伤,沙哑又克制的嗓音像根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了寧深深的心理。 她......真的没想那么多,原来她是那种习惯透过伤害自己,来忘记痛苦的人吗? 「我心疼你每一次的极尽发洩,那你有没有心疼过我、心疼在你身边看着这样的你,只能乾煎熬的我?」 剎那间,寧深深好似听见了秦殊宇与她灵魂共鸣的声音,他的疼痛与压抑就这样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呼吸不顺,心脏像被一隻大手紧紧给抓住。 「对、对不起,以、以后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 寧深深眼眶发红,颤抖着说,这副讨好表情刻在秦殊宇眼底,又差点让他失控。 他愣住,喉结先是滚动了下,发疯似的转身用力敲了一下浴室的墙壁:「操!不准和我说对不起!」随后双手颤抖着捧起寧深深的脸和她对望,敲墙壁的那隻手上映出几道刺眼的红痕,甚至隐隐渗出了血丝。 寧深深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无声地流着斗大泪珠,一滴一滴的,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砸在秦殊宇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等某人理智稍微回稳,这才惊觉自己的动作吓到寧深深了,又克制的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復自己的心情,几秒后,他懊悔地看着默默啜泣的寧深深解释:「我不是在骂你,我也没有对你生气,我是在气我自己......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准跟我道歉,你就算把天捅破了,也是我没把天帮你补好,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 结果寧深深哭得更兇了,好像又要有哭到吐的趋势,可是胃里已经没有东西让她再吐出来了。 「......」 这他妈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会把寧深深搞哭?秦殊宇心想,早知道就忍耐着,不把这些话拿出来敞开地说,寧深深还没准备好,是他太衝动。 别问,问就是他妈非常懊悔。 「别、别哭啊!」 秦殊宇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用拇指指腹抹去女人不断落下的泪水,但显然徒劳无功,就像溃堤的大坝无法用成千上万的沙包去阻挡一样。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秦殊宇脑袋从来没有这么死机过,他只能遵循内心的想法,拉起哭成水人儿的寧深深往自己身上一贴,并扣着她后脑勺,硬生生地往那哭得一张一闔的小嘴吻了上去—— 秦殊宇的动作看似强硬,可当他的双唇真正贴上那抹冰凉的苍白时,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像是对待着世上最珍贵也最易碎的宝物,不带任何情色掠夺,只是颤抖着、极其怜惜地含住她的唇瓣,将她所有的委屈、恐惧与未说出口的破碎哭腔,全部吞进了自己的腹中。 滚烫的泪水顺着两人的脸颊交织在一起,流进了这个带着微苦与微咸的吻里。 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渐渐放松、软化下来,秦殊宇的吻变得更加细密、深沉。 他用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温柔又缠绵地带领着她,也藉由这个吻,将自己体内源源不绝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与安全感,疯狂地灌注给她。 除了扣在寧深深脑后的手,另一隻手也没间置,早在吻上寧深深时,顺着她衣服的下摆一路探了进去,紧紧贴在她单薄而颤抖的脊背上。他的掌心滚烫,像是带着某种具备治癒能力的温度,顺着她的脊椎骨一下又一下、大面积地上下抚摸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寧深深被吻得大脑发晕、有些喘不过气来,甚至连哭泣都忘记了,秦殊宇才缓缓拉开了这负距离的接触,银丝在他两嘴唇间被拉长,整间浴室只剩下双方喘气的声音。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秦殊宇依旧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肯放手,那双布满血丝的黑眸此时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全都是她被吻得泛红、终于有了血色的脸庞。 「我爱你,深深,我只是要你多信任我一点,别想那么多好吗?」 秦殊宇的拇指指腹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磨蹭着,眼神温柔的不像话,让寧深深不自觉地沉迷在他的眼里星空。 「我......我只是刚刚才发现到我会不经意伤害到你,可你依旧、每次都对我这么好,我很自责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对我的爱,我知道自己小心思很多又衝动,很害怕有天你会讨厌这样的我、离我而去,想想就好难过.....因为我真的很爱你。」寧深深终是在柔情的攻克下,哽咽地说出心里的话。 她双手颤抖,抓紧秦殊宇的衣摆,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朵听着她强而有力的心跳,就好像秦殊宇的心脏是为她跳的一样—— 「我没好好思考带来的后果,我是故意的没有错,还逼着你一起来伤害我自己,我想至少能让我沉沦在短暂的快乐中,什么都不用想,却忽略你的感受......」 她不知道秦殊宇这么爱她,爱到比她自己都还爱......她何得何能配得这么好的男人喜欢? 这么一想,愧疚反覆地上涌而来,竟是又要有想哭的衝动。 「嗯......不哭了好吗?我很开心你终于说出心里的话,也很自豪自己每次和你做那种事都能让你感到快乐,你才会在那时候想到要利用我......但是你身体还需要再养几天,我也忍耐得很辛苦......不要说你配不上我,你就像小恶魔一样,不经意地举动总让我又爱又恼,特别有吸引力。」秦殊宇将头塞进了寧深深的颈窝中,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隐忍地道:「你哭的时候真的很想让人好好欺负你、把你狠狠压在身下......你明明舒服到极点,却还极力克制的表情就是我疯狂的催化剂......」 随后,他又重重地深吸好几口气,吞吐的溼热气息让寧深深的脖梗倍感苏麻泛痒。 「我很肯定地和你说,我想这种感觉就算我们到老都还会有,那是种身心灵完全相连、吸引的感觉,没有理由的不受控制,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其他理由都不作数,你只要好好地做好你自己就行了,答应我好吗?你要多爱自己一点、再自信一点。」 男人说话间,寧深深一直感觉两人紧贴相拥的地方,有某种物体正缓缓升起和变硬,硌着她的腹部,等话都说完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她抓紧秦殊宇衣服的力度又大了几分,鼻音瓮瓮又羞臊的回道:「好。」 第二十四章喜歡的瞬間 秦殊宇把寧深深抱得很紧,深怕一放开就会失去她似的。 他不断在她脖梗间吸嗅着,女人身上淡淡的自体香、这如此美味诱人的味道他从以前就戒不掉,结果就是让身体反应一直压不下来,真的是找虐,他心想。 「你......重新放水洗澡吧,我先去煮粥,你洗完先吃一下垫胃、再睡个午觉好好休息。」他闷声说道。 秦殊宇就像中了诅咒魔法的石头人一样,抱着她站立了好几分鐘,直到寧深深惊呼浴室放好的水要凉了,他才恋恋不捨的放开怀中小女人,在对方羞红的脸中拖举着僵硬的身躯不自在地走出浴间,隔着一道门,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秦殊宇不知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寧深深的,若真要说的话,那他会把原因归咎于那次国一下学期、学校提早举办的两天一夜的隔宿露营,在某处国家公园健行时发生的事。 看着明明自己也身体不舒服,却还是硬撑着身体拖着他下山的某位女孩,他心脏狠狠一缩,被打动的彻底,自从父母走后,第一次觉得有人这么在乎他过。 那时候阳光刺眼得厉害,台地地形特有的陡峭红土碎石路走起来格外折磨人。 他因为急性肠胃炎发作又发烧,整个人虚脱得几乎站不住,只能狼狈地坐在路边的石椅上喘气,连拿起手机拨打紧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当时班上的同学和老师早就为了赶行程走到前头去了,在那个寂静得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国家公园坡道上,他以为自己会被丢下。 直到寧深深折返回来。 那时的她身板还很瘦小,因为长时间的曝晒和体力透支,小脸惨白得不像话,甚至连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下滑。明明自己也已经到了极限、连呼吸都在发抖,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不合年纪的执拗。 ---------------- 『我是你们这两天的值星官阿炎,欢迎各位来到这座国家公园,今天我们有个挑战需要大家一起来完成!』 一席迷彩战斗服的值星官用大声公吶喊后,有节奏的吹哨子让大家集合。 『我们准备健走登山了,各班清点人数后,请有秩序地陆续沿着步道上山,要是被我发现你各位有谁在脱大家的时间,今晚就不用睡了!』 不多时,十叁个班级分批地鱼贯涌入那登山口。 『深深,你还好吗?你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好。』 从游览车下来后,许千仪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寧深深,担忧地问。 『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然后刚刚车子过山路的时候晕车。』寧深深从后背小包拿出一罐薄荷精油,急忙忙地涂抹在自己太阳穴上。『不说了,我们赶紧集合,要进山了。』 嘴是这样说,她的眼神还是习惯性地追随着某位少年,最后,她在班级队伍后方看见身穿黑色帽T、已然将帽子盖上,遮住自己大半脸庞、一副生人勿近样子的秦殊宇。 少年一直低着头,连不小心撞到身前排队的同学都没注意,虽然他既沉默也没道歉的意愿,但班上的同学都习惯他这副淡漠样子了,所以那位前排同学也没说什么,只是疑惑的看了秦殊宇一眼,便没再在意他,转头盯着小陈班导讲解此时登山注意事项去了。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寧深深在心里犯着嘀咕。 虽然平时的秦殊宇也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子,但今天他走路的步伐明显有些虚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阴鬱。 『深深,我们走吧!我们这组六人小队都已经抽籤分好了,我刚好跟你分到一组,嘿嘿,看我幸运值拉满!』许千仪拉着寧深深的手,她的注意力也随之回到分组上,『陈孟璇是组长,我们这组成员还有王家成、连伟楠、程思澄——』 随后,小组六人集成一团,互相讨论着该如何征服这个台地、以及晚间在营区的野炊要谁负责,很是热闹。 待前方班级陆陆续续走入步道,他们班是最后一个进入步道的,七班小组群跟着动身,寧深深望了秦殊宇他们的小组一眼,看见少年正温吞地跟在他们身后,那副游离在群体之外的模样,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 寧深深一边跟随自己小组的步伐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叁番两次地回头,眼看着地势越来越高,两组之间的距离渐渐拉开,秦殊宇的身影也开始在人群中变得模糊。 『深深你在做什么?快跟上,再十分鐘应该可以走到顶峰,那里有广阔的观景区,我们学校在那里设置午餐点,我好饿快等不及了。』许千仪欢快的样子与寧深深的疲累形成对比。 『啊...... 好。』寧深深喘吁吁的说。 随着小组脚程渐快,寧深深再也看不到那位少年,她叹了口气,跟着小组继续行动。 而少年那边,所在的小组组员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等一下沿途的景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落在最后面的秦殊宇,他走得很慢,每跨出一步都显得极其吃力,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按着胃部、冷汗直流。 阳光透过树荫碎裂地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将他的脸色衬得更加惨白。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踉踉蹌蹌地走到一旁石椅上坐着,巍巍颤颤的将头埋进了自己用的掌心,汗水不断从指缝滑落。 十五分鐘后,观景台上—— 『万岁,终于到了!』 『老娘饿得可以吃十头牛。』 『石头牛?你好奇怪啊,你为什么要吃石头?』 『连伟楠!』 寧深深小组里的成员们嘻笑打闹着。 寧深深抹了一把汗,嘴唇有些乾裂,正想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喝时,看到秦殊宇所在小组的人正打闹着上来平台,等到他们成员都聚集完毕,点名时却少了一人——没有看见秦殊宇。 『欸,你们谁有看到秦殊宇?』 寧深深听到他们组别的队长这么问。 『没有啊,他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好像从半路就没看到了。』 『啊?你怎么不说?如果他掉队你们都要帮忙提醒啊!』 『谁知道呢,谁敢和他说话?』 『要不要跟老师说一下?』 『不用吧,搞不好他自己跑回游览车上睡觉,你说了他还会认为你告状把你骂得半死。』 听完他们的讨论,寧深深握住水壶的手指因为愤怒而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知道秦殊宇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他们只是没有好好认识他而已。 经过上次的生日事件,知道秦殊宇在学校也会吃东西后,她几乎隔叁差五的拿小零食丢到他桌上投餵,纵然秦殊宇因此常被这动静从睡梦中被惊醒,也只会用复杂眼神看着她,并不会骂或拒绝她。 虽然她并没有看到他在她面前把小零食吃掉就是了,但放学时他的背包总是鼓鼓地,因为都装着寧深深早上带来的零食。 她抿了抿唇,心中不安逐渐放大,今天的秦殊宇绝对不对劲......虽然他在课堂上总是睡觉没错,但根据平时的观察,秦殊宇一些必做的班级公共事务还是会负责地完成,不会拖班级后腿;要是平常的他一定会跟着自己小组上来、甚至自己一个人先上来,不可能脱队落下。 她......好像无法坐视不管,也不能放他一个人。 思至此,她做了一个决定—— 『深深,你要去哪里?要集合了!』许千仪在背后喊她。 『千仪,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好像有东西掉在上山的路上了,我回去找一下,马上回来!』 寧深深顾不上许千仪的惊呼,也顾不得自己乾裂的嘴唇和一阵阵翻涌的噁心感,她逆着打闹的人群,跨开步伐拼了命地往山下跑去。 烈日将红土步道烤得滚烫,热气混合着乾燥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寧深深一边跑,脑海里一边闪过平时秦殊宇在教室里的模样—— 他虽然总是找到机会就会盖着外套睡觉,但每次轮到他当值日生,黑板一定擦得最乾净,地也扫得一尘不染。 老师的委託他会很好的完成、开班会时会举手投票、班上所有活动几乎没缺席过??但大家就是忘了他。 他没有不合群,他只是淡漠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就像观察家一样,在旁边记录着班级里的喜怒哀乐,但其实班上发生什么事他都知道。 这样的秦殊宇,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在户外教学时偷懒脱队。 第二十五章記憶的香氣 『秦殊宇!秦殊宇!』 寧深深每走一段路就喊着他的名字。 终于,在上山叁分之一路程的地方找到蜷缩在石椅上、把脸埋进腿上的他。 寧深深喘着粗气,忍着口乾舌燥,慢慢地朝着他靠近,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底,少年见到她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讶还是破口大骂?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还是探清楚情况再做打算,她只希望自己的帮助能让他好受些。 『秦殊宇?』 寧深深站在秦殊宇面前轻声叫唤,但后者并没有回应,她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肩,温声确认他的状态。 此时她才发现秦殊宇全身几乎都要湿透了,而烈日当空,照在他身上让他身体非常的烫。 寧深深急了,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赶忙将秦殊宇的帽子拨掉,这才发现他连头发都湿透了,白皙的皮肤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 『秦殊宇,你还好吗?还有反应回我一声。』 寧深深把秦殊宇的脸捧了起来,发现他正皱着眉头、咬紧牙关正闭着眼睛。 少年的脸很烫、汗很多,让寧深深的手又湿又黏。 终于,在寧深深不断拍脸呼唤下,秦殊宇勉强撑眼,见到寧深深站在前面,他沉默几秒,但还是回话了:『别打,吵??吵死了。』 寧深深听到他回话,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她差点以为秦殊宇昏倒了。 『你是不是不舒服?』 『废话??』 说完,又皱眉想继续闭眼埋头,但被寧深深阻止了,少女拿出了自己的手帕,将上面沾湿了水壶倒出来的水,轻柔地替秦殊宇擦汗。 『不要动??晕。』 秦殊宇忍着拍开寧深深手的衝动,有气无力的挤出这句话。 『你不可以睡在这里,至少要回去游览车上躺着,司机大哥他们应该都还在,有空调会比坐在这里被太阳晒好。』寧深深边说,手上动作没有停过。 寧深深倒了叁次水才把秦殊宇的脸和脖子弄得清爽,但望见他衣服里面的湿黏,寧深深又犯难了起来,总不能自己掀开他衣服伸手进去吧??想到这里,她耳朵泛红了起来。 可是??他再不降温,她怕他真晕了。 『你现在有力气擦自己身体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听到这句话,秦殊宇沉默了。 他看起来像是有力气的人吗? 正想回话时他听见少女说了声『失礼了』,只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掀了起来,一隻柔软又冰凉的小手拿着半湿的软巾伸了进来—— 『喂!你??!』 没有力气、无法反抗。 他的手因肚子剧痛而软绵绵的,只能虚握在寧深深纤细的手腕上,无力阻止她的侵门踏户。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寧深深麻溜地把他前后上身都擦拭过一遍。 秦殊宇要发疯,寧深深的边界感到哪去了?这是趁他病要他命吗?她不会感到羞耻吗? 该死。 秦殊宇的耳根渐渐泛红,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跟之前的病态红集中区域有些不同,但寧深深只是低头认真的帮少年擦拭,根本没注意到秦殊宇难堪又羞恼的神色。 『擦一擦会舒服些。』 寧深深气吁吁的,扶着有点晕眩的额头、退后几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变得稍微乾爽的病弱少年。 做完这些,寧深深感觉自己的嘴唇与口腔十分乾燥,她舔了舔自己早已放着不管、乾裂很久的唇瓣,准备倒水出来喝,才发现水壶已经没水了,被她拿去擦某人身体用光的。 『??』 糟糕,忘记要留水。 四周开始安静起来,沉默是寧深深心底的喧嚣,寧深深很想土拨鼠尖叫,但这样会让喉咙更乾涩,只好作罢。 因为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秦殊宇觉得奇怪,他忍着痛抬头,只看到某少女正张开无血色的小嘴、望着空掉的水壶哀伤发呆的诡异景象。 ?? 她是傻子吗?水都不知道给自己留点。 『我、我背包里有水,你??自己拿。』他劲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吃力的说道。 她那可怜兮兮、乾巴巴望着空水壶的样子,居然让秦殊宇开始有了为数不多的惻隐之心,不知是出自于同情还是某种不知名、正在发酵的情绪,反正他现在搞不懂就是了,高烧让他的脑子很乱。 没想到居然被寧深深倒打一耙。 『你有水还不拿出来喝!自己的身体要好好照顾啊!』 寧深深那痛心疾首的神情就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长辈一样。 『??』 妈蛋,他可以撤回自己的同情心吗? 秦殊宇真无语了,他连转开瓶盖的力气都没有,哪有时间想到要开水喝? 在秦殊宇内心咆哮同时,寧深深走到他身后,翻起他的背包,从中搜索一阵,拿出了宝特瓶装的泰牌纯水。 秦殊宇骤感背包一轻。 『你先喝,你比较需要,你是不是使不上力?我餵你喝。』 寧深深转开瓶装水,懟到少年嘴前。 『??』 好傢伙,你终于发现我没力气的事实了。 而且人家都送到他口前了,一副你不喝老娘就跟你拼命的兇猛神情在盯着他看,他还能怎么办?喝唄! 他慢慢、斯文地喝了叁分之一,正想拒绝时,又被寧深深劝灌了好几口水,最后寧深深停手时,水线来到了整个瓶身的五分之一。 喝完水,秦殊宇微张着嘴微弱地喘气,冰凉的液体滑进乾涸的喉咙,虽然没能缓解胃里那阵阵如刀割般的痉挛,但至少让那快要烧糊的脑袋稍微清醒了几分。 一千五百西西的水,只剩下叁百西西。 若不是此事,秦殊宇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会喝水。 还是说,其实寧深深是魔女吧!擅长操控他人,总能让他做出自己都困惑的事。 寧深深见他把水喝了下去,紧绷的小脸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把剩下的水不客气地倒到进自己的嘴里,喝完后抹了抹嘴,不自觉地嘟囔着:『看吧,就说你需要喝水,以后不舒服要讲啊,装什么硬汉……』 秦殊宇掀起沉重的眼皮,有些虚弱地睨了她一眼。 算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世界毁灭吧。 而且......她刚才餵水的时候,因为凑得太近,身上那股少女自体香味混杂着汗水、淡淡薄荷精油的清爽气息,毫无防备地全扑在了他脸上。 不难闻,他想。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在评价一位青春期少女的体味。 呃......不对,他干嘛管寧深深身上的味道阿!他秦殊宇一定是烧昏头了,脑袋里才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太可怕、太变态了! 然后,他耳尖又偷偷泛红了。 『喝好没?』秦殊宇别过头,虚弱又兇巴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喝、喝好快走,不用管我......老子他妈死不了。』 寧深深一听这话——嘿,你小子装老子挺行阿!赶我走?好,那我偏不走,说什么都要带你下山!如果没办法帮助到人,那她干嘛累得半死还下山寻人找罪受?她就是要个结果! 瞧她这暴脾气,就算是她偷偷喜欢的人,她也不给面子! 她不用尊严吗! 寧深深直接扯过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架在自己那瘦小身版的肩膀上,咬着牙、硬是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往上拉。 『你……』秦殊宇没料到她会这么固执,整个人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闭嘴!靠紧我!』寧深深因为用力,惨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抓好,我们下山!』 少年的大半体重压在她单薄的肩上,滚烫的呼吸全拂在她耳际。 他低着头,看着她因为咬牙而绷紧的侧脸,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气息,明明她自己也在发抖,却死活不肯放手。 秦殊宇不由得回想着.......其实寧深深不只这一次,有让他在这个孤寂的世界里,感觉到那种近乎霸道的温暖关心——意会到这点的瞬间,秦殊宇那颗被高烧烧得一团乱的心脏,疯狂地悸动起来。 原来真的有人在乎他,在乎他这个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满身长出刺的少年,就算被刺伤了还是眼巴巴地想着靠近他,赶也赶不走。 他的世界很小、也很偏执,只要进来了,就会把那个人留在记忆里并引以反覆折磨自己为乐。 秦殊宇想,他以后一定会一字不漏地记住她说过的每句话,在无数个想她的夜里像嚼碎骨头一样反覆反芻;他也会虔诚地把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刻进骨血,直到分不清那是诅咒还是救赎。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笨拙的救援,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他用执念编织的牢笼。 她如果得知自己拥有这样不堪的心思,会怎么想呢?一定会吓得跑走吧。 秦殊宇自嘲地垂下眼睫,心口一片酥麻,最后终是放任自己,贪得无厌地依赖了她。 第二十六章不嘻嘻 「深深,睡了吗?」 晚间十点,一片黑暗中响起秦殊宇的小心翼翼试探的声音,突兀却不讨厌。 「嗯......还迷。」 寧深深因为今日耗尽太多力气,虽然下午有小睡一下,眼皮却还是睏的要打架,嘴里只能含糊地回应他。 他女朋友迷糊的样子真可爱。 闻言,秦殊宇低低的笑了下,翻身将小女人圈进他的怀抱中,两人的侧睡一个方向,寧深深背靠着他的前身,彼此紧贴着。 「如果觉得累,那就睡吧,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刚刚忽然想到的。」 「你说。」 寧深深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秦殊宇说话,手掌与他的紧紧相握。 「嗯......我想问的是国中隔宿露营那次,你后来也跟着我被送回台北,你会不会有遗憾?」 秦殊宇将脸埋进寧深深的颈窝,蹭了蹭。 他记得那天寧深深扛着他下山后,两人脸色都苍白的不像话,他们站在游览车前请求司机开门,本来慢悠悠在吃着便当的司机,转头看到两个不人不鬼的学生突兀出现在车门前,吓得差点把手中便当当场甩出去,事后还跑到车尾那抽菸压惊。 后来,司机联络了学校与营地方索求指示,学校与导师方才知道他们落了一个学生,赶紧叫救护车把两人送去地方医院里。 寧深深本来不想跟着一起去的,她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 但因为他两的事,午餐吃到一半急匆匆下山的小陈班导看见她眼眶底下那幽深的黑眼圈时,还是决定让她一起去医院休息、陪着秦殊宇一起掛点滴;毕竟接下来需要大量的体力去接受活动挑战,先不论接下来的活动有多么操,但带过多届学生的他可是有经验的很,那帐篷舒适程度与学生们自行野炊的菜品可食度总令人一言难尽...... 嗯,简而言之,他可不想带的班级有任何学生出现任何意外,于是拍板那次的决定,替寧深深终止了隔宿露营活动。 秦殊宇在医院救治一番后,两人还是双双被遣送回了台北。 「唔......是有一点吧?」寧深深用着因睡意就要结成一团的脑瓜子思考了好多会,才悠悠道:「听千仪说我们那组最后拿了全场MVP,就算少了我依旧带着我的份双倍努力,而且大家才知道连伟楠这么会煮菜,怪不得他现在已经是某知名饭店的五星大厨......哈啊——」 说完,再度打了个哈欠。 「嗯......对不起,让你少了一份回忆。」秦殊宇再度将寧深深更加抱紧了些「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安排假日去露营,和朋友一起或我们两人都好。」他亲亲她的脖子。 寧深深嗯了一声,停顿了下,随后轻抚着秦殊宇的手臂轻声回道:「说什么呢?生病又不是你愿意的,那时候比较单纯,能陪着你就很开心了,是我不可抹灭的回忆之一。」 寧深深心想,好像就是那次后,秦殊宇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再也不会对她说难听的话了,但对别人依旧不假辞色;他甚至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个伸出援手帮忙,连同在学校的睡眠情况也减少很多,开始专心听课,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据说也是因为那次隔宿露营,让许千仪有了很多想法,他们七人组在随后的月分里因其举办试胆大会又聚在一起,会后决定创立小伙伴团队,所以他们群组的名称叫做「大胆帮」。 这少年、少女们玩在一起的结队证明,为他们的青春,留下许多不可抹灭的美好回忆。 「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寧深深,连生病的我也不放过,看来你想要我想得紧。」 秦殊宇又笑了,他的手掌在寧深深的腰际与臀部来回游移、轻捏,用得寧深深痒痒的,心也是。 「别闹,睡觉。」 寧深深深吸口气,掰开他作乱的手,脸微热的说。 每次秦殊宇都说这种有暗示性、歧异的话来撩她,真是够了。 国中那是纯纯的爱恋好吗?发育未成熟的小身版是能干什么? 「好了,不闹你,明天我再叫你起床。」 因为游戏还没破完关,想到明天寧深深还可以陪他工作,他就心情美滋滋。 想得美的某男人正嘻嘻。 「嗯......明天你自己去公司哦,这礼拜我想在家里,我有些灵感作画了。」 听见寧深深回话后,男人不嘻嘻了。 如果他有耳朵,现在一定是垮下来的状态。 虽然他很想申请这礼拜在家工作,但因为游戏优化的原因,近期可能都需要和团队一起开会讨论剧情新走向,更有可能需要加班。 表示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极有可能在就寝时候才能陪在寧深深身边,但那时候寧深深或许已经睡了。 大狗狗不开心。 但他的小女人终于开始作画了,这是一件好事还是要鼓励一下,秦殊宇带着复杂情绪缓缓闭上双眼,柔声道:「深深真棒。」 最后,夜归于寂静,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次日早晨,寧深深睡得正香,还是被秦殊宇用热烈的道别吻给唤醒了,只觉唇瓣被反覆温柔地轻咬、磨蹭,连带着些许不知饜足的眷恋。紧接着,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沐浴乳香气朝她包围,她很清楚,那是秦殊宇每天早起运动、洗漱过后特有的乾净味道,总是能在一瞬间塞满她所有的安全感。 「唔......」 她想推开他继续睡觉,却又捨不得与他的缠绵,只能被动又沉溺地承受他给的温柔。 「我去上班了,有事情打电话或讯息我。」男人滚烫气息吞吐在她脸上,他的嗓音沙哑又磁性,像是刻意在压制什么。 语毕,秦殊宇伸出舌头舔了舔寧深深的唇角,还是不捨地放开她,朝着玄关那穿鞋去了。 由于卧室门被秦殊宇离去时顺带给关上,寧深深没有听见任何他的出门动静,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就在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 寧深深慵懒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加热,并随便喝了几口、正想动身前往画室,眼尖撇到了秦殊宇摆放在吧檯上的纸条,那上面瀟洒、苍劲有力的字跡仅写了几句话——「多吃一点,冰箱有我做好的叁明治,只要微波就可以吃,是不是又再偷懒?被我抓到你只喝牛奶,我就打你小屁屁。」就让寧深深成功地噎到自己口水,差点英年早逝。 ……不得不说,同居有一段时间了,秦殊宇还是了解她的。 她甚至觉得秦殊宇哪怕人不在家,直觉却精准预判得像是在家里装了监视器一样,把她的心思摸透透,纸条上语气篤定地将她吃得死死的。 一阵咳嗽过后,她心虚地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随后赶紧到冰箱里拿出装有叁明治的保鲜盒丢到微波炉里微波。 怎么办?惹不起某人,只好照做,都几岁了还被打屁股,真的丢死人。 为了保护小屁屁,她只好认命地拿着刚微波好的热腾腾叁明治,边吃边走进画室,开始准备她的画图作业。 第二十七章討要獎勵 绚烂又寂寞的红色星夜里,出现了一隻浑身破破烂烂、伤可见骨的残缺鲸鱼,他眼神平静的望着夺目的天空,直直落下,在地上摔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花海,那花海浓密如血,最终幻化成了多彩花瓣散发微光、朝着远方的夜空飘然而去—— 寧深深画这幅画,画了七天,这七天,画室里始终瀰漫着浓郁的亚麻仁油与松节油气息。 画布上,厚重的油画顏料被层层堆叠、又被画刀粗獷地刮抹开来。那是大片近乎窒息的墨黑与暗红,如同困在深渊里无处宣洩的愤怒与悲伤;然而,在那些油润、细腻的纹理深处,却又顽强地透出一抹抹温热、刺眼的赤红与金芒。 这是有关于愤怒、悲伤与爱的故事;由愤怒落入黑暗,挣扎中感受绝望,在绝望里朝爱的方向重生。 只是,寧深深是画得痛快了,却苦了某个需要女朋友亲亲与抱抱的男人。 秦殊宇很想要寧深深陪着,结果这女人只要一睁眼就是画画画,连男朋友的存在都忘了,他甚至怀疑,要是他没叁餐盯着、并负责她的餐食,是不是这女人都不会想吃饭,继续沉浸这里面,当个吸空气就能存活的画仙? 秦殊宇是很支持寧深深事业的,甚至着迷于她画画时那闪闪发光的模样;他懂她的热烈,也懂这幅画对她而言是多么重要的灵魂宣洩,所以这几天来,他硬是把所有的佔有欲和被冷落的委屈全压在心底。 不打扰,是他给寧深深的温柔,他也会在自己下班或空间时候来到画室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其身后沉默的望着她作画,直到邻近就寝时间才会开口提醒她洗漱睡觉;如果自己在加班赶不及回家,就会提早打电话催促她先告一段落去做该做的事,儼然变身成了寧深深专有的生活管家。 就在这幅画完成的最后一天,刚好又是个风和日丽周末午后—— 「深深,吃饭。」 他端着餐盘走到她身后,看着她那沾满了油彩、像隻小花猫一样的背影,温声提醒。 可是当他看到完成大型画作后的她,第一时间竟是扑进他怀里睁着星星眼表达兴奋,那一刻,他真的感到满满幸福,也好为她的小女人感到骄傲。 「深深等等......我手上还拿着餐盘,你这样会碗和盘子会掉下去。」 他赶忙空出一隻手拦住寧深深的腰、稳住彼此的身体。 「小宇!我完成了!」寧深深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开心的连声音都在发颤。 随着她像隻小动物一样在怀里不安分地蹭着,衣物一阵摩擦,寧深深身上那层未乾涸的顏料,瞬间有大半都转移到了秦殊宇乾净的棉服与裤子上,晕染开一块块狼狈又斑斕的色彩。 秦殊宇完全没介意自己被弄脏的衣服,他只是一手稳稳端着餐盘、一手将寧深深牢牢扣在怀里,微微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因得意而上勾的唇角:「我们深深真棒。」 他的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笑意,跟着她一起由衷地高兴。 与此同时,他贴在她腰间的大掌却不动声色地收紧,在内心深处悄悄地生出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用来释放他这几日来「女朋友忘记自己」的委屈。 他这几天这么乖,当个专注事业的小女人背后的男人,讨要点奖励不为过吧? 于是,笑意变质,那眼神专注地盯着寧深深就像盯着砧版上的猎物一样危险。 这段时间,他可是有努力养着寧深深的身体,经期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了,或许,验收些许成果的时间到了? 寧深深没有注意到秦殊宇的神情变化,她脱离男人的怀抱后、把作画用的工作围裙脱下给收拾回架上,便心情愉悦地享用着秦殊宇给她做的餐点。 吃完后,她跑到客厅开始滑起了手机,一脸满足的瘫在沙发上休息。 十五分鐘后—— 「深深,你现在累不累,要不要去洗澡?」 秦殊宇走到沙发旁并坐下,双手环抱着寧深深的腰,他附在女人的耳旁轻声问。 那嗓音低沉的就像蛊惑天使坠落的恶魔一样性感。 寧深深目光正专注在手机萤幕上,她只是感觉耳朵痒痒的,有些敷衍地往旁边缩了缩脖子,随便回了话:「不累啊!我现在很有精神。」 她并没有抬头望向秦殊宇。 不过,要是她现在抬头,看到了秦殊宇那双深邃得宛如深潭、眼底正翻涌着浓烈佔有欲与侵略性的表情,那她后来绝对不会答应跟这个用身体欺负她的大魔王一起洗澡。 「你裙子还有皮肤上都是顏料。」秦殊宇见她没反应,索性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大掌隔着薄薄的衣物,在她腰间危险地游移,哄人的声音带着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去洗澡好吗?你先洗——记得在浴缸里放水,好好的泡澡放松一下。」 闻言,寧深深把手机放一旁,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她的确把自己搞得脏兮兮,觉得秦殊宇的提议很好,她是该洗澡了。 「那我去洗啦。」 说完,像小兔子一样,愉悦地蹦蹦跳跳到衣物间拿取换洗衣物。 随着寧深深把浴室的门带上,坐在沙发上的秦殊宇这才站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浴室的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他轻笑一声,走到了衣物间。 当然,我们的寧深深对后来会发生的事,现在是一无所知。 如果她真的想防备某个心思深沉的「狗男人」,在进浴室前一定会先死死把门锁上。 可惜,她根本没有随手锁门的习惯,毕竟这是在自己家里,又没有陌生人,她对秦殊宇那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落在某个素了很久、满肚子坏水的男人眼里,简直就像是小绵羊主动解开了围栏,邀请大野狼入内参观一样。 浴室里烟雾繚绕,热气将磨砂玻璃蒸得一片模糊,淋浴间的水声不断,寧深深这时已经洗完了身体,正专心地揉搓着头发。 她的头和脸上全堆满了绵密细緻的白色泡沫。 水流冲刷的声音掩盖了外界的一切动静,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原本紧闭的浴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门把被转动的「喀噠」声。 只见,浴室的门被一隻修长的手推开,外面相对乾爽的空气顺着缝隙溜了进来,却又很快地被浴室里滚烫的湿气给吞没。 寧深深抬头迎接花洒终端水流的洗礼,专注地闭眼冲洗着长发上的泡沫,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此时全无防备,更没注意到,一具滚烫而结实的胸膛已经悄悄贴上了她赤裸的后背。 第二十八章乖跪好(上) 肌肤相亲一剎那,寧深深猛地睁开眼睛,在她激灵得被吓到叫出声前夕,小嘴竟是被一隻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摀住,就连腰身也瞬间被另一隻给环抱禁錮,让她只能屈服于身后滚烫、早前几秒被水淋湿的赤裸身躯。 「深深,是我??别怕。」 男人染上情慾的低哑嗓音,在她耳后响起,吞吐气息拂上她那被水淋湿的后颈,一阵酥麻。 「你怎么吓我!」寧深深这才反应过来,拨开秦殊宇摀着她嘴的手,委屈的说着。但随即,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洗澡——「不对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秦殊宇低笑了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之前......你可是有邀请过我一起洗澡,你不能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还能这样延后发作。 他反问道,语气理所当然得让寧深深一愣。环在她腰上的大掌一边不老实地开始往下抚摸、摩娑,水流顺着两人紧贴的身体不断滑落,将浴室里的热气蒸腾得更加曖昧。 「等等......」 寧深深双手紧抓着他的手臂,面色开始潮红,双腿因秦殊宇游移到叁角地带的手而微颤、夹紧,他的爱抚轻柔却带有不容拒绝的霸道,在男人手指滑进缝隙按住蒂头的那一剎那,她不小心轻嚀一声,叫声像小猫似的。 秦殊宇没有停止动作,手不断地在缝隙间来回穿入,一边观察寧深深的反应。 寧深深的身体很敏感,仅只是轻微触碰就让她全身血液沸腾、呼吸喘促,尤其她最受不了秦殊宇的温柔诱哄,心理与身体的双重刺激下让她下身很快就湿了,混着水流出些许蜜液。 他垂眸,微微低下头,将薄唇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暗哑而温柔地询问:「冷落了我这么多天……深深,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洗澡了吗?」说完,转往啃咬她的颈肩,另外一隻手也覆上了她柔软又硕大的胸脯,轻柔的揉捏着顶端乳头。 见到女人没回话,他开始加重上下双手蹂躪的力度,还把腿顶入寧深深的双腿间,坏心地不容许她因刺激而让双腿反射性地闭合。 「啊!」寧深深惊呼。 她身体震了一下,差点腿软站不住,但还是很牢固的被身后的男人给箝制住了,秦殊宇将莲蓬头转往墙壁洒水,他就这样把还在颤抖的寧深深给压在墙上,像抓到猎物的狼犬一样逗弄着,好让他的硕大、已变成坚挺的凶器更能紧依着她的后腰。 「宝贝,好好回答......要跟我一起洗澡吗?嗯?」 「为什么......要问我.......你不是早就......呀!」寧深深感觉到秦殊宇的手指已没入了一节,在那轻轻鼓捣着,像找寻着什么。 听到寧深深的嚶嚀抱怨,秦殊宇笑了。 「你回答,我才能有其他动作,深深你看,你老公是不是很有礼貌?」他坏心地说,又没入了第二节。 寧深深侧脸贴在墙上喘息着,她真是无语了,现在这样子有问跟没问都一样吧,他就是在逼自己承认现在她很需要他——她不禁想,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更坏了? 她正想回话,没预料到某男人手指忽然直接整个深入。 「嗯!」她咬着下嘴唇忍耐地轻吟一声。 「这声嗯,就当你答应了。」秦殊宇很满意寧深深的反应,又不轻不重地咬了她的肩膀一口,咬完后还舔拭了一下。 闻言,寧深深瞪大眼睛、震惊地想,她只是不小心叫了一声,怎么就答应了!狗男人! 只是,她也无力拒绝......好气喔,不争气的身体正渴望更多。她彆扭得动了动下身,开始有节奏地主动迎合起秦殊宇忽浅忽深的手——所以,乾脆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沉溺吧。 「哈啊.......」 浴室除了有水声,还有黏腻的女人低喘声在回盪着。 两分鐘后,秦殊宇感受内壁的微缩,将手指抽了出来,指甲齐短的手指附着、拉出丝丝黏液。 他本该紧贴的身体竟是缓缓后退和她分开。 对上寧深深夹着腿转身瞪他、面色潮红又不满被打断的控诉小表情,秦殊宇愉悦地笑了:「别那样看我,我只是要去拿东西,等我一下,等下再给你。」说完,走到玻璃隔层外、摆放大浴巾的置物架上,拿出两叁条浴巾回来,并把花洒给关掉。 他摺好毛巾、一叠叠的丢到尚有水渍的地板上,然后挑眉和寧深深气噗噗的小眼神对在一起。 知道某人又再多想,他无奈笑着:「看来我的深深已经等不及了。」说完,抓起寧深深的手,放到自己依然坚挺的性器上「你看小殊宇饿了这么久,大殊宇是不是要做好一些准备,才能让我们都尽兴?」不给寧深深抽回手的机会,他把她拉近自己怀里贴着,还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臀部。 「你你你......」寧深深摀着屁股很是羞脑。 「我什么?乖,等等转身背对着我跪下,跪在铺好的毛巾上、手心贴好地板。」说完,他一手环着寧深深的腰、一手捡起周围的盥洗用品通通丢到玻璃隔门外。 「跪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出言提醒。 「跪这样要干什么?」寧深深疑惑地照做。 「当然是干你......嗯,跪好了没?」 见寧深深虽疑惑但还是照做的乖巧样子,秦殊宇又笑了,也跟着跪下并紧贴身躯上去。 因为身后滚烫的压迫感,寧深深有些紧张,在秦殊宇手抓握胸前柔软时,身子竟是不受控制的绷直了一瞬。 看不到背后的刺激感让她其他感观放大,随后,秦殊宇的手从容地从她胸前移动到她的脸。 他右手移到寧深深的嘴前,将一隻食指送进她的嘴里玩弄着她的小舌;他左手如荒野中肆意生长的藤蔓,指腹沿着女人的脊椎骨一路向下摩挲,激起一串战慄,在她背脊摩娑蔓延,最后在柔软腰际狠狠生根、掐按,虽是固定,但也像断了逃离的路。 他轻咬寧深深的耳垂,慢悠悠地往脖梗区啃咬、吸舔,食指在寧深深含糊不清的呻吟中离开了她的嘴,他指头上还沾着口水,整隻手就这样转往扶住早已硬得不像话的阴茎,将前端抵在花穴口磨蹭,直到感受寧深深身体不小心颤抖了一下。 「又有感觉了吗?」 先前在寧深深腰上的手,转往她的小腹贴着。 秦殊宇边解释,边将顶端慢慢朝着愈发湿润的小道前推:「你看,用几条浴巾垫高后可以保护我们的膝盖。」因为他推进磨蹭几秒就出来、再推进一点再出来的随意态度,像似猫在逗老鼠似的,弄得寧深深心痒难耐。 听着秦殊宇不疾不徐的解释,动作还慢悠悠的,寧深深撑在地上有点着急。 「唔......小宇别再说话了,你快动嘛。」 她都快哭了,被磨得失去耐性,这讨厌男人怎么都还不完整进来,根本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闻言,秦殊宇正在动作的身子一僵,随后将脸埋在寧深深的肩上重重吸气、吐气。 几秒后。 「嗯?嫌我囉嗦,我是在给你做准备,要不然等等被我操到哭还怪我。」 寧深深在耳边听到他咬牙切齿的低沉声音。 秦殊宇再抬头之时,眼神里的克制终于碎裂,眼尾泛红得彻底,但寧深深看不到。 「算了,不忍了,寧深深你自找的。」 说完,双手掐住寧深深的腰臀,对准那正在流水的洞口狠狠往前深顶,不再有任何保留—— 「啊!」 寧深深紧抓身下的毛巾,瞬间感受自己的空虚被塞得满满的,那重重一挺,好像要把她的心脏给撞出这个躯体似的,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第二十九章乖跪好(下)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用这种力道,快速地、一下又一下地一直撞你 ,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因为你的身体......所以下次别再抱怨我了,听懂了吗?乖。」 秦殊宇紧贴寧深深小腹的手正出力着,时放时压,像是在感受自己深入的形状。 他的另外一隻大掌正轻柔又坚固地扣着寧深深的前颈,逼着她微微仰头,因为这个动作,让寧深深的胸顶了出来、腰线更加下沉,形成更具线条感的身姿——但也更深入、更紧密。 寧深深因为兴奋而脸色红晕,女人被迫抬头和他视线碰撞一起而咽了口唾沫,喉咙传来的鼓动感传到秦殊宇的掌心,让他看她的眼神更加深沉,粗壮的性器不断在寧深深体内轻微跳动。 寧深深合理怀疑,她是不是心理不正常了,无论是秦殊宇温柔或是霸道、不容拒绝的样子,都让她痴迷十分.......想着想着抖着身体夹紧了腿,弄得身后男人闷哼一声,把脸又埋在她的肩背处。 「小宇.......哈啊......」寧深深软软地出声喘息,忍不住将身子往后顶了顶,寻求更多舒服。 「你真的是......」 他深入的重击不仅没有吓着女人,反而刺激她的主动,秦殊宇都不知道谁才是主控者了? 他深吸了口气,将扣在她脖子的手移动到她诱人的山峦上,狠狠地掐揉着:「你怎么会这么折磨人?」他真的要被她打败了,每次都败在她身上,却甘之如飴。 同时,他啃咬着寧深深的肩膀,开始抽插,没有刚刚那一击的力度,却让每一次的进出,都精准地穿击过女人的敏感点;时轻时重,像跳舞似的变换节奏,在寧深深的呻吟与黏腻水声中共谱两人的沉溺圆舞曲。 「啊.......嗯啊!」 「等等......深深你好紧—— 」 寧深深全身滚烫,大概有一半的热度都是秦殊宇带给她的接触,沉浸在爱慾中无法自拔,随着内壁收缩频率加快,她的吟叫一声大过一声,秦殊宇也加快速度开始专心衝刺,挺着身姿将双手按在她的腰窝上,像驾马一样用着他粗硬的鞭子,一次次不知疲倦地朝着最顶峰的极乐疯狂催动,一同共赴那场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盛大高潮。 两人心跳极快,现在秦殊宇满脑都是要怎么把眼前撅着屁股的女人给操到哭出来,他有种想听到她哭的恶劣衝动,在慾望前他的理智片片崩盘、放大他心里的执念,一边享受被包覆着击穿的快感、一边想着——寧深深的声音、眼泪、肉体、心灵......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妈的,他快疯了! 他掐着寧深深的臀部,在她白皙的臀腿上留下指印红痕,心里吶喊着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女人的呻吟、男人的闷哼,肉体碰撞、参杂出水声不间断的回盪在浴室里—— 忽然,寧深深呼吸一滞,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等、等!啊!」她尖叫着。 但男人没停,像脱韁的野马一样,依然急速驰骋在他最心爱的草原上。 寧深深的尖叫让他更加亢奋。 寧深深瞬间失神,小腹那里就像有一根不断绷紧的绳索,好似要将她全身给拉开、分裂,千根针似的麻痒扎在她心上,铺天盖地、无法言明的高升快感朝她席捲而来,侵蚀她的领地、让她再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随后,她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肩止不住地哭泣,激发了失禁的浪潮,内壁也在这一刻高速收缩,甚至夹到连撞击得近乎忘我的秦殊宇也被迫停下、身形一顿,男人暗骂了一声后赶忙将自己的阴茎给抽出来——但来不及了。 他在身体僵硬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顶峰,他抽出来只是想延迟射精,准备第二场,没想到......接触空气那一剎那,精液就这样失去本体控制,朝着寧深深的大腿根部喷发而去,就像找到靶子的枪弹一样,雀跃的射在上面佔地为王。 秦殊宇现在满脑空白,他太兴奋了,等回神过后心里不断跑过各种念头—— 完了,他又死在寧深深身上了。 操,寧深深真的哭了。 他好懊悔,但又他妈的真的很爽,他怎么这样矛盾?啊啊—— 死定了,女朋友要捶死他了,他能不能申请缓刑?容他辩解......呃不,是解释。 他望向趴在毛巾上身躯不断抖动、同时小声啜泣的小女人,有些心虚地捏了捏她的后脖子肉:「深深......?怎么了?」 「受不了了你还一直撞.......」寧深深吸了吸鼻子,埋在前臂间的声音瓮瓮的。 秦殊宇听到回话有些手足无措,他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还处在跪姿的寧深深给捞进自己怀里:「我、我太久没做,太兴奋了,深深——深深,抬头看我好不好,嗯?」他不断吻着她脑袋道歉,语气不难听到焦急感。 在秦殊宇费了一番口舌与心力的温柔道歉下,几分鐘后,寧深深的情绪平復了,但脸上还是掛满了泪痕。她举起软绵绵的手,一拳又一拳捶向秦殊宇的手臂,被欺负了拳头还没杀伤力的红眼睛样子,怪可怜又怪可爱的,秦殊宇心想。 其实寧深深这样比较像是在撒娇,她其实非常清楚,是自己先招惹秦殊宇的,就是没料到这次高潮来得那么极致,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体验让她失禁了,她只是不好意思面对秦殊宇,所以用小脾气发作来掩饰她的尷尬。 「坏小宇、臭小宇,都是你,你让我尿出来......」 寧深深委屈巴巴的说,她捶累了,不甘愿地将依旧发软的身子靠着男人精实的躯干休息。 「好好好......都我的错,乖宝贝,你高潮控制不了尿出来也是正常的啊,嗯?我又不嫌弃。」他哄着。 秦殊宇现在终于搞懂寧深深为什么生气了,原来是难堪的。 「可是我觉得自己这样好脏。」寧深深瘪嘴。 「哪会,我们深深不管怎样都香香的,是我不对,让你憋不住。」再哄。 「嗯...... 是你的错。」 「对,我不好,我坏蛋......我们等下洗一洗就出去躺床上休息好不好?我讲我大学发生的糗事给你听,乖乖。」只要寧深深开心,他愿意拿自己黑歷史死命地哄。 寧深深有些心动:「可是我现在动不了了,好累。」 「等等我抱你洗乾净,你只要攀扶着我就好。」 「衣服你要帮我穿、头发也要帮我吹乾,还要抱我去床上。」有人开始讨价还价。 「好好好......」 他无奈的抱着没什么力气的寧深深靠在浴缸壁,顺便伸出修长手臂按住放水开关,再往浴缸里放热水。 都冷了,赶紧泡一泡,不要让深深感冒,他想。 第三十章多想 当然,秦殊宇信守承诺。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寧深深窝在他怀里,听他讲了许多大学时期的糗事和过往,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咯咯轻笑,惹得秦殊宇止不住地耳朵泛红,还是硬着头皮讲完。 但随后,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聊着聊着就绕回了秦总的发家记事与製作游戏的创业眉角。 其实这完全是他刻意为之的引导,他用诱人好听的嗓音,不着痕跡地将话题带往自己的专业领域,纵使寧深深听得一知半解,也不影响她对他的崇拜。 而最后的话题,则是被他老谋深算地再度引导到了寧深深评价的那款「猪队友成群、编剧是狗」的恐怖游戏上。 这才是他的终极目的,什么讨论游戏、什么提供创业建议,全都是藉口。 这位腹黑总裁,不过就是想要女朋友陪他一起去公司上班,好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着。 不过,男人的如意算盘很快就被寧深深给无情地打破了。 听着他那些话里话外的诱哄,寧深深虽然心动,但理智还是迅速回笼,摇着头拒绝了他。 她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无视嘴角逐渐向下生长的男朋友,认真地列出自己的行程。 那幅好不容易完成的画作还等着上凡尼丝保护漆、乾了之后还要另外找时间拍照记录;不只如此,她还得经营社群平台和个人网站,把累积的作品通通更新上去。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把整理好的註册资料准备齐全了,这礼拜必须要把这些资料上传、正式递件去申请公司行号。 看着自家小女人对自己的事业这么有规划、闪闪发亮的样子,秦殊宇虽然心里无奈,但也满是欣赏与支持。 最终,在两人的认真商讨与各退一步之下,终于达成了协议——之后每週一至四,寧深深要做自己的事,全力衝刺她的艺术与品牌事业;而每週五,则固定作为陪班日,她会去流星雨公司玩游戏,当秦总的「专属游戏测试员」。 讨论结果让秦殊宇感到差强人意,毕竟,经歷过女朋友有了画笔就忘了自己的那段孤单日子后,秦殊宇深刻明白,能争取到週五的福利,已是最好的结果。 嗯,他才不介意呢.......才怪。 于是,流星雨游戏公司的员工私密群组里,很快就流传开了一个职场生存传说—— 『週一到週四,千万别惹秦总;要提审核或需求,一律排在週五。但週五他老人家不一定有空见人。 』 週一到週四的秦殊宇,活脱脱是个冷血的工作机器,办公室方圆百里全是低气压,开会效率快得逼死人,全公司上下战战兢兢。 但一到週五,大老闆办公室的空气就瞬间充满春天的气息。 因为这天,寧深深会陪他上班。 有幸路过他们身旁的员工将会看到,全公司最严厉的男人不仅嘴角带笑,甚至还会做亲自帮未来大老闆娘买饭盒、订饮料...... 等等之类,他从前不会做的事。 週五的秦总心情最好、最容易放行预算,但他那双眼睛几乎黏在女朋友身上,能分给下属的时间,自然是少之又少了。 「忙碌了四天,今天是我的游戏放松日。」 週五早晨,寧深深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大呵欠,对着身旁正在开车的秦殊宇殊说。 两人坐在车里,只要寧深深没睡,就会忍不住一直想讲话,像极了坐游览车出游的小学生。 秦殊宇很享受这种被缠着聊天的感觉。 「嗯。」某人的唇角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虽只得到了男人短暂回应,但寧深深仍然乐此不疲的持续分享她这四天干了什么丰功伟业。 「我註册了热门的社群平台的蓝勾帐号,以后都会用这个帐号发布我的作品与创作大小事,不过我在想自己要不要找经纪人来帮我处理对外联络等等的琐事?我怕自己忙着经营平台没时间作画。」 「可以。」 秦殊宇将车稳稳地驶上高速公路,打方向灯后看着后照镜转换车道。 「但是这就意味着我要花更多支出在公司人事上,唉,钱包羞涩,要先替画作找到买家。」 「深深,不如我投资你吧?我可以当你的第一个买家。」秦殊宇轻笑,眼角馀光看向倚着车门叹气的小女人。 「第一个买家?呵。你是不是又想偷偷给我送钱了?」寧深深听到这句话,拿出手轻轻地戳戳秦殊宇的手臂「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掛在办公室另外一侧大屏幕后的画作。」 她瞇起眼睛,回想之前某天趁着秦殊宇去微波便当时,她发现的屏幕后秘密,当下说不感动是假,但更多的情绪是种对自己能力的怀疑。 「咳......被你发现了。」 秦殊宇尷尬地乾咳了一声,他怎就忘了这女人全身上下最发达的地方是她的好奇心?其实就算寧深深没发现,他也想找个机会说的,没想到她早就知道这件事忍着不说,直到现在才说出口。 他之所以不说是怕寧深深想太多,他太了解她这个人了。 虽然对某些事是真的迟钝,但寧深深在其他方面其实是执着又敏感,尤其是她在意的人事物。 她会好好地把事搁在心底不说,好几次都是他推演、猜中才知道寧深深有这么多的情绪,他知道的时候都晚了,让他很自责;但幸好,自那天寧深深大哭一场后,开始比较会说出自己内心真正想法了,或许......从前的迟钝与大剌剌都是这女人的偽装,只是为了不让真正在意的人为她担心罢了。 他的深深,怎么这么傻。 他既心疼又无奈。 秦殊宇在她国外佈展的时候曾到过现场,但没敢让她知道,最后还偷偷地用假名买下她的画——原来他就是那个一次包下的神秘买家。 寧深深感觉很挫败,原来自己的画作是被熟人买走了,是不是秦殊宇不收走这些画,就没人有购买意愿;这让她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和努力,像是变成了一场被他精心呵护的计谋。 「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我的画,我寧愿...... 」 寧深深眼睛有些酸涩。 未尽的话秦殊宇都懂,他蹙起眉头、立刻将车子行驶到路肩停住。 他按着双簧灯,转头和寧深深说:「你又多想了,我很喜欢你的画,当初买画为了帮助你没错,但也不代表我不喜欢。」 寧深深被吓到了,没想到秦殊宇为了和她好好解释这件事居然把车停在上班高峰期的路肩。 「欸,你这样把车停在这里很危险耶!」 秦殊宇挑眉,见寧深深情绪恢復后又将车子缓缓朝着外围的路驶去,最后油门逐渐加速、车身安稳地驶在道路上。 「你无须怀疑自己的能力,对我来说,作画的寧深深在我心中比什么都美......除了和在床上的寧深深相比,那是例外,咳。」 「所以,那样认真的你,怎么会没有画出令人喜欢的画的能力呢?你的画作就和你自己一样,内容十分丰富、多么的讨人喜爱,虽然有时候叛逆到让我气得想把你压在床上好好教训一番。」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啊,满嘴骚话。」寧深深抱怨着,但她唇角开始上扬。 「不是安慰,老实跟你说,要是开幕那天我没有提早出手,那些画早就被其他买家给通通抢走了。」 「啊?怎么回事?」 「呵,那天展场有几个外国买家在旁边对话,说已经看好你的画准备和展方收购,被我听见了,所以我将全部的画先用高价包下。」 听秦殊冷哼一声,现在想起当时情况他还是觉得心堵,他没告诉寧深深的是......那些人欣赏他画作之馀,也欣赏她这位「美女画家」,想用购画的方式顺便和她认识。 寧深深很震惊——原来她的画这么受欢迎的吗? 「可是......在国外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就连同学见到我都要绕道走。」 「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他们怕被你这个交换生抢走光芒才这样孤立你?」 秦殊宇切换道路,把车驶离交流道,再有几分鐘就到达公司了。 「......」 「我没想过。」 沉默几秒后,寧深深喃喃道。 秦殊宇叹了口气,单手控制方向盘,即使眼神不在寧深深身上,他还是空出另隻手揉了揉寧深深的脑袋:「深深,要对自己有信心,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你花我的钱也不必有任何负担,我乐意。」 乐意吗?寧深深心想。 但一想到父母失败的婚姻,她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或许吧,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心甘情愿;但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曾经毫无保留的付出,只会变成翻旧帐时的羞辱与筹码。 当初她父母也是这般相爱,可当爱意消磨殆尽,昔日的经济支持全都成了离婚官司上计算得清清楚楚的利益。 寧深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她不怀疑秦殊宇此时的真心,但她更害怕未来的某一天,这份体贴会变成压垮她自尊的巨石。 所以,她必须在市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躲在爱意打造的花园里自欺欺人...... 第三十一章手機密碼 秦殊宇观察某人很久了,他发现在话题聊完后寧深深开始沉默,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牵着她的手进到办公室。 但,两人前脚才进办公室,秦殊宇马上带上了门,并把一脸懵的寧深深圈在他与门的中间。 「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话。」 秦殊宇像隻被冷落的小狗在讨拍,他蹭了蹭寧深深的脖子,这副委屈表情跟他刚刚经过前台时那板着脸淡漠的样子,根本不像同一人。 「啊?」 寧深深从对话结束后一直都在想创业的事情,倒是没注意到秦殊宇的反应。 她眨眨眼睛,试图用装可爱蒙骗过关。 「你是不是又在想事情走神?快跟我说你在想什么,不说我就咬你。」说完,秦殊宇低头将嘴唇贴在她的颈侧,吐出阵阵温热气息,试图以此来逼供。 她脸臊红的想推开他,结果双手反而被男人衝出来的大掌扣住,秦殊宇意味深长地看了寧深深一眼,双手并用的转为和寧深深十指紧扣,将两隻手都举高贴在门板上。 「等等,你又想干什么?」 看懂了秦殊宇眼底的暗潮汹涌,寧深深紧张的问。 某男人唇瓣附在寧深深耳下气音说道:「想干你......知道还问?」 「.......」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诡异地熟悉感。 她就知道,这狗男人不是在发情就是在发情的路上,任何事都能被他用来当藉口。 「秦殊宇,这边是门边,正经一点啦。」 「不要,你先说为什么不理我。」 某个狗男人继续啃。 寧深深脸皮薄,上班时间怕员工来敲门发现他们在??她不要面子的吗? 只好和他说原因:「没有不理你啊,我只是在想只有一个人要怎经营社群,在想要怎么分配时间。」 「这简单,你手机等等给我,我帮你安装一些程式,我公司这样已经执行很久了,省去客服和操作的时间,可以给你完整商业化自动流程,你只要接到客户端讯息那一瞬销售机制就会啟动,会帮你过滤真心想收藏画的买家或邀展厂商。」 寧深深一愣,一人工作室还可以这样子运作的吗?那这样的确省去很多时间,她不经感叹起科技的发达。 「深深,别总是想自己解决任何事,你可以放心地依靠我,而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一切。你无须烦恼,只要你开口,我都在。 」秦殊宇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她,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他捧上她的脸,用指腹在她唇上描摹。 「你认识我这么久了,哪件事我没做到?总是你在前面衝,我在后面追着你帮你扫尾。」 「可......总有一天,你会厌烦这样的我吧?」 寧深深心头颤动,鼻子有些发酸。 「我知道用说的无法让你安心,所以我会用一辈子去证明;那四年让我体会没有你的世界是多么冷清与寂寞,所以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放开你,就算你逃走了,我也有自信把你带回来。」他轻笑,阳光在窗户透射下刚好洒到了秦殊宇身上,他眼睛在说话时带着光。 话语很轻,份量却很重,更多的是他隐约透露出的执着。 视线固定,眼眸中只有彼此,寧深深觉得自己好像又看见了秦殊宇的眼底星空。 「我......」 寧深深不知该如何回应,有些无措。 「嘘,别说话。」 秦殊宇低头覆下,温柔的撬开她的唇齿;两人呼吸纠缠着,就像双方口腔中的舌头一样,靠着湿热温度找寻彼此的灵魂,不激烈却深入、缠绵。 过了叁分鐘,正当寧深深以为自己要被吻死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传出规律的敲门声,因为背抵在门上,第一时间感受到震动的是寧深深,吓了她一跳,不小心把牙齿闔上咬到秦殊宇的舌尖。 「嘶——」 秦殊宇倒抽一口气,摀着嘴、幽怨的看着正慌慌张张找地方躲的寧深深。 寧深深有种做亏心事被抓包的感觉,她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最后她选择衝进厕所——「啪」的一声行云流水地关门,整个动作不到两秒,把秦殊宇看得气乐了。 不过他也没时间管这隻逃跑的心虚小猫,只是蹙着眉走回办公桌后座位上,木着一张脸。 「谁?进来说。」 门开了,高跟鞋噠噠地踩在地板上。 「秦总,陈总说今天中午要去和品牌方吃饭谈合作,他说您电话打不通,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原来是柜台里的总机小姐,兼任他与另位陈总间的传话筒。 「不去。」 秦殊冷冷地说。 他心中暗骂陈振声,每次有要喝酒的饭局都跑来拖自己下水,不想喝酒就找他挡,刚创业那会已经帮他挡多少次了?自己酒量差还总把地点选在咖啡店以外的餐厅,真是脑袋有洞。 「那是他的工作,不要每次都用这藉口烦我。」秦殊宇顿了顿,又道:「你再帮我跟他补一句,只有礼拜五和周末不行,要是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卢我,我不介意把他的秘密昭告天下,就说我说的。」 「好......好的。」总机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但陈总说,您今日去的话签单率会上升,据说客户里有认识的人,他要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抱歉打扰了。」 「嗯。」 门开了又关上,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几秒后,办公室归于寂静。 躲在厕所里的寧深深竖起耳朵,见外面没声音,忐忑地走出厕所,却撞上一堵肉墙。 「唉唷。」 她摸着被撞疼的鼻子,还来不及抬头,就被一隻大手捏起了脸。 「寧深深你很好,我的舌头说它有点死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可能有几天不能喝热饮,讲话没大舌头算老天保佑,这小妮子牙齿怎么那么利?秦殊宇没好气地想。 「唔......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跑什么跑?没有人敢直接开门闯进我办公室。」 秦殊宇放下捏着的手,无奈地牵起寧深深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从桌台下拿出一只凳子:「来,坐着,然后手机给我。」 「喔。」 寧深深从小侧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秦殊宇顺势拿起。 他先是在电脑上输入代码而后唤醒一堆寧深深看不懂的程式,从抽屉拿出传输线要插入寧深深的手机孔,忽然身形一顿,转头和寧深深道:「你手机密码?」 「嗯......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寧深深不敢看秦殊宇,在座位上绞着手指。 闻言,秦殊宇喉结滚动,愣了一秒,随后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巧了,我也是。」他低低的笑着,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寧深深面前,「拿去,给你玩。」 「就像从前一样,我们东西都是彼此的,谁拒绝谁上厕所永远忘带厕纸。」 「这以前我乱搞的恶趣味誓言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寧深深被逗乐了,但没有动桌上那台秦殊宇的银蓝色手机。 「你从高中起开始频繁借我的手机,你总说我的手机下载的程式游戏好多没看过,总爱一个一个试着玩。」秦殊宇望了寧深深好几秒,随后转头把视线拉回到电脑萤幕上,状似漫不经心的插着连结线并悠悠说道「我那时候不想给你、你就缠着我,后来我没办法,要求你也把你的手机给我,这样我才能有联络你的方式,免得你玩得太开心忘记那是我的手机把我手机带回家。」 「阿......那不是放学后在社团里玩得太忘我,急着帮妈妈买菜要赶回家,就.......」 寧深深有些尷尬,为什么他记得这么清楚! 秦殊宇在寧深深手机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手机显示已解锁。 他头往旁一偏,像是在回忆着:「不只这样,我们要设定彼此的生日当个人密码锁,你跟我的生日只差一个月却在同一天,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你同时也得知我已经好几年不过生日,那时候你听到的表情像吞了十隻蟑螂一样震惊。」 「可以不要用这个当比喻吗?还有这惊人的数量是怎么回事?」 寧深深恐惧蟑螂,就和全天下不喜欢牠们的人一样,一听到就起鸡皮疙瘩。 不过,真的有人会喜欢蟑螂这个可怕的异种生物吗? 「好吧,吞一隻。」秦殊宇耸肩。 「秦殊宇!」这人真的欠揍! 秦殊宇滑开自己的办公椅,边伸手阻挡寧深深的捶腿攻击、边弯腰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坏心的笑着:「好,不逗你了,别打了,再打......数量要增加了。」他无声地动着嘴巴,自动屏蔽关于那生物的词语。 看着面前得意洋洋地秦殊宇,寧深深的动作忽然停滞,只因她有点恍神,这样打打闹闹、彷彿回到了他们校园时代的相处模式;和秦殊宇在一起后,更多的是男人的成熟尊重,除了时不时说骚话,但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原来......她需要的是这样的安全感吗?只要感觉自己还活在过去,就不会有长大需要面对成年的惆悵,那时候是满满的课业与玩乐佔据了她的生活,充实到让她遗忘伤痛与对未来的担忧。 认知到这点,寧深深兀自地笑了。 她拿起秦殊宇的手机,输入自己生日解锁:「没关係,你每增加一隻,我就把你的桌布图片P上一隻蟑螂。」 然后,秦殊宇也笑了,但笑得很贼。 他好声地回道:「你要不要仔细看看我的手机桌面放什么照片?」语气充满了揶揄。 闻言,寧深深愣了一下,随后低头查看—— 赫然惊见桌布放着是她高中时期不知道哪一天在学校睡觉时被拍到的侧脸照片,画面旧旧的、解析度不高,看来这张照片是秦殊宇刻意留存的,就算换了很多隻手机只要电子档还在,画面就永远存在。 「.......」 所以自己投出的武器竟是回力镖?大意了。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你这样侵犯个人隐私!」她控诉着,但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 那是一种发现小祕密的雀跃,而且,这秘密还跟自己有关......她喜欢这种秦殊宇从以前就一直注视着她的感觉。 「这可是你在社团教室睡得跟猪一样时拍的,那时候你拿我外套当枕头,你不小心睡到流口水我都没收你乾洗费,拿张照片当利息不过分吧,寧深深同学?」 「我睡觉才不会流口水!胡说。」 「就算你流口水我也不介意,但我更喜欢你流——」 「秦、殊、宇!」 看到怀中即将炸毛的某隻小猫,秦殊宇低低的笑了,他环抱在寧深深背后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我啊,还是喜欢看到你这么活泼的样子。」秦殊宇感叹着。 所以,你一有心事,请第一时间和我分享好吗?这样我才能及时哄你开心啊。 第三十二章無妄之災 『你,跟我们过来。』 中午,帮科任老师送完卷子、正要回教室的寧深深,在走廊拐角被叁个八年级的学姐死死挡住去路。 那时流行极端的发型,她们一个留着蓬松的玉米鬚、一个顶着厚重的水母头,另一个则是参差不齐的狼尾,甚至还隐约看得见染发与耳洞的痕跡。能在学校严格的发禁下顶着这副行头,一看就是连学校都放弃管理的某类问题学生。 寧深深心头一紧,脑袋飞速运转,很努力地回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帮人?可想破头,也找不到任何跟她们有交集的蛛丝马跡。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废话,跟我们走就对了。』 水母头不由分说强推了寧深深的肩,让她吓一跳、连忙平衡身体站稳,差点歪到脚。 对面有叁人,走廊上也没有老师和学生,寧深深想逃跑,但是她不敢。 只好默默地跟着他们绕过拐角,下楼之后被带到旁边回收场地下室的女厕所里。 这里没有人在使用,基本已经废弃了,学校还来不及处理就被这些问题学生当作盘据的点,那里时常聚集一群人在抽菸、喝酒,地上都是菸头,周围散发浓重的菸味、腐败味混合着阴湿的味道,让寧深深闻起来十分想吐,但还来不及吃饭就被带到这里,胃是空的她也吐不出来。 叁人把寧深深逼到墙角,狼尾头从便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她打开信,念出里面的内容:『黄明学长,我很喜欢你,尤其是你那阴鬱的双眼与不经意的笑,使我爱上你......请跟我交往好吗?如果你答应我,我们放学后约在体育馆碰面。——BY七年级的NS学妹』 『这上面的名字是你吧?我们查过了,七年级只有你最符合这名字的谐音。』水母头有些得意,她觉得自己很聪明。『你不知道黄明学长是我麻吉的男人吗?』她指了指狼尾,凶狠的说。 『就是,学妹你这样不太对吧?』玉米鬚双手抱胸,一脸不善的点着头附和。 『…….』 寧深深看着她们,沉默了叁秒,最终不可置信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蛤?』 听完这段能让脚趾抠地的内容,寧深深的第一反应是——这到底是什么鬼告白信? 第二反应是——这封信到底关她啥事? 第叁反应则是,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懊恼——所以她刚刚到底为什么要乖乖跟着这群人走? 『别装傻了,我上周看到我男友在你经过他旁边时瞄了你一眼——对,就是在篮球场的饮水机旁边那里。』狼尾头不悦地说,她没多少耐心。 『你们一定认识,要不然她男友怎么会看你。』水母头下了结论。 『对。』玉米鬚头持续附和。 寧深深觉得很荒谬又无语,这些人仅凭看起来像她名字的谐音还有路过的一眼,就觉得她在抢人男朋友,她甚至都不知道黄明学长是谁,就这样被定罪? 『我不认识他啊!』 寧深深真的很冤,所以她为什么要浪费午休时间被推来这里,听那什么奇怪的鬼告白情书? 狼尾头听到她这句话,终是失去了耐心,她比了个手势,身侧的两位就这样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寧深深,将她用力抵在骯脏的墙壁上,背部撞上坚硬的墙壁让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在裙子口袋的手机也随之掉了出来、滑落在工具肩的角落,但她没注意到。 『呵,让你被打得明白一点?』狼尾头拿出自己上面掛满缀饰的手机,点开相册将萤幕懟到寧深深面前『看清楚,这就是我男人,我知道他长很帅,但请你不要耍花痴破坏别人感情,OK?』 当寧深深因背痛而產生的生理性泪水滑落、眼中朦胧散开之时,他看到了一个染着金发、整个半边瀏海盖住单边眼的男生,在厕所镜子前整理头发的抿唇自拍照。 ……? 一时间,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这?凭这隻金毛猴子? 她眼睛与审美又不是瞎的!她放着好好的秦殊宇不喜欢,跑去找手机里的自恋狂干嘛! 『我觉得你们误会了!』 回过神后,她忍不住大喊。 『少囉嗦,我看你今天不被打一顿,是不知道老娘混哪个宫庙的。』 狼尾头甩了寧深深一巴掌,『啪』的一声回盪在废弃厕所里,把后者都打懵了。 寧深深虽然平常脾气很好,但不代表她不会反抗。 她头转正,眼神逐渐冰冷。 她猛一发力,趁旁边两个共犯正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寧深深出其不备地抽出了被箝制住的手,随后反手狠狠地往狼尾脸上拍去。 当清脆巴掌声出来之时,这次换对方懵了,可能没想到寧深深看起来娇弱弱的也会反击。 『你打我?』狼尾头摀着脸尖声大喊。 『就说不认识你们还动手,来啊!打架就打架!刚好我今天心情也不爽!』说完寧深深狠狠地反踢了狼尾头一脚,将她踹到地上。 她最近被父母的事搞到够烦的了,这些人是不是吃饱没事干,有够闹。 打就打,谁怕谁?最好打到双方都进警局或医院,反正家里现在也没人会在乎她,天天在吵架、每次都被逼着站位,这些天来她真的受够了,失眠让她脾气好暴躁。 叁人反应过来后朝着寧深深扑去,一片混战中尖叫声四起,寧深深仗着手长脚长偷袭了狼尾头好多次,但头发和皮肤也有被其他人扯过、抓过;虽然寧深深不要命的打法造成对方群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近身,由于人数不对等关係,造成势弱结果是必然。 『妈的,贱人!』 此时玉米鬚头大喊一声,拿着不知道哪找来的铁管,朝着寧深深挥去——那根生锈的金属物带着呼呼风声,眼看就要往寧深深头上砸下来,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抬起双臂护住头部,全身肌肉紧绷,准备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然而,想像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睁开眼,发现玉米鬚头正扶着后腰跪倒地上,铁管滚落一旁;而其馀两人正用见鬼了的表情望向厕所门口,她随着她们神情望去—— 少年沉着脸收回刚刚抬起的脚,把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地眼神扫过这座废弃厕所,额角与脖子明显有汗珠滑落,他呼吸有些急促,声音却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寧深深,许千仪让我来找你。』 最后,他眼神定在寧深深身上。 眼前的少女头发乱糟糟、衣服上都是蹭出来的脏污,四肢的皮肤有瘀青、抓痕与擦伤......就连脸蛋一边也高高地肿了起来,但那一双不服输地眼睛却明亮得让他心惊。 他顿了顿,表情随着低头而黯下。 一秒后,他勾起玩味的笑容,昂起下巴对着少女道:『你看起来.......嗯,需要帮忙?』 第三十三章有事要做 『学弟,警告你,不是你的事你别管,小心我们阵头的报復。』 狼尾头拉着其他两人侧身贴到另一处的墙壁上,对走到寧深深身前的秦殊宇有些发怵,叁打一他们还可以,这不又来了一个男生,还是在全年级里流传的『杀神』,怎么打好像都没胜算?但试图用名号威胁是可以的。 秦殊宇没有理会狼尾头的叫嚣,只是定定的站在寧深深面前。 『呃?』 这人怎么会来?就算是许千仪,也不可能会叫得动他吧?话说,他怎么找到我的?寧深深脑袋跑过许多念头,百思不得解。 望着因疑惑而神情逐渐呆滞的少女,他平静地问:『发生什么事?』 听到问话,少女这才款款道来,她不知怎地越说越委屈,眼框竟是有些发红。 甚至原本刚刚不痛的地方现在都痛了起来。 秦殊宇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后冷笑一声,将头转向那叁名问题学生。 『嗤!仅凭一封信就能认人,你们脖子以上果然是装饰用的。』 那叁人愣了一下,显然听不懂秦殊宇的讽刺。 最后,还是狼尾头先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那封告白信。 『这就是证据!』狼尾头将信封甩到地上,气势兇狠地说。 秦殊宇也不在意对面的态度,他只是悠悠地捡起地上的信,草草地望了一眼,随后又嗤笑了一声。 『这字有够丑的......我说,这信该不会是你们自己写的吧?还是找幼稚园小朋友代写的?』 『这封信一早就放在我男友的抽屉,怎么是我们写的?』狼尾头忿忿说。 秦殊宇发现他们对话时,狼尾头身侧的水母头眼神有些飘忽。 他不明意味的说:『就算真有这回事,不等放学后去现场捉姦,在这里打一架就能阻止你男人变心?会去的就会去,不去的你拖他去也没用。』 好似没人跟他们讲道理过,叁人组面面相覷,有些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还有,刚刚是谁拿铁管要砸人的?』 秦殊宇捡起地上刚刚掉落的锈管,一步步朝着叁人组迈进,差几步的距离他停住,举起手中的金属朝叁人指着:『你、你......还是你?』最后铁管在玉米鬚前定住,那管子顶端只离她的脖子只有一指不到,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鼻腔充满上窜的铁銹味。 玉米鬚头惊愕得全身发抖,管子顶端的断开口上面有层层腐朽的金属碎屑、剥落的地方不平整甚至很是尖锐。她吞了口唾沫竟是说不出任何一句话,这才知道原来武器朝着自己指是什么感受。 『想逞凶斗狠、要砸人,至少要这种力度——』 秦殊宇突然把铁管角度一转,猛地砸向旁边的厕间门,霎时间木门在猛烈的撞击下『哐当』一声巨响,生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木屑与铁銹碎屑在半空中疯狂飞散。 这突如其来的狠戾爆发,吓得叁人组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尤其是玉米鬚头,整个人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散漫的少年,疯起来是真的不要命。 秦殊宇顺手将那根微微变形的铁管往地上一扔,金属与水泥地撞击的刺耳声响再度扯碎了她们的耳膜。 他一隻手插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叁人,语气冰得不带一丝温度:『记住这个力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谁,碎的就不会只是这扇门,滚!』 直到那叁个人连哭带喊、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秦殊宇才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旧女厕重新归于死寂,只有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潮湿气息在空气中流动。 『下次别再傻傻跟别人走了。』 秦殊宇复杂地看着寧深深。 『哈哈......』寧深深尷尬地笑着。 那种情况下如果逃跑,是不是放学后会更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来这里啊。 寧深深松了一口气,正想打电话给许千仪说明情况时,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咦?我的手机掉哪里了?』 她四处摸着,却不见踪影。 她记得走廊上的时候还在的啊? 『找手机?』 秦殊宇看到寧深深手忙脚乱的样子,淡淡地问。 『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手机调成震动,感觉会很难找......我可能要先回去教室找千仪让她陪我一起找,从到达这里的路线都找找。』 『我倒是觉得在你刚刚和别人打架时不知道掉这里哪里了,你可以先缩小范围在这找找看。』 秦殊宇意外地有耐心地提醒着。 此时午休的鐘声响起来。 『啊......剩下半小时时间了。』寧深深有点懊恼,她连饭都没吃。 秦殊宇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后,从运动裤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摁开密码,递给她:『借......你。』他虽强装镇定,但耳朵还是染上可疑的緋红,幸好废弃厕所内昏暗到让寧深深没注意到。 『你赶快输入你的电话号码打一下,在这里听震动,我觉得你之后应该要先去保健室擦药、整理自己再回去上课。』 『至于......保健室老师问你为什么受伤,看你要不要选择如实回答,但学校有可能会通报叫家长......后续会有一堆麻烦事,但我还是建议你好好交代,就是提醒你,嗯。』 寧深深看着秦殊宇抓着手机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有些扭捏的接了过去:『谢、谢谢。』 她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很惨,尤其打架还被自己喜欢的人看到......但他好像不介意,还好心地关心自己?寧深深感觉自己的乖学生形象都毁了,刚刚也是一时衝动,唉,早知道就...... 不过,现在最麻烦的事是......她在学校打架,叫父母时两人应该都不会来的,思及此,她有些伤神。 她甩甩头,拋开这些想法,在秦殊宇手机上拨打自己的电话号码,霎时间一阵细微却规律的嗡嗡震动声,从方才混战的工具堆角落里沉闷地传了出来。 寧深深眼睛一亮,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秦殊宇则自顾自地跟在她身后,随手拨开了挡在前面的废弃水桶,露出了那支正躺在灰尘里顽强震动着的手机。 「找到了!」寧深深蹲下身捡起手机,按掉来电,有些心疼地用已经脏掉的衣服擦了擦萤幕上的脏污。 反正自己衣服都那么脏了,也不差这一块,只是回家要用漂白水泡着衣服了。 寧深深将手机还给秦殊宇,后者酷酷地点着头嗯了一声,离开厕所前,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身和她交代:『午休和下午第一堂课我就不回去了,你帮我和老师说一声就好。』 『你要做什么?』 『有事要做,别问。』 说完,秦殊宇忽然改用跑的离开。 寧深深望着秦殊宇迅速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有些发愣——这人刚刚还一副老成沉稳的模样,怎么突然说跑就跑,跟一阵风似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塞回手里的手机,萤幕上那一串未具名的号码,像是在她心里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抬手试图将散落的头发梳理整齐,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和许千仪传讯息边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 点开讯息页,上面第一则是许千仪的讯息:『你去哪里了?今天中午我抢到的便当帮你留着了。』 寧深深:『没事,发生一些状况,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许千仪:『严重吗?』 寧深深:『没伤到骨头,被碎石刮到还有擦撞到而已,我现在要去保健室上药......啊,顺便帮把我放在书包里的衣服拿过来。』 那是她昨天放学后和许千仪去逛街买的新衣,她忘记拿出来没想会在这里用得到。 许千仪:『等等我去找你。』 寧深深:『好。』 她迟疑了一下,又打:『你是怎么叫得动秦殊宇的?』 许千仪:『啥?』 寧深深:『?』 许千仪:『?』 不是,姐妹你不知道吗?不是你託秦殊宇找我的吗? 寧深深心底浮出疑问,但身上的疼痛让她注意力又转回来,嘶了一声,赶紧跑去保健室,随后在双氧水的灭人灭菌消毒下痛得忘记要持续追问许千仪这回事。 与此同时,秦殊宇跑去八年级的区域,随手抓了一个午休跑出来上厕所的学长—— 『学长,黄明你认识吗?这个人现在在哪?』他问。 『啊?』八年级学生看见是秦殊宇这个七年级的知名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道:『他我同班的,午休前好像听到他说要去司令台后面抽菸顺便佔下课球场的位置,就和一群人走了。』 『嗯,谢了。』 他转身朝着操场方向走去,插在口袋的手里紧紧握着那封狗屁告白情书。 他在心底暗暗冷笑,问题源头不解决,某人在学校的日子怕是会一番波折,既然她不安稳,那大家都别想安稳。 正好,暑假要到了,正愁着没人陪着玩呢。 第三十四章秦殊宇的過去 黑暗中,两人呼吸在呎尺间交融、吞吐着;身下无缝的纠缠,在次次噥噥叫唤中化为一波波的浪潮,将从海面升起的银盘顶上了满是繁星的夜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比谁更闪烁。 云雾被炙热的超新星爆炸拨弄到海平面上,化为能腻死人的水气——终于,一声鲸嚎,惊动了海中鱼群游入温暖洋流中,激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颤慄与馀波。 那隻从深海窜起的巨兽在耗尽最后一丝狂乱的力量后,终于安稳地沉降下来,徒留海面上大片喘息着的涟漪。 秦殊宇沉沉地压在寧深深身上,全身的肌肉因为刚刚极致的爆发而有些紧绷,汗水沿着他分明的下顎线大颗滴落,砸在寧深深白皙中带粉的胸前,让皮肤更加衬得晶莹而透亮。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杂乱无章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骨。 寧深深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双腿还有些不自觉地轻颤。 她纤细手臂认命般地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体内那股酥麻的电流一寸寸退去,换来一身近乎虚脱的柔软与饜足。 「深深今晚怎么这么主动?」 秦殊宇轻咬寧深深的耳垂,手持续在她腰际游移,半软的性器还没有从寧深深体内退出来。 「一回到家就勾我,以为你玩游戏玩得累着,回家车上还在睡,没想到这么有精力?嗯?」 他坏心地往前挺了一下,寧深深没好气地想用软绵绵的拳头砸他胸膛,却被反手抓住。 「深深我想......」 流连在耳畔的气息充满邀请的意味。 未尽的话彼此都懂,好想再一次、再一次和你找到云端的快乐。 「不、你不想,我累了,陪我说说话。」 寧深深赶紧阻止秦殊宇有任何纵慾过度的可能,说完还打了个小哈欠。 秦殊宇沉沉地笑了一下,选择放过怀中小女人,即使她不是自主的勾引,但他每次看到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都会忍不住想再多要几次,这次......就饶过她吧,来日方长。 秦殊宇不捨地故作缓慢从寧深深体内退了出来,通道还十分敏感,后者因此嚶嚀一声、没好气的瞪他。 秦殊宇捏了一把寧深深的脸蛋,他翻身躺回一侧,长臂却极其自然地一捞,将累坏了的寧深深整个人塞进自己怀里,让她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 「行,听你的,今天先放过你。」秦殊宇有些好笑地在她微湿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嗓音里带着尚未褪尽的沙哑与餍足。 寧深深整个人软软地靠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打着圈。刚才的激烈的馀韵还在体内慢慢平復,此时被他这样安稳地抱着,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她非常有安全以及满足感。 「小宇。」 沉静了几秒,寧深深忽然说。 「嗯?」 「我今天玩到一个段落,剧情卡在男主角的回忆碎片里,那里分支好多有点走不太出去。」 「那里是有点复杂没错,但全走完有助于后续自身侦查力与灵力的发展,属性堆高碰到小关BOSS会比较好过。」秦殊宇侃侃而来。 「我不是在说这个。」寧深深双手捧着、将秦殊宇的脸转往她这一侧,轻轻地问:「我看到好多我们之间有发生过的事,虽然有一点小改动.......所以我可不可以这样怀疑,那些分支剧情都是你真实的人生故事对不对?」 「唔......你可以这样理解没错,很多是只有你知道、特意安排的剧情彩蛋,没想到我们的深深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我的意图了。」 秦殊宇正躺歪头不好说话,他乾脆侧身将寧深深给环抱着并持续盯着她看,想知道她的表情。 月光洒落在怀中人儿的脸上,附上一层朦胧。 「看到剧情我突然回想以前很多事,其中一个我一直忘记问你的问题,现在还能问吗?」 「当然可以。」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所以国中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到底是不是千仪让你去找我的?」 「喔——那个啊——」 「老实说喔。」她搔痒他的腰。 「当然不是,那时她可在合作社帮你抢便当。」秦殊宇抓住寧深深作乱的手,憋笑着。 「我就知道......那你是怎么会想要找我的?应该说,你怎么知道我会出事?」 「就......那时候会偷偷观察你不敢让你知道,觉得吃饭时间你没回到教室很奇怪就到处去找你,刚好买饭回来的隔壁班学生看到你往回收场的地方被叁个女生推着走。」他漫不经心地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毕竟你平常都很准时的出现在饭点上嚷嚷着『千仪我肚子好饿我们快点吃东西吧』即使被老师叫去帮忙,也不会超过十分鐘没回到教室。」 秦殊宇说着说着拔高音调,掐着嗓音模仿起寧深深的声线。 「呵,那你还真是了解我,我该谢谢你因此找到我?」寧深深恼羞的摀起某戏精男人的狗嘴。 「不客气。」秦殊宇边笑边轻吻寧深深的手心,「那换我问你......你那时候会不会觉得我使用暴力的样子很可怕?」他定定的望着她,眼神盛满柔情。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是为了要保护我,你也看到我揍她们的样子啦,扯平。」寧深深说完又道:「不会可怕,反而觉得你很帅气。」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十分坚定。 秦殊宇的确故意问的,他就是想要寧深深说出称讚他的话,他听完之后又忍不住深吻了她。 「啊......你干嘛啊。」又要喘不住气了。 「你表情太可爱了。」 更何况两人都光溜着身子,他真的会忍不住想欺负—— 感到他身下隐隐升起的趋势,寧深深小脸一红,轻推他的胸膛后退让他隔自己有段距离,但又被掐着臀部抓回去贴紧,这下可好了,感觉又更明显了,因为那根逐渐甦醒的巨物正开始肆无忌惮地贴着她的小腹磨蹭。 「秦殊宇!」 「我不碰你,就蹭蹭.....」 寧深深没好气地齜着牙,掐了掐他好看的脸:「难受死你。」 「嗯......」 寧深深听见秦殊宇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在颈间的呼吸越来越滚烫,隐约有不妙的预感,就怕他忍不住——许千仪说过,上脑的男人话不可信,嗯。 最主要是......自己的肚子和腿还痠着,她想好好休息,要是小身板再被折腾,她觉得明天有很大机率会一直躺床接受叁餐投餵,提早体验老年长照......思及此,她只好转移话题分散他注意力。 「我还有问题想问你,照剧情来说,男主其实因为一场霸凌事件早就认识了女主,只是女主不知道,女主靠着柔道正义的救下了正被欺负的他;那时候他们才国小,男主那时候带着眼镜又胖胖的,跟之后高大帅气的大学的他不一样......我只是想问,你从前也是这样吗?和国中的你有反差之类的。」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 秦殊宇顿住,眼神复杂地扬起头看着寧深深。 「该说你迟钝呢,还是敏锐。」 秦殊宇将寧深深额前的碎发拨到她耳后,语气有些无奈。 旖旎的氛围瞬间破了功,不愧是你,寧深深。 「你都没告诉过我你国小的事。」 秦殊宇嗤笑一声,动手捏着她的鼻子:「就真的这么想知道?我还怕你听完......在你心中我伟岸、帅气的形象会破灭,这些烦人的事就别说了吧。」 「不行!你要说!」寧深深一见秦殊宇有意避开,急了。 「别吧,乖,自己想像。」 「你不说我就......我就——」 「就怎样?」秦殊宇好整以暇地撑着手臂看着她。 那表情贱兮兮的,让寧深深气得牙痒痒。 「就不理你了!」 寧深深权衡一番,发现自己好像手上没有什么能威胁到秦殊宇的把柄,于是她哼哼几声、气噗噗的转身背对着他,还刻意拉开老长一段距离,顺带连被子都被她捲了过去,房里放的低温冷气让秦殊宇一凉,身子僵了下。 「......」 原本只是想逗小女人,没想到把她弄急眼了,搁在这和他至气。 秦殊宇哭笑不得的把寧深深拉回怀里,盖好棉被搂着她、亲亲她的脖子赔罪:「好深深,不气了,讲给你听。」 「真的?」寧深深狐疑。 「嗯,其中你问什么我都老实回答你,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许笑。」 听见寧深深嗯了一声做回覆,秦殊宇叹了口气,开始和她讲起自己的故事。 第三十五章菁英教育 秦殊宇的大手在被下安稳地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粉嫩的肩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其实……游戏里的那个长期被霸凌的故事,没什么改动,基本上就是真的。」他苦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国小的时候确实是个胖子,虽然没带眼镜,因为时常苦着脸看起来就像个懦弱的小透明,而我真的就只会读书,那时候谁看到我都以为我是自闭,不过我只是不爱和不熟的人说话罢了,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道:「其实国小四年级前不是这样子的,我是因为父母工作缘故才跟着转学到外县市的高级私立名校,但那里的人非常排外,又得知我入学智力测验的成绩实在太——」 「什、什么?智力测验怎么了,是太低了吗?」寧深深听到一半,紧张的插嘴问道。 他可是从国中开始就科科满分的全校第一。 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 「喔,智力测验分数实在太高了,打破他们歷年来的成绩,那时候我的智力被评估在145吧,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应该有增长。」 「....... 」 她就知道不该担心,天才的世界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染指的。 谢谢,告辞。 看到寧深深纠结又复杂的小表情,秦殊宇被逗笑了。 「想什么呢?天才也只是大脑运作得比普通人快一点、记忆力好一些罢了。一个光有天分的天才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当你遇到了比谁都还要努力的天才——」 他停顿了下,像是在思考什么,后面续说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次次抢了学校第一名的缘故,我开始被人针对、排挤,但这些对我而言其实都无所谓,我是来读书又不是交朋友的——直到五年级的开学月。」 「那一个多月,我没去上学,请了长假,当回去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考试,但我仍然科科满分......然后有一群人坐不住了。」 「在前第一、二名联手抗议,甚至诬陷我作弊的情况下,我又被迫重考了一次又一次……」他停顿了两秒,自嘲地冷笑一声,「想当然耳,无论考几次,结果都一样。」他的声音里没有委屈与无奈,只有无止境的嘲讽。 寧深深想,这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当年被人指着鼻子诬陷作弊时,心里该有多不好受? 思及此,她心头一紧,不由得转过身,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秦殊宇顺势摸了摸她的长发,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当这场针对演变成全班、甚至是全年级的集体霸凌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排挤我、编造恶劣的流言,到最后甚至演变成动手动脚......那些人不知道,那时候正好是我人生中最绝望的低谷。更可恶的是,当他们不知从何得知我的痛苦,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用我的伤口来攻击我——」 「我那时请长假,是和亲戚去处理我父母的后事和亲权归属。」 秦殊宇语气开始转为轻淡。 「他们在外地出差,回程时遇到空难,飞机爆炸落海,连黑盒子都找不到。那时候新闻闹得很大,每天都在连环播报。我因为这样,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睡觉,只要一闭上眼,那些新闻画面和父母坠海的惨剧,就会在脑子里疯狂重播。」 他用一种近乎局外人的口吻说着,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可听在寧深深耳里,却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从不知道,眼前这个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背后居然铺垫着这么多血淋淋的千疮百孔。 「国小的孩子……不应该是天真无邪的吗?」她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闷。 「那些人不是孩子,而是菁英教育下遗弃了品德、只换取高成就的失败品。」秦殊宇淡淡地勾起唇角,眼神里凝着一层冷意,「在高度压力的恶性竞争下,那里没有朋友......就算今天被针对的人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替罪羔羊。毕竟,那种地方的『第一名』,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头爬上来的?」 「反正......升国中前我过得不太好,幸好亲权归属最后给了我当军人的舅舅,太多亲戚要争夺我吃掉我父母的遗產,官司打了两年,判决一宣布,舅舅马上带着我回以前旧家、我们国中附近居住,虽然他常不在家,至少......再没有人能烦恼到我。」 「那你是怎么变成国中时候那个样子呢?我看你打架从没输过啊!」寧深深问出深藏已久的疑惑。 「六年级的时候,我开始严格控管饮食并规律运动,也多亏了我舅舅,教了我不少实用的格斗技巧......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去逼自己磨练,升国中时,就变成你后来看到的模样了。」 「那需要多大的自律啊……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寧深深有些不可思议。 「习惯就好,毕竟有更重要的目标需要达成。」秦殊宇不引以为意,「但至少六年级下学期没有人敢找我打架,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读书读不过我、体能也赢不了我的无能为力;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我想,他们在我眼中连尘埃都不是。」他黑眸微凝,语气里带了几分狠戾与狂傲。 「好险你在离开国小时才完全脱离小胖敦的样子变得这么帅气,要不然我可没有机会去接近你了。」 寧深深小声嘟噥着,但这点私语还是没逃过秦殊宇的耳朵。他忍俊住低笑出声,宽阔的胸膛随之上下起伏,震得趴在他身上的寧深深有些头晕。 「秦殊宇!」头都要被你震晕了!寧深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好,我的错。」秦殊宇笑着收敛了胸腔的震动,长臂收拢、稳稳地搂住她,顺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拍着,毫无原则地低头认错:「那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你再多讲一点嘛,更多国小的事——比如说,那群人发现再也撼动不了你之后,脸上都是些什么表情?我想听这个。」寧深深往他怀里缩了缩,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秦殊宇低头吻了吻她专注的眉眼,低沉的嗓音在静謐的夜色中漾开,顺着她的要求,不疾不徐地讲起当年那些让霸凌者全线崩溃的绝地反击。 听故事时,寧深深有一阵没一阵地轻拍秦殊宇的胸膛,像哄小孩一样,秦殊宇的心逐渐随着安抚的节奏被填得满满的,他感叹地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地说:「早知道就不说这么沉重的事了,惹得你开始为我的过去难过。」 「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主动那种。」寧深深埋怨道。 秦殊宇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另外一半看到的脆弱,隐藏的故事未必让两人都开心,你说是吗?嗯?」 寧深深无言了,她自己好像也是这样,的确无法说秦殊宇什么。 但她好像忽然懂了这种微妙又复杂的心情,为什么秦殊宇迫切地想要完整了解她的一切,也想要她更主动地多依赖他一点......但这男人,在某方面不也是双标吗?他自己也没有多说很多有关于他的事啊!算了,看在他后面有老实和她说的份上,原谅他好了。 「小宇。」 「嗯?」 「我们以后……还是一有事就坦诚布公比较好,感觉秘密的存在就是多了隔阂,双方会一直活在猜疑与担忧里。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一定会携手克服各种困难,而不是和心魔孤军奋战。」 「想通了?」 话意有所指。 秦殊宇低低地笑了声,随后他撑起身体,在寧深深的惊呼声中,一手将她拉起、扶坐到自己的身上。这样一来,他更能方便地观察到寧深深羞赧的神情,以及……感受到他们之间最私密地方的紧密贴合。 什么都不做,只是感觉彼此的温度。 凝视几秒后,他将她抱紧,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可以一直相信我,我会是你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答应你,以后我会毫无保留。」 「嗯......」 寧深深没办法把「我也是」说出口,至少在跨越自己的伤痛之前。 但......她会尽力做到去相信眼前这个捨得为她付出所有的男人。 「唉......拥有你一定是我花了好几辈子求来的缘分。」寧深深感叹地说。 「你又怎么知道,只有你在求缘呢?或许我们每一世都这么做过。」秦殊宇轻轻地吻了她的唇瓣,抚摸着她因开心而弯上去的眉眼,神情满是温柔。 「少贫了。」 话是这样说,可她其实超爱听秦殊宇的情话,嘴角弧度忍不住上扬。 第三十六章舅舅 周日晚间,寧深深和秦殊宇正舒适地窝在沙发上看着科幻电影,正精彩时分,秦殊宇接到了一通电话,急匆匆地赶往阳台接起,再回来时电影已到收尾时分。 寧深深有疑惑但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继续看着电影最后结局,要不是秦殊宇一直盯着她,那眼神专注地让她无法忽视,要不然她会连电影后面的彩蛋都能看完。 「......」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看电影啊! 「深深......」 「怎么了?」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太有压力。」 压力没有,但会紧张,眼前这男人这么严肃怎么回事? 「週叁我需要请假一趟,那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需要你陪我去外县市墓园祭拜。」 「啊......」 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事,她当然愿意啊。 「但是——」秦殊宇话锋一转,又道:「我们要和舅舅一起去,他说想看看你,刚刚电话是我舅打来的,我跟他说我们的事情了。」 「所以,我这是要见家长了?」寧深深小心地问。 「不用太在意,只是扫完墓顺便去吃饭而已。」秦殊宇看着寧深深不安的小表情,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我舅舅人很好,他也会喜欢你的。」说完,他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肆意揉捏,眼眸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 ……秦殊宇你知道吗,你这样我更紧张了。 就这样,寧深深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叁天,终于到达见家长这日。 这天早上十点左右,秦殊宇刚把车停好,隔着挡风玻璃,寧深深就看见斜对角处一辆低调的黑色休旅车旁,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站姿如松的男人。 那是秦殊宇的舅舅。 寧深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因为墓园停车场只有秦殊宇和对面男人这两辆车,这里是私人树葬园区,而且......那男人的气场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事实也是如此,和秦殊宇确认那的确就是。 秦殊宇的舅舅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POLO衫配深色长裤,但那副站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身挺、精悍的寸头,以及不怒自威的军人气场,依旧让现场的空气肃穆了起来。那是长年待在部队、身居要职才有的威严。 寧深深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挑选的素净洋装,手心有些冒汗,抓着安全带的手指都有些发白,她求救似地望向走到外面帮她开车门的秦殊宇,那小眼神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深深。」秦殊宇手搭在车门顶上,好笑地看着她,「只是见个长辈,你怎么搞得像要去面试一样?放心,你今天也很好看,谁看到都会喜欢你。 」说完,解开了寧深深的安全带,将自己的手递给她。 「他可是你的家长耶,我怎么会不紧张。」 那啥,有句话这样说的,叫什么丑媳妇见公婆来着? 况且能在眾多亲戚争抢亲权的时候以军人身分杀出一条血路领养秦殊宇的人物,一定很不简单。 寧深深小声嘟嚷着,小手搭上秦殊宇的掌心,被他给紧紧回握。 那股厚实温热的力道,多多少少抚平了她心头的一点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从车内鑽了出来。 秦殊宇顺手揽起她的腰,走向那名男人。 「舅,早。」秦殊宇点头致意,语气少见地带着几分规矩。 本来在抬头看天空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刺刀,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在寧深深身上定格了两秒,让寧深深不由自主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抓起秦殊宇穿着的藏蓝色衬衫的衣角。 「舅,这是寧深深,我已结婚前提为交往的对象,和你说过的那位。」 语毕,秦殊宇强忍着笑意转头看寧深深,附在她耳边调侃地说:「你再抓下去我的衣服都要被你扯掉了,在舅舅面前这样不好吧,他在看着我们呢。」 寧深深身形一顿、赶紧放开,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舅舅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原本严肃冷峻的脸部线条微微一松,露出了个有些僵硬但绝对称得上和蔼的笑容。他伸出厚实的大掌,直接一掌呼在秦殊宇的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臭小子,一见面就没个正经,少在人家姑娘面前编排我。」舅舅声音浑厚洪亮,带着军人习惯发号施令的威严与粗獷。 秦殊宇被打得往前走了一步,无奈地揉着后脑勺,却也没生气,只是低笑着退回寧深深身边,顺势扣住她的小手。 「我是殊宇的舅舅,谢承川,深深你好,舅就可以这样叫你吗?」说完,伸出手打招呼,慈祥地望着寧深深。 寧深深受宠若惊,赶紧回握。 「舅、舅舅你好!」 她甚至差点都要鞠躬弯腰来个大敬礼,但被身旁两个男人连忙止住。 秦殊宇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得她家的深深真是可爱的紧,结果又被谢承川赏了个脑袋崩。 「不用这么拘束,殊宇这小子在电话里提起你时,我还在想是哪家的孩子他喜欢了好久,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好姑娘。」谢承川拍了拍寧深深的手背,随后收回手,原本严肃的眉眼此时全是长辈的温厚。 他转头睨了秦殊宇一眼,没好气地哼笑一声:「这小子从小脾气硬、性子怪,自己的主张多的很,在部队要是我的兵,早就被我送去关禁闭了——他这人平常没少让你操心吧?」 「啊?没有没有,小宇他……反而都是他在照顾我。」寧深深被这突如来的温暖反差弄得有些羞赧,赶忙乖巧地替身边的男朋友说话。 「他照顾你是应该的,要是他以后敢欺负你,你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回营区调两个班来修理他。」谢承川满意地看着寧深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与讚赏。 随即他转过身,从轿车的后车厢拿出准备好的鲜花与祭品。 「行了,日头开始晒了,我们上去吧。」谢承川拎着东西,回头对两人笑了笑,眼神清朗,「去跟小宇他爸妈报告一声,这小子总算开窍了,今天带了这么漂亮的另一半来看他们,他们在天之灵一定很高兴。」 「呵,衣冠塚而已。」 谢承川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提着祭品站在原地,原本挺拔的背影似乎沉了一下。 没人在此时说话。 现场的空气就这样凝固,寧深深的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有些紧张地抓紧了秦殊宇的手。 然而,谢承川并没有寧深深以为的发火。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身来,用空出来的那隻手径直地勾住秦殊宇的脖子。 「臭小子,吃错药啦?什么话都敢讲。你......自大学后,也有好几年没来了。」谢承川语气轻松地笑骂了一声,直接用胳膊肘夹着他的脖子往前带,「就算以前常被忽略,那也是你爸妈,他们为了工作、极尽自己所能培养你才......不说这个了,你小时候不听话,还不是没少被我代为修理?少废话,赶紧跟上。」 秦殊宇沉默,牵着寧深深跟在谢承川后头。 寧深深有点担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日光从山路两旁的树荫穿透,四周静得只能听到叁人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谢承川走在最前面,高大背影在山林间显得孤独,却依旧挺得笔直。 寧深深任由秦殊宇牵着,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道有些沉。她微微仰头,看着秦殊宇线条紧绷的侧脸,那双好看的黑眸此时低垂着,长睫遮掩了情绪,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抗拒又清冷的压抑。 小时候被忽略…… 一对忙于事业的高成就父母,加上一个早熟的天才儿童,他们之间或许少有陪伴,这种童年留下的寂寞、被霸凌时只能独自面对的无措,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沉重。 这也难怪,在得知父母骤然离世时,他心里除了痛,恐怕还有更多没来得及解开的怨与遗憾。 寧深深心头有些酸涩,她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手指,在秦殊宇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 感觉到小动作,秦殊宇脚步没停,只是侧头,视线微微偏了过来。 「嗯?怎么了,什么表情?」 他望着寧深深,脸上已然恢復微笑,好似刚刚的阴沉没有出现过。 日光透过叶缝洒落在他的脸上形成一圈圈的光斑、灿烂又灰暗的交界着,像是互相吞噬又共生的关係,这种矛盾的美让寧深深看恍了眼。 第三十七章矛盾 他们一起把供品摆放好,由舅舅谢承川带领念祝祷词、合手祭拜的时候,寧深深没有错过秦殊宇眼神中一闪而逝的落寞。 因为她太在意他了,所以秦殊宇的一举一动尽收在眼底。 看着身侧神色沉静而悠远的男人,寧深深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的秦殊宇,展现出了她从未见过的另一面——褪去了平日的冷傲与痞气,只剩下一个在父母碑前、被留在童年遗憾里的小男孩。 「嗯?刚刚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在寧深深因沉思而放空时,秦殊宇忽然抬手刮向她的鼻子,轻笑一声。 寧深深被鼻上如羽毛扫过般的触感拉回意识,心想原来他都有注意到啊。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眼神坚定地将手塞进他掌心。 秦殊宇微微一怔,黑眸深处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手,随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掌心收拢,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将她的小手捏紧。 「我知道,你会的。」他轻声说。 「行了,拜完了就一边去,别在你父母面前塞我狗粮。」谢承川望着两人的互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地打断两人的粉红泡泡,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等等舅舅带你们去吃这里有名的老字号订製餐厅。」 此时,秦殊宇又悄悄在寧深深耳边补充:「我舅虽然是军人,但他同时也是美食爱好者,你绝对可以相信他的推荐。」 寧深深眼睛一亮,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绽放。 「又再偷说我什么呢?你小子。」 谢承川敏锐地抓到了外甥的动作,眼神一横,作势又要抬手。 「没,夸您是美食专家呢。」秦殊宇长腿一勾,极其自然地揽着寧深深往旁边一闪,成功躲过了这一下,嘴角掛着有些得意的笑。 「哼,算你小子识相。」谢承川收回手,转头看向寧深深时,语气立刻放得极其温和,「深深,别理他。那家餐厅的招牌菜需要提早预约,我早订好了,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的,舅舅。」寧深深甜甜地回道。 「唉,还是小棉袄贴心,不像不省心的某个臭小子,处处和我作对。」谢承川感叹,眼神一直飘向秦殊宇,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 怪我? 秦殊宇咬牙回道:「您老可以考虑找个伴生一个,您还在壮年。」 谢承川没有理会自家外甥的怨愤,他只是慈祥的看着寧深深:「听说你学艺术的?怎么样,有没有需要舅舅给你介绍人脉啊?别看舅舅我这大老粗,也是认识很多艺术收藏家的。」 「谢谢舅舅,目前小宇有陪我架设网站,有一部分的作品已经上架了,我也有社群平台的帐号,如果您不嫌弃可以追踪我——」寧深深正拿着手机点开萤幕要和谢承川介绍,突然眼前出现一隻骨节分明地手将她手机夺去。 「啊!干什么啦!」 寧深深转头,看见秦殊宇拿着她的手机在上面指指点点的操作着。 「喔,上次帮你设置回覆软体时忘记追踪你帐号了,我看看......嗯?还没公开,正好,等等我互加完好友就公开吧。」说完,架轻熟路的用寧深深帐号搜寻自己的、再拿出自己手机,一手一隻在那一气呵成的操作完。 「好了,第一个追踪者是我,不准反驳。」秦殊宇扬了扬下巴,一脸理所当然地把手机塞回她手里,嘴角还掛着一抹得逞的坏笑。 寧深深看着萤幕上那刚公开的艺术帐号,粉丝栏和追踪栏都从「0」变成了「1」,那个唯一正是秦殊宇那个风格极简的个人帐号。 她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握紧拳头捶向秦殊宇正低低沉笑着而震动的胸膛:「幼稚死了你!哪有人抢人家手机给自己点追踪的啦!」 「咳。」 一旁的谢承川看不下去了,假意咳了一嗓,他觉得今天不太像是追思日,反而是强迫吃粮日,专给单身狗添堵的那种;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跟他姐还有姐夫一起躺在树下的土里,他就不该在地上。 这时寧深深才想起旁边谢承川正在等着她回覆,有些不好意思、脸色臊红的继续朝着谢承川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秦殊宇也没间着,见自家女友正忙呢,他「好心」地将寧深深的帐号连结发在全公司群组还有自己所有好友群,并TAG所有人—— 秦:「我女友的艺术营运帐上线了,快去帮她衝人数,有意收藏者请直接讯息我或她帐号。」 当然,马上有几个间置人员回覆。 <流星雨管理(8)> 陈+声:「这算不算公器私用?我们秦总的节操在哪呢?不只营运号,我也要加嫂子的私人号。」星星眼贴图。 秦:「没有私人号,滚。」 陈+声:「凶巴巴——好啦,等等我叫公司行销组用公司帐也追踪她一下。」 秦:「嗯。」 这还差不多,秦殊宇满意的点开第二个回覆他的群组。 <流星雨全体同仁(48)> 代码组猿公:「收到!」 柜台许柔:「好的秦总。」 陈+声:「靠!你连这里都发!@秦 你老婆知道你这么没节操吗?」 秦:「再吵拉黑你。」 除了有奇怪的人冒出来,以下刷屏陆续应答—— 秦殊宇瞥了一眼,继续看其他群组的回覆。 <一大宿舍舍友(4)> 光光:「这还是我们那高冷的前校草吗?」震惊贴图。 汉子:「恭喜秦哥交女友。」 秦:「谢谢。」 陈+声:「路过,这边怎么也——」 秦殊宇皱着眉头滑掉奇怪又阴魂不散地某讯息,继续看下个群。 <大胆帮(7)> 许千仪:「啊啊啊——为什么我家宝贝深深不是我第一个追踪她的?」青蛙崩溃贴图。 秦:「......」 秦:「请某位许小姐注意用词,她现在是我的。」 许千仪:「@深深 快把你家男人带回去,他在乱咬人。」 小璇风:「上班偷偷用手机,我加好了。」 用户一眉发出了语音讯息。 用户一眉已将连结置顶。 一鑫银行贷款部程经理:「偷偷用手机+1,已加转。」 连伟不难:「已加已转发。」猪头贴图。 看到有这么多人帮忙,秦殊宇满意地跳出通讯软体,转手进去社群平台干了件大事。 「我女朋友的艺术帐,感兴趣的朋友欢迎追踪。」 秦殊宇直接发了文字限时动态,并在字末画面最显眼的位置标记了自家女友的艺术帐号。 他的个人帐号一向乾净得近乎冷酷,除了自家公司的官方帐号,就算是利益绑定的合作伙伴,他也从不追踪任何人,更遑论发这种充满私人情感的生活动态。 虽然追踪他的粉丝很多,有一部分甚至是从公司帐发他的高顏值照片而行销来的,对他而言,这个帐号就只会是个商业名片。 但寧深深不一样,他就想要她的名字刻在最显眼的位置,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女人。那种埋藏在骨子里、近乎偏执的佔有慾,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叫嚣着。 现在,他的追踪列表里,那唯一的「1」,成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终于,寧深深和谢承川交谈完,在后者去收拾供品时,她点掉网页后才发现大胆帮群组有人在喊她。 她扫了群组对话一眼,随后一言难尽的点开社群平台、看着自己忽然从一涨到一百多的粉丝人数、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有些震惊看着秦殊宇。 「我的帐号怎么了?你买粉丝?」 「......不用买。」 瞧这女人,他以为她会感动,这果然很寧氏迟钝。 秦殊宇被气乐了,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是不是小瞧你男人的影响力?」 「更何况我也没逼着他们追踪——」 「啊!我看到有人转发我作画时的影片了,是一个挺有名气的男网红,他说想和我合作。」 寧深深忽然惊呼,身旁的秦殊宇看了一眼她手机的邀约讯息,有些恨得牙痒痒地说:「他为什么一直叫你美女?还一直邀请你出来吃晚饭?这人不正经,你取消他追踪。」 秦殊宇黑着脸劈头就是一句,醋意浓得简直要溢出来。 寧深深不知道秦殊宇怎么突然这么霸道,将男网红的专页滑出来给秦殊宇看,并眨了眨眼道:「可是他粉丝很多耶,而且我之前好像有看到他的影片过,介绍艺术展览满专业的呀……」 「专业?他那是假藉专业的名义到处找女人搭訕,你没看到他介面清一色介绍的都是漂亮女艺术家吗?」秦殊宇冷哼一声,直接伸手抽走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果断地点了封锁,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给对方任何留底的机会。 秦殊宇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珍藏的宝贝公诸于世,他恨不得把她藏回只有他看得见的密室。 第三十八章你會拍照嗎 见到秦殊宇脸色有变,寧深深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不成他是在吃醋? 她踮脚戳戳秦殊宇的冷脸,从他手上收回手机有些好笑道:「以后有更多这种事,你不就见一个封锁一个,把我的机会都吓走了?」 「我觉得是时候该开发一个防骚扰辨识的程式了。」他撇头冷哼一声,随后表情一顿、垂眸呢喃,浓密的睫毛遮住了黑眸里复杂的情绪:「我倒是想这样做......但我不能。」 他语气极为轻淡,后面的话尽数消失在刚刚颳来的一阵风里。 「你说什么?」寧深深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 见到寧深深一直盯着他,他有些不自然的转身。 她的目光太纯粹,衬得他的心思贪心又自私。 此时,谢承川刚收好东西,招呼他们一起走出墓园。 寧深深应答一声,上前牵住秦殊宇的手、催促地拉着他离开,后者无奈摇摇头,把未诉情绪深深隐藏在心底。 中午,叁人在约定好的餐厅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宴席结束时,他们告别了谢承川,寧深深一边往餐厅门口走,一边感叹下次一定要再来,舅舅介绍的餐厅真的很合她的胃口,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毕竟谢承川一身粗旷硬朗的军人气质,实在让人很难将他和精緻挑剔的美食饕客联想在一起。 可能跟家族血缘有关,他们家的人让她感觉反差极大。 就像秦殊宇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样子,私底下却是个没皮没脸的无赖,切开来全是让人招架不住的坏心思。 寧深撇撇嘴。 秦殊宇不知道寧深深的心理活动,他鑽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转头问着瘫在座位上玩着自己指头的小女人:「我们还有半天时间,你想去哪?」 顺便帮她扣好安全带。 「啊!你是在发出约会邀请吗?」 听到她惊讶的回覆,秦殊宇在她耳边沉沉地笑了声:「你可以这样理解,毕竟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了。」 「那就在这地区晃晃吧!但我不知道这县市有名的景点区是什么?」 「嗯......好问题,我小学在这里读书......就是私立国小那时候,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秦殊宇思索道。 一想到秦殊宇从前的情况,寧深深紧张地问:「噢,对不起!我……早知道我就不乱问了,你还好吗? 」 「我没这么脆弱,更何况不是有你在吗?」 秦殊宇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黑眸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捏捏她的脸蛋,随后手有意识地往下,趁机吃了一把寧深深的豆腐。 「秦殊宇!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寧深深推开秦殊宇作乱的手,紧惕地护住胸口望着始作庸者。 「行,不动手动脚,我动口。」秦殊宇答应得爽快,却在撤回手的瞬间,迅速而精准地俯身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亲了一口。 寧深深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俏脸通红,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咬着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计谋得逞,他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这小女人实在不经逗,每次害羞起来的模样都可爱得很,让他总忍不住想招惹一下。 「那我们查一下这里哪里有下午就能逛得完的景点。」秦殊宇低笑一声,没再继续闹她。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滑动萤幕,一边瀏览着在地地图、一边说道:「这附近有个文化老街,开车大概十几分鐘——我看上面介绍有很多老建筑改建的手作工坊跟特色茶馆,下午消磨时间刚好,你应该会喜欢。」 他把搜寻到的结果拿给寧深深看。 「我要拍很多照,然后发朋友圈!」 看着景点介绍,寧深深跃跃欲试。 等寧深深看完后,秦殊宇收回手机安装到架子上,并发动车子。 「我帮你拍吧。」 「你会吗?」 寧深深有些狐疑,网路上说让男朋友拍照是灾难的开始。 「不会就学,你那表情是不是质疑我的审美?」 秦殊宇一边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一边好笑地掀了掀眼皮,撇头对上她那满是怀疑的视线。 「我的审美要是真有问题,能一眼就看上你?」他语气散漫,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 寧深深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情话撩得耳根一热,连忙把头扭向窗外,嘴硬地小声嘟囔:「这不一样……看人眼光跟拍照技术是两码子事。」 「是吗?」秦殊宇挑眉定定地看了寧深深几秒,而后,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将视线转向前方并愉悦地拋下一句:「那等等你可要好好期待了。」 秦殊宇想起近几周他购买的手机摄影相关书籍,有几本随手被他看完后丢到书房桌上,这么显眼的摆放方式旁边这女人居然没发现?天天往他那儿跑,却连书桌上多出了几本这种跟他看书偏好格格不入的书都没察觉,真不知道该说她是迟钝,还是对自己太放心。 车子顺着山道开了十几分鐘,两旁绿意渐褪,一片融合闽南骑楼与巴洛克雕刻的红砖老建筑跃入眼帘;午后阳光洒在斑驳的石板路上,空气中飘散着茶香与糕饼香,街道两旁尽是復古的文创小店与茶馆。 寧深深此刻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秦殊宇的手在红砖老弄间穿梭,雀跃地寻找每一个好看的拍照角落。 金黄色的午后阳光穿透砖墙,拉长了两人奔跑的身影,这一刻,他们彷彿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段最青涩、最无忧无虑的校园年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就是因为人太多造成寧深深和秦殊宇两人的困扰。 寧深深与秦殊宇的长相实在太出眾,在人群中耀眼得过分,路人看着他们寻找拍摄角度的模样,还以为是哪来的模特在街拍。 结果,只要他们在某个角落停下,身后就一定会黏上一群跟屁虫,无数道好奇又惊艷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他们瞧。 「......」 寧深深很无言,她到现在都没好好拍过一张,因为她的背景总会有路人入镜。 秦殊宇在旁边拿着手机跟着她到处跑或偶尔站桩,看到这盛况也不禁失笑,想起之前他和寧深深刚交往不久,因为想要和她单独相处,所以总是找清静的地点去约会;但现在他就只想陪她像普通情侣一样逛逛热闹的景点,倒没料到两人的回头率会高成这样。 看着身旁小女人因为背景全是人头而紧抿双唇的不甘模样,秦殊宇好笑地将人揽进怀里、贴近身后的砖瓦墙壁,微微侧身选好了一个人潮到不了的后景。 他一隻手圈着她的腰、另一隻手举高手机,好整以暇地将镜头切换成前置自拍模式。 「看来某人今天只能和我一起拍照了。」秦殊宇的大脸理所当然地凑了过去,薄唇擦过她的耳廓,悠悠嗓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既然拍不到乾净的背景,那就只拍我们,你看怎样?」 第三十九章故事或事故 事实证明,秦殊宇拍的两人合照意外的好看。 他将手机举得极高,灵活地利用俯拍角度与光影落差,精准地将身后那些喧嚣的人群完全隔绝在镜头之外;画面里,不只有两人亲密依偎的半身照,两人身后附加的,竟是一片极其乾净、毫无杂质的蔚蓝天空与斜切入镜的红砖屋簷。 「哇……」寧深深凑过去看着萤幕,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秦殊宇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我拍得这么好,有没有奖励?」说完,弯下腰把脸颊贴近她、等待她的反应。 寧深深左看右看,有些心虚地趁没有人注意他们的时候,飞快用嘴唇在他脸上盖章。 温软的触碰正离开时,一隻大手扣住了寧深深的后颈,直接用接吻的方式将两人的距离彻底抹去。 他将人往自己怀里带,高大身躯自然地替她挡去了大半旁人的视线。 虽是仅仅只过了几秒却又像过了一世纪,这个吻霸道却又极其温柔,吻得寧深深晕呼呼的,双手只能紧揪着他的衬衫领口,耳边原本嘈杂的人声彷彿在这一刻全被抹去,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感觉到怀里的小女人快要换不过气,秦殊宇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这才是奖励。」 他低头看着她满眼水汽、双颊緋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沉而满足。 「这在外面,你、你、你怎么这样!」 「这样是怎样?」 秦殊宇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目光灼灼盯着寧深深。 「......」她就不该和这人讲道理。 「没怎样,我要去上厕所。」 寧深深说完,摀着脸跑去附近公共厕所,她身后回盪着秦殊宇愉悦的笑声。 进到女厕,因为有顾人定时清理的缘故,并没有难闻的气味,相反地很是乾净与整齐,镜前的洗手台还摆放绿茶香氛。 寧深深注意到,厕所里加上自己只有两个人 ,梳妆镜那里有位棕色捲发的女人正在补妆,她把随身小包东西都翻出来摆在洗手檯上,不禁让寧深深惊叹,原来传说女人的包包是真的能装下一整个宇宙的东西是真的,她的包里就很简单,防晒乳和钱包、钥匙而已。 她不爱化妆,因为皮肤很容易过敏,天气一热被化妆品燜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寧深深只是看了几眼,就没再注意洗手檯的情况了。 她走进厕间赶紧上完厕所,再出来时那棕捲发的女人就不见了,只是洗手台多了一个掛满缀饰的手机。 寧深深洗完手后立刻被手机上的掛饰吸引,那是一男一女的公仔小人,长相模样很熟悉;她再仔细观看,发现是流星雨公司出品、也就是她还没破完关卡的游戏里那对男女主角出產的周边商品。 她愣了一下,赶紧拿起手机出厕所追了出去,却再没见到那女生的踪跡。 她拿着手机也不是、放回原位也不是,因为游客在她出去的瞬间开始增多了起来,好像是景区又来了一两团的旅行车队,婆婆妈妈们都下来上厕所。 就这样,寧深深把那手机带到秦殊宇跟前,苦恼地和他说:「我捡到了你们游戏粉丝的手机。」说完递给他看,公仔掛饰在晃动下撞在一起、又分开。 「我们是不是要把手机放到服务中心?」 秦殊宇伸手接过那支掛满熟悉公仔的手机,他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对男女主角掛饰,本是慵懒的眸子转为微微一亮,显然也认出了自家公司的周边。 「嗯,是『迷踪』的限量款周边,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忠实玩家。」秦殊宇把手机递回给寧深深,抬眼看了看四周越聚越多的游客,果断地牵起寧深深的手准备将她带离:「放到景区服务中心确实是最保险的作法,失主发现手机不见,第一时间通常都会去那里询问。」 「但我记得服务中心在街头的地方,我们在街尾,过去还要走一段时间......如果我们在这里等着,要是手机的主人发现不见后马上回来了呢?」但寧深深有其他想法。 「你要等也可以,但不能影响我们的时间。」秦殊宇摸摸自家善良女友的小脑袋,又道:「我们最多等十分鐘,要是十分内手机失主没回来,我们就去服务中心。」 寧深深点头同意:「好,那就等十分鐘。」 两人退到厕所不远处的树荫下。 寧深深手里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厕所出口,深怕错过那个棕色捲发的身影。 秦殊宇看着她比失主还紧张的模样,不禁低笑:「放轻松,别像在抓犯人一样。」 「我怕错过嘛。」 秦殊宇不置可否地挑眉,心想这女人对别人的事总是比自己还上心。 他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行,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鐘了,那人还没出现。」 话刚说完,遗落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并震动着,他俩对视一眼,寧深深还是滑开了通话键。 手机对面响起了甜腻的女嗓音,果然是手机失主打来。 手机失主一直道谢,并请寧深深在原地等她,她亲自去拿。 掛断电话后,寧深深终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并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放松的样子让秦殊宇看得好笑。 「不就一支手机?」 寧深深摇摇头,认真道:「不一样,那是你游戏粉丝的手机,他们这么的喜欢你认真做的游戏,我觉得要为你好好守护这些得之不易的喜爱。」 「喔——所以你是为了我。」 「对啊。」 本来秦殊宇是带着调侃的语气逗着她,但听见寧深深直白的回覆后反而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转身望着天空、假装自己正在看路过的飞鸟,但逐渐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寧深深没有注意到秦殊宇的变化,因为她看见远处正有人跑来,是那位在厕所补妆的捲发女性、也就是手机失主。 日头正炎,她赶忙招呼对方来树荫下。 「真的很谢谢你!我还以为会被别人捡走,刚才用男友的手机打过来,没想到真的有人接,太幸运了! 」 手机失主接回了她的手机,一脸真诚的感恩着。 「不用谢,我也是临时起意......」寧深深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看见你手机上的吊饰,跟我在玩的游戏人物很像,所以......」 「啊!你是说迷踪吗?」对方眼睛亮了起来,「这可是我抢了好久的限量周边,虽然是恐怖解谜,因为男主角的爱情故事太凄美了,真的会让人陷入剧情无法自拔,没想到在这边也能碰见同好,我真的很幸运。」她滔滔不绝的说着。 「其实,我只玩了不到叁分之一。」寧深深尷尬地摸摸头,「但游戏是真的很不错,很有深度,我因为看剧情想追求完美所以卡了一阵子的关卡。」她分享着。 「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好友,有些隐藏地方我有攻略可以分享给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啊!求之不得。」 寧深深很开心,和她交换通讯软体的朋友申请。 「我叫张敏然,很开心认识你,叫我小然就好。」 「我是寧深深。」 寧深深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她扯了扯背对着他们的某男人衣角:「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介绍我的男朋友,你应该会很惊喜。」 「小宇,你在干嘛啦?你游戏的粉丝在这里,你不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吗?」寧深深噙着笑,拉着秦殊宇的手,将他扯了过来。 秦殊宇纵容小女人的动作,无奈地转身,他拦着寧深深的腰,在张敏然瞠目结舌情况下点头示意道:「你好,我是秦殊宇,深深的男友。」 空气忽然沉默了几秒,紧接着,高亢的兴奋呼喊声从粉丝张敏然口中爆了出来:「哇——这是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的大佬本尊吗!」 「没错,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现在可要好好地抓紧时间向这位流星雨掌权人许愿!」寧深深得意的炫耀着。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寧深深闻言,转头看着秦殊宇,后者会意,哭笑不得地道:「不违反游戏公平原则的事,我可以安排。」 「那......」张敏然有些犹豫地对着寧深深方向频频张望着,在后者的眼神鼓励下,还是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这个世界。 「那您可以和陈总一起出您们的造型娃娃嘛!」说完,满是期待又继续道:「秦总您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女性玩家和一些圈子里,您跟陈总的青年创业的战斗故事实在太好嗑了!」 「在某一期《追风》游戏杂志访谈中,陈总是这么说的——『流星雨是我们共同的结晶,没有秦殊宇就没有我,也没有迷踪这个游戏出世;他是我生命中无法或缺的好伙伴,草创当时,每个漆黑夜晚里庆幸有他的陪伴,虽然创业的路艰辛但也不孤单,我敢肯定我们的革命情感没有人能抵得上,所以不存在什么争吵就拆伙的问题。』」她很轻松地就将看过N遍的访谈内容一字不露的背了出来。 「您都不知道,因为您不常拍照,所以您和陈总的合照已经喊价到一个夸张的境界了!照片我买不起,所以可以许愿有娃娃或公仔带回家吗?」 没料到是这样子的愿望,寧深深目瞪口呆地望向同样被震惊到的秦殊宇:「所以我错过了什么?是金钱、故事还是事故?」 「......」 别问,他也不知道。这波行销炒作一定又是某个姓陈的锅,他就说为什么那时候访谈完、杂志出版的时期,有那么多人跑来追踪公司与他个人帐号。 看,原因找到了。 秦殊宇又被气笑了,脸上露出近乎失调的笑容。 陈!振!声! 第四十章故人不故 秦殊宇脑袋青筋突突地跳,却还是不得不微笑压着焦躁情绪回应粉丝:「这个需要我们内部讨论一下。」 嗯,他会和陈振声以及他带领的行销组「好好讨论」为什么他们要在访谈以及行销中炒作这么引人遐想的话题。 张敏然有些失望,不过在她意料之中。 「其实能因为取回手机而认识到你们......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这样我就能和大家到处说,我的朋友是秦总的女朋友耶!」 「这可以有。」 秦殊宇认同的点头,心中的怒气被这句话稍微抚平一些。 寧深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傢伙无论什么情况都想昭示主权。 「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张敏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的眼色「我可以请你们吃饭吗?就在这附近就好——」话讲到一半,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张敏然接起、和对面那头阐述情况,约莫叁分鐘后她掛上了电话,一脸开心说:「我真心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邀约,刚刚是我男友打来的,他说他已经佔到茶餐厅的位置了。」 寧深深闻言,渴望地看了秦殊宇一眼。 虽然现在才下午四点左右,但吃完这一顿回到家里就可以洗澡睡觉了,不会耽误明日秦殊宇的工作;再者,她也很想多认识这位新朋友,这位新朋友的性格是真的直爽,很合她交朋友的胃口。 秦殊宇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寧深深开心就好,如果深深能因此交更多女性朋友他也乐见其成。 于是他俩跟着张敏然走到老街中心那家最大的古风茶楼,这家茶楼一共有叁层,专门製作与茶有关的餐饮。 张敏然和柜檯说一声后,带着他们走楼梯上了楼顶,那边是能看到更多风景的好视野区域,而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带着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看长相年纪应该跟他们差不多,他们这桌如果都不说,人家还以为是大学生在聚会,虽然他和秦殊宇的确刚毕业没多久。 张敏然就这样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那名男子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那位发笑,眼光柔和地摸着前者的脑袋。 寧深深发现,他们踩进叁楼那一剎那,感觉到身旁牵着她手的秦殊宇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握着她的力道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几分。 寧深深敏感地察觉到了异样。 她先是看了秦殊宇一眼,并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发现他视线的尽头停在那位眼镜男身上。 「小宇......?」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嗯?怎么了。」 秦殊宇驀地收回视线,转头对她微笑。他的嘴角虽然勾起,眼神依旧是平常那般对她独有的温柔,可那抹笑意却好似未达眼底。 寧深深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秦殊宇怪怪的,她有些不安地握紧他的手。 秦殊宇身形微顿,掌心的力道突然一松。 正当寧深深因秦殊宇放开手的举动而感到错愕之时,他已顺势将手下滑,改为揽住她腰身。 那宽大的手掌隐隐带着不容察觉地佔有慾,将她往怀里托了托,用牢固的半拥无声地安抚着她的不安;随后,他掀起眼帘,以一种近乎淡漠的沉稳姿态,带着她走向张敏然那一桌。 「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还是我讨厌的样子……陆向远。」 秦殊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连表面上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桌旁,两位男人的伴侣们相继愣住,纷纷对看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张敏然用口型对着寧深深说。 我不知道啊!寧深深尷尬地笑了笑。 坐在位置上、名叫陆向远的男人看到秦殊宇那张脸先是一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随后他沉默。 不知道过了几秒,在寧深深和张敏然以为有什么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同时,陆向远摘掉了眼镜,双手摀住脸苦笑道:「啊——没想到还是遇见你了,好久不见。」 秦殊宇冷哼一声,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示意寧深深坐下,安置好后者后才坐上旁边的位置。 「你以为我很想见你吗?」 「唉,当时小然说你们的事、提议要吃饭后,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 此时,张敏然迟疑地对着陆向远道:「阿远,你们早就认识?」 「嗯......国小同学。」陆向远带回眼镜,将它推上鼻樑微笑道:「也是我最难忘的故友。」 「这里我必须要更正,是比国小同学更差的竞争关係,不是故友。」 陆向远的笑容在听到秦殊宇说的话后瞬间僵硬了片刻。 在旁默默观察、听对话的寧深深好像了解怎么一回事了,她只觉得现在就是个修罗场,有些尷尬,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一起吃饭了,虽然很对不起刚认识的新朋友,但她觉得自家男人的心情更重要些。 如果她没猜错,对面这个看起来乾净斯文的男人,应该就是......当年带头霸凌秦殊宇的人没错了。 她有些担心的抿着唇,桌下的手拉紧了秦殊宇的衣角。 「深深,我没事。」 寧深深的手被反手紧握着,只见秦殊宇露出一抹傲然的笑,盯着对面的陆向远「如果你还想要我在这饭桌上,你该有心理准备我没有什么好脸色——」顿了顿,他快速地瞥了寧深深一眼,又将视线转到桌面上:「不过这场是我家宝贝和你女友的饭局,我们可以当个背景板,安静地吃东西就好。」 「其实我......」寧深深本来想插话,说自己没关係的,但被秦殊宇阻止了。 他捏捏她的手心,不容反驳地将菜单递给了她:「要吃什么?选一选。」 「......」 被塞了菜单的寧深深还想说话,但又被秦殊宇截胡,他对着张敏然道:「今天吃什么都可以吧!我们就不客气地宰你一顿了,你男人欠我的,今天一次还乾净?」 「啊......」虽然一头雾水,张敏然还是大方地点头:「当然可以!你们随便吃!」她不怕对面吃穷她,只怕这顿饭吃得胃绞痛。 寧深深正沉浸在紧张氛围中,她不敢点,所以秦殊宇帮她决定了,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叫来服务生、确认菜品到收走菜单,陆向远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脸复杂地一直望着秦殊宇,两个男人隔空对看,彷彿有阵阵寒冰凝结在空气中。 诡异气氛让生性活泼的张敏然受不了了,低头敲着手机,传讯息到寧深深。 小然:「你是不是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什么事?」 寧深深听见讯息提示音,低头看了手机一眼,沉默了。 她在想,她要不要告诉张敏然真相?这样算不算破坏人家感情? 她无意把欺负过秦殊宇的人永远都当坏人看待,但是,做过的事无法抹除......每段因缘终将迎来它的果,旁人无法搀和、也不该替当事者做任何决定。 此时,小然又自顾自地传来几段话:「我跟我男友是直属关係,我们在心理学系就读。他是大我一届的学长,我追了好久才赶在他毕业前把他追到手......」 「在这之前,他其实很不爱说话,对谁都好像无法敞开心扉,我只能一直在他身边围绕,让他习惯我的存在,幸好最终他还是接受了我的陪伴。我曾问过他,以你的资格,应该能选更好的系别,为什么毕业后还要继续深造、往硕博士攻读心理的方向?他回答我,他只是想读懂自己也想读懂其他人。」 「我又问他,为什么这是他的动力?他又回答我,他想弥补自己年少无知时所犯下的错误以及对某人的愧疚——所以,他们现在会变得这样子,我可以理解为秦总是阿远年少时愧对的人,对吗?」 「......」 寧深深看着萤幕上长长的一串字,有些无言。 好样的,全被你推理出来了,不愧是心理学系的,直觉和敏锐度简直惊人。 第四十一章成年人的解決方式 寧深深明白再隐瞒也没意义,犹疑了下,指尖开始在萤幕上飞快敲击。 深深:「既然你都猜到了,就是那样了。他们之间的确有些事发生在国小的时候......不过只能他们两个去解决,我也不想因为此事让你对谁印象都不好,更详细的你可以去听听看你男友的说法?感觉现在这个情况,好像谁都没有赢啊......」 随后,她又补了句:「就像我心疼我男友一样,我想你也是同样心情,但这件事我们是对立面的......不管最后如何,我都很开心能认识到你这位新朋友,如果可以,我希望之后还能常在讯息上见到你跟我分享剧情。」 言尽于此,寧深深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的了,她只感到惆悵与一丝忧伤。 张敏然看着讯息,轻轻咬了咬下唇,抬头朝向陆向远又看向秦殊宇,眼神里多了一分理解,她把手机收进包包里,朝寧深深眼眶微红地点了点头。 这时,服务生将餐点陆续端上桌,裊裊的热气与菜香稍微冲淡空气中几乎凝结的紧绷感。 陆向远看着秦殊宇那副冰冷且自信依旧的模样,时光彷彿在这一刻重叠。 小时候记忆中的秦殊宇就是这样,无论大家怎么联合孤立他、逼他低头,他永远只会沉着一张脸,用旁人无法企及的实力说话——那种无声的强大,反而让当年的他们显得像台上的小丑,既嫉妒又不甘心。 明明中途好几次想收手的,却在年少无知的自尊心作祟下,逐步沦陷在恶性斗争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陆向远深吸了一口气,交握在桌面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镜片后的双眼有些发红,终于乾涩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秦殊宇……」陆向远的声音沙哑,带着藏了多年的沉重与卑微:「当年的事,对不起——我知道这叁个字很廉价,也抹平不了任何伤害,但我欠你这句道歉,真的欠了太多、太多年了。」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要让你知道......」 「哦,我现在知道了。」 秦殊宇语气平淡地打断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波动,像是随手翻过了一页无关紧要的旧帐。他侧身拿起一旁的酱料,优雅地淋在寧深深盘里的主食上,低声叮嘱道:「深深,你拌一拌,这样比较香。」 而后,他才重新抬眼,对着对面神色僵硬的陆向远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就够了,你们也赶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 寧深深有些发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秦殊宇好像就真的只是来吃饭一样,完全没有把当年的霸凌放在心上,这种奇怪的违和感怎么一回事?她忽然有种白紧张的感觉。 「嗯对,阿远我们赶快吃,呵呵。」 见情况有所缓解,张敏然乾笑几声,有些尷尬地戳了戳愣神的陆向远的手臂。「有什么事情吃饱再说——」 陆向远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秦殊宇如此,他眼底的无措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释怀。他扶了扶眼镜,也拿起筷子,沉默地吃起碗里的饭菜。 于是,一桌丰盛的餐肴就在大家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安静地被消灭了。 「多谢款待,你的提议......我可能会和合伙人讨论。」秦殊宇出声。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水,朝着张敏然点点头。 见到秦殊宇拉着寧深深的手起身要走,陆向远迟疑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你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头脑,却不继续深造,跑去做游戏?」他想,如果是他,他会继续拿下更多更优秀的文凭证明自己......对他来说,这才是菁英世界最终的归属。 其实他当时不喜欢秦殊宇也有这个原因——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却能次次做到完美,但自己身上却像有智慧诅咒的枷锁似的,坚信拥有一颗精明的脑袋就理当物尽其用,周遭的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从小他有记事开始他就是这么存活着。 然而国小时却见到了另一种天才能活着的版本,令他惊疑万分;直到遇见秦殊宇、他成为他的心魔后才开始反思这一切。 「文凭?呵,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从很早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之后遇见的事只会更坚定我的信念,人的一生太短暂,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与其花那时间追求虚无的社会讚赏,不如做出实质有用的事。」 「没有谁拥有某种身分后就必须做什么事这回事,如果人只能依附于某人事物而活,那我希望我依附的,也是我认为值得的、真正需要我的。」 说完,秦殊宇眼神柔和了下来,撇头望了一眼正在身旁敲击手机萤幕的寧深深。 此时的寧深深不知道秦殊宇正说着她,还在和张敏然讯息对话。 深深:「下次换我请你,我们再约。」 小然:「好,今天很开心认识你们。」 这是她俩的秘密,不用以嘴说出来。 虽然这两位男士之间隐隐有了冰释前嫌的徵兆,但寧深深心里其实有些遗憾。她很喜欢张敏然这个人,如果因为伴侣过去的恩怨而放弃这个刚认识的朋友,未免太可惜了。 只要事情不是最坏那一步,她都能—— 「走了,走路不要看手机。」 寧深深感觉自己的额头被轻轻敲了下,她抬头,看见正收回指节的秦殊宇,一脸无奈地对着她微笑。 她赶忙收回手机,朝着张敏然挥手道别,被秦殊宇牵着走出茶餐厅。 两人又在茶街逛了一会儿,等上车时天色转为昏暗,已是晚上六点多。 「时间过得可真快。」寧深深感叹的望着窗外因车子加速而倒退的景色。 「可不是。」 秦殊宇轻笑了声,转动方向盘。 时间或许会冲淡对某些事物的感受,但一些情绪身体永远会替你记着。 无论是好的、或坏的,只要一直走下去,身边有最想要的人事物陪着,那些受过的伤好像也没这么重要了。 因为有了更需要珍惜的人事物,那些已经克服的苦难都将成为无关紧要的过去,他没有时间去记恨或怨懟,他只想好好把精力留给他最想要给予的人。 第四十二章暗湧 晚上八点两人到家,寧深深洗好澡后躺在床上滑手机,她也没注意时间,再抬头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而身旁床位仍然是空的。 寧深深觉得有些奇怪,照理来说这个时候秦殊宇都会洗完澡躺在床上的,于是她下床推开房门,发现客厅暗沉沉、没开上任何一盏灯,而微开的书房门缝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微光。 她推门走了进去,发现秦殊宇正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翻看,左手手指还不断敲击着书桌桌面。 可能是刚洗好澡,他头发还湿漉漉,水珠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滑向敞开的浴袍深处,落入他的腹部、最后消失在线条深处。 他像似在沉思着,好似没有看见鬼鬼祟祟地某人的接近,此时寧深深玩心大起,躡手躡脚地猫着腰来到秦殊宇身后,准备吓他—— 「嗯?我的幽灵小姐怎么不睡觉在这吓人。」 电光石火间,寧深深只听见秦殊宇沉而有力的低笑声,一阵天旋地转,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到怀中紧紧的禁錮着。 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坐在秦殊宇的腿上了。 她挣扎、越动秦殊宇就抱越紧,她见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地咬牙切齿哼哼几声。 「你早就发现我?为什么装作没看到?」 「给你偷袭的机会。」 他亲吻她的眼皮。 「你已经知道了又不算偷袭。」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你被我发现时的反应——嗯,表情果然很有趣,像隻做坏事后被发现,结果炸毛反兇人的小猫。」 秦殊宇轻笑,被寧深深气急败坏地捶了几下胸口,前者不痛不痒,反而一脸享受。 寧深深无奈,真是败给他了。 「你在做什么?都没看见你上床。」 「所以你不睡觉跑来找我,是因为你没有我无法睡觉吗?」他调侃。 「所以你洗完澡不擦乾头发,是因为想在这时候淹死我吗?」她擦掉落在脸上的水滴,不甘势弱地反击。 秦殊宇一愣,没料到今天寧深深的嘴皮子这么利索,但很快又想到什么,神祕地低声在她耳旁说:「想淹死一个人头发的水是不够的,要不要再加上我们嘴里还有你那里的水......」说完,他俯身落吻,手伸进了寧深深睡裙里隔着薄透内裤来回摩娑着。 「小宇......你不累吗?」寧深深呼吸开始加重,被吻得含糊地说。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下身作乱的,但又被秦殊宇环抱、空着的另一隻手给捉住。 「怎么办呢?洗完澡突然好有精神。」 他稍微松开寧深深的小嘴,说完这句话后继续用着舌头深入翻搅,下方的手也开始伸进了寧深深的内裤里,揉捏起她的小荳。 几秒后,终于有喘息的机会—— 「你、你一天到晚就想做这种事!我......嗯!」寧深深羞燥的抱怨,但身下刺激和秦殊宇又覆上来的嘴断掉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你什么?说说看。」秦殊宇按压着,再次松开了寧深深的嘴。 「不要这样按......」寧深深喘气,身子软得不像话。 「嗯......我偏要。」看着寧深深皮肤透出来的红润,秦殊宇眼眸已染上层层慾火,嗓音变得沙哑「你的身体说它很想要,我听你身体的。」说完,还故意重压一下,指节陷入一分,带起轻微水声。 「嗯!」她嚶嚀一声,全身涌上躁热。 寧深深都要哭了,秦殊宇越来越狗了,但自己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地被他吃得死死的。 「你、你今天怎么这么霸道?」 「嗯,说看看我是怎样霸道?是这样?」秦殊宇再次重压,「还是这样?」他将手指深入进去,找寻里面的敏感点。 寧深深被箝制住,只能逆来顺受。 她面色潮红,趁脑袋开始不清楚前问了今天好多未说的疑惑:「不是这样......唔——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明明知道我可以不用真的吃那场饭,但你却......哈啊!」 「没办法,某人好像很想去的样子。」 他沉沉地笑:「你每次都这样,我最了解你......内心深处的想法。」语气加重与停顿,意有所指地用上双关「都那样了你还口是心非,明明最后你也很快乐,我只是引导你的慾望,这样不好吗,嗯?说啊,说你想的和我一样。」 随着手上深入浅出的动作,这种感觉就像逼供一样,让寧深深感到非常羞耻的同时又隐隐升起一股极密的快感。 她抿着唇,不管秦殊宇用得多么舒服,她都不让自己大声叫出来,这是她仅存最后一丝理智的无声抗议。 「嘖,脸皮薄的小东西。」 秦殊宇停下动作、抽出带水的手指,抱着腿软的寧深深起身。 他将她的身体扶好,让她背对着他、欺身把她压在书桌上,并慢悠悠地脱掉自己的浴袍,将滚烫身躯紧贴着她背。 寧深深上半身被迫贴伏在冰凉的桌面 ,胸部刚好被挤压在那本秦殊宇刚刚一直在看的厚册子上,她瞥了一眼,发现是国小毕业纪念册,而她压上的那页正好第一行那里有秦殊宇小时候的大头照。 那张照片瞬间捕获了她的视线。 精緻的五官轮廓彷彿天生的顶级建模,小小年纪就沉着一张冷酷又拽拽的俊脸,只是比起国中时期那般凌厉,此时的他脸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稚嫩肉感,显得格外可爱。 「等等......胸部不舒服......」寧深深微微蹙眉,那本毕业相册硬邦邦的硬壳边框一直抵在她胸下,带来的微弱痛感让她有些清醒过来,连忙出声叫住了正准备掀开她睡裙、要用某种硬器往内深入探索的秦殊宇。 秦殊宇手一顿,手臂绕过她悠悠地抽走那本毕业相册,「啪」的一声闔上本子,随手丢到一旁。 「欸——我还没看够!」寧深深下意识伸长了手,试图去抓那本被丢远的册子,可指尖还没碰着,就被秦殊宇强势地扣住五指,一把握着拉了回来。 秦殊宇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种箭在弦上的时候,这女人心里居然还惦记着他那本国小毕业纪念册? 随后沉甸甸的侵略感铺天盖地而来,他用身体重量压得寧深深动弹不得。 「看那做什么?」 秦殊宇另一隻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下滑,危险地搭在她大腿内侧,微微施力按压;那力道拿捏得极好,不至于让她受伤,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惩罚着她此时的漫不经心。 「明明是你自己先看的......在我刚进来书房的时候看得可认真了......啊——」 寧深深不服气地嘟囔,然而话还没说完,秦殊宇的「报復」便毫无预兆地破了进去。 所有的抗议瞬间被掠夺,毫无防备的身体被陡然侵入的滚烫给狠狠填满,逼得她将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惊呼。 那毫无缝隙的深入可说是令人战慄,顶得她身子猛地一颤,炙热而滚烫的温度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再无退路。 第四十三章巨引源 被顶得往前一倾的寧深深,双手慌乱地想撑起自己身体,但又再度被身后的秦殊宇双手十指紧扣、压了回去。桌面的冰凉与身后源源不绝烫人的温度形成强烈对比,刺激得她眼角泛起了泪花。 他将精实胸膛紧贴在她穿着薄薄睡裙的背部,灼热的呼吸伴随着粗重的低喘,尽数洒在她敏感的颈窝。秦殊宇没有动,只是一直保持着进入的姿势,寧深深甚至能感受他的分身一直在通道里的些微跳动。 「小没良心的。」他哑声附耳道「怎么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拿着毕业纪念册在看?都不关心我,你是不是只注意我有没有和以前长不一样,嗯?」他从后攫取寧深深的下巴,食指指头从她的嘴角塞了进去,在她的牙尖上轻轻一按。 「问你就会说吗?我哪有不关心你,今天我紧张得要死......唔。」 寧深深说话的时候舌头舔到了他的指腹。 「我的傻深深,你问我就说、你要我就给。」 「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会做到,就连我的脆弱都希望能被你拥有......所以深深,你可以再靠近我一点,就算你发现我的不堪,你也不能逃走了。」秦殊宇将手抽出来,晶莹的口水成为一道丝线,他用残留的水渍,在寧深深的手臂上轻轻画圈。 「宝贝你腿张开一点,不要夹这么紧,乖。」 秦殊宇的手转往寧深深的前核,不知饜足地抚摸着,他感受指腹传来的湿滑与娇嫩,将下身动了动,轻柔地吻上了她的脖颈。 他缓缓地律动,在里面没有离开过,只是浅浅地抽动几下,就像情人间的耳鬓廝磨般缠绵。 寧深深下腹升起一道热流,在秦殊宇的手与嘴操作中意乱情迷,她将腿张开了些,而原本双腿夹着、不知道何时被秦殊宇扯下的白色蕾丝内裤就这样掉到了脚边。 「这样才听话......」 秦殊宇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寧深深发间的味道贪心地吸进自己的灵魂里,让自己与她再也不分离的相守、包围着。 他神色闪过一瞬沉醉,低喘着吞吐炙热呼吸,在深邃眸底倒映着的是寧深深红晕诱人、侧趴在桌面上的娇嫩脸庞。 看,这就是他的深深......无论何时都接纳着他的所有,他喜欢这种一同沉沦的感觉,真的好想要更多、无止尽的坠入没有时间概念的永恆,这样他就能和她一直在一起—— 忽然,他眸光转为危险的凝视,从寧深深的脖子、肩膀一路往下,轻柔地吻变成了毫无止境地掠夺与啃咬,他下身也随之加重力道与速度,无论是手的按压还是阴茎的突进,都在叫嚣、索取着更多,他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包容他,没有别的,就是单纯执念与慾望的侵略。 「啊!等、等......太快了——」 秦殊宇听到了寧深深的哭喊,但他不打算停,因为她没有认真地制止与推开他,她的手紧抓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就连她的内壁都在加速收缩,很配合地不断把他的性器吸入深处、没有放开的打算。 就像他先前说的,寧深深的身体总是比她的嘴巴更诚实。 最原始的肉搏撞击交杂着男女人的喘息声充斥整间书房,房内温度不断升高就像他们的体温一样,两具身体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寧深深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流星不断穿越高空的屏障化为陨石坠落在温暖的沃土里,砸出一道道直击心脏的深坑。 这些深坑没有空虚多久,又再度被天上降下的云雨给填满、溢出,那些被滋润过的水,顺着她的腿根一路往下蔓延,依附于两人贴合之处,变成美妙交响曲,淅淋林、滴答答的滋润着双人肌肤。 那是种连灵魂都为之颤动的感受,此时她的泪水不只是生理性,更多的是被爱慾填满的满足感,身后的男人用行动定位了她的存在,她想,她此刻就是为他而生或死都行。 高潮来得一点都不突然,那是秦殊宇给她的另一种安全感,寧深深只是一直哭,就像归巢的鸟儿终于找到了家。 「别哭了,深深,你看看我。」 秦殊宇听到寧深深的哭声转为细碎,哭得他好心疼,他忍耐着要射的衝动停下动作,抽出后,他温声细语地哄着。 他将她从桌上拉起,带着她面对面坐下到自己腿上。 当然,秦殊宇趁机把她的睡裙给脱了,两人现在都是坦诚相待的状态,身体都因情慾而泛红、发热,他们相拥,他扣住她的后脖子并用指腹抹去她的泪水,两人的唇瓣贴得极近,只剩下一毫米距离就要吻上。 温热鼻息与呼吸在交换着,寧深深觉得头有点晕,因为视线是模糊的,其他感官被迫放大,她的鼻腔都是秦殊宇清冽的气息。 「来......腿张开,我们继续,我要你一直看着我,然后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 寧深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她的视线落在秦殊宇脸上,再也无法移开,男人的双眸如同黑洞般将她吸入。等她回神时,下体已再次被秦殊宇塞得满满,只是通道因为先前的释放而稍微乾涸,反而将男人的硕大包得更紧。 「深深......放松......」 秦殊宇手臂支撑着寧深深的背,将头埋进她的两乳之间,从中心开始舔舐,最后游移到山峰顶端,将那抹粉晕含入口中吸吮。奇异的酥麻快感从乳头扩散开来,不知不觉中,荒野又化为一片湿潮。 她渴望更多...... 「小宇......哈啊!」 寧深深紧抓着秦殊宇的肩膀,腰身忍不住主动向前迎合了几下,逼得后者动作一顿,发出一阵急促的闷哼。 「好险这办公椅够大,要不然你该抽筋了。」 秦殊宇含笑低语,转而扶住她的后腰,配合着她生涩的动作开始律动。 他的深深主动了,他爱极了这种反应。 寧深深膝盖顶在椅垫边缘,脸色潮红地望着秦殊宇,配合着他的摆动。最后她实在动累了,将脸埋在男人颈窝依恋地蹭着。 「好累......」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秦殊宇封住她的唇,从温存一路深入到唇齿相依,双手覆上她的胸部揉捏「接下来,让我伺候你……」说完,他腹部发力,持续地深顶,将她的上下两口彻底佔有。 寧深深的呜咽尽数被堵回腹中,书房里只剩下清晰的肉体撞击声,与男人侵略性的低喘,连交缠吞嚥的声响都依稀可闻。 「唔——你不是要、要我和你说话?」 好不容易等秦殊宇放开她的嘴,寧深深精疲力竭地斜靠在秦殊宇的肩头,双手攀附着他的脖子,随着身下的起伏载浮载沉,娇喘着提起先前的要求。 「不急,我想先听你的叫声……」男人低喘着,紧抱住她,动作开始加重加快。 此时,寧深深下身一阵阵如电流般的酥麻又窜升到头顶,逼得她失控般地吟叫,指尖陷入秦殊宇的后肩,抓出一道道的红痕。 「嗯啊!啊——」 「多好听......嗯!」 听觉的刺激与后背上细微的痛感让秦殊宇近乎疯魔。触壁的快感被推到了顶点,他在寧深深高潮痉挛的瞬间依旧不停进攻,感受着内壁疯狂的绞紧与颤抖—— 最终,他闷哼一声,掐紧寧深深的臀部重重一顶,将满溢的灼热通通射入那仍在不断收缩的深处。 他将寧深深死死按进怀里,不让她动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肉、融为一体,彷彿唯有如此,他们才是真正的同源无缺。 「真庆幸能拥有你......我的不快乐已被你驱逐完毕,你怎么这么贪心,我的什么东西都想要、都想知道。」他轻笑出声,有些执拗地喃喃自语: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秦殊宇先是狠狠吻了寧深深一记,随后扣住她的后颈往后稍退,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们就这样相视着,谁也捨不得从对方那满溢着爱意的眼眸中移开视线。 第四十四章颱風天的超市 自休假事件后已过去一个礼拜了,期间寧深深又做了一幅画,基调是灰蓝色的星空逐渐向内收缩转为黑暗,四周铺散着星云纹理;这些纹理虽然是光亮的,但其方向全都是疯狂地涌向核心,展现出强大的、不可逆转的吸引与吞噬力量。 整个画面没有一个平静的地方,每一吋画布都彷彿在颤动、拉扯与爆发,但所有的能量都最终归于中央那个无底的漆黑。 而在漆黑的中央,有两团火焰相生相依,一团是冰蓝色,冷冽却燃烧得无比纯粹;另一团是暖橘色,温柔而执着地包裹着核心,两者在无底的黑暗中交缠、下坠,却又像是这混乱宇宙中唯一永恆的救赎。 这幅画,是她那天在书房与秦殊宇交融后的具象,一笔一笔地隐喻进了画布里。 寧深深当时虽然累得眼皮在打架,却依然执着地问他,到底是抱持着什么心情去和以前欺负自己的人同桌共餐?他回答说,望向陆向远第一眼时虽然会想到以前,但有她陪着他,这种过去的情绪好像就不那么重要了,他只担心她在这场餐聚里有没有吃饱、是不是有交到好朋友? 或许现在的强大,并非来自他无坚不摧的冷酷与防备,而是因为他终于有了可以安放脆弱的归处。 因为有她在,他不需要再用刺骨的冰冷去武装自己,也不需要靠事事都做得完美、击溃对手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那些曾经让他深受折磨的过往,在她无尽的接纳中,终究化作了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上次红色星夜的画她取名为《引路》;这次的画则取名为《巨引源》,还是叁天后某个晚间时段,她画到一半,端着热汤给她喝的秦殊宇随眼一瞥给取的。 「巨引源」在天文学中,那是一个引力巨大、连周围无数星系都无法抗拒、疯狂朝其奔涌的核心。 对秦殊宇而言,寧深深就是他的巨引源。他的爱偏执、强烈,带着无可抗拒的吞噬力;可她甘愿化作那团暖橘色的火焰,与他一同沉沦在无底的黑暗里,将冷冽的冰蓝温暖,成为彼此唯一的救赎。 就像每次她总是第一眼发现他哪里不同一样,然后傻傻地一直靠近、陪着他,从以前到现在都是——除了那空白的四年。 那四年的分离,就当作是他们因为急速地靠近而造成了过于激烈的碰撞,爆发的宇宙风暴将他们暂时吹离了彼此,让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追寻不同的梦想。 如今,星轨重合,他们带着更成熟的灵魂再次相遇,那些被吹散的星云,最终依然无法抗拒地引力,疯狂地涌向同一个核心。 寧深深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此时正是中午时分,只是窗外的天气暗沉沉的,空气中瀰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潮湿。 这一週里,她又彻底切换回了疯狂的作画模式。想当然耳,某个被冷落的男人自然是怨念颇深,只是有了上次的经验,这第二次他显然更习惯了寧深深的这种闭关状态。 她伸懒腰之时,手机传来讯息震动,她看了一眼后心虚回覆,心想某男人对扮演管家的角色还真是乐此不疲。 个人讯息介面—— <小宇> 小宇:「冰箱里的饭拿出来微波没?」 深深:「还没。」 小宇:「......」 小宇:「寧深深你皮痒痒?是不是又画到忘记吃饭?」 深深:「刚刚收尾画完了!我现在要去吃了!」 小宇:「嗯,我今天或许会早一点回家,要去买一下几天份的菜备着,你等我回去煮给你。」 深深:「为什么?」小花疑惑贴图。 小宇:「就知道你没看新闻。」 小宇:「今晚有强颱要登陆,或许会影响一至两天。」 深深:「你回家时开车小心一点......」 小宇:「知道了。」 秦殊宇回完最后那句话后就没再传讯息,寧深深早已习惯突然的断讯,如果不是时常亲眼看到,绝对没有办法想像他在工作上有多么忙碌,基于这种情况,还能一心多用跟她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她撇撇嘴,走到冰箱前拿出保鲜盒,开始微波自己的午餐。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秦殊宇真的很厉害,几乎什么都会、连厨艺也越来越好,至少在照顾她这点上真的没话说;相比自己身为被照顾的那一方,她也很想分担他的压力,但秦殊宇几乎不让她做家事,让她感觉自己在家就是个花瓶。 不过一定有什么事情她可以做到的,例如布置家中环境之类的, 让另外一半辛苦一天工作、回家后心情变得更好,她一直觉得秦殊宇对家居装潢的风格过度简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面无表情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冰冷,她还是喜欢秦殊宇露出笑容的样子。 思及此,吃完饭后她决定要去超市选购能改善氛围的小装饰、用她微薄的财力装点他们共同的家。 不如,就从香味做起? 买个香氛或扩香石......不知道小宇喜欢什么味道呢? 抱持这样的心情,她带着雨伞来到超市,经过生鲜区时发现一堆婆婆妈妈正在抢购鲜品,那个战斗力堪比生存游戏里空投物资落地的修罗场,就连蔬果区的情况也是如此,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颱风天前夕的囤物扫荡。 货架上的叶菜和泡麵几乎被搜刮一空,速度快得惊人。她默默缩了缩脖子,迅速走离战场区、避开这场可怕的囤货战争,转身鑽进了相对冷清的生活百货与香氛区。 到了香氛区后她才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提早下班回来的秦殊宇可能会抢不到菜,亦或是要和这些战斗力惊人的婆妈们争抢,她就忍俊不禁地在脑海里想像那个画面,冷面高大的他无奈地被婆妈推搡着、随波逐流——有点好笑怎么回事? 除了面对她,她几乎没看过秦殊宇惊慌的样子。 如果......不行,她不能继续往下想了,再想她会笑出来。 她乐着点开手机,朝秦殊宇发了一串讯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衝啊,我们的小宇菜菜子,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吃食,用你的气场征服超市里的欧巴桑吧。」 嗯,她就是一时脑热。 发了之后觉得有些后悔、正打算收回讯息,没想到此时秦殊宇居然秒回。 小宇:「......」 小宇:「?」 虽然只是简单回几个符号,但她差点就吓得把手机丢了出去,有种做坏事但老早被盯着的感觉怎么回事? 寧深深赶忙关上手机,也没管秦殊宇之后是否发讯息。她稍微抚平了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后,开始专心地在货架上挑选香氛。 味道太浓烈的她不喜欢,她喜欢自然草本或木质调的味道,虽然看不出秦殊宇喜欢什么味道,选简单一点的准没错。 正当她要拿起选定的气味时,发现隔壁柜位在卖香氛蜡烛。 蜡烛啊......感觉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盯着火光看,想想就很疗癒,不如就买蜡烛吧?偶尔吃个烛光晚餐好像也不错,好像还挺浪漫的。 她有些期待,选了五盒不同气味的香氛蜡烛,有两盒是不同的木质调、一盒果香、一盒薰衣草味。 这些蜡烛容量都是以长罐计算的,可以用很久,价格也不算太贵。 于是她开开心心的带着蜡烛们去结算,结完帐后拿着雨伞踏出超市大门时发现夹杂着阵风,雨势已经变得很大了。 她手上提着一袋子的蜡烛,站在门口屋簷底下的长廊不知所措。 这种雨势就算有撑伞,全身还是会被淋湿的吧?要是被小宇知道自己又做出对不起身体的事,一定又会忍不住用奇怪的方式「教训」她。 上次他就罚她在亲吻时不准换气,除非憋不住;还有上上次硬是在她的胸口上啃了一抹牙印,再更上上次是在睡觉时..... . 虽然这些惩罚对她来说本质上不痛不痒,但真正做起来就好像是给予狗男人的奖励,她都想怀疑他是不是藉机楷油。 望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多。 秦殊宇说要早点回家,这时间点,他应该在路上了。 虽然不情愿,她还是点开消息介面,发了地址讯息给他,结果讯息马上被已读。 同时,她也看见之前被她关掉、未看的秦殊宇的回覆。 小宇:「你是不是出门去超市了?哪间?」 二十叁分鐘前。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了解她,她心中说不出是哪种滋味,有种心思被牢牢牵系的甜蜜,又带着点被看穿的小无奈。 正想着,手里的萤幕画面忽然一闪,秦殊宇的电话直接拨了进来。 她心头一跳,连忙接起:「喂?小宇……」 「在门口等我,不要动,也不准淋雨。」电话那头的他说。 第四十五章幾個意思 雨下得很大,寧深深靠内于长廊上有段距离的地方站着,百般无聊地滑着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喇叭声,因此她抬头望去。 秦殊宇那辆低调的黑轿车已然来到,只见秦殊宇拿着一把大伞下车、撑着走到她身旁,把她手上装有蜡烛的购物袋给提了过去。 「这种天气怎么会出去?」他无奈的问,身上都是刚刚沾染到的水气。 「嗯......突然想要买一些东西。」 寧深深将手机收回包里,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殊宇的脸色。 「我不是怪你,我只是不放心,万一我这么可爱的女朋友被风吹走了,我往哪找?」见此,秦殊宇伸手掐着寧深深的脸蛋,轻声低笑。 蜡烛盒子勾在他的手臂上,因为晃动而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你买什么,盘子?玻璃杯?」听到声音,秦殊宇蹙着眉头打开提袋查看,发现是香氛蜡烛「好险是这个,这罐子比较厚不会碰坏。」他没有问寧深深为什么要去买,只是拥她入怀,注意地护着她不要被风雨淋到、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寧深深上车后转头望了眼后座,那里已经摆塑胶袋,里面全是满满噹噹、秦殊宇买的叁天份备菜。 「为什么你买得到?」 「......」 正扣紧安全带的秦殊宇,听见寧深深这样突兀地问,一会间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所以为什么我买不到——哦,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传那些讯息了,你是不是认为我会跟别人抢?」秦殊宇好笑地望着有些心虚的寧深深「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APP预定,我只要下班路过去拿就好了,而且我又不在这家超市买,这里邻近住宅区一定有很多人抢购。」他把车内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一些,踩起油门啟程回家。 「好吧,欧巴桑没眼福了。」寧深深耸肩,扣住自己的安全带。 「你捨得把我推给别人?」秦殊宇低笑。 「谁不喜欢小鲜肉,要是我到了那种年纪,搞不好看见路上有好看的大学生我也会......」 「寧、深、深!」秦殊宇转为咬牙切齿,被气笑了。 这没心肺的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畅想以后看别的男人? 「我就只是说说而已。」寧深深摀嘴偷笑。 过个嘴癮,要她去看也不敢,况且有秦殊宇这个极品在,他年纪到了一定也是帅气大叔,成熟稳重香喷喷,她怎么捨得看其他男人。 闻言,秦殊宇沉默了好几分鐘,寧深深被车内的温度吹得有些昏昏欲睡之时,前者突然说话了。 「说也不可以。」秦殊宇带着鼻音哼了一声,有些鬱闷。 车子顺顺地开上蜿蜒坡道,驶进了他们所在的社区。 下车后,秦殊宇一直抿着唇不说话,虽然还是会牵她手上楼,但就是刻意不看她。 「......」她这是被无视了吗?可又不太像。 看样子某人走心了,寧深深心想。 到家后,秦殊宇一言不发地整理起了食材,寧深深想帮忙反被他按在沙发上,他就在她眼前拿着遥控器开啟电视,还顺手给转了个中年大妈最喜欢看的韩剧节目,随后默不作声地又回到了厨房区处理今日的晚餐。 「......」 几个意思? 男朋友好像闹彆扭了,怎么哄,挺着急的! 她想了想,还是划开手机讯息,找到了张敏然。 之所以没找许千仪,是因为相比之下,张敏然拥有一个也是看起来难搞定的另一半,而且她专业是心理,搞不好真能给出什么非常棒的建议。 寧深深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狗血韩剧里的浮夸配音,而厨房里则传来规律且极具压迫感的「叩、叩、叩」切菜声。 那背影,怎么看都散发着一股「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幽怨黑气。 寧深深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开与张敏然的对话框。 深深:「小然问你喔......如果你男朋友生气了,你会怎么哄人?」 时间过去两分鐘后,张敏然回传消息:「唔......看是因为什么事情吧?」 她又传:「嗯?你会这样问,是不是秦总不开心了?不会吧,他捨得这样对你?」 寧深深扯了一下嘴角,心想,这口装满醋的锅就是我砸的,当然要生气。 于是她一五一十的和张敏然说出回家时发生的事情,那手机敲击得非常迅速。 没想到听完后张敏然传了好几个、每个都不一样的哈哈大笑贴图。 「......」 丑拒,这朋友莫不是坏掉了。 深深:「你这样笑好吗?」云朵哭哭贴图。 小然:「抱歉,我忍不住,你们也太可爱了吧。」蜜蜂嘻笑贴图。 小然:「没想到高冷的秦总也有这一面,我只是很惊讶。」 寧深深心想,你不知道的事可多着呢,但眼下还是赶紧办正事。 深深:「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做?他完全不和我说话。」 小然:「代表他很在乎你呀!或许等等气就消了?」 深深:「这是心理系的专业判断吗?」云朵惊讶贴图。 小然:「要不然你就撒娇一直黏着他试试?」眼神犀利贴图。 小然:「就像孩子需要哄嘛,搞不好他在等你哄。」 深深:「你也是这样哄你男友的?」小猫好奇贴图。 小然:「嘿嘿,不好说。」 聊了一阵,厨房区域已经飘出饭菜香味,看来秦殊宇快把晚餐给煮好了。 寧深深转头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和家中的平安温馨形成强烈对比,嗯,如果不算上正在低气压的某人的话。 寧深深吐出一口气、关上电视,自觉地走到餐桌前做好。 她单手撑下巴、看着围着围裙的男人忙来忙去,回到家都不把衬衫脱掉就开始煮晚餐,这样衣服一定会把味道吸进去,幸好他们每天都有洗衣服。 唉,为什么要穿着衣服煮菜呢?她也可以接受不穿衣服煮的呀!这样她会更有哄人的动力......咳,想远了。 寧深深甩甩头,想把自己脑中奇怪的想法给甩掉。 跟秦殊宇同居久了,自己脑袋也开始变得怪怪的,都是黄色废料,嘖。 就在意识到的瞬间,寧深深忽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哄人了。 她想起之前为了要秦殊宇带她去公司玩游戏、不惜色诱他的事情——如法炮製不就好了嘛!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于是,她美滋滋地小跑步到正在煮汤的秦殊宇身旁,一直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全身上下看,在脑海中盘算着该从哪里下手…… 结果,她那过于炽热且不怀好意的视线,看得后者面色一阵古怪。秦殊宇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转了个身、背对自己,无情地阻绝了她的视线。 「……」 这、这不符合剧本演的啊! 几个意思! 第四十六章道歉 寧深深有些挫败的坐回餐桌上,当秦殊宇把晚餐摆上桌时,前者已经成为洩了气的小皮球。 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她最爱吃的家常菜,汤品甚至还在滚着蒸蒸热气——即使在闹彆扭,这男人对她的胃依旧照顾得无微不至。 秦殊宇解下围裙掛在一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随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一举一动优雅得像是皇宫贵族,可就是硬生生不看她,连眼神的馀光都克制地收在碗筷之间。 「吃吧。」他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小宇……」寧深深用手指戳了戳秦殊宇的手臂,乾瘪瘪地叫了他一声。 「嗯。」他低头喝汤,语调毫无起伏,简短得像是在敷衍路边的陌生人。 寧深深有些难受,第一次见他这样对她。 不知不觉她的眼睛居然起了一层薄薄地水雾。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雨声。 正低头用餐的秦殊宇突兀地感觉不对劲,平常吱喳的声音现在居然完全消失了。 他拿碗的手一顿,眼角馀光瞥见对面的身影一动也不动。秦殊宇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整个人猛地一僵。 只见寧深深愣愣一直望着他,那双平常弯着会笑的明亮眼眸此时已蓄满了水雾,现在正啪搭地掉了许多金豆豆。 他刚刚那一身刻意营造出来的冷漠,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口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秦殊宇哪里还顾得上闹彆扭?他甚至连一秒鐘的犹豫都没有,动作慌乱地直接拉开椅子站起身。 「深深!你——」 他大步跨过餐桌的距离,猛地弯下腰、抽了身旁几张卫生纸,慌乱地抹去她脸庞上满溢出来得泪水。 他手忙脚乱地将她拥进怀中:「怎、怎么哭了?」 「你生气冷落我,我主动找你也都不理我、都不看看我。」寧深深忽然觉得好委屈,伸手抓着他的衣角。 「我没生气,我只是......」 看着她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秦殊宇懊恼地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他一开始或许是真的不适,但后来只是想装装样子,想看这没心没肺的丫头着急、想看她有多在乎他,哪里料到居然会把人给惹哭。 「对不起,是我的错,深深别哭了……」以后不这样做了。 感受着怀里人因为抽噎而微微颤动的肩膀,秦殊宇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低头不断亲吻着她的发顶,他将怀中的泪人儿按在胸口上,有些无措又自责。 「以后你不可以不理我。」 寧深深吸了吸鼻子,有些报復性地在他洁白衬衫上狠狠蹭了蹭,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抹了上去。 「......」看着自己身上那一坨坨污渍,男人的表情一言难尽。 算了,衬衫脏了就脏了,深深开心就好,秦殊宇心想。 「好,我答应你,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理你。」真是败给她了。 明明就是她先讲那些话让他醋意大发,现在却要在这温声细语地哄她,但自己还是发疯似的甘之如飴......呵,真是荒唐。 若不然,下次自己心理不舒服的时候,总得想办法找场子回来让自己开心? 例如,拉着寧深深一起「做运动」让身心都舒服,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项,嗯。 这样一想,秦殊宇的心情好多了。 「好点了吗?赶快吃饭,菜都要凉了。」他捏捏寧深深的鼻子,叹了口气:「我去处理一下自己,你赶快吃。」说完摸摸她的头,欲转身离去。 没想到,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小手突如其来的扣住。 「不许走。」不想一个人吃饭。 「......我要换衣服。」 「你脱衣服吃就好,在这陪我。」 「......」 秦殊宇的动作生生僵在半空中,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她。 男人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锁定在寧深深那张还掛着泪痕、却显得无比认真的小脸上。 「你认真的?」秦殊宇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忽然有点搞不懂寧深深的操作。 「我说——你脱掉,然后坐在这里陪我吃。」寧深深一边抽噎着,一边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把他的手腕抓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他一溜烟跑回房间去。 之前脑子里飘过的那些「不穿衣服煮饭」的黄色料子,此刻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勇气。既然没有在他煮饭时实现,那至少在吃饭的时候能到、给她配着下饭吧? 多少要点红利抚慰她刚刚因受他冷淡而受伤的心灵不为过吧?道歉不该只是用嘴说说! 「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吗?如果你是真心,就脱衣服给我看。」 「你——」 秦殊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扶着额头、举起手掌掩脸发笑,随后放下,并定定地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深邃的眼底却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与狂热。 「你是不是在我煮饭时就馋我身子馋很久了?」 「有吗?」 「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看我也总比看别人好。」 瞧寧深深那一往如继的口是心非样子,明明渴望却嘴硬的不承认,秦殊宇瞇起眼睛、缓缓站直身子,当着她的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扣上衬衫最顶端的扣子。 动作不急不徐、温吞得像是优雅的绅士正卸下防备。随着扣子一颗颗被指节分明地手,一路往下的解开、曖昧又缓慢地擦身而过,他形状精緻的锁骨、结实流畅的胸肌线条,以及在居家温暖灯光下显得张力十足的腹肌,就这样一吋吋暴露在寧深深微微放大的瞳孔中。 明明是她自己提的要求,可当这个男人真的精壮着上半身、将那件脏了的衬衫随意又慵懒地掛在椅背上,然后带着一身乾净温热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坐到她身旁时,寧深深的脸还是无可避免地红了个彻底。 在床上、浴室里、书房中赤裸又令人血脉喷张的记忆一直攻击着寧深深,她可以闻到除了饭香外的男人味道、也可以在极短距离就触碰到他毁人心志的结实身躯,但现在是吃饭时间,她必须克制。 内心纠结千万遍后,好不容易将神智拉回来—— 「吃饭??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要我餵你?」秦殊宇低笑。 他俯身朝着寧深深方向前进,两人身体贴近之时,凑近她耳旁说道:「看样子你很喜欢我不穿衣服,那我以后在家都光着上半身给你看?还是你想要看更多??下半身?我也可以。」 说完,他将原本对面的自己的餐具给拿了过来,饶有兴味地看着嘴巴微张的寧深深。 寧深深心跳加速,竟有些害羞与期待接下来的发展,结果秦殊宇只是顺手拿餐具,却搞了这么大阵仗使她误会,她脸色有些窘迫。 两人就这样定定地对看了好几秒,望着秦殊宇那自满意得的神情,寧深深最后还是忍不住发声。 「你真的很坏。」她嘟嚷。 寧深深闭上眼,无可奈何的转身、艰难地将视线移回自己的餐碗。 「只对你坏,所以你也别想看别人了。」 秦殊宇意有所指的回道。 他伸出手将寧深深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他趁某人不注意低头吻了她的脖子一口。 第四十七章燭光 寧深深吃得魂不守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晚餐的。 在秦殊宇那近乎繾綣却又滚烫的视线下,她就像是一朵开在荒原上、孤立无援却又带着露水的小花,任由他这旅人飢渴地将自己寸寸包裹。 某男人吃饭同时,总很坏心地发出莫名声响引她过去看他,例如製造汤匙碰撞到瓷碗的敲击声、喝汤的吸嗉声,这些他平常不会做、餐桌失仪的事。 甚至,他会时不时伸长手臂绕过她的身体去夹菜,这欲要拥她入怀中、却又刻意擦身而过的举动,每次都撩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而每当寧深深经不起诱惑、羞红着脸抬起头时,对上的就是秦殊宇那双盛满笑意、好整以暇的黑眸,以及他紧实胸膛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流畅线条。这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用这种大开大合却又极具侵略性的方式,不着痕跡地将他的存在感铺满她所有的视线。 简直就是把「你只能看我」这无赖行径发挥到极致。 「......」 这存在感刷得有点重喔。 她起身想把自己的空碗拿去厨房水槽清洗,此时秦殊宇也正好嚥下最后一口饭。 「你去客厅坐好看电视,我洗就好。」他轻笑,反手接过她的碗筷。 寧深深眨眨眼睛,就这样定在原处看着他光着膀子收拾一切。 见到秦殊宇转身在洗碗槽忙碌,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他微微低着头,宽阔的肩膀随着刷洗的动作舒展,流畅的背肌线条一览无遗,腰腹处更是收出极具张力的倒叁角。 寧深深默默嚥了口唾沫,本来在心里疯狂洗脑自己「非礼勿视、赶快逃跑」,可双腿却像是在地板上生了根似地,怎么也挪不开步子。 看着那道宽阔诱人的背影,她心头一热,忽然涌起一股衝动。脚步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直接跑了过去,从背后结结实实地一把将他抱住—— 「磅!」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在寧深深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一瞬间,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窗外狂暴的风雨声被无限放大。 寧深深被声响吓了一跳,环在他腰上的双手下意识收得更紧,整个人贴着他。 「没事,是停电。」秦殊宇摸黑擦乾自己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腕,安抚地捏了捏。 他在黑暗中精准地转过身,顺势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另一隻手探向口袋摸出手机。 萤幕亮起的微弱光芒短暂照亮了两人的脸,秦殊宇单手操作,滑出通讯录直接拨给了社区管理室。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秦殊宇字句清晰地说明来意,那头传来管理员焦急且充满歉意的声音,混杂着劈哩啪啦的嘈杂背景音:「秦先生,不好意思!这次颱风雨势太大,附近的变压器好像爆了,导致整个社区大停电。我们本来要啟动地下室的备用发电机,但刚才去查看发现发电机房进水,线路短路故障了,现在工程人员正在抢修……」 「大概要多久?」秦殊宇眉头微蹙。 「这……台电那边说外面风雨太大增加维修难度,加上社区的发电机也要等约聘维修人员来抢救故障,可能至少要几个小时、甚至要等到后半夜了,真的非常抱歉!」 「知道了,辛苦了。」 掛断电话,秦殊宇收起手机,厨房再度回归黑暗。他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的寧深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沉沉嗓音在黑暗中显得人格外安心:「看来,今晚到睡觉前我们得摸黑过了。」 他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晚间七点十一分。 「我还没洗澡。」寧深深说。 「嗯,天然气还没断,还可以洗,但摸黑洗澡是件危险的事情。」秦殊宇提醒。 寧深深眼珠一转,想起了今天下午买的香氛蜡烛,嘿嘿一笑:「不用摸黑啊!我今天才买蜡烛,可以洗个香氛烛光澡,看,多有情调!」 秦殊宇听着她那清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声,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就你聪明,但不能把浴室门关上,空气要流通,要不然蜡烛跟你抢空气你会晕倒。」他捏捏她的脸,唇角微勾。 可惜寧深深不怕黑,要不然他可以假借某些名义和她「一起洗澡」。 闻言,她在黑暗中拍掉他的手,转身噠噠噠地跑去客厅:「知道啦!我们房间和浴室都点起来,这样门开着也能亮亮的,还可以闻到香香的味道!」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和秦殊宇尾随其后的视线下,寧深深从今天下午的战利品纸袋里翻出了几颗精緻的香氛蜡烛。 她特地挑了温暖的木质调和一点慵懒的甜橙香,分别在主卧的床头柜和浴室的洗手檯上各点了一盏。 当微弱而温暖的烛光在浴室与房间交界处亮起时,原本冰冷黑暗的空间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橘黄色光晕;淡雅的香气随之散发开来,和窗外狂暴的风雨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确实成功地被营造出几分浪漫的情调。 「当初买的时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气,所以选择稍微淡雅的调子,本来是希望你能在烛香中更加放松自己、卸下工作的劳累,也想这个家增加更多温馨的感觉,没想到这次颱风天倒是先用上了。」寧深深放下点火器,对他笑笑:「你还喜欢什么味道?下次我去买。」 「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看着寧深深映射在烛光里朦胧地身姿,秦殊宇眉眼柔和了下来。 眼前的一幕与记忆深处的某个暑假夜晚悄然重叠。 他微微向她倾身,抬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粗糙的指腹眷恋地擦过她温热的脸颊,深邃的黑眸倒映着点点火光。 他想起国中一年级升二那一年,那时大家心血来潮约学校摸黑玩耍,寧深深也是这般置身于摇曳的梦幻烛光中,对他笑得眉眼弯弯,即便那时周遭喧嚣、眾人环绕,可他的眼底世界,却早已被一个寧深深彻底佔满。 因为对他来说,寧深深就是他黑暗中的光。 第四十八章試膽大會 提早到的寧深深到现在都还不敢置信,秦殊宇居然会答应她一起来参加他们的创团游戏。 事情追溯到放假前一天在学校举办结业式中的间聊,当许千仪和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暑假要去哪玩时,连伟楠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他们要不要参加一个活动,他已经把隔宿露营时玩得很好的那四人都约好了,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没有答覆。 现在只要他们点头答应,加进通讯软体的群组,那么他们这个喜好小团体就会开始成立。 许千仪是个直肠子、不喜欢揣话的感觉,于是她直接给了连伟楠一个拐子,逼他说出这个活动的真实目的。在后者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计画后,闺密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抗拒的反应,只觉得新奇——他说,他要举办试胆大会,以后他们这个团体就叫『大胆帮』了。 这是来自于他在熬夜看了几本恐怖小说后来的灵感,他很好奇,是不是那些流传都会是真的,他需要有人一起帮他壮胆和尝试,所以想到了隔宿露营时合作无间的小队队员们,没想到这些少年、少女都跟他一样,骨子里对新奇的事物特别感兴趣、全都响应他的号召,他都感动得想要和这些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妹妹跪下来磕叁个响头。 许千仪拥有那种无论跟谁都能聊得投机的人格魅力,许千仪和连伟楠聊得起劲,寧深深只是在旁听着,对此时的她来说,恐怖元素还是一种刚接触的新奇事物,所以她有些插不上俩人的话题。 彼时烈日正浓,台上校长的演讲又长又催眠。寧深深心里闷得发慌,下意识地朝秦殊宇的方向看去,没想到刚好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了一下,最后是秦殊宇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寧深深当时有些尷尬,有种自己偷看人家被抓包的感觉,但她又想到了刚刚连伟楠讲的话题,心想不如也邀请秦殊宇一起去玩吧?这个念头驱使她打断了身旁两人对话,在得到他们的赞同后,她悄悄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坐到秦殊宇身旁。 她本以为会被冷淡拒绝, 没想到秦殊宇在沉思几秒后,居然答应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二分,放暑假后的第四天,他们约八点半在此集合,距离约定的八点半还有二十分鐘,寧深深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旧校舍川堂,夏夜的微风燥热,吹得她心跳如鼓。 她抬头望向无云的夜空,虽然处在城市里,依稀可看见些许繁星露头。 四周静謐的可怕、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她没有走正门,她是走之前大家一起探查的小道来的,因为这个时间点学校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校的,所以他们约在学校保全巡逻完最后一趟后的时间。 但她好喜欢这些氛围,她闭起眼睛感受夜的包围,彷彿所有尘嚣与纷扰都黑暗给被带走,世界安静地只剩下自己。 『寧深深。』 有人在背后喊她,那语调起伏不大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她睁眼朝后方看,那方站着的不是谁,是她以为不会来的秦殊宇。 瞬间,内心悸动就像被投石激起的水花,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秦殊宇单手插兜站在夜色里,俐落的短发随风微动,身形修长。 不同于在校时规整的制服模样,此刻的他换上了便服短T与牛仔裤,散发着乾爽而轻松的少年气息。 周遭虽是荒凉且透着阴森的旧校舍,可他全身上下依旧纤尘不染,乾净得彷彿自成一个世界。 『秦殊宇?』寧深深眨了眨眼睛,声音里藏不住惊喜,『你怎么提早来了?』 『家里住在这附近。』他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是最早到的人。』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想早点到。』她摸着自己的马尾,有些害羞。 单独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这么安静的环境,她有些不知所措。 相比寧深深的侷促,秦殊宇只是瞥了她一眼后默默走到她身旁,冷静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社群讯息道:『他们说在学校附近便利店碰面了,问我们要喝什么饮料?』 『我、我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这项饮品。』秦殊宇手一顿,清淡地说。 『那你帮我选?』寧深深试探地问。 『嗯,好,帮你选好苦瓜汁了。』 秦殊宇唇角一勾,饶有兴致的欣赏寧深深听见这句话的苦瓜脸。 『这就是不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上的后果。』 看来某人喜欢逗弄寧深深的习惯已经在这里初见苗头了。 寧深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瘪嘴无声地瞪着他,那幽怨模样真的很应景。 『哪有人这样的……』 她小声嘟囔着,怎么觉得秦殊宇变幼稚了?那个高冷少年呢,跑去哪里了? 不过......她不反感这样的改变,她觉得自己好像与秦殊宇的关係又近了一些。 秦殊宇看着她那双圆滚滚的鹿眸里满是委屈,他眼底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萤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骗你的。』他收起手机,清冷的嗓音在夜色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帮你点了瓶装的玫瑰花茶,他们说买完就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寧深深惊讶,神色转为不好意思。 秦殊宇没说话,他只是想起早上进班的时候,几乎很常能在她桌面上看见一瓶玫瑰花茶,少年神色清冷如常,彷彿这只是他无意间扫过、不值一提的日常琐事。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往常的早自习与下课时分,他的目光曾有多少次越过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落在她课桌角落的那只透明宝特瓶上。 还有......坐在位置上的人。 两人等到八点四十分,眾人才会合,连伟楠就这样领着大家九弯八拐、绕过建筑与建筑间的巷子,来到后方一片空地,并开始从自己的背包里悉悉酥酥拿出道具。 等到他拿出道具后,大家都无语了。 『连伟楠!你拿个生日蜡烛做什么!这么细这样是能烧多久!』许千仪被气笑了。 寧深深看着五顏六色,摆在地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生日蜡烛,也忍俊不住。 『我家兄弟姊妹多,不要浪费嘛!这些都是过生日剩下来的,一样能用啊!放心,管够!』他拍拍胸脯,又从背包另一个拉链袋里倒出另一个小山的蜡烛。 『不愧是你。』程思澄推推眼镜,拿起其中一根红绿顏色相交的蜡烛揶揄地说道。『拿生日蜡烛来当讲亡者故事的燃料,这招够狠。』 『我在想我们能在这蜡烛烧完前讲完故事吗?』陈孟璇无奈地说。 『讲简短一点就好了啊!一次我们用多一点蜡烛,看,多温馨!』连伟楠拍拍双手,招呼大家围成圈坐下,并分发饮料。 那欢乐气息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们之后居然要讲鬼故事,还以为在帮人庆生。 这里发生一个小插曲,本来许千仪依习惯想坐在寧深深的右手边,不想位置被秦殊宇一阵风似抢了先。动作极其自然地在某个正被连伟楠逗得低声窃笑的少女身旁落座,顺便还施捨给了许千仪一个冷冽的眼神。 『......』不是,你抢我位置还这样看我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某些原本隐于檯面下的蛛丝马跡,突然在许千仪的脑海中敏感地串联了起来。 她就说呢!为什么如冰山般的秦殊宇,跟寧深深说话时从来不会摆冷脸?再加上某次寧深深询问她是否有让秦殊宇去找她的事件—— 许千仪本来就知道寧深深喜欢秦殊宇。 那是某次两人在通话中聊到深夜、聊到跟暗恋有关的大小事,闺蜜主动脱口而出的。 其实就算好姐妹不说,她也能从深深看秦殊宇时那藏不住喜悦的眼神里瞧出一二;更别提这小妮子还一直藉故找机会和人家相处,每次都求着她这个卫生股长,利用职权把她跟秦殊宇安排在同一天当值日生…… 许千仪一边惊疑地看着自家毫无自觉的好闺蜜、一边对上秦殊宇那张驱逐生人的臭脸,顿时哑口无言。她只好怀揣着这个发现不得了祕密的复杂心情,摸摸鼻子,认命地绕到寧深深左手边坐了下来。 『好啦,各位大胆帮的开国元老们,大家先把饮料打开,我们以茶代酒,祝我们今晚平安生还!』连伟楠高举着手里的沙士,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大家笑着碰了瓶,原本预期中阴森恐怖的气氛,硬生生被这堆五顏六色的生日蜡烛和连伟楠的中二发言冲淡了个乾净,连平时冷淡如冰地秦殊宇也被氛围感染,嘴角上勾成好看的弧度。 『谁先来?自己拿蜡烛点火。讲完一个短篇故事就吹熄一根,讲的人可以指两个人去做大冒险或是让其中一个人说故事,说的故事要比上一个人恐怖才算,要不然还是要去大冒险。直到六人都有轮一遍、故事也说完毕才结束此次的测试。』 连伟楠压低声音说道,他啪一声的按开打火机,火光映射在他脸上幽森森的。 大胆帮第一次的试胆大会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