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玻璃》 第一章 破败的玻璃花房内灰落飘飘,像有序游荡的雪花,借着夜空里独存清冷的月色,雪花被镀上了一层惨白,一时间,黑白分明,凌厉可憎。 童欲雪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她为什么会来这呢?弟弟童彦冬还独自在家呢,自己得赶快回去。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脚步却格外的沉重,在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有一架锈蚀的铁桌,周身杂草密布,中间却长着几朵格外妖异的黑色曼陀罗,这花原本应该是乌糟糟的颜色,在夜色里犹如泥土,此刻却泛着猩红,像是被沾染了什么涂料,若隐若现,如泛滥的血色。 童欲雪有些好奇,她的身旁有一盒火柴,她拿出一支点燃,双脚不可控制的向着花朵走去,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些红艳,仿佛那有巨大的魔力。 就在她快要接触到那些花朵的时候,一只纤细且有力 的大手忽然出现,用力抓碎了那些花朵,花叶如脆纸般顷刻破碎。童欲雪猛的抬起头,发现一个有着圆脸蛋的男孩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与那笑脸截然不同的是,他有一双阴鸷的眼睛,像地狱里来的恶魔,邪恶的盯着童欲雪,仿佛要把她拆骨入腹。 还没等童欲雪反应,男孩就冲了上来,双手变得干枯青紫,直直的对准了她的脖子,瞬间,窒息感涌遍全身。 童欲雪一声尖叫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才发现刚刚只是一个噩梦,而弟弟正趴在她身边,睡得香甜,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给弟弟拢了拢被子,随后又躺了下去。 明天还要考试,她尽力的酝酿睡意,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看向床头红色的药瓶,思索着要不要再吃一粒......她已经越来越依赖药物了,她应该控制一些的....但是...... 但是她真的很想立即入睡,她害怕再不睡着,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如海浪般涌来,侵占她全部的思绪,让她的情绪不受控,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亮了,是一条陌生人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 ========= 天总是灰蒙蒙的,像在不太愉快的梦里,学校也是。 童欲雪有点不合群,她不喜欢和男生嬉笑扯皮,也不喜欢和女生结伴上厕所,她的性格不讨喜,有些冷漠,说话也直白,所以她没什么朋友,她有时候享受这种孤独,有时候又觉得很寂寞。 离他人太近,离自己就会变远,此消彼长。 今天的教室有些蠢蠢欲动,因为要转来一个特别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好像是哪个大娱乐公司的练习生,因为工作的原因转到这所学校,这个消息在一个月前就传开了,同学们把他扒的都差不多了,童欲雪没兴趣了解这些,她是去年转学来的,她一直觉得这个学校的风气很奇怪,一个都是尖子生的重点高中氛围是紧张激进的,大家都在比着学习。一个都是差生的学校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老师也无心教学,大家都在混日子。反到是他们这种普通的、平平无奇的学校,大家都在“演”,学生在“演”学生,老师在“演”老师,没有天天向上的成长,没有良师益友的青春,所有人都好像披着年轻外衣的老人,积极的演绎着自己的人生角色,其实少年、中年和老年都是一样的,你是个少年,一辈子都有少年心性,你是个老年人,从出生那刻开始就已经衰老了。 正愣神呢,那个男生跟在老师身后走了进来,他蛮高的,才16岁就有一米八多,手长脚长的,身体很纤细,薄薄的一片,下巴是流畅的弧形,并不尖锐,皮肤白净,眉清目秀,带着性别朦胧期的柔美感,头发柔顺的垂下来,也有点长,刘海都遮住一半眼睛了,至于正脸长什么样,童欲雪不清楚,因为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始终没有摘下来。 他做了简单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程惘离,这真是童欲雪听过的最忧郁的名字了,难以置信竟然是真名,不过这个人眼神的确有种天生的忧郁气质,愣神的时候还有点呆呆的感觉。 接着,程惘离落座,大家开始上课,教室在一阵骚动后又归于了平静。 午休时间,童欲雪没有吃饭,而躲到了学校的僻静处,她犹豫了一个上午,决定给那条短信发回去信息:你是谁? 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她。 她有些焦躁,盯着手机看了很久,但一旦放下手机,焦虑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嘛,也许是个恶作剧吧。 下午上课前,程惘离发现自己的语文书不见了,他这会儿不戴口罩了,童欲雪才看清他的脸,是帅的,气质很淡,不凌厉不温和也不拽,很秀气也很少年气。 程惘离说一定是私生粉偷的,他以前经常被偷,童欲雪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严厉,让班长看着所有人都不许出去,自己去了保安室查了监控,发现的确没有外人进他们班,那内鬼肯定就是班里的人,又风风火火的杀了回来,带着课代表搜全班人的书包。 幸运的是,书搜到了,不幸的是,是在童欲雪的桌堂里搜到的。 童欲雪一时有些懵,环顾四周,肯定是谁趁她不注意塞到她桌堂里的,因为刚才生物老师让她去取卷子,整个班只有她出去了,偷东西的人出不去,又怕被查,然后趁这个时间塞给了她,那肯定是离她近的人干的。 但所有人都没有逃避她的眼神,反而带着一种抓到你了的神情看着她,这让童欲雪顿时有些心慌。 班主任问到:“你偷的?” “不是我!”童欲雪斩钉截铁的说道,“有人塞在我书桌里的!!我没偷!!!” “你们谁看见有人往童欲雪书桌里塞书了?”班主任问大家道。 无人说话,一片寂静。 “那你得跟我去办公室,把这件事查清,必要的话,我得通知你们的家长” 家长?!!不行!!!! 老师这话明显是不相信童欲雪,童欲雪继续着急的为自己辩驳,僵持之下,程惘离开口了:“老师,应该不是她”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澈的少年音,不疾不徐的。 “书是在她这里发现的,我们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班主任说道。 程惘离走上前,附在班主任耳边说了几句话,班主任的神色未变,随后说道:“既然书找回来了,这件事就先这么过去吧,程同学,以后把书收好,班里的其他人,不可以偷东西,也要帮助同学照看好他的书,如果你们发现有人偷程同学的书,要立即来通知老师,我们是同学,要团结,好吗?” 班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应了几声。 太诡异了,这个世界,童欲雪心里想着,莫名其妙的被栽赃,莫名其妙的这个事就过去了,太诡异了,好像进入了什么异空间。 她看向程惘离,程惘离却没有看她,而是拿回了自己的书,安静的回到了座位上。 好吧,我也该“演”息事宁人了。 童欲雪这么想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 放学后,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童欲雪才磨磨蹭蹭的离开了教室,程惘离也没走,而是躲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有些畏惧的看向学校大门。 童欲雪走到他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向大门看去,门口已经围了很多奇怪的人,口罩帽子手机大炮一应俱全,还有些不耐烦的跺着脚。 啊,这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私生了,太疯狂了,这个人不是还没出道吗,不是还没什么名气吗?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追着他拍啊。 看着程惘离像个炸虾一样趴在墙角上,可怜又委屈的样子,童欲雪开了口:“同学,我知道学校有个小门,你要不要走?” 程惘离像是找到了救星,高高兴兴的说:“谢谢,在哪?” “跟我来吧” 十分钟后,程惘离老实的眉眼耷拉了下来:“你说这个狗洞是小门吗?” “高年级的逃学都从这走,那你要不要进去嘛?” “我,我有点不敢”他弱弱的说道。 真是胆小鬼,童欲雪心里想着,便说道:“那我先来吧” 说罢,她率先钻了进去,程惘离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你真的不是私生吧?” “大哥,我一个资深追星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你哪来那么大自信啊?” “好,好吧,那最好了....” 程惘离说着,也跟着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小,但意外的还挺干净的,估计是爬的人多,这墙也不宽,爬两歨就出来了,可是外面竟然不是校外,而是有一隅小小的空间,像天井一样,外侧是一道更矮的红墙。 “翻过去就行了”童欲雪说道,“这是以前校外商店街的墙,不过店差不多都搬走了,外面没什么人” “哦.......” 墙角下有几个石块,应该是之前逃课的人放的,程惘离踩了上去,很轻松的就爬到了墙头上。 “你今天....”童欲雪忽然问道,“跟班主任说什么了?” “我说你看着不像私生,我见过很多私生,你的眼神和他们不一样” “哦.....” “我拉你一把啊?” “不用,我爬的上去” 程惘离也没客气,直接跳了下去,腿长就是方便,他下去了,童欲雪也利落的爬上了墙头,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迫不及待的掏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是一个彩信,让她下载,她没有犹豫点了下载,图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她的私密照,照片里,她未着寸缕,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手指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指尖扭曲泛白,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她低垂胆怯鲜红的脸庞上,那是她的十五岁。 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还是邬时昔那张娃娃脸,那双狐狸眼,邪恶又开心的灿笑着对她说道:“你让我拍一张,我就帮你把事情解决了” “喂,你是不是不敢下啊”程惘离并没有立即离开,见她坐在墙头上不动,好心的喊道。 “啊,我没有,你先走吧”童欲雪说道,“我,得回去,有个朋友找我” “那好吧,再见” 这时,消息又来了,只有明晃晃的的三个大字:杀人犯 看到这些,童欲雪心很慌,手忙脚乱下,手机从手里滑落,顺着墙滚到了程惘离的脚边,程惘离见状,立马想上前帮她捡起来,童欲雪急忙喊道:“不要捡!!” 她的声音很尖锐,可惜已经晚了,程惘离已经捡起了手起并翻过了屏幕,精准的看到了那张照片。 第二章 回到家的时候,阿姨又提前走了,但童欲雪根本不敢惹她,好阿姨并不好找,弟弟根本不能长时间离开人,而且下一个也是一样的,一样会因为这个原因拿捏她,让她让步,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了。 她的弟弟童彦冬是个低能儿,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发烧烧的,反正父母的说法都不一样,都在互相推卸责任,他们都各自有了新家,每个月打钱来,这也是姐弟俩现在主要的经济来源。 不过今天,童彦冬并不在客厅,往常,他都会在这里玩玩具,等童欲雪放学。 童欲雪喊道:“冬冬,你在哪?” 无人回应,她怀揣着忐忑不安,悄步向家里更深处走去,卧室,不在,厨房,不在,卫生间,卫生间有水声。 天呐!! 童欲雪冲进了卫生间,还好,童彦冬没有事,他只是太热了,光溜溜的坐在浴缸里拿玩小鸭子。 不过....这场景实在是有点少儿不良,他们是双生,童彦冬也16了,也许是心里没有焦虑的事,吃得好睡得好吧,他发育的很迅速,脸部轮廓已经棱角鲜明了,身体也是,骨架已经张开了,比例很好,宽肩窄腰,肉皮贴着骨头,有一层薄薄的脂肪,肌肉初现,白皙的皮肤,很完美的少年身体,再加上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不说话的时候,你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安静美丽的男孩子。此刻的他,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浴缸里,积极的邀请姐姐和他一起玩水,他用湿淋淋的身体去拥抱童欲雪,将头埋在童欲雪的肩膀上,童欲雪的身体曲线在湿衣服下显露无疑,有些旧的内衣轮廓清清楚楚。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最近是有点热了,也难怪他会玩水,但是这太危险了,要是有个空调就好了。 空调,空调,空调,阿姨也埋怨了好几次了,说再不买空调她就干不下去了,免得热的犯心脏病,也是时候该买了。换掉湿衣服,煮了面和弟弟吃了,写完作业,童欲雪打开购物网站开始认真的挑选空调,买个一千多块的1P就够了,但是要放在哪呢?放在客厅,晚上睡觉吹不到,冬冬有着很强的秩序感,他不会在除了卧室以外的地方睡觉,那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会闹,闹起来不会听任何人管,更何况两人在力气上已经有很大差距了。放在卧室吧,阿姨在卧室吹空调,和冬冬一个大小伙子待在一起也很尴尬,冬冬压根没有两性意识,买两台钱又不够。 唉,怎么办才好呢?要是有多余的钱就好了。 唉...... 九点半,冬冬什么也不穿的爬上了床,他太热了,本能的什么都不想穿,童欲雪几次想给他穿上,但都被他耍赖挣扎掉了,最终,她无奈的只好躺下一起睡了。 冬冬热归热,但还是会本能的贴近姐姐,他太依赖姐姐了,他把姐姐当成他的阿贝贝,拥抱着姐姐,童欲雪根本不敢动,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少年的肌肤火热,将她的身体灼烧,她看了一眼远处床头上的药瓶,最终还是放弃了。 半夜,满头大汗的她睁开眼睛,她双腿紧紧的绞在一起,脸颊通红,神情难以言喻,冬冬睡熟了,也睡热了,离她远远的。童欲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打开手机,又翻到了那条彩信。 她其实没那么慌,现在ai这么发达,说是ai的就行了,只是,她很疑惑,这到底是谁发的。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很久,内心乱入麻,会是谁呢?能拿到邬时昔拍的照片,肯定是和他有关的人,会是谁呢,他的父母?可是邬时昔失足坠崖后,警方已经给出了调查过的死亡证明,确认是意外死亡,他的父母也接受了啊,办了葬礼火化了尸体,过去快一年了,难道是突然又觉得不对劲所以来找自己了? 她没有任何头绪,最终,还是发了信息回去。 “拿造假的照片威胁我是没有用的,还有,任何人的死都是他应得的,和我没有关系!” 发完,童欲雪就把这个人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 童欲雪每天上下学都要坐地铁,她喜欢站在两节车厢的交汇处,这里总是有风,和车厢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很不一样。 今天有些不一样,有个高大纤细的男孩站在她的顺风处,挡住了她的风,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在这个炎热的天气,男孩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一身的黑,手里还捧着一本包了书皮的书,看的十分入神。 这个年代,还有人拿着书在地铁看啊,真是稀奇,诶不对,这人的眼睛....好眼熟啊。 这不是程惘离吗?!! 程惘离显然也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瞥向她,随后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咻”的一下变得通红,他的眼神飘忽闪躲,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没有任何思考时间,干脆利落的就跑开了。 屈辱的感觉瞬间涌上了童欲雪的心头,她低着头,紧紧的拧着自己的衣襟,直到指甲插进了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 童欲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学校,进的教室,开始早自习,开始第一堂课,开始做课间操。 她呆呆的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的化学课,轮到程惘离发卷子了,发到童欲雪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有些呆愣的看着黑板,指尖一直扣着橡皮,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上次考试的卷子发下来了,掀开的时候,才发现卷子下面还夹着一张纸,迭了一迭。 童欲雪有些奇怪的打开了那张纸,里面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我那时是看到了私生才跑的,怕波及到你,你别误会。 童欲雪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程惘离,程惘离也正在看她,目光交错后,就腼腆的转过头去继续发卷子。 童欲雪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周围的世界又回到了她的大脑里,她又可以开始正常思考了。 童欲雪忽然理解为什么他能当明星,这张脸是真好看,气质也很好,他会大红的。 私生..... 可是他也没出道,怎么那么多私生啊,纯粹因为脸好看?不能把,练习生里好看的应该很多吧。 抱着这样的疑惑童欲雪放学后在家里的电脑上搜索了程惘离的名字,他们公司管理的很严格,练习生只会出少量的cha,最后不能被选拔出道的直接被赶回家,只是现在练习生太多了,公司也过于臃肿,才开始给了练习生较多的镜头分享,希望能吸一些流量,但这也不足以支撑他们成为明星,而程惘离之所以受关注,是因为他在练习期间出过一个重大事故。 他被....霸凌了...... 童欲雪看到这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下面那个视频的封面看上去就很不好,她有点不敢点进去。 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点开了,屏幕里,只有14岁的程惘离被一群成年的孩子围在中间殴打,伴随着极其带有侮辱性的谩骂,童欲雪看不下去了,关掉了视频。 但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大脑嗡嗡作响,空气像是有电流,让她惊恐不安。 她找到了一些文字料,程惘离从小就被送进公司,和同龄的孩子们一起参加培训,同吃同住,他资质优异也很刻苦,不出意外是一定会出道的,但他的父母为了他能早出道,和公司沟通后要求他进入高年级的班,高年级的人一开始就在孤立他,直到某一天,一个叫高达远的男生被爆出私联粉丝,他已经被选中出道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家境优渥,算是走关系进的公司,公司很想保他,但到底是吃粉丝饭的,不敢忤逆粉丝,毕竟私联是大忌,只能暂时冷处理,高达远也无法按计划出道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是程惘离曝光了这个消息,在健身室带人殴打程惘离,并说是他自己弄伤的,公司不管,父母让程惘离忍一忍,如果闹出丑闻,公司根本不会分对错,只会把他们一起开了来平息舆论,毕竟程惘离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这样的练习生在公司里还有很多,他随时都可以被取代。程惘离忍了很久,但是有一天,那些人竟然把他和一个女练习生关在一个练习室里过夜。最终,他为了脱困选择了从六楼跳窗,所幸因为市政修路施工,搭了很多篷布防止高空坠物,恰好接住了瘦弱的他。他伤的不重,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但因为公司楼下常年有粉丝蹲守,他跳楼的过程被拍了下来,瞬间就引爆了舆论,受到的不公和伤害也被公之于众,公司迫于压力开除了高达远,借口程惘离身体需要修养开始雪藏他。 但程惘离因为这件事得到了很大的曝光,也因此吸了一波心疼他的粉丝,帮他向公司维权,他最终回到了公司,成为了公司的流量密码,得到了额外曝光的机会,变成了明星练习生,在出道前就有了收入。 但也因此,他曾经还算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fo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吸引了很多私生对他进行全方位围堵。 不知道该说是因祸得福,还是噩梦未停。 童欲雪想,但至少,比之前强,对吗? 那就算好事吧。 应该吧。 第三章 童欲雪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位故人,那是一位年长的女性,身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工作服,四方脸,剪着齐耳短发,眼角有几条细纹,不着粉黛,举手投足都干脆利落。 见到她,童欲雪先是一愣,随后礼貌的说道:“周阿姨,您好,您怎么在这?” 周梦之灿然一笑:“我来你们学校办事,顺便看看你” 她亲昵的拍了拍童欲雪的肩膀:“我和你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好久不见,我们聊聊天吧” 童欲雪缓慢的点了点头。 两人去了学校的操场,边走边聊,周梦之问道:“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阿姨您来这,是我们学校有案子吗?” “没有,不是,是局里和一些学校联合搞反校园霸凌的讲座,我过来给你们开会” “哦,阿姨现在升职了,恭喜你” 周梦之淡然一笑:“你弟弟还好吗?” “就那样吧” 童欲雪犹豫了一会儿,掏出了手机,翻出了那条彩信:“阿姨,不知道是谁,突然给我发了这些信息” 周梦之看到短信的内容,神色格外逐渐凝重,她悄声道:“这照片是真的?” 童欲雪沉默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他还说,我是杀人犯” 听到这句话,周梦之的眉头拧在一起,片刻后,她问道:“这是谁拍的?” “邬时昔.....” “他死后,警方检查他所有的设备,包括他的手机、电脑、平板、网盘,没有看到这些照片,他给你拍了这种照片,你那时就应该告诉我的” “对,对不起” “不,我不是责怪你,要对警察说清楚,警察才能好好地帮助你,所以说,这个照片,应该是他活着的时候传播出去的” 周梦之拿出手机记录下了那个号码:“我回到局里就立即开始调查,你不要太担心,勇敢一点” 她干瘦有力的大掌拍了拍童欲雪的肩膀,“人要勇敢,才能抵抗困苦,你已经过上正常的生活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种事不会影响你的” 随后,她俯下身,附在童欲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邬时昔已经死了,他不会再欺负你了,就算有新的坏人出现,我也会像以前一样帮助你,保护你的” 她强大的气场、笃定的语气以及带有母性的光辉,一刹那间让童欲雪有些恍惚,感动的情绪在心底滋生,眼眶不由得红了,她赶忙侧开脸,由衷的说道:“谢谢你,阿姨” “您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的二人。 二人转身一看,竟然是程惘离。 程惘离摘掉了帽子,对周梦之颔首鞠躬:“警官阿姨,好久不见” 周梦之见到他也很惊喜:“你也转到这个学校了?” “是的,刚转来没多久” “不错嘛,小伙子”周梦之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 “是的,还要谢谢您”程惘离这么说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瞥向童欲雪。 童欲雪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认识,肯定是因为周梦之处理了程惘离被霸凌的那件案子,能让周梦之出手处理的,肯定是棘手的案子,他一定经历了很多波折。而同时,在程惘离的眼里,自己和周梦之认识,肯定也是因为周梦之处理过自己被霸凌的案子,虽然的确是这样的。 而且他应该看到了自己给周梦之看手机,应该猜到了和那张照片有关。 他们并不熟悉,现在却清晰的知道彼此最深的秘密。 那一刻,似乎有一些沉默又复杂的情绪在二人之间传递。 ======== 又是放学后,又是这两个人,又是那个狗洞,又是那堵红墙,又是躲私生,不过今天童欲雪不坐地铁而是坐公交,从这边走去公交站要近一些,邻居奶奶也答应会在保姆阿姨走后照顾冬冬几个小时,所以她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她打算去散散心,因为她的神经已经开始坏死了。 商店街要拆迁了,路口的砖都撬开了,车子已经进不来了,人走着都硌脚,所以这里只剩下几个卖家还没走,想把买卖守到最后一天,因为这边要绕远,所以也没什么学生光顾,生意稀稀落落的,全靠一些老顾客。 程惘离买了两根炸淀粉肠递给了童欲雪一串,童欲雪自然的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两个像老友一样悠哉的走在这条近乎荒废的街道上。 程惘离觉得这个香肠挺好吃的,一口一口很专注的吃完了,转头看向童欲雪,她就咬了一口,还在嘴里嚼着。 “不好吃吗?” “没,我吃东西就这样,嗓子眼小” 其实就是不爱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欲雪就不太能吃得出食物的味道了,没滋没味的淀粉肠并不好吃。 “你今天要去你们公司训练吗?” “嗯,下个礼拜我都不能来学校了,要考核了,这几天都要全天练习了” “当练习生好玩吗?” 程惘离认真的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玩” 童欲雪也没说什么,继续嚼着下一口淀粉肠。 “呃”程惘离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能加个微信吗?因为我不能常来学校,所以.....” “可以”童欲雪爽快的答应了,掏出手机加了程惘离的好友,他的头像是只卡通熊,和他一样呆呆的,童欲雪的头像则是一片黑。程惘离的名字叫邦邦不能再戴耳机了,童欲雪的名字叫豆包把他们豆沙了。 快到路口了,出去就是人声鼎沸的正常街道了,童欲雪说道:“从这出去右拐有个雪王,我请你喝个柠檬水吧,谢谢你的烤肠,不过,你不会被私生发现吧” “我戴了口罩”程惘离麻利把口罩兜帽都戴好了,进行了一番不太高明的伪装。 童欲雪笑了:“现在这么热,你这样更显眼了,这样吧,你在这等,我去买” 没想到,她刚迈出去一步,整个大脑陡然一震,然后是一片空白,她猛地蹲在了地上。 童欲雪对那几分钟发生的事完全没有记忆,思绪好像都被斩断了,连呼吸都停止了,只记得不知什么时候,程惘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最终,眼前的事物开始聚焦,她的大脑开始理解那声音的含义。 “你怎么了?”程惘离蹲在她的身前,隔着校服紧紧的抓着她的右手腕,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刚刚童欲雪不但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都开始涣散了,他是真的吓坏了。 童欲雪忽然想到了邬时昔对她说过的话:“断药后会有戒断反应,呕吐、晕厥、失忆、大脑短路” 他笑着怂恿道:“所以,一直吃下去吧,一直吃,才会一直快乐,不是吗?” “没事”回过神来的童欲雪挣脱开了程惘离的手,“天太热了,我中午也没吃什么,所以有点晕,不必担心” “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不去了” “那怎么行,我可以找人陪.....” “真的不用了” “还是得检查一下” “我没有钱,程同学!”童欲雪尽量压低自己的火气,“我没有医保,儿童医保也没有,也没人给我出去医院的钱,所以我不会去的,你的好心是我的负担!!” 程惘离一下子被她呛没声了。 童欲雪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柠檬水改天再请吧,我现在不太舒服,再见” 她抬腿就要走,但顿了顿,还是转过身对程惘离说道:“你也....别往心里去,我情绪就是不太好,我不适合跟人交朋友,这不是你的错”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童欲雪没有因为不适而回家,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坐了双层大巴,一直吹夜风到天全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冬冬还没睡,还在等她,隔壁的奶奶倒是很尽心尽力的陪着冬冬,一直没走,还告诉童欲雪冬冬一直坐在桌前画画。送走奶奶后,童欲雪瘫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了桌上的红药瓶。 她犹豫了很久,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仿佛空气都禁止了,最终,她还是选择将药瓶收到了柜子的最深处,狠狠地关上了柜门。 戒药的后果是严重的,童欲雪的梦变的更加混沌了,梦里她像是坠入了地狱,水深火热严刑拷打,她心燥如火烧,四肢像有小虫子在爬,但摸上去,却又凭空消失了,一会儿睡着一会儿醒着,难以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最终,她像是发了一场大病,全身汗涔涔的,宛若从水里捞出来,实在是难受,她就去卫生间冲了一个凉水澡,也没擦,就那么光溜溜的走了出来,水还在滴答,水珠汇聚在地板上,倒影出她一丝不挂的胴体,在微黄的灯光下,透着少女纯欲的气息。 冬冬也只穿了个背心和内裤躺在床上,全然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 童欲雪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忽然走到冬冬身边,踩上了床,在床单上留下了湿冷的印迹,随后跨坐了上去,两个炙热的位置相贴合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舒适。 她俯下身,双臂紧紧的拥抱着弟弟,柔软稚嫩的肌肤贴在弟弟的胸膛上,听着弟弟强有力的心跳,开始轻轻的磨蹭着,她轻声的呼吸,像一只缱绻的猫。 一时间,两人都水淋淋的。 冬冬很不舒服,但又困顿,没睁眼,而是拧着眉头下意识的想推开她,用力的抓上了她的手臂。 弟弟的手掌已经很大的,足以轻而易举的捏住她的胳膊,这一下子就让童欲雪清醒了,她急忙从弟弟身上爬了下来,用被子盖住身体,童彦冬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看她,又看看自己下身挺立着的某个部位,满脸的疑惑。 童欲雪看着单纯的弟弟,内心满腹羞耻和自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压力越大,就越想通过某种方式发泄出来,而最终,梦里的身影都变成了她的亲弟弟。 她简直是疯了,竟然想要乱伦。 她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开始疯狂的发消息。 她不停的说,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我想死....... 我想解脱,我想解脱,我想解脱..... 这些东西经过筛选后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广场上,始终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但这也是她所需要的,她想说,却无需任何人倾听。 这是她唯一的发泄方式。 就在她情绪几近崩溃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竟然是程惘离打的。 慌乱中,她点了接听。 “喂”还是那稚嫩的少年音,带着些许谨慎与不安,“你还好吧?” “你在...说什么?” “你用微信号注册的微博,被当成认识的人推荐给我了....我,我猜那应该是你” 童欲雪沉默了许久:“....我没事....只是游戏打输了” 童欲雪其实烦躁的已经想和他喊别再关注自己了,但她克制住了,虽然脑袋乱如麻,但是最起码的善恶是非还是知道的。 她不应当去欺负一个关心她的人,这个男孩只是太过善良罢了。 “要不要吃麦当劳?” “诶?” ====== 童欲雪发现程惘离真的是个神人,下半夜三点约自己吃麦当劳,她不敢离开家太远,冬冬虽然平日睡得都很沉,几乎不会闹觉,但她还是害怕发生什么意外,所以程惘离跨越了大半个城打车过来到她家附近的麦当劳和她见面。 他点了小山一样的汉堡薯条盒炸鸡,堆在了二人面前,几乎快挡住了童欲雪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程惘离慢条斯理的撕开了一个汉堡,对童欲雪说道:“不开心的时候,吃点东西就开心了” 见他吃的认真,童欲雪也拆开一个汉堡,有些僵硬的塞到嘴里,慢慢咀嚼下去,仍旧是没什么味道的,但是炸鸡脆脆的口感,她喜欢。 小的时候,很难得会被父母带出来吃一次快餐,每次他们都说,弟弟出不去,所以她也不能去,她也不能吃。 她一直都和弟弟被“绑”在了一起,困在了家中,困在了那狭小的天地里。 怕弟弟丢人,怕弟弟惹事生非,怕弟弟出意外。 所以,他们只能待在家里。 炸鸡的口感让她有点迷恋,她放弃了汉堡,直接吃炸鸡,她使劲的往嘴里塞,死死的堵住嗓子,堵住她所有为宣泄出的情绪,情绪是发泄不完的,那就让它咽下去,只要能让她暂时的想不起来,怎么样都是可以的。 她可以是傻瓜,是白痴,是暴食的人,只要能暂时获得平静就好了。 程惘离看着塞得嘴里满满炸鸡,掉落到衣服上沾满油渍的童欲雪,愣了一下后急忙拽住了她的手,“童欲雪!!” “你....慢慢吃,吃完了我们可以再买,没有人能抢走你的东西” 那一刻,童欲雪哭了出来。 第四章 两个人算是熟悉起来了,偶尔的,会在微信上闲扯几句有的没的,不痛不痒的话。 那日,程惘离说他要参加一个线下的表演活动,他有多余的入场券,问童欲雪要不要去,很热闹的。 热闹... 童欲雪想了一会儿,答应了。 童欲雪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五官组合起来就很和有冲击力的浓颜,他们姐弟俩都是很漂亮的小孩子。 而在这个基础上,她还会化妆,而且化的相当不错,一开始是为了和朋友出cos去漫展玩,后来发现化妆挺好玩的,就很认真的跟着网上的教学学过一段时间,不过她的化妆品都比较廉价,很多没那么好用,但在青春水润无敌的脸蛋上,这些都不是问题,年轻,是最好的化妆品,无论是心态还是真实年龄。 化完妆的童欲雪美的很有攻击性,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看我漂亮的脸蛋吧,为我漂亮的脸蛋着迷吧。 童彦冬也觉的化完妆的姐姐更加艳丽,笑嘻嘻的坐在她身后口齿不清的说:“姐姐,漂亮,姐姐,漂亮” 童欲雪揉了揉他的头发。 童彦冬走上前从后面拥住了她,轻轻用脑袋磨蹭着她的后颈,那晚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冬冬偶尔就会有这样的行为,童欲雪也不懂冬冬到底是怎么了,她隐隐有一丝不安和担心,只能安慰自己冬冬就像小狗一样在撒娇,混合他身上的牛奶味儿,真的很像一只小动物。 如果她是一个有足够收入的成熟女性,是愿意养这样一只宠物在家的,所以,快点长大吧,也许长大了,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到了新安周岁广场时,整个广场周边已经人满为患了,主办方在中间圈出了一块地,留下了一个入口,有入场券的可以走到更里面与idol近距离接触。 童欲雪验了入场券进去,还得到了一张抽奖券,背后有一个号码,等会儿抽奖用的,一等奖是赞助商赞助的平板。 场地中间还有一圈围栏,是艺人们表演的地方,围栏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架着摄像头,后面人根本看不见,保安只能努力维持秩序,挨个劝说,不听的就直接收走,这就搞得场面很是混乱,童欲雪被挤的撞到了身后的一个女孩,她急忙转身道歉,那个女孩穿的一身浅蓝色的裙子,妆发一看就是请专人打理过的,连发丝都很精致,她斜跨的包包上还扎着程惘离的吧唧。 一下子就有程惘离是明星的实感,童欲雪下意识的说道:“啊,程惘离” 蓝裙子女孩很开心,拉着她热络的说道:“你也是呆呆粉丝吗?” 呆呆是? “你不是来追小离的吗?” “额,是,我就是来见他的” “你在站子那领手幅了吗?” “我...刚粉上,还不太熟懂规矩” “啊,那欢迎欢迎”女孩塞给她一个纸袋子:“这个送给你,咱们家主场在正面,你看大旗在哪你就去哪” 女孩太热情了,根本不等童欲雪反应,她只能愣愣的说谢谢,那袋子上印着程惘离的卡通头像,里面装着一些小物料,贴纸、卡通头绳、徽章之类的,满满一小口袋,童欲雪想着,这个女孩真的好爱他。 被人如此浓烈真挚的喜欢着,比起挣钱,这才是当idol最幸福的事吧。 不过呆呆,童欲雪给自己想乐了,真的是蛮适合程惘离了,他很多时候的确呆呆的,好像在神游。 女孩拉着童欲雪挤进了青色大旗所在的区域,里面正在跳舞,音响声震天,震的她耳朵发麻,但她一眼就在十几个练习生里看到了程惘离,他个子高,动作流畅自如,肌肉控制力强,目光如炬,做了妆造后,皮肤白的反光,头发也支棱起来了,挑染了蓝白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宝石,帅的独一档,的确是很吸睛。 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在舞台上真的很有魅力,眼角上扬,眼妆很妩媚,眼神也锐利坚定了许多,笑颜也多了,看着他在笑,童欲雪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 不过专注表演的程惘离并没有看到她,一曲舞毕后,主持人上cue流程,他们也做到阶梯台上休息,但这里出了点小问题,原本准备的座位台正面正对着太阳,太晒这些男孩子们了,主办方就决定临时改变方向,这就导致了原本正对着粉丝们的程惘离变成了背对着粉丝,粉丝自然是要抗议的,程惘离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心疼粉丝,又没什么话语权,好像是去和经纪人交涉了一下,但未果,他只好面向他的粉丝区进行安抚,他的目光在粉丝区逡巡,落在人群中的童欲雪时,他呆住了,眼睛瞪大,愣了好几秒,随后害羞的笑了一下,对着人群摆了摆手。 童欲雪也笑着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对他摆手。 粉丝只以为他是在给饭撒,又拍到了好看的图,也就被安抚住了。 节目继续,童欲雪忽然收到了程惘离的微信:抽奖号码 “98” 做过游戏后就是抽奖环节了,台上的男生们一一抽了,程惘离是最后一个,但奇怪的是,别人抽一个,他抽了三个,抽完第三个后,他自信满满的对着话筒说道:“98号” 童欲雪身边的蓝裙子女生一声惊呼,跳了起来,迅速的越过围栏冲到了台上。 看到是她,程惘离的笑容明显停滞了一秒,随后恢复如常,礼貌的恭喜了女孩,女孩似乎根本不在意奖品,眼睛一直挂在程惘离身上,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爱意。 主持人解释道:“这些不全是主办方准备的,是小离额外加了两份的钱,也和我们说了想在他的粉丝里挑选,感谢她们长久以来的支持和爱护,祝福这两位幸运的粉丝” 童欲雪微微一怔,随后微笑着拍手,看着那个欢天喜地的蓝裙子女孩。 这里太热了,她想,她该回家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刚吃了一根冰棍了,她就收到了程惘离的微信:“谢谢你能来” 全然没有问一句她为什么要说别人的号码。 但童欲雪觉得还是应当解释一下:“那个女孩子,是你的铁粉,她给了我很多你的周边” “我并不知道你额外付了钱,所以我觉得,奖品应该属于你的粉丝” 对面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个“嗯”字。 他大概有些不高兴吧,但童欲雪觉得自己做的没有错,怎么能辜负少女的真心呢。那个女孩很爱程惘离,但她不漂亮,她有些肥胖,但她真的很爱程惘离,她告诉自己,那些周边都是她花钱约稿再定制的,她可以细数出关于程惘离的所有小事,但是她并不漂亮,童欲雪想,如果大家都是盲人的话,爱情应该能更纯粹一些吧。 她始终觉得,中国女孩对idol的爱不能算是亲密爱人的爱,更像是一种母性,极度的、无自我的包容,这种母性的释放让她们得到了满足,但也很容易失去自我。 这算是天性。 所以童欲雪时刻告诫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冬冬像小狗一样来找她睡觉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软软的。 好吧,我是伟大的,我拥有伟大的母性,我也有我的软肋。 所以我要买两台空调,我要尽全力给我弟弟最好的。 她自信心爆棚的想着。 而另一边,程惘离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就放在一旁,短信狂轰滥炸的弹了出来,全部都是未录入的号码,有十几个,疯狂的给他发送着信息。 “亲爱的小离,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 “谢谢你今天送我的礼物,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就在外面等你,穿了属于你应援色的衣服,你来见我好不好” “我们一定是心有灵犀的,所以你才会抽中我的号码” “我真的好爱你啊,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你了,梦到我们在床上,你真的好用力” 这条信息下,还伴随着女孩私密部位的照片。 再后面的信息就非常少儿不宜了,胡言乱语了许久多没有回应,对面也开始恼火了,短信的画风急转直下,一条条肮脏的字眼传来。 “你个小xxx,装什么呀啊,要是没我这样砸钱的粉丝你能红吗?你能穿一万块一件的外套吗?男人就是贱,不辱不能追” “不把我们哄好了,我们转头就去追你的队友,没人气你就等着再被打吧,坐冷板凳的货” “你xx的在神气什么?这么小就这么登,油的要命,长得丑死了,出道了也是个糊b命” “你早晚和你姐一样死在家里” 程惘离翻过身,平静的看着那些文字,随后选择了关机。 ======= 童欲雪挑了一个阳光还算明媚的午后,先是打给了爸爸,其实妈妈比爸爸好说话一些,毕竟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但不能因为这样,童欲雪就去欺负妈妈。 “喂,爸爸” “怎么啦?” “在干嘛?吃饭吗?” “不吃饭还能干什么?我能一天24小时干活吗?有你们几个讨债鬼我命都不够用” “呃,爸爸,夏天到了,我想买个空调” “买嘛,钱不是给你了” “不够....” “你花哪了?你怎么那么大手大脚的?你知道我挣钱多辛苦吗?” “我没有,就是不够花” “有什么不够花的,你知道你爸一天都吃什么吗?你知道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吗?去去去,找你妈要去,我没钱” “可是,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和妈妈都应该....” “你管别人叫爸我没意见,你最好跟我办个断绝父女关系的证明,反正我也不指望你养老,你最好死外面,我也轻松点” 童欲雪并不敢和爸爸翻脸,因为有可能下个月的钱就很难到账了,走法律程序要很久,她和冬冬等不了。 挂了爸爸的电话,童欲雪给妈妈打去了电话,但是妈妈没有接。 一直都没接。 她有了新家庭,和新的孩子,应该很忙吧。 第五章 有什么活计能让未成年的她兼顾上学和上班呢? 童欲雪想了很久,问了以前初中一个同学,这个女孩初中毕业就不念了,现在在奶茶店打工,她建议童欲雪去跑众包,时间自由,她男友就在跑,但是平台要求骑手必须年满18岁,童欲雪是不符合的,不过女孩也给了解决办法,她让童欲雪用自己男友的身份先跑着,恰好她男友月初就因为了累一直吵吵着不想跑了,这样的话押金不能全退,童欲雪也算是帮他们了。 不过呢,冒用别的人身份跑外卖是违法的,被逮到了是要挨罚的,同行很可能会举报,一次就要罚五百,挣得都未必够罚,这种情况只能让童欲雪自己小心一点了,女孩收了童欲雪五百的押金,这样真被罚了她也不怕童欲雪跑了。 童欲雪和邻居奶奶打了招呼,开始了白天上课晚上跑外卖的生活,一开始不熟练有些手忙脚乱的,跑了几个小时就上手了,就是晚上很多老小区特别的恐怖,安静无光又很老旧,楼梯狭窄,楼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她特别的害怕,但是又抢不到好单子,她只好把跑外卖的地点往热门商圈那挪一挪,附近都是崭新的高楼大厦,鲜少有犄角旮旯,但这类地方骑手也多,好单子也不好抢,反正就是囫囵做吧,能挣点是点。 这晚,童欲雪去了一家娱乐公司送外卖,本来应该是前台叫助理下来接的,但似乎今天助理有事忙不开,前台刷了闸机让童欲雪送进去。 因为没有写具体房间,童欲雪一边坐电梯一边给顾客发消息:“您好,我马上就到16楼,麻烦出来接一下” 电梯到了,门口已经有个身影靠着墙等在那了,童欲雪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程惘离,她刚想开口叫人,忽然脸一红,话咽了下去。 前几天恰好她在玩手机,消息弹窗说程惘离给她的微博点赞了,她瞬间想起来自己的微博里有很多百无禁忌的发癫内容,性幻想和胡话是家常便饭,哪一个被人知道了都是社死的程度,这还不算完,她的ID也很炸裂,叫“老公顶到我的胃了”,但之前她情绪不好,压根没想这些,这会儿这个点赞来了,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手忙脚乱的点开了微博,那条微博是很久以前的,说明程惘离正在翻看她以往的微博,完了,赶紧设置可见时间,啊不行还得交会员费,啊啊啊啊该死的微博!!! 所以此刻的童欲雪假装是陌生人,口吻平静的说道:“你好,你的餐” 程惘离却一下子就听了出来:“童欲雪?” “呃,是啊,呵呵呵”童欲雪没话找话道,“我还没认出你来呢,这是你们公司啊” “是啊,你怎么这么晚了在送外卖?” “打工嘛,我只有这个时候有时间,你也上班上到这么晚啊” “对,现在每天都要集训到下半夜,我的书桌还好吧?” 那次之后,班主任找了后勤给他的书桌加了个挡板还有把锁,但程惘离觉得那把小锁根本不是私生的对手。 “都在啦,班主任天天检查,不聊了,我该去忙了” “啊,再见” 刚到下楼,童欲雪就发现自己接到了打赏,两百块。 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十六楼,程惘离正趴在窗户上看着她。 就在这时,童欲雪又接到了单子,就是附近的奶茶店,收货人竟然还是程惘离。 还真巧,他的单子又派到自己身上了。 又跑了一趟,还是拿到了两百块的小费,结果第三单还是程惘离的单子,还是派到了童欲雪头上,童欲雪意识到不对劲了,直接给程惘离打了一个电话:“你是怎么让你的单子派到我这的,派单是随机的啊” 对面有点小得意,声音上扬道:“很简单,我点的都是公司周边的外卖,你离的很近,肯定会优先派给你的,如果不是你,我就继续下单,现在这么晚了,已经没有多少骑手了,多派几单就是你了” “所以你点了多少外卖?” “不清楚诶,我没数” “钱多直接转给我” “你,你生气啦....”对面弱弱的说道。 “没有啦,笨蛋” 话出口,童欲雪才意识到这个用词太亲昵了,立马转移了话题:“这是最后一单了,我送完就要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不要再买了” “嗯,好,那你回家小心” “好”童欲雪顿了顿,小声且真诚的说道:“谢谢你” 楼上的程惘离抱着电话蹲在落地窗前笑的像个傻瓜。 得益于程惘离的慷慨,童欲雪就很快就攒够了多一台空调的钱,空调安装好后,姐弟俩舒服的躺在床上吹冷风,好久没过过这么惬意的一个夏天了。 窗外的天蓝蓝的,云朵像漫画里的一样,蓬蓬的,软绵绵的。 很好的天气。 童欲雪忽然对童彦冬说道:“我们去公园玩啊?” 家附近的小公园,虽然老旧但不收费,正午时间人也不多,姐弟俩手拉手走了一会儿后找了个有树荫的凉椅坐下,安静的看着天空。公园里有几个日常npc:锻炼身体的老人、娃和带他的家长、钓鱼客、谈恋爱的小情侣,所以也没人觉得姐弟俩奇怪,只以为是早恋的小孩。 虽然热,但天气很好,冬冬今天也很听话,一声不吭的跟在姐姐身后,惬意的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 童欲雪已经很久都没有享受到这么美好的时光了,神思放松,微风恰好,她也有了微微的困倦,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从沉睡中惊醒,惊恐的发现,冬冬不见了。 她立马站起身到处跑到处喊,这公园本来就没有管理,这会儿也没什么人,她吓得心脏怦怦跳,急忙拿出手机想要打给周梦之,就在这时,冬冬的儿童手表打了电话过来。 童欲雪怔了一下,她知道,弟弟不会打电话。 她急切而又忐忑的接听了,对面是个男音:“好久不见,童欲雪” 童欲雪愣住了,这个声音和邬时昔太像了,一瞬间就让她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感到窒息。 挑衅的话不是初次见面,不是你好,是‘好久不见’,仿佛真的是邬时昔从冥界打来的电话一样。 她四下环看,周围风平浪静,她努力的安慰自己,冷静点,冷静点,这个人的语气不像,只是声音像。 “喜欢我发给你的照片吗?” 是那个人!!! 那个人!!!! 童欲雪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弟弟在哪,你把他怎么样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弟弟在哪?!!!”童欲雪咆哮道。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童欲雪沉默了,那人又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怎么杀了邬时昔的?” 童欲雪瞬间变脸,语气哀求,语调里带着颤抖和哭腔:“我真的没有杀人,他是失足坠落山崖死亡的,警察那里有尸检报告!!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弟弟吧,我弟弟他不是正常人,他会害怕的,所以求求你,放过他,你想找人,来找我好不好,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童欲雪,我对你很了解,比你想象的还要更了解你,你这招,对我没用” 童欲雪满脸愤怒,咬着牙说道:“不管你怎么想,邬时昔不是我杀的,我被他霸凌,被他强暴,我已经是受害者了,我看在他父母恳求我的份上没有闹大这件事,但现在,我不介意公之于众,让他和他的家庭臭名远扬,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童欲雪一边稳住对方,一边悄悄的用手机定位手表的位置,只是公园的信号并不好,一直都在搜索中。 “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你猜,是谁来吞” 那肯定是童彦冬啊,童欲雪低声喝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邬时昔死的那晚,你在哪?” “我在家” “这是你的第一个谎言” “等等!!!!”童欲雪赶紧改口,“我,我也在山上” “你为什么会去?” “邬时昔让我去我就去了,我的照片在他手里,除了听话,我能做什么呢?” “第二个问题,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吗?” 这时候,手机终于定位到了手表,就在不远处的公厕里,童欲雪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公厕,恶狠狠的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 这话说完的时候,她已经一脚踩进了公厕,有个人影从上方的排气窗翻了出去,她没追到人,而那个人影留下了一块手表,就是冬冬的,可是冬冬并不在这里。 童欲雪简直是要疯了,她找了每个隔间,冬冬都不再,那他到底能在哪? 她冲出卫生间疯了一样喊着冬冬的名字,喊道缺氧,喊道窒息,喊道天旋地转,就在她几近崩溃的时候,老天爷终于垂怜她了。 公园挨着一个小湖,旁边有一块很高的芦苇荡,冬冬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茂密的芦苇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袋打开的坚果,她紧张的扑上去抱住了冬冬,冬冬不知道姐姐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姐姐喜欢自己,同样回抱了姐姐,笑的很开心,很幸福。 周梦之在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童欲雪的家,看到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童欲雪和一如既往的童彦冬,她抓住了童欲雪的手:“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童欲雪就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周梦之立即让下属去查公园附近的监控。 “那个人,一定是用零食勾引冬冬过去,把他藏在了芦苇荡里的”童欲雪说道。 “你看到那个男生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没有,只看到一个背影”童欲雪摇头,“但感觉身形很像高中生,就像我的同学一样,阿姨,你查到那个号码了吗?” “我的下属去查了,那个号码是利用架在国外基站发的消息,在国内是个黑号,找不到户主,我还去了邬时昔家里” “他家里....怎么样?” “他的爸爸一直在国内,和他的新家庭过得很好,看样子已经完全专心于新的家庭了,而他的妈妈则长期在国外旅行拍volg,我感觉,应该都不是他们,邬时昔还有别的亲人吗?” 童欲雪摇头,“我不清楚,他是代孕出来的,他父母在美国找的孕妈,生下来之后在美国养了几个月就带回来了,他父母都很忙,没时间管他,都是交给保姆带,他爷奶不喜欢他妈是个网红,他的外公外婆和他妈关系也不好,所以都不待见他,他和双方的亲戚都不亲” “他父母为什么要代孕” “不知道,可能是生不出来吧” 周梦之一下子抓住了这些话的重点,思忖了片刻,说道:“考虑到概率问题,取卵不会只取一个”她看着童欲雪,“他父母,有可能不止他一个孩子” 这话一下惊醒了童欲雪,她以为邬时昔借尸还魂来找她了,但是没想过,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邬时昔的亲兄弟,也是通过代孕生出来的,所以声音才会那么像,也正是高中生的年纪。 “如果都是从美国代孕回来的一定会有出入境记录,我会去查的,别担心,这几天,你多留意一些,不要再带弟弟出门了” 周梦之说着又给下属打电话安排工作,童欲雪看着她滔滔不绝的样子,忽然问道:“阿姨之前,也是这么帮程惘离的吗?” “啊,那个啊”周梦之下意识的摇摇头,“你们的情况不一样,出事后,他的公司对公众隐瞒了真相,一会儿说是朋友闹着玩,一会儿说他可能喝了违规饮品,神志不清,连那个和他一起被关在练习室的女生也不肯吐露实情,所以他的父母才求助警方,但他们大楼内部没有监控,肯承认殴打他的孩子也都是未成年,按照这样的思维追查下去,顶多就是公司和那些孩子们赔些钱,公司道个歉说管理疏忽也就过去了” “那后来呢” “还是那个女孩,她最终过意不去良心的谴责,承认了被霸凌,经纪公司害怕掺进来女孩就会形成纵容侵害未成年少女的舆论导向,才同意认定这是霸凌事件并开除高达远” “可是那样的话,她应该就没办法出道了,会被赶出公司吧”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我那时的工作重点在于抓到高达远霸凌的证据,最后在法律上给他定罪,过程是有些漫长的,也很曲折,所以程惘离空窗期有一年多,14岁出的事,将近16岁才回到公司” 童欲雪若有所思的消化着这些信息。 第六章 程惘离的月度考核结束后,久违的回到学校上课了,课间,童欲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放学后有时间一起喝柠檬水吗? “好啊,不过今天不能走狗洞了,被私生发现了,现在已经有人在那边堵我了”程惘离抱怨道,“快要出道选拔了,我的微博小号都被他们找出来了” “哈?” “你放心不是和你加好友的那个,那个我用的是我三舅娘的手机号注册的,他们应该查不到” “这一集我只在谍战片里见过,要不就算了” 柠檬水才四块一杯,喝不好感觉能引发三战。 “可是我想和你出去玩” “......那我们约远一点的地方?” “哪里” “海边” 童欲雪所在的城市沿海,想看到海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让一个被大批私生围堵的准idol顺利脱身到海边完成与异性的见面,这难度是地狱级的。 不过好在童欲雪给程惘离发了一份攻略,他先掐准时间等着学校附近公交站65路车还有2分钟入站时快速跑了出去,等私生反应过来追的时候他已经成功上车了,但这只是第一步,私生自然会打出租跟着,所以第二步,当车子行驶到长云地铁站4号口的时候,他立马下车径直进入地铁站,但不是去坐地铁,而是从2号口出去渡江,过了江之后骑共享单车十分钟进入一个不太繁华的商厦,倒换四部电梯找到B门出去乘坐双层巴士,到了这,私生基本都被甩掉了。 童欲雪说这是观光巴士,一路通向海边,最好坐在二层,中间会停两次,第一次的时候他可以下去到贝贝奶茶店买一杯手打芋圆鲜奶捞,旁边的桃子冰也很好吃,下了车就能看到招牌,第二次停的时候,下车往右手的方向走,路口的最里面有一家漫画店,店主有很多从大陆外带回来的书和周边,他喜欢的话可以去逛一逛。 不年不节的,坐观光车的人很少,二层很空,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个人,程惘离找到了最后一排坐下,有点晒的阳光被道路两旁的树荫打碎成一束束光花,微风组成了花香,越靠近海边,整个世界就越发的碧蓝,像远离的世俗的蓝色之境,远处,海天一线,人间烟火气味道的花香也渐渐地变成了海洋的气息。 程惘离并没有下车,他不敢赌会不会遇到其他认识他的人,但此刻的他觉得很安心,很宁静,他很喜欢坐在这,甚至希望这条路能长一些,能一直从天亮坐到天黑,从月亮变成太阳,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仿佛借了童欲雪的眼睛,在看她的世界。 很漂亮,很干净,和她一样。 到了最终站,程惘离下了车,用手遮挡着不算刺眼的太阳,寻找着童欲雪的身影,就在这时,手机振动,是童欲雪的微信:看到沙滩上那家叫森蓝的咖啡店了吗?直接走进去,476号,是我给你点的咖啡。 远处,一幢白房子立在沙滩上,简约的牌子上标着两个小字:森蓝 程惘离走进去取了咖啡,找了靠窗边的座位坐下,喝了一口,嗯,很好喝,放了很多糖和牛奶,很醇厚,他没什么苦咖啡品鉴能力,多加糖加奶是他的最爱,这意外的竟然和童欲雪很合拍。 这时,他才发现咖啡杯的杯套上有童欲雪让店员代写的留言:呆呆,我是一杯柠檬水 程惘离笑着给童欲雪发微信:“完蛋了,我最不想让你发现的还是被你发现了” “这名字多适合你” “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你在哪?” “刚刚在椰子树底下,现在打算往回走了” “我们不见一面吗?” “你不怕被发现吗?” “那.....好吧” 哪怕在学校里,程惘离也是很小心谨慎的,不敢和童欲雪有太多的交流,他很清楚,得意就会忘形,忘形就会被发现,给童欲雪带来严重的灾难。 童欲雪看他语气失落,想了想,回复道:“我想,我们应该有办法见一面,喝完你的咖啡,到最近的地铁口去坐地铁,3号线向时代广场方向出发的” “我们要在地铁上见面吗?” “差不多” 眼前的大海很漂亮,程惘离本想多欣赏一会儿,但童欲雪这么一说他就心急了,大口的喝完了咖啡,随后端起了杯子,走去了地铁口。 “我坐上地铁了,你在哪里?” 程惘离有些疑惑的用眼神扫视车厢,仔细打量身边的人,但却没看到童欲雪的人影。 “下一站到站的时候,你正对着车门,等它打开” 程惘离依言站到车门前,恰好地铁入站,他还在四下观察童欲雪的身影,就在这时,地铁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就是童欲雪的身影,她站在站台的中央,笑盈盈的看着程惘离,她笑的非常漂亮,像盛开的百合,晶莹璀璨,对向疾驰而走的地铁车掀起的风扬起了她的长发,宛若深黑的油墨,在空中肆意飞舞,眼前人熙熙攘攘,忙着上车下车,但程惘离的眼里只能看见童欲雪。 那一刻,他仿佛听不到别的声音了,除了自己的心跳。 地铁门张开的时间是三十秒,程惘离认真的用三十秒去记住这时的感觉,这时的光,这时的风,这时少女的笑容。 地铁门合上,童欲雪抬起手轻轻摆动,与他告别,像之前在人群中相见那样。 程惘离的笑容却淡了下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隧道挡住了他的视野。 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是时间更长的,两个可以面对面的见面,甚至聊一会儿天。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要太贪心,他们两个最近的距离也就到此为止了。 告白吗?长久的陪伴吗?谈恋爱吗?他深知,那太奢侈了,奢侈的像天方夜谭。 而对于童欲雪来说,和程惘离的短暂相会也让她心里多日来内心的焦躁不安稍微舒服了一些。 最近,因为公园的事,她又开始因为焦虑吃药了,警方说公园内部没有监控,外部的监控筛查不出嫌疑人。 一切,又开始变得没有头绪了。 这难得的放松还不足一个小时,阿姨就打来了电话,近乎崩溃的对她喊道:“冬冬要跳楼!!” 童欲雪赶到家中的时候,阿姨正在哭,她看起来吓坏了,冬冬倒是没什么事,有些胆怯的窝在沙发角落里,不敢抬头。 童欲雪先确认冬冬没事,随后询问发生了什么,阿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道,她刚才去卧室找冬冬想让他喝点水,看到冬冬就坐在打开的窗户上,两条腿已经在外面了,他正要往下跳,阿姨扔了水杯上去抱住了他,才把他拽回来,阿姨还因此磕青了腿。 怎么会这样呢? 童欲雪也不清楚,她只觉得脑袋里乱入麻。 阿姨哭着闹着要走,她说她担不起这个责任,她宁愿去别家低头做活,也找照顾不了冬冬了,不能让阿姨走,冬冬好不容易熟悉她了,童欲雪好说歹说,说可以给阿姨涨两百块,再问父母要钱给窗户上装上护栏,阿姨才勉强同意,还要了两天休假。 合适的阿姨不好找,童欲雪最怕的就是阿姨会打冬冬,或者偷偷出门放他一个人在家,毕竟冬冬是个低能儿,他没有反抗能力,这个阿姨虽然也小毛病不断,但好歹,她也算善待冬冬,现在的家政市场,能找到这样的就很不容易了。 但是这笔钱,这笔钱..... 她是真的没地方去弄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童欲雪只能再次举起药瓶,只是,再这么吃的话,真的会成瘾的,就算不成瘾,身体也会吃废的,一开始是看不出来的,外表依旧,但内里会被慢慢掏空,但是渐渐地,人就枯萎了,像从根部开始腐烂的花。 她双臂放在桌子上,拿着药瓶思索良久,忽然的,她的目光落在药瓶下凌乱的画纸上。 这些是冬冬画的,都是他坐在桌前看到窗外的视角和场景,他闲着没事就是会看到什么就画什么,虽然以前也画过,但这几张不太一样,因为每一张的楼下都站着一个“人”。 冬冬画的很粗糙,只能隐约看出那个人似乎在抬头看着窗户,好像还扬起胳膊打招呼。 每一张人物的颜色都有参差,显然是穿的不同的衣服,也就说明,他来了很多天,所以这人是谁? 童欲雪瞬间就想到了,就是那个给她发短信的人!!! 因为冬冬经常见到他,很熟悉他,在公园里才会跟着他走,才会被他引诱的要跳窗!!! 那个家伙,原来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 童欲雪觉得自己要疯了。 原来这个人离他们姐弟俩那么近,而且他为什么这么了解自己,他到底是谁!!邬时昔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恐惧感油然而生,那一刻,童欲雪像是一个被扒光的孩子,站在人群当中,成为众矢之的。 她将那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想要大骂一通,率先弹出来的是那个号码今天给她发的彩信。 那是从外面视角拍冬冬坐在窗台上的样子,还附有一句话:真遗憾,他没有跳下来呢,我原本是打算帮你拍张遗照的 童欲雪尖叫着将手机扔了出去,她捂着耳朵,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尖叫。 她不能失去冬冬。 但她现在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终,她只通知了周梦之,但她心里没有抱任何希望,别说那个人很谨慎很难被找到,哪怕找到了,对方到现在的行为都构不成实质意义上的犯罪,如果他还是个未成年,甚至连训诫都不用。 她和童彦冬有父母都在世,并且有固定的收入,所以她也无法申请额外的福利和帮助。 她只能依靠她自己。 没办法,中国人太多了,这就是普通人的命运。 第七章 过重的精神压力让童欲雪再次开始出现幻觉,再次有了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请了几天病假,那个男人没再来过,童欲雪心里清楚,他肯定是不会再来了,他就在用这种方式恐吓自己威胁自己,让自己成为惊弓之鸟,坐立不安。 他好像真的很了解自己,完全知道用什么方式会让自己感到痛苦。 而事实是,自己也真的很痛苦。 那天,她正坐在客厅发呆,手机响了,是程惘离的微信:你生病了吗?同学说你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童欲雪用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屏幕,半晌,她手指快速的打下三个字:“程惘离” “到” “你想和我约会吗?” 程惘离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 “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对面手忙脚乱的回复:“在哪,我现在就到” “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我爸妈去外地参加婚礼了,得后天才能回来” “我去你家,地址发给我” 童欲雪打车来到了程惘离小区门口,她没想到这里都有私生蹲守,为就像程惘离说的,见得多了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令她诧异的是,她还遇到个“熟人”,就是那天活动给她周边的蓝裙子女孩,此时女孩穿着一身深色衣服,口罩帽子一应俱全,但从身形和发色上来看,童欲雪确定就是那个人。 她很吃惊,她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是私生。 怪不得...程惘离那天是那个态度。 那些人倒也不避讳,大声密谋着说程惘离今天应该有外务的,怎么还没出门。 还好童欲雪今天没化妆也戴了口罩,私生似乎没认出她来,她低下头,快速在保安那登记了,随后进了小区。 程惘离家的小区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均价不低的房子,有富丽堂皇的入户大厅,环境优雅,安保齐全。 摁门铃的手还没落下,门就开了,程惘离似乎搭配了一下衣服,上身是穿日月印花纯色短袖套杂花衬衫,下面是过膝的涂鸦休闲短裤配复古碎石裤链,仔细看,头发也用发胶抓了几下,他有些紧张的对童欲雪说:“请进” “要喝点什么,我家里有果汁可乐雪碧柠檬水纯茶气泡水红茶咖啡绿豆水薏米水.....” 童欲雪看着地上还没收拾的外卖袋子,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都不喝,程惘离,我....我......” 程惘离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我....我想.....”接下来的话童欲雪的确是说不出口了,我想和你做那种事,这话说出来会被当成变态赶出去吧。 没想到程惘离张开了手,想接近她,又拘束的停在了半空中,一双杏眼关切的盯着她,语气温柔:“你怎么了?跟我说没关系,我们是朋友,我会尽力帮你的” 他的确没有色心,只是觉得童欲雪抖得厉害,下意识想要安抚她。 童欲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握住了他的双手,不敢抬头的问道:“你喜欢我吗?” 如果程惘离说不喜欢没感觉你不要这样我们只是朋友,甚至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犹豫或嫌恶,她立马掉头就走,权当自己抽风,脑子进水了不正常,反正现在能做出这种事来她的脑子和进水也差不多。 没想到对方沉默了。 什么意思嘛,难道是怕自己难堪,不好意思拒绝? 啊,算了吧.... 结果下一秒,程惘离就坚定的回答了两个字:“喜欢” 童欲雪有些错愕的抬头,对上了少年真诚的眼眸,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随后,她拥抱住了程惘离,亲吻了上去。 程惘离的眼睛登时瞪大了,愣了几秒后,回抱住了童欲雪。 少男的第一次是甜蜜、不安又忐忑的,喜欢的女孩就坐在床尾,穿着一条前扣式的碎花连衣裙,脚尖有些局促的摩擦着地面。程惘离走过去蹲在童欲雪面前,帮她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天气热,童欲雪里面只穿了内衣,扣子解开第三颗的时候,雪白的胸脯就蹦了出来,她来之前洗过澡了,淡淡的香皂香气扑面而来,程惘离假装保持镇定,手也不抖的继续往下解扣子,其实别过头的时候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了。 这衣服三两下就脱完了,少女姣好的身姿在他面前展露无疑,肤莹玉润,有着少女的光洁和弹性,关节处因为害羞泛着淡粉色,胸部饱满挺实,但是内衣很旧,都洗的发白了,带子也有些松了,好像还有些小了,大部分的都溢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颤颤微微的。 她向后退了退,双腿摆在身体两侧,双臂伸直挡住胸口,双手半握拳扣在膝盖上,看上去有些紧张。 程惘离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张照片,那张他无意中看到的照片,童欲雪也是差不多的姿势,但脸上却满是恐惧和耻辱,这让他很不舒服,立即扯了被子过来盖在了童欲雪的身上。 童欲雪不解,有些愕然的看着程惘离,程惘离说道:“我怕你冷,屋子里冷气开太足了” 这话一下子化解了童欲雪的紧张和不安,让她破涕为笑,人也变得大胆了些,她用小手指轻轻的勾了勾程惘离的食指,“你,抱着就不冷了” 少女的带着撒娇的邀请远比任何直白的情欲刺激来的都要猛烈,程惘离直接拥着童欲雪摔进了被子里。 他们轻巧且甜蜜的拥吻,在摸索中脱掉多余的衣物,程惘离在懵懂中快速的成长着,他学会了回应和主动,他真的很喜欢接吻,将童欲雪抱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大腿防止她滑落,另一只手抵在她的脖子上,与她唇齿相依,看着她气喘吁吁,柔软的胸脯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 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开始有些紧张了,因为他不会,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能凭本能横冲直撞,不出意外的,童欲雪吃痛,咬着牙低叫了一声,上半身陡然缩在了一起。 “对不起”程惘离自己的表情也没好哪去,因为他也挺疼的。 “慢,慢慢来,轻一点”童欲雪抓住了程惘离的手,“轻,轻轻的” “好” 程惘离依言慢了下来,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进去,缓慢的推挪中,生理上的快感逐渐战胜了疼痛,有了一些体液的润滑,也不再那么干涩了。 抽插了好一会儿,时间长到童欲雪已经满头大汗了,嗓子都有些干了,程惘离才终于有了要释放的感觉,急忙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弄出去” “嗯,不要在里面”其实童欲雪带安全套了,只是还没时间帮他戴上,两个人就稀里糊涂的做到了最后一步。 最终,程惘离射在了外面,筋疲力尽的童欲雪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那天太阳下山的格外快,夕阳西下时,橘黄色的光芒堪堪渗入遮阳帘,带着零星的金光,尽数落在童欲雪赤裸的身体上,她侧身倒在堆迭的被子上,丰腴的部位被挤压出了柔软的形状,与绵帛紧紧交缠,严丝合缝,身体划出了一道流畅优雅的弧线,双臂交缠在一起,睡得香甜,像一条在如梦似幻的美人鱼,正在沙滩上小憩。 程惘离一直没睡,他属于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被子都在童欲雪那,他只好把睡衣穿上了,也不干别的,趴在床单上安静的看着熟睡的童欲雪,他觉得现在童欲雪现在很漂亮,此时此刻也很美好,美好到光是看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把这一幕拍下来。 但下一秒他就骂自己有病,怎么能拍女生的裸照,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还好还好,童欲雪睡着了,她要看到了肯定会误会自己的。 这么想着刚一转头,就看见童欲雪睁着眼睛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醒了?” “几点了?”童欲雪撑着胳膊坐了起来,被单从身上滑落,程惘离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她身上逡巡。 “八点了” “哎呀糟了,我要回家了,完了完了” “什么事这么急,家里有门禁吗?” “不是啦,我弟弟一个在家,我得回去照顾他” “多大的弟弟啊?” “他和我同龄,我们是双胞胎,他是.....低能儿,需要人照顾” 童欲雪几乎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冬冬,但程惘离不一样,直觉告诉她,说出来了也没什么。 “啊.....我送你”程惘离麻利的起身帮童欲雪去拿衣服,刚才她睡觉的时候,连衣裙就被程惘离挂在了衣柜,喷了衣物香氛,拿了衣服出来还不算,他还贴心的帮童欲雪穿上了,一个一个的系上扣子。 童欲雪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细心又体贴,而且完全不像是装的,做的顺手又平常,平时应该就是一个习惯好且关心他人的人。 啊啊啊,突然就有占有欲了,要不然自己‘不小心’曝光一下吧,这样他就不用当idol了,安心给自己当男朋友,嘛,算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好女孩了。 “他们是走了吗?” “我不知道” “被撞见怎么办?” “我带你走个小门” 所谓的小门就是物业工作人员走的后门,盖房子的时候留下了,平时都是锁着的,需要走可以让物业打开,外面连着是一片空地,卖房时说是要建公园,供业主使用,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搁置了,现在就是一片密林环绕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会让太阳已经下山了,再加上树荫遮光,两人面前近乎是全黑的,路窄难走,不巧的是,二人的手机都没什么电了,打不开电筒。 童欲雪从包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一根,照亮了狭小的空间,火光晃动,树影憧憧,一些追光的小生物开始蠢蠢欲动,轻微的森林嘈杂声骤然响起,大地仿佛突然活了过来,而二人也是误入迷途之森的小精灵。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火柴啊?”程惘离不解的问。 “我抽烟” “你骗人,你嘴里一点烟味都没有,只有柠檬味,你来之前喝柠檬水了” 来找自己做大人的事,但还是先买了喜欢的柠檬水来喝,完全就是个可爱的小孩嘛。 “哎呀烦死了”童欲雪不好意思了,拍了程惘离一下。 “那你告诉我嘛” “你猜” “会突然抽出一根火柴点燃,你是卖火柴的小女孩”而且火柴还那么像,都是耐烧的长火柴。 “猜对了,你用了我一个愿望,记得下次还给我” “好啊,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emmmm.....你背我嘛”这里的草太高了,很扎腿。 童欲雪没想到的是程惘离直接把背包扔给她,随后兜着大腿把她举了起来,抱在怀里,就像是成年人抱小孩子那样,轻轻松松游刃有余。 “哇,你这么有力气” “那当然了,我身高不是白长的,我要跑了啊,这里太多虫子了” 说罢他就突突突的往前跑,横冲直撞的完全不在意树枝和杂草刮在了自己的身上,童欲雪抱着包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整个脸笑个不停,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第八章 过了九点才童欲雪才到家,阿姨使劲抱怨她回来晚了,耽误自己下班了,童欲雪止不住的道歉,送走了阿姨后,她对躲在楼道里的程惘离招了招手:“来” 程惘离一进门,就看到冬冬热情的依偎在姐姐身边,他友好的晃了晃手指头:“hello” 童彦冬的长相让他有些惊讶,不说话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感觉就是个有点怕生的小男孩,而且还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带着少年的俊朗和清纯,五官和他姐姐一样都是浓颜系的,很有冲击力。 “你弟弟这个长相,都可以进娱乐公司了” 突然进来一个陌生男性,还很高,这让童彦冬充满了谨慎和戒备,全身的细胞都绷紧了,下意识的挡在了姐姐身前。 “别紧张冬冬,他不是坏人,他是姐姐的同学” “是男朋友啦” 话刚说完就被童欲雪给踢了一脚,“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很多词他听得懂的” “嘶,哦......” 童彦冬还是用防备的眼神看着程惘离。 “我这有零食你要吃吗?”程惘离捞过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薯片打开递到了童彦冬面前。 大波浪,香辣牛肉味,一打开就香气扑鼻,童彦冬立马就接了过去。 那一书包里面全是零食,是他在得知童欲雪要来自己家后立马叫外卖买的,没吃上就顺手带到她家来了,还好童彦冬很喜欢,程惘离连拿了好几包塞在都童彦冬怀里:“都是你的了” 冬冬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警惕心瞬间就放下了。 看他们相处的氛围还算融洽,童欲雪说道:“你和冬冬去卧室坐一会儿,我去切个西瓜” 等童欲雪切了西瓜回来的时候,程惘离已经和童彦冬玩开了,一起在学动画片里的果冻怪做鬼脸。 果然,傻子和傻子是能产生共鸣的。 “来,吃西瓜” 童欲雪端了两只大碗,塞给了程惘离一碗,随后坐到了童彦冬面前,叉了一块递到他面前。 “张嘴” 童彦冬因为刚吃了两包薯片,不怎么想吃水果了,吃了一块就躲着第二块了,童欲雪说道:“不吃啦,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我也想要”程惘离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张大的嘴。 “你的碗不是在你手里吗?” “哼” “算了给你一个”童欲雪叉起一块递到了程惘离面前,“啊.....” 程惘离开心的那嘴去接,然后童欲雪迅速抽回手塞到了自己嘴里:“嘿嘿嘿” 但当她吃下一块的时候,程惘离迅速张嘴从她嘴边抢走了,甚至还轻轻的触碰到了她的嘴唇,带着西瓜的清甜气息,后果是他立马挨了童欲雪一下子:“干什么呢冬冬在这呢!” 还好童彦冬没注意到,注意力全在动画片上。 程惘离打量着这房间,童欲雪的家是那种最老的老城区旧楼,步梯、阴暗、潮湿,外墙壁几乎都脱落了,只剩下灰惨惨的雨痕和锈迹,像是被遗忘在时光中的旧物,楼道内黑漆漆的,弥漫着一股酸潮的味道,楼梯又窄又陡,角落里堆着各家的杂物,墙壁黑的像炭。 童欲雪的家里好一些,被她收拾的干净整洁,但也很陈旧,上个世纪的桌椅已经掉木头渣了,衣柜的门根本关不上了,永远半开着,床还是两个木框子拼在一起的,坐上去就嘎吱嘎吱的响,墙上挂的日历还是1998年的。 没进来之前程惘离只在怀旧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景物。 程惘离问道:“这是你的房间还是冬冬的?” “我们俩的” 程惘离微微有些诧异,但没有表达出来,只是说了句:“哦” “冬冬他没法自己睡,而且前两天还要跳楼来着” “哈?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他本来也不是正常人” “你辛苦了....” 童欲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家,已经很晚了” “我想在你家过夜” “可以啊,不过只能睡沙发了” 凌晨,童欲雪醒了,情绪好的时候,连吃药的后遗症都能好很多,今天没有做噩梦没有盗汗,很舒服的睡到了下半夜自然醒,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也睡不着,她就开始玩手机,刷了刷微博,可能是因为之前搜索过程惘离的原因,热门上给她推了一些带着程惘离tag的帖子,她这才知道,原来昨天程惘离要出外务的,但却临时取消了,听闻他请假了,他的粉丝都知道他是拼命三郎,猜测他突然错过重要活动可能是生病了,所以都很担心。 童欲雪翻了翻她们的评论,这才发现,粉丝不光是担心他生病,更害怕影响到他的出道选拔,甚至杂乱的信息里还夹杂着几条谣言,说公司为了保皇族的谁谁谁才打压他不想让他出道,也许会调他去solo或者进演员部,这两样可都是公司的弱项,和流放差不多,引得粉丝更加担心了。 原来,他是请假和自己见面的啊,那时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好多天没上课了,担心自己。 真是个....傻乎乎的家伙。 童欲雪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客厅,想看看程惘离,却发现他还在看手机,看舞蹈,分析动作。 “还没睡?” “没有,我差不多三点钟左右就要走,四点到公司上妆,早上要去给前辈的打歌舞台当伴舞” “练习生也好辛苦啊,还不一定能出道,出不了道的话,是不是就只能回家了?” “嗯,年纪也不小了,除非特别优秀,否则也进不去别的公司,所以,我也不清楚....我会怎么样.....” 程惘离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失落。 “放心吧,你会出道的” “很难的.....公司淘汰人最快的时候,我都记不住一起上课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程惘离叹了口气,随后张开双臂,撒娇道:“我可以抱着你躺一会儿吗?” 童欲雪欣然同意,和程惘离一起挤在那个老旧的小沙发上,程惘离在她家洗了澡,这会儿身上也是她的香皂味,让她觉得很安心,好像有了新的家人一样安心,家里也好像稍微热闹了一点,温暖了一点。 程惘离还想和她说些什么,侧过头,发现童欲雪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的亲吻了童欲雪的额头。 “晚安” 好吧一下没亲够,再亲一下。 嗯.....做人不要太贪心,就这两下吧,下次再亲。 等童欲雪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程惘离早就离开了,还给了留了一张纸条,说帮她叫了麦当劳的早餐放在门口。 童欲雪狠狠的抻了个懒腰,窗外,晨光熹微,阳光正在努力的照进每一扇窗子,空气带着绿植的清甜,游走在屋内每一个角落。 忽然感觉有点饿,她去门口取了早餐,狠狠地咬了一口芝士堡,嗯,味道不错。 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心情很好,阳光明媚,觉得世界上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事,觉得自己战无不胜,什么困难都可以征服,就像她以前那样,是个无所畏惧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 果然,情感带来的力量,足以支撑一个人再站起来,足以支撑一个人有信心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悠哉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开手机,精挑细选了一张邬时昔的照片,发给了那个号码,同时,还有一句话:我倒是有很多邬时昔的遗照,喜欢吗? 她都能想到对面气急败坏的样子。 别小瞧我,蠢货。 惹毛了我,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林池屿正站大厅中央喂鸟,他养了两只鹦鹉,一只牡丹,一只玄凤,他的家很大,也很空,所以那个巨大精美的金制鸟站杆都是吊在客厅最中央的,像一副挂在纯白大理石殿堂流苏黄金画。 鸟儿扇着翅膀,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放下手里的喂食勺,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点开了新收到的短信,几秒钟后,狠狠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顷刻间,手机四分五裂,碎片反弹击中了鹦鹉,鸟儿疼的不停叫唤。 楼上的女人听到这声响,有些奇怪的打开门,趴在栏杆上看向客厅,但她只能看到林池屿的背影,仿佛有很大的火气似的,她迟疑了几秒,拎着她的绸缎长裙,一边试探着向楼下看,一边缓步走下楼梯,不停地揣摩着林池屿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小屿?” 女人的声音温柔,和她的长相一样温婉。 林池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转头给了女人一个笑脸:“我没事,但是妈妈,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他的笑容很可爱,和他弟弟一样,眼神也是一样的.....阴鸷。 女人有些不安,“什么事啊?” 林池屿只是挑了一下眉毛。 摆在童欲雪面前还有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钱,钱,钱。 保姆涨工资的钱,还有装护栏的钱,阿姨已经在催她了,快装上,她不能一双眼睛只长在冬冬身上,一刻不停地看着他。 面前的书桌上,摆着她那个老旧的塑料皮小镜子,她无意中抬眼,发现邬时昔又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挑衅的看着自己,笑道:“怎么,敢和别的男人上床,不敢用那笔钱啊,我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幻觉,又是幻觉,吃药也有,不吃药也有,简直阴魂不散。 童欲雪恶狠狠的把镜子扣上了。 最终,她还是给程惘离发了消息:“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想给窗户装护栏,我会打工还给你的” 对面可能在工作,一直到了下午才回复她:“你加我支付宝好友,我给你开亲属卡” “谢谢你了,我会尽快还的” “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不着急要你还钱,你不要那么辛苦的去打工” 那怎么行啊,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平等的了,童欲雪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她对钱是很敏感的,她相当清楚的知道谁的钱可以拿,谁的钱不能拿。 第九章 学校发了期中考的成绩,童欲雪在年级排中上,而且不偏科,虽然她用功程度一般,每天写完作业就算完成任务,不会多学一秒钟,但就是成绩好,上课时全神贯注足矣,这个呢,就叫做天赋。 程惘离的成绩一直在下下游,主要是因为练习生的身份占用了他大部分时间,其实公司其他长期练习生几乎都不怎么上学了,只有他,还在坚持上课补课,哪怕家里已经明确表示,他能兼顾最好,兼顾不了就努力出道,明星嘛,有个高中毕业证就行了,现在考个普通大学或者找个没前途的专业,毕了业就失业,哪怕学习很好,没有机缘也很难再往上走,顶多是保持现有的阶层不变,他只要出道了,钱就是不问题,社会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不如把精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 “你能给我补课吗?”程惘离在微信上问童欲雪,“我会付你补习费的” “成交” 童欲雪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在看到程惘离的妈妈唐馨宁后是有些吃惊的,他妈妈虽然保养得当,但也能看出年纪不小了,她差点张嘴叫个阿婆。 而唐馨宁则是如临大敌,程惘离对她解释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隐私性比较好,也比较了解学习进度,还是一个班的,平时能多照顾他一些,孩子爱学习,哪个中国家长能拒绝,他妈妈虽然不舒服对方是个女孩,问他能不能找个男孩子来教,但在儿子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同意了,结果一见面才发现不得了,这小女孩长的是真漂亮,唇红齿白,大眼睛水汪汪的,她生怕俩人是谈上恋爱了,一会儿进卧室送个水,一个送个果盘,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他们的确都是在低头学习,没什么奇怪的气氛,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奇怪氛围是因为童欲雪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人,拿了钱来教书育人的,那就必须得把程惘离难看的成绩往上拉,倒是他们家的傻小子,一看到童欲雪站在床边立马就想起了之前的事,自己站那开始陷入回忆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还是童欲雪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傻了,过来坐下” “哦” 学习起来的时候,程惘离还是非常认真的,童欲雪觉得他是个挺老派的小孩子,就是那种很听话,思维很直,脸上一点藏不住事,很老实很善良又很可爱的人。 私底下感觉软萌老实,上了舞台又很颯气很会耍帅,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吧,他以后出道了肯定很受欢迎。 啊,出道.....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无意中刷到的帖子,问练习生出道前后本人会有什么巨大的差别,有个人是这么回答的,普通人出道会走向另一个世界,不管他愿不愿意,都会和曾经的自己做一个切割,远离过去的一切,评论有人戏称这是idol版的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个人又回复到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尽然相同,上岸的人已经完成了社会化训练,做出的决定是出于自己本身的决绝,但idol是被推着走的,没有走世俗的升学发展之路,被泡在团队、舞台和粉丝之间,甚至思维逻辑也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那么分道扬镳是必然的,过程即是他们的成长,有人欣然接受,有人会感到疼痛,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结果....都是一样的..... 童欲雪忽然沉默的默念着这句话。 “不一样啊”程惘离疑惑的看着卷子,“这两道题结果哪一样?” “啊,我说错了,不一样的,看下一道题吧” 认真的学了两个多小时,二人也都累了,童欲雪抻了个懒腰,提议先休息一会儿,程惘离的书桌巨大,加上还挂着一个三层的木架子,摆着一些他喜欢的idol小卡台、照片架和其他周边玩具之类的东西。 看得出来,他也是个资深追星人。 童欲雪闲着没事,细细观察过去,大部分她都是认识的,就算不追也是眼熟的,唯独有一个漂亮女孩,照片有些旧了,看起来很眼生。 童欲雪拿下相框,问道:“这个人是谁?是哪个以前的idol吗?” “她是我姐姐” “她好漂亮,她也可以当idol诶,她怎么不在家,在外地吗?” 好像在程惘离的口中,只有爸爸妈妈,从来没听他说过姐姐,这照片这么旧,他姐姐应该大他很多,应该已经独立的过着自己的人生了吧。 “她去世了,十六年前” 童欲雪的笑容一下子停滞了。 程惘离继续说道:“她的确当过练习生,她四岁就开始学跳舞了,一开始是古典芭蕾,后来是街舞,十岁被舞蹈老师介绍进了经纪公司,成绩很好,但女孩子的选拔更残酷,周考月考,末位淘汰,要求穿紧身衣也不能有小肚子,来月经不能休息,被打骂了也只能忍着,我姐姐的体重没有超过70斤的时候,但这些,她都坚持了下来,直到有一天,她摔伤了腿,只能停止训练,但说是停止其实就是被赶出去了,公司不会明确告诉你被开除了,只是它也不会再理你了。也不会再让你去了,康复后,爸爸妈妈托关系带着姐姐去了别的公司,我的父母有很强的....” 程惘离认真的回想那个词语:“中产焦虑,怕....阶层滑落,其实我也不太懂,总之就是,他们害怕姐姐不够优秀,但学习这条路实在是太卷了,所以他们把所有的赌注都放在让姐姐当明星上,那时候,家里人总是吓唬她,说这是她人生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她失败了,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她现在所拥有的好生活都会消失,因为她把精力都放在练习上,学业基本放弃了,很难再回去走文化课,不当明星的话她高中毕业就只能去打工讨生活了,家里不会管她的,还带她去咖啡店打工,说让她知道挣钱有多不容易,姐姐被吓到了,她拼命的,拼命的练习,然后突然有一天,她就自杀了” “她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只有一句话,可是妈妈啊,我还没有来过例假” 屋内一片沉寂,童欲雪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程惘离,默默的将照片放了过去,程惘离将下巴垫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她,说道:“你看过轮回鸟吗?” “那是什么?”童欲雪也把下巴垫在了书桌上。 “一个欧洲童话,说有一种鸟,名字叫轮回鸟,它通体是青蓝色的,有黄色、红色、白色的羽毛点缀,黝黑的爪子,很漂亮,传闻它们是死神豢养的鸟,死亡后灵魂会轮回成为同类,回到生前的地方,继续它们的使命,而它们一生都在寻找逃离轮回的方式” “我觉得我就像那只鸟,我就是我的姐姐,重新回到家里,去完成她没完成的梦想” “那当明星是你的梦想吗?” “是吧”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拥有那么多爱意,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受到很多关注,挣很多的钱,光鲜亮丽的享受普通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生活,这应该是所有人的梦想吧” 童欲雪摇摇头,“不,你的梦想是拯救你姐姐,所以你拼命学习,你希望,给你和她都留一条更自由的路” 程惘离认真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笑了,“可惜我不聪明,学习也不好,我已经尽力了” 童欲雪拉起了程惘离的手,摸索着他的手指,无声的安慰着他,程惘离默默的笑了笑。 这阵子,他的压力真的很大,不光是很辛苦,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公司今年也很奇怪,之前的出道团基本是在出道前内部定下后通知成员的,在那之前,人数概念制作人是谁一概不外泄,大家得到消息后也就认命了,选上的欢天喜地,没选上的要么回家要么另寻出路。但今年不但小道消息频出,口风还频频改变,和他关系较好的声乐老师说本意是想激起他们这些练习生的胜负欲,可在这个关头,已经变味了,练习室已经出现往鞋里塞钉子这种操作了,搞得他们精神更加紧张了,原本大家关系还是不错的,现在看谁都像犯人,看谁都要防备,日后真成团了又怎么会有团魂。 好在,在他们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公司终于法外开恩了,这天忙完上午就让他们回家休息,程惘离到家草草洗漱一下倒在床上就睡了,睡了个昏天黑地,梦里,他梦见他睡到天黑才醒,一睁眼,童欲雪就坐在桌边安静的看书,面前是摊开打的练习册,她下面是校服长裤,上面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小吊带,胸脯丰盈,头发草草的挽成一个球扎在脑后,碎发沿着额头零星的散落下来,侧颜温润美好。 程惘离走上前,弯下腰侧着脸亲吻了童欲雪的嘴唇,童欲雪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拉开自己的胳膊,紧紧的拥住了自己,又亲又咬的。 这家伙,还是不会亲,像小狗在啃人。 童欲雪只好不厌其烦的引导着他,轻轻的与他唇舌纠缠,但这家伙太用力了,亲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像是要被揉碎进他的怀抱中一样,吻毕,程惘离顺着嘴唇又开始往下面亲,从下巴、脖颈、锁骨......再到胸部。 他用力的扯开童欲雪的吊带,两只白皙肥美的肉团就弹到了脸上,他轻轻的舔了上去,舌尖卷着莹红涩的部位,慢慢的吮吸,贪心的用力。 额头被童欲雪轻轻拍了一下,“轻一点,你是小狗吗?” 小狗不服,直接亲了回去,心里想着,你看梦里还有互动呢。 纠缠间,程惘离的吻一直延续到了下面,童欲雪的裤子也被脱掉了,他将童欲雪抱坐到了书桌上,挤在她双腿间,一遍亲吻她一边抚摸她的身体,手探到下面去开始给童欲雪做扩张。 童欲雪脑子乱的像浆糊,迷迷糊糊的觉得很疑惑,第一次的时候明明害羞胆怯到不行,怎么现在这么主动还这么激进,吃错药了吗? 不过....他太高了,贴的很近的时候压迫感特别强,就像现在,他完全挡住了头顶的光,童欲雪只能看到背光下他灰暗的脸庞,眼里满是认真。 两只手还被对方摁住了,像要把她吃了一样,让她有点害怕。 没想到下一秒程惘离忽然俯下身抱住她,轻声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虽然说话的腔调还是小孩子,但声带已经向青年进发了,有了成熟的音感,很好听,仿佛在耳边诉说情话一样,很暧昧,而且,他也的确是在说情话。 不过不耽误那个涨大的东西顶在童欲雪下摩擦,蓄势待发。 接着,毫无防备的一入到底。 “啊~~~” 童欲雪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第十章 她紧紧的抓着程惘离的胳膊,承载着他激烈的撞击,体内的火焰也跟着燃烧了起来,情欲攀至巅峰的时候,她感觉那个东西越来越不对劲了,使劲的推了人一把。 “出去!!!” 出去的瞬间就射了出来,尽数洒落在童欲雪的小腹和胸脯上。 少女趴在桌子上,轻声的喘息着,藕段似的胳膊腿耷拉在桌边,像一幅色彩暧昧的油画。 程惘离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童欲雪,“这不是做梦吗?” “你打算这么和警察狡辩吗?” “啊~~”程惘离赶紧抽了纸巾擦干净了自己的东西,说道:“我,我去拿毛巾” 他手忙脚乱的提了裤子,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了毛巾,随后返回卧室递给了童欲雪,还贴心的把睡衣披在她滚圆的肩膀上。 “这是擦哪里的毛巾?” “我脸的呀” “哦” “你嫌弃我?” “我没有” 程惘离是个认真的人:“不,你有” “嗯,怎么样?” 程惘离抓了抓头发:“......你什么时候来的?” “放学之后啊,我摁门铃没人开门,你和我说过密码,我就直接进来了,叫你你不醒,我就只好先写作业了” 程惘离想着,还好父母没在家,不然麻烦大了,他怎么能迷糊成这样,始终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来帮你吧”程惘离抢过毛巾,细细的擦拭少女光洁的身体,刚才被他咬得站起来的凸起,这会儿也软了下去,童欲雪整个人都软软的,坐在坚硬的桌子上,大腿和小腹上的肉堆迭起来,像上个世纪的色情画报,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身体自带的欲,她的肌肤滑腻亲手,摸上了就不想松开。 完了,感觉下面又站起来了,程惘离有些不好意思的刮了刮鼻子,没想到童欲雪一脚就踩了上去。 “欸!”这一下惊到了程惘离,但没有生气。 童欲雪笑着拉过了他,与他亲吻在了一起。 这个人终于是有进步了,知道用舌头了,不是再拿牙啃了。 童欲雪本意只是想亲亲的,但谁知程惘离亲上瘾了,大掌抚摸着她的身体,从上到下,不落下每一寸肌肤,最终,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隔日,唐馨宁就找到了学校,在课堂上将童欲雪叫了出去,二人来到了远离教学楼的体育馆,这个时间体育馆很安静,只有一小部分考体校的同学在做体能训练。 童欲雪不解,程惘离的妈妈找自己干什么,她大概能猜到也许是发现她和程惘离的关系了,或者没发现,只是想防患于未然,但当唐馨宁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那天看到童欲雪之后,唐馨宁并没有彻底的放下心来,总是担心儿子和这个女孩会产生什么情愫,所以,她悄悄的在衣柜侧边的架子上安装了摄像头,藏在程惘离的一堆手办人偶里,结果可想而知,她拍下了两个人亲热的画面。 看到这些后,唐馨宁气的差点心梗,原本以为两人最越界的行为也无非就是拉拉手,结果竟然,竟然都...... 她真的是无法理解现在的女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不知廉耻,能在男孩子的家里和对方发生关系,所以,她气势汹汹的来质问童欲雪。 童欲雪先是微微诧异,随后挑眉,手伸进口袋里打开了手机的录音,说道:“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馨宁劈头盖脸的就是给童欲雪一顿骂,说她不自爱没自尊,反正骂人的词汇也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童欲雪一声不吭,等她骂完了,当着她的面把音频发给了程惘离,还附了一条语音:“你应该和你妈妈谈谈了,还有尽早把你房间的摄像头拆了吧” “诶,你....” “阿姨,你知道吗,有些人天生就是老人,比如说你,看你穿的体面,学历也很高,结果一出手,还是老掉牙的狗血片,做了又怎么样,人类的基因里本来就包括性欲,你没有吗?你没有程惘离是哪来的?你骂我不要脸,那你儿子呢?” “我会找你的父母好好谈谈的!!” “啊,这集我看过,男艺人和女性交往,搞不定了,就让自己妈妈出面解决,程惘离还没当明星呢,阿姨倒是挺有星妈的范” “我现在就去找你的家长,看看他们是怎么教育你的” “可以啊,我这个月还没来例假,你可以再等等,以孩子奶奶的身份上门,先练练手,以后真当了星妈也轻车熟路是不是?” 唐馨宁被童欲雪气了个半死,又胡骂了一通,童欲雪懒得再听,转身走了,还把手机关了。 关机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就是故意想让程惘离心急的,可想而知,当他忙完工作后看到喜欢的人给他发的微信,兴冲冲的打开后发现是这么一段,然后女孩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他该有多慌张。 果不其然,第二天,程惘离就带着两个肿眼泡来上学了。 经过童欲雪身边的时候,他脚步也缓慢了,眼神也忐忑了,可童欲雪根本不看他,他又趁着下课给童欲雪的桌子上放小纸条,童欲雪当他的面把纸条撕了。 放学时,童欲雪特地去了生物老师的办公室给她交卷子,因此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教室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已经走了,除了程惘离,程惘离想和她说话,童欲雪拎着书包就快步走了出去,程惘离只好赶紧跟在后面。 经过教学楼的拐角即将要看到大门的时候,程惘离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童欲雪吓了一跳,因为她都看到守在门口的私生了,她立马甩开了程惘离向后退,带着他退到了教学楼末端的拐角处。 “你疯了?”童欲雪急忙说道,“外面那么多人!!” “你...还在生气吗?”程惘离捶着眉,有些不安的拽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应该消气吗?”童欲雪反问道。 “我和妈妈吵了一架,她把视频删了” “恭喜你,拯救了你妈妈,不然我报警,你看谁会进去” “对,对不起” “别跟着我了,我可不想被你牵连”童欲雪严肃的说道。 程惘离欲言又止,但的确没有跟上去。 回家的路上,童欲雪打开了手机,微信里一条条的都是程惘离的小作文。 果然,苦难造就文学,不过她没心情看,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她属于回避型人格,有点疼就赶紧撤,反正....反正也很难走到最后吧。 再打开微博,是程惘离今天低着脑袋任由私生贴脸的小视频。 回到家吃了饭写了作业,陪冬冬玩了一会儿,洗漱后快12点了,她就上床睡觉了,好不容易闭眼刚睡着,微信又响了,又是程惘离:“你睡了吗?” 唉,算了,让他睡个好觉吧,他最近真的很辛苦了,又请假来上课了,不知道背后又要遭多少骂。 童欲雪估计要和他掰扯一会儿,怕吵到冬冬,就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我要睡了,你也快睡觉吧 对面立马回复道:“我想见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神经病现在几点了?” “我去找你也不行吗?” 以前没感觉这家伙这么缠人啊,虽然这么想着,童欲雪还是说道:“来吧” “那你开门吧” “哈?” 童欲雪赶紧去把门打开,程惘离竟然就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还换了一身衣服,背这个书包,看上去像离家出走的小孩子一样。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小时之前......”程惘离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本来打算睡觉的,但我睡不着.....” “快进来” 门一关上程惘离就抱住了童欲雪,头埋在她的颈间,“对不起,我不知道妈妈会做这样的事” 他吸着鼻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十分的愧疚,“你本来就....就害怕被拍这种东西,可妈妈偏偏还是拍了,对不起......” 该怎么去弥补你内心的创伤呢,我只感受到了和你一样的疼痛。 童欲雪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她无奈的笑了一下,擦掉了程惘离的眼泪,垫着脚尖,亲吻了他的嘴唇。 “来” 她将程惘离拉到沙发上躺下,直接跨坐在他的小腹上。 “让我们做点开心的事吧”小狗也需要被奖励的,对吧,既然世间痛苦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不及时行乐呢,开心就好了,对不对。 “我....” “嘘”童欲雪压低声音道,“冬冬还在睡觉,不要吵醒他” 可童欲雪不知道的是,童彦冬已经醒了,正趴在欠开的门缝里,偷偷的看着她。 第二天是周末,童欲雪醒来后就开始打扫卫生,童彦冬是会做家务的,他可以自理,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而且他还挺勤快挺爱干净的,姐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闹起了小脾气,童欲雪的话也不听了,一个人闷在被子里,童欲雪拉他出来他还发脾气,甩开童欲雪的手,给童欲雪也惹生气了,说了他两句,他干脆连饭也不吃了,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团在被子里,密不透风。 快到中午了,童欲雪叫了一单外卖,下单了他最喜欢的海豹雀雀毛绒挂件,哄道:“别跟姐姐生气了,我们有什么不能和好的呢?” 看到玩偶,冬冬终于冒出头来了,但眼睛里还是没有光,毫无兴致的样子。 “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雀雀,上个礼拜才出的新款,喜不喜欢?” 童彦冬拨弄了几下玩偶的尾巴,忽然扔到了一边,抱住了姐姐的腰,把头抵在她的下巴上。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撒娇啊?” 童彦冬含含糊糊的说着“别走” “走?我往哪走啊?午饭还没吃呢”童欲雪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揉了揉童彦冬的头发。 第十一章 童欲雪的父亲去世了,因为车祸,她爸爸是主责,凌晨时在马路上酒后驾车,肇事司机是正常行驶,只是他开的是一辆小卡,还拉着一车的货,所以直接就把人送上了西天。 童欲雪对妈妈还有点感情,对爸爸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她的父母是那种最普通的打工仔夫妻,区别是她爸爸从小跟着木工学手艺,算是半个手艺人,是干苦力活里挣得多的,妈妈初中毕业后就被家里赶出去打工了,在小纺织厂里当工人,那一带很多小黑厂,父母也就是在那里认识的,爸爸大妈妈九岁,妈妈很快就怀上了,然后就结婚生子。妈妈什么都没要,彩礼啊房子啊婚礼啊,什么都没要,她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家。 一开始一家人是生活在一起的,妈妈有些重男轻女,但在生活上倒也没太亏待童欲雪,爸爸一直甩手掌柜,对家里什么都不管,唯一的优点是钱会上交。可是童彦冬的病很快就耗光了亲情,一开始是爸爸经常不回家,后来是妈妈说要出去打工,偶尔会有亲戚长辈来探望他们一眼,看看他俩死在家里没,后来发现他们俩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死也死不掉,也就这么放着没人再管了。父母离婚后姐弟俩在法律上归了爸爸,独自住在老房子里,爸爸没再找,自己住在工厂宿舍,他挣得多,奶奶要的也多,妈妈在异地再婚了。 童欲雪还是一早坐了大巴去乡下参加葬礼,遗照上的爸爸有些陌生,一开始奶奶拉着她的手心肝肉的叫,说着你爸没了,你和你弟可怎么办,老天爷太恶毒了,让你们俩可怎么活啊,可怜的孩子,老天不公啊,你要收就收我,收我儿子做什么。虽然她哭的不能自已,但当童欲雪开口询问父亲是否留下什么遗产的时候,奶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说她爸不欠钱就很好了,天天在外喝大酒,喝高了就去赌,哪还有闲钱,家里都替他还了不少债了,葬礼收的礼金都得拿去填窟窿。 童欲雪看着奶奶家新盖的二层小楼,无声的叹了口气。 童欲雪的班主任虽然在某些方面很老古板,爱和稀泥,爱强调集体主义,但她也有着为人师表的责任感,童欲雪请假时告诉了她请假原因,回去上课的第一天,课间操时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童欲雪啊,老师呢,帮你问过市政府和街道了,我们国家是这么规定的,父母双方要是有重残重病、服刑、失联等情形,孩子算事实无人抚养儿童,可以在相关部门申请领养,但如果父母其中一方逝世也是符合这项规则的,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她说她刚生了孩子,算是在哺乳期,街道说现在政策放宽了,这种情况也被纳入考量范围,但是要你妈妈签一个放弃监护权的协议,我问过她了,她也同意了,呃.....” 班主任说到这,看童欲雪难过的低着头,轻咳了一声:“你,坐下,坐下听老师说” 童欲雪拧着手指拘谨的坐下了。 “所以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我不想找领养家庭” “可是,你和你弟弟要怎么生活啊” 童欲雪又不说话了。 “老师呢,还是建议你去申请一下,我陪你去,我和学校说过了,学校也能给你开个证明,你成绩不错,现在还是要考虑升学的问题,我们尽量,借助外部的力量让你在这段时间能有个好的生活保障,如果不行,老师再给你想办法,学校这么多老师呢,还能让你饿着念不上书么,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放宽心,不要太焦虑” 童欲雪根本就不抱希望,谁会要两个16岁即将成年的喂不熟的白眼狼,甚至其中一个还是个低能儿,但老师说的没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点头应下来了。 最后,老师还给她塞了一份慰问金,厚厚一个信封,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分心。 童欲雪回到家后,认真的算了一笔账,以前的生活费包括父母给的、童彦冬的残疾补助和自己在寒暑假的打工钱,再加上老区生活成本极低,也勉强能度日,可现在,爸爸去世了,这份收入也彻底断了。 生活上还好说,不生病的话其实姐弟俩花不了几个,但是上大学肯定是难了,因为她要带着童彦冬,最起码得在校外租个房子,再找一个当地的阿姨,如果她非要上这个学,算上所有的费用,四年最低得三十万,这还是以最低标准算的房租和阿姨钱,就算她申请助学贷款也申不了这么多,退一步讲,能申到这也是一笔压在她头上的巨债。 唉,要不然拿了高中毕业证就出去打工吧,就在家附近,找个收银员服务员什么的,或者继续送外卖也挺好的,怎么过不是一辈子呢。 但是那样的话,和程惘离也就彻底分道扬镳了吧。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程惘离发了消息来,他去海南出外务了,已经去了一个礼拜了,一个礼拜没见面,童欲雪还有点想他,早上主动给他发了微信,可能在忙,这个时候才回复自己。 打开微信,是一张他的自拍:看我今天的造型 他似乎有演出,是完全的打歌服+舞台妆,妆容很精致,服装很艳丽,像西幻小说里的蛇王子一样。 “好看” “这个妆造不能外传,我只给你看” “你这么说我就要传出去试试了”童欲雪逗他。 “真的不行,我会挨骂的” “好吧~~好吧~~~” “今天能早点下班,我晚上和你视频” “好~~” 夜里将近11点了,童欲雪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时候,程惘离打了视频过来,他戴着耳机,穿着白T,头上别着两个彩色的鸭嘴夹,背景很模糊也很暗,看不出来是哪。 “我在车里,大巴上,这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刚洗过脸”程惘离拿下夹子,甩了甩刘海,白净的脸上还有一点水渍,刘海有些挡眼睛,他向上吹了一口气,刘海就飞了起来,满满的清爽少年感。 “你睡在客厅啊?” “嗯”药物的戒断反应渐渐地没那么激烈了,变成了嗜睡,她都在家睡一天了,怎么睡也睡不够。 “怎么没睡在卧室?” “等你呀”其实是童欲雪开始尝试剥离和童彦冬过于亲近的关系,不能弟弟到了二十岁三十岁还和她睡在一起吧,所以她趁着童彦冬睡着之后跑到了客厅。 “给你看我给冬冬买的玩具,可爱吧”童欲雪晃着那个小海豹。 “欸这个我有全套,我都端了,冬冬喜欢等我回家拿给他” “那我帮他谢谢你” “那你喜欢什么呀”程惘离认识她这么久,都不清楚她的喜好是什么,她的衣服都是最简单最大众的,她的背包上没有任何挂件,她的文具也是最朴素的那种,她也不吃零食,完全看不出她喜欢什么。 “emmmm.....我没什么喜欢的” “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不要脸” 程惘离见她呵欠连连:“今天怎么这么困?” “最近就是很爱睡” “那我唱歌哄你睡觉” “你还会唱歌啊” “欸我是干什么的”程惘离的语气立马变得硬气起来了,语调都上扬了,“来,点歌,哥是中华小曲库” “那你等我去拿个应援棒” “你还有应援棒啊”程惘离有点吃味了,连连问着,“谁的啊,男的女的,你喜欢谁啊,告诉我呗,我可能见过的,我帮你要签名” 几十秒后,童欲雪拿着一根西瓜味的碎冰冰回来了,一边拆一边说:“你会唱英文歌吗?” 啊,原来是这个应援棒。 “小意思” “那我要听《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你唱高潮部分就好” 程惘离开始清唱起来,他的音准和转音都很不错,音色也充满了少年的飒爽,清唱的时候,像是娓娓道来的诗,绵长且深情。 正唱着呢,staff的声音传来了,“车里怎么有声音啊?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不睡觉?” 程惘离赶紧摁掉了屏幕,“啊,我睡不着,在这练唱歌” “别太辛苦啊,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的” 童欲雪在对面嗦着棒冰哈哈大笑,这一夜,她睡得很好,连那个海豹玩具被踹到地上了都没感觉,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冬冬也挤在沙发上,紧紧的依偎着她,海豹也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要是正常人就好了,童欲雪想着,他要是正常人,现在两个人的未来应该是充满希望的吧。 嘴巴好渴,好想冰西瓜啊。 童欲雪是喜欢夏天的,几块钱就可以买一个大西瓜,很便宜,清凉解暑,还甜甜的,姐弟俩都很喜欢,西瓜皮还可以做酱下面条。 天冷的时候就没有这么便宜又甜蜜的食物了。 可偏偏他俩的生日还就在冬天,要是冬天也有便宜的西瓜就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童欲雪接了电话,对面是本地社区的工作人员,她告诉童欲雪,领养家庭找到了。 第十二章 童欲雪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领养家庭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简直不可思议,而且对方的履历实在是太完美了,单亲母子,而且这个妈妈是未婚,独自生下的孩子,所以也不存在前夫,儿子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妈妈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不但有很强的经济实力,年龄性别上也非常完美,所以,这样的家庭到底要他们姐弟俩干什么。 一瞬间,童欲雪脑海里过了无数个剖析低劣人性的文学作品,以及很多黄暴不能说的内容。 工作人员继续强调道:“这个家庭呢愿意供你读完大学,这是签在保证书里的,她说只要你能考上,学费生活费都不是问题,我们后续也会回访,这个你不要担心” “至于你弟弟,她也表示愿意一直负担他的基本生活” “可是,这个不能签保证书吧?” “那当然了,都是有时效的和相关规定的,保证书上一般都是成年或者大学毕业,鉴于你弟弟的状态,保证书一样签到你大学毕业,怎么样,你这边同意吗?” “我....要考虑一下” “这种家庭很抢手的,你考虑完就没了” 对面有些咄咄逼人,大有立即让童欲雪在电话里同意的意思,童欲雪还是坚持原则,“让我见一面吧,把她的电话给我” “我把你电话给她吧,人家要上班,也是很忙的” 童欲雪回到家后一直心不在焉的等到了晚上,一个异地的陌生号码才打了进来。 对面是个男孩子,声音有些低沉,语调平滑,给人很稳重的感觉,“你好” “呃,你好,你是.....”童欲雪赶紧翻手机,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对方的名字,“林....” “林茹雅的儿子,我叫,林池屿” “你好” “工作人员说你想和我们见一面,是吗?” 对面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循循善诱一般,这个人,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是的,我觉得还是见一面聊一聊会比较好” “当然可以,那...你周末应该休息吧,我们这周六见一面怎么样” “嗯,可以” “那我们就约在咖啡馆,市中心那家xiiis,可以吗,早上十一点” 童欲雪赶紧用手机查了这家名字陌生的咖啡店,啊,一杯冰美式45,怎么不去抢呢。 她赶紧说道:“我没有钱付这家店的咖啡费,如果你决定在这的话,我可以不喝东西,但你的要自己付” 对面沉沉的笑了:“当然是我来请你,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 “好,那说定了” “嗯,一言为定” 童欲雪自认为不是一个媚富的人,猴子和齐天大圣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但不知为什么对方给她的压迫感真的很强,很久没有人让她觉得这么紧张了。 她并不明白,当人有求于对方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产生一种自卑感。她没意识到,在她的灵魂深处,还是渴望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渴望有人帮助她。 为了这次见面,童欲雪提前做了功课,把想要问的问题记录在备忘录里,周末,她特地打扮了一下,选衣服的时候犯了难,能穿出们的衣服只有一件连衣裙,就是上次程惘离线下活动时她穿的那件,这是她唯一一件比较体面的衣服了,前年买的,买的时候还很合身,这会儿其实有点小了,有些部位很紧,但也没办法了,就这件吧。 她提前出门了,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在周围的商场逛了逛,还在打折的花车里给童彦冬买了一双运动鞋,这才去的咖啡店,但还是早到了,咖啡馆这会儿人很少,她没有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是选了比较中间的座位,有些不安的左顾右盼,嘛,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真的....好忐忑啊..... 这时,有个男孩走了进来,他穿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灰色休闲针织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还系了领带,下面是黑色的裤子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有着很强烈的少年绅士感。 他的五官精致又立体,很端正,头小脸小肩膀很宽,是个帅气儒雅的男孩,手里捧着三只小白花包裹成的小花束,在看到童欲雪后,带着愉快的笑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走过来的时候,感觉空气里都带着老钱的香水味。 童欲雪没想到这竟然是自己要等的人,有点....惊艳的过分了。 “你好”他把花递给童欲雪,“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 “谢谢,怎么...阿姨没来吗?” “公司临时有事,就让我先过来了,坐” 二人落座后,林池屿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不含咖啡因的饮料,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童欲雪,夸奖道:“你的裙子很漂亮” “啊,谢谢”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童欲雪问了一些很基础的问题,对方的家庭环境生活模式之类的,还有保证书的具体内容,林池屿都一一回答了,而且答案完美又标准,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和不悦,非常的有耐心,像一个成熟的哥哥。 “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阿姨为什么要收养我们?” 林池屿犹豫了几秒,随后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我说,我妈妈想做好事,你一定会觉得我在敷衍你,对不对?” “.......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首先呢,我妈妈一直都有收养孩子的想法,家里平时只有我们母子俩,她很喜欢小孩,希望能更热闹一些,但她以前没时间,工作太忙了,现在我也快上大学了,公司也稳定运营,所以她再次动了收养孩子的念头,其次,她是一个企业家,需要正面的公众形象,收养帮助无依无靠的孩子,是个不错的选择,并且在舆论上拥有较好的长期回报” “那为什么是我和我弟弟?” “第一,你足够优秀,我妈妈查了你的成绩,在这样的生活条件下还能保持这样的学习成绩,足见你的聪明,第二,你已经有了健全的人格,我们可以更好地沟通,大家各取所需。第三,我们之间,应该更容易相处” “更容易....相处?”童欲雪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额,我懂了” 一旦确立了法定的收养关系,那么未来这个家庭的财产也会有她和童彦冬的份,虽然可以立遗嘱,但如果是从小养到大的,感情深厚,大人很难不心软,而她是个女孩,童彦冬身体有问题,年纪又这么大了,对林池屿几乎没有威胁。 所以,这也是他能支持他妈妈领养孩子的原因吧。 林池屿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赞扬她的聪明。 “那,你们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吗?” “那个倒是没有,我希望我们能友好的.......” 这时,不远处挂在上方的液晶电视吸引了童欲雪的注意,因为她看到了程惘离。 程惘离似乎在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和其他四个男孩站在一排,接受一堆记者的采访,面前摆满了麦克风,而程惘离正站在中间侃侃而谈,他神采飞扬状态很好,但因为电视没有声音,童欲雪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嘴里应付着:“嗯,我和我弟弟都是好相处的人” 这时,画面切换成了一个歌曲mv,mv里程惘离的妆造正是那天他发给童欲雪说是不能外传的妆造。 一个想法瞬间出现在童欲雪的大脑里。 难道说.... 画面又切回了发布会,几个男孩鞠躬道谢,终于出现了一行字幕:IGNITE正式成团出道!!出道曲《Areo》现已上线各大音乐平台,专辑以开启预售!! 他出道了!!!! 程惘离出道了!!!! 还是最中间的位置!!!! yes!!!! 童欲雪小小的惊呼了一声,满脸都是喜悦。 太好了,他的梦想达成了!!!他再也不用焦虑了!! 林池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也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电视,奇怪的问道:“你喜欢他们啊?” “啊,对,我追星,就追他们,不好意思你说到哪了?” “如果你决定好了来我们家的话,就要到我们的城市去生活” “哈?” “这个是必须的,街道也会定期回访,学校的事你不用担心,妈妈会安排你转到我的学校去,我学校的资质很不错,你的学业不会落下的” 这个她倒不太担心,童欲雪的笑容渐渐地敛了起来,心里想着,要是离开这的话.....以后和程惘离见面就更难了..... “我想....回家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你可以慢慢考虑,别着急,在没有得到你的答复之前,我不会让妈妈选别人的,哦,对了,冒昧的闻一下,你弟弟的病是怎么造成的,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我爸爸说他小的时候发烧还要出去玩,结果不小心掉水里了,大脑长时间缺氧受到了严重损伤,那之后就这样了” “我妈妈认识一个不错的神经内科专家,到时候可以帮他看一下” 这句话简直就是童欲雪的生命之光,她惊喜的问道:“真的吗?还能治好吗?” “试试嘛,现在医学科技很发达了,全瘫痪的病人都可以靠人工关节站起来,大脑虽然更精密,但也许还有补救的办法,钱的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妈妈是个大方的人,她也是真的很想让你们成为我们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童欲雪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使劲的拍了拍桌子,“那真是太好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那很巧,我也喜欢坐地铁” 林池屿叫来了服务员结账,随后自然而然帮童欲雪拎起了身旁的袋子,对她轻轻一笑:“走吧” 第十三章 林池屿把童欲雪送到了楼下,并没有上楼,这个人给童欲雪的印象是非常好的,但童欲雪并没有被童彦冬可以治病的喜悦给冲昏了头脑,而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周梦之,拜托周梦之帮她查一下林池屿的家庭境况,周梦之爽快的答应了,童欲雪觉得,如果周梦之说没问题的话,她就答应林妈妈,成为她的孩子。 今天的会面让她不自觉的感到轻松和开心,人也肉眼可见的雀跃了起来,闲下来的时候,她开始翻微博,想查查程惘离的消息,结果没想到成团的消息竟然排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点进去,也是议论纷纷,广场上热闹非凡,几人的名字和一些相关词条也都挂在热搜上。 童欲雪第一次对程惘离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明星”有了实感,和之前在线下看到他的那次小型活动体感完全不同,简直是铺天盖地的营销,营销号排着队发他们,很多帖子还会重点介绍程惘离,站子在一夕之间成立了好几个,有团队的有个人的,打歌舞台和mv的视频在各平台上都居高位,他们开了团队和个人的微博,数据上的比较也开始了,有人实时记录涨粉数据,短视频上已经有了翻跳,歌曲也在音乐平台的热榜上,而这只是一支mv的威力。 花团锦簇,人声沸腾,热烈的有些不真实。 哇,这就是大厂的威力么,怪不得选拔那么严苛,大家还排着队的想进去。 这时,程惘离发来了微信,是一张风景照,他坐在车里,外面是漫无边际如流水的山海,绿意盎然,充斥着整个屏幕,程惘离就是会这样,碰到感兴趣的事物就会拍下来分享给童欲雪,有时候到了一个新地方还会报备。 “恭喜你啊”童欲雪回复道。 程惘离因为工作的原因变得非常忙碌,只能零零散散次数稀少的回消息,童欲雪告诉他休息了无论几点都可以给自己打视频,所以那晚,他是凌晨两点半打来的视频。 这次的背景更昏暗了,后面完全看不清,只能看到屏幕光映照出的程惘离的上半张脸。 童欲雪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你这是在哪啊?” “宿舍,我用被子把自己裹住了” 童欲雪不解:“你和别人睡一个屋子吗?” “不是啦,我自己一间屋子,队友们在其他房间,前辈说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可能会有私生进来放窃听器,让我们小心一点,先观察几天” “这么恐怖的吗?” “这栋楼是公司买的,私生轻易进不来,但总有意外嘛,有些工作人员会被买通” “这样啊...啊,对了,恭喜你出道” 童欲雪小声的拍了几下手作鼓掌。 “我要这个”对面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童欲雪把手心在嘴唇上贴了一下,对着屏幕摊开,过程不到两秒钟,格外的不用心。 “你这也太敷衍了,啊,那个.....”程惘离的眼睛眯着,用力的看着童欲雪身后的饭桌,上面摆着一个塑料瓶,插着林池屿送的那束花,问道,“那花是别人送你的吗?” “啊,那个啊....”童欲雪还不太想告诉程惘离自己要被收养的事,便说道,“我看着好看又便宜,就买了一束” “哦,我就说么,谁会送哪种花”程惘离小声嘟囔着。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大概半个月后能回家休息一天,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半个月啊.....”童欲雪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这件事很快就定下来的话,半个月后她和童彦冬可能都不在本地了。 “怎么了?想我啦” “没有” “可是我很想你” 他说的真诚,眼睛认真的看着童欲雪,童欲雪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然后你还那么敷衍我”对面又开始抱怨了。 “那你想怎么办?” “emmm,就是嘛,我想么....我觉得呢.....”程惘离不自觉的将枕头挡在了脸前,遮住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我想看看你” “行~” 童欲雪爽快的答应了,随后转头看向卧室,门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声音,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跪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手机,开始慢条斯理的解睡衣扣子,衣领滑落搭在肩膀上,露出里面的内衣,随后,她又慢慢的解开了内衣的前扣。 程惘离看的目不转睛的。 最后一颗扣子是崩开的,她不紧不慢的松开了肩带,完全脱下的内衣被她单根手指拎着肩带晃了晃,随后扔到了一边,程惘离那边都屏住呼吸了,还以为她会继续脱,结果下一秒,睡衣就合上了。 “我要睡觉了”童欲雪笑盈盈的看着程惘离。 没有不满,也没有耍赖,程惘离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好~~晚安~~” 虽然这么说,但挂了电话后,他抱着被子喊:“啊啊啊啊我怎么睡得着嘛!!” 旁边屋子的队友被吵醒了,骂了他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乱喊什么。 早上,童欲雪刚睡醒没多久就有人敲门,一打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满眼的鲜红和铺面的香气。 快递小哥捧着一大束玫瑰,“你好,呆先生送你的玫瑰花” 童欲雪笑着接过了花,放到桌上的时候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贺卡,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把旧花扔了吧,把这个插在花瓶里 玫瑰是比那小白花好看哈,嗯~~~真是个不错的早晨呢~~ 童欲雪心里想着。 在这个世界上呢,只要你活着就得创造业绩,警察也不例外。 案件带来的业绩是分等级的,这其中,校园暴力就属于最没价值的那一档,它们要么很隐蔽,要么施暴方也是小孩子,行为不严重的,顶多也就是写个悔过书被训诫一番,连少管所都不用去,就算是严重,他们得到的惩罚也是非常有限的。 没有好处的东西,费时费力是不值得的。 世界上有很多类似的案子,它们并不是不严重,也不是没有大量的受害者,但就是解决不了,因为难以解决不是治安问题,而是社会问题。 周梦之之前也是认可这套业绩体系的,她是本市刑事侦查支队的专案侦查员,警衔为一级警司,她伟大而光荣,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整个支队的锦旗可以挂满三面墙,但,直到某一天,她的女儿因为校园霸凌跳楼了。 她和丈夫很早以前就离了婚,孩子交给了前夫,她偶尔去看一看,女儿总说,想跟着妈妈,但她没有时间,工作也带有一定的危险性,她始终觉得把孩子给前夫是更稳妥的打算。 直到那天,她见到了女儿摔烂的尸体。 凶手不是同学,而是老师,她的班主任。 没错,校园霸凌不是仅限于学生们之间的暗潮,还有老师对学生权利的压迫。 周梦之的女儿有些胖,有些内向,学习不得窍,但是很乖巧,很听话,是个老实的孩子,也是最不带刺的,最不扎人的那种个孩子。 老实,乖巧,家长对老师百分百信任,对孩子百分百不信任。 所以老师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所有人都是人,都会有人之恶。 老师总是在课堂上带着刺的挑她的毛病,尖酸刻薄的嘲讽她胖、笨、做事做不好,还要客观的加一句,我是为你好,你不努力对不起父母,旁边的学生门们也有样学样的欺负她。 这种霸凌持续了很久,老师有时候瘾上来了,会单独占用一节自习课骂人,而她,就是重点被骂的那个。 老师对调皮的男孩子却很包容,这种小孩不好惹,真给老师一脚,顶多就是换学校,什么量刑都不用承担。 周梦之的女儿就成为了那个倒霉蛋。 谁让她有严厉的且都没时间管她,觉得她天生就应该懂事的父母呢。 校园霸凌案件中,取证是不难的,难得永远是量刑,她女儿的案子,最终以老师离职结尾,这不算惩罚,没有任何人受到惩罚。 她的孩子没了。 她拿命生出来的孩子没了。 那天之后,她就主动调到治安管理部门,专门处理那些校园霸凌的案件。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遇到了童欲雪,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尽全力帮女孩走出了泥潭。 本来处理这些案子几乎是没什么晋升希望的,她已经放弃了晋升,但她偶然处理了一起社会舆论声量很大的校园暴力事件,让她获得了很好的声誉,也幸运的让她升职了,还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有了一定的社会知名度。 那日,她和童欲雪猜测邬时昔也许还有个兄弟,便回去调查了邬时昔父母历年来的出入境记录及办理过的相关手续,很可惜,只找到了邬时昔的登记记录,而且一开始还是挂在妈妈名下的,大概五岁左才右转到了父亲的户口上。 会做这种事的人百分之九十是邬时昔的亲朋好友,但他是个品行恶劣的人,只交过几个狐朋狗友,这些人估计和他没那么深的感情,他还在国内的直系亲属只剩下父亲了,所以周梦之又从他的身上下手,但的确也是没查出什么来。 就在这个时候,单位下了调令,将她调回了原单位原部门,理由是有一起重大案件人手不足,只能临时将她调回去,她也就暂时搁置了童欲雪的事,现如今,她听说童欲雪要被领养了,也十分在意,立马着手调查林池屿母子。 林池屿的妈妈出生在长宁,直系亲属没有违法记录,信用清白,且有稳定的单位社保记录,看来她出生于一个条件不错的中产家庭,大学是名校,毕业后去美国留学,并在当地怀孕生子,孩子也就是林池屿,后带着孩子回国定居创业,所以在户口上是未婚。 公司股权结构合理,另外两个股东是林茹雅的亲戚,暂无重大运营风险,按时缴纳税款,还被评为A级纳税人。 注册资金来源也没有问题,公司经营的还很不错,盈利逐年上涨。 这是个不错的家庭啊,高知家庭,家世清白单纯,财力雄厚,总之,周梦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童欲雪犹豫着要不要狠狠心,花点钱买个花瓶来装这一大束玫瑰的时候,她接到了周梦之的电话,告诉她林茹雅的家庭没有什么问题,童欲雪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她失望过太多次了,看来,老天爷终于给她一次好运气了。 她踌躇了一会儿,给林池屿发去了信息:“你好,我考虑好了,我同意了” 对面很快就来了消息:“好,那我们尽快办手续” “不过,我们俩能半个月之后再搬走吗,我想和我的朋友道别” 对面似乎来了兴趣,“男朋友?” “啊,不是的,就是普通同学,我的同学们” “可以,我们随时等你来” 第十四章 放下电话,童欲雪想到了那个陌生的号码,那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发过消息来,也没有来打扰过他们姐弟俩,仿佛一阵风,吹过无痕。 但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那么现在她和弟弟离开这,说不定就能结束这件事,不管对方是谁,找不到自己的话,应该就会放弃了吧。 这么想着,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最终,她还是决定买一个花瓶,花程惘离的钱。 花瓶送到后,她去厨房将花瓶清洗了一下,接了一些自来水,正当她喜滋滋的准备去取花时,却发现花束已经被童彦冬拆开了,不光这样,他还揪掉了花朵,满地都是碎花的尸体,一片狼藉,刚才还精致华丽的花束,这会儿成了一堆垃圾。 “啊!!!”童欲雪不敢置信,随后喊道,“童彦冬!!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欠揍了!!!” 童彦冬没吱声,一脸的不服气,见姐姐作势要揍他,他一溜烟的跑回了卧室,反锁了门。 童欲雪冲到卧室去拍门:“你简直太无法无天了童彦冬!!有本事一天都别出来,你敢出来我就揍你!” 里面没声音了。 童欲雪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蹲在地上开始收拾那些花瓣,一个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一下,鲜血从指尖冒了出来,她又叹了口气。 真是倒霉。 程惘离和队友们一起录制一档户外真人综艺节目,节目的MC中有一位是同公司的大前辈,说是大前辈,其实也就大他们十二岁,不过,前辈的团早就过了上升期,公司早就不给他们砸资源了,没有新专,一年顶多有两场见面演唱会,成员都忙着转型或自己拉外务,所以他也来综艺当常驻MC。 前辈名字叫张驰宇,以前很受公司器重,在团里站c位,众星捧月,红极一时,也因此对现在的工作很不满,只能接接综艺,更烦躁的是,前几天和经纪人提让公司给他出单曲,经纪人也不动声色的搪塞回去了,搞得他一直和助理抱怨这件事。 “这帮傻屌,老不死的东西,眼睛全放在那群毛没长齐的丑孩子身上,也不想想,公司的大楼是谁挣的钱盖出来的,竟然把我挣的钱全拿去养那帮小兔崽子”说着,他还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助理只能赔着笑哄着。 “宇哥,别生气,你是公司的大功臣,公司敢不把你放心上么”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吐槽你没来之前公司那楼就已经盖起来了。 恰好这时,stf周琰带着程惘离和他的队友去跟张驰宇打招呼,周琰轻轻的敲了敲张驰宇休息室的门,张驰宇助理打开了门,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是.....” 周琰笑道:“哥,你好,我是IGNITE的工作人员,孩子们想见见前辈”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张驰宇的助理揉了揉脖子,敞开了门,指引大家进屋,对着身后喊道:“哥,IGNITE的孩子们说来跟你打个招呼” 他对张驰宇堆着笑意,意思是劝他别把情绪带到外人面前,张驰宇完全没在意他的眼神示意,翘着二郎腿,扫了几个小孩一眼。 几个孩子排在他面前对他鞠躬:“前辈好” 张驰宇慢条斯理的晃着腿,也没接话,对着助理说道:“现在的小孩子,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像个娘们似的”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周琰的笑意也怔在那里,空气中的氛围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不然我也认不出来你们谁是谁,长得都差不多嘛,公司的星探现在业务能力都这么差劲吗?”张驰宇对他们说道。 几个人一时不敢吱声,沉寂几秒后,还是队长罗霖率先开口:“前辈好,我叫罗霖” “大点声我听不到” “啊,对不起,前辈好,我叫罗霖!!!!” 轮到程惘离说完了自己的名字,张驰宇忽然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最近很火嘛” 他走上前,眼神不太友好的扫射着程惘离,随后用手背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蛋,“你是因为跳楼才火的那个孩子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寂静。 程惘离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为了出名真的是什么出位都敢博,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跳下来的吗?正着跳?侧着跳?还是仰着倒下来,像青蛙那样,有这个勇气怎么不打回去啊?他们人很多吗?打你哪里了?大脑还好吗?不会把你打傻了吧” 程惘离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看着他,仿佛他是一个小丑。 张驰宇一下子来了脾气,抓着程惘离的头发,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喂,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就这么尊敬师兄的吗?公司没教你吗?” “请住手,师兄,我不喜欢别人抓我的头发,如果你喜欢,你可以找别人去抓你的” 程惘离一下子推开了他的手,程惘离个子是比张驰宇高的,力气也比这个许久不练习一直在吃老本的idol要更大些。 周琰赶紧挡在两人之间,“宇哥,别生气,小孩子不懂规矩,今天还得您多照顾....” 张驰宇气急了,一脸凶相的看着的直视他的程惘离:“好啊,臭小子,我今天不....”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摄像进来拍花絮,张驰宇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我今天会好好照顾你们的,毕竟你们是后辈么,放心啦” 他大力的拍了拍程惘离的肩膀。 这个真人秀节目要录制一天,中间穿插着好几个惩罚游戏,第一个游戏的惩罚是蹦极,本来要受罚的是程惘离的队友,张驰宇非说失误的是程惘离,作为队友他应当分担错误,用手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受惩罚,这才是团魂的表现,还大肆诉说自己年轻时维护队友的往事,话都说到这了,程惘离不得不猜拳,结果很不幸,他输了,只能从三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上来之后,他蹲在角落里呕个不停,大脑糊成一片,胃里翻江倒海。 没时间休息,又赶路去酒店,在泳池边开始第二个游戏,问答砸水球,张驰宇主动选择和他一队,又故意答错问题,让他不停地挨水球砸。 他本来想等录制结束去洗个澡换身干衣服,结果结束后,张驰宇又拉着他们几个训话,说他们在综艺节目里不投入不敬业,最终,程惘离只能草草换身衣服,又坐上了去下一个场景的车。 天黑后,是一场追逐战,张驰宇又假借游戏的名义把程惘离从楼梯上撞了下去。 程惘离的胳膊擦伤了一大片,节目组倒是有医护人员,及时给程惘离上药包扎了,但伤口实在明显,瞒不过镜头,节目组就和团队商议让其他人继续录制,程惘离则在一边休息,他们也害怕这些播出去之后,粉丝会冲节目组。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程惘离淋了冷水,蹦极又受了惊吓,最后还受了伤,导致他有些发热,周琰本来想再送他去急诊打退烧药,他拒绝了,因为一早还要赶航班,他在急诊没法休息,还是吃点退烧药好好睡一觉来的实际。 夜里睡得头昏脑涨的极不舒服,程惘离还迷迷糊糊的想着没给童欲雪打电话呢,但他实在睁不开眼,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凌晨五点,发了一身汗的程惘离终于醒了,脑袋里像灌了铅,他虚弱的抬起胳膊,在被窝和枕头间摸索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微信,童欲雪和他道了晚安,没说别的什么。 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睡呢,忽然看到之前在班级加的小群里,聊天显示的最后一行出现了童欲雪的名字,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小群里就十几个人,主要是平时打游戏拉人的,程惘离不会和不太熟的人一起打游戏,但之前同学让他加,他不好意思推辞,就加了,平时都开了免打扰。 他打开了对话框上拉,找到了对话的源头。 “童欲雪怎么不来上课了?” “她办手续了,要转学了,没看她东西都收走了吗?” “好突然啊” “我听二班的陈离说,她好像被人收养了,要到外地去了” “陈离是谁?” “咱老班儿子,你不知道啊” “收养?她是孤儿啊?” “谁知道呢,她也没说过,不过她家长的确没来参加过家长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童欲雪考得好,老师不用她家长来呢” 看到这些消息,程惘离猛的坐了起来,转学?收养?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欲雪要走了?!!! 根本等不了一分钟,他立即给童欲雪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还没睡醒呢,声音黏黏糊糊的说道:“喂~~你下班啦~~~” “你要走了?”程惘离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啊....”童欲雪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我想和你见了面再告诉你的”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收养啊?你被人收养了?” “呃,是啊....我爸爸,前段时间去世了,我和冬冬的生活费不够生活了,所以我就听了班主任.....” “不够你和我说啊,我可以养你啊!!”程惘离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能要你钱....” “你骗人!!这不是理由,你明明知道我很愿意,你明明知道我在乎你,为什么要走了还瞒着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你冷静点...” “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养活你们两个,就算公司还没有给我结算,我也可以问家里要钱的,为什么要去收养家庭?正常人谁能收养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而且你不讨厌和陌生人住在一起吗?!!你明明可以求助我!!也要去跟陌生人住!!你很讨厌我吗?” 程惘离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鼻音也加重了许多,“不许走!!现在就去和他说,你害怕的话我来说!!” “你别这样.....” “你还是不愿意!!” “因为他们能跟我签保证书!!!街道也会定期回访!!她最起码能供我读完大学!!你呢!!我们分手了怎么办?!!!”童欲雪爆发似的喊了出来。 对面沉默了。 良久,才幽幽的说道:“你真的是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别说傻话了” 童欲雪很想告诉他们,他们既不能经常见面,身份差距也越来越大,这份感情太薄弱了,什么都撑不下去,她见识过太多人情冷暖了,连她爸妈都能不要她,更何况是一个交往没多久的男生,他们甚至都没成年,他太天真了,真实却太过于沉重了。 但她没有说。 对面空了很久,最终,无声的挂了电话,只剩下忙音,在夜色中盘旋。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程惘离再没有主动联系过童欲雪,童欲雪想和他说点什么,但又犹豫了,如果就这么断了的话,也算是个好结局了,总比以后真的越来越疏离再分手会让人好受些。 只是那些联络方式,她一个都没舍得删,她还偷偷去看了程惘离的微博,大号小号全都看了,大号就是他作为明星对外的官方号,一如既往按部就班的营业,小号没有新动态。 而他的朋友圈一直都是什么都不发的。 手续都办妥当了,姐弟俩的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本来他们也没几件行李,但童欲雪始终没有开口让林池屿派车来接他们,她还是想等到半月之约结束后再离开,到底为什么犹犹豫豫的,她也说不清。 那日吵架后过了一个礼拜,程惘离拍摄的那期综艺在周末播出了,节目组也许是为了话题,将程惘离“受虐”的过程全都放了出来,一下子就引起了两方粉丝的骂战,程惘离的粉丝心疼他,张驰宇的粉丝却觉得他并非恶意,真人秀本来就是有惩罚的,耀祖妈舍不得就回家蹲着藏被窝里宝贝起来。 两边的粉丝吵得不可开交,程惘离一个出道还不到半个月的新人死忠粉哪有张驰宇的多,所以几乎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他本人也被p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照片,造了很多离谱的谣言,广场和微博评论都被屠了。 童欲雪刷到这些,立马去看了综艺,她觉得程惘离就是被欺负了,还呆呆笨笨,老老实实的任由人欺负,这她肯定不能忍,立马也投入了战局维护程惘离,她并没有追过星,之前和程惘离说的什么资深追星人都是忽悠她的,她倒是有喜欢的明星,但并没有精力追星,所以也不知道粉圈打起架来这么恶毒。 她除了吃饭外,时间几乎都投入到这里了,她觉得无论如何,必须得有人站出来为程惘离说话,哪怕被骂死,也不能失去话语权。 一直到半月之期那天,程惘离都没有联系她,她心里也彻底放弃了,看来,程惘离不会再联络她了,他也很忙碌吧,压力也很大吧,那天吃了那么多的苦,还受伤了,然后知道了自己要走的消息,他一定很难过吧,不想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晚餐前,初中好友约童欲雪出去见一面,和她告个别,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童欲雪的眼睛还盯在手机上,她的私信和回复都要爆炸了,一群人威胁她要开盒,她还不知道啥叫开盒,特地去查了一下,正满头冒火的时候,她走到了家门口,因为步子轻,也没叫亮走廊里老旧的感应灯,所以她是摸黑到家的。 低着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摸出了钥匙,正准备抬头开门,忽然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依靠在门旁,双手插兜,黑灯瞎火的,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然后腰就牢牢的被眼前人环住,定睛一看,竟然是程惘离。 他包裹的严实,长衣长裤,兜帽口罩,头发顺下来,挡了一半的眼睛,唯一露出的眼睛有些疲惫,还带着些怨气。童欲雪被他搂在怀里,整个人罩住,鼻间全是他香水的味道,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压迫感。 “啊!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后我休假,咱们见一面吗,你又忘了?” 这人,生气的时候感觉脾气都变了,咄咄逼人的。 不过他还是来了。 童欲雪必须承认,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干嘛那么凶” “哼” “我去看看冬冬睡了没,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花了一点时间安置了童彦冬,童欲雪又跑了出来,还换了一身衣服,但是呢,要去哪里又让两个人犯了难,去宾馆吧不现实,宾馆对未成年本来查的就严,而且程惘离很容易被认出来,不登记身份还是违法的,被宾馆发现了,他们可以报警让警察上门查人。去逛街,或者其他的公共场合,那更不行了,彼此的家也都去不了,所以能去哪呢。 天下之大,竟没有合适他们独处的地方。 童欲雪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了,我们去天台,你吃东西了吗?” “还没” “那我去买点吃的,你在天台等我” “不用了,我不.....”程惘离想拉住童欲雪,童欲雪却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下了楼,高喊着:“去天台等我~~!” 她来到家附近的小吃街,满满的烟火气和吆喝声,随后跟程惘离打开了通话视频:“来吧,来吧,你要吃什么?” “哇,我要鱿鱼” 在小吃街买了一些东西后,她又拐进了便利店,买了一点喝的和零食,才匆匆的赶回了家,程惘离在楼门处等着,赶紧接过了东西:“辛苦了” “走吧”童欲雪一点没觉得累,人也很活泼,拉着程惘离的手,“我们去天台,我家的天台很漂亮哦” 老城居民楼的天台总是能找到一些不要的旧家具,不知道谁家挂的太阳能彩灯也踩着最后的余光亮了起来,远处霓虹闪烁,黑夜,开始了。 两人找了一张大的长方形旧木桌,往围栏前推了推,随后并排坐了上去,位置高一些,也能更好地吹到风,看到更远的风景,先是一片随着地形高矮不一的树木,它们和房屋一样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更黝黑,更弯曲,带着很多不健壮的枝叶,伴着一栋或数栋老楼,再远处,就是流光溢彩的现代化钢铁森林,体育场上方光束四射,偶有雾气,应该有人在里面开演唱会。 不过太远了,他们听不到。 程惘离已经热的不行了,麻利的脱了外套和帽子,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他见童欲雪一直在擦额头的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高速挂腰风扇,举在童欲雪的面前,童欲雪把脸凑过去,风吹乱了她的刘海,她开心的说道:“哇,你这个风扇这么小,但是好凉快啊” “那这个给你,公司里还有很多” 气氛一时很安宁。 童欲雪想起了她的饮料,赶紧拆开了身旁的袋子,拿出了一瓶罐装的柠檬汽水、一个冰杯和一袋糖渍樱桃番茄,这是她最喜欢的柠檬水了,是用香水柠檬榨的汁,还放了一片厚厚的柠檬,糖浆也是非常的合,不会过甜,也不会酸的喝不下去,所以价格也很贵,十二块一罐呢,所以她虽然喜欢但也很少买来喝,这个再加上一包小番茄,倒在冰杯里,搅合搅合。 哗,好喝的要死。 程惘离看她一脸惬意,问道:“好喝吗?” “好喝,你尝尝” 童欲雪把被子端了过去,没想到程惘离低下头,并没有喝饮料,而是侧过头越过饮料亲吻在了她的嘴唇上。 温热,柔软,久违的亲昵。 “嗯,好喝” “烦人” 童欲雪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坐了回去,稍微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半晌,程惘离轻轻的开了口:“我,之后,考虑了一下,那天,语气是有些重了” 吵架后的第一天,身心俱疲的程惘离憎恨全世界,被拍到的机场路透图里眼神像小豹子一样,有种见人就想咬的美。 吵架第三天,他有点动摇,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 吵架第五天,他觉得,童欲雪的考量也情有可原,她应该很没有安全感吧,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似乎做的也没错。 吵架第五天,他试探性的转账,看看童欲雪是不是把自己删了,还好,没删。 吵架第七天,也就是综艺上映的那天,外界舆论纷扰而至,他不能说受了很大的影响,但的确是低气压了很多天,任何人在面对网暴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置之不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连发微博都是要经过公司的审核和批准,他的账号也不是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他尝试和公司沟通解决问题,但公司只说,这才能虐粉,才能激起粉圈的活跃度,可是他的粉丝也在经历着网暴,他没办法坐视不管,但周琰告诉他,国内对网暴管的很轻,如果是未成年,最多道个歉,还劝他放宽心,别想那么多,过剩的善良只会让他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沉默,似乎成了保护粉丝最好的方式。 沉闷了几日,他才打开微博小号,发现童欲雪把他拉黑了,他立马找了别的号看过去,才发现童欲雪发了很多微博,每一条都带着他的大名,每一条也都有几十上百的骂声。 他这才知道,童欲雪为了他挨了很多骂。 而他却还在和她闹别扭。 童欲雪犹豫了片刻,缓慢的开口道:“其实,我之前没打算去念大学的.....” “不光是钱的问题,我还得带着童彦冬,这太难了,所以我想着要不然高中毕业就去打工吧,随便干点什么,活一天算一天” “但是,这是一户很合适的人家,他们能帮我照顾冬冬,还能供我念完大学,当我得知有人能照顾我们后,我开始想,我要上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会做什么样的工作,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 “我觉得....挺开心的.....” “我是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对不起” 程惘离赶紧说道:“不,其实我也有错,我...应该多为你考虑的....”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 “那至少,零花钱用我的吧,你寄人篱下,花钱上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你可以花我的,放心花没问题,我负担的起,公司说,以现在的势头,我们三个月后就可以开始结算了” 童欲雪看着他,认真的问道:“什么叫结算?” 感情上次吵架的时候压根没理解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开始发工资” 童欲雪愣住了,“为什么要过那么久才发工资啊?” “我们发专辑的费用是要自己分担一部分的,收入先把这部分支出填平,剩下的才是我们的工资” “这是什么周扒皮” “不错啦,有些小公司培训费都是要自己出的,哦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程惘离拿过背包,从里面端出六连盒的雀雀盲盒,“这个是给冬冬的” 他没时间回家取,干脆又买了一组。 “ 哇,谢谢” “还有这个,是送给你的”他又掏出了一个盒子。 “手机啊” “你的手机该换了,每次视频都很卡,要去新家的话,还是这个方便” “那好吧,谢谢你” “呃,还有就是” “什么?” “把微博注销了吧,重新申请一个账号” “为什么啊?” “他们真的开你的盒怎么办?” “....你看到了?啊,放心吧,今天骂的人已经少了,而且,开去呗,我这身份证连网吧都去不了,我户口还在老家乡下,他们想找就去嘛,我都要转学了,开去嘛” “我不想你看到那些” 程惘离说这话的时候,垂下了头,童欲雪本想再说些什么,见他这样,便说道:“....好,我会注销的” 程惘离喝了一口汽水,目光看着远方:“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随时都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那以后,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童欲雪侧着脸看着他,良久,对他伸出了小指,“我会好好学习,然后去考大学的,以后,我们都长大了,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程惘离看着她,忽然也笑了,他勾上了小指:“好,我会努力成为大明星的,长大以后,多多见面” 我会努力出名的,我会努力摆脱被霸凌的阴影,让人不敢再随便欺负我,我会努力让喜欢我的人不再孤立无援,我会努力找到见你的方式。 “内”童欲雪忽然招招手,让他靠过来。 “怎么了?” “我买了新的内衣,你要不要看看?” “现在是在外面啊宝宝”程惘离虽然震惊,但语气完全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轻声细语的。 “又没人,天台的门我都锁上了,你要不要看嘛,现在不看的话,以后穿旧了你都未必能看到了” “那,看看吧” 程惘离向里面探了一眼,她哪是穿了新内衣,她是压根就没穿,只贴了胸贴,就让程惘离看了那么一下,随后拢住了衣领,嘻嘻哈哈的笑着。 接着,她被程惘离一下子摁在了桌子上,欺身上去亲了起来。 当然,只是亲吻,因为这毕竟是在外面。 第十六章 两个人在天台待了一夜,天亮了,他们也到了要说分别的时候了。 临分别前,童欲雪给了程惘离一个头绳,“你拿去扎头发吧”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头绳,上面挂了一只吃西瓜的小黑猫,当然,这也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在于,这个头绳19.85,四舍五入二十块,是童欲雪精挑细选又假装不经意的拿给程惘离,让他套在手上的。 如果被程惘离看透了,她就说我属狗的,喜欢标记。 但程惘离没有问,只是笑着说谢谢,麻利的把头绳套在了手腕上,他的手掌很大,手腕纤细骨节突出,头绳挂在上面还有很大的空余,晃晃荡荡的,小猫抱着西瓜像风铃一样。 童欲雪也觉的很开心。 和林池屿通了电话后,对面表示当天就可以派车来,童欲雪还有些犹豫,对方却说已经帮她办好了入学手续,还是希望她能尽快去上学,她也就只好点头答应了。姐弟俩的东西满打满算就两个大口袋一个书包。童彦冬只抱了两样东西,一本旧书和一个皮球,他们姐弟俩小时候的玩具和书籍不多,这是其中之一,所以童彦冬宝贝的很,那书好像是本童话书,童欲雪小时候还看过,但早就不记得内容是什么了。 车子行驶的途中,童欲雪因为无聊再次打开了微博,刷到程惘离的粉丝骂张驰宇粉丝恶毒,给他送那种花。 她稍微翻了一下,原来是张驰宇的粉丝往公司地址给程惘离送花,花束蛮大的,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放大仔细一看,竟然和那天林池屿送她的花一模一样。 评论里说这花叫荼蘼,喻意很不好,童欲雪便去查了一下,发现荼蘼花的花语是末路之花,一切美好将走到终焉。 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可是转过头看向身后,她已经离家很远了。 大概是...凑巧吧。 她安慰自己道。 林池屿端着瓷白的咖啡碟,放到了母亲面前的茶几上,光洁的茶几镜面反射出林茹雅下垂着的有些失落的脸庞。 “妈妈,他们傍晚前会到”林池屿的语气很平静,“我们之前说好的,想办法把钱从她的手里弄出来,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你不能告诉爸爸,他会把钱拿走,然后一分都不给你的,等拿到了钱,我们就可以去国外生活了” 林茹雅沉默的点了点头。 “我还没有考虑好怎么撬开她的嘴,所以在那之前,我们要对她友好一些,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 “那要是,她一直都不肯给呢?”林雅茹没有碰杯子,反问林池屿道。 “从法律上来说,你已经是他们的监护人了,只要她弟弟在我们手里,我就会有办法让她说” 说到这的时候,林池屿不由自主的皱着眉头。 “那,如果”林茹雅此时的语气稍微有些激动,“你顺利的拿到了钱,会怎么对待他们姐弟俩?” “我会查出邬时昔死亡的真相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相信邬时昔时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呢!!你带着偏见去找答案,得来的一定是错误的” “妈妈,你冷静一点” “你杀人了林池屿!!你让我怎么冷静!!!她爸爸是你让人撞死的!!!” “没有人会发现的,警察已经结案了,一个醉驾的酒鬼,死在哪都是正常的,违反交通法的不是我,是他” “可是你杀人了啊!!!” “妈妈,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呀”林池屿握住了妈妈的手,“您怎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你太疯狂了,林池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邬时昔死之后,你就彻底变了,你以前是个乖孩子呀” 美好又积极的优等生,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果然,劣质基因是会遗传的。 只是林茹雅没有说出这句话。 “总之,我现在无法面对他们,他们来了,你来处理吧,你想做什么就随意吧,不要告诉我” 林茹雅说着转身就要离开,林池屿安静的站在那里,忽然,他沉默的说道:“妈妈,我是爱你的” 这话让林茹雅停下了脚步,她转身走回来拥抱住了林池屿:“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妈妈可以不要钱的,我们的钱足够生活了,邬时昔的死和那个女孩没关系,你也知道他......” 她咽下了后半句话:“总之,答应我,无论拿不拿得到钱,都不要再害人了,好吗?” “好”林池屿梗着脖子,点头答应了母亲,一如曾经那样乖巧,只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前,姐弟俩终于来到了林池屿的家,那是坐立于市中心的高级大平层,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让童欲雪有些紧张,不由自主的拉紧了弟弟的手,在老家那里,附近的人都认识他们俩,知道他们姐弟俩不容易,给了他们很多的爱和包容,童彦冬在那并不是异类,但在外面就不一样,在这陌生又精致的地方,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戴上了华丽的面具,童欲雪不知道那面具下是什么,但按照经验来说,绝对不是善意。 车子缓行到楼下,林茹雅已经等在那了,她穿了一件荷叶色的长裙,还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外套,美丽又温婉,她见车来,主动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热情的对童欲雪说道:“你们来了,下车吧” 随后她对司机说道:“麻烦帮孩子们拿一下行李,送到小电梯去就行” 司机点头。 林茹雅主动牵起了童欲雪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啊,下次太冷的话,让司机把冷气关一点,女孩子要注意保暖” 她又拍上了童彦冬的肩膀:“我看看,这也是个漂亮的孩子,我可以叫你冬冬吗?” 冬冬面对陌生人都是有些胆怯的,林茹雅也不在意,笑道:“来吧,这太热了,我们上楼吧” 她和善的态度让童欲雪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原本想好的客套话,一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干脆闭了嘴,只一味的说阿姨好和谢谢。 一楼的入户大厅有两个物业管家坐镇,像酒店一样,还有休息区和免费的饮品,林茹雅刷了电梯卡带他们去了20层,走廊金色高耸的吊灯让她有些眩晕,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里和曾经破旧潮湿的老房子,简直天差地别。 指纹锁扫了面容,只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嗑哒”声,随后,那扇厚重的大门就毫无杂音的被推开了,里面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入目就是客厅的巨型落地窗,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江景。 童欲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这么灿烂的夕阳,她的脸庞被映的通红。 “快进来”林茹雅招呼着二人,引着他们来到两间卧室前,“你们就睡这两间,谁睡哪一间你们自己分配,我给你们准备了新衣服和新书包,看看喜不喜欢” 干净整洁的房间,洒满了红金色的余光,还带着些许太阳的味道,暖烘烘的,很舒服,床单没有一丝褶皱,他们的行李也都放在学习桌上了,童欲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阿姨” “不客气,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池屿不在吗?”左看右看,都没看到林池屿。 “他在学校,今天要晚点回来,我让阿姨给你们做了点吃的,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吃了东西好好睡一觉,你明早还要去学校呢” “阿姨您不吃吗?” “如果我晚上没有约的话,就只在下午喝个茶,减肥嘛” “啊,是” “好了,休息吧” 林茹雅离开了,童欲雪走进屋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这里,就是以后他们要生活的地方了。 窗外的景色真好看,是只有在高处俯视才能看到的风景。 她要住在这里了,真的....太不真实了..... 在新家的第一夜,也许是太累了,她意外的睡得很熟,连程惘离给她打视频都没有听到,早上一睁眼,已经六点了,童彦冬又不在身边了,卧室门的隔音很好,她听不到外面一点声音,因此一时有些心急,急忙推门跑了出去。 “啊,不可以,不可以用力,它会应激的”最里面的卧室传出了林池屿的声音,童欲雪走到门口,发现林池屿正在教童彦冬怎么亲近鹦鹉,“让它熟悉你一下,它就愿意和你玩了” “冬冬”童欲雪说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童彦冬对姐姐笑了笑,继续认真的看着在他指尖上走来走去的鹦鹉。 “你们都醒了,就洗漱吃早饭吧”林茹雅从后面走来,“小屿,你等会儿带小雪去学校” “妈妈你带她去吧” “你不也去学校吗?” “我留下来陪童彦冬,今天阿姨请假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林池屿说的坦然。 “啊.....那也行” “呃”童欲雪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还是我留下来陪我弟弟吧” “你今天要去办入学手续,已经和教务处说好了”林池屿说道。 “是啊”林茹雅也附和道,“入学是大事,就让小屿陪着吧,放心吧,他会好好照顾冬冬的” “呃,可是....”童欲雪看了一眼正开心的童彦冬,只好说道,“好吧....” 二人出门后,林池屿带童彦冬回到了童欲雪的卧室,将他摁坐在床上,扯过椅子坐在他面前,眉头沉了下来,“你会说简单的话吗?” 童彦冬顾着逗鹦鹉,鹦鹉和他说话,他嘴里就嘟囔着含含糊糊的几个单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看样子的确是没办法正常沟通啊,林池屿又开始翻找他们的东西,行李很简单,连个像样的盒子或者袋子都没有,简直一目了然,难道,是在在书包里? 他又翻了童欲雪的旧书包,里面都是一些书籍本子笔,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枕头旁那本童话书,便随手拿起翻开,里面的纸已经发黄了,墨水的颜色也很淡了,童彦冬以为他要给自己念童话,便凑过来大爷似的枕在他的大腿上,嘴里念叨着:“读,读....” “我不给你读”林池屿想推开童彦冬站起来,却被童彦冬耍赖一般的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赖在他身上,“读,读.....要听,要听” 林池屿三次发力,都没挣脱开童彦冬抱的牢牢的胳膊,果然,不聪明的人劲都很大,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啊好好好,我给你念,念完了你得松开我” 他翻开了第一页:“在一个遥远的国,有一对老夫妻......” 新学校是私立,比起之前的学校,不但大了很多,气派了很多,像博物馆一样,教学楼和塑胶跑道也很新,脚下的砖石都没有破损的,每一块都很完整,还有放映室、体育馆、泳游池和专门的自习室,还有很多现代化的设备,凉椅上有给手机充电的装置,布告栏是电子屏的,童欲雪在心里赞叹,不愧是私立。 “阿姨,我这一年学费很贵吧”她不安的问林茹雅。 “放心啦,好好念书,我看你的成绩是不错的,你一直是自己照顾弟弟吗?” 童欲雪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那很厉害了,你真是个出色的好姑娘,你弟弟也很乖” 林茹雅说这话的时候,还亲昵的搂着童欲雪的肩,童欲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茹雅实在是太温柔可亲了,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她所有的感谢说出来分量都太轻了。 其实很早以前,她妈妈对她也很温柔的,只是生活的苦难磨平了那份温柔。 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呢?过得还好吗?新找的老公对她好吗? 来到了教室,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同学们都对她的到来表现的很稀松平常,他们的脸蛋都透着健康的粉红色的,衬的童欲雪紧张的脸庞有些苍白。 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她终于松了口气。 课间,她给林池屿发了消息:“你好,童彦冬怎么样了,没给你惹麻烦吧?” 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