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新世界的天使日常(主bg)》 第1章穿越进入abo世界 我穿越了,是胎穿。 出生前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懒得感受自己有没有睁眼,反正面前黑黑的,偶尔觉得自己被晃来晃去,还能听到黑暗之外模糊的言语。 不知什么时候,稀里糊涂地受到一阵挤压后我浑身一哆嗦,被冻地忽然睁开了眼睛。 “哇!”我惊叫出了声。 “哇!”我面前的男人女人们惊喜地叫出声。 我出生了,新世界的父母从哺乳型机器人手中接过我,二人眼神慈爱又欣喜,互相握着手情意绵绵叽里咕噜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懵懵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沉默单方面在我身上蔓延,直到身旁机器人给我屁股上“啪”地来了一巴掌,手法干脆,毫不留情。 “草!”我用我二甲级普通话口齿清晰地说。 …… 躺回婴儿床的我开始复盘自己穿越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经历。 穿越前我是所普通理工类大学的普通学生,好不容易熬过期末考试,在回家前的一晚与自制力搏斗良久终于在十二点前早睡。 又暖又黑的环境不是我黑甜的梦乡还能是哪里?所以穿越之初我毫不起疑。 其实直到现在我依旧怀疑我在梦里,就算被拍的那一下挺疼,那也可能只是梦中我给自己的暗示。就算现在感觉再清醒,等梦醒之后,这段时间的记忆应该还是会退居大脑潜意识,渐渐被淡忘的吧。 这是设想一。 设想二的话,那我就是真穿越了,也不知道是科学还是玄学,反正我保持了上辈子的记忆和心智,既然命运如此,就让我在新的世界开启新的人生吧! 我想得美好又理所当然。 但未料到,这个新世界实在离谱。 这是一个abo世界!除此之外,我还见到了天使与恶魔——我这一世的父亲母亲。 作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地球人,即使来到abo世界,我也能凭外形分清楚男女。我之所以做出称一个男人为母亲,一个女人为父亲这样的离谱决定,当然不是没有原因。 我趴在曾经打过我的哺乳型机器人的肩上,一边用我一出生就拥有的三颗牙齿反复用力磨着嘴里的奶嘴,一边盯着我母亲背后的洁白的翅膀。 母亲不愧是天使,肤如凝脂,乌发如瀑,体格修长,气息温和,背后收竖起的洁白羽翼看着柔软又漂亮。 母亲的身旁,父亲衣衫不整,她的尾巴紧紧缠住母亲的小腿,她的犄角抵着母亲的胸膛,亲吻着母亲的同时双手来回抚摸着母亲柔软洁白的翅膀。 我的母亲胸膛平坦,而父亲胸前波涛起伏。 母亲轻轻喘息着,他的黑发垂落在父亲蜜色的胸口,一只手安抚般顺着父亲的后脑流连至脊背,另一只手试图去抓父亲不安分的手臂。 父亲抬头对着母亲笑了下,随即用尾巴灵活一勾,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尽褪,她空出一手伸进母亲雪白的长袍,随着母亲的惊呼,柔软的布料堆砌出道道褶皱…… 我的眼睛有些痛,这干柴烈火的两人毫不顾及我的存在! 父亲、女人、母亲、男人,这四个词不断在我有限的脑仁中盘旋重组,他们在无意识中帮助我一遍遍回忆我是为什么、怎么从一个男人的肚子里滑出来! “啪”一声,我好像听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好在下一刻母亲的翅膀瞬间展开,将二人包裹在内。得亏我曾是个成年人,仅以长针眼的代价,暂且分清了我的父亲和母亲。 …… 在父亲和母亲的爱巢之中,我是一个意外的崭新的生命体。他们极其关注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却又常常在爱意上头后忘记我的存在。 没关系,我有几乎全能的哺乳型机器人。 不过可能因为体质原因,我饿的非常快,在经历两次打断正在亲密的父母二人,示意他们给我加顿奶之后,我学会了按机器人胸前的几个按钮,自己给自己加餐。我万能的保姆啊,它甚至还能变着花样做菜糊糊给我吃! 我因此而茁壮成长。 作为天使与恶魔的混血,我并没有一出生就长出翅膀,反而模样和人类时的自己相似,只不过身体素质非凡,出生便口齿伶俐,半年之内学会了稳稳走路。 可惜我的母语与这个世界语言不通,我说的话在他们看来只是幼儿的咿呀学语,不过好处显而易见,这反倒令我看起来像个正常幼儿,否则我随口念句绕口令在他们听来都惊奇地仿佛婴儿唱rap。 语言学习到能简单沟通后,我总算得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全名:尤莉· 凡瑟恩。 得到自己姓名的那天,我首次见证新父母这两人吵架—— 母亲认为我应该继承他的姓氏“凡瑟恩”,这样更能以天使的身份融入天国。 父亲则认为我从出生就是个不该受牵挂的混血,应该像她芮玛洛瑟菈一样独立,一个名字足以代表自己。 “芮玛!你知道我并不是想用姓氏,把孩子捆绑住,”母亲面若冰霜,一字一句地解释,“尤莉她不该接受我族群的那套定义,可既然我们选择定居在天国,姓氏就是她最好的庇护。” 父亲微微抬高语调,她的语气压着克制的愠怒:“你真觉得一个姓氏就能解决问题?萨瑞尔·凡瑟恩,你别想得太天真,尤莉的身世就摆在明面上,偏见躲无可躲,姓氏算什么保护?你让她依赖这把伞,她就会开始害怕没有伞,你的保护迟早会变成累赘!” 母亲说他不是想让我依赖他的保护,他将姓氏送给我,只为让我手里的选择更多一点,混血面临的偏见在大人看来或许只有一丝,但那对孩子来说难以承受。 父亲扭身,用尾巴轻抽了下母亲的腿,说去他的“偏见”,你越推尤莉“合群”,她只会越觉得自己不合群,她真正该做的是让自己强大起来,任何人都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察觉他们说话语气不对劲,我一早就悄悄站到他们身边旁听。 在他们语速越来越快的时候,我开始逐渐听不懂,只剩满脑子疑惑、感慨他们怎么为一个姓氏吵得这么激动! 我插嘴说别吵啦别吵啦,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我想要‘凡瑟恩’这个姓。 父亲和母亲突然安静下来,他们一齐转过脸面对我,表情有点惊讶也有点恍然。 “我们不该替你做决定,”母亲沉默几秒钟,湛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叹道,“我们都是被出身困住的人,但尤莉不一样。” 父亲也笑了,她没说话,弯腰揉了揉我的脸后把我抱了起来。 …… 在我终于长出一对白白的小天使翅膀后,父母偶尔会把我寄存到附近的儿童游乐园,里面天使幼崽居多,毕竟我的父母定居在天国。 我对幼儿们的玩闹大多是不感兴趣的,我参与不进去幼崽们的拼图积木,更不屑于在一群小球里面乱扑腾,或者和幼崽们一起蹦跳飞翔在各种游乐设施中。 多年来养成的体废本能已经深深刻入我的dna,天使幼崽们源源不断的精力以及长时间高强度运动实在令我望而生畏,所以我选择找个靠枕舒舒服服地坐在角落看书识字。 分化前的天使们只分男女性别,因为没有二次分化,所以应该是都当作一个性别对待——我是这么理解的,我看见每个天使都想分男女,可因为幼崽们都还没有到固定性别意识的年纪,再加上天国没有四季所以天使们都喜欢穿长裙,不主动去问的话很难分清。 天使崽子们的种族优势当然不少,他们皮糙肉厚,能飞抗摔,性格总是温和讨人喜爱,人均暖男暖女,就算是打闹也很少互相红了脸。 其中脾气最好最软的莫过于我邻居的小天使莫里恩·艾瑞埃尔。 可能因为家离得近,我们的关系最好。莫里恩大我半岁,是个小男孩,虽然分化后也可能变成同性朋友。他有两对小翅膀,留着长长的金色小辫子,就算天天被我抱着撸脑袋,捏手手咬脸蛋,小崽子也最多软糯糯地说一句不要,自己生一会儿闷气然后乖乖靠过来。 作为大人时总得时刻矜持着本性,只敢逗戏自家小孩,玩儿哭之后立刻双手奉还家长,而现在的我不同于往日,同样的幼崽身份允许我彻底放飞自我。 谁能拒绝和一只软乎乎萌哒哒,乖巧贴心不哭闹的幼崽贴贴呢,更何况不是一只,是一群,而且是有着白色小翅膀的天使幼崽!我入天使游乐园快乐地犹如狼入羊群。 在我飘飘然地享受这段可以肆意搓圆揉扁园内小天使的珍贵日常的某一天,我发现一个人类在游乐园附近徘徊。 以我地球人的眼光判断,那是一个成年男性人类,他衣衫褴褛,佝偻着身子,浑身上下没几两肉,瘦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在不远处望着这边踟蹰不前,让我不禁警惕起来,虽然我现在战斗力连小天使游乐园的平均水平都达不到,但我有种使命感要保护身边这群善良天真的天使崽子们免受坏人威胁! 其实在天国见到人类让我感到亲切又稀罕,可我不得不认清现实,现在我这一方完全是一群小孩子,周围压根儿没有成年天使来守护。 话说该说不愧是天使吗,对陌生天使的信任如此之深,对幼崽的能力如此自信,以至于这般心大地放任幼崽们自由玩耍。 在我正全神贯注地戒备那陌生人时,一只小手轻轻抓住了我的衣服。 “你在看什么?”莫里恩眨巴着眼睛,让我又酸又羡慕的两排眼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好像蝴蝶翅膀。 没等我回答,莫里恩歪了下脑袋,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 “哦,”莫里恩发出了然的声音,“那个人类。” 完全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的样子啊。 “怎么办呢,这个陌生人要过来了,”我喃喃道,“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有危险?他那么轻。”莫里恩歪着脑袋奇怪地问我。 轻? 其实我并没有指望身边这群小天使能做出什么警惕性举止,但这并不代表我看到天使崽子们注意到走进的人类后撒欢儿跑出去,三下五除二笑嘻嘻地抓住那人类,然后以一种非常不科学的手法吧唧吧唧把那人类团成一团还能无动于衷。 恐怖如斯,原来这就是天使的战斗力吗!我开始可怜这个跑到天国的人类。 之后我了解到,人类在天国并没有体积重量,相应的,天使如果要去人间,躯体会瞬间变得沉重滞涩。在天国人间以及地狱三界关系友好的如今,为了避免离开自己出生界造成的不便状况,三界联合制造了“通道”以及相应抵消器,以便大家能够自如地在三界活动。 所以这个人类算是“偷渡”。 第2章天使学校 在我五岁的某个周末,我花了三秒钟套上我的常服白长裙,早早做好准备坐在玄关处等父母带我去小天使游乐园玩儿。 母亲和父亲出门前异常认真地打扮了一番。 母亲扎起黑色长发,白色西装服帖地包裹着白皙精瘦的躯体,西装革履的母亲宽肩窄腰体态修长,面无表情时冰冷深邃的蓝色眼睛给人一种锐利冷肃的气息,这和他在家披散长发略带慵懒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父亲则披散着金色的卷发,她的眼线画得又长又挑,脖子上带着缠着银制十字项链的纯黑皮质项圈,身穿黑色挂脖绑带连衣短裙和过膝长靴,她的穿着显得她整个人都很有恶魔的气质,裸露着双臂随性又轻佻,胸前鼓鼓囊囊呼之欲出。 “亲爱的,”父亲定定看着穿戴完毕的母亲,单手挑起他的长发放在唇边啄吻,声音低哑又有丝娇媚,我心里顿感不妙,“天国从不下雨,只有你因可怜我,用爱的甘露日夜浇灌……” 果不其然,母亲笑嗔父亲一句,却情不自禁深情款款看着父亲,你一句我一句诉说甜腻的情话,从玄关镜前到柜台,二人热吻良久……久到我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在他们脚边抓着自己好不容易留长的头发给自己编了十二条麻花辫,才等到他们匆匆补妆整理好衣服带我飞速赶去了天使学校。 是的,天使学校,不是天使游乐园。我又惊又喜,在这个世界混了几年,我终于到了接受新世界义务教育的年龄。 我怀着一丝忐忑跟在父亲母亲身后,接待处的天使热情和煦地迎接了我们,在填过信息办完登记之后把我父母引到休息室,然后带我去测试室。 路上天使老师轻声细语地对我解释:“小天使们在入学前需要检查一下基础的身体状况,像尤莉这种天使与恶魔的混血更需要测试元素亲和力,将来择业也好确定方向。” 不是,你们天使刚开始义务教育就开始考虑就业了么?! 进入测试室,放眼望去羽毛漫天,天使崽子们都聚在这个屋子里打打闹闹,到处扑腾乱飞。 闹闹哄哄的,小小年纪便掉毛如此严重,我屏住呼吸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天使老师扶住后背。 “进去吧,别害怕!”老师温柔地鼓励我,把我重新推了进去。 我扭头瞅了老师一眼,门被无情又坚定地缓缓合住,下一刻我控制不住捂着鼻子连连打喷嚏。 “尤莉!”幼崽尖锐又稚嫩的嗓音划破满屋子的哄乱,精确地刺进我的耳朵,是莫里恩,他灵活地躲闪身边打闹的小天使,然后像一颗小炮弹一样从半空直直冲向我。 作为好朋友,我自是应该伸开双臂高兴地接住他,可我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把握的,徒手接炮弹这种自损之事当然做不得。 于是我侧身一躲——可恶,反应还是慢了,我被莫里恩的手臂带着向侧后方倒下,然后和他团成一团球一样轱辘轱辘连滚几圈,幸好最后我支起翅膀抵着桌腿,才免除被磕破脑袋的命运。 “你也在啊。”我叹道,边扶着莫里恩一起站好。 “真是太好了,能跟你在一所学校。”莫里恩抿着嘴笑个不停,“对了,你今天的辫子真好看。” “你也想要麻花辫的话,我可以帮你编。” “好呀,谢谢尤莉。”面前的小崽子眼睛亮晶晶,立刻乖乖巧巧地转过身背对着我。 我左右看了下周围,测试还没开始,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按着莫里恩的肩往下压,示意他坐下,然后我就这样靠着桌腿盘腿坐在莫里恩身后。 手指穿过莫里恩细软柔顺的金发,看着像是金线却有种抚摸丝绸的触感,莫里恩这种金发天使应该是天国的宠儿吧,发丝都像阳光一样朦胧美好,眼眸中荡漾着碧波,翅膀像云朵一样柔软洁白。 手指灵活地穿梭,很快我编到了发尾,收束完最后一绺头发之后我没忍住顺手轻轻蹭了一下莫里恩的翅膀根。 “好痒,尤莉,不要这样做。”莫里恩耳朵泛起微微的红,鼓起脸颊认真地跟我说。 “好好好,对不起我错了。”我举起双手爽快认错,毕竟翅膀根部是天使的敏感部位,不懂事的小天使打架都很有默契地不会故意去挠,一般只有家人才被允许触碰。 但我下次还敢,我现在手小胳膊短,费了半天摸自己的翅膀却跟给后背挠痒痒似的没啥太大感觉,而其他小天使的翅膀连羽毛看起来都细细软软的,让我恨不得从头撸到尾,作为关系最近的邻居小崽子,莫里恩首当其冲。 在我时不时偷袭摸一把莫里恩的头发或者翅膀,莫里恩鼓着包子脸怒而抓我,两人开始打闹时,测试室的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六翼天使,手里端着一个放着一根银色树枝的托盘。 小天使们瞬间安静了许多,注意力全转移到了这位天使大人身上。 六翼天使外表是位女性,她温和地招呼天使幼崽们在她面前排队站好,莫里恩和我手拉手站到了第一排。 女天使挥了挥手,光线从她手间延伸出去,把个别调皮的小天使从空中从各个角落里带出来放进排好的队伍里。 “小天使们,现在我们准备测试元素感应。”女天使将托盘面对我们。 这就是传说中的测试资质?我跃跃欲试,刚准备上前去摸那根充满神秘感的小树枝,便感觉身上一阵发热,下一瞬满屋天使崽子们全都变成了和托盘里一样的银树枝,大家纷纷噼里啪啦摔落在地。 我懵了。 “哈哈哈,好玩儿!再来一次嘛!”“打不到我略略略!”“我们要变成树了吗,老师?”“尤莉!”“哎,我在。” 天使崽子们就算变成树枝不能动弹也叽叽喳喳个不停,吵闹中,我只听见莫里恩叫了我一声。 女天使对着我们展了下翅膀,卷起一阵听话的风默默把满地树枝收进托盘。 话说一开始托盘里的那根树枝原来也是只天使么。 把全部天使幼崽收进托盘后,女天使稳稳端着我们飞到测试室上方。测试室的屋顶是巨大的玻璃天窗,靠墙一侧悬空挂着一排装满水的水槽。 “是圣水!我们要泡圣水澡吗?”天使崽子们好奇的声音在我身上响起。 作为摞成堆的树枝中的一个,我和小天使们你压我我压你,迭在一起倒是不痛,就是说话声在耳边嗡嗡响起时吵得头皮发麻。 “没错,世界树是吾主至高无上的第二种形态,”女天使挨个拿起我们放入水槽,神奇的是,水面掀起细小的波澜,很快我们就如水中茶梗一样立在圣水中,她耐心地为小天使们解释,“新生的天使们化身世界树枝,圣水解构其状态,这是天使们独有的测试元素感应的方式。” 身后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我在圣水里转身去看,原来身后这堵毫不起眼的墙壁竟然是一整块终端显示屏幕,屏幕自上而下分三大块,渐变的光柱自每根小树枝在屏幕上的投影向下延伸到底,少顷,光柱转变为字符列在每位天使身后。 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百分之八十五的光元素和百分之七十八的暗元素,其他还没来得及全部看清,便从水面飞起“砰”一下化回原形。 天使崽子们砰砰从树枝变回小天使,扑棱棱飞在半空,屏幕上的数值符号已被自动整理成excel表格,明明白白记录着每位天使的测试结果。 我恍恍惚惚地落地。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滴”的一声,收到一条信息,我点开看,原来是我刚才测试结果的详细资料。 作为天使与恶魔的混血,我天生拥有光暗两种元素,且亲和力都还不错。资料最后备注,尤莉宝贝身体素质优秀,机动性强,长大后建议考虑在跨界联合类公司就业哦*^_^*。 备注还怪可爱的。 “测试结果已经发到你们和父母的个人终端。好啦,现在测试结束,我带大家去找爸爸妈妈。”女天使拍了拍手,示意小天使们跟上,随后推开门往外走。 天使崽子们有的飞有的走,安安分分跟在后,莫里恩重新抓回我的手,被我摸了一把辫子,我俩慢吞吞走在队伍尾部。 阔别已久,一见面父亲就一把抱起我,我紧贴着父亲香香软软的胸前,搂着父亲的脖子对莫里恩做了个鬼脸。 “拜拜,莫里恩,下次学校见。” 母亲把莫里恩抱起,笑道:“莫里恩的家人临时有事,我们和莫里恩一起回家。” 哦豁,莫里恩坐在我母亲的怀里,羞涩乖巧地抿着嘴,对我笑了笑。 第3章打闹 进入天使学校后,我和莫里恩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班级分配据说是针对学生种族脾性以及能力冲突问题特意调整过的。 我在a班,班里大多都是温温和和的天使、半人马族、巨人族等,还有只好脾气的蓝龙。莫里恩据说因为对光元素的亲和力过高,以及拥有温和稳定的木元素亲和,被分配到s班。 我的同桌是个可爱的女天使,她的姓名是斯卡托耶·奥莱瑞肯,很长一串名字,所以我一般叫她昵称“白云”。 “斯卡托耶”的意思是人间的白云,因为白云只存在于人间和天国交界处,所以她的名字在天国有脚踏实地,以及三界和平共处的意思。算是异世界的“和平白鸽”吧。 白云的眼睛是淡粉色的,我长相随母亲黑发蓝眼,同为黑发,不同的是,白云的头发和我母亲一样又顺又直,而我随了父亲自来卷。 孩子之间的友谊总是来得既快又纯粹。 熟悉以后我发现,白云真是个小甜饼。她有些话痨又贪嘴,熟悉了会比较黏人,平日里总喜欢给好朋友们分享她最爱的零食。 班长是蓝龙,叫尹宝宝。尹宝宝留着蓝色妹妹头,问性别回答说是小女生,平日里她总一本正经板着小脸,面无表情地调和班里崽子们之间的矛盾,待搞事的双方情绪逐渐稳定后,从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分送作安慰品。班里大半的小朋友都吃过她的糖果。 当然,看准ip,天国天使学校的普通班哪来那么多争吵打闹? 三界种族通识课的课间休息。 前排热心小天使高举小手要帮老师擦黑板,扑棱扑棱冲上前时,扇起的风不小心把靠过道的一个小天使的课本掀翻在地,好在对方没计较。 另一个活泼的小半人马见状也“哒哒哒哒”跑上前,端起老师的杯子就要帮老师接水。 讲台后面天使老师乐呵呵地一一点头应和,她眯起眼睛笑看班里这群小不点儿,眼尾堆起层层褶皱,像观赏金鱼在水中飘逸的尾巴拓印在太阳穴。 我原本拄着头无所事事地盯着我们和蔼漂亮的天使老师养眼睛。 就见到热心天使和活泼半人马一同扔下原本手里的活,兴冲冲跑到后面帮忙。 不知道什么时候教室后面闹哄哄的——虽然在我看来教室课间一直很吵很闹腾,原来是在教室后方追逐嬉戏的小朋友们不小心把后排一个巨人族小孩的水杯碰掉了,其中小半人马的四只蹄子还在无意间又踩了三脚。 那身高近两米的巨人小孩深吸一口气,嘴都弯成了倒U,站起身来却不动不讲话,硬是憋着眼泪,湿润润滴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那群让她遭殃的倒霉孩子们。 踩碎水杯的小半人马没受伤,毕竟马蹄表面角质挺厚的,但是他一跟巨人小孩对上眼,眼眶唰地也红了,可以试想,被两个自己那么高且极具压迫感的巨人小孩死死盯着,是个小人马心里都发怵。 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原本跟他打闹的同学也都静下来,退到边上看他俩僵持不下。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这时热心天使冲过来高兴地问。 “没关系,说出来什么事,我也能帮忙!”活泼半人马急急地跑过来紧跟着喊。 热心天使:“我先来的,这个忙我帮定了。” 活泼半人马:“做好事不论先来后到,我也要帮忙。” 热心天使:“我可以解决,用不到你,你下次再帮。” 活泼半人马:“分什么这次下次,我可以帮你。” “我不需要!” “我就要!” 两个小孩开始吵起来,连到底要帮什么忙都忘记问清楚。 显然,指望他俩来调和即将爆发的矛盾是不可能的。 “呜呜啊……”小半人马终是被破掉心理防线,没忍住哭了,巨人小孩也委屈地一抽一抽开始流眼泪。 眼看哭声越来越响,热心天使和半人马吵架吵得越来越上头,我看一眼讲台后笑眯眯稳坐如山的老师,踢了一脚前桌蓝龙的凳子。 尹宝宝看着后面已然失控的场面,忍不住叹口气,这才慢腾腾起身走过去。 尹宝宝先是和声细语地安抚好水杯事件两方当事人,商量好补偿方案后,从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掏出两颗薄荷糖分给正努力止住抽噎的半人马和巨人小孩,然后她又去闹起来的热心天使的活泼半人马那边劝架,把两个小孩都劝去干原本手里的活计之后,终于回到座位。 讲真,她的语言艺术莫不是出生就点了满分,解决小崽子之间的矛盾一向相当高效。 “也可以拜托老师修复水杯。”我提醒前面刚坐下的蓝龙道,“老师是天使,光元素修复一定不在话下。” “不了,”尹宝宝恍然,作思考状片刻,我怀疑她是懒得动弹,“既然犯了错,就叫他们自己承担后果吧。” “哎,怎么课间时间这么长……”她趴在桌子上叹气。 “不不,我觉得还是太短暂了。” 下课后,天使老师宣布这周五要开家长会,天使学校两年一开家长会,所以希望学生家长们尽量出席。 莫里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直守在教室后门等我,在我走出教室后他快速走近牵起我的手——他们班倒是准时下了课。 因为是邻居,我们父母商议了下,决定两家大人轮流接我俩放学,但接送服务持续不到一年,他们便感慨路途太近,默契地放弃接送,我们两个小孩只得结伴上下学。 回家路上,我和莫里恩小手拉小手好朋友一起走,有一句没一句地边走边聊,一路絮叨今天遇到的琐碎事。 莫里恩是他们班班长,和尹宝宝一样,统管班中不少杂事,年纪轻轻便被折磨得老了几十岁。 据莫里恩所言,他所在的s班跟我平和的a班简直天差地别,他们班似乎问题儿童颇多,打闹总是凶猛激烈,今天老师补了东墙,明天小崽子们能拆了西墙。 “暗元素过度亲和真可怕,”莫里恩的两条小眉毛拧成了麻花,看得我心里噗呲噗呲笑,“我们班的那只恶魔光是甩甩尾巴,四散的一团暗元素就把一旁天使的胳膊腐蚀掉了大半。” 好家伙,这么吓人,暗元素这群伤加腐蚀,伤害真高。 “这么严重,大半个胳膊都受了伤?”我问,“得赶紧找老师或者校医治疗。” “是大半个胳膊都被腐蚀掉,半条胳膊没了的意思。”莫里恩纠正。 我哑然,这已经不是小孩子打闹的程度了,简直是杀人了好吧。 “最后……那个天使怎么样了?”我情不自禁地紧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莫里恩。 “他们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后被我送进了医务室。那个受伤的天使是雷元素过度亲和,他疼得失去理智,失控之下不仅把恶魔电的焦黑,还搞坏了教室里的所有电子教学仪器。多亏了他们,我们后半堂课临时改到了室外……” 莫里恩碧绿色的漂亮眼睛看向我,边摸着垂在自己胸口的发尾边叹口气,神态简直比尹宝宝还要沧桑几分。 “好在医务室的老师治疗水平高,两节课的时间,这两个闹事的家伙就健健康康地回来上课了。” 我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地。 “你要小心那些元素过度亲和的家伙。”莫里恩叮嘱我,“他们太危险了!” “包括你吗?” “……除了我,我控制得很好,不会伤害到你。”莫里恩有点小骄傲,说完他抿着嘴,两颊现出的笑涡荡漾起一丝笑意。 作为内心的大人,我对最疼爱的小孩信誓旦旦的保证当然信任,只不过……我暗自记下,元素过度亲和有失控风险,警戒那些元素过度亲和的智慧生物。 第4章家长会x听墙角 天使学校的家长会足足有半天时间,早上开始,下午放假。 因此我在周四回家吃完晚饭后,钻进游戏仓痛痛快快地玩到通宵,久违地体验了一把网瘾少女的快乐! 第二天凌晨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母亲喊起来吃饭。 今早吃的是父亲做的爱心餐,原材料产自地狱的特别料理。 母亲很少吃父亲亲手做的饭,一是烹饪机器人做的美味既花样又多,还能换着口味搭配针对不同种族的营养餐,二是他吃不惯地狱满是暗元素的食材,吸收相斥元素会令他的身体产生令他不适的排异反应。 但作为天使与魔鬼的混血,我就没问题了——显然父亲也这么觉得,她有时会特意为我准备一些地狱料理,比如今天,美曰其名锻炼我的身体对暗元素的适应性。 我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各吃各的早饭……父亲和母亲会时不时交换食物,我则独享一份黑暗料理。 我看着黑中泛绿、绿中带紫的早饭,里面似乎还有形状不明的几团在蠕动,可能是因为通宵缺乏睡眠,在父亲的一句鼓励“尤莉,你最勇敢了”下,我脑袋一抽,端起碗来一口气吃了个一干二净。 刚吃完我就捂着嘴一阵后悔,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口感非常软滑黏腻,让人觉得莫名恶心,我赶紧跑去卫生间对着镜子龇牙吐舌,果不其然,牙齿舌头都黑了。 浪费了半天时间在卫生间里漱嘴,原本充裕的时间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看家长会就快迟到,我刚套好衣服,就被母亲一只手拎着后衣领,一路飞云掣电匆匆赶到学校,不知怎么,这一幕总觉得有些眼熟。 到达天使学校时,我正巧从母亲无情的铁掌中奋力挣脱,庆幸在最后一刻成功把自己从被领口紧勒导致窒息而亡的风险中解救出来,扇着翅膀翩然落地。 和班里同学叔叔阿姨们热情地边打招呼边把父亲母亲送进教室之后,我稍加思索决定去图书馆打发时间。 我跟班里的小朋友们玩不到一起——不,玩着还是蛮畅快的,大孩子们玩耍的花样多了不少,捉迷藏时天使和狮鹫兽人纷纷往钟塔楼上飞,水元素亲和的小龙蹲在河底,土元素亲和的巨人试图把自己埋进土里,木元素的半人马灵机一动用藤蔓把自己吊在桥底。 不论上课还是下课,教室里的学生往窗外看,都可能触发与正蹲在外面窗沿的小天使、小狮鹫兽人等体育课上自由活动的小崽子们眼对眼的概率事件。 但仅此而已,追逐打闹的游戏我很少参与。说来惭愧,逃跑时,我不论是跑是飞,总是没多久就被其他人抓住;抓人时,我只能抓住跑得最慢的巨人族小孩,大多时候反倒吭哧吭哧地被一群崽子们遛得团团转,这太气人了,我玩不起。 老师刚教不久的元素操控其实也有得玩,但温和稳定的光元素在天国普通又没什么看头,其他的目前我只能搓光球撮黑球,黑白球混在一起搓熊猫——掺了暗元素总归有些危险,尤其是我的控制还不怎么熟练。 图书馆中一眼望去人不多,三三两两,且大部分是高年级的学生。 天使学校按年级依次分小学部、初等部和高等部,每个部都有一栋单独的教学楼,上课时间三部一致,但家长会时间是错开的,所以现在除小学部的学生外,其他学生基本都在上课。 我一个小学部的普通学生来图书馆能看什么深奥知识呢,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带插图的三界物种大全,我把它夹在胳膊下去楼上选了个太阳晒得到的桌子,拉开窗帘摆好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看,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我的背脊,不一会儿我就怀着罪恶的心情幸福地睡着了。 我梦到自己是一只鸟,被看不清脸的神明捧在手心,神明将手向前一伸,我展开双翅倏然往天空飞去,忽然双脚被不知何处来的泥泞紧紧裹挟住,于是我化作人形奋力挣扎,然而越陷越深,不一会儿半个身体都陷入了漆黑的沼泽之中,我眼睁睁看着不知名的生物在黑泥之下游走,感受到它们钻进我的腹部,啃噬我的内脏…… 我疼得醒了过来。 小腹中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来自于现实,来不及揩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冲向了楼层的beta卫生间。 天国的卫生间分alpha、beta、omega三个性别,考虑到发情期,每层楼只设有beta和另外两种性别中的一个,相邻楼层则是beta与另一种性别,如若二楼三楼是beta和omega的卫生间,则一楼四楼是beta和alpha的卫生间,未分化或没有第二性别者统一使用beta卫生间。 据我的生物课老师讲,这个世界的智慧种族最初大都只有男女两种性别,后期演化出abo性别本质上是为解决种族数量锐减而进化的结果。 初期三界各族数量稳定时男女比例基本持平,后来随着和平时间的持续,在三界文明科技水平不断提高,生产力水平大幅度提升且环境稳定的背景下,女性一方生理和生育承担的风险越发突出,因相关性别问题未得到及时改善,三界生育率连年下跌。直到三界种族数量连年负增长,种群凋敝,abo第二性别随之演化而出,自动调节生育性别比例。 简言之,生育力低得要绝种,于是老天随机挑选男女强制配对发情。 原本男女性别的根本差异被第二性别打乱,天国综合一系列因素考虑,从此只分第二性别的卫生间。 攥着纸坐在卫生间马桶上,我思来想去,怎么都怀疑是父亲的那份早餐让我闹肚子。我开始思索以后推脱掉黑暗料理的借口,它到底有什么成分。 过一会儿我又想,反正睡不着了,待会儿是看书还是在外面逛一逛,去看一眼父亲母亲就去找白云和尹宝宝玩,唔,或者趁机去s班探望莫里恩——小学部从a班依次排到s班,我们的教室也隔了十万八千里,平时都是放学后莫里恩守在我班门口等我,我倒是很少去s班。 正想着,突然听到旁边隔间有声音传来。 开始声音听不真切,我以为是隔壁在用终端看视频,直到男人的喘气声和女人啊啊叫的声音愈演愈烈,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响声,我右手边的隔板忽然发出重重一声咚响,好像有人不小心磕到了,紧接着整张单薄的隔板剧烈颤动起来,脆弱得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啊啊啊,好家伙竟然是现场!我突然反应过来,震惊之余又有些好奇,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根本不在乎隔壁有人,他们二人竟然是毫不顾忌地抵着我这边的隔板激情地做不可描述的十八禁之事。 “哈……被人听到就这么兴奋?”那个男声低喘着,哑着嗓音说。 “呃呃,快、快些,再快点啊啊!” 连续拍打的声音和阵阵尖叫甚至让我有种隔壁女人被殴打的错觉。 反应过来他们说什么之后,我顿觉一阵气愤和尴尬,心里腾起一股踹一脚身侧隔板强行打断这两个没公德心的家伙的冲动,公开做爱就算了,还把外人当情趣,图书馆里不少可是未成年的学生啊! 但仅限于想象,现实我怂地只能用双手抱头发出无声的呐喊,煎熬地解决完生理问题洗了手,连忙慌慌张张地跑出去。 这短短几分钟简直成就了我此生磨灭不掉的阴影。 离开卫生间时我发现门口居然蹲了一个小狮鹫兽人,他看着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留着一头棕色短发,穿白半袖和黑色背带裤,长相很秀气,细碎错落的刘海下紫水晶一样的眼眸跟我对视一瞬后,便垂下了眼睫看着地面继续发呆。 不知道他蹲在这里干什么,但他没进去倒是个好选择……我突然有些后悔临走时没往晃着的隔板那边来一脚。 …… 太憋屈了,此番被迫遭受的精神伤害我甚至找不到人分担——朋友们都是小孩子,父母并不知道我懂这些,没有合适的吐槽对象,我只能抓着白云的手沉痛道: “你要做一个有公德心的天使!” “那当然啦!” 我又去抓尹宝宝:“你以后也要做一条讲公德的龙!” “你犯什么病?” 我含着泪水去s班找莫里恩,他的父亲母亲也一起来了,一家三口都在教室里面。我给莫里恩发消息喊他出来玩儿,结果收到他不能随意出来的可怜回复。 s班的学生容易失控破坏力还大,为防止s班的学生们在家长会期间搞事情,他们班的学生只有在父母的陪同下才能出来。 对此我深表遗憾,独自往回走时,我在过道跟一个眼熟的小孩打了个照面,棕发紫眸小狮鹫人,巧得很,是刚才在卫生间门口见到的小孩。 他沉默地跟在一个成年男性狮鹫兽人身后走,二人脸部轮廓长得很像,应该是他父亲或者母亲。 abo性别种族分化出第二性别之后才算正式成年,未分化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自然也分不清abo性别,只依照男女来简单辨识abo性别种族。家庭关系中,一般称呼生育自己的一方为母亲,另一方为父亲。 我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见到那个小狮鹫兽人跟着走进s班。 哦豁。 番外微h假如希思切尔分化时寄养在尤莉家 莫里恩发情了,被希思切尔初次分化的发热刺激的。 不妙的是,两人正巧都在我家,且家里没有其他人。 原本莫里恩去楼下榨水果汁,我在跟希思切尔打手柄游戏,游戏仓玩了好几天都腻了,重新试试面对面这种朴素的游戏方式还蛮有意思。 我原本坐着盘腿打游戏,嚷嚷着希思切尔怎么不好好操作,突然感觉身侧的他压在我身上,粗重炙热的呼吸洒在我脖颈,手脚也开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乱摸。 omega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好在我是一个beta,就是莫里恩那边得提前阻止,omega的分化发情会引起alpha的情热。 我唰地站起身,被希思切尔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艰难地往卧室门口走去,打算赶紧先把门反锁住,然后摸出终端打急救电话。 就在我起身的时候,希思切尔从后面用力地搂住我的肩膀,口中哼哼唧唧,他的头抵在我的后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感觉随着他的急促呼吸,热烘烘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打在我的后脖颈腺体处,下一刻那一块可怜的软肉便被一片湿热滑腻舔舐轻咬,有些粗砺的感觉反复来回摩挲着我的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让我觉得浑身发痒,希思切尔这家伙的舌头上有倒刺。 我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脑袋条件反射地向后仰,试图抵住希思切尔的脑袋阻止他意乱情迷的舔舐,可他用他肌肉隆起的结实双臂牢牢圈住我的肩膀,只稍微歪了歪头,乖顺但执拗地埋头舔弄吮吸起我脖颈下的其他肌肤。 我浑身不对劲起来,情不自禁地感觉双腿有些发软,我边往外扒拉他的手臂边难受地努力缩起脖子,他最近锻炼颇有成效,直接结果是我没办法立即挣脱他的双臂,只好转为双手抓住他交缠在我身上的胳膊,一步一步费力地拖着他去门口。 其实我不是挣脱不开他,但那会消耗很多力气,当务之急,我得留着力气先去把门反锁住,要不然待会儿莫里恩过来被引得发情,不敢想象到时候场面会多么地失控。 快到卧室门口时,我感觉莫里恩不安分的一只手从我下衣边缘钻了进去,热得像烙铁一样滚烫的手掌把内衣一把推了上去,精准覆盖住我的胸部开始揉捏。 靠,我差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连忙稳住自己,我分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按住他在我胸口作乱的手掌不让他继续乱摸。 “希思切尔,你清醒下!”我不停地喊着他,顾不上尴尬,毕竟特殊情况,换得他的一丝清明能方便我许多。 “尤莉……尤……尤莉……”希思切尔含含糊糊的地在我耳边回应道,安静了几秒钟之后,被我按住不能移动的手搞起了小动作,他拢着手掌一抓一松,小幅度握着我的一个胸抓揉,平日里好看修长的手指埋在衣服下屈起,好像遇到什么好玩的一样,不停地轻点拨弄我的乳头。 胸口麻酥酥的感触差点让我扭成麻花,我终于没忍住软着腿跪在了地上,距离门口就只有几步距离。 现在希思切尔整个人伏在了我身上,忽略他不安分的手和唇,看上去应该像是对跪在地上拥抱的好朋友。 希思切尔的唇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我敏感的耳朵,现在我大概能听清他哼唧说着的好像是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的舌头划过我的耳廓,软滑温热的舌肉时不时抵着弹弄一阵我的耳垂,连带唾液舔弄我的耳朵搅起黏糊吧唧的水声,清晰地引起我的耳膜一阵震动。 这家伙彻底不清醒了,我的手用力按住他的手,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红发热,眼睛也有些发热,说不清是刺激还是剧烈运动,但我庆幸我是清醒的。 我跪在地上适应了会儿不老实的希思切尔带来的刺激,张着嘴缓了缓,然后一鼓作气把身上的希思切尔一起带了起来,不顾一切地一个箭步冲向卧室门。 我啪一下把卧室的门合住,随之被希思切尔压在了门板上,但终于关了门,这下放心了不少,我甚至有功夫贴着门长呼出一口气。 一根坚硬的棍状物抵在我的后腰,一上一下缓缓地顶弄磨蹭,我一只手利落地把门反锁住,一只手拧住希思切尔的手腕,终于松一口气转身。 “莫里恩,莫里恩!快打急救电话,然后离开我家!” 我这下可算是放开了手脚,边制伏希思切尔边对外大喊道。 希思切尔虽然神智不清,但我最近刚教会他的搏斗技巧和互打练习时的肢体记忆还在,缠斗几个来回,在我拧着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将他的胳膊旋拧在背后之后,他迅速借力侧身卸力。 我岂会让他得逞?我展开两对翅膀往高升了一截,又加上一只腿狠狠把他往下压,希思切尔腰后的一对翅膀也打开了,泛着暗金的白色羽翼不停拍打着,试图打断我的平衡。 泛着暗金的白羽毛和纯白的羽毛交织着飞扬在卧室不大的空间,我听到莫里恩的回应。 “尤莉……我打过急救电话了,但是……”莫里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他应该是一嗅到希思切尔omega信息素的味道就打了急救电话,但怎么还不走? “你快点走,这里我来对付。” “但有些迟,我好像也发情了……”莫里恩闷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喘息,我真的无比庆幸刚才及时反锁住了门。 “不管怎样,莫里恩,你回家也好,去楼下也好,坚持到医护人员过来!剩下的交给我。” 我腾出一只手捏住希思切尔捣乱的一对翅膀,这下他像是被抓住了后颈的猫,彻底僵住一动不动了。 “莫里恩,听我说,你尽可能地离远些,我已经制服住了希思切尔,你接下来出去等医护人员。”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下,双腿有些发酸,呼出一口气,我声音淡定地对门外莫里恩说道,他一向很靠谱,只要赶紧离开,接下来就没什么意外了。 过了一小会儿,我耳尖地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撞击声,伴随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莫里恩还没离开! “莫里恩,怎么还不走!”我突然心里莫名有点儿慌。 “尤莉,尤莉……”莫里恩发出有些低哑颤抖的声音,我听到他难受的声音隔着卧室门传来,“我有些不放心,没事,我在这陪你看着希思切尔。” 好家伙,莫里恩什么时候也迷糊了,搁平时,他不可能不知道此时赶紧走掉才是上策! “你快离开,你离开就好,回你家去!”我高喊道,试图通过抬高的嗓音唤醒莫里恩的理智。莫里恩没了回音,只听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强烈,突然我身下的希思切尔开始疯狂挣扎,我控制不及一个不稳,松开希思切尔连退几步摔坐在床上。 莫里恩、希思切尔!完了,可我真的尽力了,我心想,我已经想好情热结合后这两人清醒如何后悔尴尬又依恋地看着彼此的场景了,我一定笑着给他们记录下来。 迅速翻个身正欲蹲起,便被眼前迎来的一道身影压倒在床上,我蒙了一瞬,希思切尔他一个omega不找身为alpha的莫里恩,往我身上扑干什么! 我和希思切尔竖着的金色瞳孔静静对视片刻,他眯了眯眼,兽类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又缩小,只见他微张着嘴,红艳艳的舌尖从口腔中探出,离我越凑越近,白金色的一缕小卷发贴在了我的鼻尖,下一刻,他吻住了我。 好家伙,这什么神展开,我尴尬地浑身刺挠,去找你的alpha啊,吻我做什么?! 莫里恩扑倒我的时候将我的手腕扣在我头顶,他现在像个大型猫咪一样整个人坐在我的胯部,双腿搭在我身侧,结实高大的上半身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用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脸的同时垂头使劲用嘴去贴我的嘴巴,胯下那东西存在感异常强烈地顶住我的小腹,在他偶尔的耸动之下逐渐把我的上衣向上顶起。 我面无表情,紧闭的嘴巴被迫遭受着他舌头的舔弄,试图歪着头躲,却被他激烈地扳回了脑袋继续用力啃咬吮吸嘴唇。 希思切尔的气息蛮好闻,信息素有种雪后松木的味道,这让我虽然嘴唇有些麻,但不怎么觉得恶心,我休息了会儿任他动作,然后挺身抬腿腰腹用力,随着他不知怎么的闷哼声,我的双腿成功紧紧夹住他垂下来的翅膀,接着我用力往下一拽。 “尤莉……”希思切尔上半身弹射般仰起,一双金色的眼睛却一直紧紧注视我,他不受控制地从我身上往下滑了滑,门外砰砰的撞击声越来越大,偶尔还能听到莫里恩在喊我的名字,希思切尔这下坐在我的大腿上。 希思切尔放弃了桎梏我的双手,但他顺势伸出一只手捞着我坐起,报复性地抚摸我的背脊,挠了挠又轻轻捏了捏我的翅膀根部。 一股电流般的刺激瞬间从背脊传到全身,真是要了命了,我从来没有被人摸过翅膀根,只戏弄过莫里恩,虽然知道但从来没有体验过翅膀根居然是这么敏感的地方! “啊!”陌生的刺激使我忍不住惊叫出声,攒好的力气瞬间蒸发,我浑身发软,翅膀唰一下炸开,原本夹着希思切尔翅膀的腿也无力地放下。 “咣当”的一声,门被彻底砸开,酒味的信息素扑鼻而来,我的余光瞟到翠绿的藤蔓缠绕着,跟在莫里恩身后,一起张牙舞爪地爬进我的卧室。 完蛋了,我心想,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当着莫里恩的面,希思切尔趁我不备再次吻住我,这次他的舌头灵活地顶进我的嘴里,粗粝的舌面带着小小的倒刺,触碰间让我觉得又疼又痒,他的舌头不断用力搅弄我的舌头,再划过口腔的每一处空间。 他的吻有种不得章法的胡乱,但少年人的热情急切也确实带给我一些刺激,让我的大脑有些晕晕沉沉,但只有一瞬。 下一刻我被翠绿的藤蔓缠住双手双脚高高吊起,我们的身体被迫分离,一缕银丝从我和希思切尔分离的嘴角拉出,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差点忘记莫里恩已经强闯进来了。 又是跟希思切尔进行缠斗,又是被他按着亲吻摸翅膀,我在一番剧烈运动后有些四肢脱力,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 我扇着翅膀在空中保持平衡,顾不得被我带起的风搅得七零八落的桌椅摆设,施展暗元素魔法将莫里恩的藤蔓腐蚀掉一部分之后,我正打算轻飘飘完美落地,却被莫里恩揽着小腿抱进怀里。 我坐在莫里恩的手臂,像小孩一样被他抱着,这时我才发现,莫里恩不仅没有冲过去扑倒希思切尔,反而只用藤蔓缠住我将我拉出。 有些不妙,这两个失了智的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不去猴急地搞对方,来抱我是几个意思。 虽然我只是ao情热中无关紧要的beta,但我有种预感,现在或许我首先应该保全我自己,于是我按着莫里恩的肩膀,一个用力从他怀里跳下。 “尤莉!”莫里恩猛地从背后紧拥住我,细嫩柔软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缠绕住我的脚踝,让我无法迈步,他将头埋在我颈窝,沙哑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呢喃,“我好难受,帮帮我……尤莉尤莉……” “尤莉……”希思切尔也贴了过来,他眼角飞起一抹嫣红,垂首重新贴住我的唇,他边舔边吮吸,同我呼吸交缠喟叹着央求,“也帮帮我,求你了尤莉……” 怎么可能!我一动也不敢动,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再过不久救护人员就该来了,我只要稍微再坚持一会儿就好,然而短时间内我一个人没办法制服同时发情的两个人,我能施展的光元素束缚对莫里恩和希思切尔起不了多久作用……怎么办……对了! 我突然想到,之前人间打工时公司配给我的电击棒被我放在了卧室床头柜。 “好吧,”我努力使我的语气显得平和无害,“你们去床上,我来帮你们。” 莫里恩的藤蔓顺着我的裤腿往上爬到我的大腿,绕了几圈后停在了大腿根,希思切尔不再动手动脚,乖乖牵着我的手。 终于可以动了,我忍着紧张和别扭走到床边,指挥他俩坐在床上。 看着他们乖巧并肩坐在我床上的这一幕,我的嘴角抽搐,莫名觉得离谱,昔日偶尔看不顺眼的两个人就这样小狗似的乖巧坐在床上,让我有种想用终端拍个照纪念一下的冲动,这绝对会成为他们以后的黑历史。 我摸了摸莫里恩的头,下一瞬释放了光元素束缚的魔法,光束像牢笼一样困住他们两人,我趁机连忙跳去打开床头柜拿到我的电击棒。 “尤莉……” 很好,还没打开,双眼发红的莫里恩便冲散了我的束缚魔法,不愧是光元素过度亲和,我被腿上的藤蔓拖着扔到了床上,幸好电击棒已经到手。 我眼睁睁看着希思切尔将我手里的电击棒拿开放到一旁,他和莫里恩对视一眼,绕到床头跪在我上半身旁边。 莫里恩站在床下,藤蔓牢牢地将我困在床上,他垂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碧绿的眸子深不见底,引得我不由得内心一阵胆战。 首先有动作的是希思切尔,莫里恩看着他缓慢撩起我的上衣和内衣,把它们统统堆到头顶手腕处。上半身顿时感觉凉飕飕的,第一次在异性面前暴露身体,我不禁感到羞耻万分,顶着他们两人炙热的目光,我忍不住最后挣扎道: “冷静,两位,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他们没一个人回答我,有些尴尬,但转瞬一想他们估计都没了理智,跟他们说话简直自讨没趣,我自然闭了嘴。 缠在大腿根的藤蔓也开始动了,它们一似乎分了两路,一路向上延伸缠绕我的腰肢胸乳;一路暗戳戳地抵在内裤边缘滑动,时不时往里一戳。 我靠靠靠靠,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瞬间席卷而来,在两人的注视下,我的小腹没忍住抽搐了一下,想夹但被藤蔓拉着根本没法合住双腿,难道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我连自慰都没成功过,初体验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了吗! 莫里恩单膝跪在我的两腿之间,长长的金发柔顺地垂落在我的腹部,然而他此时的动作却充满侵略感——他捏住我的裤腰,挑衅般抬眼看了一眼希思切尔,然后温柔但坚定地褪去了我的裤子。 希思切尔低头吻住了我,他似乎是试图夺回我的注意力,于是开始不住地亲吻我的脸、鼻子、嘴唇。 可莫里恩的动作更过分!我咬着嘴唇,死死捏紧拳头又张开,被禁锢的四肢拼命伸展想要排遣掉自下体升腾而来的酸麻刺激。 莫里恩的一只手隔着内裤在我的阴部上下滑动,偶尔停留在上端阴蒂处点按片刻,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带给我的刺激却比我自己抚摸自慰时来的快又多。 我忍不住呜咽出声却被希思切尔趁虚而入,他将两根手指伸入我的嘴里,兴致勃勃地不断搅弄我的舌头,触摸我的口腔内部,希思切尔的吻逐渐向下至锁骨、胸口,在我身上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痕迹,直到他一口含了我的奶尖! “啊,不要,你们两个快停下!” 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身体的刺激感才刚开始,所以比起快乐,我更多地感受到不受控制的不爽与害怕。 我听到莫里恩轻笑一声,随即感觉内裤被扒掉,门户大开,细嫩的藤蔓沁着一丝凉意流连在我的穴口,时不时探进去一个头,他的鼻尖紧接着抵在我娇嫩的私处,微微鼻息喷在花户,让我情不自禁地用力收缩了一下下面。 莫里恩开始用力舔弄我的阴部,他的舌头用力压在阴蒂处打转,时不时轻轻嘬一口,然后用舌头快速弹弄,我被搞得刺激连连,自小腹荡漾开一阵酸麻,除了被动接受他带给的一阵阵刺激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一股股强烈的快感。 身上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下去,仅留腰间的两圈,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轻哼,双腿用力夹住莫里恩的脑袋。 希思切尔抓住我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胯部,上下用力顶弄我的掌心,同时他双手揉着我的胸部,含着我的乳头晃着脑袋轻咬吮吸,他把乳头含得红艳艳,挺立得像两只小樱桃,他也在用舌头弹弄乳头,和莫里恩几乎同频,一下下强烈的快感冲击让我拼命拱起腰。 “啊啊,停、停下!”我大声喊道。 莫里恩的一只藤蔓倏然顶进我的阴道,强烈的异物感让我不禁收紧小穴,下一刻,一股热流泄出,顺着股沟淌在身下。我的身体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眼前掠过一片白光,小腹止不住一抽一抽,回过神之后,阴蒂仿佛被接通了电,传来阵阵酸麻,被莫里恩再次触碰的时候更是难以忍受。 我突然反应过来,我被这两个家伙搞到了人生第一次高潮。 我喘着气试图努力平复身体的刺激,贤者时间后由心到身开始对快感高潮感到抗拒,但奈何身上的两位反倒变本加厉起来,身上的希思切尔胯下打桩机一样快速不断地顶我的手掌,他用手捧起我的胸部大口大口吞吐我的乳肉,粗粝的舌边来回刮过乳头,传来阵阵强烈的酥麻。 身下莫里恩扯出钻进我阴道的藤蔓,一只手拨开两瓣阴唇,带着淫水的黏滑手指来回按压我膨起的阴蒂,另一只手的手指先是打着转儿,继而试探性地缓慢探入我的阴道。 我没感受到什么疼痛,莫里恩的手指就开始快速抽插起来。 “啊呃呃呃!”我忍不住发出泣音,随着莫里恩手中的抽插顶弄,声音断断续续。 叽咕叽咕令人羞耻的水声越来越大,我的身体随着莫里恩手指的动作上下一颠一颠,随着下半身的刺激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忍受,我挣脱了衣服,忍不住一手抓住莫里恩的手,一手拽住伏在我上身的希思切尔,将他拽开的同时一个翻身。 腰间的藤蔓迅速生长缠绕拉开我的大腿,我趁莫里恩和希思切尔没反应过来,伸出一条胳膊一把紧抓住被放在一旁的电击棒。 终于抓到了,这下我死都不会放手。 可惜我现在的姿势有些危险,不仅不好发力,我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希思切尔身上,胸部正压住希思切尔的脸,臀部却翘起,双腿被拉开正对着莫里恩。 “尤莉,尤莉……”还好希思切尔是个omega,此刻大脑已经一团浆糊,除了黏黏糊糊不具备太大攻击性,我稍微撑起上半身,免得压得他没法呼吸,但他似乎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顺势双手搂抱住我,重新含住一边乳房开始舔弄吮吸。搂抱着我的时候,希思切尔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我敏感的翅膀根,搞得我身体一软,差点没撑住压死他。 我看不到身后莫里恩的表情,说实在,这场事故里最难以预测的反而是平时冷静自持的莫里恩,我反倒时不时因为他的反应而感到慌乱。现在莫里恩一声不吭,随着热乎乎的气息,只觉轻软湿润的触觉落在我的臀尖,他柔顺的头发尽数洒落在我的腰臀,接着我被掐住了腰,莫里恩的呼吸重新扑在我的下体的同时,一条藤蔓滑进了我的小穴。 “啊!”我惊叫出声,莫里恩在用唇舌舔弄吮吸,抚慰着我高潮过后敏感肿胀的阴蒂,藤蔓同时在我穴里急速抽插磨蹭,刚刚一轮高潮还未平复,新的一轮刺激便猛地席卷了我。 失力压在了希思切尔的身上,我软着双腿赶紧撑起身,在一层迭过一层的快感快堆积着达到顶端之前,我用双腿紧紧夹住莫里恩的头,扭腰趁他不备用电击棒击中他的脖颈。 身下的藤蔓不再缠绕,我刚松一口气,便被身下的希思切尔轻挠了下翅膀根,瞬间,无以复加的快感汹涌着淹没了我,我的眼前闪现出一道白光,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等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的小腹正不断收缩抽搐,花穴紧紧蠕动吸着未曾离开的藤蔓,带出去一股股水流。 莫里恩已经滑落到了床下面,希思切尔却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下,坐好后,他胯部昂扬的性器不小心顶弄了下我潮喷之后过分敏感的阴蒂,引得我呜咽一声。 希思切尔听到我的声音似乎有些兴奋,我在因生理快感而泪眼朦胧中看到他凑近过来吻掉我的泪珠,然后重新吻住我的唇。 这是什么亲亲狂魔。 随着舌吻的深入,他的下半身开始动情地顶弄起来,一下又一下,每次还该死地正撞到我的花穴,狠狠撞击敏感的阴蒂。 我简直都要尖叫出声了,忍着酸麻,我咬住我的一节食指拼命忍耐,一只手握紧了电击棒,打开按钮。 我用同样的方法再次击倒身上的希思切尔,将他推到一边后,总算长舒一口气。我伸展着四肢一动也懒得动,小口呼着气,缓缓平复身体未曾结束的快感。 良久,我终于站起身,出了一身汗的身体全方位接触到空气后,感受到森森不适的凉意,我拖着酸软的双腿,翻身下了地,走路时重新合拢的花唇蹭过肿胀的阴蒂,下腹传来令人腿软的热热的酸麻,一小泡液体顺着我的腿根流了下来。 我忍不住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莫里恩,然后颤颤巍巍地去衣柜取衣服换好。简单收拾了下卧室后,我去了一楼,坐等医护人员到来。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了,我客客气气地请他们抬走二楼卧室的希思切尔和莫里恩,在告诉医护人员他俩没发生结合就被我电晕,在医护人员佩服的眼神下,拒绝了同往医院的建议,我当着他们的面给父亲打了电话,简单告诉他希思切尔的分化后将一切交给了父亲。 总算结束了,所有人走后,我瘫坐在沙发,拿起莫里恩先前榨好的果汁喝了一口,重重叹息。 作话:找不到作话,写文底下吧 第一次写,文笔见谅,本章跟正文联系不大。 希思切尔是男二哦,人设比尤莉小半岁但粘尤莉的花心烂黄瓜,尤莉的x导师,因为尤莉洁癖,所以他只能擦,不能真做。 正文还要清水很多章(目移)……就算有颜色也不会是尤莉,毕竟天国是最幸福安稳的地图了,学生们乖巧懂事,尤莉皮糙肉厚武力值不差,对比下来,等以后尤莉去人间和地狱应该会受到不小冲击。 呜呜有些痛恨我的女主不能随意搞颜色,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颜色啊喂!(痛苦扭曲地爬行,捂脸尖叫,恨恨撸一章悄咪咪发出来,捶胸、猴叫着抓着藤蔓荡走) 第一人称很爽的一点是写起来完全不用care其他人的反应,只要专注自己爽就行,就是摸着虚掉的肾写完才发现好像女主怎么看着有些萎。 第5章狮鹫兽人 我似乎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 但这事儿还得再确认下,于是我暗戳戳给莫里恩发消息。 【你们班是不是有一个棕色短发紫眼睛的狮鹫兽人?】 【有啊,问这个干什么?】莫里恩秒回,看来正无聊着。 【他父亲母亲都来了吗?】 【没,他只有父亲过来给他开家长会,你认识他?】 【这不正跟你打听嘛,他叫什么名字?】 莫里恩那边过了一阵才回复: 【他的元素亲和类型蛮危险,平时总阴沉沉的不爱说话。】 【笑死,别打岔,你们s班除了老师哪个家伙不危险?!】 【我的元素控制就很好!】 【好好好,除了你。】 【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起来?】 【碰巧见过一面,他眼睛的颜色很漂亮,长得也可爱,是个乖巧漂亮的小朋友。】跟小孩子谈八卦没什么意思,于是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叫月澄·瓦伦汀,我们都叫他小名皎月。】 【月光啊,他的名字可真好听!】 隔了跟久才收到莫里恩的一句【嗯】。 皎月似乎比一般小孩子要沉默寡言,我忍不住有些怜惜地猜测,十有八九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但愿莫里恩能跟他做朋友,让他变得更加活泼开朗些。 所以家长会之后,每天上学回家路上聊天,我时不时向莫里恩旁敲侧击一番皎月的事情,后来索性直接拜托莫里恩去跟皎月交朋友,说想要通过莫里恩认识一下皎月。 莫里恩一开始不肯,义正辞严地以交朋友不能不诚心更不能带有目的拒绝了我,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他。 我既不是圣母心,又没什么耐心,更不想给自己施加什么“救赎者”的压力,去勉强自己跟一个外班的陌生小孩频繁打交道。而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虽然有点同情,但我也就此作罢。 直到某天回家路上,莫里恩突然问我:“尤莉,你有没有讨厌的人?” “唔……没有,什么事儿,你说。” “我遇到一个不太喜欢的人,但我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他。” “这样啊。” “他其实并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我不喜欢他——原本是这样的,可是我今天突然发现他很可怜。” “你讨厌他,那他喜欢你吗?”我饶有兴趣地提问,偏过头看了眼莫里恩,嘿,莫里恩的耳朵居然有些泛红。 “他应该蛮喜欢我……他主动跟我说过几次话,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会笑。” “你本来不喜欢他,怎么突然觉得他可怜了?” “这个是他的私人问题,我不能说。” “好吧,那你反感和他做朋友吗?” 莫里恩水盈盈的碧绿色眼睛看了我一眼,他习惯性抿嘴,然后拉起我的手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哈哈,有什么好纠结的,觉得他人可以的话,多聊几次,合得来的话自然就变成朋友了。” 莫里恩思索一路,快到家时他的一双小眉毛终于舒展,明媚阳光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 半个月之后的某天,守在我教室门口等我收拾好书包回家的莫里恩身旁多了个腰后带翼的身影。居然是皎月!我一眼认了出来。 匆匆跟周围的白云尹宝宝说了再见,我兴奋地迈着大步走了出去,站定在莫里恩面前装模作样地问道: “这位是?” “他是皎月,我的同班同学,”莫里恩拉住我的手,笑眯眯地为我介绍,然后转头对皎月说,“皎月,这就是尤莉,今天我们一起回家。” 很有眼力见儿嘛,莫里恩。 “你好,尤莉。”皎月怯怯地说,他看了我一眼便迅速低垂下头,双手紧握着书包肩带,看起来内向乖巧的样子,浅棕色的刘海顺着重力遮挡住他漂亮的眼睛。 我暗自观察了下皎月,优秀的动态视力使我透过他额前发丝的空隙精准捕捉到他的眼皮在不安颤动着。 “哈哈……你好啊,皎月!”我没忍住笑声,他恨不得把脑袋耷拉到地上的样子,不知怎么让我突然联想到成熟的麦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回复完他的招呼之后,皎月似乎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头低得更厉害了。 正式认识了皎月,莫里恩的朋友就是我朋友,我和莫里恩边聊今天上学的趣事边一起往外走,皎月似乎是习惯性地落后一步,跟在莫里恩侧后方。 “一起走,”莫里恩突然站住,我看向莫里恩,只见他对着不知所措的皎月伸出手,温和地询问道,“我们三个人拉着手一起走怎么样?” “哦,好,谢、谢谢。”皎月羞怯地抬眼和莫里恩对视,动作僵硬地把手放到莫里恩的手心。 皎月的家比较远,他需要沿着我和莫里恩回家的那条路再往前走,在站台乘坐一次无人驾驶电车才能到家,所以我和莫里恩决定将他送到站台,再折返回家。 整段路途我们三人手拉手,东聊一句西聊一句。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我和莫里恩两个人闲扯,只有特意且明明白白地叫出皎月的名字,皎月才会结结巴巴地应和一两句。 …… 上学回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按距离而言,随着我们越长越大,这条路似乎变得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漫长遥远;按时间而言,在几年的来去之中,这条路却长得足以使一个内向敏感的小孩对自己的新朋友打开心扉。 皎月对我们从开始的闷声不吭到一路闲聊,虽然和外人沟通时依旧胆怯害羞,但在我和莫里恩的鼓励下,他起码变得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相处久了可以发现,皎月很相信朋友,一旦被他划分进朋友的圈子里,感觉无论对他做什么他最终都会选择原谅。 周末莫里恩家。 我拿着父亲给我准备的地狱产黑暗小吃放在皎月眼前晃。 黑暗小吃名副其实,外形有点像风干的腊肉,口感软弹但坚韧,它的尾端主动勾在我的手指头上,捏起来感觉像是有活着的神经在控制肌肉突突跳动。 我开玩笑问皎月要不要尝尝,说实话,理论上他不是不可以吃,就是光暗元素发生冲突不太好受,尤其是对于光元素过度亲和的种族。 皎月接过去了,他不假思索地放进嘴里,只嚼了片刻,下一秒便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他眼中因生理反应泛起泪花,整张脸皱成一团,但一直倔犟地捂着嘴不肯吐出来,只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赶紧给他接水倒水,拿张纸垫在手心放到皎月嘴边,示意他吐出来。皎月却摇了摇头,咕咚一下咽了,猛灌几口水之后委屈地控诉我不怀好意。 可是,地狱黑暗小吃的魅力之一,就在于光暗元素冲突带来的刺激感啊! 一旁的莫里恩看够热闹,笑着帮我解释:“地狱小吃的味道一向很奇特,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光是看见都觉得恶心。哈哈,其实偶尔尝一次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只是像我这种光元素过度亲和的天使根本没机会品尝,元素冲突的相关反应太严重了,多吃几口直接进医院。” “好吧。”听了莫里恩的话,皎月挠挠头笑了,忘记了跟我计较。 在我和莫里恩之中,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皎月对莫里恩更加亲近。 不过也是,莫里恩就像个小太阳,热情善良又乐观,他不光在自己班里有着好人缘,连我们班的白云偶尔也会以x班的xxx句式开头,偶尔八卦起他。 莫里恩平日里照顾皎月颇多,两个人偶尔还会悄声聊起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自小生活在一起,我敢打赌莫里恩不会主动对我隐瞒什么事情,所以他们将我排除在外的原因只可能是某些事涉及到了皎月的隐私,而皎月并不想让我知道。 我喜欢皎月的模样,尤其喜欢在心里默默打卡点评他的一举一动。不管是他胆小怯懦的举止、眼睛泪汪汪的模样,还是满脸明媚的笑容,我都觉得可爱。 但我对皎月的私事不感兴趣,再说我又不时刻围绕他俩转,我也有其他的朋友和娱乐,尤其是进入初中部之后,所有人一下子忙碌起来。 初中部开学前又打乱名字重新分了次班,我、白云和尹宝宝幸运地再次成为a班的同班同学,可能因为年级总人数没太大变化,最末依旧是莫里恩和皎月的s班。 初中部的学生可以自愿参加社团活动,每人限定两个,每学期参加社团活动的次数达到一定数额后,可以得到额外的成绩加分。 作为一个懒人外加娱乐爱好者,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家社和游戏社,回家社听名字就知道,大部分社员都是冲着摸鱼而来的,而游戏社的活动主要是在线上,只有偶尔参加游戏比赛前夕才会在线下约着碰面,所以我每天回家的时间照旧。 莫里恩和皎月则不然,两人头年一起选了编织社和元素修习社,第二年两人元素修习社不变,莫里恩换了飞球社,而皎月进了陶艺社。 我从他们口中了解到s班要求学生加入元素修习社,这相当于给s班学生额外加课,以期进一步锻炼他们的元素控制力。因此元素修习社的活动每天都有,唯一的优点是时间上允许自行安排。 莫里恩的另一项社团“飞球社”虽然活动时间在周一周三和周五,但如果要成为正式球员参加比赛,他每天还得进行额外训练。 皎月的陶艺社则比较轻松,一周一次,其他时间随时都可以去活动室。 皎月说他喜欢陶艺,捏泥能让他平心静气躲避社交,所以皎月也忙了起来,放学后隔三岔五就要去活动室。 渐渐地,和小朋友们热热闹闹的上学回家的路途,不知不觉中只剩下我一个人,偶尔碰面或者周末才有时间和他俩说说话。 开始我还有些寂寞,但我很快适应起来,和莫里恩皎月的交流时间渐短,我和白云、尹宝宝的相处时间越久,放学后我们经常约在一起逛街吃零食,和彼此的朋友们凑在一起打游戏玩闹,去图书馆看书学习……时间竟然过得比以往更快。 —————————— 作话: 说实话,起码在天国我想塑造一个去性别化的世界观(笔力可能不够),所以暂不考虑性取向问题,可能触雷,但毕竟是第一人称,也没机会描写太多别人的感情线,haha除非尤莉主动去吃瓜。 第6章尤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初中部的学校生活过去大半,班级里的男生女生开始发育,虽说距离二次分化还有几年,但男女第二性征已经定型。 性征发育加上春天到来,纵使天国四季如常,也难抵我的朋友到了春心荡漾的年纪——白云和同班的一个天使男孩谈起了恋爱,两个人好的蜜里调油,脑袋里除了恋爱没别的,我和尹宝宝没眼看,于是常常丢下白云一起去打游戏。 班里班外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诞生,而尹宝宝和我铁树成精,在一片春意中硬是对打游戏上了瘾。 其实也不算是单纯的玩乐,尹宝宝在一款全息游戏《失落宇宙》中对机械武器产生了兴趣,她不仅拆解了游戏中的所有武器模型和机械设备,还将此爱好发展到现实,自学电子机械的相关知识,搞到几支人间产的激光武器反复拆解组装。 而我,说来惭愧,我只喜欢在游戏里操控各种武器装备打架,尹宝宝的爱好则给我提供了各种趁手武器。 这天尹宝宝寄存了新型能量机动装置的数据模型在快递站,因为龙体三界来去自由,且能量机动装置在现实中是受管控状态,并不允许非法交易,所以这是她亲自跑去地狱从黑市买来的数据模型,连她父母也不知道。 尹宝宝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帮她把装能量机动装置数据模型的移动硬盘取出收好。 她在被她父母发现独自去地狱黑市后挨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地借口说是买激光武器,并献出自己组装的新机械试图洗清家长的怀疑,实际她早已跟商家商量好提前把装有数据模型的硬盘放入自己的头戴式耳机中,寄去了天使学校快递站。 现在尹宝宝仍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中,上学放学由父母亲接亲送,下课迟走一分钟都要面临反复盘问,被这么严格地管控的她在不知情者眼里或许有些可怜,但了解事情始末的我觉得她必须吃点儿教训长记性,因为我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混乱无序、野蛮暴力、实力为尊。 我每年寒暑假总会随父母亲到地狱生活一段时间。在地狱,我们的隔壁住着父亲的巫妖朋友,他早些年捡了个和我差不多大的濒死的小狮鹫兽人,原本打算等小狮鹫兽人死时把他炼化成巫妖,当作自己的子嗣,结果那小孩命硬得很,竟然一直顽强地活着直至伤愈,巫妖没办法,只好先将就着养。 我每次假期在地狱待得不久,却经常目睹这个小狮鹫兽人被其他地狱种族欺负。可能是巫妖不会照顾小孩,小狮鹫兽人长得瘦弱又矮小,但他的五官很精致,一头白金色短卷发,眼睛狭长状似桃花,笑起来弯成一对月牙儿,暗金色的瞳仁放松时圆圆的,紧张时能缩成一条细线,像只可爱的大猫咪。 可惜在地狱实力不济,不错的外貌便成了负担。 有时是某个恶魔看上了小狮鹫兽人,在他反抗后恼羞成怒带着一群朋友按着他揍;有时碰到几只哥布林对他垂涎欲滴,尾随许久意图将他分食;我甚至不止一次见到魅魔边和他打架边奋力脱他的裤子;还有恶魔巫妖等众只是单纯地觉得他长相不顺眼特意过来揍他一通。相比之下偶尔被敲诈勒索,对他而言都成了日常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么一想,尹宝宝孤身去地狱黑市简直是羊入虎口,能独自安全地回来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放学后,在尹宝宝两步一回头看似依依不舍实际殷切期待的眼神下,我决定先去天使学校快递站拿她的耳机,早些了却她这一桩心事。 特意钻进卫生间的隔间里把耳机里面的移动硬盘拆出来收好,我拿着耳机哼着歌回到教室。白云这几天都是和男朋友一起上下学,所以没有等我,其他人该回家的回家,该参加社团活动的去活动室,此刻教室空无一人。 半只脚还没跨进教室,我的耳朵一动,听到教室里传来奇怪的声响。 我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头,上下左右环顾教室一圈,没发现什么人,更没看到一丝可疑的痕迹,虽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教室还是得进去的,我书包没收拾,耳机也必须得放进尹宝宝的桌子。 “啊,你别!”刚走到我的位置,突然听到教室里有人在用气音小声说话,我瞬间紧张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嘘,小心被听到。” 原来是教室后方储物柜里有人在对话!我松了一口气,瞥一眼后面然后尴尬地闷头收拾课桌,心里吐槽这两个家伙没事躲在柜子里干嘛。 “唔嗯,好幸福,这里都是你身上的香味。” “变态,你别乱摸!” “她又看不见,宝贝,我快憋炸了,让我蹭蹭好不好……” 教室后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渐渐地,交杂着的喘息声大了起来。 要我说,你们两个都挺变态的。 我只感觉大脑连着手臂都有些僵,一时不知是该打断还是假装没听到, “不啊,唔,要……要被听到了!” ”放心,不会的……” 不,我听得到。 我不禁用力闭了闭眼。说实话,教室这么空,我不仅能听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还分辨得出他俩是我们班的谁和谁。 最终我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满心绝望地边重新哼起歌,边把书整理好再重重地扔进书包,试图制造出大一些的声响提醒他们注意一下分寸。 后面储物柜里只安静了片刻。 “哈,宝贝,你射得我满手都是。” “……住口啊你个变态。” 真不知道是他们太兴奋还是我收拾得太慢。 匆匆把耳机塞进尹宝宝的桌膛,我抱着书包看似毫无觉察地走出教室,离开时储物柜里不再收敛的一声声连续飘进我的耳朵。 无法想象明天我将以怎样的心态面对我的两位同学。 怀着一言难尽的复杂心情回家之后,我把移动硬盘插进游戏舱接口处,刚在《失落宇宙》里上线就见到蹲守在前的尹宝宝,本着不能让这种八卦烂在我一个人的肚子里的分享精神,我在传输模型数据的时候对她疯狂吐槽这件事。 “他们两个?”尹宝宝道,“这种事情对龙族来说很常见,但我们这个年纪不是还没发育完全吗,他们进展怎么这么快?!” “龙族两百岁左右性成熟,天使十二到十五岁性成熟,”学过三界种族通识课的都知道,“他应该快满两百岁了吧,春心萌动很正常。” “哈哈,是吗,”尹宝宝笑了笑,调出工具页面开始解析能量机动装置的数据模型,“不过他们一个是公龙,一个是还没有二次分化的男天使,倒是不用担心怀孕。” 三界也有除abo以外的性别体系,例如龙族、海族都只有两种性别,前者可以一年到头地发情,后者本身就有发情期,必要时刻还会进行性别转换,所以他们没有在此之上进化出abo性别;另外就是某些树人种族,他们只有一种性别,可以自花授粉孕育子嗣。 我在一旁往自己身上套好防护装备,又拿起一把硬质合金的刀具挥了挥,对尹宝宝抱怨:“这把刀属性是好用,就是容易断,你试试熔点软的材料进去。” “这得麻烦你勤快些,多给我打些材料了!”尹宝宝耸耸肩,递给我一把激光枪,“我换了块容量大的电池,顺便把你的装备属性全都加强了一倍。下周的清剿大赛奖品有块陨铁,你打赢比赛给我搞回来。” “不要啊,别指望我,比起我赢倒不如多做些装备枪械去卖,用赚来的钱买块陨铁的可能性都比押我高多了。”我絮絮叨叨地劝。 “又不是叫你得第一。”她对我翻了个白眼,“个人赛前五百名都有陨铁奖励。你尽量爬到前五百名门槛。” “换个要求吧,我只是个普通玩家,”我希望她认清现实,“那么多玩家,前五百名都已经相当了不得了,至于我,你可以尽情期待参与奖的奖品——如果真的有参与奖就好了。” “尤莉……”尹宝宝沉默半晌,双手握住我的肩与我对视,“暂且不说你奇怪的自我认知,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不能对我的装备武器没有信心。” “好吧。”我放弃了找借口,反正只是游戏。 跟尹宝宝简单聊完,她急哄哄地投入新型能量机动装置的研究,我去了另一个房间做日常的训练任务,没过多久,我的面前突然弹出一条有人在现实中呼叫我的提醒。 还没到晚饭的时间,这时叫我一般是有要紧事,我连忙下线,刚睁开眼就看到莫里恩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游戏舱外,见我起身,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有什么事?”我问。 “尤莉,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莫里恩紧皱眉头,他的金发长长了好多,被灵巧地缀着花编成了一个漂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口,他一根手指不自觉地绕着发尾,莹润的青绿色眼睛里有些丧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跟你聊一聊。” “说来听听。”我坐在游戏舱外缘,摆好倾听的姿态。 莫里恩的困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关于皎月和他的家人。 第7章记忆 早有预感两个小孩在纠结着去触碰那只碎掉的玻璃杯,奇怪的是,亲耳从莫里恩的口中听到这件事时,我的心脏骤然缺了一角似的有些抽痛。 我注视着莫里恩的脸,视线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上,思绪在他平稳的声音中稍微飘向了其他地方。 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中,皎月只允许莫里恩接触完完整整的自己。他可以和莫里恩随时分享自己的心情,他愿意与莫里恩倾诉自己的家庭,却对别人,譬如我,他不希望我越线去了解他,对他来说很多事情都“只除了莫里恩”。 但此时莫里选择将皎月努力隐瞒的事情对我和盘托出。 “你就这样把皎月的事情告诉我?”我提醒莫里恩。 事情不足为奇,皎月的父亲常在外偷情,被皎月的母亲发现。 放在平时,这或许只是几句津津有味的八卦,可当事情降临到我的朋友身上时,它轻而易举地成为一场毁灭平和日常的噩梦。 “我会和皎月道歉,”莫里恩抿了抿嘴,手指松开了头发,“你先别跟他透露你知道这件事。” “……或许,你可以跟家里的大人求助?” “我的父亲母亲都不在家,你忘记了?他们上周出差,至少一个月才能回来。” 确实忘了,毕竟烹饪机器人用起来很方便,就算家里父母一起出差,莫里恩也很少来我家蹭饭,甚至前两天他还抽空送亲手做的小点心给我吃。 “那老师呢,你们班主任有了解皎月的家庭状况吗?”我又问,话说为什么不用个人终端给你父母发消息问啊,找我做什么。这种家庭问题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应该向更有社会经验的大人们求助。 “不行!”莫里恩拔高了声音,“她就是皎月父亲的情人!” “什么?!”我大跌眼镜,天国天使学校的老师做学生家庭的小三? 师德何在,人性何在?更何况据天使长说,天国上面还有天主时刻看着呢,天主何在!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能不发现吗,皎月父亲带着皎月去见的情人,”说到这,莫里恩愤愤道,“真是个人渣!” 真是过分,莫里恩都气得学会骂人了。 “所以说你们班主任知道皎月的父母,却还……” “……应该知道,我现在很讨厌她。” 我的脑海里飘过一张脸。 “等等,你们的老师是那个笑着很慈祥,满脸皱纹的男狮鹫兽人吧?而且还是一个alpha?”亏我之前对他印象一直蛮不错,没想到他居然破廉耻地跟学生父亲搞在一起,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皎月的父亲口味也是重,荤素不忌,老少不忌! “不是他!你不知道我这学期换了班主任?是我这学期的新班主任,一个女omega天使!” “!” 做小三的居然是天使?天使不该是善良美好道德感高的种族嘛,这展开不符合我对天使的刻板印象!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又向莫里恩追问到不少细节。 原来是皎月的父亲每次偷情总借口带皎月出去玩,一到目的地便丢下孩子匆匆去找情人,皎月小时候曾天真地以为父亲只是撇下他去找朋友叙旧,久而久之,他习惯了乖巧地守在原地独自等待。 随着皎月长大,他渐渐明白这是违背忠贞的、不好的行为,他痛苦又纠结,一直将这件事憋在心里没有告诉母亲。在长期的压抑下,皎月做出了第一次努力。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他自己最信任的朋友莫里恩,两个小家伙决定一起阻止皎月父亲继续犯错,试图靠他们自己维系岌岌可危的家庭。 他们曾冒失地找皎月父亲的情人理论,那是一只恶魔,恶魔不屑地笑着挨个点了点两个小朋友的额头:“我们你情我愿的关系,他给我花不少钱,我可不想离开。” 好在他们前不久分手了。 就在皎月以为自己的家庭终于可以回归正常时,他发现父亲又找了个情人——一个女omega天使,这一次他不再原地等待,而是满腔愤怒地跟了过去,迈进酒店门槛前一刻,皎月停住了脚步,呆呆地透过玻璃门看着父亲和别人亲密调情,与父亲当面对峙的勇气突然丧失殆尽。 另一边,皎月的母亲似乎也发现了皎月父亲偷情的事实,她没怀疑皎月早已知道,只是拐弯抹角地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丈夫偷情的讯息。让皎月感到崩溃的是,新学期伊始,那个女天使竟然站在讲台上成了自己的新班主任! 真的有够狗血。 “你们有拿到皎月父亲偷情的证据吗?” “那不是事实吗,为什么要证据?” “嗯……偷情这种事情,一向是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皎月的母亲只要不是自欺欺人,总有一天会知道。况且家庭也是她的婚姻,自愿被家庭束缚还是踹掉渣男寻找新人生,皎月母亲应该有权利为自己做出选择。无论结果是离婚还是继续过,在道德、法律方面,当然要手握证据才能站在上风呀。” “证据……皎月希望自己的家庭重新变得和谐美满,”莫里恩也发现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是啊——”我叹了口气,换了个坐姿,“情人找出来再多也改变不了他父亲偷情的劣性,裂痕再怎么修复也依然存在,就算他们暂时和好,以后吵架翻旧账也总会惦记这件事。” “皎月心里一定很复杂,但你要让他想清楚,他想要父亲、母亲还是家庭。”想到这,我的心情不自觉难过起来。 “我觉得,他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选择,”莫里恩沉默半晌,对我吐露,“皎月渴望父爱,但讨厌他的父亲。在皎月离开酒店门口时,他被父亲发现踪迹追了过去。 他父亲威胁他不准告诉母亲,否则要将皎月母亲净身出户,他还让皎月想想,他母亲一个omega被抛弃了会怎样,说最后带皎月的还得是作为父亲的他。好在皎月在决定离开酒店时给我发了消息,等我赶到时,只见到皎月父亲央求皎月这次就当作不知道,他还连连保证说下次再也不会犯错。 皎月答应父亲后拉着我跑开了,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皎月说他现在每次见到母亲都觉得愧疚,一见到父亲就感到既愤怒又害怕。” “……把一切告诉皎月的母亲吧,说不定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明白了,谢谢你,尤莉。”莫里恩抿嘴对我笑了下,凑过来亲了下我的脸颊,然后起身道别。 我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向他的脸,借着他起身的力道把他推到一边。 虽然我小时候总对莫里恩亲亲摸摸吃豆腐,但初中的莫里恩不复小时候软糯,加上这段时间不常见面,青春期的他变化蛮明显,忽地主动亲近带有一丝异样的侵略感,引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恶,我们居然已经到了保持距离的年纪。 “莫里恩,皎月父亲有没有在你们班主任面前暴露他们的父子关系?听你说,皎月只是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你们的新班主任还没有开过家长会,或许并不知道那是皎月的父亲?”我叫住莫里恩。 “我们会去问,”莫里恩回答,“你刚才为什么推我?” “距离太近了,我觉得不舒服。”我实话实说。 “……这样啊。” 皎月的事搞得我心头莫名憋闷,在莫里恩离开我的房间之后,我躺了好一会儿才去吃餐厅晚饭。 “你没走啊?” 我又碰见了莫里恩,他在和我父亲母亲一起吃饭。 “莫里恩家里没人,我叫他留饭。”母亲笑吟吟道。 莫里恩在座位上对我笑了笑。这三个家伙其乐融融,像极了一家人。 …… 那天之后,我重新恢复了与皎月莫里恩互不交汇的日常生活,只偶尔从莫里恩口中了解一些皎月的事情进展。 好消息是,莫里恩和皎月误会了他们的新老师,他们班主任并不知道皎月的父亲已婚,得知自己突然当三之后气愤地对皎月父亲扇巴掌走人,不久调职去别的学校任教。 半个月后某天放学,我和尹宝宝难得约到白云去最近一家新开的甜品店,还没进店,我一眼就看见莫里恩在附近转悠。 他的头发早已长到腰间,今天简单编了几股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扎成马尾,额前则留出两绺长发编成细细的辫子。 不愧是在编织社进修过的天使。 我示意尹宝宝和白云先进去找座位,尹宝宝赞同地点头,兴冲冲进店,白云则待在门口捂着嘴笑,眼神揶揄地看着我。顶着白云的目光,我悄咪咪凑到莫里恩身边拍了下他的胳膊。 “在干嘛!” “尤莉!”莫里恩一脸惊喜地跟我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还能干嘛,来吃甜点呀,”我给他指了指白云头顶的店名。 “真巧,加我一个怎么样?”莫里恩拉起我的手就要走,被我扒拉开。 “走走,跟我们仨一起坐。”我热情地招呼莫里恩进店。 莫里恩肯定有事情,但我懒得问。 尹宝宝位置选得极好,我瞬间了然莫里恩此番来意——皎月和他母亲就在我们邻座! 皎月的母亲是位人类女性omega,她的骨架相对天国大多种族较小,长相温婉,气息柔和,她轻声细语地和皎月聊天,二人相处的氛围给我一种温馨的熟悉感。 皎月和母亲面对面坐着,他的位置背对我们,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我们进店,我们也没有上前打断他和母亲的谈话。 落座后,我们四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其中多是白云叽叽喳喳的八卦,老师啊课程啊,班里班外谁和谁的感情啊,间或有谁附和几声,她便兴致勃勃地继续讲。 在甜品端上来之后,我边吃边竖起耳朵听皎月他们的谈话内容。 …… 皎月妈妈决定继续和皎月父亲在一起—— 与娇弱的外表截然相反,她冷静、平和地为皎月分析利害。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渐渐地,一时无法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远处好像传来某些东西被打碎的声音,随着那声碎响,我感觉耳朵里有水流了出来,眼睛重新被架上鼻梁。 熟悉的画面勾起我尘封已久的过去,一块块记忆的碎片闪着光旋转着飞了起来,点亮掩藏在层层云雾之下锚点的同时,瞬间将我传送到被我早已遗忘的另一个世界。 “我可以离婚,但你不能没有父亲。我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他几斤几两我心里门儿清。” “哪里算委屈?他这爸爸虽然不称职了些,但对孩子还是管得多,有他在,对你我也放心。” 皎月母亲眼底的神情与我记忆中的她逐渐重合,我连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做什么表情是什么几乎都能猜得出。 “我们是不会离婚的,你想,等你大了……” “不,不要,妈妈!”我脱口而出。 “你在说什么?”莫里恩没听清我的话。 他当然听不懂,我说的是汉语,是普通话,是我上辈子的世界! 眼前之景现在细想来,好似一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我知道天国的建筑高大恢弘,知道天使学校的学生活泼可爱,知道面前的甜品店精致婉约……但我此刻才想起,天国的建筑是罗马建筑风格,普遍高耸宽阔且大多为圆环状;天使学校的学生学业压力不大,课上努力认真,课间放心玩乐;甜品店的装修偏向奶油风,我现在正在吃的这道“阿特朗日月”尝起来和提拉米苏一模一样。 异世界的一切蓦然亮堂堂纤毫毕现地展现在我眼前,声音也变得清晰,只不过,一同而来的还有我上辈子的记忆。 回想起上个世界的记忆,我全身血液轰地一下涌向大脑,身上先是发热又紧接着发冷,无知无觉中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我呆滞地转动眼球,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失手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身边的莫里恩边担忧地问我话边收拾桌面,周围声音清晰过了头而显得格外嘈杂,以至于我听不懂莫里恩在说什么,我甚至都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过去是梦,那我不该在此刻如此真实具体地回忆起过去,任由狼狈又困扰的团团感情冲击性地围困住我。 如果现在是梦,那在梦境中的我应该像新世界刚出生后不久那样,逐渐淡忘现实世界的记忆,而不是像现在,突如其来清晰地回忆起过去世界的点点滴滴。 可怕的是,两个世界的生活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清晰得令我胆战。 如果我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现实的我会怎样? 我的妈妈,她心爱的女儿,我们面对痛苦仍乐观面对人生的精神支柱,我无法想象失去女儿的妈妈会怎样,更无法想象再也见不到妈妈的我会有多痛苦。我们就像菟丝子,虽然病态,但早已因为深爱紧紧缠绕住彼此,不可分离。 我没忍住情绪,猛然站起身,一时冲动跑出甜品店。 ———— 作话: 这章写得艰难,有种预感,接下来更艰难,haha果然看文和写文天差地别。 更新比较慢,不过放心不会坑,这本的根本动力在于搞颜色,这么好的设定,样样戳我xp,不能白费啊(可恶,为什么迟迟进行不到那一步) 第8章魅魔 我脑袋里乱嗡嗡的,冲出来之后跌跌撞撞一路四处乱飞,回过神之后发现自己躲进了附近公园滑梯下狭小的空间,手腕上的移动终端不停地弹出消息提醒。 心情平复些后,我吸了吸鼻子,边掏出纸巾将仪容整理服帖,边回消息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临时有事,没来得及提前道别。 发完消息我抱着膝盖,展开翅膀包裹住自己开始发呆。 天使翅膀的结构和鸟羽相似,从覆羽到飞羽,我伸手轻轻抚摸我的翅膀,指尖的触感从柔软到坚硬。 我能做什么呢,拼尽全力地从梦中醒来?在这个世界寻找回去的办法? 我真的害怕现在的这一切只是一团暖暖的梦,更害怕这是我的臆想,过分将想象的世界投入到现实,将是最糟糕的局面。 我不断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在这个世界我将何去何从。 唯有挣扎与痛苦令我安心。 话说天使果然是鸟人吧,新世界的种族,习性和身体结构与现实世界总有相似相通之处。 对了,天国不是有天主嘛,总听天使学校的老师念叨吾主在上,那这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主能不能现身,为我指引一下回家的路呢。 新世界的天使母亲和恶魔父亲极其尊重我的自由意志,很少干涉我的想法和选择。 比起我认知中的父母,他们更像是模范“监护人”——对家庭新成员有责任感,日常中共同照顾、教导小孩,但仍专注自己的生活。 所以我虽然可以感受到他们对我的亲近,却无法勉强他们更加地爱我。 对比之下,现实世界的情感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 谁不希望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日子啊,可人有的时候努力上进,有的时候自甘堕落,我就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我愚钝、拖延、懒散、自制力差、间歇性努力,我众多低劣的品性都留在现实世界,但我偏偏就想回到我那破碎的家,投向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社会,和爱的人相依相靠,在痛苦中清醒地沉沦。 在痛苦压抑中开出爱之花多么地令人动容! 我不断拷问自己的内心,一遍又一遍,悲哀地发现我属于那里,我纵然逃避一切,不想面对现实世界,却忍不住时时窥望现实,默默做着投身于其中的准备。 我属于现实世界。 “吾主在上!”我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迷信地喃喃,“请告诉我,我能否回到现实世界,为此,我该怎样做呢……” 头顶楼梯咚咚作响,耳朵里传来成年男女嬉闹呻吟的声响,吟哦声高高低低,一听就是不安分的男女在进行生命大合唱。 我的位置很安全,他们没发现我在滑梯的正下方,只要我不主动走出去,他们也发现不了我在这里。 于是我对他们不予理会,一心一意向神明祈祷数遍,直到日薄西山,余晖洒落,我展开双翼,热意尽散的光线将滑梯的阴影取而代之,覆盖住我的脚背上的一小块面积。 “你在做什么?”一道软媚的女声响起,我抬起头。 来者是一个女性魅魔,个子不算高,身材很火辣。 她穿着纯白吊带连衣裙,裙长刚好到膝盖上,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模样的抵消器,细长的尾巴不断甩动,尾尖的形状好似一颗爱心。 我有些慌张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沉默着面无表情地打量她一番,直觉告诉我,她对我没有恶意。 魅魔走近,似乎也在好奇地观察我,她俯下身。 她的胸乳白得晃眼,在重力的作用下显露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披散着的淡粉色长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几乎快要碰到我的鼻尖。 “你祷告结束了?”她轻轻歪了歪头,问我。 哦,我确实是在祷告。 “结束了。”我干巴巴地回答。 我才发现这个魅魔长得很好看。 学校也有一些魅魔同学,但在天使学校圣洁风气的耳濡目染下,大家的气息太过于纯净端庄,以至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野生魅魔,我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这个没有距离感的魅魔实在是离我太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到她的胸脯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轻浅的鼻息,嗅到她发丝散发的幽香。 呆看了她几秒钟,我晃过神来,竭力将目光移向她水盈盈的碧色眼眸,嗓子略发紧,如临大敌地用手撑着地后退。 魅魔眨了眨眼,跪下来向我这边膝行几步。 我退她进,就在我无处可退时,她面对着我就地坐了下来。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好在对方是魅魔,在这种不可描述的背景音下应该不会觉得尴尬。 有一说一,现在的情形很奇妙。 公园,滑梯,激情野战的情侣,面面相觑的天使与魅魔。 我不禁有些好奇这只魅魔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觅食?听说魅魔主要以其他种族生物的精气为食,意思是光在一旁待着就能吃饱饭? “你今晚不能在这睡哦,”魅魔率先打破沉默,软声提醒我,“这里是我主人的地盘。” “主人?”我顺着她的话问道,脑袋里瞬间飘过不少马猴烧酒召唤神兽、邪恶反派画阵契约恶魔的画面,咳,打住,这个世界的常识我还是有一些的,主人这种称呼,背后除了情趣就是权势……谁家老大闲得无聊管别人睡公园啊! “……你主人是什么人?” “一个人类。”魅魔说。 “很厉害的人类?”闲事管这么多? “还好吧,比我强壮,但似乎没有你的气息厉害。” 我的气息?厉害? 我们俩不合时宜地小声闲聊起来。 她说她被母亲抛弃不久,一直在公园附近徘徊,没有同族的相互照顾,她一开始甚至不知道去哪里饱腹,就在她快饿死的时候,她遇到了现在的主人,一个人类男性alpha。 说不出来她的主人是好还是坏。他一直将魅魔留在公园,命令她驱赶其他误入者。他既没有主动将魅魔交给天国的公安局,也不送她去魅魔的聚集地,但却好心帮助魅魔进食,与她闲聊分享自己的日常,还时不时给魅魔送些衣服食物。 好嘛,一个人类男子见色起意,低成本圈养懵懂的初生魅魔! “其实你闻起来比主人香得多,”魅魔说,“我可以亲你吗?” “不可以!” “好吧,我应该能忍得住。” “你现在是在进食吗?”我好奇地问。 “是呀,”魅魔的脸不知什么时候浮起一丝潮红,“就是这样比较慢,不如主人亲自喂我。” 看来魅魔还饿着肚子呢! 我开始思索是不是该立刻离开。 滑梯上的小情侣情难自禁打野战,饥饿的魅魔悄悄来到滑梯下吸食他们欢爱时散逸出来的精气,再加上一早蹲在滑梯下不出来的我,一时分不清我们几个谁更变态。 “你摸摸我,”魅魔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软软的胸脯上,晕晕乎乎地喃喃,“我流了好多水,奶子也好涨,只有你摸才能舒服。” 好家伙,真大真软,啊不,这什么事儿啊什么词! 我的脸“嗡”地变得滚烫,我敢保证对面魅魔能看到我满面通红。 她是魅魔是魅魔,我在心里不断默念,努力保持冷静,但不怎么成功。 “住嘴,”我抽回手,低声从牙缝里挤出话,“你不是正在进食吗,就那样继续,别对我动手动脚!” 魅魔乖乖收回手。 等等,她的第二性别是什么,该不会听着头顶的动静发情了吧? 滑梯下的小空间不再让我觉得隐秘且有安全感,而是无比地逼仄狭窄。我们无言对视半晌,我的内心充满煎熬。 我迫切地想要离开。 苍天在上,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伤心到一半还要被赶到别处再去酝酿情绪。 虽然此刻离开难免会被头顶的一对发现,可我顾不得那么多。 “其实我不喜欢这么说,”魅魔突然说,她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有一丝委屈,“很恶心,我也讨厌那么做……但我要填饱肚子呀。” 我默默收回往前迈的脚,心里浮现起一丝隐秘的罪恶感,此刻走恐怕会显得我嫌弃她,伤了她的心。 ……头顶的一对怎么还不结束! “……恶心什么,你是魅魔啊,这不是你的进食方式嘛。” “……” “就是恶心,就是讨厌!都怪主人,要不是他总要我这样,我也不会对天使这么做!”魅魔嘟囔。 魅魔的抱怨小声又含糊,我装傻充愣,假装什么也没听清。 这下更不知道怎么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头顶的动静听着像是到了尾声。 “你第二性别是什么?”我问魅魔。 “我还没有分化呢。” 那岂不是未成年! 魅魔幼年期短暂,青春期刚一进入,他们的身体便迅速发育成熟,这意味着魅魔可以通过性行为进食。可尽管魅魔青春期漫长了些,也隐藏不了他们还是孩子的事实啊! “……你多大了?” “我今年七岁。” 好家伙,这已经是该报警的地步了吧……但是放在魅魔身上,这种情况似乎又显得很正常。 “想不想去找自己的同族?”我纠结片刻,轻声问她,“我送你去魅魔的聚集地。” “……主人结束了,你快回去吧!”魅魔突然起身,弓着腰边往外钻边催促我。 诶,上面的情侣中有她的主人? 被当事人当面撞破听墙角也太尴尬了,来不及多想,趁魅魔主人还没发现,我“嗖”一下从另一个出口蹿出去。 我一口气飞了好远才敢回头,心里有些惦记那只魅魔。 总觉得自己应该将她带走。 第9章分化 我想尽力帮皎月一把,所以回家后我拜托父母帮助皎月母亲在天国找一份安稳工作。 “想要什么,你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父亲笑吟吟地摸了摸我的头顶。 “什么代价,你说。” “唔……这得等一等了,先把这笔账记下怎么样?” 恶魔一向不做亏本生意,我思忖半晌,选择答应父亲。 事情在大人们的插手下暂且告一段落。 白云和尹宝宝纷纷发消息关心我那天的状态,莫里恩不知道是太懂我还是忙着皎月的事情,一直没发消息打扰过我。 我怕麻烦,受不了压力,不想告诉他们我为什么突然发疯。 找借口将事情含糊过去后,又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我的心情渐渐放松。 在升入高中部不久后,我分化了。 天使学校招生伊始,便按年龄将分化期的学生们统一安排在高中——种族通识课上老师曾以学校招生为例讲解各种族生长期,我生物一向学得不错。 在高中部,已分化的alpha和omega需要在脖颈腺体处佩戴抑制环,外界的alpha和omega身上必备的装置,除此之外还有抵消器。 分化时一般立刻就能根据信息素判断出第二性别,这时候班里会立刻打开换气系统,班委出去喊老师,联系校医和学生家属。 如果是alpha和omega中的任意一种性别分化,则需另一种性别以及未二次分化者紧急避让到每层楼的安全间,beta和没有第二性别的学生们则挺身而出,担起疏散人群,及时制止、安抚因爆发出来的信息素而躁动的学生们的工作。 这种时候,像龙族、树人以及巫妖等族则方便许多,因为没有第二性别,不用躲进安全间,在学生们刚开始分化那段时期,他们总积极帮助老师们疏散学生,算是应对学生分化的熟练工了。 我分化那天正巧白云也分化。 正上着课呢,有点打瞌睡,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我习惯性扭过头看同桌。 身旁的白云伏在桌面,脑袋埋进臂弯,我开始以为她也在犯困,直到忽然闻到一股香喷喷的桃子味儿从她那边传来。 “你居然偷吃!”我用一根手指戳戳她的腰,用气声低声谴责白云,“好大的胆子,你居然还特意背过我。” “嗯?”白云抬起头,脸蛋红彤彤的,一脸茫然,“没有,我吃什么啊。” 她不像在说谎,嘴巴上也没有吃东西的痕迹。 “你是不是发烧了?”我说着,伸手去摸白云的额头,“脸看着快熟了,你都没感觉吗?” “是有点发烧,我说我怎么这么困……”白云拿手背贴住自己的脸,道,“哎,尤莉,叔叔阿姨昨晚喝酒了?你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我收回手,正想回答说没有,就被一股力拽起来,是老师! 我心里慌了下,茫然又不知所措地呆站在一旁,接着看到白云被老师反剪着双臂按到桌子上。 “抱歉,不过白云同学,恭喜你即将分化成一位alpha,”老师笑眯眯地说,手稳稳地捉住白云的手腕,扬声对班里道,“其他同学赶紧疏散,去安全间,等过会儿医生把人接走,我再通知你们回来上课。” 原来是白云分化了,吓我一跳,还以为我们上课开小差被抓住,老师要当众教训我们呢! 班里同学三三两两闹哄哄地去安全间,我正打算跟着走出去,尹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 “你走什么,你也分化了。”尹宝宝道。 我分化了?alpha,beta还是omega? 是beta,我突然反应过来。 我们乖乖地和老师待在教室里面。 白云分化成alpha,需要被救护车接送到医院,但我不用,beta分化,一般只有发烧的症状,很少出现因为信息素引发骚乱的情况。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从班门口进来两个医护人员,他们穿着整套防护服,一左一右走到白云身边,有点儿像保镖。 白云的状态还算好,理智尚在,甚至还嚷嚷着刚才老师压得她太痛,所以她没有像被老师压制住那样押解着带走。 老师对我说:“你也跟着去检查一下吧,顺便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我乖乖点头答应,跟在医护人员的身后。 安全间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我们走的是楼道另一头的楼梯。 我们几个人刚过了转角下楼,突然听到附近教室传来轰的一声,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玻璃碎掉的声音。 我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看楼上发生了什么,还没看清楚,险被一阵白光照瞎了眼,更倒霉的是,我的脚尖不知道被什么勾了一下,下楼的步伐被打乱,慌乱之中扶手也没抓住,导致我一下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白云第一个把我扶起来——万幸没有大碍,就是脚好像扭到了,走起路来脚踝那里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被白云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这一小块是非之地,走前我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地面,几根藤蔓窸窸窣窣顺着楼梯往下爬。 不管造成这场意外的家伙是谁,这个仇我记下了! 救护车里面还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我坐在椅子上,亲眼看着医生靠近白云,她伸手快速地从白云的椅背抽出两根约束带,起身时已经将白云捆在了椅子上。 随后医生又拉出一条长带子,蹲下把白云的双腿和车椅连接处紧绑在一起。 “有必要把我绑得这么紧吗……”白云正笑着吐槽,突然声音弱了下来,“啊,医生,我的头好晕,好热好烦躁。” 白云有些失去理智,她嘴里絮絮叨叨,身体胡乱挣扎起来,甜得发腻的烂桃子味在车子里迅速弥漫……我咽了咽口水,有些想吃桃子,新鲜的熟透的桃子不软不硬,一口下去甜滋滋。 急促的“滴滴”声忽地响起,极强的存在感压过了白云弄出来的动静,医生连忙放下手中正调整参数的仪器,点开手腕上的终端查看新讯息。 “车先别走,”医生对司机说,转头指挥另外两名医护人员,“学校里面还有一个学生,也分化成了alpha,辛苦你们再上去接一趟。” 是刚才碎玻璃的那个家伙,我在心里肯定。 那个家伙远看似乎是个女天使,与白云不同,她浑身上下滋滋闪着白光和绿光,被两名医护人员结结实实地“押送”过来,随着她走近,一阵雨后森林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认了出来,这家伙是莫里恩。 他长长的麻花辫从一侧肩膀垂下,身材秾纤得衷,或许是今天没有什么体育活动,他穿着长到脚踝的白袍,纯白的布料随着他的步伐轻微飘动,每走一步,地面隐约生长出一步绿意。 对视的瞬间,莫里恩的绿眼睛亮了。 “尤莉!” 果然是他,说好自己控制得很好呢! “嗨,莫里恩!”我跟他打招呼,“恭喜你,分化成了alpha。” “嗯……”莫里恩对我笑了笑,身上的元素光芒消散不见,“尤莉也是,恭喜,分化成了自己喜欢的beta。” 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我喜欢beta?虽然beta是很方便啦,身上没有多个不该有的器官,也没有发情期……好吧,这么一想我确实很喜欢beta性别,幸好我分化的是beta! 上车后,果不其然,莫里恩也受到了医生贴心的捆绑待遇。 白云和莫里恩被牢牢地跟椅子绑在一起,我和三名医护人员挤坐在一个长长的折迭担架上。 开往医院途中,换气系统“嗡嗡”运作的声音下,医护人员在聊着天,白云迷迷糊糊说着胡话,莫里恩沉默地垂头半阖眼,我竖着耳朵听医生们聊八卦。 “她这周相了三次亲,都黄了哈哈!” “哎,李姐你条件不差啊,怎么,看不上对方?” “别提了,第一个说接受不了异地;第二个被迫来的,说自己有对象;第三个是隔壁科室的,前两天他的一个患者还大着肚子来闹事,老天,我光是面对面跟他坐着都觉得尴尬!” “说起来,那个患者,光是来医院清洗被标记后残留的信息素,都好多次了吧?” “是啊,很伤身体,可咱哪敢劝?” “那个患者还蛮有背景耶,带着一堆保镖,专门跨界来清洗信息素……好像还是人间的什么人物!” …… 时间在津津有味的八卦中流逝得飞快,不知不觉,救护车到了医院。 医生给白云和莫里恩各打一针临时抑制剂之后,带着我们三个去做分化体检。 原本我可以先行离开,beta做的项目不多,但人手有些不足,医生拜托我帮忙按住白云,防止她意外暴走,另外两个强壮的医护人员则按着莫里恩。 直到属于alpha的长长一串项目都做完,医生将白云和莫里恩分别安排在两个病房之后,我终于可以回家。 医生给我开了药膏贴在脚踝,凉丝丝的,效果显着,走起路来痛感几乎已经消失,但我还是不敢立刻走。 “你飞回去啊……”白云有气无力地提醒我,“真不知道你一个天使,为什么总是喜欢走路。” 对哦,我有翅膀。 一路上没有宽阔的环境,我潜意识忘记自己还能飞着移动。 我对白云道别,白云朝我挥了挥手,拉起被子一头扎进病床枕头里——分化的过程对她来说应该挺不好受。 我又去莫里恩的病房,敲了敲门,得到应声之后,我推门进去和他道别。 “尤莉……”莫里恩绿色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因为分化期发热,他的状态似乎多了丝脆弱,“你怎么才来?” 噫,连问话听着都像撒娇,诡异地泛着些委屈。 “我要回家了,来跟你说再见。”我说。 此时诺大的病房里就我们两个,我耳尖地听到一阵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蹭着地面向我逼近。 “莫里恩!”我惊叫到,一根藤蔓缠住我的大腿,将我趔趄着拉到莫里恩身边,“你失控了,给你三秒钟收回你的藤蔓,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不起,它们的动作太快了,”莫里恩马上回答,他乖乖收回藤蔓,“你能抱抱我吗,我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待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翠绿的藤蔓完全消失,我垂眸看向坐在床上可怜兮兮望着我的莫里恩,心软了一瞬。 哎,莫里恩明明是光元素过度亲和,结果木元素更加不受控制。 白云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莫里恩或许是因为元素过度亲和,看起来比白云还要脆弱。 我们十多年的友情,一个拥抱有什么! 我痛快地给了他一个熊抱,轻轻拍拍他的肩。 “楼道里,你的藤蔓绊倒我的事就算了,见你这么难受的份儿上,这次先不跟你算账。” “……抱歉,尤莉。” 我放开莫里恩,与他道别完高高兴兴地回家。 虽然是beta,但一周的假期。 第10章路人甲光环,但play中 分化后不久,父亲对我提出了两个要求: 和他们共同旅游一个月;成年后去三界打工。 这是我当初与他进行交易的“代价”。 我用掉了进入高中部后的第一个假期和父亲母亲在三界游玩。在游玩过程中,我发现了自己的奇怪体质——无论去哪里,总能遇到他人亲密。 谁能想象,路上看见两只狮鹫兽你追我飞凶残地撕咬打架,刚抬头瞥他们一眼,下一秒突然两只变两个,一对赤条条的兽人滚落在你身边不远处,开始热情投入地做活塞运动! 天国地广人稀,偶尔放荡一番却凑巧被我看见也就罢了,哪知等到了人间,情况反而变本加厉。 人间很少见到omega,偶尔见到也少有人独自出行。 我早就知道人间omega的地位并不高,却第一次难得有如此切身的体会——我碰到了一个在外发情的omega。 那天晚饭后,父亲画好浓妆穿上短裙,带我和母亲去人间一家很火的酒吧玩儿,他给我点好饮料后,便急哄哄拉着母亲去舞池跳舞。我则被托付给了调酒师,坐在吧台前边喝边欣赏群魔乱舞。 调酒师是个漂亮beta姐姐,她深色的头发挽成发髻,牢牢盘在脑后。斑斓的灯光时不时晃过她柔和的面孔,只见酒瓶与晶莹的玻璃杯在她手中翻动游走,不出一会儿,一只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高足杯被推到我面前。 “没有酒精。”小姐姐笑道。 我就这样灌了一杯又一杯,中途不得不暂停去趟卫生间。 根据我的经验,卫生间因其隐秘性与便捷性,一向是情人们各种play的好场所更何况这里是酒吧——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 奈何命运强硬,刚相中一隔间进去脱了裤子,我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我的内心闪过一丝不妙。 那道男声比较清脆,语调柔和像是泠泠的泉水在流淌,说出来的话倒是与声音截然相反,非常出格。 “你要还是个alpha,就来肏我。” “好。”另一道沉闷的男声响起。 他们喘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王八蛋!你射进来啊,成结、标记我!”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哭腔骂对方。 “不行。” alpha和omega交媾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愈发浓郁,我敛声屏息,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个傻子!缺心眼儿的傻子!你不要我,我明天被送走,迟早便宜了别人!” “……我不值得你这样。” 随即“啪”一巴掌的声音。 然后一阵错乱的脚步和衣料的摩擦声,有人被推到洗手池,错手按开了水龙头,水哗哗流着,但没人理会。 呻吟声和喘息声越来越大,显然他们俩没一个想着遮掩。 不消片刻,我听到又有人往这边走,脚步在门前停留片刻,突然“砰”地一声,吓我一跳,门被踹开了! “你们两个,”又一道男声,竟是饶有趣味地同他们聊起来,“不妨加我一个。” “啊哈……你来啊!”“滚!” 门锁反锁的声音。 他们这个骂那个,那个骂另一个,三人无所顾忌地一起做爱。 直到卫生间的警报器响起,他们也没有停止。 一个omega发情,引得另外两个alpha进入狂乱的发情。 这是警察、医护人员赶到,清理过现场后对外给出的解释。 录完口供,我被父亲母亲从警局保释出来,幸好我是未成年,又是天国的公民,虽然在三个ao发情现场中发现一个瑟缩在角落的beta很令人惊诧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与这次事件有关。 事实上,我也确实是个被牵连的无辜的路人!! 等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半夜,父亲说:“坐悬浮列车回去吧,人多些,尤莉才有安全感。” 母亲看了一眼父亲,收拢起翅膀。 确实,飞回酒店确实有些远,还是乘坐交通工具省事,我看了眼母亲,也将翅膀收回。 我们正赶上末班车,大家蜂拥而上,幸好母亲紧紧牵着我的手,我才没有和父亲母亲分开。 我们寻了靠窗的位置站着。人太多了,母亲因为身高优势站在最外侧,父亲在中间,被母亲护住,我在最里面,拥有一个安稳的小角落。 这一站着实有些漫长,又是半夜,列车上的人都昏昏欲睡,我熬夜成了习惯,倒是不困,索性百无聊赖地观察四周。 突然,我眼尖地发现一个男人在摸一个女人的屁股! 我与他们相隔约三米,距离不远却层层人墙。 两人都正侧身背对着我,女人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挎包的带子,另一只手按住男人放在她屁股上的手,僵硬的姿势透露出明显的无措。 男人垂首在女人耳边,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干什么。 随着女人不正常的颤抖,我突然意识到,女人胸口的形状有些奇怪,原来在我的视觉盲区,男人已经有一只伸进女人的衣服,覆上她的前胸! 我观察他们身边,他们周围的人要么闭眼假寐,要么视而不见。 气从心起,我在男人头顶上空聚起一颗暗元素球,打算让这团魔法自上方落进他发间。 我要把这个可恶电车痴汉的头发给融掉! 女人突然泄力般靠在男人身上,将头搭到男人肩膀,男人也抬起头,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站牌。 列车停靠,车门打开,男人揽着女人下了车。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手忙脚乱收回我的暗元素。 …… 最后一程是地狱,游玩结束后我们顺便去了一趟父亲老家。 邻居巫妖在炼尸,他家小子没在家。 巫妖身上又多了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器官……他冲摆手,脸皮垂下来的长褶子微微晃动,嘴巴开合间,长长的口器官暴露在空气中:“小尤莉,好久不见。” “额……好久不见,巫妖叔叔。” “嘿,老兄,你这一身可真难看!”父亲未见其人,倒先闻其声。 “是啊,”巫妖伸出一根留着超长指甲的手指,挠挠脑袋,“这不正在炼嘛,我这回得选一个爱美的共生物。” 巫妖和父亲聊天,说希思切尔去历练了,已经走了大半年,归期不定。 我们又在老家住几天,这才回了家。 快乐的游玩时光转瞬即逝,回忆起来,天国总体是白茫茫的颜色,像是建立在雾中的巨大世界,如果有天国的卫星地图,乍一看除了天国正中心高耸的世界树外,只有在相对繁华的亮晶晶的市中,才能见到斑驳的绿植。 人间则丰富多彩得多,它上连天国,下接地狱。偌大的地盘,元素丰沛,人类、兽人、精灵以及海族等各类生物割而治之,其中当属人类的王国科技最发达,城市最繁华。 地狱整体是暗色调,放眼望去一片深红、灰褐,以及浓浓的墨黑。地狱植被其实不少,只是看着像虫像兽,像动着的活物。地狱连海都是黑色的,海中央的地狱之眼一部分倒悬在天上,翻滚着的黑色海浪之中,间或诞生出一些不可名状的地狱生物。 天国的世界树、巨人村,人间的高楼大厦、机械霓虹灯,地狱的地狱之眼、野蛮拍卖秀……短短一个月匆匆游历,回来后只觉得世界的参差与震撼。 这个世界充满不可思议,与我的世界天差地别,游玩一路简直像是步入虚拟世界,看得我眼花缭乱。 只是等回家,躺在床上睁眼看着熟悉的环境,总感觉大梦未醒,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再次睁眼,面前就是宿舍的天花板,今天回家——直觉告诉我,我终归还是要回去的。 一想到回去,我就想起自己的现实世界的亲人。 遥远的,不常见面,但一直在,我就安心……如果谁告诉我不在了,或者我再也见不到,惶恐与悲伤便迅速蔓延至心头。 我不禁有些惆怅。 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的天平左歪一下右斜一下,最终我为了缓解不安,抱着枕头去和父亲母亲房间与他们聊天: “如果未来某天,我想离开这个世界,去寻找很重要的人,再也不回来的话……你们会怎么样?” “什么人?你别是被骗了,傻乎乎地卖了自己!”父亲很明显并不欢迎我,她正搂着母亲,闻言嘲笑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在假设!” “再也不回来……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还是母亲更关心我,我渴望地看向她的眼睛。 “你有你的自由,尤莉,你的未来属于你,”母亲轻轻地拥住我,父亲伸手搂住我们两个,“你同学的事情之后,我感受到你的状态有些糟糕,我们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向是一个坦率又有主意的孩子,如果有事情你不主动跟我们说,那一定是你不愿意被我们刨根问底。” “玩了一个月还没明白么,尤莉?”父亲叹息。 我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们为什么要束缚我的孩子追寻自己的梦想呢?说实在,你前一阵子情绪低落了很久,我们倒是很高兴你能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我们听。”母亲瞥了一眼父亲,对我说。 “你纠结了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个?放心,你没在的日子,我跟你母亲怎么快乐怎么来!” 父亲被母亲捏住了嘴。 “尤莉,我们爱你,虽然不想你离开,但我们更希望你幸福。” “嗯。” 父亲母亲的一番话令我轻松起来,常年藏在心里的压抑被遣去不少。 “对了,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母亲问。 “啊……没什么!就是很远很远嘛,好像另一个世界一样哈哈!” 我打哈哈蒙混过关,放下了心,脚底抹油跑回自己的卧室。 第11章失恋 回归学校生活后,我往书包里塞了不少另外两界的特产送给好友们。 早上,教室。 “呜呜呜尤莉——”白云一看到我便红着眼眶向我飞扑过来。 我伸手接住她:“怎么了?” “她失恋了。”尹宝宝平静道,“细说起来,狗血地令人发笑!” 我左看看泫然欲泣的白云,右瞅瞅勾着唇角满脸淡定的尹宝宝,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该先安慰白云还是跟着尹宝宝一起笑。 说实在的,我很好奇是怎样狗血的剧情,更要命的是,我心里一胡乱猜,听之前就忍不住想笑。 纠结地左顾右盼,最后我给了白云一个大大的拥抱,摸了摸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兜里拿出一颗糖剥了塞进她嘴里表示安慰。 “快说快说,我洗耳恭听。” “咳咳!”尹宝宝瞥一眼白云,故作说悄悄话的姿态凑到我耳边,“白云的小男朋友是她表哥。” 竟然有血缘关系!不过有些时候,表兄妹也不是不能结婚。 “我不能接受,”白云悲痛道,“就算他是omega!” 对,alpha和omega,就是这种情况,天国的abo婚配有优先级的存在,为了确保alpha和omega更高的结合率,表亲结婚只在ao之间成立。 “这……法律不是允许你们在一起嘛?” “但一想到未来我们会有小孩,”白云的眉头高高蹙起,“我不想拿宝宝的健康去赌一段恋情……叫我家先生不仅承受整个怀孕过程中身体上的损害,还要牵挂一个有缺陷的宝宝?我真的无法接受!” “比起生理缺陷,生下alpha或者omega的概率应该更高吧……要不然天国也不会破例允许ao之间近亲结婚。”尹宝宝吐槽。 “而且见家长的时候看了一圈全是脸熟的亲戚,那难道不会非常尴尬吗!”白云痛苦道,“我们会在家族中社死的吧!” 我:“你竟然想那么远……” 尹宝宝面无表情棒读:“感觉白云会成为一个可靠的爸爸呢!” 白云:“那当然!” “所以她现在很伤心。”尹宝宝接话。 白云瞬间流下眼泪:“呜呜,确实,可是我们真的很合适!我很喜欢他!” “话说,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是表兄妹的?”我凑近小声问尹宝宝。 “白云跟家里人聊天知道的……”尹宝宝在我耳旁细细给我说道。 正是浓情蜜意时,白云难免总将小男友名字挂在嘴边,白云妈妈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前几天忽然想起自己久未联系的妹妹的儿子也叫这个名字,一问白云男朋友父母的名字,全部对得上。 白云男朋友得知消息后连忙向家人求证,今天一早,好好一对情侣在一段漫长的谈话结束后,正式宣布恋人关系的破裂。 “呜,他问我……问我,你是想想当妹妹呢,还是我的alpha呢… ”白云止不住地擦眼泪,“他非常非常期待地看着我,可我真的,我只能对他说,我做妹妹吧……” 我不断给白云递纸:“好啦,别难过,就算他没有把决定权交给你,你最终也还是会因为血缘关系放弃这段关系的不是么? “谈话的时候你们就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就这样让它过去吧。” 白云黯然神伤了一整天,最后一节课,老师刚宣布下课,尹宝宝一把拉起我和白云: “别难过了,外面花花草草那么多,足够你释放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走走,我们去看帅哥美女。” “对!”我想起来,莫里恩曾对我说过记得来看,“今天我们操场有天国飞球预选赛,一定很热闹!” 我们匆匆下楼,还没走近操场,此起彼伏的尖叫便贯入耳中,隔着老远我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悬在半空中的巨大荧幕。 飞球,说到底还是球类运动,不是把球扔到目标地就是扔来扔去看谁没接住,区别于现实世界,这边飞球赛多了元素魔法的使用而备受追捧——不是所有种族都能使用魔法,更别提比赛中的高级魔法使用。 三界中其实大部分生物都只有微弱的单一元素亲和,或者根本不具有元素亲和。因此,每年飞球赛在人间尤其火爆。 人间拥有数量最大的人口和最微弱的魔法元素,天生元素亲和的人少之又少,只有精灵、海族和树人等天生拥有操纵元素的能力。相比之下,天国的原住民大部分天生便有光元素亲和,在光元素充沛的环境下,对元素魔法的使用比人间精通得多。地狱同理,暗元素恒河沙数。 在人间的影响下,天国也开始重视起每年飞球赛的举办。 我们来得还算早,顺利在坐台找到空位,迟来的人只能在操场外围站着,通过荧幕观看比赛。 在莫里恩的耳濡目染下,我了解一些飞球运动的基本规则,但果然还是五花八门的魔法更有看头。 一个狮鹫兽人将球运往半空,球却被一道黑色闪电半道截走,黑色包裹住球身,同时幻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向不同方向飞去,在尽数被拦下后,变成一个笑嘻嘻的恶魔向对面无辜摊手。 我费劲找了半天,才发现地面微微的隆起,球快被运到终点了!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藤蔓猛地从地面窜出,卷着抱着球的人类向后压到极限,然后“嗖”一下将人类和球扔回中场。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是莫里恩,我想着,转头看一眼白云,她跟着观众兴奋地大叫,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又是一阵激烈的争夺,球躲过了对方的偷袭,被接力运到终点时,突然一阵狂风大作,不分敌我地将靠近终点所有人员都吹到赛场中央。 一时间,场中央土墙拔地而起,水龙淹没土墙,枝蔓肆意生长,火海覆盖水面,最终一起被黑暗笼罩,沉寂片刻,刺眼的光芒霎时照亮天际。 喧闹当中,巨人最先跑离场中,她携球狂奔一段距离后,转身奋力将球扔给半空中的狮鹫兽人,狮鹫兽人用水元素覆盖住球体,直直往终点方向扔去。 数不清的魔法呼啸着冲向终点去截球,这时,一道藤蔓抢先伸出,在接触水源的瞬间将球吞噬,像电梯像廊桥,球身不断经历枝蔓的生长枯萎,眨眼间被一路护送至终点! 身边欢呼声久久不散,球预选赛就此告一段落,我们学校飞球社作为胜利方,不久将去三界联校参加半决赛。 我们三个回教室收拾书包,一路尽听得白云打趣:“莫里恩好帅——尤莉你说是不是?” 一开始守门的是莫里恩,最后接球的也是他,两次关键时刻,摄像头都及时给了莫里恩特写,他真是出尽风头。 “确实帅极了,”我回答,他的脸没白长,白云现在看着开心多了,“要去看一眼胜利的帅哥再回家吗?” 既然要转换心情,当然要尽力满足白云的所思所想。 “不,我对alpha不感兴趣,我今天伤心死了,要早早回家睡觉,”白云摆手,“而且比赛刚结束,他们那边应该围了很多人,我们得等好久才能见面吧。” “嗯,确实有可能。” 虽然可能要等一会儿,但我觉得我最好去找一下莫里恩,他准备了好久的比赛迎来开门红,我想第一时间当面祝贺。 “那尤莉,我们明天见~”白云抱了抱我,告别离开。 “明天见,尤莉。”尹宝宝拍了拍我的肩。 她很早之前做的武器模型到了最终的测试阶段,所以比白云还着急回家。 我背着书包去飞球社找莫里恩,这边果然人满为患,远远观望片刻,我没有在人堆中找到莫里恩,猜测他或许早早溜回教室,于是我跑进教学楼。 此时楼道里安静无人,与外面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刚走近莫里恩他们教室后门,一道哽咽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里:“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是八卦!我及时压住脚步,悄悄立在门后支起耳朵。 “呃……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只是好朋友。” 是莫里恩的声音!告白的那位……也很耳熟,是皎月?! “那尤莉呢,你对她也是这样吗?你整天不是这件事尤莉,就是那件事尤莉,你喜欢尤莉吗?” 居然还有我?我觉得有点儿尴尬,难怪我跟皎月熟悉不起来,最近他甚至不怎么和我见面,原来他一直因为喜欢莫里恩,所以觉得跟我相处别扭? “尤莉?我对她当然也是,我们都多少年的友情——不要再问尤莉的事情了,你的问题很奇怪!” “好朋友?原来是朋友……你那么善良,所以从一开始就主动地关心我照顾我!你对谁都热情,和我说几句话交心话也正常!”皎月得到了并不想要的答案,好在他的声音好像逐渐冷静下来了,但又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啊,我真是……我还是想知道,如果不是尤莉早早离开,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接我递给你的水?” 皎月是说话这么情绪外放的人吗?我有点惊讶,我一直觉得他文静内敛,从来没见过他的这一面。 话说我多少得辩驳一下,我和莫里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时不时也会念叨分享皎月的事情!递水更是离谱,我向来只是帮忙拿莫里恩自己的水杯,他习惯喝自带的水。 我们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 “不会啊,我为什么不接你的水?”莫里恩的回答充满了茫然。 他已经完全被皎月带起了节奏。 “不管是什么理由,你绝对会拒绝我,”皎月的语气很肯定,“因为你对我的喜欢和对尤莉的喜欢不一样,所以你才一直不肯接受我。” “呃……”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莫里恩有多头疼了,“对不起,我没感觉到其中有什么区别,毕竟你们两个的性格本身就不一样……作为朋友,很抱歉我让你感到没有被接受?”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两人安静了一瞬,我听到推搡和凳子被拖拽的声音。 “皎月!你冷静下,”莫里恩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得像冰,明显在生气,“不管是不是朋友,你无权这样强迫我接受你!” 说完,随着莫里恩毫不犹豫离开的脚步声,我环顾一圈,连忙一头蹿进隔壁教室藏起,幸好隔壁班没有人。 莫里恩走远后,我等了一会儿,听见皎月很小声的抽泣。 “莫里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又搞砸了,只是喜欢……我只是一着急就……” 压抑着的啜泣飘荡在整个教室。 我的心里感叹,他刚刚那么激动,现在却悔到哭泣。 莫里恩这种没开窍的天使最适合当好朋友,如果我是皎月,我会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对莫里恩产生友情以外的感情。 因为莫里恩对亲近的人总是缺少距离感——这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更糟糕的是,一旦触及越线,他狠下心来会变得非常冷酷。 可惜面对喜欢照顾人的莫里恩,皎月不会主动和他保持距离,更别提他早早地心动。 痛,太痛了!白云那对起码两人都开窍了,皎月这边却要面临爱情友情的双重危机! 年纪到了就是该保持距离,像我这样,误会啊不明不白的暧昧啊一下就能看清楚了。 临走前,我在脑海里设想了无数场景,一会儿想到莫里恩或许现在会不会在找我,一会儿又想象皎月现在在教室是怎样的悲伤状态。想安慰皎月又怕他记恨我,觉得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最终还是选择了翻窗溜走,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早知道就和白云尹宝宝一起早早回家了。 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我磨磨蹭蹭回到我们班,没有见到莫里恩,回家路上,没有见到莫里恩,回家后,没见到莫里恩。 也没见到皎月。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晚上心烦意乱地打了会儿游戏,刚关灯拉上被子准备睡觉,余光瞟到窗帘,忽然看见竖起翅膀的半个人影,吓得我心脏直接漏掉一拍。 手腕上的终端震动着弹出消息——是莫里恩在问我: 【今天赛后没见到你,是早早回家了吗?】 糟糕,忘记主动发消息伪装我先回家了!不过你为什么晚上不睡,来我阳台蹲着发消息?! 【是的,恭喜你们赢了比赛!人太多,找你或许得等好久,我就先回家啦。】 假的,我还主动找你去了呢,连你拒绝皎月的事情我都知道。 【今天赛后,皎月说他喜欢我。】 【你今天表现这么帅,我也很喜欢你呀!】我试图含糊过去。 【不是这样……尤莉,是那种喜欢,omega对alpha的喜欢。】 我的手一哆嗦,啊对,alpha和omega之间独有的吸引力。 【那他可真勇敢,说不定还暗暗给自己鼓了好久的勇气……毕竟大多时候,向好朋友表白,一个不小心连朋友都没得做。】 【你呢,你怎么想?】我问。 【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喜欢和皎月做朋友,不想和他恋爱。】 【可是今天,我亲了他。】 【什么?】我震惊,莫里恩是这种随便亲人的类型吗?等等,我回忆起偷听时莫里恩情绪突然的转变——可那样生气的难道不该是皎月吗? 【他做得不对,可我也有错。他摘下抑制器对我释放信息素……等我回过神来,已经亲上去了。】 原来如此,莫里恩下一句解释很快发了过来。 我对莫里恩的人设松了一口气,转而思索难怪皎月哭着说搞砸了。我离得远了些闻不到信息素,只能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原来是被动强吻……天主啊,这就是非人为干预下ao之间的吸引力吗? 【那……吻过之后感觉如何?你有考虑和他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我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真的好想把我的腺体割下来!如果我不是alpha就好了……说不定皎月不会喜欢我,我们甚至可以一直做朋友!】 莫里恩发了好多遍想要割掉腺体,悲观难过到无以复加。 我因此意识到事情对于莫里恩的严重性。 从床上爬起,我检查一眼自己的睡衣可以见人,轻手轻脚走到到阳台将窗帘拉开一点点,确认这个人影是莫里恩后,我一把拉开窗,在莫里恩慌乱的眼神中劝道: “太极端了莫里恩,你不能因为冲动伤害自己!皎月不是那么偏激的人,可能他以为自己的心意没有传达到?你的反应也已经很棒了,试想,闻到omega的信息素哪个alpha能控制住?你先缓缓呀,然后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皎月吧! 还有,有事儿进来说,早聊完早睡,明天还要上课。” “我就在这里——” “进来。” 莫里恩直接扑到我身上,我退了一步才站稳。他这会儿敏捷又粘人,两只胳膊划过我的翅膀根,从背后交叉揽住我的腰,脸庞则紧紧贴在我的锁骨处。 后背有点痒。 又是这样没距离感,瞧这离不开人的样子,你被表白时还觉得莫名其妙?皎月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在心里吐槽。 “起来啦!”我把莫里恩往上拔了拔,挣扎着重新打开灯,灯一亮,莫里恩顺势将头埋进我的颈侧,身体死活不肯再动。 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窗帘轻轻荡起又落下,脖颈处的呼吸又湿又热,夜风轻轻掠过我湿漉漉的脖子,卷走热度留下的凉意越发蔓延。 我一惊,推搡的动作不知不觉改成一下又一下轻拍他的后背,随着屋内再无其他动静,莫里恩闷闷的泣音渐渐明显起来。 半晌,莫里恩终于开口,声音明显沙哑:“我觉得好恶心……” “你违背自己的意愿做了不喜欢的事,这种反应很正常。”我轻声安慰道。 莫里恩此时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宝宝,像极了他粘人不懂事的小时候,让我不禁有点母爱泛滥。 “我们明明是好朋友,他不该这么对我,我也不该那么做…… “我意识他想做什么,我本来没当一回事,我可以躲开的……但回过神来已经……” 莫里恩不知道是哭得还是因为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开始边哭边干呕。 “等等等等,我们坐下吧,我把垃圾桶拿过来。” “不,不用……”莫里恩闭住嘴巴努力平静自己。 在他稍微缓解之后,他整个人面条一样慢慢往下滑,重新抱住我的腰部,把脸埋进我肚子上。 “这是干嘛——啊!”我的手刚摸到他的头发,就一个天旋地转——这小子抱着我砸到了床上。 躺下的时候我用翅膀支撑着缓冲了下,所以并不疼。现在是我们两个面对着侧躺在床上,他把脑袋埋进我的怀里,双手臂紧紧抱住我的腰,而我的手抓着他的头发。 “你说的坐下吧。”莫里恩瓮声瓮气道。 “是的,我说坐下,但我没说躺在床上。” 莫里恩默不作声。 看在他难过的份上,我想着。 我从莫里恩柔软的发顶摸到他的辫子,一遍又一遍,等他完全平静下来后询问: “你现在还想跟他做朋友吗?” 莫里恩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闷葫芦似地不想说话。 一如既往地纠结。 我叹了口气。 “他肯定是不想继续跟你做朋友了,不然也不会主动告白。” 莫里恩沉默片刻,缓缓回答: “是的,被告白的一瞬间,我有种即将失去朋友的恐慌,” 他终于松开了我,转而面朝天躺在我的床上。 再次开口后,莫里恩说得很慢,湖泊一样的眼睛微眯,似乎带着思考:“他对我的善意累积到了顶峰,变成了喜欢。糟糕的是,想像以往坚定拒绝表白的我,因为那一丝丝恐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忍不住笑道:“我以为你很厉害呢,结果看来你并不擅长处理别人的善意。” “拒绝别人我都很干脆!” “……那以后该怎么办呢?你有什么想法?” “再试着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吧……”莫里恩喃喃着,一手摸索着握住我的手,“他愿意的话,我就暂时原谅他的冒犯,毕竟我也有错,但如果他不愿意——” 莫里恩可怜兮兮道:“我就只剩下你一个朋友了。” 明明很受欢迎,莫里恩居然只有我们两个朋友?我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合时宜的诧异,没忍住问了出口: “除了我们,你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你以为还有谁?这么多年我最要好的就是你们两个了!”莫里恩似乎更惊讶,似乎是觉得我在嫌弃他没朋友。 他安静了会儿,在我猜测他即将怀揣着伤心回去的时候,他似乎破罐子破摔了: “尤莉,我吻你一下好不好?” “什么?” “然后你拒绝我,我就一个好朋友也没有了,这样我也不用再次为朋友伤心了!” 多么的一个馊主意啊! 我忍不住用手臂卡住莫里恩的脖子然后使劲往回勒,咬牙切齿道:“我帮你来醒醒脑子,放心,马上你睡着之后,我会把你安稳地送回你家。” “开玩笑也不行吗?”莫里恩边挣扎边抗议,“那么对、对不起,咳……咳原谅我的不清醒。” 我松手后他慌忙站起:“我想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了,谢谢你尤莉!晚安,早点休息。” 从阳台往出飞的时候,借着月光下,我眼尖地发现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 我勒人用了这么大力气吗。 站在阳台目送莫里恩匆匆回家之后,我带着一丝心虚回屋锁好阳台门,关灯上床一气呵成。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不知道明天莫里恩和皎月的关系会如何。 我开始忧心起自己要在他们之间如何自处,假装不知道地继续做朋友吗……思考着这些烦心事我踹了几脚床,然后渐渐沉入梦乡。 作话: 完了完了,刹不住,皎月不会特别主动,这么大一颗雷,只能是莫里恩主动引起的。 皎月初吻实际过程:莫里恩凑近停下,皎月弥补距离主动亲上去。失控强吻只是莫里恩个人的视角啦。 踩雷的姐妹们别骂我,要骂就骂角色骂剧情。 写的时候想分章,节奏不会把握,洋洋洒洒一写就是尤莉的一整天,真是应了书名流水账日常。 (顶锅盖)如果有在心中把莫里恩划出男主行列的姐妹尽管划,因为尤莉最后会甩了所有男人回到现实世界。 第12章希思切尔 “尤莉,有人找你——”班里有同学喊。 我合上书起身,正纳闷到底是哪个外班人在这个时间找我,下一秒就跟站在门口的皎月对上视线。 啊,我惦记了一晚上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瞬间我想坐回座位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可我的双脚还是走向了我的朋友。 “上午好啊,尤莉。”皎月笑吟吟道。 有段时间没好好见面,皎月的身体抽条不少,半长的浅棕色头发被简单扎成低马尾搭在肩上,整个人显得瘦高清俊。 他还是很漂亮。 皎月半垂着眼睫与我对视,透过一对流光溢彩的紫宝石,我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一脸淡定的模样。 表面看着还说得过去,做得好,尤莉! “早,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以为自己会尴尬,然而和皎月一见面一说话,我发现我们之间并没什么,我甚至可以很自然的靠着墙,像往常一样随意地和他聊天。 “下午放学我们一起回去吧,好久没一起走了。” “好……好啊。” “就这么说定了哦,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来找你。” 看着皎月回去的背影,我稍微轻松一点的心情顿时又沉重起来。 不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单纯地一起回家—— 小时候嘻嘻哈哈的快乐时光在我脑海中一晃而逝,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我知道皎月因为莫里恩,对我多少感觉有些别扭,但他反而特意跑过来说想起跟我一起回家? 我敢打赌今天放学后他肯定要跟我说些什么! 说起来我也委屈,我什么也没做,每天按部就班吃饭上课打游戏睡觉,偶尔出门玩,大多也是和白云、尹宝宝两个人。 莫里恩忙着呢,我很少打扰他!如今我却要为他和皎月的感情问题伤脑筋,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真是无妄之灾。 不管皎月想跟我谈什么——这点我挺能理解莫里恩,虽然嘴上说着什么坚定啊划分界限啊,剖析一番内心便知,我们和皎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熟悉起来,谁都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爱情啊,除了性,它该死地跟友情有什么区别?狂热的青春期不讲道理地打乱我的平静生活! 虽然昨天安慰莫里恩的时候显得置身事外,但今天直直面对皎月,我心里既希望他俩好好的,又有些怨恨他们两个打破了三个人友情的平衡。 就这样心烦意乱了一天,想归想,放学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教室等皎月来找我。 天国,天使学校高中部,下午放学后。 没想到,我等来的不只皎月,还有莫里恩,他们两个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莫里恩的脸上绽放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伸手想要拿走我的书包,被我眼疾手快按住抢了回来,我的眼睛瞟向皎月,便见他对我轻歪头微笑,拉起我的手念叨着回家回家。 这正常吗?这很不正常!聊天不正常,气氛不正常,你们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正常,这么大只人小孩子一样手拉手回家也不正常! 莫里恩拉起我的手被我悄咪咪甩开,但他嚷嚷着不公平又牵住了我,我的手掌沁出一层薄汗,在皎月的注视下,我没敢甩开他们两个的手。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他们找到的诡异的平衡点,总之,我夹在他俩中间不敢吱声,不敢问,更怕答,只傻笑着默默捏紧书包带赶路。 一路上,皎月和莫里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也就我偶尔插几句时,话题坚持时间还能长一些,只要我不说话,他们每每聊几句便陷入沉默。 我以为这场尴尬等到家就能结束,但分别时皎月又提出一起回家! 我该拒绝的,但我没敢拒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白云和尹宝宝最近都有事,我找不到借口拒绝。 目送皎月走远后,我拽着莫里恩到角落要求一个解释。 “我们决定继续做朋友。”莫里恩说。 “你们之间亲吻那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用调侃的目光注视莫里恩。 “嗯,就当没发生过……”莫里恩突然泄气地捂着脸蹲在地上,声音闷闷地回答,“怎么可能!每次见到他我都有点生气,但既然我们说好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我就不该再小心眼地惦记。” “咳……毕竟是初吻?难免。” 我又追问几句皎月的原话——我对皎月不如像莫里恩这般熟稔,再加上各种原因,我不好冒然上前询问他的感情状况,所以并不清楚皎月是怎么想的。 作为朋友,多了解了解情况才更有助利于帮助他们调节僵硬的关系不是吗? 准确来说,三角形友情当中,利于我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夹缝生存。 “啊啊,尤莉,别说了!你以后慢慢会知道的!”莫里恩突然站起身,扑过来用双手捂住我的嘴,不想让我再说。 我被他压得踉跄几步,靠着角落的墙面才维持住平衡。 莫里恩把额头抵在手背——我的下巴那,两只手肘落在我肩膀,把我困在他和墙面之间。 他边强调要我保证不再提这事,边自顾自地摇头,发顶的头发在我脸上蹭啊蹭。 我没看见他的表情,但他的恶心战略非常成功,我被他蹭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推搡着莫里恩将他送进家。 于是这样各怀心思的回家路在皎月和莫里恩莫名的坚持下持续了一天、两天……五天,在煎熬但逐渐缓和的气氛中,我家迎来一位新客人。 一开家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铁锈味,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腥气,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我直直冲进家,一眼看见父亲静静地垂首站在沙发旁。 “父亲!”我紧张地喊道。 “嗯?”她转头,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尤莉回来啦。” 我松了口气,扔下书包走到父亲身旁,“你在看什——这是……希思切尔?!” 我一眼认出了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希思切尔脸侧过来趴在沙发上,浑身伤痕,似乎是昏迷着,我仔细一看,父亲的身上也有血迹。 “父亲,你哪里受了伤,我来帮你包扎。”我边问边去茶几旁拿药盒,天使学校每年都会为学生统一安排急救知识的培训,包扎伤口紧急处理什么的我还算顺手。 “你认出他啦?”父亲摆手,“我没有受伤,只是身上沾了这孩子身上的血迹。” “他一个小孩,怎么搞得这么严重的伤?” “还不是你格里恩叔叔,”父亲脱掉沾血的外套,嫌弃地拎着同样沾了血的裙摆看了下,“他早年招惹太多仇人,最近被找麻烦,这小孩也遭了殃。” “格里恩叔叔怎么样了?” “巫妖嘛,反正死不了,”父亲耸耸肩,皱着眉头去洗澡。 “对了,我们尤莉这么聪明,居然一下子就认出来这小子!”她在卫生间喊道,“作为奖励,你帮他清理一下身体换身衣服吧~” 等等,让我一个女生去帮男生清理身体? “你来换。我是女生,他是男生,男女授受不亲。但你是大人,你没关系。” “笑死,你乱说什么,”父亲不顾沾着泡沫的身体,打开卫生间的门大声跟我理论,“你找借口也得找个靠谱点的啊,你仔细看看,那小子是omega!我要是给他换衣服,你母亲绝对会扒掉我一层皮,所以这件事只能你来做——我的贞操和纯洁的身体,都已经完整地献给了你的母亲!” “啊啊啊,快关门快关门!我才不想看你的身体!” 你个假恶魔,张口贞操闭口纯洁,你女儿的身心健康就不管了吗?! 我有点儿气又有些无奈,不甘心地反驳几句,又好声好气劝她回去继续洗她的澡。 吐槽归吐槽,这个世界第二性别优先于第一性别,母亲还没有回家,我的性别确实比父亲方便些。 我蹲在沙发前,仔细检查起血迹斑斑的希斯切尔。 现实比想象中要糟糕,他的身体有些发烫,破烂衣服下暴露出来的躯体伤痕累累,这让我为刚刚和父亲争执性别这件事感到一片愧疚。 希思切尔双臂和后背的伤口最严重,有很深很明显的抓痕。 他的手臂有灼烧的痕迹,肉和衣袖黏在一起——幸好因此止住了血,我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袖子剪开,好久才将受伤部位的布料去除。 但他的后背就没这么幸运了,我处理完他的手臂才发现,他后背的伤口居然一直在流血,待我将他的上衣完整剪掉后,我手里拿的是一张沉甸甸滴着血的暗红色的布。 “父亲,希思切尔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吧?”我心惊胆战地为希思切尔背部的伤口做好简单清洁,撒上止血药粉然后包扎,“你应该先把他送进医院,而不是带回家……能行动不废话,我们现在赶紧把他送进医院!” “我也想啊,但谁知道格里恩的仇人们会突然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父亲晾好外套衣裙,过来后坐到沙发另一旁,离得我们远远的,“万一医院里也有呢!” “这里可是天国!” “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身上格里恩的味道有多重!”父亲换了个坐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循着味儿就能找过来的家伙多得是……” “味道?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是契约,你没接触过契约,所以不敏感。我们熟悉的大多是元素操控,通过调动身边的元素,将元素塑造成各种合理的形态,这个过程我们的身体只起将元素汇聚过来的作用,也因此众所周知的常识会是‘元素亲和越高,操作空间越大’。 “而契约就好像以一个人的身体为媒介,将元素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元素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存到别处,当然会带上个人的气息。解除特定契约的方法一般只有双方当事人清楚,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轻易解除。 “所以在找到掩盖契约气息的方法之前,”父亲科普完,对我摊手,“希思切尔应该只能在我们家里待着了。” “倒也没什么,母亲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他了。” “希思切尔在我们家,还会被坏人找到吗?” “唔……不出门就没问题。” 说起元素,我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我连忙操纵光元素,将治愈魔法覆盖在希思切尔的伤口处。 “哇偶,魔法运用得不错嘛,宝贝!” “我真该早点想起来用治愈魔法!”我的治愈魔法水平一般,只能勉强止血,好在希思切尔身体没有继续发热,情况没有再恶化下去,“母亲能做得更好,等母亲回来再为他进一步治疗吧,清理身体换衣服就拜托母亲了。” “好好,再麻烦你把这个抑制环给他戴上,”父亲把一个项圈的抑制环扔到我身边,“他的那个应该坏了,根本盖不住omega的味道。” 我拿起抑制环,将它戴在希思切尔的脖颈,就在我扣好锁扣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偏深色的瞳仁放大又缩小,最后几乎变成一条狭窄的竖线。 我后知后觉:“你醒了——啊!” 希思切尔猛地扑到我身上,他跨坐在我的腹部,双手狠狠掐住我的脖颈。 我被他一下子压倒在地上,吃痛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往后掰,另一只手使劲将他向后推。 父亲的反应很快,我还没怎么发力,她就已经双手架着希思切尔的胳膊,把他从我身上分开。 “清醒点,小子!”父亲大力地前后晃动希思切尔——这时他倒乖巧得如同被捏住后颈肉的猫。 “阿姨?”希思切尔转头,看清父亲后哑着嗓音疑惑地问。 “对,是我,”父亲把他放回沙发,安慰道,“安心吧,你现在在我家,你很安全,格里恩也没事。” “嗯……”希思切尔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我。 “我为我刚才对你做的事情道歉,抱歉,尤莉……” “咳咳,没事儿,只是希望你接下来能配合我一下,“他认出我了,高兴之余我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绷带,“你刚才动作那么大,后背又开始流血了,你需要止血,然后重新绑下绷带。” 希思切尔的脸色似乎变缓和了些,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皮肤颜色比之前深了好几个度,从白嫩到黑炭,简直质的飞跃。 但他白金色的短卷毛没变,左额前一绺长卷发,杂乱的刘海下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他的五官长开了些,轮廓硬朗,鼻梁高挺,脸上虽然还有些血污没有擦净,但可以看出长相蛮帅气。 啊,看他太久了。 “咳,我先用光元素给你止血。”以这样的长相待在地狱,我猜他依旧被欺负,因为他刚才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大威胁。 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天使都打不过,在满是恶魔的地狱又能生活得多么随心所欲呢。 希思切尔就这样来到了我家。 作话: 莫里恩……一只黏人的青春期鸟人,他还没开窍。。 第13章树杈形态的魔法意外? 其实我跟希斯切尔闲聊得也不多。 在地狱时,我们常常凑在一起,主要是父亲和格里恩叔叔总会丢一些杂活给我们做:实操练习魔法阵,守着火候帮叔叔淬炼容器,或是对照配方逐一投放原料等等。 一来二去,我们才慢慢熟起来,从碰面只简单寒暄到能静下心聊上片刻。 距离上次见面都过去几个月了,希斯切尔他明显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 刚才还没问格里恩叔叔的下落,不过巫妖本来就是死人,想彻底消亡应该不容易,我暗自祈祷他还健在。 希斯切尔小时候总被欺负,但总归有格里恩叔叔罩着他,吃穿住所都有着落,在地狱里已经算过得十分安稳。所以哪怕身边的格里恩再不着调,他一出事,希斯切尔的生活也彻底变了天。 被父亲接回来后,希斯切尔在想什么我们谁也猜不到,我们只能尽可能为他创造一个安稳平和的环境,帮助他从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伤痛中慢慢缓过来。 一想到他满身伤口的模样我就心生共情,同时胃里一阵翻涌不适。我头一次直面这样血淋淋的现场,鼻腔充斥着诡异的焦肉味和血的铁锈味。我完成包扎急救之所以能那么镇定稳妥,还得多亏父亲在身边,让我多少有些底气。 希斯切尔醒来之后格外沉默,昏迷时他尚且还会因疼痛闷哼几声,可清醒过来后,他只在认出我的时候喊了一嘴我的名字,听完我说明情况后“嗯”了一声,此后便一言不发,就两眼出神地发呆或者盯着我给他包扎,连呼吸声都轻悄悄的。 他真的好像一道单方面的急救操作题。 睁着眼的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像是触碰到伤口时肌肉的轻微抽搐,因疼痛急促起来的呼吸在他的刻意忍耐下变得微不可察,搞得我像考试一样非常紧张,担心自己下手没轻没重。 母亲回来帮他治疗时,他问了一声好之后更是安静,双眼在光魔法一闪一闪淡淡的光晕中逐渐阂上,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端着水跟在母亲身后,等母亲用魔法把他悬浮着送进收拾好的客房后,我把水放在他床头柜处。 “母亲,希斯切尔以后就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么?” 母亲合上门,将客房内的沉沉昏暗关在身后。 “唔,大概率是的,你就当多个哥哥。” 我顺势想象了下我在我家叫希斯切尔“哥哥”的画面,心情略感复杂。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伸出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揽过我的肩,我们哥俩好地重新回到客厅。 父亲已经把客厅收拾完毕,甚至还抽空换了套轻薄的睡袍,她看见我们走过来的模样噗嗤笑了一声然后躺倒在沙发上。 我抬头看向母亲,恰好捕捉到他一个眼刀甩向父亲。 “亲爱的,来这边~”父亲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撑住脑袋,尾巴“邦邦”抽打着身前的位置。大片金色的发丝被她甩落在耳后,腰肢和臀部被轻薄的衣物勾勒出成熟的轮廓,睡袍顺着尾巴翘起的动作从膝弯滑到大腿根,又在尾巴拍到沙发的时候顺着光滑的腿部悄然回落一截。 “现在不应该是这个气氛,正经起来好吗?”母亲耳朵有点泛红,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把父亲拉起,衣摆也往下拽回原处,然后他用翅膀从身后将她拢住,揽着她的腰,一屁股坐到她刚才拍打的位置。 我的位置在他们两个对面。 我们讨论了下希斯切尔和格里恩叔叔他们的情况,准确来说是父亲和母亲讨论,我插嘴,偶尔被忽略。 堪堪成年的漂亮发小不知道要暂居我家多久,就父母和格里恩叔叔的关系,如果格里恩叔叔有什么不测,不久后他跟我上一个户口也不为怪,不过我倒是不排斥。 等希斯切尔的事情忙完,时间已经狂奔到我上床睡觉的点了。 我发呆着盯着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不自觉回忆这丰富的一天——白天莫里恩和皎月重新做朋友,我们三个人的友情得到了表面上的艰难修复;晚上意外与战损版希斯切尔重逢,至于格里恩叔叔那边,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希斯切尔孤身一人来天国,在得到格里恩叔叔确切行踪前,他可以说只剩下自己了。 不知怎么我想到了另一个我熟悉的、只有我的女人,但她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周围有很多人,有从小认识到大的熟人,有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有崇拜袒护她的人,有痛恨却不得不相交的人……她跟不少人有各种各样的联系,但某种程度上她身边又几乎没有人,她因为未痊愈的心理阴影,实际拥有的只有与她血脉相连的我一个。 她的痛苦还没消失,而我却背叛了她,在这个世界快快乐乐地生活十多年。 也不知道原本的我是时间暂停了还是一睡不醒,一想到她可能像希斯切尔失去了格里恩那样彷徨悲痛,我就忍不住先一步崩溃。 心情兀自变得糟糕,正沉浸在想象中满心伤感着,终端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怎么现在还不上线,睡了?今天不上线啦?武器的虚拟参数我都调整好了,你什么时候上线试试啊?】 尹宝宝的消息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才想起因为希斯切尔的事情,自己完全错过了每天固定的游戏时间。 跟尹宝宝含糊解释了下自己今晚有事情,又翻了下她发给我的虚拟武器资料,浏览一遍之后我根据我的使用习惯,回复了她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并且和她约定好明天在游戏里进行武器试操作。 这样一番下来,我又重新打起精神。 连着活了两个世界,本来就是大大的幸运,既然暂时无力改变,那就先好好地活在当下! 然后第二天我差点迟到。 来不及吃早饭,从跑到飞一路狂奔,我气喘吁吁坐到教室里自己的位置的同时,第一堂课老师的一只脚刚好迈进教室。 白云向我挤眉弄眼,俨然恢复了曾经的活力。 我点头回应,一边在心里埋怨莫里恩今天怎么没叫我就先走一步,一边在手里滑动翻阅终端消息,突然想起他跟我说过,他最近因为飞球比赛半决赛的早晚加训,没办法陪我上下学了。 思至此处,我不禁叹了口气,结果脑袋被书轻轻敲了一下。 “尤莉,上课这么久,还不把课本拿出来?”老师说完,一只前蹄点了点地,马蹄与光亮坚硬的石质地板发生短暂却有重量的接触,略微沉闷的哒哒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道。 这位负责元素进阶课程的半人马老师一向有这个习惯——每当她结束一对一的严肃警告,她总会像程序员在代码最末端打出终止符那样,在短暂的警告之后用前蹄点两下地板。 我一个激灵,脸上有些发烫,嘴里连连应是。 收回乱瞟到老师脚尖的目光,我迅速把这堂课的课本抽出摊开在桌面上。 不带课本直接记笔记的同学有很多,但他们极少因为这个被点名,不知怎么老师们都喜欢拿我“杀鸡儆猴”,每次桌子上空着或者没及时记笔记时,我总会悲催地被逮到,然后当着全班的面收下提醒。 “三界由世界树串联,其中天国在世界树的树梢,人间位于世界树的树干,地狱处于世界树的根部……三界的重量区别非常大,大家都知道重量最轻的世界是天国,但为何天国最轻?这主要涉及到重量的定义和元素的属性……” 但无所谓,只是友好的提醒——我喜欢天使学校的老师们,他们没有点名让学生回答问题的习惯,这令从上辈子就怕老师的我觉得非常安心。 这节课在讲元素的衍生,老师没有上来就灌输什么是元素,而是从世界树讲起。 我的神思又开始飘飘忽忽,忽然想起小时候曾看到莫里恩徒手把人捏成一团——高大的成年人好像沾了水的棉花糖一样,轻松被小天使揉成压缩包。当时莫里恩告诉我那个人是偷渡的,所以他能轻松对付,但为什么偷渡的人会变成“棉花糖”? 幼年询问父母时,父亲告诉我那个偷渡者毫无准备就从别的界来到天国,所以变得轻飘飘;母亲则说是那是违法跨越三界,既不报备又没戴抵消器的恶果;现在课堂上老师虽然在讲元素,但我好像得到了过去问题的答案。 天国有着充沛的光元素,光的基本属性是扩散,衍生出来的属性包括但不限于去实体、去边界等,所以天国的重量很轻。从人间或者地狱偷渡到天国的人,没有任何准备就来到了最轻的世界,他的重量没有得到天国承认,是站不住形态的,只会慢慢走向消散。 所以当时的莫里恩虽然年幼,但毫无准备的偷渡者如同二维的纸片人向三维的人类发起挑战,太弱了,并不值得天使害怕。 “现在请大家试着引导自身最温和的属性魔法于体内流转,”老师拍了拍手,将全班的注意力吸引到她那儿,然后指着自己的心脏,“最后收束到核心。” 她的身体流动起白色的线条,白光附着在线条上,有规律地随动着闪烁。 老师拿自己举例,她最亲近的温和属性是光,她运转光魔法沿着身体脉络流动。为了让我们更直观地理解,她标记点亮了流动的那部分光元素。 我也开始模仿老师示范的魔法流动,前面部分的魔法流动和我已经掌握的那些日常魔法很像,所以我模仿得很顺利。 但没想到在魔法流向心脏的最后关头出现了意外——随着魔法向心脏潺潺汇去,我感觉有什么枷锁正被缓缓打开。 我的呼吸似乎被掐住了一半,能感受到身体微微发僵,仿佛有种本能被唤起,致使我处于一种难以自控的应激状态。 我扫视了一眼周围,大部分同学的神态都很正常,出现异常的只有天使们。 我又把目光投向老师。对视的那一刻,半人马老师微微一笑。 一阵天旋地转,我的视线突然被投放到了教室天花板。 教室一阵喧哗!邻座的巨人、半人马、狮鹫和龙纷纷推开离开座位去检查身边的天使们——准确来。说是树杈子们。 老师笑容在我脑海中突然从和煦变得阴险。 我记得小学入学测试元素时也变成过树枝,当时满屋子都是小天使,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特例。 而现在,我暂时没办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同学们的一张张大脸轮流贴在身边,好奇又兴奋地嚷嚷“哦多么漂亮的小树枝!”“哪根树枝是尤莉?”“当然是尤莉座位上那根!”“放到一起就分不清了吧?”……内心突然蔓延起一股被单独拎起来戏弄的无力感。 淡淡的怒火逐渐累积,好在树枝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嘭”一下我又恢复了原样,因为刚才作为树枝是躺在凳子上的,翅膀和人形一复原,位置姿势不变的结果是我不小心打翻凳子,翻身跳了下停飞在半空才保持住平衡。 一片凳子倒地的声音。 “有点怀念,”白云飞到我身边,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发表感慨,“我们家非常崇拜世界树,我小时候最喜欢用世界树枝的形态泡圣水,幻想催发自己长大。” “真不习惯,我只在入学测试变身过一次。”我低声回复她。 其他天使们也都飞到了半空,面面相觑后我们一齐露出无奈的笑。 纷纷捡回凳子,我们重新回到座位坐好。 半人马老师开始笑眯眯地对学生们解释为什么只有天使会变成“树枝”。 第14章异相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身体的几个关键部位,然后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用以展示魔法回路。 “刚才我们练习的魔法回路叫做“共鸣”,虽然利用了元素,但它不是在共鸣元素,而是共鸣生命最底层的法则结构——” 她一挥手,许多三界人形种族的形象被投影到教室前方的上空。 “三界内,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人形种族,所有生命体内都被刻入世界法则,因此,所有生命都会发生法则共鸣。还记得三界生命分为哪两大类吗?” “自然生命、法则生命!”大家回答。 老师微笑着点点头。“大部分生命都遵循自然法则,他们之间融合、孕育。”她用手轮流指了三个种族的形象,将他们单独放到一侧,“而天使、精灵和巫妖,他们是特别的法则生命,躯体不是纯粹的生命,而是一部分由法则组成。” “天使的法则结构直接源于世界树,当共鸣深入法则核心时,这部分结构会短暂外显,因此看上去天使似乎变成了世界树枝。” 随后是一段跨学科的相关科普,事关于我,所以我听得格外认真: 众所周知,天国人形物种常称呼的“神”或者“天主”,其本质是世界树的意识体。 而天使——天主的眷属、天国的维系者,唯二与世界树有直接关联的种族(另一类是精灵),他们相当于世界树分支的“高纬拟态”,依托世界树轮回。 直到人间物种大爆发,三界平衡被打破,战争频发:天使的新生远落后于堕落与消亡的速度,世界树竭力维持三界稳定,却无力继续承担天使的新生。 主怜悯天使逐渐走向灭族,于是赐予追随上三级天使的普通天使们孕育同族的能力,到如今,天国的大部分普通天使基本都来自于追随炽天使、智天使以及座天使后逐渐衍生壮大的族群。 正因如此,精灵和巫妖都无法繁衍后代,而同为法则生命的天使,却能够彼此结合、孕育后代。 “提示一下,共鸣魔法是高中期间你们要学习的重点,尤其是对于天使!你们尤其要学习如何在共鸣期维持自己的形态不变!” 老师在台上邦邦地敲着黑板,学生在台下嗡嗡私语,问老师“共鸣魔法有什么用?”“魔法一流经核心就自动变身了,要怎么练习?”…… “共鸣魔法对于你们,最关键的用处是保护自己不被异常法则同化!因为共鸣能最大程度唤醒你们自身的世界法则,反过来抵抗法则异常。” 说到这,老师喝了口水,继续解释: “而所谓‘法则异常’,是指局部世界法则发生改变,因此现实出现违反常理的现象。我们常叫它‘异相’或‘失序现象’,受影响的区域则称为‘失衡带’——异相在三界并不少见,总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并呈现出各种违反常理的现象,比如地狱之眼——你们地理老师讲到这了吗?没讲也没关系,那是地狱的一片海,却有一部分倒悬在天空,就是典型的法则异常。 异常的法则可以等自然修复,也可以人为干预,理论上地狱之眼的异相是可以通过共鸣魔法校正的,但地狱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而且并不是所有异相都有危害……” 我听得头昏脑胀。 异相我并不陌生,它很像地震这类自然灾害,只是天国极少发生;至于应对方式,天国的做法更像在救火:首先紧急避险,之后再调遣专业人士来处理。总不能因为你身上带杯水,就妄图冲进火场,将火尽数浇灭吧? 剩下的元素课程也很好理解。于是接下来的整堂课、乃至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研究输出怎样的光魔法,才能维持自己的形态不发生变化。 输出过多,我的身体会难以自控地树化,输出过少,没有那种枷锁被打开的感觉。我努力地寻找能让我和周围世界同频共振的魔法流量。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学校最高的楼顶远眺放松。 永远白茫茫的天空压紧了地平线,视野中央,小团小团绿色的云拔地而起,层层迭迭遮蔽住高高的、仿佛衔接了天和地的世界树。 视线掠过食堂镶满彩色玻璃的穹顶,那尖端漫出一片混杂着柔白的绿意。 天国很少见到河流,植物不怎么需要水,它们依赖空气中的光元素生长。天使学校仅有的绿化之一铃兰花就是这样,它们长得像洁白的铃铛,在白天柔弱无害地低垂着头,到了夜晚则吐出莹莹白光,吸引迷路的飞虫。 学校把铃兰花种在食堂后花园,那里是一片露天就餐区,现在空无一人。花园里摆放着不同规格的石制圆桌和配套石凳,拼桌的时候需要自己挪凳子,挪不动就只能站着吃。每天放学后都有食堂职工将所有石凳按照尺寸,一张桌子三把凳子地把所有乱放的凳子重新摆放整齐。 我看了半天风景,长长吐出一口气,放空心神。随后谨慎地抽取一小股光魔法,重新感受体内的魔法回路,这次似乎进步了不少。 我注意到自己的胳膊浮现出了树木的纹理,很短暂,很快变回正常的皮肤,但下一瞬我感觉失去了自己的存在,我好像在空气中浮动,又好像顺着什么流向某个方向。意识到这个状态意味着什么后,我彻底激动起来。 “啪”一下,回过神来我已经仰面躺在了楼顶。 越来越接近成功了!我一个鲤鱼打挺,高高兴兴站起来。共鸣让我觉得身心皆飘飘忽忽,很容易疏忽于维持形态,但一直保持冷静,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做到共鸣却不变身! 那种随心而又冷静的状态,有点像我在现实初学自行车。 快速骑行一段距离的时候,人和车仿佛融为一体,平衡自然而然地就做到了;然而当我一在意,自己竟然仅靠两条滚动的轮胎立在地面,怕摔倒的恐惧又冲散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 我打算再试一次,只要我集中注意力! 这时,消息弹出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寂静几秒钟后,腕上的终端又接连响了四五下,我不得不打开查看消息,然后中断了新一轮的练习。 马上下课了,尹宝宝在喊我回去。 刚才发呆的时候她就在给我发消息,滴滴滴一声连一声,现在发得更急了。她每次遇到稍微重要的事情,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催促,好像已经十万火急一样。 我知道她是好心,但我情不自禁开始替她忧心,不知道哪天真遇到紧急情况,她得紧张成什么样。 来没来得及作出下一步反应,“尤莉——”耳熟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从喉咙里挤压发出,又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完吐出,带着恐怖的低气压。我下意识一个哆嗦,看向不远处:尹宝宝的两只显眼的金色圆耳环被吹到耳后,刘海也完全掀了起来,露出两条拧得好像要竖起来的眉毛,她的脸色异常发黑。 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穿着紧身背心的上半身,我惊诧地发现她的三角肌轮廓不知何时锻炼得如此清晰圆润,双臂腱肉如此紧实!她的肌肤紧绷,充满爆发力——此时此刻,她张着一对蓝色蝠翼,像一颗愤怒的流星往我这边砸过来。 白云在地面,整个人小得只有我半根手指头高,她的臂弯里好像放着尹宝宝的外套,兴奋地一蹦一跳。 “啊~我只是练习共鸣魔法练得稍微久了一会儿!”我瞬间连跑带飞地退回楼顶中央,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尹宝宝同时,焦急地用余光搜索周围是否有掩蔽物供我藏身。 该死,回家后我也要开始锻炼,练出一身很有威慑力的肌肉,从此谁也吓不到我!被捏着衣领拖回教室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虽然我一路都在愤愤不平地辩白尹宝宝不该以这种方式带我回教室,但她说是我首先犯的错,我不该看到她的消息却故意不回复。 她那么多条消息,回复起来多累啊! 白云故意讲了个笑话,让我笑得没力气挣扎,放松身体任由尹宝宝或拖或拽。反正不是因为心虚,我只是比较皮糙肉厚,不觉得疼罢了。 然后白云提起她刚刚聊到的新消息:我们年级前不久来了一名转学生,被安排到S班的隔壁。这位转学生是巫妖,在天使学校里极为罕见的种族,传闻其性情极为暴躁、恶劣,刚入学就与同班同学大打出手,一战成名,最近又对S班班长一见钟情,自此开启了狂热的追求! 很快我们仨闲聊着回到教室。快到前门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周围来往的路人总面含笑意,眼神时不时瞟向我们班后门,那站着一个狮鹫兽人,他在跟我们班的同学聊些什么。 “我就说她马上会被尹宝宝拖回来,看吧——”见到我,正跟皎月说话的女生笑嘻嘻地抬手对我挥两下,转而闪身回了教室。 皎月转身走向我,他的瞳孔暴露在光照下,有些微微收缩,但不显得凶,反而像在很专注地看着我。 “嗨!你怎么在这时候过来啦?”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好,若无其事地问道。 “我来邀请你当我的模特,”皎月眨眨眼,对我解释,“关于陶艺社这周的主题,我正在雕琢一个天使,她的神态我修改了很多次,但还是觉得差一点感觉,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了一眼尹宝宝,问皎月:“需要的时间很久吗?” “不用很久,我已经完成了作品的大部分,而且也不需要你一直站着,你可以坐着看会儿书,喝点什么或者聊聊天,随便你做什么。” “听起来很不错!”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当模特,决定答应后,期待的心情迅速填满我的胸腔,“那放学后我去社团找你吗?” “放学后你等我,我带你过去。”皎月绽放出高兴的笑容。 于是最后一节课结束,我收拾完东西,被皎月带去了陶艺社。 临走前尹宝宝特意叮嘱我今晚游戏里见,说别忘记试验她调整好的新武器,我们这轮的比赛就指望这个了! 我点着头一边“好的好的”一边跑出了教室。 陶艺教室的门一推开,一股湿润润的土腥味扑鼻而来,不像是尘土那样呛人,而是一种凉涩。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成品,有盘子、水杯之类的用具,也有不同种族的人形作品,有的上了色亮晶晶的,有的是干透了的泥巴。 社团里的学生坐在椅子上,大都穿着围裙,身前放着转盘,手里拿着雕塑工具、泥巴,还有人正拧着骨架丝,他们的身旁放着一个水盆,时不时把手伸进去沾一下水,然后用力拍打自己面前的那团泥。 “来这里。” 皎月把我引到一边,给我拿了张凳子坐,接着他绕到一张堆放许多罐颜料的桌子后面——我总算看到了他的作品,一个穿着长袍,翅膀收拢,身体略微前倾,伸出双臂似乎环抱着什么的天使。 泥塑天使有半米多高,脸上布满斑驳的泥条泥印,能看出模糊的五官。分不清男女,但莫名眼熟。 我拿书包放到脚边,在皎月准备各种道具的空档,用目光继续参观陶艺社的活动教室。 教室后方陈列了不少大件泥塑作品,作品下边放着写有名称的卡片:比如《吃到一半的面包》作品是被咬过一口的有道裂缝的面包,《等待》是佝偻着背在发呆的老人泥塑,《勇气》是位手举武器起扬前蹄的战士,《今天食堂还有布丁吗?》则是端着盘子看着就很馋的小孩……皎月之前提到这周陶艺社是有主题的,但大家的作品题材跨度也太大了! 于是我问皎月:“你们这周作品主题定的什么呀?” “表现一种你认为会留在世界上的东西。”皎月从脚底的箱子里取出一团泥,泥巴不安分地蠕动两下,环绕住他的小半个手掌,状态亲昵地蹭蹭。 这泥巴活了! 我睁大双眼,怀疑自己看错,当即转头察看其他人试图求证,但并没有发现有谁手里的泥巴活动起来。 “你怎么想到创作一个天使呢?”我把注意力放回皎月手上,死盯住他手头的动作。 “怎么说呢,关于什么会留在这个世上……其实我最开始想的是‘伤害’。”皎月说,他从那泥团里挖了一小块,剩下的泥巴恋恋不舍地跟他的手指分开,那小点泥粘在他的指腹,被他按抹在泥塑的脸上,“不管有意无意,人总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关系越亲近,越容易受伤。” 皎月手里的动作很温柔,他用手指在泥塑面庞涂抹刮蹭,在我看来更像是来回轻抚天使泥塑的面庞。 “长大后,伤口就算没那么疼了,可它们也没有真的消失。那些话那些事,从来没有真的消失;相应的,就算被时间掩盖,伤害也一直存在。”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记不住那些让我难过的人了,”皎月朝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反而牢牢记得,有谁返回来拉着我一起走,对我笑了一下,夸我一句,或者我在为谁努力做些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瞬间一直留到了现在。” 皎月一只手掌放在天使泥塑的后背,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它的头部,他抬起眼皮看我一眼,另一只握着雕塑刀的手开始动作。 “所以我觉得,如果真有什么会留在世界上,应该是温柔,”皎月眼不离手地说,“那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位天使。” 我坐正身体,再次直视皎月身前那尊天使泥塑,上下打量一番它的姿态: “你的作品叫‘拥抱’吗?用拥抱体现温柔?它看上去像是抱住了谁。” “差一点,实际上我给它起名叫《温柔》。” “哦……”我用手指挠挠脸,想到另一个好奇的问题,“那这位天使的第一性别是男是女呢?” “没有性别,你把它看作哪个性别都可以。” 在我的视角,天使泥塑的后脑勺恰好遮住皎月开合的嘴。我看不完全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语句中流露出的隐隐笑意。 我觉得皎月就是个温柔的人,他这次的作品名字跟他简直不能太贴合。 “你创作了一个天使版本的你!”我夸赞道。 话音刚落,我看到皎月的手猛地向前戳,天使泥塑的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 “天啊,没事吧?——我想我应该说了句废话,光是看它的后脑勺都知道它形变得多厉害!”我连忙站起身,几步赶到皎月身边。 皎月用手背触碰了下额头,对我安慰一笑,摇头表示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家一般都觉得土元素代表稳定和结构,却不熟悉它还会留存变化。我雕塑的时候恰好一直控制着土元素,整个过程都留了下来,所以不用担心。” 在皎月双手之间,土黄色的光点自他的手心和变形的泥塑中来回穿梭,天使快被戳穿的头部渐渐恢复原状。 “真是神奇!”我不禁感叹,魔法世界简直无所不能! 皎月看着我,表情好像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我脑筋转了一圈,想不到他有什么好说的,自然也没生出足够的好奇,犯着冒昧的风险询问探究。 接下来我重新坐好,神思漫游,目光休息在皎月正专注雕琢泥塑的沉静面容。 耳朵里虽然流进不少嘈杂的噪音,但我感觉世界很安静。 我在纠结要不继续练习共鸣魔法?但万一控制不好在皎月面前变成树枝我很尴尬; 过会儿我又想,皎月刚才难得对我吐露心迹,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关系即将更进一步?我老早就羡慕他看向莫里恩那信赖的眼神儿了,虽然我不强求他用一样的目光看我,但我也没那么不可靠吧?想被他信任; 然后我又猜,他手头的天使泥塑面容很眼熟,到底是谁呢,是他身边的人吗?不会是我吧?要不怎么独请我当模特呢,待会儿社团活动结束我得仔细照下镜子。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变化不大,我的耳朵陡然捕捉到“咚”“咚”的奇怪声响,像是抱着装满书的纸箱突然撒手,搬运的木头家具不小心跌落地面,频率挺规律。 刚才我已经领教过了,这是个会魔法的陶艺社团,闹出怎样的动静都不奇怪。 这样想着,我却发现皎月双眼睁大,震颤着的瞳孔细成一条线。他捏紧雕刻刀大大地后退一步,一副高度紧张戒备的模样。 “尤莉!”皎月喊我一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教室后面,原本岁月静好的泥塑艺术品群鬼附身一样,有的走有的跳,地上乱七八糟布满土渣和蜿蜒的泥痕,它们不知何时开始活动筋骨,自由行动起来,更有甚者已经滚动到教室中央,简直快要扑进人群! 我脑壳“嗡”地一炸,吓得翅膀狂拍直接飞起来,瞬间融入教室里所有人一样的害怕慌乱。 见鬼,这个世界怎么还有灵异事件?! 架子上的陶艺作品也纷纷脱离原位,像悬浮的水珠般四下浮动,错落着穿行在人群之中。 “它们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狼狈尖叫。 “似乎并没有攻击性。”有人冷静观察后得出结论。 能飞起来的都飞到了空中,飞不起来的半人马、巨人和其他人形种族在地板慌乱逃窜。窗户和门全都大敞四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 “它们突然活起来了?”我喃喃道。 皎月没回答我,他也飞到了空中,正面色难看地注视下方自己的那尊天使泥塑。 他的天使放下举着的双臂,陪坐在一个抱头缩在墙角的人类旁边,它并没有加入大部分的活动中,只在路过的人或者泥塑摔倒前伸手扶一把。 那人疯狂发抖,瑟缩得更厉害了——显然皎月的“温柔”并没什么眼力见。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乱看,一边高声提醒那个正害怕的同学“现在还安全,赶快跑出教室吧”,一边拽着皎月往门口飞。但下一刻手里一空:皎月主动挣开了我的手。 我心里腾起的不解,在看到他转身飞去墙角,一把拉起泥塑旁边缩着的人后变成了恍然。 不知道那人是没听到提醒,还是没敢动……我和皎月交换了下眼神。 那个同学最后是被我和皎月一左一右架着,和我们一起从窗户飞出去的。 出去后,我鬼使神差地转头回看,正巧看到皎月的泥塑天使摇摇晃晃站起身,往教室中央那堆热闹得快打起来的艺术品走去。 第15章巴雅托丝1 教学楼外的地面。 学生们三五成群,正议论纷纷。我再度往教学楼回望,隔着窗户,能看见几尊泥塑的身影在楼道里穿梭,有的泥塑只有一个头,头牵动架子在楼道行走,所以场景显得格外具有恐怖气氛。 随着跑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本该安静的教学楼里,各式纷杂的响动却大了起来。 异常的现象似乎开始扩散,身边学生们的交谈低语骤然炸开,整块空间腾地喧闹起来,我听到有谁用尖锐的嗓音喊了一句“真刺激”。 几位值守老师护着学生从教学楼跑出来,出来以后有的再次返回,有的原地维持起楼下扎堆的学生秩序,他们指挥大家去稍远一些的行政楼前集合——那儿离学校大门最近。 把手里的同学放到地面人群,我正打算跟皎月说话,却蓦地被教学楼门口的一个身影抓住视线:那是一个宽在一米多、像一团撑开的木棉絮,但又莫名轻盈的身影,带着蓬勃英姿,正从“火场”中飞出,散落一地的灰烬。 她盘着的头发散乱不堪,丰润的双唇抿紧,嘴角绷得笔直。她左手提着一条双脚拖地,近乎两米长的人形鸟状物;右手环着一只双膝跪地,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四条腿半人类。狂奔之中,她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双眼在我脑海里留下深深的印象。 一幅半人高的框画紧贴她后背,眼看要和她一起逃出生天,却好像突然撞到一层透明的墙壁,滴溜溜原地转了一圈。它不死心地停在门口,却没能再前行一步。 那女生踏出教学楼后,很快就把手里的天使和半人马放下,没跟任何人交谈,汇入人群跟随老师往行政楼前走去。 我们也跟着人流往前走。嘈杂的人群让我莫名心安,听着身边陌生同学偶尔掺几句说笑的谈论,我的心底蓦地泛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甚至被传染得心大起来。 我跟皎月小声聊天,从这片异常谈到今天新学的共鸣魔法,不知怎么又聊到了学校会不会停课。我提议赌一把明天学校会放几天,我说三天,他觉得最多两天,我们甚至把莫里恩周末答应做的点心都押了进去。 走近行政楼前的空地,我忽觉气氛有所变化,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就听到皎月“嘶”的一声。 皎月用手指抓了一下我的胳膊,很快松开,略微温凉的触感转瞬即逝。我在皎月的示意下抬头,恰巧看到一位抱着仪器的六翼天使匆匆往教学楼飞去。 “这下拿不准了……”目送那位天使远去,皎月低声感叹。 我收回目光,注意到他一手搭握住另一只手腕,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条混杂彩线的深紫色编织发绳。 “异相扩散得很快,可校准员出动得同样快。”他说。 “刚那是异相?!”我诧异地发问,问出口的一瞬,脑中恰好把今天课堂的“异相”概念和刚才的异常串起来,一时间又觉得理应如此。 “呃……这下确实难猜了!她还是带着增幅器的六翼天使!”我赶紧提高音量补了一句,同时心里狠狠往“灵异事件”上面盖了个“异相”的戳! 刚才谈论异常时,我潜意识把“灵异事件”和异相分成两个单独的存在看。虽然有听到身边其他人聊天提到异相,但那并不在我的关注范围,我满心眼都在期待学校休课! 回想起来有点好笑,刚才我们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半天,竟没有谁察觉到丝毫不对。 皎月原本紧皱的眉头已然舒展,他语调放松地表示遗憾:“解决顺利的话,或许我们只有明天一天可休息……” “异相被校准后,你的泥塑还会是原样吗?”我想起那尊拿我做参照的泥塑,不禁担忧。 “只能祈祷它完好无损了。”皎月无奈一笑。 登记核对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看管场面的值守老师找出各个班级的学生名册,对学生一一确认。我们轮流在老师那打勾签名后,终于可以离校回家。 莫里恩比我们稍晚些到,他和队友朋友们从操场飞到行政楼前,隔老远对我和皎月挥手打过招呼,放学后还没离校的学生全都聚集在了这里。回家的学生也被老师打电话确认过行踪——白云和尹宝宝在终端私聊问我平安,我才知道。 莫里恩把队伍排完签好名字,终于越过人群落在我们身边。 “你们还好吗。”莫里恩还没完全收拢翅膀,就走近一步拉住我的手,力道不小,碧绿的眼睛溢满紧张。他上上下下把我和皎月打量无数遍,如果可以,我想他恨不得变成一台最高级的全身医疗扫描仪。 我第一时间偷偷瞥了一眼皎月的反应。 莫里恩甫一过来,皎月的视线宛如针尖,骤然落向我和莫里恩交握的手;不过很快,他的那一点尖锐在莫里恩凝重担忧、反复冲刷的眼光下荡然无存,偏头露出的耳朵尖甚至有些泛红。 他对莫里恩的耐受度好低。 “无碍,只是你这周末必须给我们做点心。”我心里微微放松,顺着莫里恩的力道原地打了个转,笑眯眯对他摊开双手,转移话题,“你认为明天开始学校会给我们放几天假?” 莫里恩的表情有点发懵,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为什么要拿这个当赌注?!”他扑哧一声,露出今天我看到的第一个笑,“最多一天吧。” “为什么这么说?” 莫里恩站在我的另一侧,借着我把他和皎月隔开。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上半身略微前倾,越过我快速看了一眼皎月。 这个画面有些熟悉,我的手心已经提前一步感受到潮意。 接着莫里恩催促我们先回家,说“路上再聊”。 “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能感觉那边的法则波动已经变得平缓,稳定在大概一栋楼的范围……”沿路边走边说,莫里恩的手不知有意无意碰到我的手背,被我瞟过一眼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而摸起下巴,摆出一副认真样。 另一边,皎月自莫里恩说话起嘴角便一直微翘着,每逢对方语音稍作停顿,他更是小幅度地连连点头。 “再加上是位六翼天使亲自过去校准,我估计失序现象今天就能平息。那么明天就交给后续的检测、记录、复测观察,一天时间足够查实法则是否稳定。” 世界法则偏好光元素。光元素越亲和,体内世界法则的印刻越深,施展共鸣魔法时激发出来的法则之力也就越强,再配合法则生命的天然加成,光元素过度亲和的天使可以说是校准员的最优人选。 比如莫里恩,他对法则的感应是我们之间最强的——我看向皎月,他也恰好和我对视。 “啊,我的点心没了!”“好吧……看来周末的点心得送给你了。” 莫里恩失笑,用肩膀轻轻撞了我一下:“喂,你们安排得还真明白!问过糕点师本人了吗,就这样擅自决定?” “需要问吗?”我问。 他摆出一副凶狠的语气:“告诉你们!谁的点心都少不了!” 说完,莫里恩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是我早就答应做给你们的,而且我猜的也不一定准确。如果真的,你们两个打赌都输了,最多……你们陪我一起做,好吧?” 落日垂落在视野尽头,散开的天光从天边橘粉过渡到头顶略微晦暗的灰白,莫里恩荡满笑意的眼眸被染上柔和的温度。 真好看哪!我在心里感叹。 他现在心情可真好,我又想。 我和莫里恩把皎月送到电车站台。等电车停靠,看着皎月上车的背影,我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糟糕,我们三个牵着的手还没松开!我正要喊住皎月说,先松开手再上车啊! 忽然意识到今天我们根本没牵过手!自始至终没牵过?居然没有像三个小学生一样手拉手,手心黏糊糊也不分开?!天哪,真是可喜可贺! 时间要是再早一个礼拜,我们三个怎么拉手回家我也无所谓。但现在,我和莫里恩单独拉手不觉得尴尬,跟皎月牵手也很坦然,但如果要和他们两个人同时,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走。 希望以后每天他们都能像今天一样,忘记“三人拉手”这个每日节目! 送走皎月再回家,我们和莫里恩话不自觉多起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我问他飞球训练如何,他念念叨叨说团队配合比体能训练还要累,还鼓起翅膀离地几寸,向我示范他如何配合队友顺着风流调整飞行。 他问我今天做了什么,于是我对他吐槽共鸣魔法总是变身不好练,还有我以后要练一身腱子肉,用肩膀头夹碎鸡蛋,到时候我愿意让他坐上我的肱二头肌,借助我肌肉鼓起时的弹力起飞。 莫里恩听到最后哧哧笑得不停。 “对了,我今天还第一次当了模特!”说到这,我颇为自得,“皎月邀请我的!虽然只是参考一下面部神态,但他的泥塑天使真跟我有点像……诶?” “怎么了?”莫里恩好奇地看着我。 我停住话头,仔细端详莫里恩的脸,忽觉得那尊天使泥塑跟他有几分神似。 “那个泥塑,不会是照着你做的吧?” 气氛骤然凝滞,我在莫里恩不太妙的眼色里,讪讪住嘴。 那场糟糕的表白里,皎月确实有错,但莫里恩不知道他也曾为此后悔得哭泣;与莫里恩“和好”之后,他更是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处,邀请我做泥塑的模特不就证明了这点吗?泥塑名叫“温柔”呢,皎月还为此难得跟我聊了几句掏心话。 但我没办法在莫里恩对皎月表现出反感的时候,对他说这些话。 “……不知道。”莫里恩沉默几秒后回答,他撇过头,闷声道,“如果只是你说’有点像’,那可能只是巧合,天使之间本来就容易有些相似的的地方。” “不过就算是像我,那也是皎月自己的作品。” “是啊,只是我觉得像而已……”我连忙附和。 莫里慢慢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忽然飞快上手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被他的偷袭惊呆了! 向来都是我欺负他的份儿,他一直就是个软包子!而现在,他居然敢上手捏我的脸?他刚才的笑莫非是挑衅?他刚才有那么生气? 我内心挣扎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手——谁让是我先惹他不高兴,这个代价我还是能忍的。 然后莫里恩又捏了一下我的手。见我没反应,他似乎还兴致高昂起来,伸展长臂把我搂进怀里,脑袋埋进我后脖颈用力蹭了两下,紧接着在我发火之前松开跳到一边,双手背后假装无事发生。 “莫里恩!”我狠磨着后槽牙警告。 他选择性失聪,目视前方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倒是你,刚刚不还说泥塑长得像你吗?怎么绕了一圈又长得跟我一样?不会最后我俩站在一起,别人都分不清谁像谁吧?” “或许是这样。难怪出生的时候,医院把我们两家的孩子错换了,”我告诫自己不要介意,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虽然我们一个是金发一个黑发,眼睛鼻子脸型都不同,但我们两个长得确实相似。” 我这样说算是有理有据。因为我和莫里恩关系好,之前我们两家父母经常开玩笑说,我们合该是对方家的孩子。 回家之前,莫里恩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有些欠揍,他扒在我家门口撒娇一样嚷嚷,缠着我非要我说“我最喜欢飞球”。 我说我真正喜欢的是游戏。 他停顿一下继续嚷嚷说飞球比赛也很有看头,他的下场飞球比赛我一定要去看,门票已经给我预留好了! 我回答说怎么可能缺席呢? 莫里恩这才放心回家。 我也推开自己家门。天色在这个时候黑得差不多了,如果是母亲先回来,他习惯把灯都打开,让屋子各个角落都亮堂堂的;而如果是父亲先回家,她习惯只开必要房间的灯,比如餐厅,大多时候她很适应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 但现在,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我蹑手蹑脚走过去,和希斯切尔来了个面对面。 他紧盯着我,卸下戒备似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些。沉默半晌,他发出低低的声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