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粱(强制 1v1 h)》 前言 《小圆满》于2024年6月7日完结,距今已两年光景 封疆的if线在这两年间我也反复地落笔,左右不满意后又推倒重来 我其实内心含怯,担心自己找不回当初写他们的心性与手感 所以无数次我都想就此作罢,将故事的留白假作艺术的搁笔,将封疆这个人,这两个字永远留在那天海边的夕阳之中 与元满两忘,也与读者两清 偶尔闲时重读《小圆满》,我也总有意跳过封疆的剧情 忽见故人披月色,未语凝睇闭门深 封疆在我心里逐渐变成了一个被关在瓶子里的怨鬼 他一直站在海边的阳台,就那样,沉默地,遥遥地望着元满 而我则站在他身后,长久地看着他 作为笔者,更作为某种意义上的母亲,我确实于心不忍 我明白,有些角色一经写就,便不甘驯顺于笔者规划的命运 如同当初的满满和笑笑,也如反复折磨我的封疆 他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在我无数次落笔的罅隙里,向我渴盼一场如果 如果呢? “如果我先遇见她” 小黄粱 书名取自黄粱一梦 “流云霁月风自惘 惊觉春夜小黄粱” 这是我给封疆的判词 此if线直接衔接正文《小圆满》第83章,也就是封疆和元满两个情感对冲最大的时间点 因为当时觉得剧情太过拖沓,加上当时写强制爱的情节我实在有点坚持不下去,所以略去了很多情节 if线会将五个月的强制爱补充上,剧情向,纯肉不会多,大概写一些边缘肉 然后再写封疆单方面重生 大致的安排就是这样 随便写写随便看吧 这本一共约了五版封面 最后一版终于满意了 放出来给大家欣赏一下 1.逃跑 封疆本以为让元满回学校读书,能够讨得她欢心,缓解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可元满那天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没有顺其自然这个选择。 在彼此还有余地的时候做了太绝的事情,如今想回头也很难了。 元满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让封疆彻底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元满不见了。 那天他照常将人送去学校,元满也和往常一样,对他很冷淡,下车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头也不回地进了校门。 中午他在公司,收到保镖发来的照片,元满中午没回家,一个人跑去吃火锅,点了一桌子菜,服务员给她对面放了只泰迪熊玩偶。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照片里的眼睛都亮亮的,封疆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下午他提前下班在大学门口等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向六,封疆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拨通电话过去,元满的手机无人接听。 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拨通元满身边保镖的电话。 “元满呢?” “元小姐还在实验室。” “你确定她在?” “元小姐没有出来。” 封疆已经驱车来到实验楼楼下,他重重摔上车门:“你有半分钟的时间走进实验室确认她是不是在里面。” 看着电梯慢吞吞跳动的数字,封疆急躁地扯松了领带,转头走向楼梯。 实验楼里人不多,五楼的实验室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还有三个便衣,几人的脸色都很差。 封疆冷着脸走过去,推开了实验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的书包还放在储物柜里,手机、耳机、钥匙、钱包,所有东西都在。 除了元满这个人。 “其他做实验的学生都陆续走了,元小姐一直没出来过。”保镖垂着脑袋,他们两个一直守在实验室门口,电梯口,楼梯口还有实验楼的大门和两个侧门都守了人,元满不可能在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走出这栋楼。 “你的意思是她凭空消失了?”封疆眼睛紧盯着监控屏幕,声音冷得吓人。 莫洵走进监控室刚好听见封疆的话,他已经和外面的人了解了情况。 “老板,整栋楼都搜了,元小姐不在楼里。” “她能变成鸟飞走不成?!” 莫洵心中一紧,转头看着吓得满脸冷汗的负责人:“实验室有窗户没?能爬人出去吗?” “有是有,能开,不过那是五楼啊……” 不等他说完,封疆和莫洵就率先往楼上跑。 实验室最侧边的窗户是打开的,封疆探头出去,大楼这边对着的是一片树林,下方就是普通的草坪,因为实验楼偏僻,所以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往。 封疆脸色更难看了,这可是五楼,从这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莫洵指着侧面的水管,猜测道:“元小姐是不是顺着这根水管爬下去的。” 因为室外的监控要去总监控室查,几人只能往那边赶。负责人的速度很快,封疆人还没到,监控视频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实验室的窗户打开了,像素很模糊,但是能看清楚是元满的脸。 她回头看了眼实验室内,像是在确认已经没有人了。 下一秒,她就直接跨出了窗户。 封疆的心都吊起来了,他看着元满将脱下的白大褂从水管后面穿过,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抓一边。 她就那样只靠着一件白大褂,没有任何防护,从五楼爬了下来,爬到三楼的时候一阵大风吹过,视频里她的身子明显晃了晃,可她竟然只是停了不到半分钟就继续往下爬。 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莫洵抬手捂住了嘴,连派人立马顺着监控线索去找人的事儿都忘了。 认识元满这么久,看着那样乖巧温和的小姑娘,竟然徒手从五楼爬下来,莫洵难免有些动容,他用余光瞥了眼封疆,心中叹气,何至于将人逼成这样。这要是手一下没抓住,可是要命的。 封疆的拳头紧紧攥着,不是生气,而是难以遏制的害怕,那么高的楼层,要是那阵风将她刮下来了?要是衣服不够牢固?要是……他不敢再想。 一直到坐上车时,他的手还在抖,莫洵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封疆,他将眼镜拿下,掌心颤抖地盖在双眼上。 眼角溢出的泪水还未流到脸颊就被他随手抹掉。 从校内的监控一直查到马路天眼,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元满一路狂奔,此刻人已经跑到了她实习的医院。 她要找卿月! 封疆头皮发麻,这件事一旦卿月插手,事态就很难操控了。 监控查到元满跑进了住院大楼,便衣保镖开始逐层搜查,每一间办公室,每一间诊疗室,每一间病房,甚至每一间厕所。 没有找到。 整栋楼就剩下最后一间房间没有查看。 七楼骨科有一间单独的医生值班室,是院里专门为卿月准备的。 门口挂着卿月的名字和照片。 “卿小姐的值班室。”莫洵开口,他们不敢随便进,只能交给封疆。 封疆扶上门把手,手腕下压,咔哒一声,门上锁了。 “弄开。”封疆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手下开锁的动作很利落,封疆直接走了进去,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沙发后他推开了小卧室的房门。 室内空无一人,可是窗户被打得半开。 风吹得白色的窗帘在室内翻飞,缠在窗户的把手上,不一会就绞在一起,像一只逃不脱的蝴蝶。 “五楼爬了,现在还想爬七楼?元满,你不怕死是吗?”封疆强忍着恐惧,走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窗户打开的程度不足以她爬出去,所以人一定还在屋内,估计是发现他来了想跑,却没料到自己进来得如此快。 要是自己没进来,她还真想爬七楼?她真的不要命吗?她是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出来。” 无人应声。 “元满,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房间内依旧落针可闻。 “元满!我让你出来!”封疆将床上的被子一把掀到地上,他喘着粗气,上前打开衣柜的门,然后是浴室。“我让你出来,你没听见是吗?我人已经在这了,你还想跑?你能跑哪去?难不成当着我的面从七楼跳下去?!” “你能凭空消失还是会飞了?!啊?!我告诉你,你就算真长了翅膀,我也能把你翅膀剪了!!” 玻璃杯在地上四分五裂,花瓶也被摔在墙上,男人一脚踹开床头柜,像一只暴躁的野兽。 元满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将身体缩成一团,期盼着他能赶紧出去。 突然,打砸声停了下来,连封疆嗤嗤的喘气声也慢慢轻了下来。 人走了? 元满躲在床底一动不敢动,努力用耳朵去辨别人还在不在房间里,紧张与恐惧让她的右耳开始耳鸣,她只能微微侧过头用左耳去听。 脸一点点侧了过去。 直到对上了一双幽暗泛红的双眼。 2.床底 人在极端的恐惧下是发不出声音的。 元满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瞳孔骤缩,如同见鬼一般。 封疆伏在床边的地面上,撑着地面的双手青筋暴起,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是快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还有他无法宣泄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 直到看见封疆伸手进来抓自己,元满才尖叫出声,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喊:“不!!不要!!不要!啊啊!!” 封疆双手向前,半个身子都挤进了床底,他喘着气声音发颤:“躲?!你往哪躲?!出来!” 手臂被男人如同铁钳一般的大手抓住,元满疯狂的挣扎,想从另一边逃跑,一直忍耐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救命!!啊啊啊不要!!放开………啊啊啊救命!!来人!” 她哭着大喊,哪怕知道这间房间只有她和封疆两个人,可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求救。 封疆一边嗤笑,一边将她往自己这边拉:“救命?谁要害你的命?!啊?!你敢从那么高的楼爬下来,我他妈的以为你不要命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被拖到他身边,元满急得发抖,抬起手臂就对着那只手咬了下去,牙齿深深地陷进了皮肤,元满用了全身的力气,牙齿都开始发酸。 可封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没有知觉似的,任她如何咬都不松手。 趁她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嘴上,无力抵抗挣扎,封疆一个用力,将她从床底拖了出来。 元满肾上腺素飙升,身子刚从床底出来,她就一脚踹在封疆肚子上,趁着他疼得直不起腰,她立马起身往窗户边跑。 窗户推开,她抬起腿还没跨出去,封疆就从后面冲上来把人抱住。 “你疯了!?你想跳楼?!这他妈是七楼!你想死吗!” “你才是疯子!封疆!你才疯了!!”元满说罢,扯着封疆的头发将他往窗户外按。“你去死!你才应该去死!我凭什么死!?该死的是你!” 封疆忍着痛,将窗户重重关上,随后抱着元满远离这个不安全的窗户。 “不要!放开我!我不要!你个神经病!疯子!疯子!你放开我!”元满四肢并用,双手不断往他脸上打,两条腿也剧烈地乱蹬。 眼镜被打落,封疆咬着牙,用大腿夹住她不断乱蹬的双脚,随后将她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 “莫洵!!镇定剂!!” 元满更加激动了,她身子发僵,牙齿都在发:“封疆你个畜生!你个神经病!” “对!”封疆的笑容渗人,他掐住她的脸防止她因激动咬到舌头。“我他妈的就是畜生,我有病,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没发现吗?你第一次往我身上爬的时候怎么不骂我是畜生?爽的时候怎么不骂我是畜生?嗯?宝贝儿,你现在才说这些太晚了。” 莫洵拿着镇定剂走进房间,看见头发乱糟糟,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元满,他有些于心不忍,小声道:“老板,要不找个外套裹一下带元小姐出去吧?我让人清一下场。” 封疆脸上全是巴掌印和元满挠的指甲印,以往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如今体面全无。 “她想跳楼你没看见吗?”封疆看着怀里的人,头痛欲裂。“赶紧过来给她打!” 元满一直在挣扎,眼睛已经哭成红色,她一边咳嗽一边抗拒:“我不要!你不能给我打那个!我不要!” “我不能?!那你今天看看我能不能!我告诉你元满,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封疆不能的事情!” 说完,他抓着元满的手臂撸起她的袖子,露出一大截上臂,他朝莫洵开口:“快点!” 莫洵拿着注射器上前,手刚碰到元满的手臂她就一个用力将他弹开,上扬的手肘直接打到了封疆的下巴,痛得他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将她按紧:“你今天吃什么药了,力气这么大?!” 手臂太难控制了,他害怕自己太用力伤了她,又怕她挣扎导致针断在里面,只能换地方。 他扯下领带缠紧她的双手,随后将她抱在怀里,双腿用力夹住她乱动的大腿,上衣被掀开,他利落地将她的运动裤往下扯,没有完全脱掉,只是刚好卡在她侧腰下那一块,露出适合肌肉注射的地方。 他竟然脱她的裤子,当着外人的面。 “你干嘛!!”元满不可置信地大哭,比起被注射镇定剂,用这种方式注射对她来说无疑是更大的羞辱。“我不要!你放开!我不要!” “你他妈看什么呢!打呀!”封疆看着傻掉的莫洵,厉声呵斥。 针尖刺入皮肤,疼痛像是一把利刃,彻底阉割了她的尊严,她一边哭一边发抖,种种情绪在心口翻涌,让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 “啧……怎么又吐了?”封疆急得要发疯,一边给她按棉签一边将人抱紧。“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宝贝儿,别激动了好么?一会就不难受了。” 元满像是一只断电的娃娃,浑身瘫软,除了哭泣和干呕再做不了其他。 莫洵吓得走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地出去了。 镇定剂一点点开始起效,元满的呼吸逐渐慢了下来,干呕也停止了,只是右手开始轻颤。 封疆将她手腕上的领带解开,握住她的右手手腕,细细地揉按,这是镇定剂的副作用,也是元满抗拒打镇定剂的原因。 过量的镇定剂打下去,一旦超过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总量,手抖的副作用极有可能成为终身性的问题。 她是医生。 手是外科医生最金贵的地方,可她怕是以后连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元满冷漠地看着自己发颤的右手,药物向大脑发出指令,不准她再继续悲伤激动,可眼泪就像是不会断的珠链,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不会有事的,等药效过了就好了。”封疆安抚她,语气温柔。“何况你现在是学硕,以后在学校搞科研带学生,不上临床,这不打紧的。” 元满目光呆滞,似乎根本没听见封疆的话。 封疆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宝贝儿,好了好了,不难受了是不是?你不能太激动的,知不知道?” 男人还在说着话,元满将颤抖的手缓缓抬到嘴边,皮肤在她的嘴唇上摩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不到这只手的存在。 手就像是被压了很久很久,血液已经不流通的状态,已经不属于她的身体。 元满发了会呆,张嘴咬住了自己的右手。 “你干嘛?!”封疆吓坏了,掐着她的脸逼她松口。可这家伙不知怎的,不怕疼似的咬着自己的手背。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因为缺氧而松嘴呼吸。“你这是干什么?手不想要了?你……痛不痛?嗯?天啊咬得这么重……” 封疆心疼地捧着她的手,上面是两排白色的牙印,里面已经隐隐有了血色。 “我不要,这不是我的手。”元满语气淡淡,低声道。“把它剁掉,这不是我的手。” 3.如果他变成那样你还会爱吗? 元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封疆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温热,潮湿,带着她难以理解的重量与苦涩。 醒来的时候,药效还未完全褪去,她看着熟悉的床幔,心像是裂开一般疼,可脑子却强行压下了她所有的情绪波动。 又是这间卧室,这个别墅。 封疆将她重新关回来了。 “醒了?”身边的床垫陷了再去,床幔被绑起,封疆侧身坐在床边,从特护手里接过一只小碗。“饿不饿?宝宝,起来吃点东西吧。” 元满平静地看着男人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汤水,嗅觉很灵敏的她竟然闻不到一点食物的香气,只有无尽的苦味和医院的消毒水味。 “你怎么在这?” 封疆尝了一口汤,温度适中,他抿了抿唇:“哭得嗓子都哑了,喝点汤,润喉的。” “你怎么还没死?” 端着托盘的特护诧异地看着床上的元满,元满之前在这里被关了几个月,一直是她陪护,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元满是多么温驯乖巧的小姑娘,哪怕再讨厌老板,至多也是不理人,平时都安安静静地躲在角落看书,拼拼图,怎么离开了一段时间,她性格变化如此大。 “你在这,我怎么会死?”封疆笑了,可镜片后的双眸中却冷冰冰的。 “那我怎么还没死?” 封疆的笑容沉了下去,元满骂他可以,他知道她不高兴,但她总是这样咒自己不行,她想离开他,想到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人没那么容易死。”封疆放下碗,将她扶起做好。“有那么喜欢他吗?” 元满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好,好。”封疆笑着点头,连连说了好几个好。“既然这么喜欢,那我可以成全你们。” 元满的眸子闪烁了一下。 “你死之后,我一定送他去下面陪你。”封疆揉了揉她的脸,语气温柔。“不过在你死之前,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那好,请你现在给我一把刀,我愿意去死。但请你不要再用萧咲威胁我,因为他会愿意和我一起去死。” 元满望着他,脸色平静,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封疆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难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他努力想压下自己的怒气,唇角反复扬起又压下,最后他甩手将碗砸在了地上。 见老板生气了,特护赶紧捡起碗就退出房间。 “是吗?那你们感情真的很深厚。你想怎么死?用刀?割开气管还是动脉?你们想一起死?是吗?” 封疆扣着她的肩膀,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啊!好啊!可以,那他也用刀去死吧!我会让人用刀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你猜一个人能分成多少片?啊?” 强烈的恐惧与恶心突破了药物的桎梏,元满瞳孔震颤,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疯子。 “这样吧,先把他阉了,舌头绞了,眼睛也剜了,四肢都砍了,好吗?你不是喜欢他吗?他要是变成那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 元满惊恐地看着他,封疆将脸贴近,沉声重复:“回答我,宝贝儿,如果他变成那样,你还会喜欢他吗?” 喜欢,那封疆会气得将刚刚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 不喜欢,那封疆会开心地将刚刚所说的一切变成现实。 元满的喉头发紧,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一阵阵地涌上来,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浇灭了她刚刚所有的勇敢。 封疆等待着她的回答,结果下一秒,小小的元满就扑进了自己怀里,刚刚还视死如归的人此刻像只被吓坏的猫咪似的开始哭泣。 这突然的变化让封疆愣住了,好半天才用手抱住了她,他放柔了声音:“吓到了?” 元满的两只小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将鼻涕眼泪全都抹在他身上,哭得身子一抖一抖地,听见他的声音才敢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说出来唬你的,别怕,宝贝儿。”封疆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托着她的屁股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元满窝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颤,带着哭腔:“你好凶,封疆……你这样我好怕……” 这是她少有的撒娇,声音撩拨得封疆又心疼又欢喜,将人抱得更紧了,轻声哄她:“是我不好,我气急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乖宝贝儿,吓坏了是不是?别怕,别怕。” 明明男人的体温比女人要高,可元满只觉得他的怀抱冷得像是冰窟,他的爱意如同霉菌一般蔓延,疯狂又病态地将她缠绕,吞噬。 “饿不饿?吃点东西好不好?”封疆彻底温和下来,语气腻得吓人。 元满缓缓点头。 封疆抱着她坐到了她之前吃饭的小圆桌旁,看着一盘又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他开口:“坐这我陪你吃饭,好吗?” 元满没有动,紧紧地偎在他怀里不动。 “怎么了?宝宝,不是饿了吗?不想吃吗?还是菜不喜欢?” 元满摇摇头,垂眸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这样吃。” 这样吃?封疆低眸看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想坐我怀里吃吗?” “嗯。” 她不敢从封疆怀里出来,她不想看到封疆的脸,她怕一看见就会控制不住吐出来。 “好,好……嗯,吃虾好不好?”封疆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双手圈着她,用筷子夹了一只剥好的虾喂到她嘴边,看着怀里的人张嘴吃进去后,他又迅速夹了一块剔过骨的小排。“我记得你喜欢这个,特意让厨房做的。” 元满地咀嚼速度很缓慢,她需要努力压下反胃的感觉,逼迫自己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原本以为只要不看见他的脸就可以轻松些,可封疆每说一句话,她的恶心感就要多一分。 封疆也不急,举着筷子等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随后将下一道菜喂进她嘴里。 元满紧攥着他的衣服,味同嚼蜡地进食,唯一能让她有力气咀嚼的办法是把那些食物想象成封疆。 畜生!畜生!畜生! 他为什么不死!?为什么?! 4.害怕 同一个房间,两人彼此交迭地坐着,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元满已经痛到想吐,封疆还在冒粉色泡泡。 这还是他将元满关起来之后,她第一次对自己这样依赖,果然人和小动物一样,需要一个适应环境的过程,有时候适当的一些刺激,会勾起她心底的情绪。 她害怕,所以下意识地黏着他,依赖他。 饭后,他又哄着她吃了水果,然后甜甜蜜蜜地将人抱到小沙发里窝着。 “宝贝儿,你今天真的吓坏我了。”封疆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声音里还有隐隐的后怕。“你怎么敢从那么高爬下来?你知不知道一旦没抓稳,你就会掉下来?” 刚刚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好在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他才没动气。 “你知道吗?看监控的时候,吓得我心跳都要停了,你那么小小一个,从五楼顺着水管往下爬,在一起这么久,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个胆量和能耐。”封疆话语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笑着摇摇头。“不,不对,你一直都这样勇敢,还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儿,你为了出去,竟然爬到围墙上……天呐,宝宝,我真是怕。” 元满闭着眼睛,努力想将他的声音忽略掉,她开始想到萧咲,此刻萧咲在哪呢?他过得好吗?有没有被人欺负呢?他们的元宵好吗?有想妈妈吗? “宝宝?” “宝宝?” 发现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应自己,封疆抬起她的脸,发现她双眼紧闭,睫毛颤抖得厉害。 “怎么了?是困了?”封疆将脸贴上去,感受着她眼皮下的震颤。“你还在发抖,满满,是害怕吗?” 感受着怀里的女孩将脸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封疆自顾地开口:“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害怕?你想跑,可你不该选那么危险的办法,一想到监控里的画面,我的心就又开始乱跳,你能听见么?应该能对不对,你贴得这么紧。” 元满小声抽泣,努力想要控制自己急促的呼吸,她紧闭双眼,假装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会醒来的,会醒来的。 “宝贝儿,如果刚刚我发现你身上多了一道擦伤或是扭伤。”封疆重新抬起她的脸,将她咸涩的眼泪轻轻吮掉。“那我真的会加倍还在他身上,毕竟你是因为他才受的伤。” 元满哭得鼻子堵塞,只能张开嘴喘气。 封疆叹了口气,眉头轻蹙:“你哭得我心好疼,宝贝儿,你到底是害怕,还是在为他哭呢?” “睁开眼睛,看着我,宝贝儿。” 明明双眼紧闭,为什么眼泪还是能流出来呢?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一处伤痕,为什么还是痛得她使不上劲呢? 元满想将脸重新埋进封疆怀里,下巴却被人托住,封疆的声音有些凉:“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看着我,满满。” 眼睛缓缓睁开,那双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此刻红得要滴血,剔透的泪水不断蓄满溢出,像是一汪不会枯竭的泉。 她并不是爱哭的性格,从那么高的楼爬下来,然后又一刻不停地在马路上狂奔了半个小时,一滴眼泪都没掉,此刻躺在他怀里却哭得快要晕过去。 封疆抬手摘掉了眼镜,他揉了揉眉心,将人往上抱了一点:“亲亲我。” 见元满有些愣,他低声补充:“亲亲我,宝贝儿,你应该亲我的,因为你今天吓坏我了。” 他低下头将脸凑了过来,那双幽暗的双眸彻底失去了光点,像是吞人的漩涡,死死咬着她不放。 “嗯?” 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两人的唇只隔着两指的距离,他明明可以直接吻下来,但他没有,他要她主动,对他主动。 封疆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默突然变得可笑,可笑到他没有耐心继续下去,他喉头滚动,眼神阴沉:“不想亲我?” 元满揪着他的衣服,怯生生地开口:“不是……” 封疆眉头轻挑,意思明显。 唇贴了上来,女孩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轻轻颤抖,像是初次尝试接吻的孩子,没有其他动作和花样,只是紧闭双眼,等待他出声结束这个吻。 封疆托着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一下后才将唇挪开,看着元满那副害怕的模样,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害怕我吗?”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脸上的抓痕,笑意浅浅:“你让我怎么出门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偷养小猫了。” 封疆将人抱紧了一些,将她的手托在掌心里把玩,语气终于轻快了一些。 “要不要给你修一下指甲?省得下次又被你挠。其实挠身上倒无所谓,脸挠花了……惹得外人笑话。” “对不起。”元满细声细语地给他道歉。 “你竟然会主动跟我道歉?”封疆的笑容大了一些,他像哄小孩似的抱着她晃。“没关系,大不了这几天待在家里陪你。” 元满舌根发麻,努力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有……明天有实验。” 封疆抬起头,身体后倾,靠在了沙发背上,他下巴微微扬起,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冷淡。 “我明天,能去学校吗?” 没有得到回答的元满,低下头,主动将身子贴近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开口:“我明天想去学校,我有……有很重要的实验。” “很重要的实验?”封疆笑着重复,手指在他脸颊上蹭了蹭。“实验如何再从五楼爬下来?还是要挑战更高的楼层?” 他在开玩笑,元满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你想找卿卿,是吗?” 元满不敢点头,也没有否认,她知道找谁都没有用,就算报警,封疆也有办法摆平。所以只有老师,只有卿月能帮她,封疆只忌惮卿月。 封疆玩味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戏谑:“你知道我和卿卿认识多久吗?从她还在她妈妈肚子里开始。她喊我哥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和卿卿从小一起长大,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你曾经说的那种,讨厌的上层人。” “所以宝贝儿,你为什么觉得,卿卿就一定会帮你呢?” 元满刚刚因害怕而颤抖的眸子此刻已经冷漠下来,她咬着牙,努力忍耐着扇他耳光的冲动,语气完全没有了怯意:“因为老师和你不一样,别把你自己和老师放在一起,你配吗?” 卿月是多么温柔良善的人,封疆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他竟然好意思将自己和卿月放在一起,元满心中一阵恶心,这简直是对她老师的一种亵渎。 封疆没有生气,笑意反而更大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骗子怕我是装的。” 看见元满依旧冷冰冰的脸,封疆也终于严肃起来。 “好了,不要再去找卿卿,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卿卿怀孕了,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晏沉紧张得不得了,他们两家现在都跟看宝贝似的看着她,不能出一点差错。如果因为你的事情,让卿卿动了气,会很麻烦的。” 到时候晏沉和卿晏两家的长辈暂且不说,就是他的父母责备下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封疆脸色沉了下来,思忖着要不要将人送出国,可长时间不在身边养着,他又担心元满与他愈发生疏,思来想去还是关在这里合适些。 做好决定,封疆抱着人起身朝床走去,元满发觉他的意图,身子都僵了。 将人放在床上,封疆感觉到她的抗拒,他站直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你不愿意,我也没有勉强过你吧?” 两人上一次做还是一个多月前元满犯病那次。 这段时间,他最多就是亲亲她抱抱她,哪怕晚上也只是合衣搂着她睡觉。她不乐意,在两人中间放了个枕头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等她睡着再拿掉继续凑上前抱她。 他知道元满现在还不愿意,所以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放下戒心,等她愿意看看自己,愿意试着接纳自己。 时间有很多,只要元满留在他身边,这一切都会发生。 不论需要耗费多少努力。 封疆从来不怕困难,时间、精力、钱财、耐心还有爱,他都给得起,只看元满要不要。 元满僵硬地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像是一尊被人摆好姿势的木偶。 “是不是我理解错了?”封疆俯下身,双手撑着床面,笑着对上她的眼睛。“满满这个样子不是抗拒我?是紧张?因为太久没做了,想我了?” 男人的气息包裹上来,元满几乎是下意识就撑着身子往后挪,双目警惕地看着他。 封疆站起身,笑着转动了一下手表,不再戏弄她:“早点休息吧,你放心,我今晚不睡这。” 他要是睡这,只怕这个小家伙一晚上都要因为害怕而睡不着了。 元满看着他的背影,房门打开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封疆!” 男人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不想我走?” “我们……能回那边住吗?” 封疆扶着门把手,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既然明白,那就不要再问这么傻的问题。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 满满:你也配挑拨我和老师? 封疆一直致力于挑拨身边所有人,晏沉和卿月,元满和卿月,元满和萧咲,就是见不得别人感情好,可惜从来没有挑拨成功过,每一对的感情都很坚韧,不接受任何挑拨。 5.拼图 原本以为被重新关回这里的元满会闹,可一连几天她都乖巧得很,吃饭睡觉逛院子,倒一点不像刚关她那段时间的样子。 封疆站在廊下瞧她,春日院里花多,姹紫嫣红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蹲在造景水塘边看鱼,头发编了个简单的麻花,陪护正给她发间插花,哄得元满很是开心。 “给她加工资。”封疆嘴角弯起,对身边的莫洵吩咐。“三倍。” 莫洵点点头,附和道:“元小姐很喜欢这个陪护呢。” 她当然会喜欢,封疆眉尾轻挑,人是他挑的。元满的口味他清楚地很,温柔知性,善解人意的妈妈类型,缺爱的小孩都是这样。 封疆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离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和煦,一切都十分美好,非常适合聊聊天增进感情。 水里养的都是锦鲤,一条条胖得像猪一样,元满将手指放在水里搅动。鱼被喂养多年,并不怕人,水波浮动,它们便都围上来啄食。 手被嘬得很痒,她觉得有趣,歪着脑袋笑了起来。 “很可爱?” 男人突然的声音吓得元满一激灵,知道是封疆,她没抬头,笑容却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鱼都是我小时候养的。”封疆在她身边蹲下,学着她的动作将手指放进水里,自顾地开口。“那条金色的,最大,是我六岁的时候养的,还有那条红白的头上有块铜钱纹的是我八岁那年养的。” 元满呆呆地望着水面,没有理会他。 “后来建了这儿,我就把它们都挪来这边养了。”封疆弹了弹手指上的水,笑意盈盈地转头看着她。“这么一算,它们年纪比你还要大一些。” “呵。” 元满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非常清楚地吐出三个字:“老东西。” 封疆的笑容僵在脸上,开始思考元满说的到底是鱼还是人,他缓缓抬起头确认似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老——东——西。”说完,元满走到他身后抬起脚直接将人踹进了水塘里。 保镖和陪护一窝蜂地从四周围上来。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封疆自己,他被跳下水的保镖扶着在水里站起身时,一边因为呛水咳嗽一边着急开口:“元满呢?咳咳咳……先救她……我没事。” 保镖面露尴尬,接过另一个人捞起来的眼镜,擦干后递给老板,小声道:“元小姐没事。” 封疆戴上眼镜,塘边哪里还有元满,顺着莫洵的手他才捕捉到了元满消失在回廊里的最后一个背影。 她回房间了。 洗好澡,封疆头发都没吹干就气冲冲地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高涨的火气在看见元满吃饭的瞬间,“刺啦”一声被浇灭了,她愿意乖乖吃饭,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他是真的怕她再和自己玩绝食。 元满眼皮都没抬,安静地坐在小圆桌边吃饭。 封疆随意擦了擦头发,确认不再滴水后将浴巾丢在一边,踱步到她身边坐下。 陪护摆放好碗筷后便都退出了房间。 安静的卧室,只剩下元满咀嚼饭菜的声音,她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可爱的小动物。封疆喜欢看她吃饭,心情也莫名变好起来。 “赶明儿我把山吹楼的师傅请来给你做点心,揽月菜弄得不错,但点心还是得吃山吹楼的。” “喜欢这道羹?那明天再让厨师做。” “这块好吃,没刺又嫩。” …… 封疆一边碎碎念一边给她夹菜,元满没拒绝,但也没吃。 男人嘴角一直噙着笑,他享受这种生活化的相处,他相信这种潜移默化可以让元满逐渐习惯他的存在,对她好,宠着她,不说让她多么爱自己,起码她不会总想着要离开。 此刻,封疆很知足。 “啪” 元满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一旁正说话的封疆吓得声音都紧了:“怎么了?” 她没回答,站起身去洗了个手后就坐到落地窗边玩拼图去了。 看着坐在地上那一小团背影,封疆无奈地勾起嘴角,以前她总说他阴晴不定,现在看来元满倒是比他更甚。 元满碗里还剩了小半碗米饭,秉承着珍惜粮食的美好品德,封疆将米饭全都扒到自己碗里全吃完了。 落地窗前,元满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副拼图,三千多片的星空图案,难度不低。 她已经拼了三天,只搭好了边缘框架,中间还是一片空白。 一块块拼图被拿起比对又放下,元满很专注,直到封疆端着水果走到她身边都没有任何反应。 封疆在她身旁蹲下,把盘子放在了拼图盒旁边的空位上。 他将水果叉递给上前:“吃水果。” 声音很低,带着讨好的意味,可元满只是继续在拼图堆里翻找,眼皮都没抬一下。 封疆没有立刻发作,他换了个姿势,干脆和元满一样在地毯上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侧头瞧她。 元满穿了件米白色的家居服,没有其他装饰,辫子上别的小花已经有点蔫吧了,碎发垂在耳侧,安静得如同院子里的树。封疆的视线转向窗外,夜色下草坪的地灯都亮了起来,树木影影绰绰,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包括元满。 “这个蜜瓜是今天空运刚到的,你记得你很喜欢,上次吃了一整颗。” 蜜瓜的香气凑到唇边,元满终于有了反应,她挪动身子,避开了那块蜜瓜,也拉开了自己与封疆的距离。 封疆举着叉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稀薄起来,封疆的呼吸开始变重,他缓缓收回手,将叉子放回果盘内。 勺子与瓷盘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个过分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刺耳。 “又打算和我冷战?”封疆坐直身子,平静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高兴,你要闹脾气我也不说什么,但你能不能别老装聋作哑?” “元满,我在和你说话。” 男人的声音已经褪去了小心翼翼的温和,任谁都能听出他已经在忍耐的边缘。 元满依旧不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她拿起一片拼图,指尖在底座上慢慢移动,寻找着对应的缺口。 “哗啦” 封疆突然伸出手,将她面前的拼图掀到一边,已经拼好的部分全部散开,与杂乱的碎片一起洒落在落地窗前。 元满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几秒后,她才将手中的拼图缓缓放下。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发脾气,只是静静地坐着,垂眸盯着地毯,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封疆心底的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最受不了元满这个样子。 她要是和他吵架,摔东西,哭闹打骂,他都有办法接住。这至少证明元满对他是可以产生情绪的,他认。 就像刚刚她把他踹进水塘里那样,有交集才能发生感情,就算开始是错的,但总有办法纠正。 可她现在又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连一个开始的契机都不给他,用沉默把他阻隔在外,而他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你看着我。”封疆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克制,只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元满的身子倒是被拽了过来,只是头依旧低着,垂眸发呆。 “我让你看着我!” 果盘被掀飞,瓷盘撞在了一旁的矮柜上,随着声响变成了一地碎片。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的封疆猛地放开了元满的手,他摘下眼镜,揉着眉心平复了一会,声音低沉:“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把你关在这,你不高兴,我心里也不好受。” “可你总是要跑,竟然……竟然还想着跳楼,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封疆说起这些心就开始颤抖,他没办法不害怕。“你觉得我还敢再让你出门吗?” 封疆的声音有些涩,再说下去只怕要哽咽了,可与他对立而坐的那个人,他掏心掏肺想要讨好感动的人,只是低头坐着。 什么都不在乎,像一只在草原上吃草吃撑了,正在反刍的绵羊。 封疆捂着胀痛的心口落荒而逃。 佣人鱼涌而入,开始打扫整理残局。 在走出卧室的最后一刻,封疆回过头,只看见陪护温柔地将元满抱在怀里,小声地哄她,重新切好的水果端到了她身旁。 元满听话的张嘴接受陪护的喂食。 本来这一切,都该是属于他的。 6.汇报 夜里十一点。 书房内外灯火通明,不断有人拿着文件进出。 封疆坐在书桌后面,领带松开了一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安静地听着下面人讲话。 元满的饮食生活每晚汇报,雷打不动,医生如无重要情况每周汇报。 自从那天和元满生完气后,他害怕元满又因为见到自己应激呕吐。所以连着五天,除了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瞧一眼在院子闲逛的她,也就只能凭着监控抒解思念了。 “主要生理体征都正常,但是有些贫血,血红蛋白102,典型的缺铁性贫血。”龚医生拿着平板,语气冷静专业。“我想着暂时不上铁剂,先靠饮食顶一顶,但如果体重继续掉或者食欲上不来,就只能靠药物手段了。” 封疆听完,过了两秒才问:“缺铁有什么影响?” “乏力,怕冷,注意力不集中,情绪也容易低落。”龚医生看着他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元小姐现在这些症状都有,但是分不清到底是缺铁导致还是心里因素导致。” “继续说。” 一旁的营养师立马上前,将密密麻麻的饮食记录单摊开放在封疆桌上。 “早餐吃了半碗粥,一口海参,半个蟹黄汤包。午餐喝了一碗鱼汤,两只虾,还有一些牛肉,米饭只动了几口。晚餐……”营养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沉默了。 “晚上没吃?” “吃了……两块……西蓝花。” 封疆不耐烦:“加餐?午茶?宵夜点心?要我一个个问吗?” 营养师头冒冷汗,不敢去看老板的脸色:“都准备了,也都是元小姐一惯爱吃的,可……元小姐都不肯吃。” 一口海参,几只虾,几根菜,一碗汤,这些可笑到放在外人身上不值一提的东西,到了元满身上却成了一件值得在深夜反复咀嚼的大事。 封疆脸色不好,看着元满的饮食记录单上一排标红的“未达标”几个字,气得扬起手将单子全掀了。 “她一天的总摄入量才八百大卡不到,远低于她这个年龄段和体重应有的基础代谢。”龚医生直言。 营养师赶紧找补:“我已经和后厨沟通了,明天会增加一些高密度营养的汤品和点心,尽量在不增加进食量的前提下把热量摄入抬高。” 封疆没说话,向龚医生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说。 “营养这一块,整体摄入实在太低了,碳水,蛋白质,脂肪三项全部不达标。微量元素里,除了铁,钙和维生素D也在临界值附近。我建议是增加户外活动时间,多运动。” “她天天都有去院子里。”封疆疑惑。 “没有意义,我观察了,元小姐就算是去院子里也只是找一棵树蹲着看蚂蚁。”龚医生说这话时,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元满是学医的,从交谈中他也发现她十分优秀,人都是惜才的,尤其是面对这样乖巧懂事又好学的孩子。“营养摄入不足,加上她总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动,肌肉量也在往下掉。人的肌肉是要靠营养和活动双管齐下才能保持的,她现在两个都没有。长期这样下去,别说贫血纠正不了,肌力下降,代谢率进一步降低,骨质疏松等风险都会上升。” “具体怎么做?” “我建议是瑜伽,温和,低强度,对身体没有太大负担,也针对她长期久坐低头蜷缩的问题,瑜伽里很多体式对颈椎,肩背拉伸很有效果,呼吸训练也对睡眠有益。再者,我看元小姐大概不会愿意做一些需要大体能的运动,所以在她目前的活动范围内,不打破现有生活规律,瑜伽是最优选。” 封疆点头认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问:“体重呢?” 龚医生滑动平板,语气变得严肃:“今早空腹称重是55.6公斤,比上周同期下降了1.8公斤,这个速度过快了。我跟营养师对了数据,她的摄入简直入不敷出。继续持续下去,下周大概就得掉到55公斤以下了。”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的气氛将至冰点,营养师和厨师团队的负责人绝望地看向龚医生。 “每天来汇报,每天都说她在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结果一个星期不到,人瘦了四斤。”封疆冷着脸,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养你们吃干饭的是吗?” 发了一通火后,封疆阖眸靠在椅背上顺气。 “元满睡了没?” 将人都遣走的莫洵答应道:“半个小时前就睡了。” “让舒辞来。” “是。” 不到五分钟,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了书房。 舒辞,二十九岁,B大的护理学硕士,之前在医院工作,后来转做高端私人陪护。封疆挑人的时候看了不下四十份简历,她不是学历最高,也不是履历最出彩的。 可封疆面试了一次后就直接定下了她,因为她像卿月。 和长相无关,而是她笑起来的感觉和讲话时那种天然的,让人卸下防备的亲近感和卿月如出一辙。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舒辞来后不到一周就彻底俘获了元满的心,元满吃她给的零食,与她分享自己的书,和她一起玩乐高,还要她哄睡觉。 说实话,封疆其实有点吃醋,明明每件事的对象都应该是自己,如今变成了陪护,虽说是个女人,可到底是个活人。 “她不怎么愿意吃东西,是吗?”封疆的语气又恢复回了最初的冷静。 舒辞点头:“元小姐表面看着没事,其实内心情绪很大,她很努力想进食,一顿饭要比以往平均多花十五分钟,只是越这样越吃不进东西。” “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想玩的?” 她想出去,离开这。 舒辞在心里想,可她不能和老板这么说,思索了一会她抬起头:“元小姐对宠物挺感兴趣的,我给她看了我家猫咪的视频,她很喜欢。听她说,她好像养了一只狗。” 封疆知道元满养了一只叫元宵的萨摩,不过现在那只狗具体在哪他没有细问。 “然后呢?” “我有试探过她想不想再养一只猫,她说……”舒辞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表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如实转告。“她说,想,不过要等她能从这里出去的时候。” 落地钟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每一下都敲在封疆的耳膜上。眼镜放在书桌上,他低着头,手指一下下地揉按着眼眶,想要驱散那磨人的钝痛。 舒辞又说了一些元满今天的情况,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玩了会游戏机,吃了几颗葡萄,在树下数蚂蚁,没什么可细说,但是封疆愿意听。 “你做的很好。”长久的沉默后,封疆终于开口,他语气疲惫。“她喜欢你,你多陪着她,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她体重每回涨一斤,我给你加五十万奖金。” 舒辞愣了一下,但是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点头道:“是,封总。” 五十万,一斤。 这个条件薪资对于她的职业来说,确实让人兴奋。可她却没有办法产生出过多的欣喜和感激,因为她很心疼元满。 她在来这个别墅前,根本不知道这份超额的高薪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在元满身边几个月,她已经很难再用“工作”两个字来定义自己每天做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延缓元满枯萎的一味药。 可治标不治本,元满这个状态早晚要出事。 她总半夜偷偷地哭,害怕被监控听见,所以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喊姐姐,说她想出去,她不喜欢这里,害怕封疆。 她不了解封疆和元满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剥夺一个人的自由,对于元满这样开朗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前天,元满哭着入睡,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服,梦中呓语,迷迷糊糊地抱着她喊妈妈。 舒辞没有小孩,但女人天生的母性还是让她感性地红了眼睛。 这是何必呢? 喜欢她,却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毁掉她吗? —————————————————— 写if线是因为我想写 也是因为有小宝想看 但这不代表我否认主线的结局 不代表我否认元萧的感情 以及主线我想表达的理念 所以 请不要在我的评论区骂笑笑 谢谢大家 7.瑜伽 下午,阳光和煦,元满趴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书。 这是一间瑜伽房,在别墅三楼的最东边,她已经连着三天陪舒辞来做瑜伽了。 每天两个小时,舒辞和瑜伽老师一起做,她就趴在边上看书或者玩Switch。 偶尔眼睛累了,她就会从镜子里偷看舒辞她们做动作,瑜伽老师叫孟卓,人很漂亮,身材匀称健美,笑起来时有一对酒窝,而且身上很香。 像卿月。 两人穿着轻薄服帖的瑜伽服,身形在瑜伽服的包裹下拉扯出柔美却不失力量的弧度。 好漂亮,元满趴在地上,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偷看。 “小满。”舒辞坐起身,语气随意。“要不要一起来做?我看见你一直在偷看哦。” 听闻此话的元满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手臂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小声拒绝:“不要……我不会。” 感觉到她并没有很抗拒,舒辞决定更进一步,她起身将趴在地上的元满搂起,亲昵地捏她的脸:“小满一起来嘛,很有意思的,而且对身体也很好。” “是呀,瑜伽不仅仅练体态,对女孩子身体也很好哦。”孟卓笑着帮腔。“小满经期会不会不舒服呀?一会我教你一个动作,能让骨盆区域的血液循环变好。” 元满被舒辞拉到瑜伽垫上,她有些害羞,光着脚站在深蓝色的瑜伽垫上,头发扎成马尾,宽松的家居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块柔软可口的松饼。 孟卓将瑜伽垫拖到两人面前,开始示范婴儿式。 她跪在垫子上,上身慢慢下压,直至额头贴地,双臂自然地向前伸展。 “小满,试一试。”舒辞鼓励道。 元满动作慢吞吞地跪下,膝盖着地后她犹豫了一下才俯下身去,努力将学着孟卓的样子将额头贴向地面,手臂往前伸。她背部有些僵硬,屁股不自觉地撅起,比起孟卓专业的动作,她趴在垫子上的样子像一只赖床不起的小猫。 书房内。 监控镜头被拉大,画面从整个瑜伽室放大到只剩下一个元满。 封疆看着孟卓走过去帮元满调整姿势,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腰上,说了些什么。然后元满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整个人也随之松弛下来。她的脸压在垫子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的半张侧脸,微微阖眸,睫毛轻垂,嘴巴有些不情愿地撅着,腮帮子被垫子挤出了一小团软肉。 可爱。 好可爱。 她怎么连趴着都这么可爱呢? 封疆的手悬在监控画面上,喉结滚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以前的画面。 他贴在她身后,双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手指陷进她腰腹的软肉里,听着她柔软的娇哼,将自己送进她的身体,小腹将白嫩的臀肉撞得泛红,然后抵着她碾磨。 湿润,柔软,发烫。 下腹开始发胀,火一路烧到心口,封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都压下去。 但当他睁开眼时,又看见元满换了一个新动作,猫式伸展。 她塌腰的幅度比之前更大,双腿微微分开,屁股撅高,宽松的家居服往前滑落,露出了她的腰肢和肚子。 封疆双指拉大画面,仔细打量了一会,眉头皱起。 瘦了。 以前身上都是肉乎乎的,腰也没这么细,今天中午不是吃了挺多吗?饭后还吃了点心,为什么肚子还是平坦的?像是没吃饱饭一样。 “对,小满很棒。这个动作很标准哦!” “有点难坚持是不是?那休息一会再继续好吗?” “小满见过小猫伸懒腰没有?对,就是这样,手臂向前方展开,压低你的肩膀,感觉到你的肩颈在拉伸。” 有舒辞和孟卓哄着,元满乖乖做了好几组动作,直到最后的侧抬腿实在太难,她才懒洋洋地趴会垫子上。 “小满累啦?”舒辞拿毛巾给她擦汗,水壶的吸管自然递到她嘴边。“很厉害呀,能坚持这么久。” 元满含着吸管喝水,脸有些红。 孟卓跪在她身侧,帮她按摩松解肌肉,笑着搭腔:“是很厉害,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小满还是很有劲儿的哈。明天干脆跟着我们俩一起做好了,你天天低头看书,久了对颈椎不好的。” 两个姐姐都很香,元满被哄得晕头转向,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瑜伽加游泳,运动量上来之后,元满的饭量也明显增大了。 数日后的夜晚。 书房里灯火通明。 今天是周报的日子,来的人比平时要多。 书桌后的封疆正在看元满的饮食记录单和体重追踪表,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数据和备注,他低头看了很久。 书房里站着的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两周,元满的体重从55.6kg涨到了57.2kg,封疆的拇指在上涨数额上反复摩挲,直到纸张被他揉出褶皱。 运动记录 周一:瑜伽40分钟 周二:游泳1小时 周三:瑜伽30分钟,游泳1小时 周四:瑜伽40分钟,散步30分钟 周五:游泳30分钟 周六:休息 周日:瑜伽1小时 每一天都做了精确的记录和评估,元满对游泳的喜爱超过瑜伽,不过她尝尝犯懒,在水里泡澡。 封疆嘴角勾起,光是看见文字就足以让他想象出元满泡在泳池里的样子。 他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舒辞。 “做的不错。” 只有四个字,但却让整间书房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老板心情不错。 舒辞只是点点头:“元小姐自己也很配合,她最近心情不错。” 封疆没有接她的话,放下记录表后,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年终奖加10万,工资翻倍。” 他心情很好,而且赏罚分明是他一贯的准则,他从来不会亏待能把事情做好的人,有能力就得到相应的报酬,做得让他满意就拿奖金。 元满的情况好转,那么这间别墅所有的工作人员,从负责人到下属全部涨工资。 今晚,所有从老板书房走出来的人都是带着笑容的。 孟卓看着站在门外签字的莫洵,笑意盈盈:“莫哥,封总可真大方。” 莫洵没有抬头,只是挑了挑眉:“元小姐好,老板开心,自然大方。” “小满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封总这么喜欢,这金屋藏娇做的……” 孟卓的声音在莫洵冰冷的眼神中渐渐小了下去。 “孟卓。”莫洵将钢笔合上,语气冷淡。“你进这儿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如果你学不会闭嘴,那你在这是做不长的。元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们做下属的无关,认真做事,谨言慎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还有,让你喊元小姐的小名是为了减弱元小姐的防备心,不是让你忘记身份的,对公交接一律尊称。” ————————————————————— 封疆:心情好就发钱 心情不好就发火 心情非常好就发情 8.呼吸性碱中毒(微h) “之前说过的钱,明天我会让人打到你卡上。”众人都离开后,封疆留下了舒辞。 女人笑容恭敬,不卑不亢:“谢谢封总,我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情,让元小姐舒心。” 这话很得封疆的心,他点头抬腕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 “你还要去元满那?” “是,去看看她睡得如何,元小姐大概一点左右会起夜。” “知道了。” 安静的主卧,窗帘紧闭,床底的夜灯也在今晚断电。 元满在这样深沉的黑暗中醒来。 她习惯一点左右起夜,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因为不喜欢睡觉时有光源,所以舒辞总会提前十分钟来到主卧,替她打开床底的夜灯,然后等待她醒来,陪她上完厕所后哄她睡觉。 可今晚,卧室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加厚的窗帘拉得很严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整个房间如同浸在浓墨中一般。 她伸手四处摸了摸,身侧不到一臂的距离,床被压得凹陷了下去,有人坐在床边。 气味很熟悉,元满迷迷糊糊地嗅着,是一种被体温蒸出的香味,暖融融的,很像卿月的味道。 应该是舒辞换了香水,很好闻,她很喜欢。 “姐姐。”元满软着声音喊了一句,嗓子带着刚醒的微哑,尾音下坠,在撒娇。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回应。 元满并没多想,舒辞有时候会这样逗她,等她多撒娇喊几句再凑上来抱她。 她伸出手朝人影的方向摸去,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光滑的衣料,她轻轻地拉了一下,又喊:“姐姐。” 声音更软,带着半梦半醒的黏糊。 人影还是没有动。 元满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不松,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好闻的香味涌进鼻腔,让她格外安心。 她想起了之前一个被梦魇惊醒的夜晚,舒辞在她的哭声中跑进房间,将她抱在怀里哄慰,在听见她喊妈妈后,舒辞并没有抗拒,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妈妈。” 元满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害羞地哼了两声。 被子外面很安静,安静到让元满开始清醒。 床边的凹陷移动了,身影靠近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凑了上来,然后是沉重的呼吸声。 “你喊她……妈妈?” 元满攥着他衣角的手僵住了。 封疆。 一种秘密被窥探的恶心感从心口涌出,元满下意识就松开手往旁边挪动,男人并不给她机会,他动作迅速地将双手撑在她身体地两侧,困住试图逃跑的她。 “怎么了?”封疆呼吸很重,脸在黑暗中逐渐清晰。“不是你想见的人,是吗?” 被子被掀开,男人的声音和不属于他的气味一起裹住了元满,他搂着人低语:“这么久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元满身子打颤,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喘气声,这让封疆心中一阵钝痛。 “为什么害怕我?我不做什么,只是太想你了。”封疆松了力气,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宝贝儿,我真的……很想你,只是抱抱,好吗?” 她身上的气味将他从无尽的黑夜中拉出,柔软,温暖,像是午后被阳光晒得发热的水面。 那一个个无法见面的深夜,他只能看着监控里的她,沉默的,认真的,耍赖的,开心的,每个样子都戳着他悸动的心。 他以前总是瞧不上晏沉一副老婆奴的模样,每次喊他喝酒,他都一副你没人要我可是有老婆的样子说:“晚上要陪月月吃饭。” 什么时候不能吃饭?什么时候不能陪老婆呢?有必要吗?装货! 现在封疆懂了,有必要。 上个星期陶芾扬约他喝酒,他下意识就拒绝了,因为晚上要回来陪元满吃饭。 不是传统意义的陪,是他坐在书房的监控屏幕前,从监控里看她吃饭。 元满在屏幕那头吃,他在屏幕这头吃,各吃各的。 像一场单方面的网恋。 “一点都不想我吗?可我想你,知道么?”封疆将眼睛贴在她的脸颊上,喟叹了一声。“满满,看看我吧,看看我,别拒绝我。” 骨节分明的手捧住了还在发抖的脸,封疆的唇在喘息间贴了上来,抵着她的唇瓣含吮,耐心地哄她放松。 “乖满满,别怕,张嘴。” “就像我们以前做的一样,你喜欢的,会舒服的。” 睡衣被卷了上去,封疆抚摸着她终于开始长肉的腰腹,低声夸奖:“最近有乖乖吃饭,是不是?乖满满。” 黑暗中,他只能凭着触觉感受元满,乳尖在他嘴里一点点变硬,身下人的喘息声也开始变快。封疆在她胸口低笑,这证明元满也不是毫无感觉,旷了这么久,她也是想的。 想到她做瑜伽时的样子,封疆下腹就开始发胀,吻一路向下,褪去睡裤和内裤,元满的大腿被他抬起,他循着感觉将嘴贴上腿心。 “唔……不喜欢被口?别紧张,宝贝儿,放松点……乖。”封疆舔了一会,发现她还是很僵硬,穴内也只是分泌出了少量的体液,完全不足以润滑甬道。 唾液被舌头送进穴口,手指缓慢地在里面拓展,封疆的声音随着水声从身下传来。 “我看到你做瑜伽了,好可爱,趴在垫子上,撅着屁股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可满满不是很喜欢那个姿势吗?每次后入你的时候,都高潮得好快。”封疆将唇贴在她的穴口轻笑,感受着她的翕动。“开始流水了,我就知道这么久没做,你会想要的,乖,再放松点。你这么紧张,我怕一会弄疼你。” 元满的呼吸愈来愈快,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这种声音落在封疆耳朵里,仿佛是小猫哈气。他看不清楚元满的脸,只能感觉到她也很激动,穴里好湿。 他连裤子都来不及完全脱掉,动作迅速地撕开避孕套戴上,抵着穴口就往里进。 快两个月,暌违已久的包裹感让他脖颈青筋暴起,可想着元满久未经事,太急怕伤着她,他只能按捺着激动满满往里顶。 “别夹,宝宝……乖满满,放松点,让我进去。”封疆咬着牙,庆幸房间里没有灯,不至于让元满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穴里很湿,可紧得吓人,裹得封疆都有些疼,他低下头含着她的乳尖吮吸,试着用快感让她放松。 效果并不奏效,元满没有拒绝的动作,但是身体的反应明显是在抗拒他的插入。 “不想做吗?满满。” “如果不想做的话,就告诉我好吗?和我说话。” 身下的人没有拒绝,只是不停地喘息。 封疆低笑,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可元满在床上还是很容易害羞。 阴茎已经插了一半进去,他喘着气停了下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揉,温声哄她:“太久没做,是不是有点不适应?没事的,缓一缓好不好?我会轻的,宝贝儿。” 安静的卧室只剩下喘息的声音,封疆等了一会,才按着她的小腹开始动作。 他并不急着全插进去,想着先让元满舒服一些,于是只卡着一半的茎身在里面轻轻抽送。 有唾液和她自身分泌的淫液,加上避孕套上的润滑,抽插的动作很顺畅,封疆爽得直抽气,强忍着冲动开口:“会难受吗?宝贝儿?是不是没那么胀了?乖乖……” “舒服了么?再让我插进去些,把乖满满都填满好吗?宝贝儿,放松……嗯?……呃?” 一股热液从她下体涌出,浇在封疆的小腹上。 压在元满小腹上的手掌缓缓抬起,他摸了摸那烫人的液体,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是……尿了?” 把元满操失禁之前并不是没有过,他也挺喜欢灌她喝水看她被自己操尿的样子。 可今天他只不过才插一半进去,动作也温和得很,就算两个月不做,也不至于敏感成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感觉到元满有高潮的迹象,这更像是纯粹的失禁。 最后一点尿液都滴完,封疆刚要说话,身下的人就像一条鱼似的弹了两下,身子僵僵地沉了下去。 封疆所有的情欲都被她这个动作吓退了,他慌乱地伸手去按床头的灯。 灯光照在元满身上的瞬间,封疆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她躺在湿透的床单上,嘴唇微微发紫,脸色苍白,瞳孔涣散,眼睛失焦,双手僵硬地蜷在胸前,哭声很弱。 床头的呼叫铃被按响。 刺耳的蜂鸣声在整栋别墅炸响,声音尖锐,划破了凌晨一点半的死寂。 封疆刚给元满套好衣裤,医护就鱼涌而入。 将元满交给医生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封总,请您让开!”龚医生讲话向来不留情面,他看封疆还在发愣,抬手将他推开,随后迅速对元满的情况进行判断。“急性过度通气,呼吸性碱中毒,拿纸袋来!立刻!” 护士迅速翻出便携纸袋,撕开包装,盖住元满的口鼻。 “元满,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眨眼或者点头。”龚医生观察了一下她的瞳孔,放缓语气,确保元满能够听清楚。“元满,我是龚医生,不要紧张,你现在只要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呼吸就好,来,一,二,三,吸……” 舒辞绕到元满的另一侧,在她身边半跪下来,握着她的手揉搓:“小满,小满。” 元满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舒辞的声音,呼吸也随着医生的指挥规律了起来。 舒辞的眼泪在看见元满呼气的那一刻落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元满散开的头发上,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元满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要温暖她冰凉的指尖。 封疆已经被忙碌的医护挤到了旁边,他光着上半身,穿着被元满尿湿的睡裤,双手颓然地垂着,还未从元满脸色惨白地模样中回过神来。 直到莫洵将浴袍递给他,封疆才终于清醒。 多么狼狈。 他看着床上的元满,想起刚刚自己给她套衣服的时候,元满还能哭出声音,一直在重复“穿衣服,不要看”这几个字。 元满有多要尊严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封疆也害怕别人看到她的狼狈,可造成这一切狼狈的人,是他。 卧室里所有的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只有他站在卧室的中间,耳朵开始耳鸣,一种说不清楚的痛苦将他击溃。 多么多余。 9.舒辞的眼泪 刚将元满哄睡着的舒辞,收到了莫洵的消息。 “元小姐情况如何?睡着了吗?老板要见你。” 舒辞熄灭屏幕,低眸看向缩在自己怀里的元满,她睡的并不安稳,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时不时呓语两句。 卧室的灯光很暗,舒辞努力压制自己颤抖的呼吸,害怕弄醒怀里的人。 地上的避孕套包装,身上的吻痕,还有双腿间的体液,都明晃晃地告诉她这间卧室刚刚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在浴室给她清理身体的的时候,元满还有些呆呆的,像是被吓坏了。 舒辞不想在她面前掉眼泪,只能让她背对着自己靠坐在浴缸里。沾湿的热毛巾擦过她脖颈间的吻痕,舒辞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小声哄她:“没事的,小满不怕,是我。” 浴缸里的人果然不再发抖,舒辞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像是对待一只易碎的瓷瓶,小心谨慎。 过了许久,元满低声开口:“姐姐,不要哭了,我没事。” 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舒辞抬起头,看着元满缓缓转过身来用湿漉漉的手给自己擦脸。 连舒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早已泪流满面。 “对不起,小满,对不起。”舒辞将人抱进怀里,不再忍耐情绪,泪水如同雨滴,落在元满的身上。 元满乖乖依偎在她怀里,她不明白舒辞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她一点错都没有,如果非要说出一点,那应该就是她此刻的眼泪实在太烫了,烫得她心都要碎掉了。 “我没事。”元满慢吞吞地说道,努力想办法安慰哭泣的舒辞。“没关系的,我跟他也不是没做过,只是……很久没有,我有点不习惯……” 她的声音一点点弱下去,舒辞的心却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疼,她抱着元满,想了很久后低声问道:“小满,你告诉姐姐,今晚的事情,你愿意吗?” 愿意吗?元满看着浴缸里的水,想到了那天爬上围墙时看见的湖面,被风吹皱的湖水泛着层层波纹,她愿意吗? 连住在这间偌大的别墅里都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其他事情愿意与否重要吗? “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小满,告诉姐姐,好吗?” 舒辞身上传来温暖的气味,元满缓缓摇头,然后贴着她小声地喊了一句妈妈。 豆大的泪珠落进了浴缸中,舒辞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安静的浴室内,只剩下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书房门口,被老板低气压折磨了大半夜的莫洵终于等到了救星。 “你可来了!元小姐怎么样?你一直没……”莫洵的声音在看见舒辞泛红的双眼时停住,想要开门的手也收了回来。 “老板在里面吗?”舒辞语气冷静。 “老板在是在,可你这样……诶,舒辞!”莫洵一把拉住想要进去的女人,将她带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你做什么?” “您不是说老板要见我吗?” 莫洵背靠着房门,点头道:“是,老板是要见你,可你这个样子怎么见老板?” 舒辞冷笑一声:“怎么?他是皇帝啊?我是汇报工作,不是陪脸卖笑,怎么?还得光鲜亮丽满脸笑容才能见吗?” “啧。”莫洵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在这说说,我听着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乱说话。” 舒辞抱着手,神色冷漠,并不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莫洵无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必和钱过不去,舒辞,聪明点,这钱赚的不够轻松吗?老板还不够大方?” “轻松,呵,确实轻松,但是我真是没脸面赚这个钱,把人好好一个女孩搞成这个样子,赚这个钱我丧良心。” “好了!”莫洵低声呵斥。“隔墙有耳你不懂?!” 眼泪滑落,舒辞抬手掩着嘴,试图忍住啜泣。 莫洵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老板和元小姐的事情很复杂,而且……老板是真心看重,疼爱元小姐的,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精力……” 讲到这,莫洵语塞。 舒辞冷眼看他,笑得讽刺:“怎么?自己也觉着说不过去了?把人像宠物一样拘着,关着,这是什么?囚禁,强奸!” “舒辞!” “我说得不对吗?”舒辞挥开他的手,一向沉着冷静的她此刻也无法保持理智了。“你刚刚也看见了吧?你真的能说那是爱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莫洵无法反驳,他认识元满比舒辞要久,所以他见过元满一开始的样子。性子虽然温吞,但活泼爱笑,善良大方,对他乃至打扫房子的清洁都真诚尊重。 说句僭越的话,元满确实讨人喜欢。 看见如今的状况,他也不忍,可这有什么用?拿钱做事,何况封疆是什么人,他们又能如何? 看着舒辞要出去,莫洵拉住她的手臂:“你想去干嘛?去让老板放元小姐出去?老板会听你的?!你做什么梦呢!” “我不干了,我要去报警。”舒辞冷静的样子,并不是在开玩笑。 莫洵愣了一下,被她气得笑了:“舒辞,别天真了,你真以为有人能管老板的事儿么?元小姐之前报过警,结果不还是在这?” “你知道元小姐有监护人吗?” 舒辞一脸怀疑:“成年后哪来的监护人?” 莫洵点头:“是啊,很难以置信是吗?可老板就是有这个本事啊,他是元小姐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有权利决定管控元小姐人身,财产以及所有的法律行为。懂吗?” 舒辞不语,心中愈发沉重。 莫洵的声音也软下来,他长叹了口气:“工作只是工作,舒辞,做个聪明人吧。” 长久的沉默,女人低着头:“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你做不了,也会有其他人来做,元小姐的境况不会有任何改变。” “噢不。”莫洵摇摇头,笑得很难看。“谁知道下一个人能不能像你这样尽心照顾呢,左不过是又变回之前那个样子,一天天地消磨下去,人总有个极限,也算是解脱。” 这话太重了,重得舒辞呼吸都开始痛起来。 莫洵低眉,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元小姐那么喜欢你,你舍得丢她一个人在这吗?” 折迭整齐的纸巾递了上来。 “好了,洗个脸再来见老板吧。” 打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间的莫洵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舒辞,与其将心思浪费在伸张正义上,不如多劝劝元小姐,让她接受老板,这对所有人,都是福报。” ———————————————— 满满的一生有三个妈妈 给她生命的亲妈妈 给她力量与托举的卿月 给她温暖与陪伴的舒辞 10.散步 有舒辞在,元满的状态恢复得不错。 封疆翻了翻递上来的记录表,元满每天的饮食作息详细清楚,幸好,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不敢再出现在元满面前,甚至连监控也很少看,他不敢看,他害怕看见元满躲起来哭泣的样子。 钟表指针指向了十一点,元满应该已经睡了。 封疆最终没忍住,点开了监控画面。 卧室空无一人。 床上,沙发,圆桌旁,落地窗,贵妃榻……都没有元满的身影。 在卫生间么?封疆等待了一会,依旧不见人出现,他觉得不对劲,想要起身过去,刚走两步又担心自己想错了再吓着元满。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舒辞的电话。 “封总。”舒辞接通的很快。 封疆直接道:“元满呢?我怎么在房间里没有看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舒辞淡淡的一句话将封疆的心都提了起来。 “元小姐……不是去找您了么?” “她来找我?” “嗯,十分钟前就过去了,您没看见她么?” 封疆扶着书桌抬头,书房的门竟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半颗脑袋从门后面探了出来,那双如同小鹿一般的眸子在与自己对视的那一瞬颤了一下。 封疆愣住了,大脑在那一瞬彻底停摆。他设想过再次出现在元满面前的场景,他主动去敲门,主动开口,主动道歉。但此刻,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主动出现在他眼前。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长袖睡裙,裙摆垂到小腿,脚上是一双可爱的毛绒拖鞋。 元满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只手插在睡裙口袋里,嘴唇抿紧,神色有些紧张,像一只深夜悄悄溜出窝的小动物。 封疆没有动。 他的手还搭在书桌上,电话已经挂断,身体微微前倾,背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他害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将元满吓跑,缩回那扇门后面,再也不肯探出头来。 两个人隔着半间书房对视,灯光只照亮了书桌旁那块区域,封疆站在光亮之中,元满则站在门框的阴影中。 气氛变得黏稠,时间在这个房间里流动得格外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元满走了进来,在离封疆大概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了,随后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你要不要……去花园里散步?” 元满主动邀他去散步?封疆的耳膜一胀一胀地鼓动着,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毕竟他的心跳声都要大过元满说话的声音了。 安静的书房里,心跳如雷,他觉得她一定也听见了。 “嗯,好。” 雨后的花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地灯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把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 封疆走在她身侧靠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她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段路。 两个人最后绕回了原地,在偏厅外的回廊下落座。 花圃里种满了蓝紫色的绣球花,被雨打湿的花瓣上挂着剔透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五月份的夜晚,气温不高,封疆脱下自己青果领的羊绒外套给元满披上,看着她向外垂着的双腿,他不免想起那天午后。 风铃轻动,夕阳温婉,元满就是坐在这,仰头聆风,如一只单纯懵懂的鹿。 “那天晚上,对不起。” 元满的声音将封疆从回忆里拉出,他不解地张了张嘴,心口一阵钝痛,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不……不是,不对,宝贝儿,你没错啊,是我不好……”封疆语无伦次,上前心疼地将人抱到怀里坐着。“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也想的,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元满窝在他怀里,拖鞋从脚上掉了下去,她再次小声道歉:“把你衣服弄脏了,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宝贝儿,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封疆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脚,温声哄她。“我不知道你当时害怕,不想做可以和我说的,我不会逼你的。” “不是害怕……” “嗯?” 元满咬住下唇,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封疆没有催她,手掌在她背后抚摸,等她开口。 “我不想被别人看见。”元满的语速比刚刚要快,像是想赶在自己反悔前把话都倒出来。“房间里有监控摄像头,我不喜欢别人看……看见我……我们做……” 尾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破开,碎成了柔软的哭腔,元满努力想要把哽咽压回去,但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直接落在封疆的手背上,在他心脏上烫出了一个大窟窿。 “我不喜欢被人看到……我们做爱的样子,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元满身子发抖,像那株雨后的绣球花,扑簌簌地往下落泪。 封疆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心碎落一地,原来元满不是抗拒和他亲近,而是以为自己与她亲密的画面会被人围观吗?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允许外人看见那个样子的元满? 封疆托起她的脸,一边吻掉她脸颊上的泪珠一边解释:“不会的,满满,我进去的时候就让他们把监控关了,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怎么会让别人看呢?” “可是房间有监控。” “主卧监控的查看权只有我和舒辞,负责主卧监控的也都是女性。”封疆一边解释一边给她摸背顺气。“而且我只要进房间,她们就会把监控关掉,不会有人看见的。” 元满抽噎着,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开始剧烈咳嗽。 雨也在这时落了下来,封疆来不及思考,赶紧抱着人走进屋内,一边给她拍背一边温声安抚。 怀里的人依旧在哭,泪水将两人之间的缝隙填满,泡涨了封疆的心。 他这辈子见过的眼泪太多了。 谈判桌上的眼泪,婚礼葬礼上的眼泪,公司年会上员工的眼泪,他向来不为所动。 眼泪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工具,一种策略,一种试图用情绪影响决策的低级手段,他曾多次在心里不屑:哭有什么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此刻,他被元满的眼泪击溃。 这是决定将元满关起来后,封疆第一次真正感到愧疚。她还那么小,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没有父母亲人朋友,却一直努力读书好好生活。 可现在呢?他剥夺了她的自由,掌控了她的生活,将她的隐私和安全感全部撕碎。元满在自己面前,连抹眼泪都手忙脚乱,小心翼翼。 当晚,元满在他怀里哭着入睡。 用自己的眼再次将封疆弄湿,袒露的脆弱,是她灵魂的失禁。 11.白鹭 元满对封疆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不但会等他一起吃晚饭,还邀请他一起拼图,游泳,甚至会主动陪封疆去看他的收藏,听他介绍某个瓷瓶的做工,某幅字画的历史。 元满还挑了一块蓝宝石,封疆立马让人送去设计加工,元满想要一只手镯,工期大概一个月。 晚饭结束,每天固定的饭后消食,两人都会一起去花园散步。 元满像往常一样,拿了一把糖塞在家居服的口袋里,准备一会边散步边吃。 “换套衣服。”封疆拉住她的手,指了指衣帽间。“准备好了,进去换一下。” 只是去院子里散步,平时她都是直接穿着睡衣和拖鞋下去,今天不知怎么突然要她换衣服,元满没多问,听话地走进了衣帽间。 一套杏色的运动套装,舒适简单,元满穿好出来,封疆就靠在衣帽间外的墙边等她。 他也换了衣服,和自己同色系的运动装。 “换衣服都不忘拿糖?”封疆看着她微鼓的上衣口袋,低笑道。 元满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他:“你吃吗?” “不吃。”封疆嘴上说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一会再吃吧,刚吃饱饭。” 以往他们去花园,都是从偏厅的回廊出去,可今天封疆却带着她穿过正厅,朝大门走去。 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高耸威严,压得人喘不上气,此刻却在元满眼前慢慢打开。 封疆侧过头,低眸看她:“湖边风景不错,来这么久都没带你去看看,今天天气好,应该能看到白鹭。”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封疆的手心一暖,一只小手贴了上来。 他用尽了毕生的演技来维持面部表情的平静,不敢流露出太多情绪,只是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力道很轻,像托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湖边很安静,保镖们离得很远,两人沿着木栈道慢慢往前走。栈道是新修的,木头还带着淡淡的松脂气,踩上有轻微的弹性。 开阔的湖面被夕阳渡成金色,微风吹过,留下水波阵阵,如同碎了一地的金箔,泛着耀眼的光。 层迭的青山也披着金纱,远处芦苇丛的边缘,两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只低头啄水,一只静静地站着,长长的脖颈弯成优雅的弧线。 夕阳将它们洁白的羽毛染成金黄,像是徽宗画中的仙鹤,孤傲,慎独。 “有鸟。”元满小声的开口,抬手指向那两只白鹭。 “嗯,是白鹭。” “好漂亮,咦?它怎么一直站着不动……想事情么?” 封疆被她这种久违的,属于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鲜活可爱逗笑了,他朝她侧头:“嗯,应该是,现在恰逢白鹭繁殖期,这两只应该是一公一母,那只发呆的应该是公的,大概……在考虑怎么追求伴侣。” 元满专注地看着两只白鹭,眼睛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山水之间,风拂过她的头发,夕阳落在她的脸颊,封疆感觉到手心里那只小手传来的重量。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动神色地将自己的重心压向他,手比刚刚握得更紧了一些。 封疆突然觉得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元满像是一面镜子,将这世上所有简单平淡的事物镀上金光后展现在他眼前,万物都变得美好安宁。 他不再说话,他害怕任何一个动作和声音都会让元满从这片美景里回过神,然后松开他的手。 于是他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让她依靠,陪她看着这场美丽的落日。 天空从金色满满变成了紫红色,太阳终于收走了最后一丝余晖,湖面也一点点暗了下来,地灯沿着栈道依次亮起。 元满打了一个喷嚏。 湖边的晚风还是凉了,封疆抬手搂住她,声音温和:“湖边凉,我们往回走吧。” 到别墅后,元满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跟着封疆进了他的书房。 她在书架前仰头站着,手指从一排排书脊上滑过去,书架上的种类很杂,从商业书籍到世界名着,还有很多包装精美的线装古籍。 元满的手指在一本厚重的鸟类百科上停住,一旁的封疆仔细瞧了瞧,那是他前几年从拍卖会上随手拍来的,英国DK出版社的原版译本,精装全彩页,他从来没翻开过。 书很重,元满用两只手抱着,走到书房的单人沙发前坐下,低头开始翻看。 她的头发从侧边垂下,遮住了半张脸,光打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射出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封疆看着她出神,直到元满转过头来。 她有些拘谨地抱着书站起身:“你要处理工作吗?我在这里是不是不方便……那我能把这本书带回卧室看吗?” “不……” “不行吗?” “不是,我是说可以在这里看。”封疆尾音上扬,走到她身边将她按回沙发上坐着。“书房的灯光是专门设计过的,适合看书,对眼睛好。” 看见元满还有点犹豫,封疆补充:“以后你随时可以来书房看书,这里安静,灯光合适,书架上的书你想看哪本自己拿就行。” 他尽力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不想让元满觉得自己在安排她,也不想让元满觉得自己不乐意。 元满点点头,继续翻到刚刚那页开始看,可身前的阴影却一直没动,她抬起头,看见封疆还站在眼前,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良久,元满才主动开口:“你不工作的话,要一起看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 单人沙发两个人坐太挤了,封疆直接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怀里,随后伸手拉过一旁的矮茶几方便元满放书。 元满身体僵硬了一会,很快就放松下来,将心思全都投入进了书里。 “你看这个。”她指着书页上的照片,是一只白鹭,旁边陪着拉丁学名和分布地图。她说话时,身子微侧,头也转了过来。“我们今天看到的应该是大白鹭,大白鹭的嘴裂会延伸到眼睛后面,今天那两只好像就是这样。” 元满抬头看向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是一种渴望得到认可的光。 她离他好近,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绒毛,还有她嘴唇上莹润的水光。 我们,一起。 这两个词对封疆的鼓舞是巨大的,元满已经开始愿意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了,这是美好的开始。 他的脑子根本不在什么白鹭身上,不论是湖边还是现在,可他不想扫兴,于是低声回答:“我们明天一起再去确认一下,好吗?” 元满嘴角弯弯地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是翻书。 从鹭的品种到觅食习性以及迁徙路线,元满每看到一个新奇的知识点,就会认真地念给封疆听,她眼神专注,十分投入。 封疆抱着她,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引诱她继续说下去,将她分享的东西照单全收。 翻到小白鹭那一页的时候,元满的身子朝后靠了过来,头发贴着他的脖颈大概停留了三五秒后,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她翻书的动作很稳,表情平静,仿佛刚刚那个轻微的触碰只是看书入神之后身体自然的倾斜。 封疆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掌已经攥成了拳头,一束束烟花在他脑海中绽放。 “你看白鹭的饰羽,只有繁殖期才会长出来,一根一根,像不像婚纱后面的拖尾?”元满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点在图片上。 身后一直无人回应,她疑惑地转头看他,想要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 直到对上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元满喉头滚动,封疆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根本没有在看书上的白鹭。 她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刚要说话,嘴唇就被吻住。 掌心轻轻托着她的后颈,他努力克制着力道,只是将嘴唇贴上去,动作轻到元满随时可以推开他,如果她想的话。 可元满没有。 她仰着脸,冷淡地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和颤动不止的睫毛,在恶心感涌上来前,缓缓合上了眼睛。 12.书房(微微h指检) 一起吃饭,一起赏花,一起游湖散步,一起看书。 整栋别墅的气氛都变了,之前大家总是阴沉沉的,来往穿梭间都不敢招呼攀谈,不是去主卧收拾残局,就是去书房挨骂。 如今好了,元小姐想通了,老板每天心情都非常灿烂,不是涨工资就是发奖金,上下祥和。 “我们是不是马上也可以换阵地了?这里环境倒是不错,但是来去太麻烦了,进出严格得跟军事重地似的。”孟卓伸展了一下身子,想到奖金,心情十分愉快。“小满终于想明白了,和封总闹矛盾吃亏的总是自己,倒不如顺着舒服。” 做完瑜伽的元满回卧室洗澡去了,舒辞则沉默地收拾着她落下的东西。 “舒辞,你在这做挺久的吧?我看小满那么黏你。”孟卓好奇地看向她,一脸八卦。“你知道小满和封总的事儿么?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舒辞神色淡淡:“我不清楚。” 孟卓收回眼神,舒辞性子冷僻,只有对着元满时才笑脸盈盈,两人也就是在元满面前装装亲热,私下里从无接触。 看着舒辞离去的背影,孟卓冷冷地嘁了一声。 刚运动完又洗了个热水澡,困意铺天盖地地漫了上来,从浴室走出的元满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直接趴下。 脸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身子越来越沉,思维也开始迟缓,元满舒服地哼了两声。 “不打算吃饭了?” 突然的声音将元满吓得一抖,下一秒她就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封疆笑眯眯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有这么困?我就坐在沙发上都没看见?” 今天公司不忙,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恰好赶上她瑜伽结束在洗澡,他就坐在卧室中间的沙发上等她。结果这小家伙,从浴室出来头也不抬地窜到床上打算睡觉。 看见是封疆,被吓着的元满皱眉嗔道:“干嘛呀……吓我一跳……” “有什么吓的?这儿除了我还能有谁?”封疆抱着人坐下,心被她可爱的表情烫化,低头又在她颊边亲了一口。“累着了?” 元满懒洋洋地:“我要睡会。” 封疆抬腕看表:“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那晚点再吃嘛,你饿了?” 封疆倒不饿,他摇摇头:“过了时间吃饭不好,吃完再睡?” 元满眉头微蹙,不太情愿。 “怎么了?” 元满的手指缠在一起,小声回答:“可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去书房看书嘛?吃完饭再睡,我怕到时候起不来……就不能一起看书了。” 封疆低眸看她,心口处突然冷热交替,指尖开始发麻,一阵细微的电流从四肢窜起,汇聚到心口处,形成了一团朦胧的雾气。元满的脸颊泛着红晕,好似那天午后的夕阳,将他慢慢点燃。 他低下头,两人的唇相隔只差两指,元满却偏头躲开。 “亲一下?”封疆低声询问。 元满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紧紧盯着那只摄像头。 封疆顺着视线望去,随后解释:“现在摄像头是关着的,不会有人看见。” “我想睡会。” 刚刚还娇嗔的语气此刻竟透着低落和委屈,元满从他身上爬下来,钻进被子里,将自己团成一座小山缩在床边。 离他很远。 雾气变成了酸雨,封疆意识到自己惹她不开心了,他伸手搭在那团沉默的小山坡上,轻声道:“满满?” “要不要吃点点心再睡?” 小山坡不为所动,今天的美食计策失效了。 “宝贝儿,一会去湖边散步好吗?”封疆靠近她,手掌隔着被子在她身上轻抚。 良久,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困了,想一个人睡会。” 在赶他走。 封疆明白了意思,担心强行哄她又惹得她不舒服,只能应声后退出卧室。 “一个半小时后我来喊你吃饭,好好休息,满满。” 听见卧室的房门被带上,被子里的元满才缓缓合上双眼,紧攥的拳头轻微地颤抖着。 元满低落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晚餐后。 餐后水果勉强吃了几块后,她就神色恹恹地窝在沙发里,垂眸不语。 “要不要去湖边散步?”封疆凑近她,握住她搭在沙发上的脚踝。 “不想走路。”元满撇嘴,她今天运动量已经达到了。 见她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封疆声音带上笑意:“那去书房看书?” 元满哼了一声,往沙发里窝得更深了,重复道:“不想走路。” 不想走路?封疆盯着她看了两秒,起身上前,动作娴熟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廊里,元满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小腿搭在他臂弯里轻晃,脸上一扫刚刚的阴郁,全是撒娇得逞的得意。 封疆像前几日一样,抱着元满坐在单人沙发上,将矮茶几拉到身前方便她看书。 自从那日看到了那两只白鹭后,元满就开始对鸟感兴趣。 今天她刚好看到了黑鹭,这种鹭的捕食行为很有意思,它会把翅膀张开围成一个小伞,头蜷缩在羽翼之下,利用阴影吸引小鱼游入它的陷阱,进行捕猎。 “好有意思的捕猎方法,把自己伪装成一把伞。”元满笑着指给封疆看。 封疆笑道:“变成伞?” “是呀,应该是这样吧。”元满抬起双手,两只手掌指尖相抵,做成小伞的模样搭在额前。“黑鹭会把脑袋藏起来,然后等待猎物自己游进阴影里。” 她说“鹭”这个字的时候,嘴唇撅起,舌尖轻点上颚,唇上的润唇膏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是淡淡的蜜桃味,那清甜勾人的气味随着她嘴唇开合的动作窜进他的鼻腔。 封疆的手掌搭在她的腰间,气息越来越近,这次元满没有拒绝,反而主动贴了上去。 唇瓣碾转,封疆不敢太过激,浅尝辄止地描绘着她的唇形,从她颤抖的嘴唇一直含到她扬起的嘴角,再从嘴角慢悠悠地蹭回来。 元满脑袋朝后仰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混乱。 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下意识地推拒,可下一秒又收回了力气软软地搭着,像是小猫踩奶似的,勾得封疆浑身发热。 他用手指揉了揉她的耳垂,哄她张开嘴,随后将舌头探了进去,缠着她的舌头打圈搅弄,让彼此的唾液混合在一起。 贴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顺着睡裤的裤腰滑进了腿心,手指拨开阴唇,找到了含羞的阴蒂后开始压着它揉弄。 元满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夹腿,喉咙发出两声哽咽。 手被夹住动弹不得,封疆也不着急,按着阴蒂的指腹开始抖动,引得怀里的人一阵阵发抖,双腿也一点点松开。 睡裤和内裤都只脱了一条裤腿,封疆也不给她全脱掉,故意让裤子皱巴巴地挂在她的右腿的膝盖上。 双腿被分开搭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男人一手抱着她,一手探在她腿心间抽动。 清透的淫液从穴口往外溢,不一会就听见了淫靡的水声,手指也从一根加到了两根,两人的唇还贴在一起没分开。 因为太久没有做,元满的身子很敏感,封疆还没弄一会,就感觉穴内开始收紧,连带着她的腰也绷直了,挺着小腹去吞吃他的手指。 他不打算吊着她,揉按阴蒂的力道加重,穴内手指抽插的速度也随着穴肉绞紧程度加快。 约莫两三分钟,元满就高潮了。 封疆也终于放开她的嘴,唇角勾起,低眉看她靠在自己怀里喘气。 元满眼下靡靡的红云让他极度满足,封疆低笑在她眼下亲了亲:“真快,宝贝儿,有坚持五分钟吗?” 他的声音让喘息间的元满突然眉头一皱,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涌上来,没等封疆反应,她就捂着心口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 封疆已经被她呕吐的反应整得应激了,吓得不敢乱动。 元满缓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解释:“晚上吃得很饱,这样坐着……有点顶着胃。” 封疆赶紧将她的腿放了下来,手掌抚着她的心口给她顺气:“这样好一点吗?” “嗯。”元满垂眸,强忍着恶心感回答。“好多了。” 13.监控与安保 自此,看书成为了封疆每日最期待的事情。 在书房,元满会主动和他说话,愿意让他亲,让他抱,乖得不像样子。 可是在其他地方,元满对他却总是冷淡拘谨。 在一起看书的第八天,封疆终于在接吻过后问出了困扰多时的问题:“为什么在其他地方不让亲呢?宝贝儿,只在书房可以亲吗?” 元满侧身坐在他怀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呼吸还没从刚刚的深吻中调整过来。 封疆拨开她脸颊边的头发,一边亲她脸上的软肉一边追问:“喜欢在书房?其他地方不喜欢?卧室里都不让亲,却次次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故意勾我是不是?小坏蛋。” 男人声音传进耳朵里,元满捂着心口,闭目不语。 “怎么了?困了?”封疆笑着抱紧她。 “不是。”元满摇摇头,眼睛也缓缓睁开,抬眸看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有些许怯意和委屈。“不是不喜欢卧室。” “嗯?” 元满轻咬下唇,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软声道:“这里没有监控。” 闻言,封疆沉默了一会,再次解释:“宝贝儿,我说了,只要我在主卧,监控就会自动关闭,不会有人看见的,我怎么会让别人看见我们亲近呢?” “我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她低着头,睫毛因为委屈而颤抖,询问的声音也弱弱的:“所以你不在的时候,监控是一直打开的对吗?” 封疆没说话,默认了元满的问题。 只要他不在,监控自然得打开,她有过自残的前科,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平时都有人和她待在一起,晚上睡觉也有人紧盯着监控。 房间里所有的利器以及可能让她受伤的东西全部被收走,浴室的门不能反锁,她起夜也有舒辞陪着,一旦在里面待的时间超过正常值就有人立马通报敲门。 元满说她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 可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封疆对她的看管比动物园对动物要严格得多。 所有可以联络的电子设备都被收走,她除了看电视就只能玩插卡游戏机。 不仅仅是她,这座别墅里的所有人,在签下工作合同的那一天,都失去了应有的自由。 元满曾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目睹了莫洵对新入职人员的培训。 偌大的前厅,莫洵站在正中间,拿着一份文件,照本宣科地宣读别墅内必须遵守的安保条例。 “第一条,所有工作人员在进山前,必须将个人通讯设备,包括但不限于手机、平板电脑、智能手表、笔记本电脑以及任何具备联网功能的电子产品,上交安检点指定保管箱。出山时方可取回。” 他念到这的时候,抬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大家配合一下哈,千万不要藏手机,这要是被发现可不太好啊。” “第二条,工作期间联络方式仅限两种。一是别墅内安装的快呼系统,用于紧急医疗和安全事件,覆盖全楼所有房间及户外活动区域;二是使用别墅内配备的工作手机,手机已存备了别墅内所有工作人员的联络号码,但仅限内网通话,无法拨打任何外部号码,也不具备短信、上网、拍照及录音功能。” “第三条,工作手机实行每日领用归还制度,上岗前由安保组统一发放,下岗后统一回收并核查通话记录。任何试图拆解、改装或其他行为,一经发现,视为严重违纪,立即终止合同并移送法务部处理。” “第四条,任何工作人员不得擅自离开别墅封闭区域,如有特殊紧急情况需要外出,须有部门主管向我提交申请,经由我审核签字后方可放行。强行闯关者,安保组有权采取必要强制措施。”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保密义务。希望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打起精神听清楚。” “大家在入职前都已签署了保密协议,如果当时没有看清楚,那么我现在再次重申一遍。别墅的地址、内部布局、安保配置、工作人员信息,以及最最重要的,元小姐的任何个人信息、生活习惯、健康状态以及日常活动情况等,只要和元小姐有关的事情,必须保密。” “违反保密条款者,除了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我们将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莫洵合上文件夹,温声叮嘱:“我相信能够走到这的大家一定都不简单,所以,我非常希望能和大家一直共事下去。除了工作,其他一切不听不看不问不说,谨言慎行,好好做事。老板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工作的人,大家的薪资也是行业平均水准的五倍,食宿条件你们自己看得到,逢年过节红包轮休不会少,干一年抵五年啊各位,工作几年可以直接躺平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笑了,莫洵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我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实话实说啊,老板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方,心情一好就撒钱,跟财神爷似的,所以各位一定要供好这个财神爷啊!” 大家都笑呵呵地答应,气氛十分愉快。 可下一秒,别墅的温度就随着莫洵的声音开始骤降。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规矩不能坏。”莫洵将文件合上,丢给一旁的秘书,脸上刚刚还温暖和煦的笑容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削去。 他眉头下压,双手抱胸将在场每个人都扫视了一遍。 “刚刚那些都是条例规矩,白纸黑字,走个流程。我现在,再说几句条例上没有的。” “这间别墅里只有两个主人,老板和元小姐。元小姐脾气好,对你们说谢谢,对你们笑,从不告状从不挑剔,这是她心善。”莫洵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冷了。“但不要以为元小姐的好脾气可以让你们忘记自己的身份,要是让我发现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谈论元小姐的事情,或是拿这里任何一件事情出去吹牛。我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扔进湖里喂鱼。” 他声音不大,可最后一个字落下来时,在场的每个人都打了个抖。 看见一群人跟鹌鹑似的杵着,莫洵又换上了春风一般的笑容,他半开玩笑地开口:“还有哈,老板和元小姐感情很好,千万不要让我发现有人主动找元小姐聊天哈,否则……我可是要把他整个人都丢进湖里喂鱼哦。” 14.水台 元满气鼓鼓地从书房回到卧室。 封疆想要哄她,却又不知如何下手,他不敢强行上手拉扯,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卧室走。 看着浴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封疆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叩门:“满满,出来好吗。” 里面的人不为所动。 封疆又说了好一会,依旧无人回应,他有些不悦,声音也凉下来:“满满,你可以闹脾气,但是不要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出来。” 自从上次元满在浴室里用乐高自残后,他就让人将浴室的门锁给拆了,其实他想要进去不过是多用点力气的事儿,但他不愿意吓着她,毁了这几天建立的感情。 可他又实在无法接受元满一直处于处于自己无法探知的空间,且不给他任何回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怕没有锐器,她自损的几率也不是零。 “元满,开门。”叩门的声音变大,封疆的语气也明显更重了。 又等了一分钟,封疆彻底失去了耐心,手腕下压将门往里推,浴室里的阻力消失了,门直接就打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借着卧室的灯光他才看清墙角躺着的那一团。 “怎么躺在这?”封疆赶紧上前将人从地上抱起,放轻声音。“地上多硬啊,凉不凉?嗯?” 整栋别墅都有恒温系统,浴室的砖也是专门定制的,就算光脚踩着也不凉。 但元满还是点点头。 男人的手掌在她身上哄慰地拍了拍,就要抱着她出去,结果她嘴一撇:“我不出去。” “不出去?” “对,我睡这儿。” 看她因为不高兴而撅起的嘴,封疆笑着打趣:“刚刚还说地上凉,晚上睡这?这么硬你能习惯?” 元满别过脸,不理会他。 封疆打开灯,拿了一块浴巾垫在水台上让她坐着,随后他蹲下身,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双脚。 刚刚在书房,元满因为监控的事情闹脾气将鞋子踢得老远,一路光着脚走回卧室,虽说沿路铺了地毯,可他还是担心有东西伤着她。 “不高兴也不能不穿鞋子乱跑,脚冰凉的。”封疆抬起头看她,警告地捏了捏她的脚。 她的脚被他托在掌心里,男人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低声道:“下次不许了。” 元满蹙眉,随即就要将脚收回来。 男人的动作很快,在发觉她意图的瞬间就握住了她的脚,力道不重,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的脚心滑过,痒得元满蜷起脚趾。 “知道了。”元满应了一句,不再挣扎。 感觉到她不再用力往回抽,他的力气也慢慢送了,托着她的脚底,拇指搭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握着她的脚把玩。 他不再用力,但也不是完全松开,就那么轻轻地握着,给她留足了随时抽回去的空间,却又用那个似放非放的姿势让她明白,她的一切进退都在他掌心之间。 元满不死心地又动了一下,封疆立刻收紧了手指,她停下,他也跟着松开,她的脚在他手里一进一退,一收一放,像是在玩某种角力游戏。 她明知道封疆在逗自己,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终于放弃,脚老老实实地搁在他的掌心里。 封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怎么不躲了?” 因为躲不开?因为你力气太大动作太快?元满脑子里略过了很多理由,但她不想给他任何一个可以让他得意的回答,于是她淡淡开口:“累了。” 指腹在她脚背上摩挲,像在对待收藏室里的瓷器,封疆动作从容,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从元满嘴里说出来格外可爱。 像是玩累了的小动物,终于放弃抵抗,向他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 他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抬眸看她。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五官比平时更加清晰,眉骨硬朗,鼻梁高挺,眼窝在暖光灯下投出一片小而深邃的阴影,而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眸光中,是一种被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流露出情意的欣喜。 封疆微微侧头,嘴角的弧度加深。 “累了才知道在我手里待着有多舒服,是不是?” 他把她的脚抬起,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下了一个吻。 嘴唇柔软,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什么触感,元满只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亲吻脚背的臣服感远大于口交,元满沉默地低头看他。 戴眼镜时的封疆,冷静克制,举止得体,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摘掉眼镜后,面部留白随着遮挡去除而扩大,弱化了本身的疏离感,增添了一丝微妙的柔和。 而摘眼镜在某种意义上,和解皮带一样,具有隐晦的性暗示。 眼镜更像是一种掩饰欲望和锋利的糖衣,反差的遮羞布。 封疆站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颔首压眉,眼睛下意识地微微眯起,审视感和压迫感随着低眸的动作外溢,两人唇瓣的距离只剩下两指。 “不给我一点反应吗?宝贝儿,真搞不清楚,你的小脑袋里成天在想什么……唔……” 封疆的尾音被元满吞掉,她圈着他的脖子,将自己主动送了上去。 她柔软的唇瓣带着香气贴了上来,封疆只愣了一秒,就直接夺过了这个吻的主动权。 津液搅动的声音在浴室回响,喘息间,他将人抱起想要出去,可元满却开始挣扎。 “怎么了?” 元满小口喘气,双眸湿漉漉地低声道:“不要出去。” “不出去?今晚真要在这睡觉?”封疆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像哄小孩似的逗她。“弄个小床放这里让你睡?” “不出去。”元满重复。 封疆无奈,他硬了,怀里热乎乎的人还紧紧贴着他喘气,一会晃腿一会用手推他的肩膀,无时无刻地撩拨着他。 “不想做?抱得这么紧。”封疆将她又放回水台上,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再鲁莽。 元满低着头,紧攥着封疆的衣服,喘息忽快忽慢,丝丝轻哼从喉咙里溢出。 “嗯?”男人低头,目光紧紧地黏着她。 “不想在外面做。” “那……在这?” 良久,元满才缓缓点头。 “好……那你在这等我一下好么?”封疆声音都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话让元满反悔。“我去拿下套,马上就回来。” “嗯。” ————————————————— 封疆日记 今天让我抱了 亲了亲她的脸她没有抗拒 好可爱 看书的时候呼吸声像小猫一样 这本鸟类百科快看完了 她很喜欢 已经让人去搜罗各种和鸟类有关的书籍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今晚又要失眠了 15.浴室(h) 之前主卧的床头柜里是一直备有避孕套的,今天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封疆急得额头冒汗。 他蹲在床头柜前翻找,将里面的湿巾糖果全都拿了出来,就是不见套的影子。 “封疆。” 浴室门口传来元满的声音,很轻。 “啊?等会宝贝儿,我……我在找。”封疆一边应声一边打开下层的抽屉。 “封疆。”元满又喊了一声,她站在浴室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浴室有。” 水台旁的柜子被打开,储物盒里果然整齐地码放着避孕套,封疆拿起看了看下意识问:“浴室怎么有?” “姐姐之前放的。”元满小声回答。 舒辞?封疆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红钩,加工资!年终奖! 浴室的门被关上,封疆把她抱回了铺着浴巾的水台上,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吓着她,直到确认她不会害怕,他才含住她的上唇开始轻吮,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缝,不急不躁,只等她主动打开。 元满被他亲得呼吸不稳,攥着浴巾的手指松开,攀上了他的肩膀,上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 这种将自己全权交给他的举动给了封疆底气,他一边亲吻一边单手解她睡衣的扣子,动作很慢,他享受这种拆掉她所有防线的过程。 手指探入了双腿间隐秘的缝隙,指腹沿着外围打圈,感觉到湿意后,封疆用腿顶开她的膝盖,将手指慢慢地往里插入。 甬道柔软湿热,像一张小嘴似的紧紧裹着他的手指吮吸,封疆低哼一声,拇指揉着她的阴蒂进得更深了些。 元满的呼吸随着封疆的动作加快,双腿也分得更开,方便他手指的进入。 “灯……”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赧的哭腔。“封疆,关灯。”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他低头看她,那红透的耳尖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手指还停在她的身体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关灯?”封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关了灯就看不见了,宝宝,你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可爱吗?” 元满的声音更抖了:“你关不关?” “关。” 封疆立马改口,但尾音却止不住上扬。 随着主灯的熄灭,墙缝里的地灯自动亮了起来,温和柔软的暖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人的轮廓,很难看清楚五官。 他的手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腰,把她从水台上抱了起来。她的体重对他来说几乎不算什么,所以抱起的动作十分流畅,元满也熟练地用腿环住他的腰。 “轻了好多。”封疆一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在她腰上捏了捏。“多吃点好不好?长身体呢。” 元满没应声,她在他怀里显得很小,整个人被他完全罩住,裹进了只有他能打开的外壳。 这个姿势进得很深,她能感觉到封疆动作的克制,可太久没做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身体反复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有些想吐。 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元满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偶尔被顶得太深,她也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怯生生地往上躲。 封疆也不阻止,反而很享受她这样。 喜欢她往上躲的时候把他搂得更紧,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往他身上贴。她的每一次退缩,都在离他更近。 他填满了她的身体,而她填满了他的心。 “太深了……封疆……”元满娇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吃不下了?那怎么一拔出来就夹我?”封疆笑着亲她,身下的动作也开始刁钻,顶着她的敏感点往上撞,将人操得软了身子后又抵着她的屁股慢慢地碾磨。 深浅快慢,这两年多的时间,足够他摸透元满身上每一个敏感点,他太清楚怎么让她舒服,怎么让她受不了,怎么让她在受不住和还想要的矛盾间来回拉扯。 他像是一个手里握着所有底牌的玩家,不紧不慢地出牌,享受的从来不是最后赢下赌局的瞬间,而是对方在牌桌上的每一次犹豫,每一次退缩,每一次咬紧嘴唇重新靠近的过程。 他抱着她往上颠,时不时换着角度往里操,元满像只被抱在怀里的猫,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 “舒服了?好多水。”封疆一边喘息一边含着她的耳朵哄她。“乖满满,我抱着你呢,不会摔着,放松点……舒不舒服?”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又重重地颠了两下,然后故意停在了最深处,没有继续动。 元满等待了两秒,发现他真的没有动,忍不住轻轻扭了一下腰。 “嗯?”男人的声音在昏暗的浴室里响起,带着明知故问的促狭。 “舒服。” 元满的声音很小,闷在他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但足够他听清楚。 “喜欢吗?” “喜欢。” 满足的封疆低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心口传遍全身。男人将所有的欲望和欣喜都融进了胯下的节奏里,每一次顶入都又快又重。 元满的呼吸彻底乱了,指尖在他后颈上难耐地抓挠,嘴唇贴着他的脖颈喘息,她闭上眼睛,在快感如潮的性爱中哭泣。 意识涣散的边缘,她在黑暗中本能地寻找着可以承托住自己的东西。 “爸爸……” 含糊的低语,清晰的脆弱。 封疆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唇,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 失控的力度回应着她渴求的安全感,这个用在床榻之上的称呼在此刻不再是一种情趣,而是元满袒露的柔软。 此刻他抱着她,在她最坦诚的时刻,成为了她剖露内心的唯一见证者。 “爸爸。” 元满的眼泪很烫。 他在吻她的间隙里低低回应。 “嗯,乖满满,爸爸在。” 他声音很低,身下的节奏也变得温柔,每一次深入都在她内里稍稍停留一会,用身体告诉她,他接住了她,接住她所有的恐惧与羞耻,接住她所有的脆弱与柔软。 元满的一切,他全盘接纳。 最终,是元满先高潮,她的身体在他怀里紧绷了一会,腿心发抖,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彻底挂在他身上,喘得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似的。 封疆抱着她继续动了几下,然后把自己埋在里面射精。 两人额头相抵,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在昏暗中交换着凌乱的气息。 这是爱吧? 封疆想。 翌日下午。 结束会议的封疆回到办公室,落地窗外高楼耸立,温柔的金光在他手心流淌。 他突然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一本书。 钢笔在纸张上摩擦,阳光照亮新墨。 你绝对温存,绝对可爱,生机勃勃,全无畏惧且自信。我从你身上感到一种永存的精神,超过平庸生活里的一切。 ————王小波《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