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女,杀死你!》 第1节 ━━━━━━━━━━━━━━━━━━━━━━━━━━━━━━━━━ 本文内容由【梅花蜜】整理,海棠书屋网(www.clxwx.com)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外围女,杀死你! 作者:香朵朵 ☆、1楔子 “蹬蹬蹬”急促的奔跑上楼声,跟着回旋的楼梯一起,耳边喧嚣一片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哐当!”天台的大门被冲开,夜晚的冰凉繁华扑面而来,庄希贤一口气跑到天台边,二十八楼的天台俯视下去,满城璀璨的灯火,亮的炫目。 听到后面紧追而来的散乱脚步声,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猛然转身,看着身后的一班男人,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手里的各色武器提醒她,他们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来对付她。 “什么都不用说。”为首的男子沉着脸,手臂上纹着一只狰狞的怪物,像是传说中的“年兽” 临到尽头,她的心情反而平静,她抬手抚上自己右鬓上的白花,她替自己的妈妈,哥哥,全家人报了仇,她已经再没有遗憾。 只是自认做事天衣无缝的自己,怎么可能暴露?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看到右边年轻的男子已经开始解皮带,原来他们还准备这样,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黑色旗袍,姣好的身材,就算是穿着这样的丧服也能令男人血脉喷张,但想碰她,他们还不配。 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轻轻扫过,因为太过安静,反而没人冲上前,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人群后某一地方,娇嗔着说道:“你怎么才来?” 众人惊惧转身,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再次回头,那个身影已经凭空消失…… 巨大的飞机从头顶低空飞过,她抬头望着,二十八楼,她就这样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没想到最后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美丽的星空,还有一架划空而过的飞机。 人固有一死,报了仇再死,也是痛快。 此生已了! ☆、2她回来了 平整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一路延伸过去…… 尽头,是一个长方形的温泉池,轻纱半绕,烟雾蔼蔼。 温泉四周,北欧神话里的女神雕像占据四角,爱神费丽佳手持银瓶,温泉水从瓶内一泻而下,此时,两个浑身赤/裸的少女正抱在那里,嘴对嘴作势亲吻着,以背后的浮雕为背景,在用拍立得玩自拍。 “过来。”远处传来男人的声音。 她们把相机扔向湿漉漉的地面,迅速踩着台阶走上浴池,随手抓上浴袍裹住自己,白皙的脚丫点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路清晰的水迹,直达隔壁相连的宴会厅。 看到她们离开,旁边立刻有人拿起地上的拍立得,看了一眼里面的照片数。 巨大的水晶吊灯,花纹绚丽的地毯,奢侈繁华…… 一派纸醉金迷。 除了周围的各种美食,名酒,更多的却是到处散落着的裸身男女。 这里是堕落的天堂,只有醉生梦死。 一名并不英俊的男人搂住刚刚从温泉过来的一个女孩子,低头就亲上她,手伸进浴袍在她身上揉捏着,女孩的浴袍三两下就掉在了地上,男人却忽然放开她,右手一把拎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又在桌上拿过一个四方形小袋,“来来,谁玩?” 女孩搂着他的腰,接过那个小袋,用牙咬着袋子边,用力一撕,红唇一抿夹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个套子,她用手撑着,男人开始向里面倒红酒…… 这是他们常玩的一个游戏,把红酒倒进套子里,然后塞入女孩体内,几个男人轮流和这个女孩做,谁做的时候爆了,那么谁就算输。 输的人,要给女孩彩头,有时候是房子,有时候是车。 这里的女孩都喜欢玩这个游戏,能有幸被几个人轮一圈就可以有房子又有车了。 “要我说,还是玩轮盘有意思。”另一个男人搂着身边的两个女孩提议,这两个女孩姿容艳丽,一模一样的勾人,是一对双胞胎。 这轮盘,是另一种游戏。 旁边不远处,有一张特制的桌子,依旧是北欧女神的造型。 这里躺中的六位女神,有收获女神,更有战争女神。 没人在乎在神话里她们是谁人的妻子,在这里,她们的雕像全都赤/裸着身体,头靠在一起半躺着,玩这个游戏最多需要六个人,不同的女孩分别躺在女神怀里,腿架在女神的手臂上,男人放了音乐和她们做,一首曲子完了,大家换个女孩继续,谁先缴枪,谁就输了。 不过和第一个游戏不同,这个游戏,输的另外五个男人都要给女孩彩头。 大厅里到处都有交欢的身影,这是一处非常隐秘的会所,这样的事情,每个月都要来上那么几次,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靠窗的位置,深红色的窗帘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 激情的人群是没有人注意的。 窗帘后的女孩知道自己不用担心,就算被发现了,她也有办法脱身。 可是这些惊世骇俗的场面还是令她胃部翻滚,恨不能一吐方休。 或者说不穿衣服的帅哥也许还好看点,可是这里大部分的男人…… 那些没有见过活男体的妹纸,如果都拉来这里转一圈,绝壁能有效控制胃口。 蹲在地上,从窗帘缝隙中望过去,那个企图害自己的女孩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扒光。 能来这个“趴”的都带有自愿成分,就像那个轮盘,一盘下来也能挣五万、十万,所以这里,是不存在不愿意的女孩的,除了自己…… 哦,还有那位“被”磕药过度,此时正让男人驾着两条腿刺穿身体的女孩子。 她和她的母亲,是自己的仇人,杀母,夺父,害自己家破人亡。 她是回来找她们报仇的,今天过后,她要她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刺啦”一声,突如其来的灯光大亮,庄希贤一下暴露在了灯火通明下,她错愕的抬头看着右手拉开窗帘的男人,他披着件浴袍,右手拿烟,也正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显然他没想到这里会藏着一个人。 她楞是因为这个人长得还算周正。 两个人傻傻的对视着,倒是男人见多识广,先笑了下,“怎么躲这儿玩呢?” 庄希贤定了定心神,手掌撑着大腿的位置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大腿流了下来,“我,我突然来例假了,不敢说。” 她低着脑袋小声说。 这个地方进来不容易,想中途退场更是不容易,又不是菜市场,谁想来都可以,能来这里玩的,都不是一般人。 男人看着她,犀利的眼神带着审视,女孩的脸很花,睫毛膏都化了,黏在眼睛周围,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出来身材很不错,干起来一定会带劲。 但是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外面哪一个不美? 目光再低些,看到顺着腿不断流下来的血,男人皱眉移开目光,一副相当倒胃口的样子,“走吧,我让人给你开门。” 庄希贤连忙点头道谢,她知道自己的这招一定顶用,她在大腿内侧藏了血袋,就是准备万一被发现的时候,特制的戒指刺穿血袋可以瞒天过海。她小碎步跟在男人身后,顺便“依依不舍”的在屋内扫了几眼,那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此时身上已经换人了…… 祝她愉快! 其实来这种地方的女孩子,月经期也是会被严格考察的,男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对着门口的两个黑脸汉子先一步说道:“玩的太狠,把人弄伤了,让她先走吧。” 庄希贤低着头,一副蔫了吧唧痛苦不堪的样子,她不知道这男人为什么帮自己,当他日行一善吧。 门口的人看到她腿上的血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薛少真厉害。”左边的汉子立刻抓紧时机奉承。 “赶紧去医院。”这话是那个男人对庄希贤说的。 她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转身向外走。 只要出了这条长廊,她就安全了,她右手紧握着左手,走的有些浮躁,脑中有一根崩到尽头的弦,眼看就到走廊尽头了,身后猛然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等等——” 庄希贤猛然睁开眼,入目是助理兼秘书关切的目光,“小姐,你又做恶梦了?” 她看了看周围,是在自己的飞机上,又做那个噩梦了,她闭眼靠向椅背,“水。” 秘书连忙招来空姐,不一会,一杯纯净水就送了过来,装在水晶花纹的杯子里,里面晃动着晶莹的冰块。 庄希贤一口气喝干净了水,冰凉的感觉直达心底,长出一口气……才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恶心。 那时候,她已经一无所有,家破人亡,才不得不孤身涉险。 那些,都是重生前的事情了。 庄希贤把杯子递给秘书,“还有多久能到?” “四十分钟左右。” 她看向窗外,很快令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窗外的云海,一蓬蓬的洁白,仿佛象征着某种不可替代的纯洁性…… 透过层层云端,那里蕴藏着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她知道! ☆、3扔出去 飞机准点到达帝港城。 庄希贤走出机舱,九月黄昏的微风带着凉爽。 一排同色系的车安静的等待在登机梯旁。 最前面的幻影看上去和劳斯莱斯其它的幻影没有区别,镀金的欢庆女神像彰显着尊贵,但这辆车真正尊贵的地方在于,两周前,它才请墨西哥改装车的专家做过改装,46mm的防弹玻璃,堪比盔甲车的保护措施。 第2节 这样的配置后面那四辆suv也全都一样。 秘书开了门,庄希贤弯腰上车,车子没有经过任何安检,直接离开了机场。 “小姐,夫人昨天的作息记录发过来了。”坐在副驾驶的秘书看着电脑屏幕,开始每天的例行汇报工作。 “说。” “夫人早上画了一个小时的画,中午在外用餐,这是用过的菜单。”秘书伸手递过来,简单的菜单在平板电脑上清楚的显示出来,庄希贤看了一下,头盘到甜点都搭配的很合理,点了点头。 秘书继续报告,“下午夫人回来午睡了两小时,而后临帖了四十分钟,晚上晚饭后,还看了半小时电视。” 话音刚落,另一个晚餐的餐单显示在庄希贤手中的电脑屏幕上。 没有其它的消息,也就是说,母亲没有不高兴,还保持着一贯的生活习惯,还有心情出外用餐,这样就好。 其实也算自己多虑,她害怕对方已经动手,所以迫不及待强硬的要求母亲换了住所,也是无可奈何。 庄希贤修长的手指在电脑触屏上划拉了两下,翻出一张别墅的照片。 法式的花园洋房,镶嵌着彩窗玻璃,大簇的红玫瑰在泛黄的照片上依然可以看得出当初的绚丽,那是它拒绝枯萎的激情。 庄希贤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发消息告诉夫人,我们到了,一定把她的嫁妆拿回来。”语气是玩笑的,可是车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绝不是开玩笑。 这栋房子,是她母亲当年的嫁妆之一,两栋独立的法式花园洋房,外带一个八百多平方米的花园,在最昂贵的地段。 只是这些年,一直被鹊巢鸠占着。 在这个富二,红三才开始横行的年代,是没有真正的贵族的。 但是,如何一定要勉强找出真正的世家子弟,那么庄孝贤的母亲庄美惠无疑算得上一位,出身名门,祖上曾经是书香世家,十九世纪末,庄家出了一位高瞻远瞩的商业天才,带领庄家开始了经商之路,在国民政府执政垄断期间,庄家也依然有自己的商行。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国民政府倒台前夕,庄家大部分的资金迁资海外,躲过了其后那个动荡的年代。 故土难离,离乡背井,哪怕物质生活再丰富,也无法替代落叶归根的渴望,庄希贤的外祖父念念不忘的就是回到故里,所以在沉寂了半个世纪之后,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他立刻回到祖国,并在自己离世前,把唯一的女儿嫁给了儿时好友范家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父亲,范利坚。 这是一个普通家族联姻的故事,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庄家深不可测的“家底”,还有那传说中的世家声望,就令范家欢欢喜喜的结了亲。 更何况,庄美惠是一位才华和美貌并重的女性,她精通四国语言,数种乐器,西洋画和国画都有涉猎。 所以,庄美惠和范利坚的婚姻据查曾经也很和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在她怀庄希贤的时候,却受到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天生,我考你个问题。”庄希贤笑着看向旁边的男子。 天生是她的私人秘书——之一。 还有一位当然是刚刚汇报工作的那个,不过他不怎么好玩,所以庄希贤一般要找人说话的时候,就会找娃娃脸的天生。 被叫天生的男子直愣愣的看着她,样子难得的有点傻气。 庄希贤解释道:“现在我们回国了,所以以后我还是叫你们的中文名字好。” 天生立刻皱眉,但很快他就同情的看向副驾驶那个喜欢冷着脸的男子,他有一个同样令人难以接受的中文名——天养! 庄美惠曾经笑言,这两兄弟的父母是在国外住的久了,中文退化,所以随便弄了两个中文名给他们,天生天养好养活! 庄希贤翻着手中别墅的照片,“天生,如果你将来结婚了,你的太太,出身完美,教养良好,想要打击这种女人的自信,你有几种办法?” 天生的脸皱成一团,开始认真思考,他没有女朋友,恋爱都还没谈过,这个问题太复杂,电脑才是他想娶的老婆他会说吗? 庄希贤侧头看他,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下,“其实,想要打击这样出身完美,教养良好的女性也很容易,只要找个比她丑的多,并且各方面都比她差的女性,让对方不小心怀个孕就行了。” 两位秘书都呆了,看着她,她已经转头看向窗外,耳朵上的红钻石耳环,微微的晃动着,像一滴欲坠的泪珠…… 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谁,——她的父亲! 所以他们的夫人才会带着女儿离家,一走,就是二十年! 天生天养看着庄孝贤,她大概是动了真气,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从半年前忽然就不同了,又是订车,又是给夫人搬家,还要急急的赶回来,虽然她尽量表现的不动声色,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何能够瞒得过。 半小时后,车队到达了目的地。 金色雕花的大铁门庄严肃穆的紧闭着,给里面主人华贵的尊荣,而她这个真正的主人,现在被挡在门外,庄希贤看着门口的电子锁,皱了皱眉。 副驾驶的天养猜测着庄希贤的心意,是想来软的还是来硬的。 而天生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到门边,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路板。 天养看着哥哥,他这种黑客级别的技术宅男,现在拿着一个价值五十美金的东西,正大光明做着撬锁的勾当,实在令人不知该说什么。 门不出两分钟就开了,别指望这种土鳖级的伪富豪能用上多高级的东西,庄美惠美国府邸的安保可比这复杂多了。 想到这里,庄希贤沉了脸色,她只是按照最简单的套路,抓到了曾经害死家人的凶手,可是,她们是怎么通过层层门禁,到了自己家的? 还有,最后是谁?逼死了自己? 她定了定心神,现在她还不要想这些,反正一个也跑不了。 ****** 屋里的主人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有人破门而入的消息。 在庄希贤的车队到达正屋前的这一分钟里,他们甚至报了警。 看着站在门廊如临大敌的几个人,大概连厨子都来了,庄希贤觉得自己上辈子死的委实冤枉。 后面第一辆suv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穿着石青色的长衫,他曾经是庄美惠的几位内侍之一,庄美惠随其父,保留了无数老派的做法,有自己的厨师,裁缝,内侍,管家,是世家特有的排场。 但这些做派,到了庄希贤这里,已经只剩下勉强可以继续用母亲的裁缝,以及让天生天养陪着长大。 至于母亲现在其它排场,她是无论如何接受不来的。 两位老人对视了片刻,很快认出了彼此,站在门廊上的老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而后激动的迎上来,“华胜,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无法相信离开二十年的老友会在此时出现,老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是又一想,不可思议的看向车子,颤声问道:“是夫人,还是小姐回来了?” 华胜也有些激动,这次小姐回来,他求了再三,小姐才带了他一起,“是小姐!” 站在中间的“夫人”徐箐已经被人完全忽略,她昨晚休息的不好,今天一天都在左眼跳,原来果然没好事。 “是小姐回来了,夫人。”这时老人才想起来她这个女主人,可他那一脸的高兴劲让徐箐很不顺眼。但这老人在范家的地位不低,是范家的老人,虽然徐箐每天都恨不得他能早死早托生,但是此时还不得不装出“惊喜”的表情。 早知道来的是她们,她一定不会出来,这第一局自己就输了,变成了自己来迎接她, ——妈的! 徐箐心中暗骂,但是现在转身回屋摆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脸上堆笑,摆出慈母范。 同时,车门被打开,副驾驶走下来一名男子,眉目清俊身材高挑,冷着脸的样子也看上去别有气质……徐箐还在猜测他的身份,就见他已经转身拉开了后面的车门,手放在车顶同高的位置等着里面的人下车。 片刻,一个高挑的身影跨出车来,一身洋红,国画里牡丹花的用色,她转身,微微仰头,露出样貌,目光越过众人,高高的落在主楼屋顶的石雕上,镀金的蔷薇花还有六芒星,那是庄家的家族图案,更代表在某种领域,这个家族不可侵犯的地位。 庄希贤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她相信范家不是不敢动这个标志,大概只是觉得好看,所以留着。 没常识的人真可怕。 而门口的人,已经被镇住了,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或是没有见过美女,更美的现在帝港城也不是没有。 但是那气质,那一身的张扬妖娆,她头上甚至带着得体的帽子,在她仰头间,帽子装饰网面上的数颗雪青色宝石妖异的闪着,似有还无,让人不敢直视。 金光闪闪,杀气腾腾。 徐箐忍下心中的翻天骇浪,一脸“惊喜”的看着庄希贤,“希贤回来了,是希贤吗?” 庄希贤扫了她一眼,在她看来,徐箐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以为她还会和她废话吗? “天养,叫人下车,把这屋里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4给我摔! “什么?!” 徐箐以为自己听错了,就算再恨对方,见面的时候也没有直接撕破脸的道理,怎么,不也得装一下? 但是下一秒,她就知道原来庄希贤说的是真的,因为那后面跟的四辆suv几乎瞬间就打开了车门。 每辆车里都下来三四个人,他们衣着得体,一看就是公司白领的着装标准,并没有人动手,只是最后那辆车的男子打起了电话。徐箐看着庄希贤,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很快,就又有几辆车畅通无阻的开了进来,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从车上一个个跳下来,那一身的搬家公司装扮,徐箐才算懂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看着那些外地民工范的工人大摇大摆冲进自己家客厅,徐箐汗毛直竖,这种人,平时见到他们都觉得碍眼,何况是看着他们冲进自己家。 只见那些工人冲进房子就开始向外搬东西,不是有条理的搬,而是看到什么搬什么,所以院子里很快出现了诡异的情形,盆栽里塞着几只拖鞋,靠垫都被扎在一起像一串粽子……徐箐惊呆了,直到鱼缸搬出来,扔到草坪上的时候,她才醒过神,桌上的烟灰缸扔在鱼缸里,那是她的风水鱼…… 快得跟噩梦一样。 真后悔,没有雇几个保安在家里。 已经好多年,徐箐锦衣玉食,不曾见过这么直白野蛮的方式,她的家,她的东西,她大叫一声,顾不得身份冲上去和工人拉扯起来。 天生从车里钻出来,站在天养身边小声道,“三家搬家公司,不用四千块钱就能让她这样焦头烂额,还挺有意思。” 天养没有接话,他看着那边的徐箐,她正拦着一位搬家公司的工人,“你们这样是犯法的知道吗?” 工人用一口浓重的外地口音不耐烦的回答,“@#¥%¥#%” 天生差点没笑出来,原来起先交代工人不许讲普通话还有这作用,徐箐觉得自己就像是文明人遇上了土着,没处讲理,简直要气疯了。 拉了这个,又觉得应该拉另一个。 看着自己心爱的花瓶被抱出来,粗暴的放在花园地上,自己平时看人多摸一下都觉得刺眼的水晶装饰品,被扔进盒子里,堆在一堆鞋子上面,徐箐对着家里的工人歇斯底里的大喝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给先生打电话。” 工人本来都被吓傻了,这样一被提醒,才四散着去给男主人打电话。 而徐箐自己也拿起手机,低头开始按号码。 天养看着被工人随意丢在院子里的家具,根本没什么看得上眼的好东西,又看了看徐箐,穿着chanel的套装就以为自己是贵妇了,一股子小家子气,要是这事放在自己家夫人或是小姐身上,一定眉头都不皱一下。 天生比较和气,走过去拍了拍正准备报警的徐箐,“这位夫人。” 徐箐抬头看向他,这男的又是谁,长得也这么好看,庄家的奴才怎么这么多,徐箐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庄希贤,看她目光根本不在自己这里,越发怨毒,看到庄希贤的车,眼中更是能迸出火星来,上次,她一个相熟的牌友过生日,人家老公就给订了一辆劳斯莱斯,她回来和自己的老公要,竟然只换来他的一阵大笑…… 第3节 现在,连房子也要来抢,这群不要脸的强盗! 天生看她不说话,提醒道:“夫人您大概是忘了,房契可是在我们小姐那里。” 徐箐在这里住了将近二十年,她当然知道房契,但是庄美惠当年是月子里离家的,所以走的很匆忙,她后来搬进来后,把所有的家具东西都换了,既然接收了她的男人,那她的首饰衣服能接收的她也一并接收了。 只是房契,挖地三尺她都没找到。 现在一天天的过去,消停了将近二十年,才忽然来告诉自己,房契在她们那里,她们是存心来捣乱的吗? “什么房契,我都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帝港城谁不知道这是范家?”徐箐凶狠的冲着天生厉声喊起来。 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今天真是一招就让自己的涵养破了工,徐箐恨不得扑过去一口一口把庄希贤的肉咬下来,但她也只能是想想,那些刚刚从suv上面下来的人,都散在四周,她知道,他们是在保护庄希贤。 她就那么精贵! 这种感觉很可怕,是一种打也打不过,闹也闹不赢,重重的无力感,徐箐看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庄希贤,打不到她,忍不住骂道:“你这臭婊/子,怎么不死在外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撒野?” 庄希贤看向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稳稳道:“很好。” 转头对着天养说,“让他们——给我摔!辛苦了大家,今天工资加倍当辛苦费。” 加个倍也不过四千变八千,天生黑着脸去和负责人传话,而那边,工人拿起一个盆栽,毫不犹豫的扔向鱼缸,“划拉”一声,鱼缸应声而碎,水冲了出来,带出里面的风水鱼,鱼离开了水,在空气里可怜的一下一下长着嘴,苟延馋喘着,徐箐像是看到了自己…… “野蛮人”可以有“野蛮人”的直接,徐箐傻了! 天养招招手,有个非常有眼力价的工人立刻拿起旁边的平底锅,把鱼铲了进去,跑着把鱼倒进远处的水塘里,旁边另一个工人带着乡音对天养说,“先生你人真好,俺们那嘎达也不杀生的。” 天养面无表情的点头。 她的宝贝,她的风水鱼,找人特别请回来的,就这样,给她扔湖里去了,徐箐向庄希贤扑去,但显然,让她靠近是不可能的,她被两个男人死死的拉着,气的浑身发抖。 自取其辱! 庄希贤却忽然变得和善起来,看向徐箐,还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范先生一会回来,不止不生气,还夸我摔的好,那么……请你以后见我,自动绕道,我不喜欢看到你!” 她皱着鼻子说话的样子,带着年轻妙龄女子特有的娇艳,好看的徐箐想上去挖一把,“……还有,”庄希贤作势又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耳边的红钻石耳环晃动着,价值连城的光华点点夺目,让徐箐觉得心也跟着颤了起来,但紧接着就看庄希贤素白的手一晃,说道:“你已经是婊/子了,所以这一项不用你再自认!” 天生天养看着庄希贤,感觉底线再一次被刷新,对于常年习惯和各种上流社会人士周旋,熟知一切社交礼节的小姐,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说出这样粗鄙的词汇。 而庄希贤说完这些话,就转身上了车。 徐箐反应过来,甩开两个男人,大骂道:“那要是没说,你他妈的就滚回美国去,再也不要回来!” 叉着腰的样子气势十足,吐沫星子,喷的老远。 天生离的近,不幸躺中。完全没想到她刚才还很贵妇派,这一下就变身了,拿出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唾沫星子,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气的转身开门上了车。 庄希贤坐在车里。 看着徐箐一下就被自己逼的跳脚,心中没有痛快。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曾经逼的自己母亲在月子里不得不抱着自己离家出走,留下了一个七岁,一个四岁的儿子。 甚至庄美惠自己,还险些得了忧郁症。 庄希贤不想评价母亲的这种行为是否有些自私,留下自己的两个哥哥在这里,她也曾问过庄美惠,对于庄美惠所说,男孩是范家的子孙,所以只能留在这里那样的论调,她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要多恨一个男人,才连孩子也不愿和他争。 甚至,连房子都不要了,就算庄家再不在乎,也不应该这样便宜了他们! 只是,纵然庄美惠心高气傲,甘愿放弃一切躲到美国去避世,也不代表别人愿意放过她们。 庄美惠的在美国的宅邸,有八名保安,从正门口到她的卧室,五道门,每一道都有加密的电子锁,而密码,每天都在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上一次,她仍旧被暗杀了。 后来庄希贤才知道,她在国内的两个哥哥也都遇上了不测,只有自己,正在毕业后环球旅行,才幸免于难。 所以徐箐,她并不是外表这么简单。 这世上,谁能简单,大家只不过都带着最适合自己的面具而已,迷惑世人。 ☆、5说到做到! 男主人回来的很快,这是自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算自己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搁着。 坐在车里,范立坚眉头轻皱,看不出太多表情,正是一个男人顺风顺水的年龄,公司在正轨上,孩子们都大了,而自己,正处在成熟男人依旧有魅力的年纪,但此时,其实心里有些惶急。 从未谋面的女儿突如其来的回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绝情之人,只是,一直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他这些年也习惯了,现在知道女儿忽然回来了,又想到那个二十年没有见面的妻子,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院子里车太多,范立坚不得不在大门处就下车,远远的就看到草地上堆满了东西,但他无心追究这个,他远远的看到那辆宝石红色的座驾,心已经剧烈的跳动起来。 天生最先看见他,“小姐,他到了。” 庄希贤打开手袋,拿出一个香水瓶,金色复古的瓶身,上面点缀着五彩碎石,“你们都捂上鼻子。” 天生天养外带司机,看到她拿出的瓶子,全都露出惊悚的表情,不用她说,他们已经迅速的掏出口袋巾捂上口鼻,而后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希贤,无法相信她会这么做。 庄希贤看他们捂上了口鼻,打下车窗,捏着香水瓶上的喷嘴,很快在自己脖子上喷了几下,稍一停,她又狠狠喷了几下。 天生天养连忙用口袋巾握着鼻子躲的更加远。 “你们在车上等着别动!”话音一落,庄希贤就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天生天养迫不及待的打下车窗。 范立坚站在那里,就看到车门忽的打开,而后,一个洋红色的身影迫不及待的步下车来,她站在车边,远远的望着他,有些手足无措,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激动,叫嚣在她的血液里,她看着他,眷恋的,温柔的,缱绻的…… 然后下一秒,她就忍不住飞奔了过来,一下扑到了自己怀里,带着难以言喻的香气紧紧搂上了自己的脖子。 范立坚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他和女儿二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他的女儿,竟然是如此的艳丽夺目,和她母亲的娴静文雅一点不同。 淡淡的花香环绕着自己,有丁香,风信子,紫藤花,更有凝脂细白少女的清香,范立坚被搂着尴尬起来。 而搂着他的少女一点没有觉得不对,她搂着他,紧紧的,紧紧的,半响,似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整整二十年零七个月又四天,你怎么那么狠心不来看我?” 她的个子很高,穿着高跟鞋的样子最少有一米七五,她这样抱着只有一米七八的范立坚,每一句话,都正好钻进他的耳朵里。 她的语气软糯,说话的时候嘴里像含着一颗桂花糖,又像控诉又像撒娇,甜腻的好听,但怎么都不像初次见面。 范立坚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这种事情,大概一般人一辈子也没几个人能遇上,二十多年没见的女儿,一见面就把自己搂的死死的……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丰满妖娆的少女了吗? 但她这样做也没有不对,她是自己的女儿,女儿抱自己的爸爸天经地义。 可是,这个女儿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了,他的思想对她很陌生,身体对她更陌生…… “我每天都在想,你也许明天就会来看我了……可是你没来,第二天我生气了,告诉自己以后不要等你了……可是第三天,我又告诉自己,你可能太忙了……明天也许就来了……”她搂着他,旁若无人的诉说着,积攒了二十年的思念,都要告诉他。 “我从三岁,等到四岁,五岁,六岁……一直到二十岁,你都没有来……” 范立坚的眼湿了,一个小孩子,单纯的渴望,等了二十年,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他抬手轻拍向她的背,忍不住柔声的哄着,“都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好。” 这个女儿漂亮,尊贵,对自己赤子之心,他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刚才积攒的些微负面情绪和猜测,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优雅的香气从她的身上一阵阵传来,又提醒着他,这个女儿,已经长成了极具诱惑力的少女,从纯男性的角度讲,实在是…… 车里的天生目瞪口呆,就连平时一直冷着脸的天养,此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滑稽起来。 “哥,你说小姐来之前,那么忙还找个那个戏剧老师,不会是为了练这个吧?”心里恨不得拨皮拆骨的人,却这样抱着对方期期艾艾诉说衷情,天养觉得一阵恶寒。 听了弟弟的话,娃娃脸的天生恍然大悟,“应该是!” “听说小姐学习的是恋人久别重逢。”一直很少说话的司机阿齐突然出声。 天生天养吓一跳,“你怎么知道?” 阿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天lisa送下午茶进去的时候看到的,然后她告诉了夫人。” 天生天养对视了一眼,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还有那香水,那可不是一般的香水,那是庄希贤资助的一个实验室特制的,简单说来,那是一款加了少量催情剂的香水…… 所以刚才他们才如临大敌,那味道,闻多了会起反应的。 这也太特么的邪恶了! 天生转头看着不远处相拥的身影,颤颤巍巍道,“天养,你说小姐,小姐她要干什么?” ****** 院子里原本嘈杂,但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范立坚也正如天生天养所想的那样,身体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他微不可见的稍稍退了退。 但香气和少女柔腻的话语依旧在耳边,“你不来找我,让我伤心了这么久……我也要你伤心,我弄乱了你的房子……这下,你要更讨厌我了是不是?”她这么远回来看自己,就是为了和自己撒娇发脾气,范立坚怎么可能说出狠话,而且,关键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些不够转。 “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怎么会怪你。”好吧,他还得安慰她。 庄希贤搂着他的脖子更紧了紧,“我心里生气,你是不是恨不得没有生过我?” “怎么会?”这句话原本就是陷阱,范立坚完全不设防的踩了进去,“你回来,爸爸很高兴。”范立坚回答的很快,他现在只想女儿快快说完放开他。 “我也不是要故意惹你不高兴,弄乱你的房子,可是你都不管我……”但她还在夹杂不清的说着。 范立坚开始感觉痛苦和耻辱,急急安慰道:“好好,都是爸爸不好。” “你心里不许怪我弄乱了你的房子,还砸了你的东西……我生气!”她说,手臂却已经松了力,看样子是准备放开他了。 范立坚心中一松,顺着她的话头安慰道:“好好,摔的好!只要你高兴!!” 徐箐正好跑出来,听到这话,一阵头晕! 她刚正在搂上拼命收拾自己的首饰,听到老公回来了,这才把工人赶出自己房间,有空跑下来,可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的老公说这句话。 一股邪火,迅速冲到脑袋顶,怎么庄希贤就说的那么准,——不止不怪她,还说摔的好! 家具衣服,瓷器,厨房的东西……散乱的一院子都是,他看不到吗? 还说只要你高兴! “范立坚!”徐箐大吼一声。 庄希贤身子一颤,明显被这河东狮吼“吓”到了,范立坚立刻不悦的看向徐箐,“发什么疯?注意你的风度。” 是啊,一个和工人苦战一下午,已经在崩溃边缘的中年妇女pk一个貌美娇气,年轻妖娆的姑娘,那结局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我走了!”庄希贤放开范立坚,看也不看徐箐,转身就往车上走去,玩完了,该回家了。 “希希,你去哪里?”但范立坚被女儿突如其来冷淡的态度弄糊涂了,一看女儿要走,着急起来,“不住家里吗?” 看女儿脚步不停,踩着高跟鞋的样子顾盼生姿,范立坚追着喊道,“要不,要不爸爸让人给你收拾房子,过两天好了就回来住好吗?” 第4节 而天养已经下车,很有眼力价的打开了车门,庄希贤站在车门口,望向远处的另一栋房子,三层设计,一样的欧式洋楼,小楼旁边不远就是花园的水池,有清流从石中缓缓流出,旁边有座假山…… 按照外公当年的意思,两栋房子,一栋给庄美惠夫妇,一栋是预备给长大的孩子们,一家老小,住在一起方是团圆。 据查,那里,现在住着徐箐的两个女儿,而自己的两位哥哥都住在外面…… 范立坚顺着女儿的眼光看过去,立刻说道:“爸爸给你把那里腾出来,你回来住好吗?” 庄希贤作势看了一眼徐箐,露出倔强的表情,“到时候再说吧。” 这些人都是精心安排的,来的快,走的更快! 上了车的庄希贤,拿着湿巾就开始擦自己涂了香水的位置,也不等天生天养问她,就自顾自的皱着鼻子说道:“小时候,总是看到别的孩子有爸爸抱,我就想看看,有什么不一样……”停了一下,她厌弃道:“原来也和抱其它男人差不多。” 那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天生天养凌乱了! 天生不怕死的继续追问,“那这香水呢?” 庄希贤拿过车前面文件夹里的名单,“不是给他送了礼吗?所以我刚才顺便试了一下。” 这事情也能试吗? 没看出他刚才都起反应了吗? 这招太狠了,对于一个心理正常的男人来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起了生理反应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她不知道吗? 估计今晚范立坚都要自我厌弃的失眠了! 庄希贤静静的看着手上的名单,她自然是知道的,不然范立坚怎么会因为急于推开自己,而自己要什么,他就顺着说什么? 男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那话不是这么说的吗?! ☆、6祸端 敌人鬼魅似的不出半分钟就走了个干净,徐箐看着被蹂躏的乱七八糟的房子家具和院子,简直要疯了,可是更让她生气的是,老公竟然没有帮自己。 “她还是个孩子,你和她计较的什么劲?”这是范立坚刚刚说过的话,说完这句话,他就去了后面的书房,他倒是清静,书房因为在后园,所以他现在依旧可以去躲清静。 徐箐恨得差点咬碎一嘴牙,想到临走前,庄希贤还不忘给自己挖坑,那样看自己一眼,老公一定是以为自己亏待了她,天地良心,她真是比窦娥还冤枉。 可是生气归生气,依旧得安排人收拾,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而且很挑战自己的神经。 而书房里的范立坚,已经开始安排人来装修隔壁的小楼。 其实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在女人和自己女儿之间,如果男人不是太禽兽,都会倾向于无条件的保护自己的女儿,哪怕素未谋面,那也是自己的血脉,哪怕女儿已经亭亭玉立,在父亲心中,她也依旧是孩子。 ***** 四百多平米的元首套房里,汇集了这个城市据说最高级的配置,从窗帘沙发,到桌上刻着自己姓氏缩写的水晶镇纸,一切细节都无可挑剔。 这是庄希贤一早准备下榻的地方,也有她的人一早根据她的习惯过来打点过,此时她洗完澡,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沙发上,半湿着头发,手里是镀金的叉子,桌前是刚刚空运来的草莓,香槟,还有几样西点。 相比她的惬意,不用想,她也知道徐箐现在一定在焦头烂额的收拾战场。 叉起一小块草莓,慢慢的吃着……她当然不会想要去住到庄家,如同一个被其它女人睡过的男人,就算再好,自己也是不会要的。那房子,她就算要了回来,也不过是搁在那里缅怀,但是让她们继续住在里面,她的乐趣才会多。 更何况,她非常的清楚: 自己今天不过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自己也才重生了半年,而距离上一次她们动手,也不过早了一年半,而现在,一年半也过了半年,也就是说,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一定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要留着她们,才能查出真相。 今天看来,徐箐还是很认真在和范立坚生活,如果她不在乎这个男人,她就不会在意那些身外物,但今天,她明明还很紧张那个家,那些紧张并不是伪装。 一个女人,怎么样才会狠下心去害死她的枕边人。 “叮咚”思绪被门铃声打断,庄希贤精神一振,紧接着就听到门廊那里男人低沉的声音,庄希贤随手把叉子扔进盘子里,来不及穿拖鞋就跑了出去。 “哥——”她站在华灯下大喊道。 门口正和天生说话的男子转过头,看到她,笑着说,“小希,你回来怎么不叫哥哥去接你?” 庄希贤挺直腰板,故意露出一贯高傲的表情,“哼——我有人有车有飞机,你要怎么接我?” “哦——”范希晨拉长声音,然后打开身后的酒店房门,惋惜道:“可惜,有些东西,你还是不能自己买的。” 房门打开,一片花团锦簇,几百朵香槟玫瑰被分别插在水晶花瓶里,酒店服务员鱼贯而入,很快,房间各处都摆满了颜色清丽的玫瑰。 房门一关,庄希贤立刻指着范希晨说道:“拾人牙慧,是二哥的主意吧。” 范希晨笑起来,“你学的律师专业吗?这么牙尖嘴利,你二哥果然没说错。” 看吧,她就知道! 去年的时候,庄希贤的二哥去看她,有次他们聊天,她告诉他,这世上没人会不喜欢花,给女人送花,尤其是这样,越好,越精贵,数量越庞大,女人记忆的越深刻。 就像这几百朵的香槟玫瑰,空运过来价格也不低,买成首饰哄女孩子开心都够了,可是,偏偏要送花,这样,就是一周的美好。 美其名曰,送你一周的美丽心情。 多昂贵有品位! 可是,这是她教给哥哥哄女孩子的,又没让他们来哄自己。 “我本来还准备明年六月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呢,怎么你现在跑了回来?”和庄希贤心中藏着谜团一样,她这样突然回来,别人也会奇怪她的想法。 庄希贤看向远处似明还暗的灯火,她是想毕业呢,可是,等毕业了再回来,就只能给他们收尸了,于是她说:“就是突然想回来看看,我今天见到父亲了。” 范希晨在沙发上坐下,看到她刚才正在喝的香槟,还有桌上的美食,不由想笑,那边都闹翻天了,“早前爸爸打过电话给我了,说是旁边的凝霜楼已经让她们腾了出来,他让我找人给你装修,顺便问问你的喜好。” 庄希贤没有惊讶于那边的速度,而是惊讶于自己哥哥的态度,她有些生气的转头,“你怎么一点不生他的气?” 范希晨一愣,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上辈子的庄希贤,有自己丰富多彩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关注国内的这个“烂摊子”,每年自己的哥哥会过去看自己,他们感情还好,但是仅此而已,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有一天,这些都被打破了,她的生活重心,不再是下周的舞会要穿什么裙子,或是下个月的旅行要准备什么东西,而是——家破人亡! 所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范家,对她都是那么的陌生。 因为她从来都表现的完全不在意范立坚这个爸爸,所以现在她突如其来的怒气令范希晨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范希晨被妹妹的怒气完全镇住了,解释道:“母亲和父亲决裂的时候,有过协议,当时母亲刚生了你,得了很重的忧郁症,所以急着离开换环境。但是如果要带我和希言走,就没有那么容易,所以她当时和父亲一人退了一步,父亲同意她留下庄家的人照顾我们,而她,不争我们。” 庄希贤曾经也听人说过母亲险些患忧郁症,那是可轻可重的一种病,重起来,她知道,有人抱着孩子跳楼的。 现在听自己哥哥这样说,她也许该庆幸,捡回一条小命。 ☆、7事因 奢华的套房客厅,拥有一百八十度的无敌海景,香槟玫瑰环绕中,却站着一位面色极其不和善的少女。 “那房子呢?为什么是你们住在外头?”连口气都是质问的。 这些问题,庄希贤以前从来没问过,对于她这种突然充满保护欲的口气,范希晨笑起来,“哥哥结婚了,当然要住自己的家。你二哥,为了大学上学方便,那时候就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后来又出去读了一年mba,你也知道,他上个月才回来。” 庄希贤楞了一会,如果她说自己不知道,那显得太不关心家人了,但她确实是——没怎么关心过。 “你也不要太生爸爸的气,他对我和希言还是不错的,上周,他才请律师立了平安纸,以后公司是留给我和希言两个人的。” 平安纸=遗嘱 电光火石间,庄希贤忽然抓到了什么,她转头看着哥哥,惊讶道:“你说,爸爸把公司只留给你和二哥?” “嗯,他订的时候,我和希言都在,但外面还没有人知道,你知道,咱们国人迷信,不喜欢订立遗嘱,但父亲不忌讳这个,据说,这也是他曾经和母亲一早说好的。”范希晨看妹妹有兴趣,解释的格外详细。 庄希贤追问,“那父亲留给那个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什么?” 范希晨被庄希贤这样直白的问询吓一跳,安抚的口气说道:“你别太在意,只留给两个女儿一人五百万做嫁妆,另外会安排一栋房子给徐箐养老,你知道,毕竟她和父亲没有结婚,而后,每个月会给她五万的生活费。” “没有结婚?”庄希贤狠狠瞪向远处餐桌边坐着的天养,这么重要的讯息,他们竟然忽略了。 天养感觉到她的目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抬头和她对视。 他们怎么知道她发的什么疯,以前都是各过各的生活,半年前忽然就开始关注对方,就算要收集资料,也考虑一下自己在这里有多少人脉好吧,他们也不是万能的。 这些陈年旧事,他们没关注到也完全正常。 天养很快就为庄希贤等下的发难找好了借口,大家都是专业滴! 范希晨看庄希贤忽然沉默,有些摸不清头脑,难道她看上了范立坚的公司,那不可能,范家的财产比起自己妹妹名下的基金,那可不是一个级别,她不能看上这点东西。 而庄希贤心中的谜团,混沌,此时豁然开朗。 一个女人,跟了他二十多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分到,如果不是这份遗嘱的内容不小心透漏了,那女人狗急跳墙,她庄字倒过来写。 庄希贤握紧拳头,压下心中的愤怒,上辈子,那个女人最后如愿,继承了范家所有的一切,可是,她为什么还要把手伸到自己家? 五百万的嫁妆,在这个两室一厅都需要上千万的城市,那些钱,真的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五万元的生活费。 天哪,她现在怀疑范立坚其实是不是和徐箐有深仇大恨。 但是无论怎样,因为他做男人的愚蠢,而令遗嘱间接变成了自己家的催命符。 “天养,小希喜欢什么样的房子你一定知道,告诉我。”而范希晨今天显然也有自己的任务,眼看在庄希贤这里套不到想要的资料,就转而去问天养。 天养看了一眼庄希贤,他可不敢轻易违背她的意思。 “那我就按照这里的标准,主色调为米色,或者,我可以打电话去汉普顿。”范希晨故意提高声音。 庄希贤喝了口香槟,淡淡道:“妈妈已经离开那里了,现在正在环球旅行中。” “什么时候开始的?”范希晨笑着看向她。 庄希贤从容回答:“今天下午去过范家后临时决定的。”她放下香槟杯,双手交叠靠向沙发,轻笑着:“还是直接问我吧……” 第5节 帝港城临海,又是经济商业中心,这里国际一流的酒店无数,本来,她是准备一直住酒店的。 但这一刻,她改变了主意,她要搬回去住,让徐箐每天看到自己着急气闷! 她要住回去,更因为她一定要查出来,那个女人她究竟是联手了什么人,才有那么大的本事。 有了庄希贤本身的意思,房子装修的很快,这次装的很彻底,几乎除了保留房子的原架构,其它能拆的都拆了。 被坏人住了那么多年,要不是这件事关乎一家性命,庄希贤无论如何也不会住回来。 她不在意范家究竟是如何掀起的惊涛骇浪,也不在意那两个要求被搬出去的女孩有没有不高兴,她只在意,会和她们联手的那个人。 不出一个月,庄希贤已经搬了进去。 比自己下榻的酒店更为精致的装修,全进口的装修材料,现代风格,客厅开门的整面墙都几乎打掉,装上了细白格子的落地窗,蟹壳青的墙壁清幽雅静,一进客厅,正对的就是米色金线暗纹的沙发。 而为了庄希贤进出方便,范家紧闭将近二十年的侧门,也特意重新修葺。 因为这个门口,最近庄希贤住的地方,这样她进出可以更自由。 徐箐恨的夜夜失眠,而庄希贤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好受…… ***** 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里,妆容精致如同画中人的女孩,静静的坐在皮沙发里,闭目,靠在旁边的男子肩头,小睡中…… 黑色短裙外搭天青色的珍珠毛线衫,拇指大圆润的珍珠缠在她的颈上,来往买咖啡的俊男美女,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一眼。 男人看闭目的女人姿容艳丽,女人都看向被她靠着的男人清俊不凡。 “卡擦”手机摄像的快门声,引来天养不善的目光,天生晃着自己手中的电话笑眯眯道:“这种难得的时刻,一定要拍照留影。” 庄希贤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天生对上她的目光,吓一跳,那眼中全是噩梦初醒的混沌。 庄希贤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含糊道:“我们有麻烦了……” 声音沙哑严肃,天生天养心中一慌,她很少会遇上麻烦。 但很快,庄希贤就修正了自己的措辞,“不对,是我……我有病了!” 这更糟糕,天生看着她,天养不敢动,让她继续靠着。 庄希贤沉默的痛苦着,她真的有病了,每天一闭眼,就会做恶梦,那些挥之不去,丑陋的裸体男人们,是上帝对她的惩罚。 让她看到男人就痛苦,想到他们的裸体就想呕吐。 天!她才二十岁,还没有恋爱结婚,却要遭受这样极致的一种折磨。 重生的副作用吗? 她痛苦的闭着眼,是梦中刚才的情形! 她睁眼,眼睛是几天几夜无法安然入睡的酸涩! 她绝望起来,坐直身子,左手细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打给安东尼。” 天生看向天养,安东尼,是庄美惠的心理医生,她曾经数年一直需要光顾他,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精力旺盛充满活力的庄希贤,会需要他的帮助。 他们自然也知道庄希贤的问题,她最近失眠了,晚上一睡着就从梦中惊醒,他和天养最近已经干起了丫鬟的工作,在她的房间轮流守夜。 可是这样也不行,谁也无法陪她到梦中去。 她不知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事,问她也不说。 今天他提议,实在不行来咖啡馆里坐坐吧,接点人气。 可是看来还是没什么效果。 “到底怎么了?”天生烦躁。 庄希贤抬手,示意结束这个话题,她不想说,一说惶恐就会噩梦成真! 她站起来,迅速的恢复常态,“不用担心,都会好的!” 这算不算出师未捷?开玩笑,她很快的笑了笑。 上辈子,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仍旧可以令敌人血债血偿,何况这一次。 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在复仇之前,她只要把这怪病治好就行,实在不行,她可以去催眠,强迫自己忘掉,这有什么?! ☆、8救美男的女英雄 悠长深远的走廊,亮着昏黄暧昧的光,被人架在肩头,如同踩在云上,飘得零散。 后背一痛,被人重重的扔在了地上,虽然有厚厚的地毯,这样直接被扔在地上的感觉也不好。 眼皮很沉,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穿着马甲的年轻男孩,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人,掏出烟,“交给你,给他俩衣服都扒了,裹个单子就行。” 正在旁边窗口抽烟的男孩,身上穿着一样的马甲,两个人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龄,“这样有事没?咱俩就是个服务生,这样不会惹麻烦吧?” 刚才带人进来的服务生打开门,看了一眼,另几个帮忙的都走了,关上门,“没事,人是林少手下人送来的,就算有事,也没咱们的事,你看他们都走了,这俩男孩估计得罪人,让人给整到这儿来了。” 窗口抽烟的服务生扔掉烟头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男孩,左边的,穿着藏蓝色连帽外套,里面露出干净的白毛衣,随手一翻外套,做工不是一般的细致,再一看长相,忍不住骂道:“操!这男人长成这样,难怪被人惦记。” 刚刚带人进来的服务生,刚站到窗口点上烟,听了这话,也凑过来看,看完了,又去看右边那个,黑色的大衣,脖子上还缠着红黑格子的围巾,也是帅气的一塌糊涂,笑着说道:“呦,这个还走的学院风。” 早前吸烟的服务生拿出一个夹子,夹起自己眼前的刘海,现在男孩都流行长刘海,但干体力活以前,他还是习惯把刘海夹高,不然干活不方便。 他夹好头发,看了下表,“几点要人?” 抽烟那个也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六点半,估计怎么也得到八点了。”说完,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大家都是正常男人,想到一会这两位的命运,叹了口气,“你给他们脱衣服,我出去。” 头上带夹子的刚脱下左边男孩身上的外套,一抖,一本护照掉了下来,“操!还是外国的,里面还有机票,你来看看这是哪国的。” 抽烟的男孩接过护照,胡乱翻了翻,“都是外国字,我也不认识。管他呢!”很干脆的把护照扔到一边的箱子上。 这里是他们会所的储物室,装修很好,也有沙发,地方很大,是为了方便干些非主流的勾当。 “还有机票。” 抽烟的男孩又接过机票,这个他认识,一看用过的,走到窗口,又仔细看了好一会,才分析道:“这俩人,应该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被弄咱们这儿来了。” 说话间,左边男孩的衣服已经被扒了下来,露出结实匀称的身材,头上带夹子的服务生忽然扭捏起来,手伸了几下,也不好意思去解他的裤子。 转头又去脱旁边男孩的衣服,如同女孩般细嫩的皮肤从手上挨过,头上戴着夹子的男孩有些惋惜:“这俩人的皮肤可真好,你看这手,等下,可惜了。” “只要别碰上周老板,也许今晚有人要雌雄双飞,他就没那么遭罪了。”另一个说完这句,扔掉烟,“我看我在这里你不自在,我出去了,你慢慢收拾。”说完,走到旁边架子旁,那里有整瓶的矿泉水,扶起地上的人,咕噜咕噜给灌了半瓶,然后又拉起另一个,一样的方法,还是半瓶。 “太多了吧?” 男孩扔掉瓶子,“为了他们少受罪,大家都是男人,你想想。我出去给老板说一下,这事现在归咱俩管,证明老板信任咱俩,别让他失望,我等会就回来!”说完打开门,人就走了出去。 看着地上的两个男孩,身上浓浓的青春飞扬,马上就要变成残花败柳,又看了看两人被脱下的衣服,算了,自己也只是打工的,良心什么的,是这地方最不需要的。 不干男人,就有女人要遭殃,他们不去,他今天就要遭殃,就是这么简单。 躺在地上的两个男孩被强行灌了半瓶凉水,其实这时候早醒了。一直在找机会,但是估计,除了眼皮可以受控制之外,其它地方还都不是自己的。 躺在左边的男孩努力试着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还是没用。 他听到了屋里两个人的每一句谈话,却只能是听着。 他感觉到那只肮脏的手脱去自己的外套,却无法阻止。 他听着他们拿到自己护照,看完,笑过,就那样随手扔去一边。 身上的衣物被一层层的扒掉,自己却软的像一滩泥,直到后背干净的皮肤挨上厚实的地毯,他人生第一次体会——绝望! 连身体想紧绷都不行,只能任由自己的神经一再紧绷,紧绷,像一只满玄的弓,绷得死紧,随时就能断掉。他恨不能断掉,顺便可以辐射死算计他的那个人! 但是徒劳! 将要发生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子而言,都是奇耻大辱,这种恐怖,绝对不亚于死亡。 从没有这样愤怒却又力不从心过,如同待宰的麋鹿,他不愿承认,其实他现在有些怕,他甚至不敢睁眼,害怕睁眼之后就成了真的。 紧张的呼吸都停了! 那只龌龊的手却停止了动作……片刻,转而去扒旁边人的衣服。 那是自己的同学,他们一起在英国读书,六年同学,没想到今天一下飞机,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他没有庆幸,因为他知道,很快,又会轮到自己。 他们不会,放过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又是冲谁来的? 想到刚才两个人聊天时的欲言又止,如果今晚真的被人碰了,那明天就算自己有滔天的怒火,也无法弥补,——这就是绝望! 正在发狂边缘,却感觉到旁边的声音停了,然后那个人,在空气中犹豫着…… 终于, 一只手, 挨上自己的皮带。 脑中的玄断了! 他猛然睁开眼—— 时间停滞!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头上别着一个桃红色夹子的服务生斜斜的倒去一边,紧接着,一张白皙娇艳的面容映入眼帘,她的手里,正握着一个针头! 多戏剧的出场,他看着她,不亚于看到了救世主。 但下一秒,他就看着女孩抬脚,厌弃的踢了踢地上的服务生,确定他真的晕了,她才满意的抬起腿,掀起牛仔裤的裤脚,把针筒别在了脚腕。 随后她看也不看地上的人,跑到门边,迅速的按下门锁,那么急,却还不忘带上手套。 第6节 而后她走过来,这才看向地上两个上身赤/裸的少年,“你们俩都睁眼了,那好,我正好问问你们,你们需要我帮忙吗?” 简亦遥艰难转头,正好看到一样睁着眼的卓闻天。 “快说,一会人来了!”女孩穿着连帽的拉链长外套,牛仔裤,简亦遥不知这样纤弱的她要怎么救自己两个,可是留在这里当然不行,点了点头。 当然,旁边的卓闻天也是。 “那就好!先说好,我是不想看你们俩被……”她停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替代词,干脆空过去,“反正你们知道,我可以不管的,可是我没有,我是为了帮你们,现在要暴露我的秘密,你们一定要保密,可以吗?” 说完,不等他们说话,她就伸手去扶地上的人,简亦遥被她吃力的扶起,其实她根本已经想好了救人,所以刚才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却根本没有期待他们的回答。 倒是挺侠义。 他这时才有空打量环境,这是一间总有四十多平米的储物室,除了两侧摆满了定做的柜子,柜子都没有门,里面分类放置着水,桌布,台布,窗帘,还有很多杂物,她把他扶到门后面的柜子旁,指着最下面的位置,“从这里爬进去。” 但是爬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简亦遥现在是做不到的,女孩很懂事,把他放在柜子边,然后她自己先爬了进去,然后,然后她就那样硬生生把他脱了进去,像拖一只死狗—— 其实死狗都没这么沉,庄希贤用上了吃奶的劲! 简亦遥光洁的后背被磨破了。 但他还是感激她。 卓闻天的遭遇也是一样的,但是比起磨破的后背,他更有兴趣知道,这个神奇的“侠女”是怎么救了他们的。 “我拿进来了你们的护照。还有衣服,赶紧自己穿上吧。”庄希贤把护照和衣服随手扔给他们,然后搬过旁边的箱子,一个一个从洞里摆出去,只留下了两个敞口的箱子,最后,一块板子被装上。 这下两个人明白了,这样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两间房中间的夹缝,简亦遥打量着这个空间,没了光,就是个宽不到一米的窄道。 这地方有什么用,他实在猜不透。 “咔”一声,一束微弱的光散发出来,是个小手电。 “我包里有水,你们喝吗?”女孩跨过卓闻天,坐在中间的位置。她的包在那里,看样子,她刚刚就是在这里坐着。 可是,坐这里干什么? “那你们俩先坐一会,我们晚上才能出去,刚才我在外面布置了一下,他们会以为你们俩逃跑了,所以我们晚上看看情况再说……”昏暗的环境,女孩低声的安排着,“还有,如果不是太渴,我建议不要喝水,这里去洗手间不是很方便。” 说完她看了看旁边两位少年,一看他们的衣服还没穿,想了想,她不想服侍他们更衣,就没有催他们,想着自己忍一忍好了,她伸手拉过纸箱,“那我继续干活了,你们俩休息,这里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有人找到!” 她说的很胸有成竹,又理所当然,无端令人升起一种安全感。 简亦遥靠向墙壁,背后火辣辣的疼,可是这一刻,他真的安心了。 闭目,准备好好想一下逃脱这里的问题。 “咳……咳”旁边传来卓闻天轻咳的声音,可以说话了吗?他试了试,确实可以,连忙小声开口问道:“你,你有电话吗?” 这话当然是问旁边的女孩子,简亦遥这时候才想到,她还没有自我介绍,可是等自己看清女孩在做的事情,他就决定,他还是不要,千万不要,永远不要,知道这女孩的名字才好! 和他一样神色荒诞滑稽的还有卓闻天。 而中间的女孩,顶着左右少年火辣辣的目光,依旧在淡定的继续手上的工作,在她的面前,她刚刚从箱子里倒出来的,几千个杜蕾斯…… 而她就坐在那几千个避孕套中间,右手拿过木柄的小锥子,一沓一沓的扎过—— 扎过!~ ☆、9百色俱全 这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空间,为了不被发现,所以只预留了很窄的空间,但绝不马虎,当然不会夸张到摆上了家具,但地上厚厚的羊毛地毯,已经足够。 也因此令人更加觉得拥有这个地方的女孩很不一般。 “这家会所里面,可以查到电子设备,这层楼都是不让用手机的,所以我有电话,我们也不能用。晚点会有人来接我,到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你们要是感激我,就当今天没见过我,把这地方忘了。”女孩稳稳的说着,很坦白大气。 简亦遥看着她,明白过来,她救人是为了自己安心,却没指望别人记她的好。 倒是很难得,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她依旧专注着手上的“工作”,手电微弱的光映着她的眉眼,她长得很亮眼,那股子漂亮,张扬的浑然天成。 细长的眉颜色很浓,睫毛根根分明,眼角略挑,有些不可侵犯的气质…… 简亦遥挪开目光。 她手里的那个锥子应该是特制的,很细,针一样! 她专心一沓一沓扎过套子,然后扔进箱子里,像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 她是在减压吗? 还是有什么怪癖? 她的出现很奇怪,干的事情更奇怪…… 但她怎么说都救了自己,既然女孩没有介绍自己,两个男孩也不问,只能自己猜测: 卓闻天看了看她身上的衣着,很休闲,看不出名堂,目光对上简亦遥,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右耳,卓闻天得到暗示,看向庄希贤的耳朵,她带着一对耳环,很活泼的两个心形,卓闻天仔细看了两眼,笑了。 中间是白钻,旁边血红的边,应该也是真钻,这东西简亦遥能特别示意自己看,就证明一定是真货。 庄希贤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也不在意,这事放到任何人,受了刚才的惊吓,疑心疑鬼也是正常,干脆主动给他们解惑:“你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她就着手电光看了下腕上的时间,立刻转身,在墙上一阵摸,很快,她摸到一块板子,轻轻的推开,“你们自己看。” 卓闻天试着活动了一下,早前的麻醉渐渐过去,肌肉有些酸痛,但是已经可以动了,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惊讶的看向旁边的庄希贤。 而后把地方留给简亦遥。 简亦遥也顺着那两个小洞看过去,这是在墙上特意留下的,对面的墙上,应该正好是壁画之类的东西,隔着一层纱,应该是为了掩饰,可是依旧令人看的很清楚。 那边,正是庄希贤噩梦的根源,无数赤身裸体的男女,做着令人汗毛直竖的事情,更为恐怖的是,如果刚才这女孩不救自己,自己也会被送去那里吗? 如果庄希贤知道简亦遥有这疑问,一定会好心的解答他,这边是自愿性质的,他们要送,就会送到楼上的包间里,那里可是vip的待遇…… “回去以后你们想想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别下次又被卖了。”这话是告诉他们,她这次遇上他们,真的也只是巧合,千万不要现在在这里讨论,回去以后再说。她没有兴趣和他们同仇敌忾。 简亦遥听出她的意思,眼光又一次流连在她的脸上。 卓闻天看她还在扎套子,虽然刚才看了一眼,也看出那边的场合,避孕套这东西根本就没用,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这姑娘,可是这话又实在太尴尬,但还是好奇她到底在干什么,于是试探问道:“这都没有盒子吗?” 庄希贤一愣,“哦,是哦,本来还是带盒子的。”而后她随意看了卓闻天一眼,平平淡淡的,卓闻天却觉心中一慌,那眼光仿佛在说——原来你这么内行! 或许也只是自己多心,不知怎么,忽然不想她误会,“我在超市见过。” 这话说的有些欲盖弥彰,带着情窦初开少男的呆傻,简亦遥看向卓闻天,侧头笑了下。 而庄希贤显然不在乎他在哪里见过,她真的认真想了一会,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个储物室装的东西都是给里面准备的,他们大概拆了包装,就和酒店服务生没事要叠餐巾一样。” 卓闻天点头,被这姑娘的脑回路再次伤到:“也对!” 简亦遥直觉她还会干点什么,果然,下一秒,女孩就准备去拉板子,“旁边还有几箱,我打开看看。” 卓闻天倾身过去一把按住板子,败了!她一个姑娘,当着两个男孩的面做这样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吗? 简亦遥右手背盖在嘴边,无声的笑起来,这女孩还真是—— 看他反对,庄希贤以为他担心被发现,也不在意,把剩下的套子一股脑扔进箱子里,“我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好是不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有点钱,能玩群p就了不起了,都是一群不要命的。” 卓闻天点头“给他们点教训也好。” 随后又用赞赏的口气说道:“你还真是——业界良心!”话说的很慢,尾音带着笑意。 庄希贤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应该是在调侃她,她一把拿起手电照过去,卓闻天坐在她左边,手电光照来,他立刻抬起右手挡住眼睛,把脸转向一侧。 庄希贤本来想分辨一下他的表情,却发现拿手电这样照人不太好,原因是——他还没有穿上衣。 此时男孩支着左腿,左手搭在膝盖上,短发过耳,乱乱的帅气,侧脸的线条很漂亮,加上他没有穿衣服,整个人都很干净,又白又嫩,倒是比自己梦中经常出现的那些油腻腻的身材好多了。 卓闻天看她挪开手电的光,又看着自己发呆,以为她被自己煞到了,这种情况,他和对面的老友经常遇上,他的视线越过庄希贤,看向对面的简亦遥,他正在对着地毯上拉下的几个避孕套目光沉沉。 她长得很出色,像一幅水彩饱满的国画牡丹,百色俱全,大气富贵,能被这样的女孩欣赏,卓闻天心中泛起淡淡的喜悦。 庄希贤把手电放回原位,对着前方的位置说:“你现在能动了吗?” 卓闻天愣了一下,意识到大概是在和自己说,“当然。” 却见女孩松了口气,还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那麻烦你们俩赶快穿上衣服!” 卓闻天又一怔,随后低头笑起来,一个对着几千只避孕套面不改色的人,却不敢看不穿衣服的自己,实在有趣。他看向对面的简忆遥,他已经拿起衬衫套上,低头慢慢的系着扣子。 卓闻天也伸手拿起衬衫,左手一伸进袖子,他立刻就觉出一丝异样,那种普通的衣物与皮肤相贴,忽然令自己觉得很舒爽——他想起刚才被灌的那半瓶水,心中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 ****** 不知又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妈的,人呢?”一声身体倒地的声音,闷闷的重响。 庄希贤拿过手电,稳稳一关,四周黑了! 她那一针,被扎晕的那个服务生不到明天是醒不来的,刚才大概是他被收拾了。 她不怕他们找到这里,但是作为一个万事小心的人,她此时觉得在黑暗中听热闹更有趣。感觉到身边两个少年在黑暗中的呼吸加重,以为他们紧张了,她低声安抚道:“别担心,他们挖地三尺,也不会发现这里的。” 这话确实不错。 这个地方,和范家有些渊源,所以她一回国就派人密切关注了这里,上个月,这里要重新装修,她就让天养买通了几个工人,特意在这两间房中间空了段夹层。方便自己收集他们的证据。 这派对里面,可有不少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至于今天回来这里,却是因为安东尼。 上周,电话里她和安东尼说了一下自己做恶梦的事情,他提及一种锻炼自己心智的方法。 根据心理专家的建议,对于某些心理问题的疾病,例如一个人因为惧怕,不敢面对一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强迫自己去看,去面对,等到不再吐,或是视若无睹,就算克服了。 虽然是重生前的事情,却无法阻止自己一再梦到。 她这种情况,就是典型的心理问题。 当然,安东尼不知道她具体梦到的是什么,如果知道是这种派对,一定不会提议用这种方法。 但庄希贤觉得安东尼的办法很好,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些惧怕,正好自己这里有地方,就干脆来这儿准备呆一晚。当然时间是不能浪费的,看到那么多套子,就顺便给他们搞点破坏,完完全全的恶作剧心理。 这样不入流的想法如何会和别人分享,所以明知两个少年满肚子问号,她也半个字不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救了他们出去,大家就各走各路,她也不怕他们告密,反正这地方她以后不会自己来了。 第7节 倒是不知道这两个菜鸟得罪了什么人才被弄来这里,他们回来调查的时候,别暴露这个地方才好,想到这里,她伸出右手向旁边的男孩推去,手指刚碰上他,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指节有力,手心微湿,她吓一跳,连忙想把手抽回来,那男孩力气大的不行,试了两下,竟然是不行。 庄希贤上了脾气,低声道:“放手!” 却没想到男孩不止没放手,而是更近的靠了过来。 ☆、10三p 庄美惠的贴身管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香港太太,她一家人都在为庄家工作,她有个孙子,今年刚三岁,小名元宝,庄希贤抱过他,大冬天,小男孩穿着短袖,一身火气,那真是,虎头虎脑的热气腾腾。 这种热火,她很少在成年男子身上感觉到,但是此时……周围的温度,无端的就升高了,像有好几个元宝围着自己。 简亦遥不知道自己是在呼吸还是快要窒息,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脑中残留着一丝清明,全靠自己的意志力,心跳的很快,浑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个血管,都泛着微痒。 那种微痒,从自己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出来,变成一种原始的渴望。 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他却不知道在渴求什么。 外面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他模模糊糊听着,知道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强忍下去。 被欲望控制,不可自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能嗅到身边近在咫尺少女的馨香,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正在这时,她的手也正好伸过来挨上了自己。 只一瞬,他的身体最先对她臣服,浑身都泛起酥麻,只因为她的一指触摸! 他慌乱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是怕她再动他,或是不想放开他,他不知道! 口干舌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他拉起那只手,放在脸颊上。 细白凝脂挨上自己,他的脑中浮现第一眼看到她的样子,在自己绝望的瞬间,她就那样出现,他还记得,她的唇色很深,此时想来,竟然是散发着某种致命的诱惑。 那种高贵凛然的不可侵犯……他的唇贴上了她的手背。 像某种渴望得到缓解,只是这样,只会这样,他告诉自己…… 可是身体的渴望,他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情/欲的压力毁天灭地般的罩住他,他在用强留的清明在向她求救,或是——求助! 庄希贤被这人突如其来的“热烈”吓一跳,自己不会救了个变态吧,她低声恶狠狠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简亦遥拉着她的手,浑身的求索都恨不能转到手上,于她手指相缠,那种难耐的麻痒,撩拨的他想发狂,他忍不住弓起身子,却一低头,挨在了旁边女孩的肩头。 耳边继续传来女孩柔腻的声音,“你到底怎么了?这么热,生病了?”还是你本身就有病?!庄希贤恶声恶气的问,在简亦遥听来,仍如天籁,他已经神志不清。 一阵强烈的叫嚣冲向自己的□,简亦遥狠狠又捏了一下手中的小手,哑着嗓子低声呻/吟:“痒。” “痒?”庄希贤一愣,随即以为东西咬了他,她刚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但也难保这地方没有什么虫子之类的,怪不得他这么奇怪,她忙问:“哪儿痒?” 简亦遥强忍着,许久才低声说:“下面。” 他这样对她坦白,是希望她能给自己什么吗?他已经无法细想。 下面痒? 庄希贤眼睛一转,明白过来,“早说呀。”狠狠的甩开他的手,拿过手电,“我给你看看。” “咔”一声,手电的光又亮了,外面的声音依旧还在继续,她用行动表示完全没有压力。 手电的光照向男人的鞋子。 意大利手工定制吗,传统和艺术的结合,皮子不错! “哎——你自己脱鞋,我可是不会帮你脱鞋的。”她说。 等了半天,没人反应。 她疑惑的拿手电照过去,心头一震。 男孩靠在墙边,宽肩窄腰,长腿有些屈就,他的双眉英气,隐有戾气,目光紧紧锁着自己,和刚才自己左边坐着的男孩不同,这人身上男人的气场很强,眼中的锐利让他有种生人勿扰的冷傲。 但偏偏此时他看着自己又不是那个味。 这样一言不发深深的凝望,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像,她是他的谁。 她把手电放到腿上,口气有些无奈,“不是说脚痒吗?我给你看看。” 手电的光透过她照向远处,暗暗的光影下,她看着他,眼神灵动,纯黑的眼睛有些复古的华丽,如画的眉弯弯的迷人,口气偏偏有些无可奈何的包容,他心中一动,一把拉过她,呼吸和她的交缠在一起,“你到底是谁?” 庄希贤大怒,这人真离谱,她好心救了他,他竟然还敢动手动脚,但还没忘了一墙之隔的人,低低喊道:“放手!” 两人离的很近,唇几乎贴上。 软玉温香抱到怀里,简亦遥一阵心猿意马,她救了他,他当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动她,比起自己的自制力,他此时更担心另一件事,这里,可不止自己一个男人! 这个女孩救了他们,要是因此而受伤害……赶在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控制前,他左手紧紧圈着她,伸手捏上她的下巴,靠在她耳边说,“要是,要是等会发生什么事,你别怕,我会娶你的……” 娶她?! 庄希贤一愣,她看过他的护照,他的衣服,还有他的鞋,这个人,由头到脚写满精致,大概也不是普通人,听他的口气,嫁给他一定是天大的便宜,但这却不代表也包括她。 真是晦气,好心救了他,还被这样对待,抬手,毫不犹豫一拳砸了过去。 好吧,庄希贤完全误会他的意思了。 简亦遥下巴一痛,后半句没有说完的话,被打回了肚子里。不过,挨了一下,他的脑子反而清明了些。 庄希贤甩着右手,轻描淡写的警告道:“最后一次,再不乖乖的,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声音又低又狠。 她坐回去,顺手拍了拍左边的人,“咱们换个位置。”这地方太不安全了。 但是同样的情况又再发生,她的左手,被瞬间抓紧,但是更“离谱”的是,抓她手的人,竟然也靠了过来。 男孩身上的温度热腾腾的透过衣服烤向自己,庄希贤条件反射一躲,“你也怎么了?” 一想又不对,灵光一闪,“你们俩刚才是不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水!”简亦遥低声说,晃着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点。 庄希贤明白了,心中叹气,又好笑。 ☆、11救赎 药物真的很可怕,可以把人的所有理智都抽走,轻易变成情/欲的奴隶。 卓闻天已经完全挨上了她,他蹭着她的头发,身体里叫嚣着和简亦遥相同的欲望,他也忍到了极限,女孩的头发散着清香,他狠狠的吸了几口,身体被旖旎的想法充斥,怀中的女孩变成尤物,让自己抓心抓肝的想要。 庄希贤一闪,又靠上了右边的简亦遥。 他身上同样的热度,通过单薄的衬衫烤上自己,带着男孩年轻激情的某种吸引力。 脸颊一热,卓闻天跟过来吻上了她的脸,他的右手抓着她的左手,很快脸颊又被吻了一下,而后一路顺着,他向下吻去,左手也不受控制的伸进她的衣服里,挨上了丝滑的内衣,腰间是绸缎般细滑的诱惑…… 但是,自己身体的渴望更为强烈,他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胸口,光裸的腰,她的小手碰上他,那种感觉,他瞬间燃烧,他低低的呻/吟起来,带着不可自已的沉沦感。他的唇,更是着了火一样的燃在她的脸颊,脖子。 一切来得很快,庄希贤又气又怒,外面不断传来打人声和求饶声,无端给他们这个空间注入更多的压力。 她错开头,抽空看向另一个,那人刚才挨了自己一下,此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头扭到一边极力在克制自己。 简亦遥感觉到了这边的事情,但是他现在只有力气控制到自己,他还在等,希望过几分钟这个药力能过去。 庄希贤看他左手握着拳,右手放在嘴边,隐隐有血迹从手背渗出,又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完全被药物控制的……无奈叹了口气,“你们俩……中了药为什么不早说。” 卓闻天还在急切而无章法的亲吻着她,整个人几乎要把她压倒。 庄希贤努力错开头,像躲一只急切的小兽,左手还被强行拉着,被动的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男孩已经急的出了汗,混着某种陌生的味道,衍生出一种奇特的效果,那是一种令人心跳会无端加快的吸引力。 仿佛他的健康,蓬勃的生命力都由着这种味道在彰显,和她梦中的那些景象不同,这种味道,叫——年轻。 只有青春蓬勃的少年身上才会有这种纯粹,随时喷薄欲出的热情洋溢。 庄希贤稍一走神的功夫,少年已经觉得这种程度无法满足自己,他拉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腰间,牵引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皮带。 庄希贤哪里还敢让他继续,伸长右手在墙边摸了几下,找到自己的包。 迅速在里面一翻,拿出一个白色的袋子,一抖,里面掉出一条白色的小方巾,她的左手主动在卓闻天腰上狠狠一抓,少年浑身都是麻痒,这一下,他舒服的瞬间低吟出声,庄希贤趁机一下扑倒他,同时,那块方巾也捂在了他的口上,卓闻天腿只踢了一下,人就昏迷了过去。 这一声有些大,外面的打人声都忽然停了。 随后有个男子忽然笑了下,“不知道谁搞的声音这么大?” 另一个男声附和着笑了一会,又说道:“人跑了就算了,赶紧再去找人补上,免得扫兴。” 关门的声音响起,外面安静了。 庄希贤从卓闻天身上爬起来,转过头,看向另一个,什么也不说,直接把毛巾递了过去。 简亦遥接过毛巾,却仍旧目光沉沉看着她,他现在明白这个女孩至始至终的淡定是从哪里来的了,也因此想到她刚才救了他们的方式,她当然会有所依持。 被药物控制的脑子转的吃力,他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只知道,这种面临绝境但是被一再救赎的感觉,他不想就这样晕过去。 “你不动手,还是等我动手?”庄希贤不耐烦起来。 他不回答,反而问道:“为什么不用脚上的东西?” 庄希贤拉起左脚,露出脚腕上的针筒,“这个吗?”她拿出针筒,装进刚才放毛巾的袋子里,“不知道刚才外面那个男孩有没有病,你知道,针筒会交叉感染。” 简亦遥心中一震,这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刚才那种情况,大多数人大概都会想着最大程度的令自己安全,而她竟然还会顾忌针筒的交叉感染,刚才他看得很清楚,那针筒里还有半管药。 他不知道的是,收拾他们两个,对于庄希贤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何况,一个被药物控制的少年,又不是他的错,她怎么会无知到带给别人可能巨大的危险。 倒是这个男人,还有劲和自己在这里聊: “你不难受吗?”庄希贤凝眉看向他,眼神写满幸灾乐祸的调皮,“还是——要我帮忙?” “你也会那样压着我吗?那我没意见。”简亦遥沉黑的眼眸盯着她,她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衬衫扣子此时已经全开,露出结实的腰身,英俊倜傥。 庄希贤也不生气,转开目光,她有的是时间,他不嫌难受,可以继续和自己僵持。 想到这里,她忽然打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个湖蓝色的软袋,一拧开,从里面拿出一支银质酒瓶,顺手把那个袋子扔给简亦遥。 第8节 简亦遥抬手接住,拧开一看,原来是个冰袋,他伸进裤袋,掏出手帕,很快,包了几块冰,按在额头上…… “你知道,其实这应该没什么用。”旁边传来女孩依旧调侃的声音,随后他就看着她拿出一只木头盒子,很精美,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不大的水晶郁金香形香槟杯。 她打开银质的酒壶,把里面的香槟倒进去,香槟的气泡浮上来,庄希贤拿起杯子,线条优美的香槟杯拿在她的手中,翻腾的气泡上浮,迸裂,仿佛有声,她轻抿了一口,忽然恶作剧的看了一眼简亦遥,“要喝吗?” 简亦遥已经忍的很辛苦,她还这样云淡风轻的逗他,但这酒,他是无论如果不敢喝的,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她。 庄希贤眼神和他的锁在一起,仰头又喝一口,清凉的感觉沁透心脾,满嘴芳香,她的心情无端也跳跃起来,这就是她喜欢香槟的原因。 她的目光转到他裸/露的皮肤上,没有恶心难受。 看来自己这次的治疗,说不定效果会很好。 她不知道对面的男孩还在和她对持什么,她看过他的护照,他只比自己大一岁,看到他右手背上深深的牙齿印,嘴边的血迹,这样痛苦而隐忍,她曾经也经历过,害怕别人害自己,而不能安睡。 忽然有些不忍心,她放下杯子,倾身过去,拉过他的衬衫,慢慢的扣着他的扣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简亦遥无声凝望着她,等待答案。 “我曾经也被骗到过这里,隔壁!”她的手指点了一下旁边,“然后我逃了出去。其它的就不能告诉你了,但是,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简亦遥直直看着她,觉得她这样给自己系扣子的样子,低头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庄希贤给他系好扣子,靠回墙边,看向刚刚被自己迷晕的少年,脸庞白净无害,她拉过远处的一个外套盖上他,“倒是你,真的要谢谢我,不然那么热情的样子,不知道会奉献给谁。” 旁边传来一声轻叹,又沉又无奈。 随即无声。 她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没有转头,浅浅的笑起来…… ☆、12嫉妒 已是初秋,树上的叶子打着转落下。 透过细白格子的落地窗,可以一目了然看进客厅,里面装修的非常洋气,家具很少,却件件价值不菲,米色金线暗纹的沙发前,只铺着一块硕大的波斯地毯,身着黑色紧身短洋装的少女侧身坐在地毯上,这个坐姿,正好显出她修长的双腿和姣好的身形。 看似不经意,却是好看到令人抓狂。 范丽琪嫉妒的看着里面的身影,就是她,抢了自己的房子。 范立坚看着里面的女儿,她正低头,右手拿着一个什么东西放在唇边,而她的唇,上下轻抿,显出一种专注思考的状态。 他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她。 范丽琪看爸爸站着不动,伸手按了客厅的门铃,很快就有工人来开了门,而后无声的消失,很快。 多荒谬,到自己家还要叫门,走进房子,她呆了! 已经半点看不出自己住过的痕迹。 客厅里低低的环绕着某种她听不懂的古典音乐,缓慢的音符流淌在空气中,有一种空灵圣洁的感觉。 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安静的男人,他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目光,看到范立坚,站起来走过来,“范先生。” 这是基本的礼貌,范立坚点头,看向地毯上姿态优雅的女儿。 范丽琪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他身上有种欧美高端职业者的气质,穿着黑色的衬衫,半挽着袖子,显出居家时的随意。 庄希贤没有抬头,她还在专注于地上的东西。 范丽琪望过去,竟然是一大块拼图,很大,非常大,她见过别人玩,这么多,最少上万块了。 她看向凝眉专注的庄希贤,她右手捏着,放在嘴边的,正是一小块拼图。 她可真悠闲啊! 爸爸和妈妈每天为了她吵架,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拼图。 “这套图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名画《圣科伦巴祭坛》,一万八千块,小姐每天都要拼一个小时,已经拼了整整一年。”天养静静的说,空气中安静的钢琴曲,是忧伤的音符,这时,庄希贤仿佛才感觉到来人,她抬头望过来,复古的烟熏妆令她看上去有些目光深邃,看到范立坚,面上一喜,“爸爸。” 范立坚看着女儿,原来她这么有韧性,每次见面,总会带给自己惊喜。 心中升起无言的骄傲,这个女儿,绝对比他身边任何一位朋友的儿女都要出色。 她是那么出色,出色到远远出乎自己的想象。 “爸爸有事吗?”她仰着头问,细长的脖颈又呈现出另一种优美的线条,范丽琪觉得这女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充满美感,令人嫉妒。 还有,一种想要毁灭的冲动。 “你一直没到前面去,今晚是给你准备的欢迎酒会,爸爸来问问,看你还有没有特别的要求。”范立坚好脾气的说,像世上最慈爱的父亲。 当然,如果他的身边没有站着一枚妙龄“出轨证据”的话,庄希贤会觉得更顺眼。 她低下头,捏起另一块拼图,“让天生去看就可以了。” 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大厨房里,正在切东西的男子转过身来,却有一张令人心生好感的娃娃脸,像雨后的青草地,他目光弯弯,有些无奈的看向庄希贤,“那你要吃的东西谁来做?” 他还给她做东西吃?! 范丽琪看着台子上鲜嫩的某种不认得的蔬菜,又是一阵嫉妒。 却见庄希贤晃了下手,嫌弃的口气,“你做的本来就不怎么好吃,让天养来吧。” 真特么的白吃枣还嫌核大! 范丽琪觉得这地方再待下去自己要窒息了。 而被踩的男人一点不在意,笑着洗了手,很快走过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工人拿着他的外套等在那里。 范立坚就这样被打发走了,其实他还有些话想和女儿说,范丽琪更是,虽然她不想理庄希贤,但是她搬回了这么久,还没有和她们见过。今天是爸爸特意叫她过来的,说是提前让家里人见个面。 可是又不介绍她,她甚至感觉到,父亲见到庄希贤都有些紧张。 而庄希贤,始终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赤/裸/裸的无视!就像她根本不算个人。 她不甘的回头望过去,透过细白的玻璃窗,她正看到庄希贤伸出手臂,刚刚那个男子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那两个人关系一定不简单,一定要回去问问妈妈。 ****** 徐箐的卧室里,她一边化妆一边听女儿汇报刚才的所见,随后冷哼一声,“那两个男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的,但这种在国外长大的女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干净货,说不定是她养的小白脸,秘书什么的只是个名号。” “她那种样子,不用养别人吧?”虽然很讨厌庄希贤,可是范丽琪觉得中肯点说,庄希贤那个长相是不用包养别人的。 “你懂什么,花钱干净又省事。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个。”今天晚上的酒会徐箐还在头疼中,她怕出席时庄希贤又给她难堪,可是不出席,她还是怕她给自己难堪。 那个鬼丫头手段多的不得了,又拉的下身段。 自己老公被吃的死死的。 徐箐戴上耳环,追问道:“你今天去的时候她正在干什么?” 范丽琪翻开妈妈的收拾盒,在里面挑挑拣拣,“在拼什么什么名画的拼图。” “什么名画?”徐箐追问。 范丽琪想了一下,“巴什么的。”名字天养只说了一遍,她没记住。 徐箐透过镜子看向女儿,她的女儿也很漂亮,只是没什么心机,“听妈妈话,以后少点去购物买衣服,免得一比让人给比下去了。” 范丽琪撅起嘴,“她在国外长大,大家环境不一样,她懂的东西我自然不懂。” “可是你至少也要像她那么能装。”徐箐转过身看向女儿,“你知道妈妈的出身不好,比不上她妈妈,她们以前不知死活在外面也就算了,现在既然回来了,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不然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妈——”范丽琪拉长声调,“你没看到她那排场,看着就烦人,那么大的拼图,说是拼了一年,那一定是从美国弄回来的,那么大的东西,弄回来多不容易,可是爸爸听了还觉得她好有毅力,出来还告诉我要像她学,学她那么大的排场吗?可他给我买辆车都不愿意。” 想到这里,范丽琪更觉得生气,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就不明白爸爸喜欢她什么,她那么矫情,不和我们一起吃饭,每天吃的东西都要空运过来,还有她的礼服,你也知道,在巴黎定制的,还一次订好几件……” “好了!”徐箐打断她,安慰道:“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今晚的衣服不也是你姐姐托人给你从国外带回来的吗?等你高考完了,和姐姐去国外购物散散心。” 购物另当别论,范丽琪觉得这种什么都被压一头的感觉很糟糕,“妈妈,你不觉得她就是故意住过来气咱们的吗?还有爸爸……” “爸爸怎么了?”房门被推开,范立坚走了进来,范丽琪立刻从床边站起来。 范立坚看了她一眼,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但是无心追究。 这个女儿不高兴,他也知道,说实在的,一个人要喜欢一个人,对另一个孩子偏心,自己也无法控制,就像眼前这个女儿,以前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自从庄希贤回来后,一有比较,高下就立现。 看了一眼有些畏畏缩缩的女儿,长得是不错,可是脑子里没东西,不像庄希贤,开口就是自己听不懂的。 无论是她欣赏的音乐还是随口而出的一位名家的名字,甚至,她要吃的东西,都是自己没有听过的,她回来了,带给自己一个全新的世界。 更别说她本身,既有在西方社会长大的孩子身上才会有的随意自信,更有从自己发妻身上继承的某些无可言说的美好。 那些,都是自己一生无法触摸到的,也因此而变得更为难得。 希贤,在他心里那才是真正大家的小姐! 哪怕她随着母亲姓庄。 徐箐看他再次走神,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天不想和他吵架,给女儿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回房去换衣服,晚上的酒会,还有场硬仗要打! ****** “小姐”天养推开门走进来,书房建在一楼的东面,除了早晨,其余的时间如果天不好,就会有些暗沉,而庄希贤正正是喜欢这里的不见阳光。 此时,更是连厚重的窗帘也拉着,只留半扇。 庄希贤躺在一张丝绒摇椅上,慢慢的晃着,已经换好了衣裙,低胸的晚礼服,裙摆水墨画般松松散了一地。 她闭着眼,烟熏妆配上黑色的礼服,性/感妖/娆。 天养踩着地毯无声走过去,靠在她耳边说:“那两个人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这里还可以有小剧场: 看着范立坚带女儿走远的身影,庄希贤立刻抬手给天养,“天养,天养快来拉我,腿麻了。” “腿麻了为什么要选这个坐姿,这是模特拍照时用的。”天养挖苦道。 庄希贤余光看到范丽琪看了过来,立刻改为伸出手:“快来抱我,正好一举两得,让她看到咱们俩关系很暧昧。” 天养:“……”/// 庄希贤看着远处的范立坚,还有他身边一脸不甘的女儿,“抢男人也要有手段,你说是不是?” 第9节 天养继续沉默,他真的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13范二小姐?! 安静的书房里,摇椅一下一下的轻摆。 庄希贤想的却是下午才见过的范丽琪。 这位范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她,就是重生前骗自己去那间会所的人!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母亲会过世的那么突然,而庄希贤因为要报仇,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一个人回到了国内。 范立坚过世后,范丽琪经营着一家不大,但生意红火的影视公司,有小明星,也有模特,庄希贤当时觉得这女孩年龄比自己小,所以选了从她身边下手。 可没想到,范丽琪的公司表面上干净,其实私下里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还要定期给那间会所提供女人。 在她找上范丽琪的同时,范丽琪也看上了她的姿色。 那个派对,说起来是她公司很多女孩向往的,因为不是谁都有资格去,也不是谁都有条件被看上,特别是看到参加过的那些女孩,无不很快改善了生活,有房有车,有些人更是羡慕。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想挣那种钱! 在范丽琪试探了几次之后,一看“庄希贤”没兴趣,她表面上装着理解和不勉强,可是私底下已经安排人上迷/奸药。 这是什么年代?这是一个互联网上都可以网购到迷/奸药的时代,还和她讲道理,开玩笑! 和她提前说是给她面子。 拒绝就是给脸不要脸! 多少女孩开始都是不愿意,这样来上几次,很快就愿意了~ 当然,范丽琪那时候也不知道她是“庄希贤”。 而她那时候也不叫这个名字。 不过范丽琪算漏了一样。 庄希贤可不是吃素的! 她不是她曾经算计过的任何一种女孩。 庄希贤也没想到有些人的逻辑那样不可理喻,我要你去陪人,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于是那个药,她干脆设计让范丽琪自己给吃了。 但也因此,带给庄希贤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她自然是自己的仇人,只是这个仇人,现在看起来,和曾经的印象并不相同…… 书房的门被推开,天养走了进来,踩着地毯无声来到她身侧,低声道:“那两个人醒了。” 摇椅一停!庄希贤睁开眼,亮色的珠光粉随着她的睫毛跳动起来,双眼显得异常神采飞扬。 “为什么带他们回来?”天养拉开窗帘,屋里亮了起来。 昨天半夜,天生天养带着人去接她的时候,顺便把那两个家伙也捡了回来。 庄希贤站起来,不答反问,“查到了吗?” 天养摇头,“暂时还没消息。” 庄希贤昨天一回来就把那两个人的护照信息给了天养,这样萍水相逢,他们知道她太多事,要保护他们却也不能不防备。 “其实不用带他们回来的,我昨晚叫人送他们去酒店就可以了。”天养说。 庄希贤摇头,走到桌旁,“你们那么多人,带走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既然救人,我也不介意救到底,酒店让人不放心,何况……”她停了一下,“有些话我还是要当面告诉他们。” 天养疑惑,但也不再追问,就像她一定闹着要去那个奇怪的会所一样,多余的话他不会说,“我会派人跟着他们的。” 庄希贤点头,转身向书桌旁走去,随着她的走动,身上的礼服极好的显出她的身形,步步生姿,“其实我也不用太担心……我有这个。” 她递过去一张照片给天养。 天养一看,照片是一楼客房睡在左侧的男子,他因为背部受伤,所以他们脱了他的上衣给他涂了药。 照片上的他,白色的被子只盖到腰间,正对着床外侧,裸身熟睡中。 这有什么? 庄希贤微微一笑,又递过去另一张,天养一看,面色变得滑稽起来。 一样的造型,另一名男子脸向外,被子只盖到腰间,熟睡中…… 如果再把两张照片合在一起,会产生唯美而旖旎的效果。 而他们此时,也真的是被放在一张床上。 天养现在明白了,明明那么多房间,为什么小姐一定要他们睡一起。 “我分时段拍的,不错吧。”庄希贤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如果他们乖乖的,这就是两张普通的照片,如果他们不识好歹,她也可以令他们身败名裂,放下杯子,拿起椅子上搭着的披肩,“走,我们看看他们去。” 天养跟着她,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想了一下,嘱咐道:“等下别告诉他们,我因为不放心他们昨天用多了药,所以他们才会昏迷到现在。” 她裹着白色的毛皮披肩,抿唇轻笑,粉嫩的唇色,透着一丝甜美,这样的她,看似真无害。 天养:“……” 这座洋房,坐北朝南,书房和客房都在一楼,两人刚出来就遇上了天生。 他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停当的庄希贤,“前面已经有宾客来了,我上楼去换衣服。” 庄希贤透过客厅落地的白色格子窗,看向不远处的草地,的确已经有客人来了。 “今天的来宾会很多。”天养说。 庄希贤点头,大部分的宾客都是母亲旧识,她们应该都想来看看当年庄美惠抛夫离家带走的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 装修豪华的客房里,安置着两米宽的大床。 简亦遥打量着房子的细节,正对床的梳妆台是标准的款式,没什么特别,上面也没有任何化妆品。左边是细白格子的落地门窗,应该是可以通往花园之类的地方,此时落地窗帘挡着,他只能看到中间的纯铜把手。 窗边一侧和大床并排的位置,放着一个两人座的沙发,欧版皮质。 这是一间客房,他很快判断出…… 门象征性的被轻敲了两下,随即被推开,开门的是一位穿黑色衬衫的男子,他没有进来,而是直接侧身,让出地方。 庄希贤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低胸的晚礼服,肩上搭着白色的毛皮披肩,精致的烟熏妆,双眼深邃,睫毛上像覆着一层霜,目光一动不动和他的相接,她走到他的床边,“很高兴你醒了。” 这样盛装的她,和昨晚毫无违和感,仿佛她无论怎样装扮,也是她! 只是这样的口气,实在令人不悦。 瞬间就把两个人的距离变成了——完全的陌生人。 简亦遥挪开目光,心里奇怪她睫毛上亮闪闪的是什么,感觉那亮色压得睫毛有些不堪重负,也因此有些欲说还休的娇弱感。 娇弱? 他心里耻笑了自己一下,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庄希贤看到另一个还没醒,有些奇怪,看向天养,示意他去看看。 天养走过去看了看卓闻天,这个一目了然,她手重药下的更多,但当然不能明说,面无表情道:“没事,一会就能醒。” ☆、14挖坑 简亦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天养,这个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从进来开始,就手插在裤兜站在窗边,看似不远不近,保护的意味却很明白。 这种认知令他的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还不及细想,就听见庄希贤说道:“希望你别介意,因为你们俩的背受了伤,所以有人帮你们上了药。” 这是在解释他们的衣服被脱了,还有,那个人绝对不是她。 “谢谢。”简亦遥说,脸上不显任何表情, “饿了吧?”她走前两步,停在梳妆台前,拿起桌上的一张精美的卡片,走过来递给简亦遥,“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招待客人,我让他们弄了张简单的菜单。” 看简亦遥没有伸手,她弯腰把菜单放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浅笑着说,“千万别客气。” 随着她的走近,简亦遥闻到一阵香气,非常淡,却唤起了他的某片记忆。 昨晚的一切,他说过的话,他抱过她,他对她的渴望,她甚至还打了他……所有的记忆碎片,劈头盖脸的向他砸来。 庄希贤继续说着客套话,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人家男孩忽然煞白的脸,“你们的衣服已经干洗好了,等会就有人给你送过来。”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卓闻天,“你应该也认识他吧,所以,等会他要是醒了,你们需要去任何地方,告诉司机就可以。”她昨晚看了他俩的机票,座位都在一起,肯定是朋友。 但她没兴趣给简亦遥解释。 这就……完了! 那意思就是,衣服也给你洗干净了,等会吃完饭就赶紧走!要去哪儿也拜托千万不要告诉我! 她是在打发人,可口气又很客气。 他应该生气吗,可明明是她救了自己。 简亦遥心情复杂的看着她,第一次无言以对,按照他以往的习惯,欠了别人这么大的人情,怎么也不可能一走了之。 可是偏偏他和这个女孩的情况很特殊。 他想感谢她,但是人家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有,你千万不要来锦上添花的架势,他实在不能再厚着脸皮开口。 但是受了那么大的恩惠,当没事人一般一走了之,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又一想昨晚的事……他在这女孩心里,估计什么形象都没了! 第10节 庄希贤最擅长察言观色,男孩心中想什么她非常清楚,于是她口气更加亲和,“你也别想太多,因为我今天有些忙,所以就不能送你们了。” 话,说的很含蓄,也替他做了决定! 庄希贤看他也是聪明人,说完要说的话,就带着天养离开了。 简亦遥紧紧盯着关上的房门,眸色沉沉,他一辈子没有这么被人无视过,想怒,都找不到理由,这女孩,还是他的恩人。 他不习惯欠别人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这件事,会变成大石头,压得自己寝食难安,可是此时,他竟然一筹莫展,这女孩,一看就什么都不缺。 真是!愁人。 ****** 刚出了房门,天养就奇怪的问道,“他看见你的时候,为什么特别尴尬?” “你看出来了?”庄希贤侧头看他笑起来。 “特别是你拿菜单给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天养拉住她,绝对是有什么事。 却没想到庄希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卷发,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理解他,一个人因为被下了药,而非常不受控制的对另一个女孩求了婚,换成任何人,清醒之后大概表情都不会比他好。” “他向你求婚?!”天养眼珠差点没掉出来。 庄希贤伸手佯装帮他接住,“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不是向我求婚,而是向当时现场,唯一的异性求婚,为了什么?你明白吧?” 天养脸上露出笑意。 “不过,”庄希贤皱起眉头,“他好像还是第一个向我求婚的吧?” “谁说,天生在你六岁的时候就求过了。”天养更正。 “哦,对哦。”庄希贤点头,挽起天养,右手提起裙子向门口走去,“那我想起来了,还有你,其实这样也不错,要不再过几年我嫁给你或者天生好了,就像我的左手和我的右手结婚一样!” 这是个令人痛苦的话题,天养没有接话,而是忽然拉住她,眼神示意她看向外面。 那里,范丽琪正向她这里走来,庄希贤眼珠一转,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已经有了一个坏主意,“天养你过来。” 天养低下头,她极快的交代了几句,而后立刻转身向客房跑去…… ****** 简亦遥正在满心怅然,客房的门一下又被打开。 某人去而复返,这次连门也没敲。 庄希贤关上门,特意留了点缝,而后一转身,脸带喜色的看着他:“简亦遥,你是不是正在想,我救了你,你应该怎样谢谢我?” 问的又快又直。 简亦遥看着她,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我看了你的护照,快说,人情要不要还?”她说的很急,像有人催她般,哪里还有刚刚佯装的生疏客气样。 但偏偏这样的她,更多了几分亲近,简亦遥忽然觉得心中一畅,浅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他这句话,庄希贤一下就笑了,眉眼弯弯,极调皮的样子,配着她张扬妖娆的样貌,令人不由心生喜悦。 仿佛早料到简亦遥会点头,她迫不及待的伸手解开肩头的白色毛皮披肩,扔到梳妆凳上,两脚一踢,踢踏两下,两只高跟鞋飞了出去…… 简亦遥傻了,紧接着就看她小脚一抬,直接从床尾上了床,蹬蹬几下之后,就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被子被她飞快的分配,拉起,盖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转头对着简亦遥急急问道,“这样,这样的我看着像不穿衣服吗?!” 简亦遥要疯了,这人怎么这样?! 不等他回答,庄希贤就仰起头看向对面的梳妆台的镜子,那里正对大床,所以看得很清楚,她原本里面黑色的这件礼服就是低胸,现在被子正好盖在这个位置,这样一看,加上旁边一左一右两个光着上身的男孩……效果很明显。 如果要说美中不足,那就是旁边那个张嘴忘记关的少年。 庄希贤厌弃的转头,“合起来嘴。等一下,你什么也不用说,不用做,就躺着就可以。知道吗?” 简亦遥看着女孩光洁的肩膀,线条柔美的锁骨,她就这样子,随便钻进男人的被子里,然后睁着大眼睛,理直气壮的问,我看上去像不穿衣服吗? 此时,就算她想让他说话,他也是说不出的。 庄希贤一看他“识相”的躺下,很乖很老实,满意的笑起来,嘴角带着要算计人的恶作剧表情。 简亦遥心思沉沉的转头,想着,还是打听一下她的喜好为好,等下次回伦敦时去苏富比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买一件还了这个人情。 她这样钻到自己被子里,如果这当成还她的人情,那自己成什么了?! 不理简亦遥心中泪流成河,庄希贤看了一眼自己故意留下的门缝,满心欢喜。 等下,她一定表演一场好戏给有心人看。 ☆、15荷尔蒙的萌动 有些人,一辈子活的非常目标清晰,凡事都带着浓浓的符号感,简亦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一周一定是固定周三、周日去超市,家里的牛奶买来不可以超过两天,每天早晨都要吃麦片和牛奶,吃全麦面包,不喜欢牛油,他不喜欢朋友来家,因为这样就表示别人走了他还要深度清洁房间,更没有招待别人去自己卧室坐的习惯,何况是……睡到自己身边…… 安静的卧室里,庄希贤警觉的像一只伸长脖子的鼹鼠,半支身子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右边的卓闻天睡得实在,左边的简亦遥自我回忆催眠。 庄希贤听到门铃声,立刻躺倒。 “哎呀,”她低呼一声,喊疼。 她抬起身子,右手揉向被硌得生疼的头,在头上一摸,拿下一个东西,随手递给简亦遥,“接着,放到床头柜上。” 简亦遥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去,入手极硬,一看,是一枚不大的发饰,带着齿梳,她今天是长卷发,所以可以直接插在头发上。 旁边的老银镶嵌,显示出这是一个老物件,简亦遥看了看那设计风格,翡翠做成的芙蓉花,点着红宝石的叶子,都是红花绿叶,这东西倒是好看,绿花红叶! 后面的齿梳一看就是后弄上去的,大概是为了戴着方便,改成这样的样子,代表一定毁了这老物件上的什么东西,还真舍得下手,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刚复有躺下,庄希贤就凑了过来。 先是香气,再是软,她靠在他耳边,小声说,“麻烦你转过去,你这样躺着我没办法发挥,等会……千万不要笑。” 简亦遥觉得从自己踏上帝港城开始,命运就向诡异的方向飞驰而去,再不受自己控制,此时,除了配合,他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 庄希贤一看他转身,变成背对自己,也松了口气,那个人全身僵硬跟木头似的,也影响自己等下表演的投入。 她转身看着旁边的卓闻天,立刻眉开眼笑,这个药真是好,一把拉过卓闻天,让他变成背对客房门口,面向自己的姿势,而后又检查了一下两个人身上的被子,这个大床,这被子,还有今天的衣服,一切一切,令她心情大好,低低的自言自语道:“还好客房的床够大,我就喜欢大床,可以睡三个人都没关系……” 简亦遥继续催眠自己,我就是个过路的,大家萍水相逢,她没有别的意思。 天知道庄希贤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算有意思,她也是想着小时候和天生天养一起厮混的时候,而不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同床异梦。 听到客厅有声音传来,庄希贤立刻拉着卓闻天的手,对着“昏迷”中的某人撒着娇说:“亲爱的,我真的要走了……你知道,这个酒会是给我办的,你再这样拉着我就该迟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震了一下,在被子里,她一脚后踢过去,警告的意味很浓! 随即,面上更是笑的温柔,还拉起卓闻天软软的手臂,“搂”上自己,为了不让他的手掉下去,她必须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腕,然后嘴里更是娇声求饶般的喊着:“别拉着我了,真的要迟了,最多,最多我今晚还是陪!”“你”字都没出口,庄希贤就像被突然关掉的留声机,没了! 庄希贤看着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卓闻天,他的表情很真实,大梦初醒看到身边有个半裸女人,大抵都会是他此时的表情。 可怜庄希贤好容易入戏,昏迷中的临时演员忽然睁开眼,太惊悚了好吧。 她就那样右手半支在床上,她左手还僵硬的扶着人家的手臂……和卓闻天对持起来。 半响,还是卓闻天最先“清醒”过来,他刚才耳边一直是一个女孩柔腻的声音,很痴缠的语调,睁开眼,入目又是庄希贤充满诱惑力的姿态,带着无边的旖旎浪漫,他的右手原本“被”庄希贤紧紧攥着,这一刻,他突然自己用力,一下把僵硬的庄希贤拉了下来,搂到自己怀里,哑着嗓子低声在她耳边问:“昨晚我们在一起吗?”声音毛毛虫似的钻进庄希贤的耳朵里,她浑身毛孔立刻颤栗起来。 感觉到她的僵硬,卓闻天把那当成正常的反应,女孩的凝脂细白挨上自己,带着香气,年轻男孩一晚上“被”昏迷,没有机会散的火气呼啦啦的飞了起来,几乎下一秒就忍不住了,他一个转身就把庄希贤压在了身下…… 身后的简亦遥原本听的痛苦,但是这样戛然而止更令人奇怪,他转身,正对上卓闻天惊悚的目光。 “你醒了。”简亦遥坐起来,右手抚上额头,有些无法面对这一刻。 卓闻天看着身下的呆愣的庄希贤,又看着她旁边“裸着”的好友…… 三个人,一张被子一张床! 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流转了几次,还有什么比这更明白的事实吗? 他又看了看身下的庄希贤,她的大眼睛正在对他一眨一眨,天真可爱的不得了。 卓闻天不忍的挪开目光。 不要再这样看他,看的他心碎! 他昨天对这个女孩印象就很好,她救了自己,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冲击感,他当然愿意和她发展,可是,不是这种方式…… “简,你知道,我的某个愿望终于成真了……”他停了一下“但不该是她!”声音很小很痛苦。 卓闻天和简亦遥是好友,卓闻天早两年毕业,两人住同一栋公寓的a座和b座,他总和简亦遥说,两个人应该趁着年轻的时候,可以做一些稍稍出格的事情,比如,去陌生的城镇,彻夜的狂欢,酒精,宿醉,睁开眼是黎明的清辉,他总说自己认识简亦遥太早,把他的青春冲力像岩浆似的热情,埋到了土里。 这次简亦遥是被卓闻天硬拉来帝港城的,上个月,两个人一起去马德里旅行,回到伦敦那天,汽车从西斯罗开往他们的住所,窗外黄昏的太阳大大的火红挂在天边,像一个煎的最完美的蛋黄,那一刻,卓闻天忽然感慨:“我还有个梦想,就是有天我们去旅行,最好认识一个非常火热的女孩子,三个人疯狂一夜,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看到你,那才证明了咱俩旺盛的生命力和荷尔蒙。” 简亦遥一笑置之,大家也都知道那是玩笑。 每个男人心里,也许都有过这种青春荷尔蒙萌动时,想要激情宣泄的想法,但是现实告诉他们,那样是不安全的。 所以,也一直都只能是想想! 这世上太多事,也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简亦遥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看着老友认真的表情,加上他曾经的话,知道他当真了,这一刻终于觉得值回票价,躺倒在床上大笑起来。 客房的门被静静的关上—— 外面是面色有些尴尬的天养,还有他身边目瞪口呆的范丽琪! 范丽琪心中此时已经翻天覆地。 我勒个去,这太劲爆了,一女两男,还是此时此刻! 她刚才看的清楚,那男孩翻身压上庄希贤的时候,宽肩窄臀,只穿着极显臀型的内裤,他就那样,隔着被子压着她,而他们旁边,还有另一个漂亮的……范丽琪沸腾了。 在她以往所有认识的那些所谓豪门千金里,就算再能玩,再离谱,再疯狂的,也不敢在满门宾客的时候,关上房门公然玩3p,妈妈说的没错,美国回来的果然豪放! 自以为抓到庄希贤短处的范丽琪这一刻心情激动到不可自已。 她急急的向外走去,她一定要赶快去报告给自己父亲,一定要! 让父亲看看他觉得什么都好的女儿,是个什么烂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节 柔情小剧场: 卓闻天:“真的不要再这样看我…………心都碎了…………被好友和自己3p过的女孩,再怎么喜欢,也没办法了。” 庄希贤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一眨,“同志,在演戏,注意门口方向,拜托!”感觉不到我还穿着衣服,画了妆吗?最重要是你,你有什么自信,一晚上睡醒就敢离我这么近的说话? 卓闻天看着如此天真可爱的她,不忍的挪开目光,心痛不已,“要不……要不……要不让我们穿越到np文里去吧……这样我们三个就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oh yeah!!! ☆、16酒会 上 时刻注意着门外动静的庄希贤,余光看到客房门被关上,一把掀翻身上的卓闻天,撩起被子急急跳下床,去找自己的高跟鞋…… 卓闻天看到她身上的晚礼服,忽然跟不上剧情了。 庄希贤才不管他,跳了几下,提上鞋,披上披肩,照了照镜子,想起来,一转身,简亦遥正保持伸手递东西的姿势,手里是她的发卡。 庄希贤接过发卡,转身随意插/进头发里,镜子里对上简亦遥的目光,“你和他解释哦,我走了!”说完,走到落地窗那里,窗帘的缝隙里,看到范丽琪已经向远处小跑而去,她也转身裙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快步追了出去。 卓闻天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简亦遥,许久,清了下嗓子问道,“我是不是误会了?” “是!”简亦遥声音平静。 卓闻天愣了一下,心情复杂的追问道:“那我们三个昨晚有没有……” “没有!”又干又脆。 卓闻天讪讪的躺下,稍一想,似乎意料之外,又仿佛情理之中,那样的女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男人发生关系,自己果然该好好休息了。想到刚刚的情形,他压在她身上,她细白的皮肤光滑的好像橡皮娃娃,为什么当时没捏一下,这一刻,竟然无端生出更多的惆怅。 他复又坐起来,靠向床头喃喃道:“她刚才那个样子,一步不回头就走了,怎么让我有种one night stand之后,女孩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简亦遥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什么时候一夜情过,为什么我不知道?” 卓闻天装没听见,随手拉开旁边的床头柜,“也没个烟,让我应个景。”话没说完,就听见了敲门声。 是一位穿白色工人服的中年女人,送来了他们的衣服。 简亦遥看着被洗好熨好的衣服,还有送来的时间。觉得这个主人虽然非常能闹腾,细节上还是很替人着想的。 ****** 一个人的形象,来源于内在和外在,内在是他的学识素养,积年累月,先天后天各种因素形成的气质,外在,无疑只有一样,就是自己的衣着品位。 洗手间里装着大大的欧式铜质边框方镜,简亦遥看着镜中穿戴整齐的男子,这一刻,他才找回了自己。他上半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两天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地方不能多待,他刚就和卓闻天商量好了,最好是现在就走,谁知道那个能折腾的姑娘等会要干什么。 走出来的时候,卓闻天正和刚刚送衣服的中年女人说完话,他转头看到简亦遥,竟然一把扯掉围巾,把大衣扔到沙发上,“先暂时不走了,吃了晚饭再说。” ****** 帝港城是没有什么真正的豪门世家的,现在比较有名的几个姓,也都是后起之秀,范家,属于一个例外,不止因为范立坚娶过庄美惠,更因为,范家,原本也是本地望族,只是那时没有从商。 今天范家来的宾客很多,但大多数人也不过为了满足一颗好奇心。 这些年,帝港城的八卦话题换了无数,但是有一个永恒的精典八卦,始终没变,那就是,因为小三的登门入室,导致帝港城曾经第一世家的大小姐抛夫弃子,远渡重洋。 要想羞辱一个女人,无疑最直接粗暴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她的。 范立坚可谓一战成名!别人想超越他也找不到第二个庄美惠来成全自己,于是帝港城无数父母在其后教育子女时都会用这种句式,“千万别学范家那个……” 范立坚是生意人,知道这件事自己办的非常不漂亮,现在的自己如果回到二十年前,也会想抽打那时候的自己,可是当年的他,对着自己妻子,总是莫名紧张,就像,就像如今看到庄希贤一样。但是他并不是有意要伤妻子的心,只是,大抵男人年轻时候都喜欢犯糊涂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再后悔也不过是徒劳,可是现在,忽然好似又有了机会,女儿竟然还愿意回来。所以今天,他是真心诚意想给女儿办这个酒会,他的女儿,当然不能不声不响的回家。何况,是那样一名出色的女儿。 高调的宣布女儿回来,也正是对外表明一种姿态,他已经被原谅了,这是修正自己错误的一个机会。 酒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书房里,范立坚正在亲自招待几位好友。 “立坚,这下你可以放心,女儿终于回来了,我太太那天见了人回去一直夸。”说话的是他的好友兼生意伙伴李文博。李文博的夫人年轻时候是庄美惠的闺中好友,所以收到庄希贤回来的消息后,她们是见过的。 范立坚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不大像她妈妈,不过年龄还小,以后还有的是地方操心。”咖啡入口香滑,这是庄希贤特意带给他的,其实女儿对自己真不错,虽然除了第一次,她再没有特别的表现出来缠着自己,平时还有些冷,但是她常常又忍不住给他买东西,从手机,电脑,到吃穿,所以说,在女儿的心中,自己还是很有地位的。想到这里,抬手招呼道:“试试咖啡,希贤带回来的。” “是不错。”李文博放下杯子,转头疑惑的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另一名中年男子,“不是说你家二小子今天能来吗,怎么没来?” 对面的中年男子手上夹着雪茄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可也不用他找托词,书房的门忽然“砰”一声被撞开,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范丽琪面色绯红的站在书房门口,大口的喘着气,漆黑的头发被优雅的盘在头顶,脸上精致的妆容是特意从外面请的化妆师,精心描绘了一个多小时的结果,身上的衣裙是姐姐特意从国外给她带回来的,本市仅此一件,范丽琪无疑也是个美丽的姑娘。 但这样公然闯进父亲书房的行为依然很没有礼貌,但看她急着喘气,额头隐有汗水的样子,显然是有急事。 “怎么了?”范立坚心中不悦,但面上还是给女儿留着面子。 范丽琪一看屋里人,心中就是一喜,这几个可都是父亲最重要,关系最好的生意伙伴,如果在这些人面前丢了脸,爸爸一定会更生姐姐的气,范丽琪喘顺了口气,看着范立坚脸上浮上惶恐,真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爸爸……爸爸你快去管管姐姐吧,我刚去找她,正看到她关着房门和两个男人光着身子,光着身子在淫/乱!” “胡说!”范立坚“啪”一巴掌狠狠拍向旁边的桌子,勃然大怒! 巨大的声响吓了范丽琪一跳,范立坚如此愤怒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姐姐,从她回来了,他的一门心思都不在家里了,以前那两个有名无实的哥哥也不在,他就是她和姐姐的爸爸,可现在呢,他竟然还对她喊叫,范丽琪委屈的涌上眼泪,大声辩驳道:“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的,我知道爸爸你偏心,觉得姐姐好,从她回来你就成天夸她,就连她现在和另外两个男人在屋里3p你还是觉得她好。” 3p?此言一出,屋里的几个中年男人脸色都有些尴尬,知道归知道,可这不是一个可以在大庭广众说出来的词,而且,她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晚辈。 现在的孩子接触网络,美剧,小说,3p这样的词在范丽琪看来,并不是多么惊世骇俗,倒是庄希贤,为什么她都这样了,父亲还护着她。 其实范丽琪此时有些误会了,范立坚当然不会是护着庄希贤,而是在护着范家的脸面,但是年少的范丽琪只觉得从外面精致的会场布置,到妈妈的心惊胆战,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庄希贤的回来,这样一想,更是坚定了她一定要把庄希贤赶出去的想法。 她走过去拉起范立坚大声说道:“爸,不信我们去看!” “看什么?”一声轻柔略带好奇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恶搞小剧场: 天生:“这不科学,为什么3p出现的频率这两天这么多?” 天养:“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出现没关系,次次都是假的,实在气人。 “不对”天生挥了下手,“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4p,5p?”我们俩作为配角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天生不甘道:“没有参与感好想罢工啊有没有?” 天养低头想了一下,“我去翻一下朵的记事本,看看后面还有几个没出场的。” 简亦遥蹲在墙角,手里抱着记事本,小铅笔狠狠画着,“我画,我画,我把后面的男人都画掉,看谁还敢和我争!” ☆、17我有罪 大家闻声看去,几乎顷刻间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你,你怎么在这里?”范丽琪看到这样穿戴整齐的庄希贤无疑是吃惊的。 庄希贤反感于她的愚蠢,她本来以为范丽琪会偷偷告诉范立坚或是她妈妈,却没想到她用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竟然想当众给自己难堪,那也拜托看看自己手里的筹码,“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庄希贤反问,看着她,眼神漆黑带着警告。 但是范丽琪并没有这种觉悟,她长到19岁,几乎没受过气,当然不懂察言观色,她没有必要去顾忌别人的感受,更没有人教过她需要顾忌其他人。 她仔细的打量着庄希贤的衣服打扮,竟然找不到破绽,可她明明刚刚真的看到了,她这样好好的站在这里,那不成自己骗人了?可她明明说的就是真话,所以她理直气壮的说道:“你刚不是在房里和两个男人亲热吗?怎么现在又会在这里?” 庄希贤沉了脸色,她没想到范丽琪这么没脑子,她阴沉着脸走向范丽琪,低声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这一次,已经是威胁了。 范丽琪被她沉着脸,墨黑的眼吓了一跳,她阴着脸的样子好吓人,范丽琪有些心惊,竟然真的不敢再说。 她看着庄希贤,她这样艳丽夺目的站在这里,轻而易举的就吸引了一屋子人的目光,这就是她,最令人讨厌的庄希贤。 这一刻她忽然怨恨起来,从小到大,她就拥有众多宠爱,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女。可是等她见到庄希贤的时候才知道,那些都是笑话,有些东西:像学识,气质,哪怕衣着品位,这些都是生活环境一点一点堆积的,她根本没办法比,有些人可能一辈子连见也见不到这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有这样一个姐姐,如果她不是和自己一个父亲,那就不用让自己见到她,这样女人,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天生就是来打击人了。她恨死她了! 她现在这样衣着整齐的站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大家一定都会相信她,觉得是自己说了假话,可自己明明没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就是说你,我刚都看到了,你和两个男人都没有穿衣服,你们”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 庄希贤收回发麻的手,真是蠢的她都想同情她。 屋里众人尴尬。 范丽琪从来没有被人扇过巴掌,她捂着脸,无法相信庄希贤竟然打了她,而不等她反应,庄希贤已经转头看向范立坚,眼神竟然有些痛苦,低声道:“爸爸,这是我第一次打人。”语气带着无奈,仿佛她是被迫的,而这一刻,众人也无不相信她是——“被迫”的。 屋里都是有了年龄阅历的人精,这种情况当然是要阻止范丽琪继续说下去了,无论真假,有些事情只能关起房门说,庄希贤这样打人固然是失了风度,但她这样处理这件事情的手法完全正常。 这巴掌,原本应该范立坚来打。 范丽琪不懂大人们的想法,只觉得自己被打了,为什么父亲也没有指责姐姐。 “爸——”她捂着脸看着范立坚,庄希贤的气场让她根本不敢生出还一巴掌的想法,只能求助自己父亲主持公道。 看到女儿被打,范立坚也是心疼,但是这么多朋友在这里,不管为什么范丽琪会说庄希贤之前的那些话,但家丑绝没有外扬的道理,这屋里除了他的朋友,还有他生意上需要仰仗的伙伴,人家今天给面子来了这里,本来自己大女儿的出场是给自己增光的…… “琪琪,还不快向姐姐道歉。”道歉?!范丽琪惊呆了,为什么她要道歉? 她震惊的看着范立坚,不明白他只是想息事宁人的想法。 范立坚心急,她不道歉,就坐实了刚才的话,伤的可是范家的脸面,所以必须她道歉,也只能是她道歉。 可是范丽琪哪里能想到这些,她怨恨的看着范立坚,只觉得这一刻连父亲也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兽,和外人一起欺负她和妈妈。 新仇旧恨,委屈,失望,嫉妒,愤怒,瞬间烧的她头皮发热,她的心中涌上一股玉石俱焚的想法,又看了一眼高贵从容的庄希贤,她捂着脸转身向外跑去—— 庄希贤根本没有阻拦的打算,而是转头看着范立坚,“父亲就是这样教导妹妹的?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维护家族的名声不是基本的吗?还是我母亲教错了?” 范立坚尴尬不已,庄希贤说的一点没错,有些事情,有的场合就不是用来讲理的,这种事情就是,无论真假,没人关心,要的只是粉饰太平。 范立坚怎么可能当着这些好友说出指责庄希贤的话,那说了就变成指责庄美惠教导失误了。于是他只能安抚庄希贤,“希希别和妹妹一般见识。” 庄希贤低头看了下手,“父亲还是快去外面看看吧……” 一句话提醒了范立坚,那个女儿那样跑出去,一定是到外面去闹了,外面那么多宾客呢。 ****** 今天,整个庄家都装饰的很华贵热闹,比西式婚礼还要多的花,从酒店直接送来的西式美食,摆在一列列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上,一盏盏的美酒全都装在水晶高脚杯里,拿在手中都自觉更贵气了几分。 宾客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原本只等女主人露面,但此时气氛却很诡异。 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声,可以忽略,以徐箐和范丽琪为圆心的那个位置,才是众人的焦点。 第12节 “我真的看到了,妈妈你一定要给我做主。”范丽琪见了自己妈妈自然是委屈,把刚才差不多的内容,一边哭一边又添油加醋给自己妈妈说了一遍。 “真是不要脸,就算在国外长大也不该这样,可爸爸还偏心护着她。” 原本大家都好奇庄美惠的女儿,该是什么样子,这一刻都被那里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吸引了目光: “不可能吧,这么离谱的事情。” “谁知道,没凭没据大概也不会来乱说。” 宾客大多都有身份,但这种明显是家事,大家只能装聋作哑,想要借故离开,又没人愿意去做领头的,唯有尴尬的不出声。 “你胡说什么?”旁边传来一声愤怒的男声,说话的是范希晨。 徐箐本来想指责女儿,但是一看到范希晨,她立刻改了主意,这也是庄美惠留下的孽种,这些年,她没少下心思弄死他们,可是庄美惠留下的人一直看的严严实实,害她没有机会。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到了。你别因为她是你妹妹就一味护短,我告诉你,她就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范丽琪一看妈妈没阻止的意思,腰板更硬了。手指一指庄希贤的小楼,“不信你现在去看,那两个男人一定还在。” 范希晨旁边站着他的太太,她推了推愤怒的范希晨,“琪琪平时也不是无中生有的人,要不你去看看吧。” 范希晨当然了解自己妹妹,但这么大一盆脏水泼过来,这么多人看着他,光吵也没有,他转身大步向庄希贤的住所走去。说那些的确没用,事实才是一切。 “听说庄美惠当年走的时候,光带走的人就有二十几名” “不止呢,你不知道庄家以前的排场。” “果然富不过三代,在国外长大的孩子倒底是难管教。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也是在国外长大的,大人吃饭的时候,他就自己玩电话,现在的孩子呀……没家教的太正常了。” “那边和我们是不一样,反正我不会让我孩子出国,不知现在庄家这个小姐会不会说中文了。” “很多国外出生的都不说中文了,唉……香蕉人,中国人不说中国话,可惜了……” 一直站在那里静观其变的天生和天养对看一眼,这一会,庄希贤已经变成一个没有家教,连中文也不会的香蕉人了。“嗡嗡”兜里的电话震动了两下,天养拿出电话看了一下上面的短信,然后和天生低语了几句,抬脚向庄希贤的住所走去。 ☆、18纯洁无罪 范立坚几位赶到的时候,事态已经向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一看到他们,倒是都停了。 跟在范立坚身旁的女孩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黑色的礼服,贴身拼接剪裁,极好的显出身形,从小腿的位置,裙摆大大的散开,样式简洁却绝不简单,肩上白色的毛皮披肩增添了几分小女孩的娇俏,黑与白,唯一的饰品是头发上古朴的一个发饰。 现在越来越多的女孩,喜欢效仿欧美,没事穿个晚礼服,但那毕竟不是我们的东西,所以无论怎么穿,大多数总会有些不够神似,但是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有人可以把这种衣服穿的如此贴切,如此从容的艳光四射…… 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庄希贤的样貌,原本就属于张扬型的妖娆漂亮,非常有侵略性,这一刻,有些人的心理变得复杂起来,就算开始纯粹看热闹的,也有很多人不由自主希望那些是真的,拥有这样容貌家世的女孩,原该不那么好。 上天没理由那么眷顾一个人,好的都给了她。 庄希贤感觉到众人意味深长的各色目光,看向范立坚,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怕是父亲想要息事宁人也不行了。” 范立坚想要说点什么,但这种情况,无论怎么处理,明天也会生出无数流言蜚语,所以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能力让所有宾客今天都失忆。 庄希贤看向一脸怨毒的范丽琪,“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范丽琪没想到庄希贤还敢和她当面对峙这个,“我就是看到了,你和另外两个男孩在,在做不要脸的事情。” “不要脸的事?”这个说法好含蓄,庄希贤佯装思考了一下,一拍手掌说道:“你想说看到我们在做/爱吗?” 噗,有人想笑,有人想吐血,有人想掉眼镜。 “先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用词。”庄希贤一本正经,众人集体被雷。 “母亲常说,我们是一个谈性色变的民族,喜欢拿无知来标榜纯情。”庄希贤皱了下眉,有些不能理解般,“一个人怀了孕偷偷打胎可以,却看不到多少避孕方面的宣传和广告……”她停了一下,总结道:“政府和媒体导向很奇怪!” 满场寂静! 不算太惊世骇俗的言论,甚至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可是从没有一个人会实在到在大庭广众这样坦白直白的说出来。 “父亲。”她转头看向范立坚,面色郑重,目光沉沉,“您大概不太了解母亲是怎么教导我的。”她转开目光,扫过周围衣冠楚楚的众人,神情真挚,“今天,这里很多是我母亲的旧识,也是希贤的长辈,原本今天这件事我不想说什么,可是却不能因为希贤一个人,影响了庄家,母亲和我外公的名声。”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范丽琪撇了撇嘴。 庄希贤看向她,眼中隐有笑意,慢慢说道:“母亲她,这些年资助了一些实验室,根据母亲资助的某些实验室得出的结论,遗传学方面很多数据可以表明,如果一名女子的子宫吸收了男人的精子,也是会残留下dna的,换句话说,她以后哪怕嫁给另一个人,生下的孩子也有可能染上这个人的基因……更不用说hiv以及其它病毒,比精子要小四百倍,就算用避孕套也是没有用的……这些,我12岁就已经知道了。天养——” 众人目瞪口呆! 旁边的天养面无表情的递过来一沓文件,是她刚刚短信特别要他去拿的,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大家的表情扭曲,庄希贤拿过扫了一眼,缓缓的提裙走向范立坚,“母亲总怕教导不好我,有一天父亲埋怨她,除了是父亲的女儿,我更是庄家的继承人,所以……基因的纯粹是最重要的。” 余光当然有扫到众人异彩纷呈的表情,庄希贤笑了一下,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继续道:“希贤每年都要去做体检,这份,是我回来前刚检查过的,一份寄给母亲,一份发给了我。这里什么数据都有,包括……有没有发生过任何性行为。” 她说的坦白坦荡,科学严谨,像又一记耳光,直直的抽在范丽琪的脸上。 “呸”这个骗子,范丽琪没想到她空口白牙就不认账,“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庄希贤看向她,满目委屈,“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冤……冤枉你……”范丽琪没想到她这么敢装,“青天白日,你说假话不怕雷劈死你。” “你有臆想症,我可以成全你,报告,你要看吗?”庄希贤抬手递给她。 范丽琪气疯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自己就算再坏,在学校看人不顺眼,哪怕叫人轮/奸对方,别人问到她跟前,她也不会这样睁着眼睛说假话,她看着妩媚生姿,明艳不可方物的庄希贤,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证据,这样和她对峙,一点用也没,转头看见父亲的目光,那里面满满的都是责备。 满场皆静,大家虽然都被庄希贤惊世骇俗的言语镇住了,但不用想也知道,大家都相信了她。 可是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她那么高贵不可一世,怎么会敢做不敢当,有医院报告又怎么样,范丽琪的心中竟然涌上难以名状的委屈,大声说道:“你是处女你了不起呀!” 等的就是这句,庄希贤看着她,清清淡淡反问:“那你是吗?” “我,我,我……”范丽琪突然结巴起来,“我当然也是!” “噢”庄希贤轻笑,范丽琪瞬间明白,她又被坑了,那一声轻轻的噢,好似她知道了什么般。这下,其它来宾怕也都知道了。 徐箐一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又坏了。19岁有过男朋友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显然这场歪局的处女pk赛,自己女儿已经不战而败了。 事到如今,根本没什么好说的,就坡下驴才是正事,范立坚给范丽琪再次递话,“琪琪,还不向姐姐道歉。” 道个歉把这事揭过去就完了。 徐箐也意识到闹下去一定是自己吃亏,女儿一向骄纵,这次太鲁莽了,忙也跟着劝,“琪琪大概是看错了,快去给姐姐解释一下。” 怎么又让她道歉,范丽琪气死了,刚收住没多久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委屈,委屈,还是委屈,全场这么多人,大概只有自己才相信自己,“倒她妹的歉呀,我真的没有说谎!”说完竟然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孩子今天委屈死了。 庄希贤看范丽琪被自己逼成这样,上辈子的仇她已经报过了,原本她只是生气她骗自己去那个会所,害自己天天做恶梦,现在看她这么伤心,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不过这种心软一闪而过,家破人亡的仇,她怎么能忘。 徐箐心中当然也是愤愤不平,自己女儿不会这样无缘无故乱说,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的时候,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笑着说,“大概是误会了,希希你也是,妹妹也没有说你什么,再说那个报告,那也是你回来之前的事情了。” 是啊,之前没事,不代表现在也没事。想要说软话,却始终意难平,到最后还是不忘刻薄一句。 却没想就算她想息事宁人,有些人也是不答应的。 庄希贤转身看向她,忽然笑的很和煦,“您说的对,现在再去检查一次也没有关系的,而且,我明年还要去,作为庄家继承人,结婚之前,每年都要检查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语调温柔,意思却能气死人。 的确,她在别人的人生里,又算什么东西,人家向自己的妈妈,爸爸负责,为什么要向她证明。 庄希贤看徐箐惨白了脸色,忽然表情也一下变的哀伤起来,她看向远处的大屋,“母亲总和我说,外公给了她很多期望,结婚的时候,特意盖了这栋房子给她,希望可以一家和美,刚才那些话,原本不该在这些地方说,可是刚才我听到有人说我有爹生没娘教……希贤以后可以不留在国内,可是,不能因为我回来一次,而把我外公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 众人惊觉,这房子,原来是庄家的。徐箐气结! 但对于庄希贤而言,这场戏显然才开场,她看向徐箐,一字一句的说:“我也想有机会在父亲面前撒娇,也想春暖花开的时候他带我出去,把树上的小花摘下插在我的头发上,甚至抱着我,可我没有机会,我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回来第一天就和你闹了一场……” 庄家大小姐第一天回家,就把父亲家闹了个天翻地覆,可不是什么秘密,这一刻众人才想到,怕是还有这个过节在里面。 徐箐气的恨不能扑上去撕了她的嘴。 庄希贤才不管那么多,今天本来就是她众多局里面的一个,她看向不远处的几位夫人,她们都是徐箐一直想要尽力巴结的对象,没有多做停留,目光就继续锁在徐箐身上,“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房子已经给你们住了,爸爸陪着你们二十年。”庄希贤拿出戏剧老师教的所有东西,七情上面,委屈又心痛,“我真的只是想和我爸爸住几天,我会走的,可是连这样也不可以吗?那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了。天生……” 她回头看了一眼范立坚,眼泪隐隐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这就是爸爸送给我的欢迎酒会吗?真的很难忘!” 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影决断而悲凉,范立坚心疼难当,不顾众人都在,立刻拦上去低声下气的开始哄女儿。 徐箐不由自主用手捂上心口,被庄希贤颠倒黑白的能力再次震惊。 庄希贤的这段表演可是专业训练过的,众人都被“感动”,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缺,这一刻,陈年旧事又浮上每个人的心头,大家忍不住开始低语,交换着知道的陈芝麻烂谷子。 徐箐当年强势搅局,逼得庄美惠在月子里带女儿离家,本就不是秘密,现在女儿回来了,第一次办酒会,就这样给原配女儿难堪,虽然有人也觉得这件事的起因很无厘头,但是此时是没有人在乎那些的。 “这房子原来是庄家的呀,那她走的时候为什么留下了房子,是不是给范家了?” “什么呀,那是庄家根本不在乎这一栋房子,你看看庄美惠教养的女儿就知道,人家的家教……啧啧啧,刚刚说的话,回家我可要告诉我儿子。” “是啊,是啊,闻所未闻呀,这样说来,今天就太过分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人家外公给留的房子里这样欺负人……” 同情弱者是人类善良的天性。 在大家的心里,庄希贤是外来的,徐箐本来就占了地理优势,而且庄希贤给人的感觉,一看就属于“花瓶”型,没什么心机,不然她不能回来第一天就闹了父亲的家,这不是招人烦吗?加上她今天说话,那愣头愣脑的直白劲,谁也不会想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嘲笑声。 徐箐气的浑身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她终于明白,她和女儿,被狠狠坑了一把!这一切,一切都是庄希贤的阴谋。 她是要告诉所有人,她们母女不过是鹊巢鸠占的那班入侵者,住着人家的房子,抢了人家的老公,还欺负人家的孩子。 天地良心,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今天原本就很不痛快,准确说来,从庄希贤回来后她就没办法痛快了,她这些年辛苦经营,对于一个毫无根基,没有家底的女人,想要挤入某些特定的圈子,无疑是非常艰难的,她在家要辛苦笼络范立坚,在外,还要努力挤入社交圈,现在女儿都大了,隐隐才刚有了熬出头的架势。 可是没想到,辛辛苦苦撑到今天,庄希贤竟然一下就把自己打回了解放前,也不过了个登门入室的第三者——抢了别人老公,占了人家房子,最后,还欺负人家的女儿。 这就是她的标签。 不用想也知道,今天之后,自己就是帝港城的第一大笑话。还有哪个有身份的女人愿意和她交好? 还谈什么身份体面。 她就知道,庄希贤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不收回房子,原来是等着这一天,这样的羞辱自己,让自己一败涂地。 目光扫到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她忽然下了一个决心。 ☆、19假话连篇 第13节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徐箐想在帝港城贵妇圈里沉浮,所以她步步小心,而庄希贤,闹完了就天空海阔,她怕什么? 形势急转而下,范丽琪呆呆的看着众人,都忘了哭。 她就算再鲁莽,此时也觉出了这件事里的不平常,哭了几声脑子反而清楚了,想到刚才在门口和她一起的天养,那个沉稳俊秀的男人,她一直对他非常的有好感,刚刚要不是他那样难过的表情,还有他不由自主说出的“习惯了。”自己也不会那么肯定跑去找爸爸告知。 对了,还有那两个男人,刚才庄希晨去找他们,一直没过来,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又燃起些希望,一抬头,正看到远处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的几个男人。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认出那个脖子上戴围巾的就是刚刚压着庄希贤的男孩,她抬手一指,大喊道:“就是他,刚刚我看到就是他和庄希贤在一起。” 庄希贤顺着范丽琪的目光看过去,一看到那几个人,立刻沉了脸,她看向天生,刚刚明明交代过了,立刻就送他们走,为什么还在这里? 天生摊手表示无辜,客人不走难道他们要赶人? 卓闻天几个,原本站在外围看热闹,这一下成了视线焦点,他看范丽琪指着他,又看了看脸色不善的庄希贤,立刻眯着眼睛笑起来。 范丽琪一看他笑,那样帅气养眼,无端生出一股好感,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个敢作敢当的,立刻又肯定道:“就是他!” 这话出口后,宾客诡异的很安静。 “立坚,你家丫头说的是我儿子吗?”一声隐含责备的男声突兀的响起,说话的正是刚才在书房里坐在李文博对面的卓致远,也就是卓闻天的父亲。 “爸——”卓闻天笑着走过去。 “臭小子,不是说昨天回来吗?”卓致远嘴上叫着臭小子,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此时有多高兴。 卓闻天刚才知道这地方是范家,就决定不走了,自己老爸和范立坚那可是老朋友,据说年轻时候还是情敌,现在倒好,成了生意伙伴,今天这里有酒会,猜也能猜到,自己老爸一定会来。 “我有事改了时间,今天刚到,知道你在这儿,我就直接过来了。”卓闻天打岔,转头看着范希贤,“原来你就是希贤呀?”一句话,隐含的意思竟然是两个人根本不认识。 希贤?!庄希贤扁嘴,叫的亲热,谁认识他。 卓闻天知道她大概会不高兴自己没有走,也不急着找她解释,“爸爸,来我给你介绍,这就是简亦遥。”先把好友郑重的介绍给自己父亲。 这次简亦遥是被卓闻天请来帝港城的,可是他们家的贵客。跟本没人理会范丽琪刚才的指认,众人看着那边出色的两名少年,已经开始自行脑补剧情。 “这就是卓家那个小儿子,听说年年拿奖学金,聪明的不得了。” “你没见过他呀,也难怪,他这几年都没有回国来了。” “那刚才……怎么说是他?” “怎么可能……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八竿子打不着……你没看你两个根本就像不认识。” 范丽琪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卓家的儿子,这个人身上的光环太多,她当然听说过,二十一岁研究生就毕业,年年拿奖学金,这还不单止,听说他眼光特别高,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交过女朋友…… 感觉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她立刻看向另一个男人,说卓闻天已经不行了,因为人家爸爸还在,可以说另一个。 简亦遥仿佛感觉到她的目光,随意看了她一眼,很平常的一眼,范丽琪却立刻低下了头。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种男人,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会令人不由自主想低下头,然后默默在心里想他的样子,平静好久,才有勇气抬头看他第二眼。 这人气场太强了,双眉上挑,带着戾气,随意看自己一眼,都令人呼吸一滞。 这一刻,她甚至忽然不敢肯定,刚刚见过的是不是他。 两个男孩,都是英伦范儿的典雅造型,得体的衣着,说这样的两个男人和庄希贤3p,此时,就连自己,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 她的心中泛起绝望,一件接一件的打击,范丽琪觉得自己有些晕,她当然不会去想找天养证明自己,那无疑会是又一种形式的自杀。 庄希贤是个机会主义者,一看卓闻天竟然有老爸在这里,迅速判断好形势,秉着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眼睛一转,她对着范立坚期期艾艾说道:“真是太冤枉了,说我没有关系,怎么能搭上人家这两位……他们可是天养的朋友,我都不认识。” 天养无语望天……庄希贤利用他根本连招呼都不用打。 天生忍笑。 简亦遥恨不得立刻可以离开,他可从来不屑骗人。 卓闻天笑的更加开心,看了一眼天养,觉得他的内心一定很强大。 最奇怪的要数徐箐,她不知怎么想通了,忽然走过来,也和范立坚一起给庄希贤说好话,没有再话里有话,尖酸刻薄,而是真的在道歉一般。 “小姑姑”一个两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拉了拉庄希贤的裙子,庄希贤看到小朋友,立刻眉开眼笑,抱起宝宝:“小涵在这里呀。” 这是范希晨的儿子范子涵,今年刚两岁。 “要吃。”范子涵之前和庄希贤见过几次,他很喜欢这个小姑。庄希贤正好借故离开,抱着小宝宝去拿吃的东西,范希晨也跟了过去,只把刚才的一切当成一场闹剧。 看着大口大口吃蛋糕的宝宝,庄希贤有些走神: 其实要毁一家人很容易,上辈子的悲剧,就是从这个小宝宝开始,哥哥唯一的孩子,竟然丢了。 那是一场灾难,一切都来的很快,她去了毕业旅行,哥哥丢了孩子,庄美惠收到消息迅速病倒,而后是被暗杀,哥哥车祸,二哥也出事……噩梦一般。 他现在在这里,和院子里其它的小朋友一起玩,真好! “小姑”范子涵挥了挥小手,“要喝水。” “小朋友喝苹果汁吗?”卓闻天端着半杯苹果汁走过来,庄希贤一看半杯,伸手挡去,“你喝过的呀?” 卓闻天笑,“我特意要的半杯,小孩子一杯拿不动。” 庄希贤收回手,看向周围,酒会已经正常的开始,宾客都若无其事的伪装上了得体的笑容。范丽琪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徐箐还在若无其事的招呼宾客,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范丽琪根本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今天,就算她不惹事,庄希贤也不会答应,她这样死死的逼着范丽琪,不过是要徐箐忍不住出手。 不知道真正的敌人在哪里,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 “真累!”庄希贤把手上的文件随手扔在门口的边柜上,走过去倒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休息。 跟在她后面回来的卓闻天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坐在她旁边,“你不怕我揭穿你吗?” 庄希贤睁开眼斜了他一眼,“穿上衣服还像个样,忘了自己昨晚的样子了。” 卓闻天手指点了点,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去求助简亦遥,简亦遥站在边柜旁,看着那份报告上面的地址轻皱眉头,片刻,他拿起报告,抽出来看了一眼,眼睛都大了,“牙医报告?!” 庄希贤和他俩也算坦诚相见过,懒的在他们面前装,闭着眼睛反问,“那不然你会以为是什么报告?!” 这女人——卓闻天服了! 刚才他们目睹了全过程,以为她真的有报告,没想到,她那么理直气壮,手里原来是份牙医报告。 简亦遥可不这样想,她刚才是临时起意骗她那个妹妹,哪里能有什么报告,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报告一定是假的。 “你不是说你们庄家的继承人教养很严格吗?”卓闻天追问,他不明白这人怎么那么大胆子,当着那么多人骗人。 庄希贤老神在在,“亏你还在国外呆过,隐私不知道吗?我妈妈怎么可能让我去验那些东西,我就想骗骗外面那些人……没想到,还有上杆子赶着上当的。” “那dna的事情呢?”卓闻天不死心的追问。 庄希贤懒懒道:“不知道是共济会的阴谋吗?用艾滋消灭第三世界国家,用转基因消减发展中国家,先父效应,用来消减发达国家,不过……”她瞄了一眼卓闻天,又闭回眼,“你这么天真,怎么还能好好在国外长到这么大?” 卓闻天看了一眼简亦遥,用口型说:“我的!” 这女孩,他看上了,他的! 简亦遥求之不得,这么能折腾的人,他可没兴趣,低下头看那份报告,一副你随意的架势。不过这女孩的牙不错,怪不得牙尖嘴利。 庄希贤不管那么多,这两个随随便便捡回来的家伙,她根本没有当回事。 等他们一走,庄希贤立刻叫来天生仔细问酒会的情况。 “都有谁说了什么?比较特别的,落井下石,明褒暗贬的?”她问的很简单干脆。 天生想了一下,“我觉得你大嫂有点奇怪。” 一句话,提醒了庄希贤,这个女人,一直是被自己忽略的,因为是哥哥的老婆,两人又是谈了许久才结婚,所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 同一时间,徐箐的卧室里,她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装进一部新手机里,发出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几个字,“就按照你说的办!”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她把手机关掉,锁进柜子里。 看了看时间,范立坚还没有回来,她低骂道:“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20女人的战争 在庄希贤曾经下榻过的同一间酒店里,不过这次不是被称为“元首套房”的总统套,而是次一级的豪华套房。 简亦遥把行李箱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挂进衣橱里。 卓闻天歪在旁边的沙发里,无所事事,“还好行李提前送过来了,不然你现在连换洗衣服也没有。”那口气,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 好像昨天出丑倒霉的没有他,简亦遥懒得搭腔。 卓闻天看简亦遥不搭理自己,后知后觉的嚷嚷道:“哎,你不会生气昨天的事情吧?” “废话!”遇上那样的事情,换谁能不生气,一辈子的幸福,险些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简亦遥是来帝港城做客的,现在平静下来一想,不用说这事也是被卓闻天连累了。 卓闻天表情讪讪,他也很生气,但他现在的想法有些矛盾,如果没有认识庄希贤,他觉得那不用说,一个大悲剧,但是因为有了这个救英雄的美人,他觉得,那就是红果果的缘分。所以原本很愤怒的情绪,莫名就给消去了不少。 简亦遥何尝不知卓闻天心中所想,看了一眼他春心荡漾的样子,简亦遥有些气闷,他倒好,该发疯时候发疯,该睡觉时候睡觉,该占便宜一点不拉。 他可不像卓闻天,对于庄希贤救了他们这件事他当然感激,但更多的是尴尬,这两天的丢人尴尬事,可怜他半辈子加起来也没经历这么精彩过。 他甚至,还说给过让她嫁给他!——耻辱。 想到此处,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辈子都不要再遇上庄希贤了,太丢人,太没脸了! 随即想到庄希贤,那姑娘,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就是一个鬼主意,做的又都是看似很不靠谱的事情,她为什么去那个会所?又为什么费那么大工夫算计她妹妹?……总不会是吃饱了没事干吧。 从她处事的手法,简亦遥判断她不该是单纯为了整人,因为她虽然鬼主意多,但并不应该是个无聊的人。 “你放心,我会把人找出来给你个交代的。”卓闻天看简亦遥沉默,连忙拍着胸口保证,当然,为人为己,这事都是要查清楚的。 简亦遥不置可否。 只等卓闻天一走,他就拨了一个号码:“哥——”靠别人当然不如靠自己。 惯常的寒暄了几句,简亦遥就直接入正题,“我到了帝港城,不过出了点事……我想在这边查几个人,你有关系在这边吗?” 电话里传来哥哥低沉熟悉的声音。 简亦遥这些年都在英国,在国内没什么人脉,像他这种从小在外独立惯了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找家里的,但是昨天的情况特殊,如果真出了事,那可不是小事,回了家,都是父母的心肝。 简亦遥握着电话,看向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寂静的夜晚,这有五间开间的酒店显得有些太大,电话另一端,是自己温暖的港湾,有片刻的恍惚,无端端的忽然想起了那双华丽明亮的眼,上挑的眼角,如画的弯眉,他的心中一动,改口道:“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对于自己哥哥来说,在这地方调派几个人,当然不会是难事,甚至不用惊动自己父亲,挂上电话,简亦遥却面色有些灰败,因为刚刚那一刻,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他是想帮自己查清真相,还是想帮她…… 第14节 看她无头苍蝇似的乱撞,那么亮眼的她,拉下身段,做着那些奇怪的事情,令什么都看到的自己,无端的生出一种矛盾复杂。 只觉得那样张扬漂亮的一个人,活的也该是张扬漂亮才是。 而她,处处防备,出门带着迷药,在家里要装弱者,如果是单纯快乐长大的姑娘,就该像她那个妹妹一样…… 一个女孩无知无畏,看似蠢钝,多是因为没有经过事,或是我行我素惯了,而她,正好相反。 被人担心惦记着的庄希贤,此时正在进行每晚的例行工作,吃着草莓喝香槟。 她的腿搭在茶几上,非常没形象的靠在天养身上看着电视,“换台。”天养帮她按着遥控,天生在旁边对着手提电脑神情专注。 庄希贤咬了一口草莓,甜甜的草莓汁已经有些不对味,现在不是季节了,这种空运的,味道还是差些,她擦了下手,端起香槟,“明天我们就把我哥的孩子接过来住。” 天养拿出电话记上,“那要准备儿童房吗?” “好,等我明天问问我哥。”庄希贤看着香槟杯里的泡泡,想着明天就可以有小朋友陪自己玩了,心里美的不行。 “噗——”旁边喝水的天生忽然一口水喷了出来,电脑屏幕桌上都是,连庄希贤白皙的脚丫也遭连累。 天养和庄希贤都看着他,虽然是宅男,好歹你也注意点形象好吧,天生无辜,把电脑转过来,庄希贤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掉地上。 电脑里,天生登陆了范立坚的账号,此时里面正是他和两个二十岁出头年轻女孩接吻的照片。 天生喃喃道:“好邪恶的同步功能。” 范立坚现在用的电话和电脑都是庄希贤给他送的,包括照片里的两个女孩子也是,在她到家没几天的时候,这份礼物就不动声色的送到了范立坚的公司。每个女孩都穿着她精心调配过的“香水”,早已经轻易取得了范立坚的好感。 “其实我们应该庆幸。”庄希贤放下香槟杯,“上次莫妮卡的爸爸拍的照片,同步到她的电脑里可都是床照。”她厌弃的擦着脚上的水,补充道:“最可怕的是,上面的女人还不是她妈妈。” 天生刚喝的另一口水又险些喷出来。 因为要监视范立坚,而他又不是主要人物,所以庄希贤就送了他电脑、电话,本来只打算同步一下电话本,一般资料,没事同步一下也省去很多人力物力,黑个账号这些对于天生来说,不要太容易。而范立坚更是一点不了解现在的这些东西,连登陆邮箱也是庄希贤给他弄的,密码不用说,也是女儿设定的,他们俩的生日,范立坚真的觉得女儿好体贴。 庄希贤觉得不同步的老爸实在伤不起,让她觉得真的胜之不武。 至于那两个年轻姑娘,庄希贤想的也简单,范立坚在外面高兴了,回家对着徐箐自然就淡,女人和女人的战争,怎么能少得了向男人下手。 何况这个男人,自己也该有一半的决策权,是吧?! ☆、21声名在外 卓闻天作为帝港城第三代权贵子弟中出名的佼佼者,六年后第一次回国就栽了个大跟头,辗转了两天才回到家。 “为什么不请你朋友来家里住?”卓致远没有休息,一直在等他。 卓闻天把东西交给家里的工人,虽然六年没回来,家还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习惯自己住。” 卓致远点头表示理解,“那样的家庭出身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你记得好好招呼他。有什么要的就和爸爸说。” 卓闻天的母亲在他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他和弟弟,他点头周围看了看,“绍齐呢?” 绍齐是他弟弟,卓绍齐。 “他知道你回来高兴的不行,刚上去。”卓致远看了一下时间,“看到你回来爸爸就放心了,你也早点休息,还要倒时差,有话明天再说。” “对了,万福会是什么地方?”卓闻天和自己老爸一起上楼,随意问了句。 “万福会”,就是那间万恶的会所,当然,对外那里是很高端洋气的地方。 卓致远脚步停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地方?” “那里现在不是很有名吗?我在飞机上听人聊天说的。”卓闻天装糊涂,他和自己老爸关系不错,在帝港城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问的。看着卓致远表情淡淡,卓闻天猜测,看样子自己老爸应该不是那里的客户。 这个该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卓致远不知儿子心中的猜测,但是说出的话差点让卓闻天从楼梯上掉下去,“那会所,说起来也不是别人的地方,那是你林伯伯的小儿子弄的,你也认识,和你小时候一起玩的那个林卡。” sxxx!卓闻天在心里骂了句粗口!学了六年的绅士教养,这一刻他依旧想打人。 林卡那是他哥们,从小穿开裆裤的交情,这事不能是他派人迷了自己,自己两家是世交,没这样的玩法,想到自己栽了大跟头,还是险些栽在朋友的地方,后背发凉,一定找出给他使绊子的孙子。 “对了,你和范家的丫头怎么回事?”卓致远的问题成功拉回了卓闻天的注意力。 他摇头,而后坏笑着反问:“你问姐姐还是妹妹?” 今天白天的事情,疑点重重,漏洞百出,又如何能够糊弄过卓致远这种老江湖,猜测大概是姐妹斗法,一输一赢罢了。 卓致远看着自己出色的儿子笑了下,有些老谋深算,“装糊涂?” 卓闻天半真半假的回话,“我觉得姐姐不错,那气质,帝港城第一了吧?老爸你觉得呢?” 闻言卓致远看着他,感觉到这是一种试探,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半响,他拍拍儿子的肩,“先睡,有事回头说。” 卓闻天看了下时间,回房,一刻不停的翻出电话,打给自己的发小,先找出那个杀千刀的害自己再说,不然他今晚是没法睡了。 这种事情,问出来很容易,第二天见面的时候,人就给他带来了。 ****** star是一间餐厅,现在也是帝港城鼎鼎有名的地方,据说预约最少要两个月,走的是资本主义的奢华范儿,午餐时间,今天却停止了营业。 卓闻天和简亦遥坐在这里最好的包间里,听着隔壁的动静。 一阵一阵的惨绝人寰的打人声,也无法浇灭这二位心中的郁闷。 是啊,多乌龙的一件事,卓闻天搞清楚真相的时候真想哭: 几个月前,他有个朋友生日,大家一起出去玩,其中有个女孩给他大献殷勤,英国的华人圈子才多大,卓闻天不想给人家女孩难堪,当时就没怎么拒绝,回家后,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可是没想到,女孩对他的殷勤放在另一位追求者眼中,就成了撬墙角欠收拾,只是帝港城一个小银行行长的儿子,平时根本攀不到他们这个圈子,也不知道“卓”这个姓在帝港城某些领域代表什么,所以就敢找人弄了他们。 “真憋屈,我连那女孩叫什么都不知道。”卓闻天很郁闷,拿起桌上的烟点了支,想想又气的对隔壁大喊一声,“再打狠点!” “你打他有什么用。”简亦遥冷冷道,他还觉得冤枉?简亦遥才是真冤枉,他连那个女孩见都没见过,却差点因为她失身了,这都是什么事,现在的小孩都疯了。 卓闻天气结,隔壁是林卡的手下,那个真正不怕死算计他们的人,他已经让人去英国抓人了,但是这个,现在暂时充当了出气筒。 两间包间相连,中间只隔着一扇屏风,年轻的男子绕过屏风走过来,一抬头,那样貌就让人想到两个字——惊艳,有些妖孽相,和卓闻天差不多的年纪,也就是比简亦遥大,挺拔的鼻梁,细薄的唇,极好的唇线,尖下巴带着倔强,看上去很漂亮,又很精致,还有点妖,林卡。 简亦遥想到他经营的是那样的场所,多年教化,被英国人的古板刻板熏陶了十足十的简亦遥觉得有些反感,当然,这些他都藏的很深,就连相处多年的卓闻天,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半点。 面子上,他还很客气的谢了人家,那是礼貌,英国人绅士做派的虚伪,他也学了十足十。 林卡坐下,再一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简亦遥,长得自然是极好,有股子矜贵,但是眉间的那抹戾气让人有些不舒服,太过正派英气,所以让人觉得很傲,不易亲近。 那边的替罪羊被拉下去,这事暂时告一段落,只等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拉回来。 很快上了菜,六彩碟,荤素各半,都是精细清爽的招牌菜。 “这事我真的一点不知道。”为了撇清自己,林卡再一次声明,很郑重,他不会不知道除了卓闻天,桌上另一位是谁家的公子,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事他可不敢背那个黑锅。 三个人若无其事的吃着饭。 卓闻天和简亦遥默契的没有提及范希贤的秘密,而林卡,也没有打听他们那天究竟是怎么走的,虽然在他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有时候,有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问。 特别是这件,关系男人的面子,何况他们俩还被喂了药,阿弥陀佛,林卡觉得自己千万不敢多想,谁让他吃那碗饭,什么样的玩意没见过。 但现在,那里成了禁忌,以后在这两位面前都最好是别提起。 “对了,听说你已经去过范家了?”想转个轻松点的话题,却没想到无意间开启了一个更严肃的。 卓闻天淡淡嗯了声,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个庄家大小姐,你见过了?”林卡对着好友表现的很亲密。 果然! 卓闻天点了下头,有些冷淡,他不想在外谈起她,已经开始护食了吗? “那天我妈去了,你知道吗?现在,这个数……”林卡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七”,“现在最少有这么多家想娶她,都是帝港城排的上的姓氏,可真厉害!” 简亦遥刚吃了一口三文鱼,没有咬,一下就咽了下去,乖乖,差点没噎死他,赶紧灌了几口热茶。 没感觉桌上的异样,林卡靠向椅背,侧头点了支烟,吸了口,望向对面的屏风,笑着说道:“不就是和她妹闹了一场,怎么就变成最标准的世家闺秀了?她还真敢,听说拿着报告甩了她妹一耳光是吗?” 目光望向卓闻天,卓闻天已经面陈如锅底,他怎么没想到,那样一闹,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副作用。 “我妈还说要我赶紧认识一下,生怕晚了……”林卡笑着摇头,“这几天,走到哪儿都是这位大小姐引发的话题,还真是,今晚我妈和几个阿姨请她吃饭,我就能见人了。” 卓闻天停了筷子,心中一堵,他一向眼光高,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喜欢的,怎么这么多人来抢? 同样觉得意外的还有简亦遥,看着桌上的精致小菜,想到庄希贤被这样的男人惦记,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真难吃! ☆、22少年的心思 庄希贤是目的性极强的一个人,所以不管自己大嫂的诸多反对,人家的孩子也被她接了来,反正她任性的名声早已在外。 庄希贤这样做,绝对有她的道理,具体上辈子哥哥的孩子几号丢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日子在最近是无疑,所以别的事情都先放一边,照顾好孩子是正事。 于是在卓闻天心事重重来拜访的时候,她正在带孩子。 花园里,已经是深秋,落了一地娇黄的叶子,风中有淡淡的青草绿叶香,白色的秋千上,坐着两岁的范子涵,在他面前不到两米远的地上,庄希贤坐在一张红格毯子上,手里抱着一把浅紫色的ukulele,这种中文被称为尤克里里的夏威夷四弦琴,拥有类似吉他的外观,但是小巧可爱很多。 非常适合儿童和大人一起玩的乐器,庄希贤弹得是北欧乡间小调,带着飘渺忧伤的感觉,配着尤克里里原本清脆的炫音,莫名带给人一种伤感的错觉。 忧伤的旋律如同一个天真无知的少女,飞蛾扑火,单纯而令人不舍。 音符飘在空中……让人不自觉停了步子。 她今天打扮的也很特别,白色交领的衬衫,腰部的设计极好的显出她纤细的腰肢,下身嫩黄色丝绒的喇叭裙,散在红格毯子上,她就那样曲腿坐在地上,抱着小小的夏威夷吉他,看上去少了平日不可侵犯的高傲,看着小朋友专心弹奏的样子,很有些清纯,仿佛年龄都小了几岁。 忧伤的琴音,一下一下,拨动在自己的心上,没由来的令人心慌,像是一颗种子,埋进心里,长不成大树,变成藤蔓,缠上了自己……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爱上她。”卓闻天心中一紧,神神叨叨,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简亦遥呆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头看向那边的庄希贤,沉了目光。 那音符,像缠在人的心上,和这女孩一样。她原来还有这样单纯的样子,他没有忽略,她的头发上还沾着树叶…… 一只手伸过去,拿掉了那枚叶子,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坐在旁边的男子低头继续看书,自然无比。他总是陪着她,目光停留在她的周围,无时无刻……或者说,他们总是陪着她……如果可以,这样的女孩,当然是不要爱上她的好。 范子涵听的一脸认真,听不出好坏,但是喜欢看自己小姑姑这样给自己弹琴。 第15节 琴音一停,他兴奋的拍起小手。 天养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客人,给庄希贤示意,她转身看向身后。 看到卓闻天和简亦遥,这两人在盛产绅士的地界生活多年,穿衣总是得体优雅,一个是帅气干净,一个时尚矜贵,但是她却总也忘不了第一次见他们时的情形。 她弯起唇角笑起来,于是这个笑,带点坏。 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简亦遥先变了脸色,他们担心她晚上会碰到林卡,所以急急的过来想给她提个醒,谁知道她倒好,没心没肺的还可以取笑他们。 庄希贤当然不是真的笑他们,看到简亦遥不高兴了,她立刻收起怪样子,摆出主人家的姿态招呼客人。 但人,还是没心没肺的令人不放心,就像此时,卓闻天扭扭捏捏终于顶着心理压力说出那个会所背后的人,庄希贤看着在不远处草地上踢足球的范子涵,轻轻淡淡接了句,“哦,原来那地方是林家的。” 卓闻天无语,她比他们回来的早,连这些也懒的打听吗,又不是什么高度机密。还是艺高人胆大,什么也不知道就敢在人家那地方偷窥。 看他总是别别扭扭的,庄希贤反而安慰道:“其实你也别有心理压力,现在知道是熟人的地方也好,你应该想,那天就算没有我,报出大名他们也会放你走的。” 不是这回事好不好,卓闻天愁苦,他是担心她呀,她会做那么奇怪的事情,不晓得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做更奇怪的事情?! 简亦遥在某些方面是很聪明的,就像此时他知道,绝对不要去试图猜测眼前女孩的心意,他来这一趟,也只是想告诉她,那会所,以后一个人千万不敢再去了。 其实庄希贤也真不打算再去,她是不会相信他们的,哪怕他们好心来提醒自己,他们也不是她的“自己人”。那地方,从来都不重要。 不过想到要见的人里面竟然有那家会所的老板,那不好意思,今晚的饭局她还真的就缺席了,和那样的人吃饭,她觉得掉价。 ****** 一地金黄的落叶,几位年轻男女坐在院子里聊天。 徐箐站在二楼窗边远远的望着,看到卓闻天,她紧紧攥起了手,女儿那次受了欺负,现在已经离开本市,去了京城的大女儿那里,所以这里,一定要加快动作才行。来而不往非礼也,被庄希贤连着坑了几次,现在已经是撕破了脸,她可以说是完全没了顾忌,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周末,范立坚告诉她,有事要去一趟香港,徐箐顷刻间闻到了机会的味道,从来没有如同这一次般,这么心甘情愿的开心范立坚的离开。 ****** 庄希贤回到帝港城后一直很少出门,今天,有人请她去一个茶会,这种仿照欧美上流社会的下午茶会最近几年才兴起,在庄希贤看来,自然有些不伦不类,她去过几次,不动声色的给大家演绎了一番正确的社交礼仪。 庄家美惠小姐爱女的光环已经褪去,最好的名片就是自己,她现在已经是帝港城社交圈的宠儿了。 所以现在每周三,她都要出门一趟。 今天比较特殊,才离开家没多久,她们的车就被跟上了,还是警车。 看到后面给他们打的信号,让他们停车,庄希贤没有意外,天生在电脑里输入车号,很快查出这辆车隶属的地方,他皱了下眉,把电脑转给庄希贤看。 “她怎么可能不还手,爸爸昨天才去香港,多好的时机。”庄希贤合上电脑。 车子缓慢靠边停下,非常配合。 这样亮眼的一辆宝石红色的幻影在闹市被警察拦下,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通常能坐起这种车的可都是权贵呀,升斗小民才应该在闹市被拦下,权贵被拦下,那是可以遇佛杀佛的吧?打交警,打警察什么的最好看了,围观群众很一致,也很迅速。 天养先下的车,拦下他们的警察明显有备而来。 “例行检查,麻烦车上人都下车。”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亮了一下警官证,就敢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天养毫不怀疑他们证件的真假,他们这辆车,可不是谁都够胆子拦截的。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要车上的人都下车吗?” “我们接到举报,现在需要检查一下这辆车,看上面有没有违禁品。” 违禁品?天养立刻明白,大概是想栽赃陷害吧,不过这手段哄一般人还可以,哄他们还差点。 “请问有搜查证吗?” “要什么搜查证,警察法写的清清楚楚,对有违法犯罪的嫌疑人,我们出示过证件,当场就可以盘问,检查。”人民警察的口气理直气壮,看天养不像个好糊弄的,围观群众也多,自觉已经多了几分客气。 路人听得热血沸腾,旁边已经有人拿起电话录像。 看权贵欺压警察很热血,看警察打压权贵一样的很有趣! “的确,警察法第九条——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经出示相应证件,可以当场盘问、检查。但是……”天养看着面前三十多岁的警官,沉声反问道:“请问你看到哪一个像犯罪嫌疑人了?” 警官被问的一愣,作为执法者,他们从来没有被质疑过,被天养这样直白的质疑,竟然不知说什么好了,总不能说靠职业判断,或是看面相吧,那多荒谬,这本来就是很主观的一条规定,可以看人下菜碟。 “我们接到举报了。”旁边的另一个年轻警员提醒道。 “如果我再问,你一定会说,是匿名举报的对吗?”天养语气嘲讽,竟是一步都不让。 旁边的围观群众激动不已,分不清忠奸,也依旧看得起劲。 警官脸变成了猪肝色,“你是车主吗?不是车主请不要妨碍公务。” 天养阴着脸,右手在上衣口袋一掏,拿出名片,“我是车主的律师,有事和我谈。” 律他妹呀,警官心里开骂,以为是在美国呢,还搞这套,“律师?这是中国,让你下车就下车,哪儿那么多废话。” 下车,等着他们好给车上塞点东西吗?随便给塞一小包白粉,那不是太轻而易举了吗? 天养当然不能让庄希贤下车,不止如此,天生还锁了车门。 这么多人看着,两位警察也不能暴力执法,场面就有些僵持。 警官有些不耐烦,早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对着旁边年轻的警员说道:“打电话到所里,让多派点人过来。” 庄希贤支着下巴看着外面,闲闲的想着,叫人有什么用?这辆车可是防弹的,除非他们开辆坦克过来。 但又一想,不对,开辆坦克过来估计都是没用的。 ☆、23晋江独家版权 寂静的房间里,男子靠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年轻俊朗,眉目间都是和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俊挑的浓眉带着戾气,片刻,他忽然睁开眼,椅子一转,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牛皮纸公文袋。 刚抽出里面的资料,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随手接听。 “简,我爸有事让我替他去一趟h市,晚上才能回来。”卓闻天的声音。 简亦遥慢条斯理的翻着文件,“你有事就去,不用向我报告。” 卓闻天听到他一点没有不高兴,嘟囔道:“就知道你肯定是这个样子,不过我答应你过来的这一周带你周围转转,今天不能出去总得和你说一声吧,不过,明天开始照常进行。” 简亦遥拿着电话,出了会神,这才想起来早前他和卓闻天说的是,他只在帝港城呆一周,但现在自然是不同了:“不用,我暂时不走了。” “啊——”电话那端的卓闻天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求证道:“你能有空?” “嗯”简亦遥淡淡嗯了下,“没事就这样吧。” 卓闻天的电话就这样被挂了,简亦遥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如果让卓闻天看到,一定吓一跳,全是林家的资料,昨晚上刚送到,资料很杂,还不够细致,毕竟时间匆忙。 不过,当然卓闻天不会有机会看到,简亦遥沉着脸,筛选着有用的东西,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句对不起就想当没事了,他还真的没有那么大度,就算他想那么大度,家里人也是不会答应的。 差点动了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还有那样的地方,纯粹就是害人,想到那天的经历,再给简亦遥一万年的时间,以他古板的性子也难以释怀。 不过和卓闻天描述的不同,简亦遥不相信那样的一家会所会只有一个老板,那样一个地方,没有深厚的背景罩着,去的人哪里敢那么放纵。 林家的资料他看了,一点军政背景都没有,这样的人,能撑起那样的地方,不是太可笑了吗? 所以这事还得慢慢自己查。 “叮咚。”这次是客房的门铃声。 简亦遥走过去,透过门镜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开了门。 门一开,男子看到他,面上一喜,一边往里走一边急问:“我来的快吧?” 来人是他的得力助手,董亚伦。 简亦遥慢条斯理的关上门,“东西带来了吗?”来的这么快,他怕自己交代做的事情没有办好。 “你放心,都弄好了,威廉爵士一听东西是你要的,办的很快。” 董亚伦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拿出一个带有皇家标志的文件袋,递给简亦遥,“你到底准备在这地方呆多久?那么多事情等着你,我总得安排一下。” 简亦遥坐进沙发里,接过文件袋,面无表情说道:“不过是少挣点钱。” 董亚伦还在往外掏东西的手一顿,吃惊道:“我听错了吗?你不是总说自己的价值是按分钟算的吗?”困在国内,那价值可是要缩水的。 简亦遥没说话,他的价值是按分钟在算,每个人的价值都应该是按照分钟在算,别人没有这种概念,是因为他的价值还没有能够体现到那么小的计价单位。 但是现在,有人差点把自己连根铲了,钱和尊严,自然挣钱次之。 简亦遥低头,掏出信封里的东西,皇家信件专用纸张上,带皇冠的金狮和白马,中间拥抱着代表皇权的盾徽,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 同一时间,庄希贤的车还被堵在闹市。 金合西街是帝港城的经济要道,这条大道上聚集了帝港城无数的名品店,庄希贤的车被在这里拦下,双方又在僵持中,很快周围就聚满了围观群众,交通堵塞。 这太劲爆了! 旁边甚至开始有人用手机上传视频,现场报道。 还有人上网查车主的信息,这辆扎眼的宝石红色幻影,查不出主人信息,最少也能查出车价。 “乖乖,最低配的也七百万了。” “那主人身份大概更不同吧?” “越是这样越有意思,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不然怎么警察特意拦住他们?” 围观群众八卦的火焰高涨,信息时代,发到论坛上的消息,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很快成为了本市热点新闻。 庄希贤很淡定,就是可怜天养不能像他们一样喝着东西等。 忽然脑子一动,庄希贤放下杯子拍了拍旁边的天生:“天生,你给天养说,让他提议我们到他们分局去协助调查。” 天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养,如果打开车窗,外面的人就有可能会看到庄希贤,想了一下,干脆拿出电话发了条短信。 车外的天养收到短信,低头一看,电话装进裤兜里,对着那两位警官说道:“要不去你们分局说吧。” 警官没想到他主动提了这个要求,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些如释重负,去分局当然求之不得,那里可是他们的地方,今天上头有人直接下了命令,其实他们两个也是没办法。 在大街上,现在是网络时代,稍不注意言行,被发到网上,那可是会影响自己前途的。 警车开道,幻影缓慢的跟上,一起开向了市公安局金河西街分局。 “刚刚在所里还有人说,谁接这个差事谁倒霉,这下好,大家一起。”年轻的警员从倒后镜看着后面的幻影,笑了下,“他们胆子也大,还敢和咱们去分局。” 第16节 年长的警官转头看了一眼,“有钱人斗法,反正别影响到咱们就行……对了,让我赶紧给局长先去个电话。” 金河西街分局因为离闹市不远,地方并不是特别的宽敞,庄希贤的那辆幻影一进院子,就有些碍事。 分局这种地方外来车辆原本是不让进的,但是庄希贤的这辆车例外,也算是犯罪嫌疑人车辆,所以一直畅通无阻的开到了院子中间。 两位警官在墙边停了车,看到停在院子中间那辆大模大样的豪车,有些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霸道成这样。下车甩上车门,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下车吧。” 依旧是天养打开车门走下来,“刚才不是说过了,搜查证拿来,或是检查证也行。” 日,警察在心里骂了句,刑事案件用搜查证,行政案件用检查证,他们这种只安排过来栽赃的哪里有给他们准备证,操! 天养露出极好说话的样子,“我看这案子也不是两位负责,不如让负责的过来。” 两人互看了一样,年长的那位突然笑了,“都是明白人,行,小郑,去把负责的叫来。” 看着小郑向楼里走去,年长的这位忽然来了兴致,对着远处自言自语道:“还不赶紧打电话找人……唉,上个月,几个小孩打架,最后闹了一场,结果被打的反倒给打人的赔了二十万,这地方,讲法律没用。” 这辆车的来历他大概也清楚,过江龙怎么压得过地头蛇,警官看着大模大样停在院子中间的幻影,心里有些可惜。 天养笑了笑,没说话! “我也上楼去看看。”说完这位也转头向楼上走去,一点不担心他们会跑。 庄希贤在车里打量着这个分局,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挑头,帮徐箐出面。 ****** 楼上,王副局长的办公室里,他们这个分局一共有五位副局长,此时,午饭点刚过去没多久,几个心腹正聚在那里午休,庄希贤是准备参加下午茶会的,自然也是刚吃过午饭,民警们也是。 “你说小郑他们能弄成事吗?” “弄不成就改天继续,上次那个姓刘的儿子最后不就是因为涉毒和提供吸毒工具被弄进去了。”一个民警点着烟说。 另一位喝了口茶,摇头,“可这次不一样呀,姓刘的那家背景没有这个硬。” 一直没说话的副局长发话了:“其实今天就是让小郑去试试,要是真想闹事,也不会就派他俩去,这是咱们局长的意思。” “什么意思?”喝茶的追问。 “你看局长指明要去的那辆车,那是咱特别从缉毒那里借来的,还不明白?这哪是去抓人,这是给人家去提醒。”副局长吸着烟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怪不得……” 话音未落,小郑推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王副局长看到小郑,立刻右手虚空按了按,止住闲聊的几个人,“小郑回来了。” 小郑心里有些不痛快,“刚给局长打过电话了,事没成,人带回来了,正在院子里。” 大家一愣,联想到副局长刚才的话,几个人立刻围到窗子口去看,“这车可真漂亮。怎么不叫人下来?”一个转头过来看着小郑,挤眉弄眼的问道:“我听说这庄家的小姐特别漂亮,你见人了?” “见什么见,连车都没下。”说到这里更生气,小郑和别人还打赌了一百块钱呢。 副局长扫了一眼楼下的车,夹着烟的指头点了点,“谁提出要到分局来的?” “他们。”小郑点了下楼下,“一点不怕的样子。” 副局长笑起来,“你们在这呆着,都别下去,我到局长那里去。” 都是喜欢打太极的高手,有钱人过招,多怕殃及自己,局长能坐到现在这位置,也不是容易的。 ****** 上面的人犹豫不决,楼下的几个等的也无聊。 “要是真的想找事,怎么会弄辆缉毒的车大模大样跟着咱们。”庄希贤打量着干巴的分局大院,墙根那里一排的车,哪辆不能用。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意思…… 正在百无聊赖,一抬头,远处一个民警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人手里拿着个搪瓷饭缸,看样子是刚刚吃过饭,庄希贤紧紧的盯着他,他走到院子的水管那里,洗了个脸,掏出块手帕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端起饭缸,甩了甩,迈开步子向楼里走去。 庄希贤毫不犹豫打开车门,一下冲了过去。 ☆、24晋江独家版权 丁慕远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有些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女孩穿着黑色一字裙,蕾丝的白色欧式领上装,那种欧式的白色花边高领,堆在她的脸颊边,一根红色的丝带整齐的系在领口的位置,外面套着一件火红的披风,那什么,小红帽似的可爱。 不过那长相,小红帽估计没办法比,太漂亮,妖娆贵气,带着一点不予掩饰的艳丽,这样深秋的季节,枯燥的院子,这人凭空出现在这里就是一道亮色,刺的人眼花。丁慕远的脑子果断浆糊了。 而她,认真看了他一眼之后,竟然迅速低下了头。 “那人是谁?”天生的眼中浮上如临大敌的危险,在他看来,那个男人,站在自己家小姐对面都不配。 被她用的,被她看的,被她哪怕说过话的,都该是最好的。 技术宅的神逻辑不要太恐怖。 天养也没见过这样的庄希贤,不是他们奇怪,而是此时的庄希贤真的太过奇怪。 她的表情,竟然有些扭捏。 是的,扭捏。 她对面的男人是谁?她不应该认识的,但她就那样看着人家,一脸的欲语还休,然后又低下头,就是不说话,真是急死人。 其实庄希贤委屈,她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男人是谁? 这男人正是她噩梦里时常出现,放她出火坑的那个“薛少。”不过他为什么在这里?还是警察的身份。 看那级别,还是小警察。 同样一肚子疑问的也有丁慕远,他不明白这女孩怎么神神叨叨的,冲到人跟前也不说话,当然,她是美女,美女有权利蛮横不讲理,更有权利发神经,或是使性子,自然也有权利拦着人,一脸欲语还休不说话。 那他先开口总可以吧,于是丁慕远问道:“小姐你有事要帮忙?”出于自己的职业习惯,他先想到了这个。 庄希贤摇头。 “那……咱们俩认识?”都不报希望了,如果他们俩见过,他没有理由不记得,这女孩的样子,谁见了估计也不会轻易忘。 庄希贤低着脑袋依旧摇头。 她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扭捏的人,这人五官是端正,可也不至于英俊到惊天地泣鬼神,让她连话也说不出。 而且吧,其实大多数男人在她眼中都一个样,只分两种:正常的,难看的。 不以貌取人那也是教养。 她肚子里有很多话想问,所以她拦着人家,可是她又忽然想到自己梦中无数次,一腿血的站在人家面前…… 丁慕远有些无语,她怎么不说话呀,她不说话,俩人这样僵持着算怎么回事。 许久,庄希贤才小声问道:“你是这里的民警?” “嗯。”丁慕远明白了,她也不怎么认识他。 “你姓什么?”她低着头,问的声音越发小。 “姓丁。”丁慕远依旧回答的温和。 那就奇怪了,庄希贤的肚子里冒出一堆的问号,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再问的时候。 车里的天生和天养都要石化了,他们俩和庄希贤从小到大,看了她二十年,也没见过她今天这幅样子,那是情窦初开还是怎么回事,在那人面前,手脚好像都没处放了。 偏生人很亮眼漂亮,这样更引人,让人觉得她对面的男人,怎么那么有福气。 其实小丁同志真的也在水深火热中。 这一幕男女对持,观众很多,还有楼上的。 “丁局的儿子认识她?”王副局长看到楼下的男女,敲了敲窗台,示意局长也过来瞧热闹。 局长刚挂上电话,那边的人意思不变,他走过来看了眼楼下,有些犯难,“难道她和丁局还有关系?” “那边的人意思没变?” “唉……”局长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混到今天多不容易,这件事我真不想参合,就算成事了,也没什么好处。” 王副局长当然知道局长的顾忌,楼下这女孩吧,关键她家不在这里,就是个野把式。这种人要是使坏,可以防不胜防,他们有家有口在这里,所以令他们很恐慌。 最关键的是,对方太有钱,而且都在海外,能成功吗?要是一击不中,对方打击报复怎么办? 局长看着楼下火红色的身影,沉声说道:“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对方提出那么大的量,是想要这女孩的命。” 王副局长的烟灰聚了好长一截,手一抖,都掉在了窗台上…… 楼下的庄希贤终于有些克服了心理障碍,她之前一直不敢抬头,是因为她一看到这男人,就止不住会反胃,那种潮水般的记忆,每晚不断的在自己梦中反复出现,这个人在她的心里,真的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其实她自己一点旖旎的想法也没有,拜托,有过那样恐怖的经历,还如何旖旎的起来。 但她这样的表情,在其他人看来,都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其他人,当然也包括分局门口站着的两位。 一身得体的深色手工定制西装,外面是卡其色的风衣,带肩章,双排扣,硬气的立着领子,英式绅士秋季的标准装扮,配着他冷峻的样貌,傲气上挑的浓眉,帅气版的生人勿扰——简亦遥。 只是他此时的表情有些古怪,破坏了原本该是十足十的绅士范。 在简亦遥的心里,庄希贤无论什么样都好,有一个词始终都跟着她——从容。 她会从容的救人,她可以在男人中了催情药之后,从容的把他们迷晕,也可以在偷窥别人的时候,从容的喝香槟,她甚至可以当着别的男人的面,从容任性的扎避孕套…… 更别说她可以从容的当着满堂宾客拿着牙医报告唬人了。 他以为,庄希贤就是那样的。 与生俱来的贵气淡定,钻石般的闪亮,对于大多数男人而言,连见也没机会见到的极致奢侈品女人。 可是此时他才知道,她也可以像个普通女孩一样,看到男人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十足十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还有那紧张的搓着衣角是怎么回事? 天雷滚滚是这意思吧。 简亦遥皱眉看向她对面的男子,五官端正,很整齐,很精神,很普通的一位民警,真的是——毫无特别,这人难道,是她喜欢的?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简亦遥直接像打地鼠一样又给拍回去了。 不可能!她的眼光绝对不会这样寡淡。 看她吃穿就知道,精致到极致的一种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意中人是一个平淡的对象。 第17节 入了自己眼的人,才是自己品味最极致的体现! 倒不是简亦遥自大,只是作为一个同样在细节方面追求极致的人,他觉得对伴侣的要求高,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两人不同步,如何比翼双飞。 精神追求理应高于一切,他从没有怀疑过。 其实他还是自大了,凭什么就觉得自己的想法一定也是别人的。不过这种东西他没什么机会和别人去交流,自然也没机会修正自己。 庄希贤此时,满脑子都是一个人的话——安东尼,她的心理治疗师,比起独自在密室隔着一道墙去克服心理障碍,现在对着这个男人,无疑是更好的克服心理障碍的方法。 所以她的表情越发拘谨,治疗的关键时刻。 简亦遥不再试图揣测她和那人的关系,走进院里,天养一看到他,已经下了车。 自己从她的身边走过,她也没反应,简亦遥有些不高兴,他的表情变化都落在董亚伦的眼中,他看看那边的女孩,又看看简亦遥,忽然笑了下,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有点麻烦是吗?”简亦遥和天养也算熟人了,一点不掩饰自己是专程为了他们过来的。 天养看着那边的庄希贤,人家是为她走这一趟,她还真是:“暂时还好。” 简亦遥看到他们都没事,也松了口气,一看周围没什么人,除了那个对着庄希贤发花痴的,摆了摆手,董亚伦立刻给旁边跟着的一个精瘦男子使了个颜色。 男子走到幻影的车头位置,蹲下,放下手中的包,拿出专业工具迅速的开始——换车牌。 天生也下了车,和天养一起看向忙碌的男子,等看清他在做的事,目瞪口呆! 不消片刻,庄希贤的幻影已经改头换面,董亚伦使了个眼色,精瘦的男子提起包就迅速的消失了。 董亚伦走过去,绕车看了一圈,想了想,从公文包里掏出两面小旗子插在车头位置,笑着对旁边的三位男士说道:“这下全了。” “使223,英国大使馆的牌照,这是证件。”董亚伦把东西走过去交给天养。 天养犹豫了一下,最终木讷的接过文件,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挂了使馆牌照,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一国驻外使馆的财产和人员都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也就是说,这辆车以后代表的是外交领土的一部分,庄希贤只要坐在这辆车里,谁也别想难为她。 天养看向简亦遥,这是第一次,他很认真的打量这个男人,不是被庄希贤随随便便捡回来的什么人,而是,以看男人的眼光看他……他对庄希贤能有这份心意,真是不简单。 天生也看着他,不是他的心意,而是本事,这么大的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着正红白交叉,迎风飘展的小旗子,天生和天养对看一眼,又一起看向那边的庄希贤,真厉害是那边的两个人,这么久竟然还在僵持中…… ☆、25晋江独家版权 楼上的局长很可怜,人都叫过来准备部署了,一想,又抓起电话辗转致电给楼下丁慕远的父亲,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他和庄家的关系,确定没有关系,局长挂上电话,真有些疲惫不堪,谁让我们是人情大国,指不定谁和谁就靠着关系:“丁局说不认识,走走,咱们都下去。” “那就好。”王副局也有些如释重负,他都替局长觉得辛苦,哪边都不想得罪。 真的要栽赃,其实是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压了人,塞了东西,就完事。 上次被他们弄的那个人,他们甚至是直接去家里抓的人,当时在对方的家里搜出来用具,当然是他们带去的,那个下手轻,所以没有告他藏毒,只是提供场所和用具,但也判的不轻。 但这次的,一斤的量,对方是真的想弄死这女孩。 局长的面色变得凝重,连带着跟着下楼的几位脸色也郑重起来。 一阶一阶,像走向自己无法预知的未来。 可是等他们到了楼下,看到那辆幻影,集体傻了眼! 这车,什么时候变了。 前面还插着小旗子,迎风飘呀飘,副局长冲到车前面一看,“操!车牌都换了,使223,这是英国大使馆开头的车牌。” 局长也失了淡定,开什么玩笑,这辆车的车牌他们清清楚楚,刚刚开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下就换了。 刚刚楼上一直都有人不时向下看,只有开会那一会他们没看,不用说,就是那会换的。 “怎么搞的?”特别是小郑,年轻有些急躁,在他们眼皮底下搞这种把戏,是赤/裸/裸的挑衅吧。 “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到大使馆去问,需要号码吗?”董亚伦很和气,说的话却能气死人。 局长看了看车旁的几个人,又看向远处站在那里和小丁僵持的女孩,目光转到简亦遥身上,停留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样也好,现在不是他们不想办事,是本事不够大,“小丁——” 丁慕远听见局长的声音,立刻应了声,低头好脾气的对着面前的庄希贤说道:“你要有事需要帮忙,可以到这里来找我,或是别的同志,看你为难的样子,回去想好了再来。”说完又有些歉意,“局长叫我,我先过去了,我叫丁慕远。” 小丁跑过去,局长一看今天的事情也没戏了,也不想正面对上庄希贤,免得被点相,大家都默契的转身上了楼。 有钱人得罪不起是真的。 这些不是土财主,而是真正有海外背景的世家,惹不起呀惹不起,分分钟砸出来的就是外交豁免权。 众人纷纷心中腹诽。 这么小个分局,用外交豁免权来对付他们,也不嫌以大欺小,全然忘了,本来是谁想欺负谁。 丁慕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傻呼呼的跟着局长上了楼。 就这样走了呀,她还没克服心理障碍看他呢,庄希贤落寞的转身,心不在焉的走到车旁,一看到车前的新车牌,楞了下,有些奇怪:“怎么是223?不是224吗?” 想了一会,又自言自语嘟囔:“还是我记错了,不应该呀,我昨晚才看过的……不过,怎么这么早就换了?” 一听这话,简亦遥一下变了脸色,223是英国的使馆车牌号打头,224,那是美国的,还有她那久违的从容,说的话,原来她也有这个打算。 简亦遥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多走了这一趟,气恼的转身就走。 庄希贤还不明状况,她看向天生天养,看他俩看着自己笑的古怪,她更是不解,摊手瞪圆了眼睛,一脸无辜:“what?” 都看着她干什么?看也该去看简亦遥吧。 那人好奇怪,还没说话,他怎么就走了,看着车前面迎风招展的英国小国旗,又看了眼大步而去的简亦遥,电光火石间,她明白过来,右手向身后方向一指:“他弄的?” “你们俩很同频。”天养说。 天生忽然有些同情简亦遥,“人家想帮你一次,又被你弄砸了,这套东西。”他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弄来不容易。” 天养点头,“人家那么想帮你,你让别人帮你一次会少块肉呀。” 庄希贤咬了下下唇,转身追了出去。 ****** 董亚伦开了车门,简亦遥刚准备上车,右手臂就被人扯住了。 他转身一看,庄希贤笑颜如花的望着他,笑得真好看!情不自禁他也想跟着她展颜,但是又一想,还是很快的收住。 庄希贤看他别扭的样子,越发笑的明艳,这人明明长得很傲很难亲近,可是人倒是挺有心的,那个牌照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弄好的,一定是他早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她刻意放软了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第一次,她和他说话,不生疏,不遥远,还带点朋友间的熟络。 “都成头条滚动新闻了,你不知道?”简亦遥酷酷的反问。 庄希贤一愣,立刻就想拿出电话翻头条,可是发现自己的包没在身上,她的衣服里是不会装东西的,随即发现自己忽略重点了,她抬头笑着问:“那个,你帮我弄的使馆牌照?” 不说还好,一提简亦遥的面色就有些难看,大家都是多聪明的人,刚刚短短几句话,他就知道自己多了事,于是他不说话,赌气似的样子。 庄希贤看着他,他很高,自己穿着高跟鞋最少一米七五,还要仰头看他,而他明明知道自己看着他,他就是不说话,像个倔强的小孩。 她想起两天前,天养给她弄来的关于这个人的资料,他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真正的官三代,可是却从小特别擅长一件事——挣钱,他上小学就懂得把作业给同学抄,而且要收钱,到他11岁出国前,每个月都保持着比白领还要高的收入,简直是天才。 而他11岁出国后,更是把自己这种能赚钱的能力发展到了极致,但他最好玩的地方都不是这些。 而是他的感情经历,那叫作——一片荒芜。 不要误会,在庄希贤看来,这绝对不是好事,那是代表情商跌停! 那天她指着感情经历那段问天养,“这么大片空白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重点调查的地方,完全可以省略,为什么要留白。 而后天生很天才的把小学借作业给同学,收费的那段经历挪了过去,圆满了! 天养还逗她说:“我们觉得你大概会喜欢这种效果。” 所以说,这样一个孩子,庄希贤能指望他什么。 不过此时,她忽然发现,这个男孩还挺好玩的,以他家的背景,想帮助自己有的是办法,一个电话的事,但他偏偏舍近求远,去找英国佬弄了这东西来,这关系,应该是他自己的,因为他们家在英国是没有根基的。 他在那边混的不错,全凭自己。 庄希贤仰头有些累,干脆也不去仰头看简亦遥的脸色,开始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这件风衣聚集了英伦的所有精髓元素,优雅的线条感,硬气的肩章,斜纹防水布料,皮质环扣……好吧,又走神了……其实她心里有些佩服他,比较独立,聪明,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但她也有自己不擅长的,这种别扭的小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哄。 灵机一动,她想到这两天带范小朋友的经验,软声的诱导:“你想谢我帮过你?” 简亦遥看着她,怨念了!她还问?明知故问。 是啊,他不习惯欠别人东西,她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想还人情,他那么想帮她,她让自己帮一次会死呀。 为什么连两个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欲哭无泪! 不知道欠了别人东西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吗? 旁边的董亚伦心里都快笑翻天了,简亦遥那天给他打电话,郑重其事的交代要自己弄一套使馆的牌照过来,这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让他亲自送过来,这事就有些微妙,让他来,就代表简亦遥的生活重心在转移。 他要留在帝港城,原因还不和自己说。 今天更是,自己马不停蹄刚到,简亦遥就在网上看到了新闻。 他还记得,当时简亦遥一看新闻,看到那辆宝石红色的幻影被缉毒的车拦下,他整个人都有些慌了,说了三个字,“去救人。” 可来了,人家好好在这里,哪里需要他救。 未免太可怜了吧。 庄希贤真的也蛮感激他的好意,心意和能力都很厉害,她继续试图安慰他:“那个牌照,我回来之前就弄了一套。你这个好意我收下了,要不我弄的那套给你,你装到……”她看了一眼简亦遥身边的宝马七系,感觉这车吧,套使馆牌照次了点,牙买加那种国家才应该用这种车。 牙买加的大使听到会哭的,他们的首席外交官用的就是这辆!呜呜呜,两百万都不是钱吗? 不过也没关系,不等庄希贤纠结,旁边的董亚伦就笑着提醒道:“这车是我的。” “哦”庄希贤表现出如释重负,追问:“那他有车吗?” 董亚伦摇头,庄希贤一想也是,他们是来度假的,哪里会有车在这里。 那这就有些犯难了,她难为的看着简亦遥,简亦遥也看着她,看她还能翻出来什么花样…… 软软的女声小声询问:“你会买车吗?” 男声又冷又硬:“不会。” 女声顿了一下,更小声试探:“其实……给你这个牌照也没多大用是吧?” 第18节 男声语气不变:“我又不爱惹事。” 女孩终于:“……” 深秋的午后,男的俊女的俏,他俩就这样站在分局门口,吸引了一路人的目光。 董亚伦觉得这俩人太天才了,现在大使馆的车牌都不值钱了吗?两位站在大马路边纠结着如何套牌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一道宝石红的车影突然从分局大院里冲出来,车窗已经打下,“希希——”天生在车后座叫她,语气有些惶急。 庄希贤转头,一看天生脸色都变了,心中浮上不详的预感,她收住笑容:“怎么了?” 天生急道:“子涵不见了——” ☆、26晋江独家版权 所有玩笑的心思都没了,庄希贤收起笑容,墨黑的眼一瞬间深沉的仿佛凝了寒霜,胭脂红色的唇紧紧的抿着,上挑的眼角是一如既往的高贵不可侵犯,她转身抱歉道:“对不起,家里有事我要先走了,车牌的事,你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说完转身就向车上走去。 简亦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也见过范子涵,一听孩子丢了,他也挺着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庄希贤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简亦遥呆了,完全没想到她会拒绝。 简亦遥一愣的功夫,她已经上车离去,幻影的车速总给人以沉稳的感觉,哪怕此时,她心里也许是愤怒惶急的,可是车也只是平稳匀速的越走越远,直至不见。 她总是这样吗?别人想给她提供帮助,她也不需要。 或者,也只是习惯了靠自己。 为什么会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她和那个叫徐箐的女人之间在斗法,从那天酒会简亦遥就看出来了,这应该是一个连环计,她今天这样被分局扣下,别人却趁机弄走了他哥哥的孩子……简亦遥的心中泛起微妙的感觉,原来她们的仇恨,是这种级别的。 和他开始以为的小打小闹还不一样。 “你想帮她,我们就跟上。”董亚伦看简亦遥站在那里对着看不见的车影若有所思,随即提议。 简亦遥收回目光,看向董亚伦,摇了摇头,“她说不用帮。” 董亚伦急的捶了下车顶,“她说不用就不用,子涵是谁?” “她哥哥的孩子,大概两岁多。”简亦遥不再说话,拉开车门上车,“先回酒店。” “啊——”董亚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时候,不是正应该去表现的时候吗?明明看他对人家挺有好感的。 看着简亦遥沉静的坐在车里,帅气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双眉上挑带着戾气,还是老样子,难以接近的像山顶上万能不化的皑皑白雪,活该没老婆! 董亚伦腹诽着去开车。 回到酒店,简亦遥就去了书房,有些事情他要先弄清楚…… ****** 范希晨所居住的,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在整个别墅区,应该是最好的位置,临水,房子错落有致。 庄希贤到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临水的客厅里,范希晨的老婆夏小枫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徐箐在旁边打电话。 今天庄希贤因为要出门,所以一大早特意把范子涵送了回来,说好茶会结束后来接。 “希希。”范希晨正在穿外套,“我安排了人,现在大家都已经出去找了,你在家等着就行。” “先别急。”庄希贤止住惶急的哥哥,“先说说怎么会不见了。” “有什么说的,你不知道丢了孩子的最初二十四小时是黄金期,有什么不能等会说。”徐箐在那边举着电话嚷嚷。 庄希贤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这事,和她脱不脱的了关系还说不定,她还敢理直气壮的在这里叫嚣。 徐箐没想到庄希贤从警察局回来的这么快,那件事办砸了,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为了怕庄希贤疑心,她想着先发制人,谁知道她那样冷冷的眼神看她一眼,带着洞察一切的精明,徐箐瞬间就没底气了。 “孩子天天都好好的,今天就打算送回来几个小时,现在就忽然丢了,我问一下不是太正常了吗?”说到这里,庄希贤更是肯定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上一世孩子丢她以为是意外,可是这一次,哪里能这么巧?她的心中冒出惊悚的感觉,这一切,都正说明,也许上一次的孩子丢,也是她们安排设计的。 “是我,都是我不好希希……”坐在沙发上的夏小枫忽然说,“我陪他在门口玩,然后屋里电话响,我就听个电话的时间他就不见了。” 庄希贤看向沙发上的夏小枫,这女人,倒底是什么人? 不过此时,庄希贤不想追问细枝末节,“那保姆呢?” “保姆当时在做饭。” “你怎么这么大意。”范希晨忍不住责备她,庄希贤淡淡的听着,心中对这些人的行为再一次无语。 这样粗鄙的借口,不能让小孩子一个人呆着,这是常识,夏小枫当了别人两年妈妈,还敢犯这种低级错误,而哥哥只是以为她一时大意……她看向自己的哥哥,有些失望。 “院子的监控查了吗?” “查了,但是住户正门口这段是没有监控的。” 这个别墅区,是帝港城比较成熟的高端社区,里面住的名人不少,虽然庄希贤不明白这样保护隐私的方法有什么意义,出了事连人都找不到,但是她也无意追究这个。 “那报警了吗?” “已经去过警局了,可是我觉得希望不大,那民警拿出本子来,上面一串小孩的名字……”范希晨说到这里,觉得嘴里都是苦的。 家里现在就自己一个男人,全靠自己撑着,其实他也觉得痛苦的不行。 “希晨……”夏小枫忽然站起来,承受不住般扑到范希晨的怀里嘤嘤的大哭了起来。 庄希贤忍不住想皱眉,孩子丢了,只是哭有什么用,“那现在是怎么安排的?” 范希晨哄着妻子,“我带人去找,你大嫂在家等电话,然后阿姨现在正在等父亲的电话。” 庄希贤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我再去院子里问问物业和保安。”徐箐也跟着出去,手里捏着手机。 庄希贤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电话,不想对着这两个虚伪的女人,虽然不知道自己大嫂倒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已经令自己失望透顶。 ****** 范希晨带人开始在临近的火车站,汽车站找孩子,现在两种可能,一种是拐卖,还有一种是绑架,如果是绑架,家里有人听电话。而如果是拐卖,这些人贩子通常就是通过汽车站,火车站,把小孩子以最快的速度运出本市。 公司里可以调派的员工都派了出来,每个人都发了张范子涵的照片,大家发散了找。 同一时间,庄希贤已经回到家。 “你觉得我大嫂和徐箐是一伙的吗?”今天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她忍不住问天养。 天养倒了杯水给她,“你不是更应该关心下自己吗?” 今天去分局这件事天生和天养的心里都很不舒服,在他们看来,庄希贤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平时别人多瞧她几眼天生都会觉得刺眼,别说是现在有人想处心积虑算计让她藏毒。 他们俩实在不知道,庄希贤莫名其妙回来,周围点火树敌,麻烦不断是为了什么。 庄希贤也知道他们心中的疑问,她并不是一个任性喜欢胡闹的人,在小事上也许比较随性,但是大是大非方面,她最近做了太多不符合个性的事情,这两个人有疑问也是应该的。 她靠在沙发上,闭目,有些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庄美惠的死和身边最亲近的人脱不去关系,所以曾经的自己,连他们俩也是不相信的,无数次闭上眼,就是收到妈妈去世那一刻的心情,一如此时。 整个世界都灰了,浓浓的家破人亡的感觉,凄凉而荒芜。 “这些人,就算我们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她的声音疲惫,语气平淡却令人觉得揪心。 天生天养心中一震,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简亦遥站在门口的位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不是有意听到他们的谈话,想了一下,他还是轻敲了一下细白的格子落地窗。 门根本没有关,如果像往常一样,坐在正中的沙发位置上,他们是可以看到来客的,只是此时,他们两个正陪着庄希贤坐在客厅右侧的落地窗下。 ****** 细瓷的茶杯被放在茶几上,天生天养腾出地方给简亦遥。 庄希贤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这样特意来一趟,大概是担心自己吧。 “我来是想告诉你件事。”简亦遥目光在庄希贤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心中一紧,低头看向杯中的茶叶,在滚水中叶子慢慢的伸展,散发出淡香,而他此时却有些心急如焚的错觉。 刚刚的消息回来的很快,而且严重的出乎他的想象,“对方来头不小,只能查出今天是从常务副市长口中下的命令,本来准备了一斤的毒品……你知道,这种量代表着什么。” 竟然是开门见山,庄希贤微微吃惊。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感激他,大家萍水相逢,她也不过顺手而为救了他们一次,而他却处心积虑真心实意要还自己这个人情,“谢谢。”此时她是认真的,刚刚两人分手,他竟然会想到帮自己去查那件事,实在令她有些意外。 一直都是孤军奋战的自己,这一刻竟然觉得有些温暖。 他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她,而是继续低沉的说道:“帝港城我们的人脉有限,后面是什么人,有什么后招,根本无从猜测。”他抬头看向她,第一次,冷峻的脸上多了份浓浓的担心,“你要不,还是走吧,这里不安全。” 和天生天养的担心一样,这件事,已经脱离了豪门争宠,别人是要她的命,最关键,隐藏在背后的敌人是谁,却无从得知,范家并没有官场上有力的靠山,在简亦遥看来,甚至没有能惹来这么大敌人的价值……实在令人费解。 庄希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谁也理解不了她不得不留下的苦衷,她也没有希望别人理解自己的打算。 她刚才能说的都说了,如果要理解她,也会理解,她只是在尽全力在保护自己,在保护自己的家人,她根本就没有退路。 但是她这样的表情,放在简亦遥的眼中,就是顽固的倔强,他怎么能知道她所谓的,就算走了,她们也不会放过她是什么意思,在简亦遥看来,国内这些富豪都不喜欢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到了国外他们就没了社会关系和地位,而去了美国,那是庄家的地方,她自然是比现在安全。 可是他不能再问,毕竟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到那一步。 而庄希贤也不再说话,有些冷场,她也不说送客,他也不说走,两个人孩子似的僵持起来。 已是黄昏,屋外的斜阳照进来,她坐在窗下的沙发上,浓艳的眉目,垂目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密密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流畅线条的丝绒沙发上,她就这样坐着,已经是一副画,动人心魄。 简亦遥的心中泛起一阵名为心疼的情绪,他不再试图劝说让她走,“你哥哥的孩子那里有消息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庄希贤抬眼看向他,他这个人非常正派,还有些傲气矜贵,这样陪着小心的说话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大概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她忽然笑了下,认真道:“我真的会没事,哥哥的孩子也很好。” 简亦遥心中一动,“难道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刚看她这样闲闲坐在这里,他就猜到大概是孩子找到了,不然谁家丢孩子,还能这么淡定。 “当然没有!” “哐当”一声,简亦遥手中的杯子差点掉了。 他的失态,极好的取悦了庄希贤,她侧头支起脑袋看向他,淡淡道:“这套茶具是我带回来的,一套呢。” 简亦遥:“……” 这人,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简亦遥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女孩,她随时都可以喜眉笑眼的捉弄人,防不胜防。 加上他本身也不擅长这些,所以他的样子有些——可怜! 庄希贤还继续玩味的看着他,等待下一次调戏他的机会,这样木讷的一个人,逗他令她觉得很有趣。 第19节 天养抱着电脑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简亦遥的样子,俊脸发白,就知道又被庄希贤欺负了,庄希贤看到他,摆了下手,“现在到哪儿了?” 天养看她当着简亦遥的面这样问,顿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已经到酒店了。” “很好。”她站起来,“那走吧,去领孩子……”她看向面无表情实则脱离主线剧情的简亦遥,邀请道:“简先生要一起吗?” 简亦遥站起来:“你们找到孩子了?” 庄希贤接过天养手中的披风,一边穿衣服一边反问,“怎么我看上去真的有那么蠢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个烂苹果的电话都不会丢,何况是个人。” 不理简亦遥的表情如何古怪,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对着天养反问道:“怎么我看上去像买不起gps的样子吗?” 这个女人! ☆、27晋江独家版权 2012年,许多曾经被认为高科技的东西已经渐渐的融入了日常生活中,现在的电脑,电话,都有全球定位系统,如果丢了,上网一查,地址一目了然,除非永远不开机,开机就会暴露地址。 在一个地方摔一跤是意外,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那是愚蠢,庄希贤是不会忍受自己犯这种低等错误的,所以除了把小朋友接过来,也依旧准备了追踪器,平时可以不装,但是送他回家的时候一定要。 衣服里,鞋子里,这些东西又不贵,在她看来,已经普及成家用产品了。 “信号有了变化,怎么分开了?”天生拿着电脑时刻监视着信号的变化。 庄希贤扫了一眼,“那我们就分开好了……”她从包里拿出电话,划开了屏幕有些犹豫,后面的简亦遥的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其实她不太想让他来,“天养,等会你追这个左边的信号,天生——”她转头看向天生,他样貌和气,娃娃脸招人喜欢,“你下车和他一起。” “和谁?”天生迷茫。 庄希贤纤长的手指指向后面,“那个人,把他带着兜圈子去。” “啊?为什么?”天生不解,“你不喜欢他跟着明说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庄希贤板起脸正色说道:“随意拒绝别人善意的帮助并不是一名淑女该做的。” 天生转头望去窗外,撇了撇嘴,还淑女?开玩笑吗? “你在质疑我?”庄希贤坐直了身子,拿出标准的淑女坐姿追问。 看了她一眼,天生转开目光:“算了吧,不就怕人家一再的提出帮你,你要拒绝的狠了,人家下次不帮了。”毫不留情揭穿她的虚伪。 庄希贤倒在椅背上大笑起来。 是啊,这就是她,她明明不想简亦遥跟着自己,但因为他带来的消息,知道自己要对付的人过于强大,所以她不能多树敌。 不想他帮忙,一味拒绝,并不是明智的事情,最关键的是,也许后面,自己真的有需要他帮助的时候也说不定。 人徒有勇气,骨子里硬气,也要分场合分时机。 “他看上去有那么不值得相信吗?”许是觉得庄希贤对简亦遥的怀疑有些太过了,天养忍不住问道。 庄希贤看了一眼天养,笑了笑,“我暂时只相信你们。” 信任这个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或是可以像爱情一样,突如其来也正常,信任需要建立,日积月累,点点滴滴,庄希贤和简亦遥认识的突兀,虽然对他的家世做了调查,他的人自己也接触了几次,但那些还是浮于表面。 一个人真实的性格,人品,只凭短短几次的交往,哪里看得出来。 这话很凉薄,但是以她的经历而言,却是完全正常。 她靠在椅背上,抬起自己的右手,这双纤细柔软的手上,也是沾着血的,她低声道:“信任,有时候也像爱情一样,不能随便交给别人,遇人不淑,是会吃亏的。” 天生呆呆的看着她,许久,爆笑起来:“你在说你哥哥吗?” 庄希贤奇怪的看向他,“难道不是吗?”蠢的她简直无法和他们呼吸同一间屋子的空气。 “其实我一直想问,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你大嫂弄的,为什么?”做事总该有个原因,她这样做,对自己看似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好处,“留着孩子在,将来才有可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庄希贤摇头,反问道:“你们经常上网,有没有看到过一些网站,专门做来找孩子的?” 天生当然知道,点了点头。 “看到和有切身之痛是不同的。”庄希贤收起玩笑的心思,“孩子,那是父母的命,也同样是家里其他人的软肋,如果真的丢过一个孩子,你们就会知道,那这个家,一辈子都毁了,无法安心吃饭,无法安心睡觉……因为你们不知道孩子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东西吃,有没有东西喝……那是生生的煎熬,想到现在很多人贩子,故意弄残废了小孩子,你就会忍不住想,我的孩子是不是也在经受这样的厄运……那一刻,真的恨不得死了!”庄希贤说到这里,忍不住心中痛苦,眼眶润湿,这些,都是她们家曾经经历过的。 她还记得哥哥最后一次打电话和她说的话,“就算要死,都不能解脱的那种痛苦,因为自己死了,也许孩子还依然在受苦,所以只能一直找,一直找下去,不然毕生都无法安睡。” 而后,他也终于无需再痛苦自责,因为他真的第二天就车祸去世了。 丢一个孩子,只是用来打击在乎那些孩子人的手段而已。 自己的哥哥,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他对妻子忠诚,对孩子慈爱,原本该是有一个完美的家庭,可是也许今天过后,所有的一切都会离他越来越远。 天生天养看着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原本轻松的话题,会引来她这么大的伤感,又一次,他们觉得大家在一起,却又咫尺天涯。 ****** 因为信号分开了,所以庄希贤追踪的是向城外的方向,只有她和司机阿齐。 那是距离帝港城最远的一个长途汽车站,很乱,人员很杂,远远的,出于定位系统的准确度很高,没有费多少工夫,庄希贤就看到了已经被换过外套的范子涵。 抱着范子涵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有些下等人身上的贫气,庄希贤没有阶级歧视,在她的眼里,真正的下等人只有一种,就是“人贩子”,这种人,简直比毒贩还可恶。 她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上一次也是他吗?拐带了哥哥的孩子,这次的时间已经对不上了,可是,手段还是一样的。 这件事足以说明,无论多几天,少几天,坏人计划害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 范子涵闭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样子,静静的趴在那个人的肩头。 庄希贤看着他身上现在黑色的外套,皱了皱眉,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庄希贤特别给他穿的新外套,白色的小西装,衣摆的位置里面缝着追踪器,衣服里,和他鞋底的那个,是正宗俄国货,军用,ebay上买的,质量一流,价格实惠。 大概是觉得那件衣服太惹眼了,所有范子涵被换了衣服,庄希贤有些懊恼,下次,其实应该缝进内衣里才更安全,这次幸好鞋子还在。 她过来的时候只带着司机阿齐,两人现在站在一家小店里:“小姐现在过去吗?” 庄希贤抬手,“等一下。”那人现在抱着孩子左顾右盼,显然在等什么人。 这种有些城乡结合部的小店很少有庄希贤这种级别的美女光临,一时间,小老板都木了。 果不其然,那人看到什么人,忽然脸上一喜,而后他竟然抱着孩子向庄希贤所在的方向走来。他从商店门口经过,然后走到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庄希贤本来要过去偷听,可是一看到跟过来的男人,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怎么是他? 男人穿着皮夹克,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长相很凶恶,阿齐看到庄希贤仿佛忽然被吓到的样子,有些不乐意,他向后腰的位置摸了摸,冰凉的触感带给他久违的安全感,在庄美惠雇佣他之前,他也是非主流从业者之一。 而庄希贤此时已经完全无法思考,她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如果目光可以化成火焰,那远处的那个男人一定渣滓都不剩了。 她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无数次流转,最后,她的目光锁在他左臂的位置,她敢肯定那里有一个纹身,一只狰狞的怪兽,传说中的“年兽。”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这个,害自己跳楼的人! 庄希贤不由自主的捏住自己的领口,这一刻她终于可以肯定,曾经的那场阴谋,针对自己家的那场灾难,原来真的是从算计哥哥丢了孩子开始的…… 隐藏在幕后的他们,都要出现了吗? ☆、28晋江独家版权 嘈杂的长途汽车站,庄希贤看着远处的两个男人,因为震惊而带来的愤怒已经褪去,就像她说的,在一个地方摔倒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才是愚蠢,反正迟早都要遇上,为这种人生气或是害怕,她当然不会,只是有些吃惊。 “阿齐,等会你跟着那个男人。”她指了一下“纹身男”。 阿齐大惊,“那你的意思是你救孩子?” “放心。”庄希贤抬手在裙边的位置指了下,神色很淡定,阿齐更惊,低声道:“你带枪出来?” 庄希贤被他的大惊小怪吓一跳,“麻醉枪。” 阿齐犹自不放心,“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同伙,这种人贩子都是一帮子一起的。” 庄希贤摇头,“不是人贩子,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我认识,这个人恐怕只是来帮助转移孩子的。” “那需要放长线吗?”阿齐觉得既然是这样,也许跟着能发现更大的线索,庄希贤最近的反常,说真的连阿齐都觉得被困扰了。 恨不能她立刻说出要干什么,他帮她一解决,大家高高兴兴回家去。 庄希贤摇头,“我哪里舍得子涵跟这种人在一起,先把孩子救回去再说。” 说话间,那边的两个人已经分开了,阿齐不放心的又交代道:“你小心,不行就放他走,我们回头有的是办法。” 庄希贤点头,面色沉静,阿齐看到这样胸有成竹的她,终于放心的跟向那个“纹身男”。 抱着孩子的男人刚刚从“纹身男”那里接过了一个包,此时他正一手抱孩子一手在包里翻腾,庄希贤看了一下,窄长的小巷没有人,看样子也不会有什么同伙埋伏在这里…… 她悄悄的从背后走过去,掀起裙子,粉色的“水果麻醉枪”拿在手里和玩具一样的感觉,这种手枪专为女性设计,小巧可爱,她拿“枪”对准那个还在翻包的人贩子,后脖颈的位置,一枪,那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孩子被庄希贤一把抱了过来。 对于药力庄希贤完全不用怀疑,这一下,一只狗熊也得昏过去,何况是他! 她狠狠的踢了地上人两脚,还觉得不解狠,人贩子都该死,假的人贩子,更该死,抬脚…… “需要我帮你抱着孩子吗?”突兀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庄希贤一下踢出去,差点闪了腰,她优雅的收回脚,转身,笑着说道:“好巧啊!” 简亦遥站在巷口,看着地上的男人,神情非常古怪。 他也许应该说点什么,但是最后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好,走过来,接过庄希贤手中的范子涵,两个都是聪明人,当然是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你那东西可以收起来了。”他示意她手上的麻醉枪,庄希贤毫不犹豫又插/进腿侧的枪袋里,动作娴熟,简亦遥的眉头跳了跳。 庄希贤此时没有车了,简亦遥也没有开车,两人离开车站就叫了一辆出租。 此时的情况有些特殊,庄希贤不方便带范子涵回家,也有些不放心简亦遥,谁让他来的这么巧,于是她提议,两个人去酒店。 五星级的酒店,和他们俩住的地方都很远。 登记的时候,简亦遥还好有身份证在身上,庄希贤可是没有带护照的,她抱着范子涵站在他旁边,安静的等人家办手续,心里想着等会怎么样和简亦遥摊牌: 他为什么突然出现?还看到自己救了子涵,这个孩子,她并不准备送回家去,原本是敌人用来对付她的,她自然要将计就计,不然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可是,简亦遥现在也知道了…… 简亦遥其实还有些心惊,天知道,他刚真以为那是枪,可吓死他了,还好看到地上的男人只是昏过去的样子,他才判断出那是麻醉枪。 这女孩太骇人了! 登记好了资料,前台小姐恭敬的递回身份证:“简先生,手续都办好了,您和太太请搭乘那边的电梯上楼。” 简亦遥手一抖,身份证都没接住,掉在了前台内的地上,他完全没想到会被当成一家三口,大堂周围都是镜子,他随意瞄了一眼,男女差不多的年纪,怀里抱着个孩子,还真的挺像,他眉头跳了跳,前台小姐拾起来身份证,又恭敬的递给他,他一言不发,接过身份证,转身接过孩子走向电梯。 庄希贤看他别扭的样子,弯了弯嘴角,暗自嘲讽,没见过世面,被误会一下,至于吃惊成那样吗? 到了房间,庄希贤拉开大床上的被子,简亦遥轻轻把范子涵放在床上,两个人仔细检查了一下,判断出大概是被喂了普通的安眠药,放下心来,庄希贤慢慢脱下范子涵身上的衣服,鞋子,给孩子盖上被子。 第20节 简亦遥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她走过去,脱下红色的披风扔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又把腿侧的麻醉枪掏出了扔到桌上。 简亦遥拿起麻醉枪,好奇问道:“这东西有点意思,还是国货,你怎么会有?” 庄希贤看了看两人面前空空的桌面,连喝的都没有,看了一眼简亦遥,反问道:“好奇怪的问题,问题是,你怎么会没有?”他如果也有,出门就不会被别人拿住了。 简亦遥放下枪,看向庄希贤,感觉到她的语气不善,庄希贤冷然的看着他,想了想,弯腰拿起旁边地毯上范子涵的鞋子,翻开鞋底,很快的她拿出一个追踪器,放在桌子上。 简亦遥拿过去看了看,“这个是什么,追踪器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东西?” 庄希贤继续反问:“真奇怪,为什么你竟然会不知道?” 这一刻,简亦遥终于肯定,她是在试探,她可以这样问他,说明她已经调查过他,的确,以自己父亲和哥哥从事的工作,他是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 这个女孩,她把东西都放在自己面前,是不相信自己吗? 简亦遥无奈笑了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庄希贤盯着他,眼神有些凶。 简亦遥看着她的眼睛,稳稳道:“根据你的电话号码追踪的,网上!” 庄希贤皱眉,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简亦遥心中忽然有丝小雀跃,有些终于扳回一局的感觉,不由想笑,但是又被自己忍下,和女孩一较长短,并不符合他的个性。 “你不是和天生一起吗?”庄希贤又看了一眼空空的桌面,有些口干。 简亦遥想到今天的事情,也有点恼火,他一心一意想帮她,可是她却故意支开自己,他有那么笨吗?他忍不住说道,“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庄希贤大怒,“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和天生在一起?”她很少有发脾气的时候,但是这步棋牵扯太大,这个男人敌我不明,偏偏她还不能弄死他。 简亦遥没想到她会忽然变脸,她的眼是明润乌亮的黑,此时像浸染了水墨,那种微不可见的急切丝丝缕缕的透出来,想到之前在分局的事情,又联想到这里,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担心她,为什么她要这么倔强。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一瓶水,摸了摸,“太凉了。”然后干脆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 庄希贤凝眉看着他,他看出她渴了吗? 心中的怒气,奇迹般的被压下去不少。 东西不一会就送了来,庄希贤端起细瓷的茶杯,喝了口茶,不再说话,她想说,想问的,都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既然他知道自己救了孩子,那么以后的事情,他就是知情人了,现在她在等着他表态。 简亦遥看她沉默不语,一脸轻描淡写,再没有刚才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忽然乱糟糟的,他沉声道:“其实你真的可以相信我,就算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一定不会是你的敌人。” 庄希贤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色细瓷杯,她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后悔救了简亦遥,别因为救了他搭上自己一家人的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简亦遥看她迟迟不开口,其实他也是个寡言的人,许是感觉到庄希贤外表平静,内心焦灼,他还是先行开口:“我还会在帝港城住一段时间。” 庄希贤闻言没有动。 他拿起桌上的麻醉枪,“你说的对,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会没有?” 这句话,终于引来了庄希贤的目光,她看着他,冷冷的,静静的…… “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有机会让我想到用这种东西。”他把麻醉枪扔到桌上,“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林家……所以”他靠进沙发里,“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今天只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插手你的事情了。” “算是交换吗?”她似笑非笑看着他。 简亦遥摇头,“我欠你的,你并不欠我。” 她救了他,如果她不救他,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他并没有帮上她的什么忙,相反,今天看来,他还带给她困扰了,自然是,他欠了她! 庄希贤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坦白,竟然肯说出自己准备对付的人是林家。他要做什么,她不在乎,但是这种坦诚的交换方式,她很满意,心中一瞬间觉得轻快起来,连对面的男孩都顺眼了几分。 当然是男孩,这么大个男孩,她想到她看到过的那份报告,越发觉得有趣,右手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上,直直的盯着简亦遥。 他虽然冷淡寡言,但是做事很有眼力,脑子也转的很活,反应也快,可以甩掉天生,那可不容易…… 她这样直直的盯着别人看,简亦遥有些被看得不好意思,他强忍着想要脸烧的感觉冷着脸状似随意的问道:“在看什么?” 庄希贤微侧头,眼中染上笑意,媚声道:“我忽然发现你长得还挺顺眼的。” 然后她就看着简亦遥原本强装冷冽的表情起了变化,双颊像沁上胭脂,一点点的晕开,可怜的简亦遥,脸红了。 ☆、29晋江独家版权 庄希贤从来没有遇上过像简亦遥这种不经挑的性子。 他长得有些不好接近,双眉上挑,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傲,偏偏性格也很正派,近乎古板,他此时也没有穿风衣,身上的西装还是双排扣的,意大利式裁剪,这种版型的西装强调修身和拉长衣摆,他里面是偏亮色的衬衫,这种搭配,体现的意味太多。 衬衫很时髦,有些艺术气息,但是外套又带着绅士的含蓄,他的人和穿衣服的风格有些矛盾,衣服的时尚元素很多,她最后又看了看那块水蓝色的口袋巾和他脚上的意大利棕白色定制皮鞋,断定出,此人穿衣服挑剔,性格估计也很挑剔。 她又不其然想起前几次的接触,她躲在他的被子里,他整个人僵硬的像段木头,这样的人,也许平时都没人和他开玩笑,看着此时他脸上不同寻常的红晕,庄希贤忽然又来了恶作剧的心思。 一念及此,她倾身靠向他,他原本坐在她侧边的沙发,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剩了不到两尺的距离。 庄希贤手支着下巴,仰头看着他,眼神绕啊绕的带着盈盈水光,用上那天对昏迷中的卓闻天用过的声音,一字一句含糊不清的柔声问他:“你在不好意思吗?” 简亦遥左手拉了一下右手的衣袖,坐的更直了些,实际上是微不可见的向后闪了些。 庄希贤心中暗说,真真没见过世面。 简亦遥冤枉,其实原本他也并不是这样拿不出手的性格,但是因为第一次见庄希贤的情形太过糟糕,他可以说,什么形象都没了,所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对上庄希贤他就弱势了。 一个人,如果离开自己相熟的环境,到了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有可能被当成一个物件,他那时,就是被当成了一个物件,所以说,就算他其实再冷傲,再自持,但一想到两个人惊天动地的相遇,他就变得不自在起来。 “你总这么话少吗?”庄希贤看他不说话,更觉有趣,微微撅起了嘴,红艳的唇,表现出骄纵的意味,然后她的眼神越发明亮专注,带着浅浅笑意凝在他脸上,因为撅着嘴,脸颊上聚集了婴儿肥,胖胖的两团,极之可爱。 “那可不好,太正派的男人现在是吃不开的。”说完她伸出手,随意搭向他的椅子扶手,这是一个近乎挑逗的动作。 果不其然,他又向后闪了下。 庄希贤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白细的手指卷向自己的头发,看着简亦遥,更是浅笑的意味深长。 简亦遥眉心皱起,她这样子带着孩童的天真,又带着少女的诱惑,让自己浑身难受。 庄希贤看他强装镇定,看他不着痕迹越坐越远,看他也许下一刻就要站起来暴走,她终于大发慈悲,不忍心再逗他,刚准备坐直身子,却听到简亦遥忽然重重的出了口气,似下定决心,他开口问道:“庄小姐平时都是和男人这样单独相处的吗?” “嗯?!”庄希贤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简亦遥看了她一眼,目光冷然,“你不是那样轻浮的人,以后还是不要做出这种调情的动作比较好!” 啥?!庄小姐呆滞! 她看着简亦遥,他直直的看着远处床上的范子涵,再也不看她,庄希贤等了好久,才发现他不是开玩笑,她的表情变得滑稽起来,第一次有些哭笑不得。 庄希贤想到他那“一片荒芜”的感情经历,这一刻,终于信以为真,这样不解风情,难以接近的他,一句话就让自己碰了大钉子。 她支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觉得那里突突的跳着疼,随后眼睛一转,非常玻璃心的小声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给过我难堪,我只想和你开个玩笑。” 语气很无辜,也很坦诚,随后低下头,一副认错的表情。 简亦遥立刻觉得内疚,在他心里,这女孩原本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就连口渴,也不知道怎么开瓶水喝,等着人伺候,他当然不是真的想给她难堪,他急道:“我不是说你……你不要……” 看着庄希贤低着头也不说话,他惊觉刚刚的话真的说的有些太重了,这样原本一个活色生香的女孩,此时低头的样子有些楚楚可怜,纤弱的身形……自己还真是个魂淡!~ 简亦遥内疚的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惶急,但是一向矜持含蓄的他着实没有安慰女孩子的经验。 庄希贤看着他棕白色的皮鞋在面前走来走去,却笨嘴笨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越发来劲,她侧身摆出准备抹眼泪的姿势,简亦遥这下更慌了。 “我刚才说话说重了,我现在郑重给你道歉!” “我心里没有那样觉得……就是觉得你不该是那样的。”这话说完,简亦遥又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当然你也可以是那样的,只要你高兴……”这话说完,味更不对了…… 简亦遥苦了脸,庄希贤忍不住了,抬头看向他…… 简亦遥呆愣,那张脸妖治贵气,笑颜如花,哪里有半点眼泪不高兴。 “简亦遥!”庄希贤认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伸出修长的右食指,摆了摆,摇着头,“我教你,有些女人不止可以调情,还可以扮可怜,扮柔弱……”她站起来,拉了下自己的黑色短裙,站的笔直,像千峰顶上高傲笔直的树,“所以,不要被女人骗了。” 说完她走向卧室去看范子涵,不再和他开玩笑。 简亦遥直直看着她的身影,她正弯腰看着床上的范子涵,拉起他的小手摸了摸,然后攥在自己的手里,眉眼温柔……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 同一时间,徐箐终于打通了电话。 “你们去哪儿了?我从早上一直在打电话。”她很着急。 对面传来范丽琪的声音,“姐姐带我出去玩了。” 徐箐急道:“那为什么不拿电话?” “怎么了妈妈?”范丽琪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心情不好,姐姐才带我出去玩的。” 这个女儿傻气单纯,徐箐不想和她多说,“让你姐姐来接电话。” “好!”电话不一会就传到了大女儿的手中。 “妈妈——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大女儿范丽诗的声音,徐箐一阵心安,“你周围没人吧?” “我在家,妈妈你说。” “你们出门怎么不带电话,急死我了。” 范丽诗笑着说:“我和若飞在吵架,所以出门故意没有带电话……你知道,男人总得吊吊他。” 徐箐大惊,“诗诗你还不知道,妈妈长话短说,现在你真的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和若飞耍花枪,不止如此你还要尽快的嫁给他。” “开什么玩笑,妈妈我才二十一岁。”范丽诗笑起来。 徐箐闭眼,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慢慢和女儿说起家里的事情:“我昨天快递给了你一份文件,是你父亲的遗嘱,我辗转弄来的,你看了就知道,这个家,我们已经没有了,所以有件事我来不及和你商量,已经先动了手……” “所以,你现在先不要急着回来,一定要在那边努力早点嫁给若飞……” ****** 同一时间,天生和天养也都赶到了酒店。 带来的医生仔细的检查了范子涵,结果也是断定孩子是被喂了安眠药,送走医生,刚关上房门,天生就大骂道:“真是恶毒,这样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忍心。” 庄希贤看了他一眼,示意屋里还有人。 简亦遥也觉得自己该告辞了,他知道庄希贤不想自己知道她的事情,站起来,“我就先告辞了。” 庄希贤很喜欢他的知进退,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庄希贤说:“我不准备告诉别人孩子在我手里。” 第21节 简亦遥没有太多意外,穿上风衣外套,“我们今天没有见过。” 庄希贤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 “你也不留人家吃饭?”天养看她毫不犹豫关了门,低头看了看时间,都七点了。 庄希贤愣了下,完全忙忘了。 “算了,以后补上吧,我们来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办。” 孩子是无论如何不能送回家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由天养偷偷把孩子带走,交给别人庄希贤根本不放心。 “弄好护照后你们立刻就走。”这次天养的任务很艰巨,他不止要带孩子走,更要回美国后接了庄美惠一起离开。 家人,是庄希贤唯一在乎的,她不要他们有任何受伤害的可能。 天养比天生沉稳,他回去把庄美惠骗走也更容易,而且,这次庄希贤不准备让庄美惠身边带人,鉴于这里的情况,天生天养现在也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有……今天见过的那个小警察,丁什么的,派个人盯上他。”庄希贤想到还有那个小警察。 “丁什么的……”天生看着她,今天她那个样子,原来连人家的名字也记不住,也不再问为什么要跟那个人,立刻安排人去跟。 他们在本地并没有多少可用的人,像这种不重要的人物,就可以借助私家侦探。 总算商量的差不多,刚准备吃晚饭,阿齐就回来了。 “小姐,查到了。” 庄希贤知道阿齐很多年没有出手了,感激道:“辛苦了。” 阿齐递过电话,庄希贤翻看着上面的照片,越看面色越沉…… “真没想到,竟然是他家的人——林卡。” ☆、30晋江独家版权 简亦遥打开门,走进酒店房间,屋里的电视开着,董亚伦正坐在餐厅独自用餐,他看到简亦遥,连忙用餐巾擦了下嘴,“事情办完了吗?” 简亦遥点头,看着董亚伦面前的美食,地中海红虾奶酪,香煎碳烤金枪鱼,才想起自己也没有吃饭,他脱掉风衣外套,搭在椅背上,“再叫一份。” “什么?”董亚伦睁大眼,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晚餐,惊道:“你还没吃饭。” “没!”简亦遥走去洗手间洗手,这是他每次进门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董亚伦立刻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 “怎么忙到现在连饭也没吃,你平时不是都是七点吃饭?现在都快八点了。”董亚伦嘟囔着,把自己没动的正餐放到简亦遥的位置,摆上餐具,“先吃我的,还没动。”他才在喝头道汤,第二道菜都还没碰,但简亦遥这人毛病特别多,能吃他的正餐都不错了。 “忙的没时间。”简亦遥坐下,把正餐推到一边,“我等会再吃。” 董亚伦无奈也放下刀叉,和简亦遥说起工作,“k&t想公开收购这里一间公司,问我们能不能向上次给sky做的那个案子一样,直接从股市拿下。”他推了下手边敞开的文件夹。 “你怎么回的他?”简亦遥喝了口水。 “我当然说要问过你的意思。” 简亦遥拿过那份文件看了几眼说道:“恶意收购这种方式,在中国股市操作的难度系数太大,你知道,我们中国的股市在全世界来说都是最特殊的,中国的股市是政府的融资市场,和其他的股票市场都不同,政策面决定一切。” 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想玩收购反收购,也要考虑政策面的支持,简亦遥这几年并没有在国内,但不影响他对国内金融市场的了解。 董亚伦继续追问:“你要……” “叮咚——”门铃响,打断了两个人的说话。 董亚伦站起来去开门:“大概是客房服务。” “没这么快。”简亦遥说,心里已经猜到来人。 果然,门一开,那里就响起卓闻天的声音,“怎么你也来了,最近没有并购猎头找你们吗?” 然后就见卓闻天挺拔帅气的身影走了进来,“呦,现在才吃饭?”他拉着椅子在简亦遥隔壁坐下,正色道:“我刚知道,她今天出事了。” 简亦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卓闻天急道:“你知道我说谁,我刚知道,她今天让金河西街分局给扣了。”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看简亦遥不搭腔,卓闻天也不在意,那个人一向话少,他早已习惯,自顾自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事,还是别人在网上看到她的车告诉我,我才知道。”看简亦遥慢条斯理的翻着文件,他不报希望的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亦遥合上文件,问道:“你吃了吗?” 董亚伦暗笑,走过来救场,“天,你要是没吃,给你也叫一份。” 卓闻天摇头,他吃过饭了,看着简亦遥刚准备再追问…… “叮咚——”又是一声门铃响,董亚伦去开门,这次该是客房服务了吧,结果门一开,一个火红的身影走了进来,婉转清脆的女声响在房间里:“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了。” 庄希贤走进来,伸手刚准备解外套领口的扣子,看到餐桌前呆愣的卓闻天,她停了动作,下巴一抬,笑着说道:“卓少也在呀。” 她穿着火红的斗篷,意气风发,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卓闻天惊喜的站起来,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没事吗?我刚听说你出事了,正担心的不得了。” 庄希贤摇头,一边解扣子一边说:“没事,一场小误会,都过去了。” 卓闻天有些暗暗失望,他刚才不无套话的意思,她刚刚说话的口气明明就是认识董亚伦,所有自己才会说——听说她出事了,只要她看上简亦遥一眼,他就能断定,简亦遥其实也是知情的,可是她偏偏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这次开口的是简亦遥。 庄希贤走过来,笑着说:“我让人一间一间酒店打来问的,我找你有点事。”她说的自然,又是假话,其实她那里简亦遥的资料很齐全。 简亦遥点头,对着董亚伦说道:“拿菜单给庄小姐,看她想吃什么。” 庄希贤当然没吃饭,她刚刚知道那个“纹身男”是去了“万福会”,那个会所,她听这两个人说过是林卡的,而后她又想起来简亦遥说过他要留下,是为了林家,想到他这里一定会有林家的资料,所以庄希贤又后脚跟了来。 董亚伦拿过来酒店的餐牌,庄希贤住过这地方,很快的点了自己要吃的,又指着一道扇贝海鲜说,“这个叫两份,量太少,主菜要法国羔羊肉。” 董亚伦咋舌,笑着说道:“那个海鲜的已经是主菜了。” 庄希贤瞪了他一眼,浓浓的责备,还真是没眼色,她今天很饿了,看不出吗? “那就每一样再多叫一份。”旁边传来简亦遥的声音。 “还有我。”卓闻天也不甘落后。 董亚伦看向他,笑着说:“卓少刚才不是不饿吗?” 卓闻天外套一脱,扔在沙发上,摆出少爷款,大模大样道:“现在我又饿了行不行。” 庄希贤已经去了洗手间洗手。 ***** 事实上,这是卓闻天和简亦遥第一次和庄希贤同台吃饭。 她和卓闻天坐一边,简亦遥和董亚伦坐对面。 庄希贤今天是真的饿了,这里的西餐,味道是还好,但是法国的厨艺发挥了百分之六十,吝啬却发挥了百分之两百,每道菜都少的可怜。 卓闻天看着她,她的餐桌礼仪很好,比优雅更为突出的是,她的举手投足都很养眼,那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种美感,吸引着人的目光,只想一直看着她。 “她一定经过过很多21天效应。”卓闻天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对着简亦遥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简亦遥明白,他们俩认识六年了,在行为心理学中,人们把一个人的新习惯或是理念的形成巩固至少需要21天的现象,称为21天效应。 卓闻天的意思是,她这样积年累月形成的优雅,每一个动作,大概都经过了21天的巩固形成。 “没有,完全天生的。”庄希贤搭话。 简亦遥看了她一眼。 卓闻天笑道:“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庄希贤看着他,忽然浅笑了一下,这一笑,如夏花初绽,卓闻天心中一突,就听到庄希贤问道:“你那天说万福会是林家的,我忘记问你了,你和林卡关系很好是吗?” “嗯”卓闻天点头,随即又忙解释,“我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放心!” 庄希贤对他笑了一下,很温暖感激的样子。 简亦遥看了她一眼,本来是很平淡随意的目光,但是庄希贤觉得他一定心里在笑自己,桌下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结果简亦遥不止没有收敛,反而又看了过来。 庄希贤抿着嘴,又是一脚踢过去。 “哎呦——”董亚伦弯腰捂着腿。 “怎么了?”卓闻天问。 董亚伦揉了揉被踢疼的腿,小声说:“忽然抽筋了。” 庄希贤抱歉的对董亚伦笑了笑,又恶狠狠的对着简亦遥握了握拳头,简亦遥被她这种孩子气的样子逗的略微勾起嘴角,低头吃饭,不再看她。 “你准备过来问简什么?”卓闻天好奇。 庄希贤吃着法国羔羊肉,顿了一下,随口说道:“他不是搞公司并购的吗?我来请教点公司融资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他是搞公司并购的?”在卓闻天的记忆里,他们并没有提过这些。 庄希贤随口又说道:“他上次有说过。”说完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简亦遥,他没有反驳,她暗自松了口气。 而简亦遥忽然伸过叉子,把桌子中间那盘还没人动的扇贝海鲜叉了块,非常自然的吃下。 剩下的三个人都看向他。 庄希贤的眼中更是浓浓的责备,那是她的,她叫的还没有吃呢。 卓闻天也看着他,这个也太失礼了。 简亦遥盯着三人热切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咽下扇贝,点头说:“果然和卖相一样好吃。”抬头看到大家都看他,他好像才恍然大悟,对着庄希贤说道:“我以为你不想吃了。” 庄希贤生硬的挤出一丝笑,从牙缝里挤出话:“是啊,多谢你!” 简亦遥低头浅笑,干脆把自己面前的空盘子换走,大模大样吃了起来。 反正他吃过的,别人也不会再动了,卓闻天看着他,目光渐渐意味深长起来。 晚饭后,庄希贤眼看今天不能成事了,就借故时间晚了先行告辞,卓闻天主动提出送她。 到了庄希贤家门口,卓闻天下车打开车门,庄希贤走下来,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她问道:“改天再一起吃饭好吗?” 庄希贤的幻影一直跟在后面,她看到天生打开房门来接她,点头说:“好,打电话给我。” 一进家门,她就向天生抱怨:“没问到,卓闻天在那里。” 第22节 “那就明天再去。”天生把她的外套接过。 庄希贤一把又把外套抢了过来:“要不你现在陪我再去一次。” “至于那么急吗?现在都十点半了。”天生把外套放到一边,拥着她上楼:“早点睡,你今天一天还不累吗?” 短短半天,又去警局,又要找孩子,她确实该累了! “可是……”刚还准备说什么,包里的电话震动着响起,她拿起电话,翻开短信,天生凑过去一看,笑了:“他还挺了解你。” 短信上简单一行字:东西明早再来拿,早点休息! 庄希贤想起简亦遥晚上为了教训自己拿他当挡箭牌,竟然吃了自己的晚餐,脸皱成了一图,拉起天生:“他是坏人,晚上抢了我的饭,我们不理他,上楼睡觉去。” 天生脚步一顿,差点从楼梯上栽倒,她这话太有歧义了,他可是一直睡的外间沙发,他有一张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超大床,按照自己睡眠习惯定制的床垫,可怜现在一周只能睡三次,想到天养马上就要走了,那就是说,自己大概连三次的机会也没了,顿时觉得生活都了无生趣起来。 ☆、31 卓闻天开车出了庄希贤家的宅邸,不多时,天上就飘起了小雨,打在车窗玻璃上,夜风清凉,夹杂这雨水,他的心情越发不好。 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到了一处正在装修的夜总会,为了追求顶级的感觉,这间夜总会选址在二十八楼的顶层。 他按了电梯,直接来到顶层,电梯一开,坐在椅子上的保安站了起来,“卓少。” 卓闻天点头,熟门熟路的七拐八拐,向最深处的包间走去。 这里已经装修完毕,他推开门,屋里的人正在看电视上的球赛,看到他,晃着右手的酒杯,精致的脸庞带上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总算回来了,这么急跑出去,到底干什么去了?” 卓闻天看了一眼林卡,他面色发红,像是喝的有点多:“人呢?” “还在那边关着。” 卓闻天没有说话,阴沉的脸走到长廊另一侧的尽头,包间门一推开,被绑的像颗粽子似的男孩立刻警觉,卓闻天看了一眼,灯光一亮,他走过去,摘掉地上人眼上蒙着的布。 猛然见光,男孩不适应的猛眨了眨眼睛,等看清是卓闻天,不可思议的向后闪去,见了鬼似的表情。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卓闻天讥笑道:“敢对我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已经知道错了。”男孩恨不能冲过来抱着他的裤脚恳求,但是可惜一动不能动,他惶急道:“那天我朋友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错了卓少,我不该惹你,你大人有打量,那真的是我一时冲动。” 卓闻天看着他,想到刚才吃饭时简亦遥和庄希贤眉来眼去的样子,只是一天时间,那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什么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偏偏他还不能问,想到此处,卓闻天眉头皱起,一抹平时不常见的毒辣聚在眉间,出手如电,一把锁向地上男孩的咽喉。 手指用力,男孩脆弱的喉咙在自己手指间咯咯作响,看到他眼中的惊恐,卓闻天的手收的更紧,低声咒骂道:“他妈的都是你,要不是下午耽误时间去抓你,坏了我的好事,杀了你都不解恨。” 男孩被扎成粽子,动也动不成,只能激烈的扭动,感觉到真的要断气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林卡斜斜的靠在门边,看到里面的情形,地上的男孩眼睛瞪的浑圆,眼看就要不行了,林卡毫不在意,像看一个物件,笑着说道:“到底谁惹你了?” 卓闻天的眉皱的更紧,猛然收回手,大力一扔,男孩破布似的被甩在地上。 卓闻天站起来,转头看向林卡,好看的眉皱成一字,白净帅气的脸上都是平日完全见不到的狠冽,林卡对外面抬了抬手指,几个人抓着个女孩走过来,女孩同样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林卡掏出烟,点了支,“这女孩怎么办?” 卓闻天看过去,女孩正是那次对自己献殷勤的那个,他的眼中浮上不耐,看都不愿看一眼,“不是让把她扔到你那儿去吗?” 林卡抽了口烟,对着外面的人摆了摆手指,示意他们把女孩扔进包间里:“赏给你们了。”又指了一下地上捆着的男孩:“别忘了他。” 走过去,搂上卓闻天的脖子:“我还以为这女孩你会有点兴趣呢?”语气很调侃,卓闻天根本没接话,转身出了包间。 两个人向原先的包间走去,悠长的走廊里,林卡还圈着卓闻天的脖子:“告诉我,到底谁惹你了?” “心烦!”卓闻天说。 “心烦?!”林卡愣了一秒,对着身后跟着的人说:“去叫两个新人过来。”转头对着卓闻天亲昵的说:“新人干净!” 像小时候他们分玩具一样的口气,那时候,有好吃的两个人都一起吃,有好玩的也一起玩,但这次不同,卓闻天摆手:“不用了。” 林卡也不介意,反倒把卓闻天搂的更紧:“那就我陪你,咱们多喝几杯,这几年你不在,可想死我了!” 卓闻天的嘴角浮上笑意,显然是想到了小时候的开心事,“你不会还像小时候一样,喝几杯就撒酒疯抱着人乱亲吧?” 林卡面色一僵,妖孽似的精致五官一瞬间有些扭曲:“十四岁的事情,你还没忘?” 卓闻天顺着说:“当然忘了。” “忘了还说。”林卡用力圈他的脖子,卓闻天大笑,两人打成一团。 一时走廊里只剩下大男孩般单纯的笑声。 “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林卡倒了杯酒就给他。 卓闻天看着杯中里的冰块,在水晶杯里有些不可触摸的美好,沉声说道:“我喜欢了一个女孩。” “噗——咳咳”林卡的一口酒呛到了自己,这种话,十几岁说来可以,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年纪和身份,再用这样的口气,那纯粹是搞笑。 ——有什么样的女人看上了还得不到,那可是极之掉面子的。 林卡随便在嘴上抹了一把,追问道:“谁?” 卓闻天大口喝了口酒,“砰”一声,把杯中砸在茶几上,下定决心般:“庄家。” 林卡沉默,半响,他忽然一把拍向卓闻天:“你看上了明说不就行了,对我也耍心眼。” 卓闻天倒酒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影响,他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林卡的,然后又一仰头,一口干了。 林卡看他默认了,更是好奇,凑过来,“她真的有那么漂亮?” “不是漂亮。”卓闻天摇头,看向林卡,目光有些飘,“是正好遇上了,那一天……”他无法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当然,她也很勾人,那种女人,天生就是来折磨人的,她随便一个动作,哪怕是摸一下头发,你都觉得养眼的不得了,只想一直看着她,你周围……”他顿了下,又喝了口酒:“有那样的吗?” 林卡认真想了一圈:“有几个不错的,但你说的那程度,好像还真没有。”看到卓闻天一杯一杯,林卡提议:“要不给你换啤酒吧,这洋酒喝多了难受。” “不用。”卓闻天笑了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一个男人,一辈子都会遇上一个真心喜欢的女人,也许是气场,也许是缘分,反正总得有那么一个掏心掏肺的喜欢……可是”他转头似笑非笑看向林卡:“可是要是没有遇上呢?” 林卡没有过深刻的感情经历,拍了拍老友的肩膀,有些沉重。 却见卓闻天正色说道:“要是没遇上,那你就解脱了。”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林卡一愣,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又喝了一阵,林卡忽然想到一事:“那个她,真的是处?” 卓闻天表情露出茫然,随即看向林卡,一副你还真敢问的表情,林卡仰头干了杯里的酒,坦白道:“好奇而已。” 卓闻天收回目光,想到今晚才见过的她,一身亮红朝气妩媚,那样的她,怎么能随便出门,随便被别人看到,就应该锁在家里:“你见了她就知道,谁还会在乎那个,不过……最好是没有,如果有人碰过她……”这是卓闻天第一次想这个问题,要是有人真的碰过她呢,他握紧双拳,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怒不可遏,许久……他忽然笑了下,有些嘲讽,是对自己,什么时候他也会在乎这个了。 林卡看着他,和他们不同,卓闻天家在帝港城政商界可以说背景深厚,看他短短时间就一副深陷的表情,林卡有些不能理解,但他只知道一样他知道,该离那位小姐远一点。 ******* 清晨六点,简亦遥酒店的房间门铃就响了。 董亚伦一身整齐的来开门,门外站着天生,他身后一步的走廊正中间,庄希贤优雅的站在那里,唇红齿白,脸上架着墨镜,驼色双排扣“群式风衣”,腋下夹着一字型手袋,标准的贵妇砸场范! 董亚伦忍笑侧身让出地方,她抬着下巴走进来,从来没有人敢大模大样抢了她的饭,算不上小气的大小姐,偶尔也会有小肚鸡肠的时候,所以今天她特意来了个大早,她也要他们睡不好觉。 一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人,她脚步一顿,快速抬手摘下墨镜: 沙发上,简亦遥正闲适的坐在那里,身上是洋气浅琥珀色的衬衫,清晨明窗净几,晨光暖暖中,他翻着手上的报纸,有些艺术海岸度假的气息。 看到庄希贤,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来看了下腕表,非常随意的说道:“我以为你五点半就该来了,一起下去吃早餐吧。” 原来人家一早料到她要出现,庄希贤气个绝倒! 第一局:简亦遥 vs 庄希贤 简亦遥:胜! 天生有些崇拜的看了简亦遥一眼,要算计过自己家小姐,他至今和天养联手才能偶尔成功,这人单枪匹马也敢单挑,实在勇气可嘉。 但庄小姐是什么人,看到简亦遥走过来,她非常自然的挽上他的手臂,真像约好了似的:“早上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过来,所以耽误了一会。”语气欢快,像初次约会的女朋友。 简亦遥看向她,她外面是驼色的风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衬衫,还系着黑色的丝带蝴蝶结,整齐乖巧的像最循规蹈矩的淑女,但他知道她不是,被人这样自然的挽上手臂,他甩开也不是,不甩开也不是。 庄希贤好心凑近他提醒:“你可以若无其事装着去拿外套,然后就可以趁机甩开我了。” 一阵淡香随着庄希贤的靠近飘来,简亦遥赶忙接过董亚伦递过来的外套,穿衣服的时候,庄希贤自然放开了手,但是她的手刚离开他的臂弯,立刻挪到了他的外套领侧,声音更加温柔的说道:“然后我就可以有机会帮你整理衣服了……” 简亦遥:“……” 第二局:比脸皮厚 庄希贤:胜! 那边庄希贤手还拽着简亦遥的衣领,简亦遥看着她动人的妆容,两人极具美感的僵持起来…… 董亚伦连忙伸出手给天生:“昨天我们见过了,还没来得及介绍,我叫董亚伦,是简先生的助手。” 天生也忙使劲握了握董亚伦的手,同样客气道:“你好,我是庄小姐的助手,以后还请你多关照。” 那边简亦遥和庄希贤旁若无人的对持了半响,简亦遥无奈道:“好吧,你赢了!” 庄希贤灿然一笑,乖乖的收回手,从左腋下拿出手袋挥了挥,胜利者的声音嘹亮喊道:“下楼吃饭!” 天生和董亚伦笑着跟上。 简亦遥看她稳稳的踩着高跟鞋,走得神采飞扬春风得意,不由也跟着笑起来。 ☆、32 “ok,就这样!”董亚伦挂上电话,打开门走出他的卧室,来到于会客厅相连此时敞着门的书房。 简亦遥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份业绩报告,董亚伦走过去,抽了个空赶忙又说起上次没说完的话题,“上次说到k&g的公开收购,为什么不能在国内直接通过股市操作?” 看简亦遥低头不说话,他有些摸不准简亦遥的心思,试探着说:“我们上面也有人,跟着内/幕消息更好,如果有利空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简亦遥喝了口茶,忽然问道:“你知道国内的股票市场和我们以往操作的股票市场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董亚伦想了下:“政策面主导?” 第23节 简亦遥摇头,工作的时候,他脸上是万能不动的冷,冷静,“只有中国的股市,可以散户自己操作,连证劵从业人员资格证都不用。我们的股票市场,散户贡献的交易量多达70%,全世界再没有比这里更胜之不武的地方。” 董亚伦哑然,屋里一时安静! “我们的市场是一个倒金字塔……”简亦遥拿笔在纸上画起来,给董亚伦慢慢讲解着国内股票市场的特殊性。 “全世界其它地方大部分都是以机构为投资者,只有我们,还是一个不成熟的市场,当然对于别人而言,这里蕴含了巨大的机会,但我不要挣这样的钱!” 董亚伦静静的听着,这就是他喜欢跟着简亦遥的原因,他正派,正直,在生意场上光明磊落,和高手过招毫不留情,对待真正弱势的投资者却总心存善念。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jd才会在短短几年间,成长成为业内上升势头最强劲的企业并购中介。 天生听着那边两个人的谈话: 年轻的声音透着冷静果断,与和庄希贤玩乐时不同,这样的他,才是屋里那份报告上所记载的,白手起家身家过亿杀伐果断的风险投资人——21岁的简亦遥! 前几年,全世界掀起过一阵创业风潮,但过了几年,部分中庸的公司就出现了问题,这些公司无法吸引投资人,又不够资格上市,所以被有实力的公司收购,无疑是这种中庸企业的一大出路。 简亦遥眼光独到,遵循这个契机,成立了一间风险投资公司,加上他早年成立的jd,短短两年,简亦遥俨然已经是业内最有价值的成长型公司幕后执行人。 心中暗自佩服简亦遥的人品能力,扫了一眼庄希贤,沙发上,她认真的在看文件,咬着草莓,就是一点没留意那边的谈话。 天生摇头,他和天养对简亦遥倒是挺有好感,可是看自己家小姐,大概还没有那个意思。 过了一会,庄希贤左手指着面前文件上不明白的地方高声问道:“林家是搞食品业的,和我爸的公司有业务往来吗?” 那边的工作被打断,简亦遥看了她一眼,她正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看他给她的林家资料,大家都挺忙,这样一间屋子里工作,相互不打扰也挺好,他站起来走过去,接过庄希贤手中的资料看了看,在她身边坐下。 庄希贤把草莓吃掉,抬手,天生把白色的毛巾递给他,她接过毛巾,擦了擦,细白的手指指向文件上林家资料的那一块,“只是食品业,没有其它的背景,怎么撑得起那样的会所?” 简亦遥观察着她和天生间自然的互动,觉得有些刺眼,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文件上,她的指甲做了美甲,粉嫩的颜色微不可见的闪着晶莹剔透的小花,简亦遥失神了一下才说道:“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所以已经叫人去查了。”他把文件放去一边问道:“你确定绑架子涵的人是林家的?” “嗯。”庄希贤点头,“我的司机跟着他,看到他进万福会里面的。又是白天,那个人进去了好久一直也没有出来。” 简亦遥想不出林家参与这件事有什么好处,庄希贤也想不明白,简亦遥甚至想不出,范希晨的太太为什么要参与这场阴谋,在他看来,再十恶不赦的母亲也不会轻易愿意把自己的孩子置于险地。 “诶,这就是林卡?”庄希贤看着林卡的照片,有些大惊小怪,“他长得还不错。”跟个女孩似的。 简亦遥看了一眼照片上那精致妖孽的长相,淡淡道:“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特别。” “本来就很特别。”庄希贤觉得简亦遥故意喜欢和她作对,拿着照片给天生看,“天生你看,像不像个姑娘,要是换成长头发……” 简亦遥听着,忽然心中觉得莫名其妙的升起一抹愉悦。 ****** 午餐时间,四个人又下楼去餐厅用餐。四个人因为还不是很熟悉,所以依旧是吃的西餐,都是在国外生活惯的人,菜肴的质量重要,生活习惯更重要,这里的中餐厅并没有西式分餐的摆盘。 流水般的钢琴声从餐厅里飘来,四个人刚进餐厅,庄希贤眼神好,一眼看到那边坐着的两个人,她急速扭身,迅速扑到了后面人的怀里。 董亚伦飞来艳福,吓一跳。 “我大嫂在那边。”庄希贤低声说,“别让他们看到我们。” 简亦遥一看,那一桌坐的另外一位竟然是林卡,这可非同小可,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 他伸手搂过趴在董亚伦牌“石碑”上的庄希贤,冷静低声安排道:“他没有见过你,亚伦你去坐他们旁边桌。” 而天生,已经先一步去车里拿偷听器了。 其实根本不用,董亚伦开了手机,直接打给简亦遥,他们在楼上用免提,听的一清二楚。 “林少,林少我求求你帮帮我,放过我的孩子。”电话里传来夏小枫的声音。 沉默了一阵,“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卡的声音冷的像冰。 夏小枫小声哀求道:“我知道你恨我,这事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中间也有林家的人。” 林卡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夏小枫又继续苦求道:“林少,现在林家你是当家人,我真的早已经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了……” “我结婚,也有了孩子……她们的恩怨,我真的不想参与,我自己过去的事情,我也已经都忘了,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打扰到我吃饭了。”林卡说,声音越发冷:“你从什么地方断定我现在脾气变好了,别给脸不要脸,滚!” “林少,子涵他才两岁,求求你就放过他吧。”夏小枫哭起来:“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想活了。” “两岁?”林卡停了一下,忽然讥笑着说:“我两岁的时候我爸就开始晚上不回家,四岁的时候,他在外面养了三个大学生,还是一个班的,六岁的时候他又混上一个有妇之夫,到了我十岁,他更是变本加厉,一年换几个,等到了我十六岁,他竟然睡了我的家庭老师,就是你!” 听到此,楼上的简亦遥不由看了庄希贤一眼,这事牵扯她家的隐私,简亦遥想了一下,起身准备离开,庄希贤一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没关系。”她低声说。 电话里传来夏小枫带着鼻音的声音:“我知道你生气,你也应该生气,可是我那时候刚上大学根本没有钱。” “别让我恶心。”林卡耻笑,“上大学,不如说你就是个外围,不要脸的暗娼,要不是勾搭上我爸,你在外面那些姘头也能养得起你。” “你怎么?” 陈年旧事就这样被掀起,夏小枫一时间面如死灰。 “你忘了我现在是干什么的?”林卡点了支烟,仰头的瞬间依旧带着少年的桀骜不驯,夏小枫想起那一年,她第一次遇上林卡,他还是个花一般年纪的少年,快要高考了,可是他的英语成绩不好,而自己,缺钱,所以辗转经熟人介绍,她去了他家做家教。 而她最终,上了他父亲的床。 “林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已经一文不值,可是,能不能看在我们以往的交情上,放过我的孩子。” “交情?”林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和我父亲势不两立你不知道吗?你上了他的床,就是背叛了我。” 少年时的心思单纯,她是他的老师,可是有一天成了自己父亲的情人,这样毫不含蓄的身份转换,从那一刻开始,她在林卡的心里,就是一个十足十的背叛者。 夏小枫痛苦的闭上眼睛,今天来,她就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林卡把她的底查的这么清。 稍待,又听林卡冷酷的声音说道:“可惜你没赶上好时候,你以前的那个公司我接手了,现在我公司的外围,一天最少三万,而且现在的产业链都成熟了,女孩之间互相介绍客户还能抽成,我那里一般干过三年的,都能有房有车,然后就可以到外面冒充家底丰厚的富家孤女钓凯子,再也不用陪老头上床。”林卡平淡而讥讽的语气,像刀片一样刮着夏小枫,“我怎么忘了,夏老师早已是个中高手,五年前就知道先一步洗白上岸,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骗了范希晨的?你家那农村背景,你是怎么告诉他的?” 楼上的庄希贤已经脸白了,她嫂子,原来是个“外围女”! ☆、33 手机里继续传来林卡讥诮嘲讽的声音:“我当年听说范希晨追一个女孩,半年花了十几万,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档货,没想到,是我爸玩过的破鞋。” 楼上的庄大小姐一巴掌拍在餐桌上,站起来!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把范希晨扔到北极去清醒一下。 她闭了闭眼,很快调整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董亚伦在楼下监听的如坐针毡,这可是庄家的丑闻,天生此时都觉得尴尬起来,借故去车上拿东西下了楼。 电话里继续传来林卡冷酷挖苦的声音:“说实话,你今天来找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你和徐箐的破事,我也没兴趣知道。”冷哼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别以为谁都是傻子,当年徐箐在你们公司雇了十几个不同的女孩去勾引范希晨,结果竟然让相貌最普通的你得了手,这么多年,我要收拾你早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看在你曾经给我讲过几天课的份上,我今天说一句,你的孩子我没见,赶紧别处找去。” 夏小枫一时,万念俱灰! 她知道林卡是不屑说谎的,这种男人,干了他不会不承认,他说没有,就是真的没有。 昨晚她得知孩子不见了,早上去找了徐箐,徐箐不在,她心慌意乱之下,知道林卡经常来这里吃午餐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他真的在,她的仇人不多,林卡绝对是一个,但是他竟然说他不知道。 夏小枫六神无主的离开餐厅。 电话里许久都是餐厅里其它的噪音,夏小枫走了,林卡点了菜独自用餐。 庄希贤抬手挂上了电话,屋子里瞬间无声的骇人。 她久久的,久久的沉默坐在那里。 简亦遥看着她,他知道她身上的麻烦挺多,但没想到她们家还有这么大的阴谋,这一刻,他仿佛有些明白她坚持留在这里的原因了,也许有更多他没有看到的无奈。 庄希贤心中泛起难言的苦涩,该恨谁? 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大嫂,上一次,哥哥死了后,夏小枫就离开了本市,等庄希贤来的时候,她早已不在了,所以庄希贤完全没想到,原来,她竟然是徐箐在自己哥哥身边安排的一颗棋子。 徐箐,果然是条毒蛇,竟然还有这般隐忍的心计。庄希贤重重深吸了几口气,她之所以一直没有撵那个女人出去,是因为那只是一句话的事,留着才能更好的折磨她。但这一次,她不要再折磨她了,她要徐箐一无所有,被范立坚亲自赶出去。 “你也别太怪你哥哥。”旁边传来简亦遥的声音。 庄希贤转头看他。 简亦遥用安抚包容的目光看着她:“会所里的资料你没看完,你知道,他们现在这个灰色职业已经很成熟了,那些女人在外面都伪装的很好,你哥哥是个正派人,他没有去过那种性质的饭局或是聚会,所以才会被有心人利用。” 这是在安慰她吗?庄希贤看着他,怒极反笑:“你意思是,这反而说明这男人纯良?” 纯良就该当绿毛龟? 纯良就该娶破鞋? “你刚也听到了,有心人雇了十几个不同的女孩去勾引他……”简亦遥停了一下,正派人的嘴里说出勾引这个词,他都有些不习惯,克服了一下,他又说道:“我看了那份报告,现在做这种职业的女孩很多,都是兼职,有些是大学的校花,有些是空姐,有些甚至是别人的女朋友……” 简亦遥没有再说下去,庄希贤其实也知道,她曾经也接触过范丽琪的模特公司,那里的女孩都挂着演员模特的名号,但是都在兼职做“妓.女”。 这种女孩,多有光鲜的职业,没有工作的就对外说是演员或是平面模特,长得一般都很出众,业内统称这种非圈内打着演艺名号的高级妓.女为“外围女”。 因为作为演员或是模特,主流的圈子她们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围游离,利用这个名号把卖.淫的价码抬高。 和普通妓.女不同的是,外围有自己的经纪人,彼此间也互相介绍客户,而客户多是稍有身份的人物。 她们有非常界限分明的两种身份。 对于圈内人,她们明码实价。 对于圈外人,她们绝不会乱规矩,不明真相的男人面前,她们也是装的要多清高,有多清高,要多纯情,有多纯情,她们在不同的男人身上早已练就狐媚无双,自会有道行不够的男人上当,把她们当良家女子娶回家。 样子不错,自己挣了钱家境也变的不错,嫁人能有多难? “换个角度讲,这其实是一种创业,干上两年攒了房子和车,就找和这圈子完全没关系的正经男人结婚。”简亦遥平静陈述。 庄希贤被他一本正经的调侃差点逗笑。 气氛稍缓。 “以欺骗开始的婚姻……”庄希贤想愤怒,又觉得无从怒起,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有些人可以出卖身体出卖灵魂,但不觉得下贱,对于她们而言,也许这只是一个生活方式。可是,牵扯到婚姻,这样的隐瞒就是不道德的。 想到可爱的子涵,庄希贤闭上眼睛,她已经可以想象,当谎言被揭穿的时候,因为这个女人,会有多少人受伤。 “你们家,当年对你哥哥选择婚姻对象没有要求吗?”简亦遥有些疑惑,按理说,庄家的家风应该比较严谨才是。 庄希贤也不瞒他,安静说道:“当年我妈妈怀孕的时候知道徐青在外面生了一个女儿,她是很傲气的人,但心眼有点小,不能很好的开导自己.......因为心情不好,生下我之后就得了忧郁症......她是月子里带我离家的,不过没能带走两个哥哥......这些年我妈妈一直对两个哥哥心中愧疚,哥哥时常去美国和我们团聚的,可是妈妈还是觉得亏欠了他们,所以在婚姻上就没有舍得约束他们。” 简亦遥心中震惊,没想到她肯和他说这些。 这都是她最私密的家事,她竟然告诉了自己...... “有利益牵绊的家庭对子女婚姻的要求比较多,我哥哥.....原本该是个幸运儿。” 第24节 他们那样的家庭,可以自由选择婚姻对象,只找自己喜欢的,现在却成了对爱情婚姻的讽刺,简亦遥真的同情范希晨。 庄希贤想到这件事会带来的影响,只觉得呼吸都有些紧,子涵怎么办?大哥怎么办? 但这些都不是她可以抉择的事情了,这是范希晨自己需要面对的问题,庄希贤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昨晚下了雨,外面的一切都被洗刷的很干净,最重要的是-----林卡,他怎么说不知道孩子的事情,“纹身男”不是向他去报告了吗? 事情好似清晰了,但又好似更多的迷雾包裹上自己。 “人生,就像一条设计精美的锁链,一个环断了,有时候可能一辈子都改变了。”庄希贤的声音极小的传来:“简亦遥,你有没有想过,某年某月某一分钟你如果没有出现在那个地方,机缘巧合,那过的就是另一种生活了。” 如果范立坚没有惹上徐箐,如果庄美惠不是心高气傲,如果……但世上,没有如果。 简亦遥仰头深吸了口气,完全不用想,如果他不来帝港城,就不会被卓闻天连累,被抓去那个会所,也不会认识庄希贤,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她就那样出现了。 一次一次,向自己平静有条不紊的生活中扔石头,不溅起水花,她誓不甘休,简亦遥笑了下,无奈道:“有!” ******* 天生回来,手里抱着一包糖炒栗子,自己刚刚找了借口下楼,可是却无事可做,庄希贤看着他手中的糖炒板栗,忽然问道:“你知道林卡开的什么车吗?” 天生点头,“黄色的法拉利458。”他刚打听了。 庄希贤快步走到门口去穿衣服,简亦遥看到她,忽然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去!” 天生也神色有些紧张,她不会是要下楼去认识林卡吧? 庄希贤看着简亦遥,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腕用力,一脸倔强坚毅,毫不留情的挣脱他的拉扯,她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插手,穿上外套,抓过天生手里的牛皮纸袋,转身下了楼。 “砰——”门轻轻的关上,并不大的声音,却令天生心中一震,他有些不敢去看简亦遥的脸色。 简亦遥目光沉沉盯着房门,片刻,转身去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外围那个职业,真的很多人在干,有些说是模特,有些说是演员,(这种其实就是无业的)有些是空姐,商场化妆品导购,在校学生(这种是兼职的)她们有中间人,带她们去饭局。她们也互相介绍客户,抽成,是很成熟的产业链。 很多干几年就找圈外人结婚了。一般找的男人条件还很好。因为她们也攒钱了,手段也学好了。 别以为很遥远,身边处处都有。 我三本书里都有映射这种女人,只是因为在我了解了这个神秘行业了之后,瞬间被打击了。 都说范希晨傻,他真的是傻?我们都想找好男人,体贴老婆,不花天酒地,老实男人也一样,娶老婆过日子,没见过这种行业,何况,谁能看到对方的过去? ☆、34 识于微时的友谊是一种很奇妙的感情,有种传说中的纯粹,但对于庄希贤而言,那早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对于其他人,例如,回到帝港城回归身份的卓闻天,或是林卡,同样也是。 所以退一步,在不清楚彼此身份的时候结识,这样的友谊也许能少两分虚伪。 未免自欺欺人。 简亦遥坐在桌前,对着收购案的文件,右手摆弄着一支18k金的拆信刀,这是个古董货,刀柄上繁复的纹饰,顶端是一个椭圆形镶嵌宝石的相框,里面有一张半寸不到的小照片。 他凝眉看着眼前的收购案,却无法专心,这是很荒谬的担心,他们也就这两天才稍稍走近了些,其实他还并不了解她,有什么权利给她说那样的话,“别去!”刚才几乎是冲口而出,他又为什么要说? 她那样的性格,又怎么会听?! 他大概可以摸到她此时的想法,如果要装萍水相逢,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因为她昨天要去的茶会原本就是林卡母亲邀请的,这位母亲对庄希贤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她和林卡应该很快就会认识。昨天在警局闹了一通,今早她大嫂又找了林卡,那个男人,也早已露出过想要结识她的意思...... 想到她在自己眼前游刃有余的表演,那自己为什么要担心她?她会用什么方法结识他?对他也会目光盈盈如水?或是细白的手指若有若无的靠近,意味深长顽皮的浅笑...... 右手间猛然一痛,简亦遥收回思绪,看到右手拇指上的血迹,他双眉一皱,眼神却有些茫然,竟然这么钝的刀子也能伤到手? 看着拆信刀顶端的照片位置,是一幅发黄的十八世纪名画照片,这种位置,该是一张女人的相片才对。她仰着下巴高傲的样子就挺合适。有一种女人,天生就该高高在上,像林卡那样的男人只配亲吻她高跟鞋的脚尖,或是只能对着她的照片仰望,竟然还要她纡尊降贵去结识他?! “叮咚”门铃忽然响起,简亦遥一下站了起来,他没有动,他希望感受到那双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无声的压力,希望下一秒书房的门被推开,她霸道优雅的站在那里,闲闲道:“我想了想,还是不要去了......” 书房很静,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有不可见的脚步声靠近书房,“咚咚”,书房门被轻敲了两下。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激动,稳稳道:“进来。” 门开了,董亚伦站在门口说:“还没吃饭,给你叫午餐好吗?” 他看着董亚伦,似完全没想到是他,停了片刻,简亦遥忽然明白过来,他不是最应该在这里出现吗? 简亦遥慢慢坐下,波澜不惊的说:“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董亚伦愣愣站了几秒,看他低着头,双眉依旧高傲凌厉,只是刚刚那一眼,那样失望的表情,董亚伦并没有错过,他初次觉得有些心酸。那样的人,也会有这样的失落,因为喜欢了人,连情绪也被别人左右了。 关上客厅门,他看向客厅里的天生,目光有些责备。 天生眼睛转了转,学着庄希贤无辜时的表情装模作样一摊手:“what?” 还装无辜?! 董亚伦走过去开门见山:“他们俩不合适,你们家小姐去赌场吗?" 天生骄傲回答:“当然,从三岁开始,逢赌必赢,但她很节制,每次就玩五把。” 董亚伦一愣,没想到随口一个问题,答案是这样劲爆,他深吸了口气,说出自己的重点:“简先生,只会碰一种赌博机,那种机子叫什么......你能猜到吗?” 天生心道说逢赌必赢的是庄希贤,你是不是不会听话,于是他摇头。 董亚伦看了一眼书房方向,小声道:“那机子叫做------自动贩卖机。” 天生一呆,随即爆笑,这人是在搞笑吗? 董亚伦没有笑,而是看向天生严肃的解释:“他只做有百分之百有回报的事情,你们家的小姐......”会伤了他,他没有忽略刚刚简亦遥拇指上滴答的血迹。 在感情上,那就是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傻瓜。 天生收起笑容,忽而也正色道:“我完全同意你!不过你放心,等我们办完事回了美国,那里大把追我家小姐的,到时候你们简先生就自动被淘汰了。” 这话董亚伦不高兴了:“哼,简先生也不是非要喜欢她的。” 天生点头:“不喜欢最好,天知道我们还以为回来会消停点呢。” 董亚伦不服气道:“简先生的眼光一向好,喜欢个抢手货也是正常,你们小姐要是不喜欢他才是没眼光。”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简亦遥俊挺的站在那里,脸色迷茫的像个孩童,看着他和她的助手你来我往,他们俩的谈话内容都简短成了两个字,喜欢!喜欢!!他喜欢她了吗? ****** 都说投资是孤独的事情,简亦遥一直在做着这种孤独的行业,他不需要应酬客户,不需要看别人的眉高眼低,所以不需要练就喜怒不行于色,在某些极小的圈子里,他也是令人敬仰神话般的存在,别人想结识实属不易,能够靠近他的,都是极亲近的几个人,因此相反,他一直颇为喜欢他们可以在自己露出的浅浅表情中猜出自己的喜好,这样,他就不需要说话了。 但是此时他发现,这样很不好,原来被别人猜中工作之外的事情时,是这样的不自在。 他也有了,不想被别人窥探的秘密,不知不觉心跳加快。 他关上门,沉默了一会,在柜子最下面抽屉里摸了摸,拿出一盒黑巧克力,曾经他只有一个秘密不太喜欢别人知道,就是喜欢吃巧克力,这种和自己的职业外形等等都不相符的嗜好缘于幼年,每次吃巧克力,他有一种被陪伴的甜蜜感。 他连吃了好几块,像个大人不在,失去管制的孩子。 心里都是曾经两人相处的片段......她不肤浅,不会像多数女孩一样叽叽喳喳,吵闹无聊,虽然爱折腾却不低级趣味...... 于是他想,那样的姑娘,对她心生好感是正常的,最后他想,因为他还不了解她,等了解了,发掘了缺点,他也许就不用再喜欢她了。 简亦遥推开巧克力的盒子,如释重负。 ****** 林卡从酒店餐厅出来,憋了一肚子火,刚走到车旁,就看到一个女孩鬼鬼祟祟蹲在自己车旁,“你在干吗?”林卡皱着眉怒斥道。 本身心情就不好,这一刻更是烦躁的恨不能打谁一顿泄愤,女孩听到他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 林卡看到她的身条,微微一愣。 他常说,看一个女人,要先看腰,他一眼扫过去,随后又紧扫几个重点部位,肩,小腿,脚腕,这些都是容易不美的地方。 这一眼,就够了。 都很美。 她转过身,神情抱歉而疏离,十指纤纤,攥着装栗子的牛皮纸袋,有点紧,暴露了她的不自在,或是某种局促。 “对不起,我……” 女孩看着他,没了声音,表情是很多时女孩看到他都会有的表情,但这一次,他没有不快,他甚至没有情绪,因为林卡,大名鼎鼎的林少,终于初次尝到了被秒到的感觉,女孩长得很艳,穿着驼色的外套,贵气斯文,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无一处不顺眼! 而庄希贤也同样被秒到了,这男孩皮肤也太好了吧,和照片上的感觉完全不同,精致到妖孽,下巴尖尖,带着玩世不恭的傲气,要是打扮成女孩,女孩都要靠边站了。 她看林卡看她,脸色不善,立刻解释起来:“我把栗子不小心掉在了这里,所以正在捡,已经就快要捡完了。”她解释着,手指指着地上残留的栗子,表情淡淡紧张,似是怕会被训斥,连说话也不甚利落了。 她看林卡不说话,立刻又蹲在地上去捡,因为惶急,手指一下一下碰到地面,昨晚下了雨,地上并不干净。 林卡是谁,说是女人堆里长大的人物也不为过,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看着地上忙碌的庄希贤,如果换成一般男人,早不忍心过去帮忙了,而他只是看着她一个人蹲在那里,她的指间有在地上拾栗子时碰到的泥,她的长卷发从肩头滑落,乌黑柔亮,发梢近乎挨到地面……这女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引得人目光无法轻易挪开。 林卡走过去,西装长裤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在庄希贤以为他会蹲下帮忙的时候,他从她的身边走过,拉开车门,毫不犹豫的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庄大小姐傻眉楞眼的看着那一脚油就出了停车场的法拉利,片刻,笑了起来。 天知道,这种情况已经好太多了,说起来,可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她等来的是酒店代客停车的服务生,她伸手掏出手绢,慢慢擦去手指尖的泥。 没想到林卡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她蹲在地上,高跟鞋支撑的角度正好,蹲着很舒服,她原本还想着,如果做朋友,这种互相不知道身份的邂逅比较有说服力,没想到,那人竟然是这种桀骜难驯的性子。 长得倒是精致漂亮,庄希贤看着满地栗子,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还多买了一包,因为一包捡起来太快,所以她特意多买了一包,她看了看自己手里半包干净的,忽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吃饭,拿出一个,热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她笑着剥开,自言自语说:“要是天生在就好了,这工作一向是他们的。” 白净的栗子被咬了一口,很甜又很面,她仰头看天,蓝天白云,心情愉悦,林卡认不认得“纹身男”她还不确定,但是他,绝对还不认识她。 那么下一步,该向哪儿走? ****** 简亦遥在楼上远远的望着停车场的方向,他的书房,可以看到停车场的位置,看着庄希贤在那里自编自导自演,她一向最擅长了。 也看到了林卡开着车扬长而去。 剩下她“孤零零”的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此时她茫然的蹲在地上,望着天……像个失去方向的小女孩,波浪的长发顺着肩头,全都披在身后,可爱而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语气不无抱怨,却还是在下一秒打开了书房的门。 第25节 电话是简亦遥授意天生打的,用的免提, 书房里电话一通。 天生看着那边的自己小姐说道:“小姐回来,我找人去收拾。” 庄希贤想到他们可以看到自己,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而后理所当然,天真到近乎自大狂的问道:“天生问一问简先生,林卡他不会是gay吧?” ☆、35 不喜欢她的,不被她迷惑的都是gay,这是有多自大呀? 董亚伦被庄大小姐“天真而理所应当”的口气逗的笑倒在沙发里。 庄希贤当然是在开玩笑,简亦遥远远看着她,这种虽是自我调侃也带着森森霸气,是身为尤物,积年累月被人追捧娇惯的狂妄。 真令人头疼呀! 天生给大家去叫午餐,董亚伦自告奋勇去停车场接庄希贤,他想和她聊一下逢赌必赢的内.幕。 庄希贤吃了几个栗子,继续在地上捡起来,自己掉的,当然要自己收拾。 一声巨大的引擎声传来,下一秒,黄色的车影准确的停在她旁边的车道上。 庄希贤看着去而复返的林卡,木在了那里,林卡透过车窗看着她,她的表情因为太过意外有些呆头傻脑,当然,她长的很不错,这样的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真是萌的让人手痒。 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甩上车门,看着她还蹲在那里傻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个脏栗子,林卡侧头笑起来。 庄希贤心中一动,低头继续捡栗子,现在他想认识她了,不过她刚刚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并不是很想认识他了。 视线里多出一双黑色的男装皮鞋,干净的纤尘不染,林卡蹲下来,笑着说:“生气了?” 庄希贤手一顿,这个开头不太好,他太自来熟了,庄希贤转身去捡旁边的。 “上周才有个女孩也掉了一包栗子在我的车旁边……”林卡笑着说。 庄希贤一愣! “哗啦”一声,高傲大小姐的玻璃自尊心碎了一地,风一吹,没了! 转念一想,她又不是要和他怎样,就是想混个脸熟,难道还想自己用上正经“招数”? 林卡看着她不说话,但是不由自主团起了脸,显然是生气了,但那股劲,又可爱的不行,这女孩以他的眼光看,长得很妩媚艳丽,但是偏偏动作和偶尔露出的表情又很纯真,林卡看她把捡起的脏栗子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另一个袋子里应该是干净的,他伸手捏了一个出来,一看,果然是干净的。 还热着呢,他剥开塞进嘴里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妹妹? 庄希贤手停了一下,他好像才比她大三岁吧,不过她长这么大,还没人这样称呼过她呢。 林卡看她不说话,但是嘴角弯了弯,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她嘴角抹了一下,随意亲昵:“想笑?” 庄希贤大惊,手里的东西差点都掉了,她惊恐的看着林卡,他怎么敢这样对自己随便动手? 林卡看她忽然睁大眼睛傻了似的看着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单蠢样,心情越发愉快。 刚才他上车,一脚油门,开出去没多远,就产生了一阵奇怪的感觉。 像是旅行时错过的美景,如果不是那时那刻,换一个时间地点,那么,就再也见不到了。 后悔!刚走就后悔了! 然而,借故和自己认识的女人太多,他还是留了底线,他告诉自己,如果是假的,那就像曾经见过的那样,自己只要一走,那一定人去楼空,如果他回去,女孩还在,那今天,就真的是巧合。 林卡有这样的怀疑完全正常,他每周都来这里吃饭,连夏小枫都能知道,何况是有心人。更甚至,在帝港城开法拉利,还是黄色的?那可更少了。 其实他的心里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还在。 目光定格在面前的女孩脸上,她还“傻气”的看着他,她的嘴角沾着栗子,一定是自己走了以后,她还没心没肺的吃栗子了。 林卡复又抬手在她嘴角轻抹了一下,笑着说:“偷吃了?”精致的脸上带着亲昵柔和的笑容,陌生的气息从他的指尖挨上她的唇角,有种曼妙迷离的触动,令庄希贤忽然觉得恐惧。 她触电似的站起来,手中的袋子“吧嗒”掉在了泥里,她气恼道:“我,我又不认识你,你怎么随便对人动手?” 她自己平时其实只敢欺负“老实人”,真正遇上林卡这种级数的,人家要调情,那每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庄希贤的招数果断不够看了。 林卡接触过的女孩多数都是被训练过的,只要他表示出好感,女孩都会顺着贴上来,或是,他表示出兴趣,女孩也会一拍即合。 他看着庄希贤真的恼火,才惊觉刚才太轻佻了些。 庄希贤此时真的后悔了,这种男人,她希望一辈子都不看他一眼,一抬头,看到停车场入门那地方站着衣冠楚楚的董亚伦,她瞬间想到了某人,还有人在楼上看着呢,心中涌上莫名的怒气,东西也不捡了,抬腿就走。 林卡一把拉住她,漂亮的脸上有丝懊恼尴尬,“对不起,不生气了好吗?” 庄希贤真恨不得踢他一脚,不过,那样也许更容易让他胡思乱想,庄希贤指着远处的董亚伦:“我家人来接我了。” 林卡扭头,看到那边的年轻男子,他不由放开手。 女孩红色的高跟鞋敲打着地面,一阵自信利落的声响,人已经走了。 ***** “真是出师未捷。”一进酒店庄希贤就冲去洗手间洗手洗脸。 董亚伦后上来,他要找人去帮庄希贤打扫停车场的一地栗子。 简亦遥沉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天生靠在洗手间门口等庄希贤,等着她一出来,准备先给她提个醒。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庄希贤一拉开门,就看到了外面的天生。 天生给她快速挤了挤眼睛,简亦遥的方向。 庄希贤一想,靠近天生小声问道:“他给你甩脸子了?要我帮你出气?” 天生:“……” 庄希贤背负着血海深仇,满心满脑子的都是每天怎么安排自己家人,自己真的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她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简亦遥,又想到刚才见过的林卡,他指尖的温度仿佛又挨上了她的嘴角,她一抖,正看到天生收回手。 “你干吗?”庄希贤抬手打向天生。 天生老老实实说:“我们都看到了,他抬手在你脸上干了什么?” “谁知道。”庄希贤从牙缝挤出话:“他不是我们圈里的人,不能用我们的逻辑来衡量他。” “哼……”沙发上坐着的简亦遥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但是正好让庄希贤听到。 庄希贤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他没有看她,她的心中涌上奇怪的想法——他不会觉得她故意下楼去勾引林卡了吧? 本来她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看到简亦遥的样子,她却忽然有了这样荒谬的想法,他是个非常非常正派的男人,在英国住了多年,绅士的礼仪做派,甚至虚伪…… 这样的人,他不满,也不会直接说的,只会不动声色的疏远。 就像现在,他坐在那里翻早晨已经看过的报纸。 他不说话,别人也应该自觉感受到这种无声的厌弃。 庄希贤实在没想到林卡是那样轻佻的性子,管他性格使然,还是环境使然,都出乎她的意料。但她的性格里有种特殊的坚毅,敢作敢当。那人轻薄无礼,她觉得心里不爽,可也不愿和别人说。 今天这事,放在别的女孩那儿,估计人家转眼就忘了,但是她不同,这对她已算是委屈。 此时看到这样的简亦遥,一瞬间,她觉得两个人离的好远好远。 也许从来就不是朋友,也从来没有接近过。 她忽然烦躁,拿起旁边的手袋:“天生,我们回家。” 她说的不快,隐隐还有某种决绝。 简亦遥没有抬头。 天生和董亚伦交换了一个眼神,董亚伦看了一眼餐厅的午餐,最终还是一言不发,起身送客。 走廊里,庄希贤走的很快。 “小姐,你在生气吗?”天生试探着问。 “我为什么生气,多少相爱的人,转头就和别人谈笑风生了,何况是朋友,能说了多说两句,聊不来的,大家最多不见面就好。” 她的背影坚强笔直,踩着高跟鞋优雅贵气,走得毫不犹豫。 天生定在那里,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自家小姐,刚刚看到林卡伸手的时候,简亦遥失手打了一个茶杯...... 他喜欢你呀,难道你看不出。 于是天生说:“简先生其实挺关心你的。” 庄希贤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的压力:“所以你准备偷懒了,到现在也不准备订餐馆吃饭吗?” 天生讪讪躲闪着庄希贤的目光,“我现在就去。电梯里没信号,我走楼梯。” 天生快速帮庄希贤按了电梯,而后转身推门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男人什么的在她心里还赶不上按时吃饭,天生还能说什么? ***** “叮”一声,电梯门开,庄希贤夹着手袋从里面走出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身着西装的男子正翘腿坐在大堂经理的位置那里拨着电话,旁边站着大堂经理和前台领班。 男子看到她,眼神一亮,立刻笑起来,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正准备叫这里的老总过来,拿监控录像给我看呢。” 庄希贤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卡走过来,他身材高挑,漂亮醒目,站在酒店大堂,来往的女人眼神都往他身上飘,“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他看着她,目光明亮欢快。 他很高兴认识她,很想认识她,从他的眼睛里,每个人都可以轻易的读到这些。 庄希贤其实并不是很怕认识他,她认识他的妈妈,他们中间还隔着卓闻天,他家和自己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们可以说,迟早都是会认识的,但是她讨厌他的轻佻。 在她开口之前,林卡忽然立正,举起右手,正色说道:“我保证,刚才的事情真的不会再发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你在那里? 简亦遥:“我不懂,所以我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拉着她去安慰她。” 庄希贤:“我更不懂,我只会恶作剧,你和我说爱情,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第26节 林卡轻笑:“我大概有点懂,所以,希希快到我碗里来——” 董亚伦在远处偷笑:“她刚说我家人,我家人.......我竟然超过正经男主,不正经男配,先晋级了y(^_^)y”。 ☆、36 天生一出楼梯间,就看到了大堂里的亮眼的一对,庄希贤和林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庄希贤看到他,大方问道:“订的哪里?” 天生心中一松,看来自己过来的没有错:“九月居。” 庄希贤点头,对着林卡说道:“道歉我接受了,有机会见面再说。” 林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天生,刚才说的那地方是帝港城有名的餐厅,他当然也知道,他问道:“要去吃饭吗?”看了一眼大堂的时间,现在饭点都要过了。 庄希贤没有接话,林卡忽然又笑起来,大堂经理接了个电话走过来:“林少。” 林卡一抬手,止住他要出口的话,继续笑着问庄希贤:“你还没有吃饭?” 庄希贤看他漂亮的脸上此时倒是一派正儿八经,点了点头。 他立刻对那个大堂经理挥了挥手,示意有话换个时候说,而后小心翼翼的提议:“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庄希贤淡淡道:“我们地方都订好了。”不是她善变,而是本来也只想和林卡有个一面之缘。 人的感情很奇怪,就拿介绍对象而言,自己找的就总觉比父母介绍的多几分天作之合的味道,哪怕原本父母介绍的更合适,也是如此。 所以庄希贤之前希望和林卡认识,他能当自己是“自由结合”的朋友。但此时,显然没这个必要了。 看她犹豫,林卡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暗了暗,原本明亮欢快的眼神如同掀开灯罩的光线,散了去,他伸手插.进西装的裤带,瞬间人有了丝帅气的痞气,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惯常的姿势,自信而玩世不恭,但只一秒他又拿出手,急急说:“你等等我。” 然后就看他快步向中餐部走去。 这人真怪,天生靠进庄希贤小声说:“车已经等在门口了,我们随时可以走。” 庄希贤却小声交代道:“我大嫂那边,你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晚我爸爸和二哥都会回来,我要夏小枫在他们面前把事情说清楚,然后该离开的人明天一次走干净。” 天生点头,这是要处理夏小枫和徐箐了。 两人说着话,就看林卡已经快步从中餐部出来,他看庄希贤没有离开,立刻面上一喜。 庄希贤看到他,和天生一起向酒店外走去。 林卡快步追上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庄希贤:“到九月居最少25分钟,要饿了吃这个。” 庄希贤手心一热,抬手看着手里的东西,她直接楞在了那里,圆圆热热的,竟然是两只煮鸡蛋。 林卡怕她拒绝,连忙说:“我先走了,不想吃就扔了。”就是不要还给我。 庄希贤打扮的贵气优雅,手心托着两只煮鸡蛋,真真楞在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天生也楞了,这绝壁是庄希贤收到过的最奇怪的东西。 酒店大堂经理,前台领班,还有前台的小姐都注意着这边,这下也集体“震惊”了。 帝港城官三代,富二代很多,但同时有家世,长的比家世还扎眼的就没多少了,林卡,当然是一个,何况他还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来这里吃饭。 但是谁能想到有一天可以亲眼看到大名鼎鼎的林少出手,竟然是俩煮鸡蛋。 哎呀,多想拿手机拍下来呀,谁敢?! 庄希贤可是住过这里总统套的贵客,谁不认识。 “林卡!”在林卡就快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庄希贤叫住了他。 手心依旧有温热的温度传来,令人有种浅浅的温暖愉快,这算什么事,她问道:“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林卡楞了一下,而后忽然低头笑起来,带着某种释然,愉悦而意味难明,而后他看着庄希贤:“你坐我的车,让你的人和车跟着。” 庄希贤点头。 出了酒店,他的车大模大样停在正门口。 宝石红色的幻影看到庄希贤出来立刻慢慢的驶近,林卡看到庄希贤的车,眸光沉了沉,他拉开车门,庄希贤看了他一眼,坐了进去。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黄色的车影蹿出了酒店。 两人各有心事,一时都没有说话。 林卡拨了个电话:“有客人吗?”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他说:“我二十分钟之后到,给我把地方腾了。” 挂上电话,看向旁边,吓一跳。 庄希贤正在吃他刚刚给她的煮鸡蛋。 哎呦喂,林卡再没见过这样的了,煮鸡蛋多干呀,他刚刚是塞给她玩的,没想到她会真的吃,这时就看她腮帮子鼓的圆圆的,眼睛看着手里的另一半蛋白,非常专注,非常认真,非常努力的吃着嘴里的那一半。 她里面穿着圆领镶丝带的衬衫,领口的位置是同色的丝带,系的整整齐齐,长发及腰,卷卷的散了一肩,她低垂着眼,睫毛长长,根根分明的随着她努力吞咽的动作一闪一闪。 大概是太干了,她吃的很费力,但她一点不舒服的表情也没有,表现出一种纯真的专注,专心想把嘴里的东西吃下去。 林卡曾经捉弄过自己的小外甥,三岁的孩子,他给了人家一块排骨,可怜的孩子咬不动,就很专注的鼓着腮帮子一直咬一直咬......只知道一直咬,就是不懂的选择吐出来。 让人看上去会有种莫名的心疼,可人疼! 此时的庄希贤竟然露出了那样孩童式不知选择,傻乎乎的呆萌样,林卡忍不住训斥道:“那么干,你不知道要水喝吗?” 庄希贤看着他,眼神很无辜,还在努力咽鸡蛋,她怎么知道,长这么大还没人给她吃过整个煮鸡蛋呢。 她小时候吃整个的鸡蛋,也是糖心的,她刚还在想,要是不一口吃下蛋黄,那蛋液是会流出来的吧,可谁知道里面已经煮到全熟了,全熟的不配沙拉吃的时候原来这么干呀,她怎么知道? “在这坐着别动,我去买水。”林卡一脚刹车停在了路旁,急急的打开车门,也不管这里是否可以停车,他躲过几辆车,横穿过绿化带,跑向对面的便利店。 车窗被轻敲了两下,庄希贤扭头看到天生,打下车窗,举了举手中的蛋白和自己鼓鼓的腮帮,天生转头,很快在车里倒了杯温水给她。 庄希贤喝下去,看着天生,眼睛瞪的圆溜溜的咽下东西急急问道:“他说给我去买水,你刚看到了吗?”她惊讶的指着刚刚林卡跳过的绿化带的方向。 天生看她吃惊的样子,试探着回答道:“你是说他横穿马路?” 庄希贤急急点头:“真没想到,我看到过骑自行车的横穿马路,原来开得起法拉利的也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命。” 天生:“......”,下一秒对自己家大小姐又一次升起由衷的敬佩,他那样横穿马路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完全看不出吗? 不等天生再说什么,庄希贤已经把杯子塞回给天生:“你回车里吧。”看着旁边空了的座位,她说:“等会让他看到我们有水就不好了,显得他太笨。”横穿马路已经很傻了,她就不要多补一脚了,其实大多数时候,庄希贤真的觉得自己挺会替别人着想。 不一会,她就看到林卡又穿过中间的绿化带,像拍惊险片一样跑了回来。 他把瓶子打开递给她:“快喝。” 庄希贤犹豫了一下,十月了,她是不喝常温水的,但还是接过瓶子,抿了一口。 林卡看她握着水瓶,左手尾指套着一只细戒指,和她耳朵上的一样,一般的红宝石,从镶嵌工艺来看,应该是古董,一点红,耳畔,指尖,鞋。 他收回目光问道:“喜欢吃鱼吗?” 庄希贤点头。九月居最出名的就是鱼,但他们不去,天生现在已经取消预约了。 “那我们去吃鱼。”他说。 ****** 夏小枫回到家,范希晨还没有回来,明天晚上,公公的飞机也会到达,她有一种预感,这种偷来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床头柜上一家三口的照片里,范希晨和范子涵笑的灿烂,她拿起照片,抚摸着上面的人,她的丈夫,体贴顾家,结婚五年,对自己温柔体贴。自己的儿子,调皮可爱,是自己的心肝宝贝。 夏小枫痛苦的倒在床上,那些不堪的回忆依旧潮水般的涌上来,淹没了自己…… 林卡说她是“外围”“暗娼”其实有些冤枉,当年她生活窘迫,上了大学过了第一年,必须自己想办法挣钱,于是她经人介绍,挂靠在一家模特公司,对外说是临时演员。 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所以才会又去给林卡做家教,但是没想到,林卡的父亲看上了她,他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是伺候一个客人,好过伺候不同的男人。所以这一次夏小枫妥协了。 但是那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只有她一个女人,所以在他厌倦了之后,徐箐正好找到了她,其实那时候,如果徐箐不找她,她也已经大学毕业,准备回家乡嫁人了。 这些年,徐箐并没有要求她做过什么,但是她知道,一日一日,她的存在,就是徐箐对范家最大的报复了。 她想到范希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如何心疼,真是恨不能现在死去,她是这样爱他,如果早知道有一天她会遇上他这样好的丈夫,再苦再累,她也绝不会那样自甘堕落。 可是……如果她不入那行,她又怎么会有机缘认识他? 想到现在自己的孩子也不知去了那里,都是因为自己的愚蠢,为什么要受徐箐的威胁?怎么能,自己害了自己的孩子…… 夏小枫抱着老公和儿子的照片,心如刀割,她真的想死,可是第一次,她也体会了想死不能死的心情。 她就算死了,孩子还在下落不明。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和神经都令她痛不欲生。 她痛苦的卷缩在床上,等待着凌迟的那一刻。 旁边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她一跳而起,连忙把脸在被子上擦了擦,接起电话。 “喂……” “你听着,明天晚上就自己把自己的事情,还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范立坚和范希晨,我可以保证你的孩子没事,不然,你就永远没机会见他了。”电话里是充满机械感的男声。 “嘟嘟嘟嘟……”夏小枫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这一刻终于知道,她的死期不远了…… 因为爱,所以恐惧! 因为爱,所以我伤害了你! 因为爱,所以我欺骗了你! 我原本就不配拥有爱情! ☆、37 出乎庄希贤的意外,用餐的地点不是在什么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的正经餐厅,而是很原生态的一个地方。 第27节 小桥流水,风车鱼塘,倒是令人耳目一新。 车在餐厅的正门口停下,庄希贤走下来,林卡甩上车门说:“这不算什么正经餐厅,但里面的东西和外面餐馆的不一样。” 早有穿大红旗袍的女子等在门口,看到林卡,恭敬的打了招呼后,帮他们推开门。 庄希贤走进去,顿时恍若步入电影布景中,依旧有桥有水,曲曲折折,小桥尽头是一座水中小楼,小楼顶上铺着稻草,有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两个人在小楼上落座,刚刚在路上,林卡已经点了菜,所以没多久,菜都上了。 天生和阿齐也被安排在不远处的另一桌。 让她的人都在附近,这一点倒是挺体贴。 红烧龙俐鱼,茶花熏鱼……菜陆陆续续上了,大部分都是鱼,有海鱼,也有淡水的。 林林总总很快摆了一桌,庄希贤却是被餐具吸引了目光,她面前是黄色镶嵌,绣球花的彩绘盘,这个小碟,是给她用来当骨碟的。 色彩艳丽,是北欧风格的彩绘,但这些都不是引起她好奇的地方。 她试探着问道:“这盘子?” 林卡看她盯着盘子看,心中一喜,“你喜欢吗?我一朋友从欧洲弄过来一批,我看好看,当时就都给弄到这儿来了。” 庄希贤看了一下桌中间装凉菜的,有一个赫然画着小美人鱼的雕像。 她纤细的手指在盘底摸了一下,心中了然。那里有一个小洞,代表这种盘子,是墙上用的装饰盘,盘底的小洞是为了方便挂到墙上。 “我去厨房看一眼,看看今天还有什么新鲜的。” 看着林卡离开,庄希贤翻过面前的盘子,盘底的正中间真的有个圆形的透明胶垫,正好镶在圆盘的中间,正中有个洞。 下面写着出产的工作室,还是限量版,这一批只烧制了2000只,这一个是第138只。 她默默的把盘子放好。 林卡很快回来,跟着他的服务生端着几盘凉菜。 他在她左侧坐下,指着桌上新上的几盘菜:“这季节没什么新鲜的,我看了一下,这野菜你一准没吃过,试试。” 庄希贤看着这次上桌的几只圣诞彩绘盘,彻底无语了,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要说。也没有人规定人家不可以用装饰盘吃饭,也没有人规定,欧美只在圣诞节用的盘子,这里平时不可以上桌……只是,林卡应该很喜欢欧洲风格的东西,她忽然想起他那个会所里,到处都是北欧女神像。 好吧,顿时胃口尽消。 于是这顿饭,吃的就不怎么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已经替换,这个意思就是说:“我回来了!”,不过昨天一直在赶路,就没有码字,今天的正经章节,大概会迟点更,先上这么多,大家先看。 ****** 原先的小剧场: 幽暗的房间里,简亦遥拿着爆米花走进来,庄希贤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简亦遥大惊,这人可是从来不会哭的,他忙走过去:“怎么了?” “太可怜了。”庄希贤指着前方的电视。 简亦遥转头一看,电视上正在播放《怀旧电影特辑》,刚刚结束的是影片《阿郎的故事》,电影上发哥一脸血,看着妻子儿子近在咫尺,爆炸声中,爱情亲情都以最无奈的方式落幕。 罗大佑沧桑的声音飘在房间里……“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庄希贤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又跟着音乐涌出眼眶,简亦遥觉得很无奈,她自己的经历比这些可惊心动魄多了,却从来都不见她抱怨脆弱过,现在却对着部煽情电影哭的眼泪哗啦。 简亦遥坐过去伸手搂过她,“这下我总算放心了。” “放心什么?”庄希贤吸着鼻子委屈的声音仰着头一脸求知欲。 简亦遥低头看她,伸手抹了抹她脸上的眼泪,“放心,原来你并不是一个披着妖精皮的女汉子。” 庄希贤楞了一下,一把推开他,怒道:“你才是女妖精,你全家都是女妖精,你才是女汉子,你家一户口本的女汉子!” ☆、38 庄希贤原本中午没吃饭,现在又失了胃口,草草吃了点,林卡以为她是饿的过了饭点,忙又张罗给她去端汤。 庄希贤心中不痛快,那间会所,提起来她就生气,何况现在真正的老板坐在她面前,打他一顿都不见得能出气。 林卡看她胃口差,又再次去厨房一阵搜索,这次给她端出来一个蒸笼。 掀开了,一阵甜香。 “这是玉米面蒸的,你尝尝这个。” 庄希贤看他一脸真诚,献宝似的表情,小小的黄色馒头似的东西也可爱,就夹了一个。 “这地方所有的东西,材料,到油,都是我们自己找地方种的,味道是不是和外面不一样?”林卡看她咬了一口,立刻追问。 庄希贤看着桌上的菜,怪不得多数都清淡,大概是为了大家品尝到原汁原味,不过,她是吃有机食品长大的,如果味道不对她吃的出,这种,倒是真没有觉得太大的不同。 “我们来的急,我已经交代了厨房,现在就准备,晚上我们吃好的。”他说,语气真诚,表情亲昵,还有些良善,庄希贤忽然很想问问,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要弄出那样一间会所……不过,当然她的理智还在,这个人,就算对她再好,他们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庄希贤喝了口茶,心中已经一片平静。 “这个,这个,这个”她在桌上指了指几个菜,“我倒真的是第一次吃。” 但是:“这个,这个,这个”她又指着旁边几样,“做的时候,勾芡稍稍多了点。” 林卡一看她说了这么多,还认真的指着菜给他提意见,心花怒放,立刻又把一盘色泽红亮,看起来美味异常的叉烧推过来:“这叉烧里面有点酒,你可以吃吗?” “酒?”庄希贤夹了一块,“一般的叉烧里面不放酒吗?”她问他。 林卡摇头:“有些最多放点黄酒,这个还是蜜汁叉烧的味,不过为了迎合现在的客人,里面做的时候加了点茅台。” 庄希贤点头,咬了一口,认真的品尝了一下:“没吃出来。”她老实说。 如果是洋酒红酒她可能还行,给她二锅头和茅台,对这位小姐来说,都是糟蹋。 林卡被她坦白的表情逗笑了。 “这地方是你的?”庄希贤倒是蛮看得上这里的装修。 林卡点头,喝了口茶:“早几年,国内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大家都在外面张罗自己弄地方种,我也跟着,在农村找人买了块地,但后来发现种的,养的东西,自己根本吃不完,就又干脆开了这个地方,只有圈子里的少数人来了才招待。” 庄希贤点头,估计谁来都招待,他们也没那么多东西。 “最重要还是自己有个吃饭的地方,最少吃着放心。”林卡说这话,眼睛却盯着庄希贤,脸上隐隐有期待,多希望她能接一句,味道是不错,那么他就可以说:“那你以后多点来吃。” 可是她没有说。 庄希贤是外来户,不太明白我们面对食品安全的水深火热,她夹了片花菇,咬了口,点头:“这个做的很不错。” 林卡心中一喜,刚要说上面准备的那句话。 就听庄希贤又说:“几乎要赶上我们家的厨师了。” 林卡:“……”。 过了片刻,他又再接再厉,“等会我们去后面鱼塘钓鱼,晚上你可以吃自己钓的鱼了。” ****** 下午三点三,阳光正好,伦敦时差八小时,这时候,那边刚开市,简亦遥坐在书房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挪了挪位置,正好让阳光晒在自己身上,只有常年在阳光稀少的英国住过,才能明白那里人多阳光的渴望,都快变成本能了,看见阳光就想过去晒一晒。 何况,这样不冷不热的阳光,多令人舒服。 董亚伦推门走进来,想到刚刚在酒店外面听到的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和简亦遥分享一下。 现在整个酒店都传遍了,林少用两个煮鸡蛋骗走了曾经住过总统套房的庄小姐。 好吧,董亚伦当然不会承认,他甚至通过一百元小费,精确的打听出,那鸡蛋还是从中餐部那里拿的,甚至都不是organic或是omega3的,只是什么土鸡蛋。 不过看着低头忙碌的简亦遥,刚刚庄希贤走了后,他除了午餐吃的偏少,其它都还正常,这样也好,董亚伦想到这里,默默的把八卦捂了起来。 ***** 而另一边,庄希贤正在看林卡钓鱼,这哪里是钓鱼,这么多鱼,鱼钩下去,不消几分钟就会有鱼上钩。 她看着林卡一提鱼竿,一条大肥鱼就蹦蹦跳跳被提了上来,红色的身子,阳光下活力充足,她躲着四溅的水花,“你敢说这是钓鱼?” 林卡看她身子一侧,纤细的身形转动间都是少女的轻盈,眼里有笑,只觉得钓鱼这样平常的事情,忽然都美好了起来。 他笑着说:“这条等下做糖醋的。”又甩下鱼钩:“下一条,我们做清蒸的,今晚上我们吃全鱼宴。” 鱼钩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掉进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的心情越发愉快! 庄希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捧着一盆不知什么怪怪的果子,酸酸甜甜,慢慢的吃起来。 远处长天一线,一条白云轻纱似的散在远空,清丽遥远,不远处,林卡站在鱼塘边,他的心情很好,漂亮的眉目此时都带着愉悦,令他整个人都有了种极易亲近的帅气。 目光转到他手中的鱼竿上,庄希贤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他和她,其实谁才是钓鱼的那个人。 ****** 晚餐,毫无意外,真的是吃的全鱼宴。 庄希贤晚餐倒是吃的挺顺心。 “多吃点。”林卡吃的很少,一直给她用公筷夹菜。 看她吃下每一块他夹给她的鱼,好像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庄希贤面色如常,她被人伺候惯了,他夹给她,她就安心的吃下。 晚餐后,才八点不到,再无事可做。 事实上,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只是,他和她,已经无事可做,林卡说:“我送你回家。” 她笑了下,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她住在哪里,上车后,他开始出奇的沉默,一下午的轻松笑容不复存在,他神色难名的开着车,甚至眼神都没有再瞥向庄希贤一下。 直到黄色的车影准确的停在庄希贤家的门口,他才扶着方向盘,淡淡道:“到了。”眼光依旧放在前方远处,眼神在路灯下更显深远。 庄希贤没有惊讶,她自己打开车门,小声说:“谢谢。” 在车门关上的前一刻,他忽然说:“我真的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第28节 车门关上的瞬间,传来庄希贤平静柔和的声音:“我相信你。” 伴着巨大的引擎声,黄色的车影转眼消失在街角。 ****** 电话响,林卡看了号码,按下接听:“谁?” 电话里传出酒店经理的声音。 “不用说了,我知道她是谁。”一如中午的时候,打断了对方没有出口的话。 挂上电话,林卡默了一会,苦笑起来: 宝石红色的幻影! 本人气质别致,卓闻天所言,“天生就是来折磨人的,她随便一个动作,都觉得养眼的不行......” 帝港城除了才回来的庄家大小姐,还能有谁?有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排场。 所以他没有问她的名字,而她,显然也没有准备瞒他。 在酒店,他没有介绍自己,她就叫了他的名字,她甚至直接说:“你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她在告诉他,她知道他见过夏小枫。 因此他刚刚告诉她:“他真的没有见那个孩子。” 车飙的飞快,红灯,十字路口,他看着远处对面的公交车站,那里,还有晚间等公交的学生,大概是附近某个中学下了晚自习的学生,灰蒙蒙的夜,车来车往灰尘夹杂着噪音,女孩子马尾散乱,看着对面的男孩依旧羞羞答答,男孩手插在裤袋故作潇洒,这样的相对,该是真心吧? 不期然想到那个人,她的眉弯而长,眉型天生带着复古的华丽,眉毛整齐根根分明,腰身轻盈,这说明她真的是一个姑娘,还没有被任何人染指过...... 原来她是这样的,和卓闻天口中或是其它人口中的都不同。 真的是——只有见过才知道。 她的鼻翼位置有点低,因此显得鼻尖有些娇俏,抿着嘴的时候,傲慢而不可侵犯,也因此令人更觉手痒,她安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垂着眼努力心无旁贷的吃东西,从没有那一刻的感觉,只希望时间凝滞,他宁可她永远心无旁贷,宁可她心里没有在想他,也不要想别人。 那一刻林卡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卓闻天会给他说那样的话。 他们一起长大,果然,他知道自己的喜好,他知道他喜好的也必是自己会倾心的。 年少岁月,懵懂的岁月,没有青春期的迷茫而一步到位,环肥燕瘦,贪图自己的家世,沉迷自己的样貌,怎么都好,这就是他的生活。 偶尔也向往过,会有一个人,真心对自己好,自己也可以对她好,值得对她好,可惜......他不知道怎么才能相信,别人只是为了他而喜欢他,不是为了他的样貌,不是为了他的家世,只是为了漂亮皮囊下那个自己。 甚至......没有令自己想要宠爱的对象,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这种想法矫情的蛋疼,可是,他就是没有,在班里男生羞涩给女生生日准备礼物的时候,他就可以对着一排姑娘,手指轻点,被选上的人仿若恩典。 谁可以令自己辗转难眠,谁值得自己付出真心,谁值得自己真意的相处? 谁有资格,成为自己心底的秘密? 没有人! 只是今天之前!在见过她之前!! 那样耀眼的她,他不用担心她贪图他的家世,甚至暗暗希望她会因为自己的样貌而多看自己两眼,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女孩。 看到旁边空空的座位,想到她曾经,以乖巧可爱的姿态坐在自己身边,那一刻,饱胀的幸福感就令自己恨不得下一秒可以死去。 他可以不拉她的手,不碰她,只要可以她坐在旁边,他看着她...... 他配不上她,她是圣诞橱窗里限量版的圣诞礼物,而他,身无分文,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穷。 说出来连自己也不信,心里难受的想哭。 后面车的喇叭声惊回了林卡的思绪,看了一眼,变灯了,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一脚油,车飞了出去…… 引擎声,引来路人纷纷张望,谁在乎,只当又一个纨绔子弟路上撒野而已。 ☆、39 看着林卡的车开走,庄希贤转身上了后面自己的车,她一直走的是另外一个门。 林卡并不知道,而是停在了范家的正门口,这一点说明,他今天应该真的是第一次见自己,庄希贤对着这个有可能是自己仇人的对象,始终是心存怀疑。 进了家门,她对天生说:“我没有告诉他我是谁,他猜到了,倒不像一般纨绔子弟那样完全没脑子。” 而且还知道在最后告诉自己,孩子真和他没关系,也算坦白,据庄希贤的观察,这种人骨子里也算有些傲气自大,就算是做坏事,也会理直气壮,她自然知道他没有见孩子,可是这件事奇怪的地方在于,如果“纹身男”是他的人,他就不该是这样的口气,听他的意思,倒像是完全的不知情,压根不知道要绑架孩子,也压根不知道绑架已然失败…… 庄希贤决定明天还是要人继续查这条线,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转身向楼上走去,天生陪着她上楼。 “对了,今天你们桌上用的是什么盘子?”她忽然好奇。 天生一听她提这个,立刻笑起来,“除了圣诞节的,复活节的,还有一组家庭纪念版的。” “哇。”庄希贤装模作样的惊讶,挽上天生,“那你运气真不错,我这里只有圣诞节的,我还想着不知道会不会有情人节限量版呢。”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在庄希贤曾经的世界里,男人配错一条领带,女人穿错一条裙子都算是失误,这种不懂别人文化内涵,完全凭自己喜好,一副我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做派十足暴发户,实在令人无语。 她想到被林卡的会所糟蹋的那些北欧的女神,心中遗憾:“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真正的大牌,不愿意把东西卖给某些客户一样,因为一个品牌的魅力除了那个牌子,更有自己深层的文化传承,可有些客人甚至连他们的名字也说不对。” 推开卧室门,天生开了灯,笑着说:“我看他对你不错,你对他也别太苛刻了。” 苛刻?庄希贤转头看着他,“你可别忘了,那个绑架子涵的人可是进了他的会所。就算不是和他直接有关系,也脱不去关系。” 天生帮她脱下外套,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他看样子还挺喜欢你的。”那样拼命的讨好,明知道没可能,倒是让人有些不忍心。 庄希贤没有说话,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卸妆,她倒了蓝色的眼唇卸妆液在卸妆棉上,对着镜子,不紧不慢的擦去脸上的残妆,直到口红都擦了干净,她才站起来,从镜子里看向天生慢悠悠的说:“就算他是gay,对我有好感都很正常,不是吗?!” 而后转身去了洗手间,留下拎着外套的天生,楞在衣帽间门口。 关上浴室门,拧开水,庄希贤着镜中的面色如常的女孩,她伸手摸上镜中的自己,疼爱的声音小声说:“那个人,他甚至可能是上辈子害了我的人。” 她怎么可能忘记! 出了浴室,看到桌上已经准备好的宵夜,水果,香槟,她走过去,一边擦头发一边在沙发上坐下,对着那边的天生说:“天养那里有消息了吗?” “他们已经平安到达了,很安全……夏小枫那里也安排好了。” 庄希贤点头,明天又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天! ****** 简亦遥忙碌了一下午,看了看表,提议下楼去吃宵夜,顺便活动一下。 董亚伦也有此意,于是提议去外面吃,顺便可以呼吸点新鲜空气。 “那个合作案可以试着在香港二级市场操作。”依旧是上次的收购案,简亦遥看着电梯上面不断变换的数字说。 董亚伦拿出电话,看了下上面的记事本,准备明天和对方联络。 “真的,两个鸡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楼梯间方向传来两个服务生聊天的声音,董亚伦望过去,看到她们穿着客房部的衣服,正在拖地。 “我可记得那个住过总统套的庄小姐,那人大方的很,又漂亮,我记得当时负责总统套的是李姐,她说每次给小费都特别多。” “哎呀那是你不懂,人家是美国回来的,美国那边都兴给小费……” “可她怎么会跟那个林少出去?那林少,好是好,就是太花了……” “谁知道,今天酒店传了一天,两个人一起上车走的,就是林少那辆黄色的法拉利。” “——啊”饱含遗憾的惊叹从楼梯间飘来,并不多的聊天内容 ,但是已经足够多的信息量,令简亦遥有了瞬间的呆愣。 而后他转头看向董亚伦。 董亚伦摸了摸鼻子,装看不见。 “叮——”电梯到了,董亚伦把他先让进去。 一直到了路上,董亚伦才把下午就听到的八卦给简亦遥说了一下。 他以为简亦遥会有些反应,但是没想到,他到了餐厅,如常的点菜,吃饭,好像一点没受这事的影响。 饭吃完,咖啡都上了,董亚伦憋着一肚子话,才忍不住问道:“你一点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简亦遥看着他,脸色如常,真不是装的。 这下换董亚伦不淡定了,可以不该喜欢,但是不能看着别人,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在自己门口约了出去,还无动于衷,是个男人都该有点表示吧:“你不生气,庄小姐和他走了。” 简亦遥听了这话,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他皱了下眉说:“注意你的措辞,她也许只是和他去吃了顿饭。”他没忘,庄希贤今天“气鼓鼓”的走了,还没有吃午饭。 董亚伦心急:“我是说,像庄小姐那样的女人,别人很容易就会喜欢上她的,万一庄小姐喜欢上他了怎么办?”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多数男人看到庄希贤,大概都会想先搞到手再说,特别是林卡那样的,对付女人的手段一定很多,董亚伦森森的担心了。 却听简亦遥冷静的声音传来:“你在开玩笑吗?无论时代如何改变,择偶的标准也不会变,古今中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人们在择偶上都无一例外,有隐形的渴望男强女弱,包括精神,肉体,财产和智力。” 董亚伦:“(⊙o⊙)?”完全不明白对面的男士在说什么,这段话和他们的谈话内容有什么相关吗? 简亦遥看他一头雾水,又补充道:“优秀是能力,她能长成今天这样不是运气,她了解自己!” “所以呢?”董亚伦还是有些不明白。 “当然能遇上欣赏她的人要靠运气。”简亦遥说,脸上还隐隐有些骄傲。 他自觉自己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是董亚伦还是想暴走,他们俩说的好像完全不是一个话题:“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别人追了你喜欢的女人你不着急?” 简亦遥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觉得董亚伦的情商真的很低,他无奈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她那样内外皆秀的女孩,意志坚定,你以为凭林卡就能令她停步。” 董亚伦扶额,无语了,活该没老婆! 没有在董亚伦那里得来心中期许的崇拜目光,简亦遥也有些不解,又想到董亚伦才来了两天,不知道庄希贤和林卡之间的瓜葛也正常。 他可没忘,第一次见庄希贤时,她说过的话——她曾经被人骗去过林卡的会所,有过那样的经历,她要还是能喜欢他,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于是简亦遥换个角度给董亚伦解释: “我为什么要去讨好她,那个人的钱是怎么挣来的你不知道吗?”他停了一下,喝了口咖啡,咖啡的浓香预示着,今晚他还要熬夜工作,放下杯子他才说道:“在林卡用那些肮脏的手段挣来的钱讨好她的时候,你知道我用同样的时间做了什么?!” 董亚伦看着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有种被简亦遥开解了的感觉。 今天下午,简亦遥又轻松挣了两百万英镑! 作为一个投资人,他现在早已赚到了第一桶金,而且赚钱也越来越容易起来。 这是要比拼硬件吗? 的确,上市公司何须担心乡镇企业来抢自己的客户。 随即一想,又不对: 第29节 简亦遥这样冷静的想法当然没错,这样平静的分析也正常…… 可是,谈恋爱不是这样的,用这种挣钱的手段追别的女孩也许可以,用来追不缺钱的人,董亚伦决定垂死挣扎一下:“可是外面的人都那样说,对庄小姐的名声不好,酒店的人都以为她被林少两个煮鸡蛋就骗走了。” 果然,这句话对简亦遥比较有杀伤力,他想了一下说道:“那我们也给她送点东西好了。” 其实他想给她送东西好久了,只是一直没能成功,这次,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才行。 而且要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那里,大概会不太平。 ****** 第二天傍晚,范立坚和范希言分别回到了帝港城。 短短两天的时间,女儿进警局,孙子失踪,范立坚的人生,除了二十年前老婆离家时有过这种痛苦难明的感觉,这么多年,他都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在他心里,庄希贤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姑娘,喜怒都放在脸上,当然,她的喜,是对他,而她的怒,只是对徐箐。 其实在自己心里,范立坚觉得自己有点背,有个大明星也在外面玩,结果玩出了女人,可是,人家的女人还是原谅了对方,又有多少富豪,其实在外都有二房,为什么自己的老婆就不能像别的豪门妻子那样,忍受丈夫的一次半次出轨。 为什么女人不明白,在男人的心里,老婆和外面的女人始终是不同的。 就像这么多年,他的心里,也始终无法把徐箐当成自己的真正太太,她是他的女人,却不是他的伴侣。 范立坚烦躁的揉了揉额头,不用说这事和徐箐脱不去关系,他并不是一个糊涂的男人,他还真的没有见过哪一个肤浅糊涂,被女人轻易拿住的男人,在商场上能成得了事。 就像他对徐箐的态度,不理她,不代表纵容。 他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有种莫名的压力,他沉声问道:“二少爷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前面的司机说:“现在应该已经在家了。” 范立坚沉声道:“开快点!” ☆、40 庄希贤靠在沙发里,桌上放着一大盒刚刚拆开的巧克力,金色的盒子包装很精美,上面的丝带拆下来,散了一桌,她看着手里的几张纸,忍不住笑了下,又捏过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比利时的godiva,不那么甜,味道不错,她又不由嘴角带上笑。 天生走进来,看她一脸开心,这些东西都是今早才收到的,想到那个人昨天惹了庄希贤不高兴,今天早上就知道送东西过来,倒不算无药可救。 “晚饭准备好了吗?”庄希贤看到天生,收起笑脸问他。 “好了。”天生点头,把她扶起来:“为什么要现在吃饭?” 庄希贤对镜子梳了梳长卷发,转身把桌上的几张纸塞进文件袋里递给天生:“放好,等会带上。”转身去衣帽间拿出一件白色的开司米大衣,搭在臂弯:“今晚上那边是鸿门宴,哪里能吃饱饭,我才不要和他们饿肚子。” 天生替她拿过黑色的一字型手袋,两人走下楼。 客厅里,一名穿西装的男子背对他们坐在饭桌前,庄希贤一看到他,立刻喜笑颜开大声叫道:“二哥。” 男子转过头,看到庄希贤立刻张开手,“希希——” 距离庄希贤回来已经四十多天了,这还是她和自己二哥范希言第一次见,她埋怨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那边毕业的时候回来的急,房子也没有退,工作也没有辞,所以这次我特别请假回去善后,怎么知道你忽然就回来了……”范希言捏上她的鼻子,“不是给你送花了吗?” “还说。”庄希贤一把打掉他的手,“一点诚意也没有,用我教你的招数来骗我。” 范希言笑了下,兄妹许久不见的久别之喜,很快被焦虑的情绪又占满。 他急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大哥说,你还去了警局?” 庄希贤拉他在饭桌前坐下,一边招呼人上菜,一边把这两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下,甚至,连知道夏小枫和林卡见面的事情,她都干脆一并告诉了自己二哥。 婚姻的基石是诚实,夏小枫在一开始就欺骗了她们所有人,庄希贤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好替她隐瞒的。 如果知道了真相,范希晨还选择原谅这个“妻子”,那就是他们俩的事情了。 范希言和庄希贤的感情也算不错,每年范希言都会去美国看她们,但他今天,显然没想到家里的情况原来已经是这样一团乱,听了庄希贤的话,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自己妹妹和范子涵都没事。 庄希贤不想家里人太过着急,原本也没准备瞒他们多久,今天,她只想让范立坚处理了徐箐。 兄妹俩和天生沉默的吃了饭,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大家一起向正屋那边走去。 ****** 自从庄希贤两周前搬进来后,这家里就没有安宁过,所有的工人从第一面起,对她就升起了由衷的恐惧,徐箐能在这里住了快二十年,却接连败在她手下,以前和徐箐交好的那些夫人,最近都不再和她往来走动,更甚至,有些特意来交好的,都是以前不敢上门谁谁谁外面养的“二房”,说的好听是“二房”,说的难听就是“情妇”——只这一点,就够令人胆颤。 不过好在,庄希贤并不常到正屋来。 今天,范立坚要回来,在门口拿着抹布擦门廊扶手的工人,远远看着一群人向这里走来,她一眼就看到了正中间走着的亮眼女子:一身石榴红色的套裙,外面搭着白色的开司米大衣,大衣没有穿,就是那样搭在肩上,她手上戴着小羊皮的手套,此时正优雅的捏着一个一字型的黑色手袋,含笑侧头对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气质,张扬妖娆,极具侵略性……擦扶手的白色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可怜的工人如同看到了“神兽”,惊慌失措的向正屋里面跑去。 “大小姐来了,大小姐来了——” 徐箐正好从厨房走出来,今天范立坚要回来,所以她早早就在厨房准备晚餐,她自然是知道庄希贤要来的,可是忽然听到工人这话,她还是忍不住怒气上涌,走上前一巴掌轮过去,“放你娘的屁,谁是大小姐?” 收回发麻的手,看着一屋子惊慌失措的工人,徐箐更是气恼,竟然不知道,原来在这些人的心里,庄希贤才是大小姐, 那自己的女儿呢?自己的大女儿虽然在京城,可她比庄希贤大,那才是范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家里的工人都被徐箐突如其来的怒气惊呆了,大家一时都恨不能具备隐身功能。 庄希贤一行进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这样奇怪的气氛。 她走到沙发旁,随手扔下白色的大衣,露出一身优雅娇艳的红,在沙发上坐下,扫了眼远处捂着脸的女孩,淡淡道:“现在早就人人平等了,人家来这里也是工作,你随便打人有没有工伤赔偿?” 徐箐没有接话,她看着范希言,曾经这孩子见她也会处于礼貌叫声“阿姨。”可是他今天什么也没有说。 范希言当然不会叫她,他看着徐箐特意刚刚做的新发型,身上穿着和年龄并不相称的蛋清色套裙,曾经他们和她也可以做到相安无事,这是范立坚自己的麻烦,当儿子的当然没有管父亲这些事情的道理。 但现在……他只等父亲回来,亲自把这女人赶出去。 天生在远处的沙发上坐下,这件是范家的家事,他只是来保护庄希贤的,并不是很适合参与。其他带来的几个保镖站在门外。 门外响起停车的声音,随后有人喊道:“老爷的车回来了——” 庄希贤挑眉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无声的挑衅。 徐箐的后背开始冒汗,她有些紧张,没由来的,等看到走进来的范立坚,她知道,原来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这些人今天来,是来和自己为难的。 “立坚——”徐箐硬着头皮走上前:“路上还顺利吗?” 范立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对屋里散落的几个工人说道:“你们全都下去,没有叫你们,全都不要出来。” 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冰冷,硬巴巴的更无礼貌可言。 庄希贤看了看空空的茶几,软声说:“爸爸让他们给你倒杯茶再下去,你坐了那么久飞机。” 范立坚看着女儿,眼神很安慰。 徐箐一脸嫉恨看向庄希贤,眼神像看一只最会做戏的“狐狸精”。 庄希贤感受到她的目光,不退反进,靠向旁边的范希言,灵感一闪,她美艳的笑了一下,用口型对着徐箐说:“你该庆幸你没有儿子。” 徐箐看明白她的意思,瞬间被气炸了,恨不能冲过去撕下她的假面具,让大家都看看到底谁才是坏人,想到她刚才的那句话,忽然间,后背又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 “爸——”两人暗自对持,范希晨带着老婆也到了。 庄希贤看着憔悴的哥哥,再也没了玩笑的心思,瞬间冷下了脸。 ****** “希晨,你们回来了。”徐箐看到大家都来齐了,知道有场硬仗要打,也打起精神,拿出一贯不远不近的态度,“我准备了晚饭,要不大家先吃饭吧。” 范希晨叫了声范立坚,就无精打采的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孩子不见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夏小枫在他身旁落座。 范希言不由自主看向夏小枫,她眼底带着浓浓的青色,看样子就知道没有休息好。 只是,这个女人,进来自己家五年,真的看不出,原来她是一个“外围女”。庄希贤说今天她会自己承认,范希言不知道是希望那一刻早点来,还是永远不要来。 屋里响起范立坚的声音:“我离开短短的两天,就出了这么多事,前天,先是希希被警察在街上拦下,带去了警局,这件事,我想你们都知道吧?” 庄希贤低头,钻到哥哥的怀里,这些冲锋陷阵的事情,自然是留给家里的男人去做,她只要乖乖的“被保护”就行了。 “金河分局那里,我也有人,你不会以为这事真能瞒天过海吧?”这句话,是直接对徐箐说的。 徐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想到范立坚会不顾情分,回来就直接说这个,她当然知道他会知道,所以原本做的时候,就没准备留后路。 在她们原本的计划中,庄希贤进去,等范立坚两天后回来,就算神仙也回天乏术,只能看着女儿被判刑,那将是多么的激动人心,还有找不回来的小孙子,这一家人,都会鸡飞狗跳,可是谁知道,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庄希贤竟然平安的躲过了。 这两天,她原本还可以再找机会,可是原计划该失踪的范子涵真的失踪了,所以才会令她手忙脚乱,一时没了后招。 “立坚,我知道从希希回来后,你对我有很多误会,但她还是个孩子,我怎么会真的和她计较,你是不是误会了?” ☆、41 范立坚沉着脸不接话,他才回来,其实这件事他也并没有找到时间去细问,但他相信,在帝港城能算计到庄希贤,而且,会算计她的人,除了徐箐,那真的就没有别人了。 “子涵丢了,大家都很心急,不如我们先商量一下怎么找孩子吧。”徐箐看范立坚不说话,立刻转移话题。 范希言看向她,“爸爸也许还没来得及问,但我打听的很清楚,金河分局那边可是准备了一斤的毒品,准备招待我的妹妹。” 这是庄希贤上次听简亦遥说的,她告诉了范希言。 范立坚一听,这还得了,站起来一巴掌扇到徐箐的脸色:“你怎么敢?!”血脉一时上冲,有些要脑溢血的感觉,范立坚毫不怀疑范希言的话。 庄希贤要什么有什么,大老远的从美国跑回来,难道能够是为了陷害她?所以和大多数人的想法一样,他们更愿意相信,庄希贤只是回来度假,顺便看看二十年没有见过的父亲,可是又有些小姐脾气,于是得罪了徐箐,引来了她的狠手。 多可怕的女人!当然是指徐箐。 徐箐捂着脸,不敢相信范立坚会打她,“我跟了你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 第30节 “不分青红皂白?”范立坚手指在她脸上点了好几下,忍下了心中的话,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孩子面前吵。 徐箐却不依不饶起来,“你说,为什么打我?你就是偏心,从她回来,你心里就再也没有这个家了。” 范立坚一把甩开她,不想和她拉扯,谁知道徐箐有些狗急跳墙,她眼看事情盖不住了,恨不得和范立坚大闹一场,趁机好晕过去,这样就能躲过一劫,现在事情还没有做完,她真的还不想撕破脸离开范家。加上大女儿那边还没有得手。 庄希贤不知道徐箐想装晕,但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烦。她看了一眼天生,示意从夏小枫那里动手,只有夏小枫承认了,这出戏就该落幕了。 天生发了条短信出去。 很快夏小枫的电话就响了,她一看号码,走到外面去听。 屋子里徐箐还在胡搅蛮缠,对着范希晨声泪俱下:“希晨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次没人给你开家长会,是谁去学校领的你。” 她又冲到范希言面前:“希言还有你,记得你生日那次,想吃麦当劳,是谁带你去的。” “够了!”范立坚忍无可忍,“希晨那次开家长会是因为你要去接丽诗,我原来都和老师说好了,因为出差,回来迟点去学校,是你自己跑去的,还有希言,你还敢说麦当劳,那种垃圾食品为什么你不给丽琪她们吃?” 徐箐一愣,不可置信的拍着心口:“那你这是在怪我了?怪我你这么多年又不说?” 那边,天生接到一条短信,看了后,他的脸色很难看,没想到,夏小枫竟然改变了主意,刚刚他们派上次打电话给她的人又打电话给她,她竟然冷血的说:“已经顾不上孩子了,让对方随便。” 简直不可思议,当母亲的,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那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天生阴沉着脸,走到庄希贤耳边,低声把事情说了一下,庄希贤没想到夏小枫会反悔。 “她真的说,孩子的死活不用告诉她了?”庄希贤问。 天生看了一眼夏小枫,点了点头。 真是畜生! “不如我替大家节省时间吧。”庄希贤站起来,走到夏小枫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冰凉,这个为了自己,连自己孩子都可以不顾的妈妈,实在令人绝望。 夏小枫顶着压力望向她。 今早,她收到了另一个电话,她没有选择,只能这样做。 想到孩子可能因为自己遭到的不测,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心里有种无法宣泄的痛苦,她无助的趴在范希晨身上哭起来。 那边的徐箐和范立坚也不再拉扯,这边的变动,引起徐箐深度的恐惧,而范立坚,一头雾水。 屋里一时只剩下无助的“妈妈”期期艾艾的哭声,令人心酸,令人心烦,令人——无法忍受! 庄希贤皱眉,下一秒她转身拿出电话,很快的拨出一个号码:“林少——”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一声,屋里一下就消音了。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走到窗前,轻笑了一下:“谢谢,我昨天很开心……有件事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夏小枫傻了似的抬头看向她,徐箐的脸上有同样的震惊。 “那好,我要夏小枫以前的资料,都要,现在就要!”她说的娇声娇气,像对情人撒娇,屋里的人虽然惊讶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林卡认识,关系还很暧昧,更重要的是,夏小枫和徐箐这一刻都知道,她们完了! 庄希贤很快的挂了电话,转头,右手举着电话说:“林少说二十分钟东西就送过来。” “林少,是林卡吗?”范希言问,他见过林卡,不喜欢他和自己妹妹认识。 庄希贤笑看着夏小枫和徐箐,不置可否。 徐箐开始如坐针毡,她很想现在就去打个电话,阻止了林卡的行为,但是不行,她知道,不可以,她现在去打电话,就会暴露自己的底牌,从林卡那里。 她看了一眼庄希贤这个“狐狸精”,没想到帝港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也会被她收服。 那样娇艳似花的一张脸,又好像,想要喜欢她也是理所应当的,男人都爱狐狸精似的女人……徐箐的心中泛起绝望。 范希晨也被奇怪的气氛感染,预感到某种“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他看着夏小枫,忽然站起来,突然的令人心惊:“你跟我来!”说着抓起夏小枫的手腕,把她拉去了一楼的书房。 庄希贤没有动,她只盯着徐箐,看她坐立不安,看她面色发白,看她——垂死挣扎! 很快,书房里就传来女人的哭声,惊天动地! 凄厉痛苦的哭喊影响了徐箐,她不自在的在沙发上挪了挪,又挪了挪。 “砰——”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范希晨拉着软在地上的夏小枫从里面走出来,夏小枫被在地上拖着走,嘴里哭喊着:“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 “怎么回事?”范立坚虽然生气,但看到这两人闹的也太不成样子了。 “这个女人,”范希晨指着地上的夏小枫,“她是被人收买才和我认识的。”而后他看向徐箐,红着眼睛,有怒火,更夹杂着滔天的委屈:“爸——就是这个女人,徐箐!她买了这个女人来塞给我。” 范立坚晃了晃脑袋,一时间没明白儿子说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个女人,花钱雇了这个‘外围女’来接近我大哥。”范希言说。 “外围女?”范立坚大惊,他周围玩这种女人太多了,说好听点是模特小明星,说难听点就是价码高的妓、女。他看着夏小枫,似不敢相信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儿媳妇也是其中的一员。 这世界玄幻了。 “你怎么知道?”范立坚不愿去相信,五年,大儿子已经结婚五年了:“徐箐——”他看向徐箐,眼神竟然有些无助,多希望这不是真的。 眼看就要鱼死网破,看到范立坚仿佛一下被“外围女”这三个字打败了,徐箐的心中升起扬眉吐气的痛快,这么多年,无数次幻想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是如何痛苦,这一刻,不正是自己苦苦等待的吗? 她也忽然来了豪气,“好了,我来说吧!”她站起来,看向庄希贤,“这不就是你要的吗?” 庄希贤平淡道:“你还不够格!” 她从来不是自己要整治的对象,她的敌人,是她背后的人。 徐箐笑了一下,胜利者的姿态看向范立坚:“是,她是我花钱找的,又怎么样?我就是要庄美惠的儿子娶一个‘暗娼’,那有怎么样?而且……”她看向范立坚,忽然笑的诡异:“你知道她以前是谁包养过的吗?” 不等范立坚反应,她就大喊道:“林慕华,她七年前只是林慕华包养的其中一个情妇。” 林慕华,那是自己的同龄人,声名狼藉! 范立坚意识到这真的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自己孩子,针对自己家,无数年的阴谋,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朝着徐箐扔了过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徐箐毫不费力的躲过烟灰缸,嘲笑道:“这场戏里,你以为你自己多重要,从来就是我和庄美惠的斗争,她心高气傲,别人睡过的男人,她就看不上,转身就走,我徐箐和她不一样……”徐箐在心口大力拍了两下:“我能忍辱负重。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些年我做小伏低,她高贵,高贵的就快不食人间烟火了,当年忧郁症,她怎么不去死,她要死了,我一定会放过她儿子的。”她笑起来,诡异畅快的朗声大笑,令人心惊。 范立坚被徐箐的直言完全镇住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这么恨庄美惠,恨到数年布局,只为给自己家致命的一击。 他是看在有两个女儿的份上,才让她住在这里,“原来,原来是我错了。”他说。 徐箐笑了一会,随即脸一变,骂道:“我们这样的家,有各自的孩子,有家产,谁都知道不能共存,偏你们男人喜欢自欺欺人。” 范立坚怒道:“那我有亏待你们吗?” “怎么没有!”徐箐打断他的话:“你处处防着我,这么多年,我都摸不着你那两个儿子。” 范立坚气急反笑:“我防你有错吗?你看看你这心眼,你……你……你”范立坚气的指着她,却说不出话。 徐箐一把打掉他的手,“还不是你逼的!”再不见平时的软弱:“要不是你偏心,你想想你的那遗嘱,我也有两个女儿,你都不管她们了,我为自己女儿筹谋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范立坚更是勃然大怒,“你还敢说你的女儿,大小姐一样长到现在,借的是谁的势,在帝港城,还不是借着我的名声,她们能像大小姐一样,你看看你养的那蠢女儿。” “不许你说我女儿蠢!蠢的不是她们,是我!!!我蠢才会跟了你,我吃过的苦当然不舍得我女儿再吃,我就要她们大小姐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我告诉你——”徐箐憋屈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报仇雪恨”了:“你看看我,我二十岁出头就跟了你,可你呢?你心里始终有没有一天当过我是你太太。当年你狠我气走了庄美惠,你整整一年都不管我,要不是有了琪琪,你会接我们回来住?” 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徐箐疯了似的扑上去和范立坚拉扯起来。 范立坚更是恼怒,一边推她一边说:“我为什么冷你,琪琪是怎么来的?你就那么多手段。” 徐箐一愣,一把抓向范立坚的脸:“我和你拼了,要不是你不理我,我何止于让自己那么低贱,往男人的床上爬。” 很快徐箐就和范立坚拉扯到一起,这一幕,绝对出乎大家的预料。 原来他们彼此,嫉恨到如此程度。 范立坚多疑,始终也不愿相信徐箐,给了她地方住,却把她和自己的儿子隔得远远的,只因为他也知道,在利益上,这个女人和他的儿子不能共存。 而徐箐,这些年步步为营,却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不分开,是因为彼此都不甘心吗? 庄希贤看得疲惫。这些,都是范立坚当年种的因,只能他自己来尝这个苦果。 她靠近范希言小声说:“哥哥你小心,不要认识乱七八糟的女人知道吗。” 范希言已经被那么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打”惊呆了,木讷的点着头。 看着那边和夏小枫痛苦对望的范希晨,庄希贤走到天生那里,拿过他一直带着,今早才收到的快递纸袋,走到客厅中间,冷冷道:“都别吵了——” 文件里的东西被扔向夏小枫,纸片照片纷飞,刀片似的划向每一个人,她盯着夏小枫说:“现在,你可以告诉大家,子涵为什么会丢了吗?” 地上,散落一地的照片,资料,都是年轻时候的她,清纯不失美丽的长相,是耻辱而难忘的见证。 ——这些都是她以前登记在模特公司的资料! 夏小枫麻木绝望的看着地上的东西。 庄希贤对天生摆手,示意她想退场了。 这出闹剧她没有兴趣再看,她根本就没有给林卡打电话,这些资料她一早就有,她那样做,只是为了逼徐箐,希望她忍不住会联系背后的靠山去阻止林卡,但是没想到,徐箐把底牌看的这么重。 “先别走——”身后突然传来徐箐的声音。 ☆、42 徐箐拢了拢刚刚和范立坚拉扯间已然乱七八糟头发说:“范子涵,在你哪里?!”语气是疑问,但是口气已经是肯定。 庄希贤站在门口的位置看向她,这次徐箐的脑子转的还挺快,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徐箐笑了下,有些自嘲:“早该猜到了。”随后她手一指,满是怨恨,“原来都是你,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你敢作敢当,你敢不敢说真话?” 庄希贤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是啊,她想听她说什么?说庄希贤自编自导自演,逼的自己不得不出手。 庄希贤冷着脸却先说道:“不如说你和夏小枫一起,派人拐带了范子涵,为的是令我们心急,然后自乱阵脚,你们好趁虚而入。” “——或者不如说这只是你们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徐箐一愣,随即脸色一白:“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看!”庄希贤摊手,“你要坦白,可又不敢说真话。” 随后她看向范希晨说:“子涵被她们的人带走,我们已经救了回来,孩子现在很安全,所以哥哥不用再担心。”至于她一直没说的原因,大家一想也明白。 第31节 范希晨心中一松,却转眼被更深的绝望代替,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小枫,她竟然会丧心病狂到串通外人拐带自己的孩子?这家倒底都出了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如同陷入沼泽,令人呼吸困难。 他看着一动不动,低头盯着地面的夏小枫,这个曾经倾心信任的对象,现在陌生的像一个魔鬼,他绝望的无语,甚至不敢去探求真相,只能被动的坐在这里,等待自己妹妹说出更多令人痛苦绝望的真相。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走!”徐箐站起来准备上楼去收拾东西。已经闹到这一步,还是离开了再慢慢筹谋的好。 但到底意难平,于是她一边上楼一边说着风凉话:“我在你们家二十年,只当白辛苦了一场,有些人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倒要好好看着,你们能过的好到哪里去。你不当我是你太太,今天我走了,你以后千万别后悔!” 这些话,真是令人无语,不要脸的人通常连逻辑也异于常人,范立坚没想到她临走还要不阴不阳的说这样的风凉话,他气恼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妄想嫁给我,告诉你,我和美惠当年就没有办离婚手续,这些年,就算不见面,在我心里——也只有一个妻子!” 徐箐一愣,而后自嘲一笑,仿佛这句话是对她所有的“仇恨”最好的解释。 范立坚说的铿锵有力,自以为字字深情。 但对于庄希贤而言,却如晴天霹雳。如同滴入油中的水,电光火石间,她一下想明白了关键: 为什么她们要害自己家的人,那样不死不休? 为什么她们会那样山长水远的和自己家过不去? 为什么得到了范家的一切还要把手伸到自己家? ——竟然没有离婚! 那么,如果庄家的人都不在了,那庄家那硕大的家产,都会给谁? 自然可以是范立坚的另两个女儿,那同样也是她——徐箐的孩子,如果所有的直系亲属都不在了,伪造点遗嘱又有什么难度…… 几乎是顷刻间,困扰自己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一直以来她们不止是要范家的这一点家产,更是要图谋庄家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庄希贤一下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啪——啪——”两巴掌扇在徐箐脸上,“来人——!”不等徐箐喊,她又先行喊道。 门口的保镖一拥而上,不出五秒徐箐已经被押坐在地上。 徐箐呆愣间,庄希贤已经抬脚,高跟鞋准确的踩上她的脚腕,狠狠用力:“给我废了她的手!”她说。 被灭门的血海深仇,这一刻又重新浮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死,哥哥会死,她恨不能亲手杀死这个女人。 “什么!——你敢?!”徐箐惊恐的喊道。 “希希——”范立坚父子三人也被庄希贤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呆了。 庄希贤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徐箐说:“右手!” 这是要人废了她的右手,徐箐不可思议的挣扎起来:“庄希贤你这是犯法,你敢动私刑。” “我刚刚本来是不想今天收拾你的,是谁,把我叫了回来?”庄希贤冷冷说,同时脚腕用力,徐箐的脚环有被踩碎的痛觉,她终于害怕的挣扎起来。 庄希贤却踩得更狠:“我就是要废了你的胳膊,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一直不动你是因为碾死你像碾死一只蚂蚁,那又怎么样?还有你刚刚对我妈妈的不敬——动手!” 右边的大汉出手,“啊—!”徐箐一声惨叫,还没喊出声音,就被堵住了嘴。 庄希贤看着徐箐痛苦的满脸是汗,疼痛不堪,看着她眼中挤出泪水,看着她如同看杀父仇人般看着自己,看着她,把自己恨之入骨。 她用同样的眼神回报她:“你恨我吗?我更恨你,我们不死不休……但是,是你死!”庄希贤从没有像这样,褪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下一种单纯的冷酷。 她可以轻易弄死她,但是她要知道她背后是谁,到底是谁?!脚下无意识的用力,徐箐的脚环也渗出了血,沾在她的鞋底。 这样阴霾冷酷的庄希贤太可怕,吓住了屋里的每一个人。 “希希——” 又是范立坚担心的声音,庄希贤愤怒的看向他喊道:“爸——你还没明白吗?她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请来常务副市长给她出头,她外面有人!害了我哥哥害我,害子涵!你看你倒底引了一条什么毒蛇进家!” 范立坚倒退了两步,被庄希贤的话打击了! 今天接受的打击太多,脑子不够转了,女儿此时这样一说,他才意识到,真的是这样。徐箐有多少本事他很清楚,她怎么能够请得动人去陷害庄希贤,能做到那一步要多高的位置,多大的权利才行。 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一错再错,引狼入室! 以为就是个女人,翻不了天,以为自己可以拿捏的住她,却没想到,自己一直是被拿捏的那个。 “天生——”庄希贤看着徐箐的眼睛叫道,余光看到天生过来,她没有抬脚,一边用力踩着她一边说:“现在就找天养给我寄一份离婚合同过来,让我爸签字,今天过后,我要他和我妈妈没有半分钱关系!” “什么?!”这次惊讶的是范希言,刚刚听到父母没有离婚他还高兴了一下,谁希望父母离婚?哪怕他们已经二十年不见彼此。 范希晨只是呆愣望着夏小枫,他已经没有精力再来阻止或是多添一脚。 “怎么?”庄希贤转头看向范希言:“还没想明白吗?为什么她要这样处心积虑害我们?” 她转头看向徐箐,忽然笑了下:“想害死我们然后让你的女儿继承我们庄家的遗产是吗?你白日做梦!”她从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话。 屋里的人却被这匪夷所思的想法镇住。 无凭无据,徐箐心中虽然震惊,眼神藏不住恐惧,可是却是不愿承认。 庄希贤也没准备让她承认:“不管你是否承认,我告诉你,你都没戏了!”转头又对天生说道:“给我加上这条,要是我和我哥哥、妈妈,出了任何意外,庄家所有的财产都给我捐出去!” 屋里已经鸦雀无声,徐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筹谋数年的事情,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就要化为乌有,但庄希贤尤觉得不够,她看着徐箐的眼睛,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让我爸把遗嘱也改了,这母女三人,一分钱不要给她们,给我明早就登报,从今往后……庄家,范家,和这个女人再无关系,势不两立!” 徐箐挣扎起来,她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今天虽然闹僵了,可是想到还有底牌——只要后面弄死了庄家的人,有范立坚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在,那么其它的计划还是不受影响的。 可是,被庄希贤这样一搅合,她们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做小伏低,让范立坚根本没有觉察,为什么他不娶她,她佯装过吵闹却始终维持现状,只是因为她要,她要的就是范立坚和庄美惠的婚姻关系。 什么分居时间足够相当于离婚,什么事实婚姻,他们早已经弄好了假遗嘱,只是,这么隐秘的事情,庄希贤怎么可能猜到?! 恐惧,无边的恐惧包裹上自己。 徐箐愤怒的挣扎起来,被废了的右手巨大的疼痛也赶不上内心的疼痛,她看向那边已经被完全打击消沉的范立坚。 看着他竟然默许了庄希贤的一切行为,还有那两个庄美惠完完好好的儿子。 他们就像是一家人,而自己是误入这里,被打出去的入侵者,辛苦一场,满身伤害,却一无所有! 徐箐恶毒的看着屋里每一个人,她要记下他们,要他们不得好死。 庄希贤何尝不恨她:“还是不愿说出你背后那个人吗?”她蹲下来,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像看一堆垃圾:“多少年的筹谋,现在什么也没了,心里难受吗?” 看着徐箐果然被激怒,在地上扭来扭去,在几个保镖的手中可笑的垂死挣扎。 庄希贤站起来,看了看屋里,坐在沙发上抱着头痛苦自责中的范立坚,又看到担心望着她的范希言,最后目光停在夏小枫身上,她依旧坐在地上,庄希贤走过去居高临下的说:“你为了不愿舍弃自己的生活,竟然连孩子的安危也不在乎,真是令我失望。” 夏小枫没有说话,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人不动,心不动,死了一般。 夏小枫骗婚,和徐箐一起密谋绑架范子涵,如果要告她们,庄希贤手上是有足够证据的,但是她却不想这样做,对徐箐,是太便宜她了,对夏小枫,庄希贤还是打算留给自己哥哥处理。 至于她是如何被徐箐安排了身份,接近范希晨的,她都没兴趣知道。 庄希贤最后看向天生,说出她今晚的最后一个决定:“把这个女人送到外面关起来,今天是周末,下周一开始,我去爸爸的公司看看,我倒要看看,你们处心积虑,想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把她关起来这合适吗?这样是犯法的。”范希言深深的担心起来,自己妹妹今天太可怕了,他理解家里遭逢的巨变,却不舍得她去踩法律的灰色地带。 “犯法?”庄希贤默了一会,她当然知道,可是,现在不是放了这个女人的时候,只有关着她,对方找不到她才有可能自乱阵脚,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血债血偿的事情,既然今天已经闹到了这一步,她可不想给对方任何机会。 她摇摇头说:“她不能放,放了她,对方就少了顾忌。”留着总是一张牌。 徐箐能这样扑心扑命,和对方的关系一定非浅。 很快想好了关键问题,庄希贤不再犹豫:“过几天,正好是二哥的生日,我们趁机大办一场,刚刚的那些决定,到时候也可以一并宣布,另外……对外就说徐箐去旅行了吧。” 然后她转头看向徐箐,冷着脸说:“别想着垂死挣扎,现在你就求神拜佛,我们一起拭目以待,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徐箐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在心里诅咒着:“庄希贤,我要你死,我一定会毁了你!毁了你们全家!!” 忽视掉那怨恨的目光,庄希贤转身向门口走去,太阳已经西沉,一片红霞洒在天边,照的整个院子都是温暖的金红色。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中隐隐有清风带来的淡淡香气,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情,终于有了答案,她的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终于无需再如同盲人摸象,不明所以,今天过后,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她转头看向瘫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徐箐淡淡道:“你以为只有你背后的那个人可以制定规则,任你们数年布局来算计我们家,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规则已经变了,不过这一次,制定的人——是我!” 上卷完 ☆、43 因为范立坚无意中的一句话,庄希贤终于想通了自己惨遭灭门的真正原因,她为人果断,以最短的时间已经做好了最大程度的“止损”,徐箐被秘密送了出去,但她的心里却知道,更大的风暴也许正在来临。 “一定要和对方拼时间快。”她看着天生和天养往来的电子邮件,交代道:“弄好了文件先让这边我父亲签字,再拿去给我母亲那里签,会更快!” 天生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的把庄希贤的意思转达过去。 天养过几天带范子涵去美国的时候正好可以让庄美慧签字,但庄希贤尤觉得不放心,心中一团乱糟糟的,有些不踏实,这种深层的敌人不知是谁的感觉很令人烦躁。 人总是这样贪心,不知道真相前只想探求真相,知道了真相又想尽快找出幕后的黑手,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可是还是止不住心中胡思乱想。 那个可以和徐箐数年合谋的人,一定是很了解庄家的,同时也了解范家,现在徐箐被关,谁会先来救她? 这种非法的禁锢,如果徐箐的两个女儿回来要人,她给还是不给? 这些都是后续的问题,她还没有想好。 敌人联系不到徐箐,会不会狗急跳墙,对自己不利? 这种瓷器碰石头的感觉不好,庄希贤无意识在屋里走来走去,有些焦虑,心中一烦,她忽然说:“我出去转转。” 天生立刻停下手说,“我陪你去。”看出她有心事,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又太多,天生也觉得这时候她应该出去放放风。 庄希贤却摇头:“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把我今天交代那几件事都弄完,登报的事情缓一缓,如果现在就登,反而等于明白告诉别人我们和徐箐已经闹翻了。”她想看看,如果徐箐不出现,是谁会着急。 “明天让人到爸爸那里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徐箐突然被抓,留下的东西不会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本忘记了还要顾及范立坚的隐私。 天生想提醒,毕竟那是她父亲,可是又觉得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范立坚父子今天已经被庄希贤彻底震惊了,现在估计谁也不会对这位大小姐“暴躁”的举动有任何意见。 “那你去哪儿?”天生比较关心她的安全。 庄希贤转身上楼:“不用担心我,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下周一开始我出门会多带点人。” “你哥哥的生日酒会时间这么短,会不会太急了些?”他们在美国要搞酒会,哪怕是儿童的生日会最少也会给人家几周时间,这是基本的社交礼仪,哪里有这样说开就开的,何况,范希言的生日就在下周四,连一周的时间都不够,这样太失礼了。 庄希贤脚步不停,很快上去穿了大衣,踩着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从楼上款款的走下来:“你就放心吧,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天生看着她身上穿着藏蓝色开司米的军装款大衣,有些好奇,她一般不穿这么陈色的衣服:“你这么晚,有地方去吗?” 第32节 他们在这里没朋友,没亲戚,这么晚出去,天寒地冻,难道是游车河。 庄希贤抓过门口的车钥匙,想了想喊道:“四姐,你去那边把我二哥的车钥匙给我要过来,我要自己开车出去。” “还自己开车?”天生露出担心的表情:“太不安全了。” “没事,我去简亦遥那里坐坐。”她说。 “嗯?”天生一愣,问道:“为什么要去他哪里?” 是啊,为什么去他那里?庄希贤掏东西的手顿了顿,其实她也没想好,她刚想出去,上楼的时候就想去他那里坐坐,可是为什么去。 她看着天生,呆站在那里。 那个人,简直闷死了—— 她想到那天和他独处,她逗他,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庄希贤笑起来,一边掏粉盒,一边从镜中看着天生说:“你不觉得他其实挺好玩的吗?” 她的表情带着少女的调皮,和刚刚深沉充满压力的语气不同,听上去真的愉快,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天生好奇:“你又捉弄了他吗?” “没有——”庄希贤立刻反驳,她碰了软钉子的事情自然不会告诉天生,那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男人那里碰钉子,她当然更不会说,“其实他是个挺有原则的人,你不觉得吗?” 原则=古板! 天生很赞同这个评价,却没想到庄希贤又说道:“那个人,他工作的时候不苟言笑,吃饭的时候也不喜欢说话,可我觉得,他眉头深锁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令人某名心安! 不轻佻,不浮躁,不轻言,不令人感觉廉价! 于是她又很快想到一大堆理由:“我们和他没有利益冲突,技术上说来,还有共同的敌人,他还欠我的人情,加上他家后台很硬,我去他那里你们也可以少担心。” 天生挑眉笑起来:“你不生气他昨天对你冷脸?” 庄希贤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了整衣服,又掏出口红补了补妆,抿着嘴说:“你很健忘吗?道歉的礼物早晨就送来了,昨天才知道我大嫂的事情,他连夜找了那些资料过来帮我,其实你不觉得他虽然人有时候性子拧巴了点,但是却还是懂得关心人的吗?” 所以她现在觉得,帝港城她能去的地方,他那里是比较安全的。 “你选朋友的品位还真特别。”天生不咸不淡的说道,有些刻意为之。 这话有些刺耳,仿佛挑到了某人的神经,庄希贤立刻转身反问:“他有什么不好?虽然有些清高,有些古板,但他才21岁,对比他的经历,至少我见过的21岁的男人难有他这么头脑清楚的。再说了,你没发现吗?他是不止对别人苛刻,对自己更苛刻,审美也苛刻,穿衣服和他做人一样,身上浓浓的英伦绅士修养,绝不是那些装出来的半吊子,戏弄他的成就感和戏弄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天生一愣,随即爆笑起来,“你这是夸人吗?” 庄希贤恼怒的转身抓起手袋,正好车钥匙也拿来了,她接过钥匙在天生的爆笑声中出了门。 “蹬蹬蹬”青石板路上快步走了好久,她才想到,刚才嘴快,其实她想说的是:“那样的人,多令人有安全感!” ****** 她很少自己开车,在帝港城更是第一次摸车,一路上千辛万苦,无数次熄火,磕磕巴巴才把车开到酒店。 下了车,甩上车门,她却又有些犹豫。 准确说来,她和简亦遥两人还不是朋友,或者是朋友,也不是什么好朋友。 认识才不到一周,共同经历过的事情却不少,庄希贤掏出电话,键盘感觉到手指的温度,已经解锁,她没有他的号码,她低头,忽然有点丧气,她给他打电话想说什么? 谢谢他早上送来了那些东西,还是只想问问他,是不是其实想道歉? 那么,她算是原谅他了吗? 没话找话不是吗? 随意在键盘上划着,相册被点开,闪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搂着他的男孩子长得很漂亮,笑的率直坦诚…… 夜风微凉,她的某种热情慢慢的冷了下来,从昨天简亦遥给自己掉脸开始,她就觉得不开心,今早他送了东西来,她心里隐隐雀跃,现在还找了借口,想过来看他一眼…… 这是为什么?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有些想明白了: 她对他有了好感。 她望向简亦遥酒店房间的方向,厚厚的窗帘拉着,隐隐透出灯光。 一阵凉风吹来,直直的灌进脖子里,她拢了拢大衣,生死不明的未来,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害人害己。 她转身拉开车门,手中的手机却震动着响起。 她看着上面跳动的一排手机号,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 “东西收到了吗?”电话那端传来简亦遥平稳的声音。 庄希贤捏电话的手紧了紧,呼了口气,她说:“收到了。” “你也没打电话过来说一声,所以我打来问问你。”他的声音近在耳边,语调错落有致,有种英式英语般的特有顿挫。 她想也没想的说道:“我没你的电话号码。” 那边的简亦遥捏着手机无言以对,庄希贤也捏着电话,完全没发现自己说的话很有问题,她连他的酒店地址都有,怎么会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就是因为相信她有,所以他才没有刻意再提出给她。 他默许了她对他所有的调查行为。 可是她竟然不用。 “你,什么时候回英国?”半响,庄希贤问。 简亦遥握手机的手紧了紧,很快的回答:“还不知道,处理完那件事再说。” 那件事,是指林卡! “那你……”庄希贤靠上身后的车,心中好像有很多话,却不知应该问哪一句,那你,以后会一直留在英国吗?他们从来没聊过彼此,这一刻,她才仿佛忽然清醒,他和她只是无意中碰在了帝港城。 他有他的生活,而她也有自己的。 最后她说:“今早上的东西谢谢,很有用,改天我请你吃饭。”说完,她挂上了电话。 简亦遥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没话找话的人,好不容易找了两句话,不一会就说完了,庄希贤挂了电话,他有些懊恼的拿着手机,无奈又隐隐欣喜。 她已经不生气,并且原谅了他,自己昨晚连夜找来的资料她觉得有用,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他安慰自己。 他坐在昨天庄希贤坐过的位置,想到昨天自己工作的时候,她就那样坐在这里,想问他问题的时候,她就大模大样的开口,不和他客气生疏……简亦遥的脸上浮上某种思念的愉悦表情。 “快来,快来——”董亚伦却突然冲过来,打乱了他的思考,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把他拉到了书房,使劲把他推到窗前。 简亦遥被迫望向窗外,心中顿时一震: 她站在车旁,那辆,不是她惯常坐的车,而是她自己开来的,停在停车场的路灯下,她就那样站在车旁,手里拿着电话……低着头,长发披在深色的开司米大衣上,路灯的光裹着她,整个人看上去令人心颤,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滋生在简亦遥的心里。 他直直的看着她,甚至不舍得挪开目光,只怕一眨眼,那个人就消失了。 片刻,他反应过来,转身毫不犹豫的向楼下快步走去,有些克制不住的压抑,心中一团乱糟糟的,像野草,像浮萍,像天边不可捉摸的云,更像最近梦中总是出现只有影子的女人…… 只想不顾一切的沉沦,挖掘,抓紧了,握在手里。 很顺利的电梯,他敢保证,费时两分钟都没有,可是那个路灯下,已经空无一人! 简亦遥焦急的四处张望,空旷的停车场令人眩晕,除了安静停放,规规矩矩的车辆,没有她! 他的心,瞬间沉下去,沉下去,沉到不见踪影…… 终于,有些惊慌的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董亚伦追了出来,他快步走过来说:“刚才我看到卓闻天的车。他停了车,开了庄小姐的车,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简亦遥顺着董亚伦的手指,果然看到卓闻天的车停在一旁。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卓闻天手指点着庄希贤用口型说过的话:“这女孩,我的,我先看上的!” 夜凉如水,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单衬衫,看向自己酒店房间的窗子。 几分钟前,她曾站在这里,默默凝望过那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庄希贤:“我的心里乱糟糟。” 简亦遥:“我的心里也乱糟糟。” 卓闻天:“我截胡成功,好开心,好开心!” 林卡:“还是木有我的戏,感觉不会再爱了……” ☆、44 “可真巧,你怎么会在那里?”卓闻天开着车,庄希贤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有点闷,我出来随便转转,正好开累了,就停在了那里。”她没有说真话,说自己是为了过去找借口看一眼简亦遥,那可太奇怪了。 车子在红灯停下,卓闻天转头看着她:“有心事?” 庄希贤摇头,“就是想出来兜兜风。” “怪不得自己开车。”卓闻天看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捷豹标志,不动声色的试探说:“你要开车该开红色的,这款的f-type有种胭脂红色很适合你。”现在这辆,明显是一款男士车,他的心中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谁的。 两个人认识不久,他并不了解她的感情生活,现在看她开着辆男人的车,不免心中多想了些。 却没想到庄希贤没有解惑的意思,而是问道:“对了,你这次也是回来度假吗?还是会和简亦遥一起回英国?” 卓闻天摇头,从倒后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我不回去了,在那边住了五年多,早住够了。”他转头又看了庄希贤一眼,看她神色如常,才又说道:“因为不回去了,所以这次才请了简一起过来帝港城玩,没想到还连累到他,遇上那样的事。” 这是庄希贤第一次知道简亦遥原来是卓闻天请来的,这样想来,他的确够倒霉!怪不得留在这里要和林家算账。 她笑起来:“原来他是你请来的客人,那他确实挺倒霉的。” 原来简亦遥并没有告诉她,卓闻天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我看今晚没事,还想着到简那里去坐坐。”他笑说,“没想这么巧遇上了你。” 庄希贤看着窗外说:“是挺巧。” 卓闻天看她没有其他表情,心中的疑惑更深,她为什么在简亦遥所住的酒店楼下,这么大的城市,开车就那么巧正好开去了那里,如果自己不来,她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去找简亦遥,但这种想法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定。 他刚到的时候,她明明正准备开车走的,而且起步就死火了,这样想来,倒真的有可能是她开车勉强开到了那里。 想到庄希贤的开车技术,卓闻天笑起来,“原来也有你不擅长的事情,要是我刚没见你,你真的就准备那样开回去吗?” 庄希贤转头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反问:“有什么不行,我刚就是那样开来的。” 卓闻天一滞,被她理直气壮的表情逗乐,朗声笑起来。 庄希贤扁了扁嘴没说话,一个男人,和女人计较会不会开车的问题,真的大丈夫? 停了一下,她想到自己同意他送自己的目的,转头问道:“对了,你知道你们家和我们家的合作关系吗?” 第33节 “怎么?”卓闻天侧头看着她,依旧在笑:“你怎么会对这个有兴趣?” 庄希贤提醒他严肃,“下周一我会到我爸的公司去,正好遇上你,所以就想提前问问,不行吗?”她的表情已经有些失去耐性的不快。 “当然当然。”卓闻天立刻抬起右手做投降状,随即解释:“这些事情男人去做就好了,女人应该是享福的,你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吗?” 庄希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无声的压力。 感觉到她的目光,卓闻天笑说:“别以为我是大男子主义,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就该是享福的命,每天最好只用忧心穿什么衣服,背什么包。”说完这话,他不由看向庄希贤身上今晚的穿着,眼中是一直都有的欣赏。 其实他一直想问庄希贤那次和他们奇怪的初遇,但又觉得关系始终还没到那一步,这种时候,在卓闻天看来,是男女关系最有意思的阶段,彼此猜测心意,一步步试探着靠近。 而庄希贤却有些烦躁,这人怎么不开窍,她的时间多宝贵,刚才遇上他,她还有一秒钟的开心,以为可以提前打听一下两家的合作关系,谁知道这个人竟然不合作。 车缓缓的停下,庄希贤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这不是自己家附近。 “这是哪儿?”她看着周围热闹的街道,不明白卓闻天这又是干什么。 “这里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他指着不远处挤了很多人的夜市档口,“那家那么多人,你不想试试她们在吃什么吗?” 庄希贤看着俗气闪亮的霓虹牌下,挤着很多年轻的女孩子,每个出来的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白色的纸盒子,这场景瞬间让她想到自己每次叫的中餐外卖,也是装在这样白色的纸盒里,虽然味道很不怎么样,但是装在纸盒里的感觉很有趣。 她的脸上露出点笑容,有种单纯的愉快,“那就去试试吧。” 两个人下车,庄希贤还没有逛过这样的夜市,周围人声鼎沸,有卖小吃的,也有卖饰品的。 卓闻天怕别人撞了她,不放心的说:“你还是在车里等吧,我去买。” 看庄希贤的样子就知道她缺乏来这种地方磨练的技能,被来往的人不时撞到,也不知道躲一下。 而庄希贤却觉得很有趣,卓闻天不明白她的心情,一直是拼命和别人保持距离仍旧觉得不安全的状态,现在,站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都是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她们旁若无人的说笑,走动,甚至碰到她,都是一种真实。 提醒着她,没有血海深仇,没有步步为营,没有尔虞我诈不可相信,她也只是一个20岁出头的女孩子。 她仰头看向卓闻天,整张脸都因为兴奋,变得容光焕发,白净的脸颊上,苹果肌的位置晕开浅浅的红,像娇艳的两朵桃花盛开在她的脸上,“你去买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就在这儿!”她说。 卓闻天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挪不动脚了。 就像最普通的一对男女,这街上成百上千对中的一对,她对他说,我在这里等你,就在这儿! 在这里等你! 等你! 你真的会等我?会站在这里等我吗? 忍下心中激动的胡思乱想,卓闻天强迫自己挪开目光,磕巴的叮嘱道:“千万别乱走。”他把车钥匙塞进她手里,“要是人多,就在车上等着,知道吗?” 他能从容面对她的时候,只有开车时,因为那时,他看不到她的样子,任何时候,只要他看到她,就会变得不由自主失态。 庄希贤胡乱点着头,已经开始好奇的看向周围的档口,有卖五香茶叶蛋的,有香香鸡,有章鱼烧,还有鸡蛋仔,墨鱼饼…… 她看着来往的女孩子多数边走边吃,脸上都是单纯快乐的笑,她抬手互相搓了搓,感觉自己全身凝固的血液,又重新流动了起来。 ****** “这是什么?”她指着盒子里的东西。 “炸豆腐”卓闻天说,递给她一只长长的竹签,庄希贤看着里面油炸过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还有青红辣椒切成的圈圈散在上面,油炸过的红洋葱末混合酱汁裹着豆腐,洋葱酱料的浓香混合着豆腐的清香。 她学着旁边的女孩,扎了一块,咬了一口,就是普通的豆腐,过油,然后加了配料和酱汁,但是味道却变得很好,也许是因为这样的环境,总之很好吃。 “好吃。”她咽下一块说,随后又去吃第二块,他捧着盒子,她认真的盯着盒子里的食物,脸上是和周围女孩一样的单纯。 卓闻天心中一喜,看着手里的外卖盒,没话找话道:“这盒子倒是有趣。” 这样的开始很好,她愿意和他出来,然后他可以带她看不一样的东西,然后两个人越走越近,最终,因为欣赏而在一起。 寻找共同话题无疑是第一步,但没想到听了他随口而出的话题,庄希贤却认真接口道:“美国大部分的中餐馆都是用的这种盒子,你知道这盒子,在我们那里叫什么?” 卓闻天一愣,摇头,他随口说的,怎么知道。 庄希贤笑说:“叫oyster pail。” “和牡蛎有关系吗?”卓闻天不解。 庄希贤摇头,把竹签放进盒子里,指着纸盒的外包装:“20世纪初的时候,美国的牡蛎多的吃不完,又很便宜,所以大家就变着花样的吃牡蛎,但是你知道,很多人不喜欢带壳买回去,那个壳又硬又沉。” 卓闻天点头,接口道:“所以就有人做了这种盒子。” “这是专利产品。”庄希贤晃了晃盒子上的小提手:“如果没记错,盒子是1894年的专利,然后……”她又指了指盒子上的图案:“这个像宝塔或者阁楼的图案……”她靠近卓闻天小声说:“估计也是侵权的。和fold-pak公司是设计一模一样。” 她这样随和,愿意多说话的时候真不多,卓闻天心中翻腾着各种言语难述的情绪,像这盒子里装着的酱汁,有甜,有辣,还有五味杂陈…… 他拿起竹签子递给她:“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庄希贤果然顺从的接过竹签,又扎了一块豆腐,乖乖的吃起来。 随便一个话题,她也可以给他不一样的答案,这样的女孩,自己要有多大的福气,才能把她带来这里,看她在自己面前混不设防,看她被自己引领看到不一样的东西,看她对自己一点点——敞开心怀。 庄希贤连着吃了几块,看卓闻天一直盯着自己看,忽然问他:“你怎么不吃。” 卓闻天笑起来,“这种是女孩吃的。”街上往来的都是女孩在吃,男孩谁会这样在街边吃。 “那你怎么知道带我来吃。” 卓闻天笑着解释:“我那天路过这里,看到这里这么多人,然后就向朋友打听了一下,他们说很好吃。” 其实是他那天在这里遇上红灯,看到人家很多年轻男女都在这里吃东西,他忽然心中一动,也想有一天,庄希贤能和他来这里,他看着她这样站在这里,手里是他买给她的好吃的。 庄希贤认真的看着他,正色道:“你真的不吃?” 卓闻天摇头。 她又扎起一块,扬了扬,收起笑脸说,“不吃?” 卓闻天还是摇头。 她立刻把竹签扔进盒子里,然后指了指旁边,调皮的笑着说:“那你快去,再给我买一份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朵朵蹲在地上画圈圈:“谁能给我也买一份去~~~” ☆、45 带着笑脸的路人,各种食物的香气,俗气而热闹的霓虹,带给庄希贤一个全新的体验。 她只觉得这种街边的食物每一种看上去都好有意思,“我真的看着每一种都想吃。”她吃着手里刚刚拿到的烤鱿鱼还眼巴巴的等着炭火上的竹签大虾。 卓闻天没想到她这么有兴趣,她的眼神温暖,语气柔和,像极了她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刚刚那种甜辣酱也真好吃。”庄希贤好几年没有这么放松过,没人认得她,没人在乎她,就没人想害她,她双手各拿一串烧烤,卓闻天站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笑,手里还捧着两盒小吃,一盒章鱼烧,一盒烧卖,她不停变换酱料,吃的专注。 偶尔会皱起鼻子,那是吃到了没吃到过的东西时微微的惊讶,有点年轻姑娘单纯的傻气,这种样子的她,比妆容精致的时候更令人心动。 夜晚微凉的风也卷不走自己心中的悸动,卓闻天贪婪的欣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他和她只有短短的几面之缘,却可以说是刻骨铭心,从她的从天而降救自己出“火坑”,到他睁开眼,她躺在身边,还有她和小孩子玩耍时难得的天真…… 卓闻天真的被教乖了,他学习到了一个词——“命运”! 这女孩横冲直撞的冲到自己的生活里,带着横扫一切的“女主光环”,轻易就捕获了他的心。 她有无可挑剔的家世,无以伦比的样貌,他觉得,要是不动心那他就不是人。 她捏着竹签的手指干干净净,尾指上一点红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偶尔闪人的眼,在她和自己的手中变换着花样吃,偶尔会眯起眼睛露出令人惊艳的笑容,却不是对他。 这样的女孩,指挥别人,用别人都成了本能,卓闻天猜,她甚至都不会懂的感激,可是,或许还有大把人排着队在等她“持美行凶”! 可是,他甘愿! 俊男美女,卓闻天穿着和这地界有些违和的双排扣修身长款风衣,男孩子最好的年华,堪比模特的身形在这种女孩出没的地方,那真是,吸引了一条街的目光。而等目光流连到他对面的姑娘,那可是,连嫉妒的心也生不起。 多般配的一对! 这种想法,除了路人的感慨,还有来自马路对面某辆房车中的简亦遥。 他又一次用了电话追踪,追来了这里…… 简亦遥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由头至尾,从一开始想到的找个借口过去和他们偶遇,到现在,他已经不想过去了。 为什么会追过来,他甚至有些自责,这不是他行事的风格,这次不是为了那个小孩子,不是为了担心她的安全,而他依然想也不想的跟了过来…… 看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 他和卓闻天同一天,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认识她。 卓闻天曾经是什么样子,恐怕没有人会比简亦遥更清楚,自己本身是一个挑剔的人,而能和自己做朋友的卓闻天,也是在某些方面极度挑剔的人。 “看样子,他也是认真的。”旁边传来董亚伦难得“沉重”的声音。 简亦遥没有说话。 ——那样不经意的遇上,就一下爱上了,仿佛一开始数年的等待挑剔,就是为了和她相遇,他明白卓闻天的认真。 “你准备怎么办?”董亚伦看他不说话,冷峻的脸庞路灯下,唯有双眉隐含机锋。 董亚伦心中矛盾,他知道简亦遥心中此时一样矛盾,他喜欢简单,不故弄玄虚矫揉造作的生活,像投资市场,他们是做投资的,从不投机,他们要的是十拿九稳,虽说投资市场没有常胜将军,可是简亦遥却可以用自己的独有的冷静杀出一马平川。 从事他这种工作的男人,相配的女人应该温柔温婉,优雅大方,而不是……令人头疼,董亚伦暗暗想。 简亦遥看着那边卓闻天又跑去给她买什么东西,挤在人群中的女孩看到他都纷纷让他先买,而他也会适时报以周围女孩温柔的浅笑,有礼帅气的令周围女孩子忍不住伸手捂起嘴,或是激动的拿手机偷偷拍他。 而那边的某人,心无旁骛的吃着她手里的东西。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候无心的令别人心凉。 董亚伦看着那边乐此不疲的卓闻天,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还记得在伦敦的时候,闻天可是对女孩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我以前总觉得他一定是在和你彪劲。” 简亦遥看着那边她接过卓闻天递过来的一串烤虾,大概是怕凉,他宁可一次一次跑着去给她买也不愿一次多买些,简亦遥忽然觉得有些眼酸。 那个,也是他的朋友。 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和庄希贤接触不多,但是他却知道,这女孩,骨子里有自己与生俱来天之骄女的骄纵,卓闻天要追她,可有的苦吃了,自己和他相识数年,实在是…… 第34节 简亦遥抬手合上膝盖上的手提电脑,关掉电话,心中下了某种决定,他一向喜欢平静的生活,宁静,井井有条,信奉日复一日平稳,认真的生活,把自己变成心目中理想的样子。 但那个样子的自己不包括为了个女人改变自己处事的原则,甚至卑鄙的跟踪她,因为她,自己变得疯狂,阴暗,这不是自己。 简亦遥摇摇头,最后收回留恋的目光说:“我们走!” “走?”董亚伦惊讶,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欠抽,他一方面希望简亦遥放手,不要和这个看上去就很难搞的庄家大小姐纠缠,可是他现在要放手了,他又觉得心不甘。 董亚伦手指敲着方向盘,一时纠结在那里…… ****** 马路对面,卓闻天微笑着递给庄希贤一张纸巾:“以后我们有空再来好吗?今天真的不能再吃了。”这种街边的东西,他始终担心不干净。 看样子“傻乎乎”的庄希贤,应该是没有听过地沟油苏丹红,流行的甲肝乙肝。 庄希贤把竹签放进盒子里,合着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里,很干脆的用行动回应了卓闻天。 这种女孩,该软时候软,该硬时候硬,特别是一向都很硬气,但是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她又很软,卓闻天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庄希贤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擦嘴,看他不说话,抬起手肘请碰了他一下:“喂——想什么呢?” 卓闻天被她碰了一下,心思又乱七八糟的飘起了,笑着说道:“在想真正的小吃藏在街头巷尾的寻常人家,但却不知下次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空。” 庄希贤佯装忽略重点,也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好的东西不在华丽,而是藏在市井间,里面会有种人情味。” 其实无所谓正宗不正宗,在庄希贤看来,比食物本身更值得回味的是这种食物背后带来的某种传承,“纵然是街边食物也有自己的故事。”她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档口:“这种卖牛肉面的小店,夫妻两个,从面条到他们熬制的牛肉汤,每一个步骤,廉价但是美味。所以……”她抬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等远离那个地方才真诚的看着卓闻天笑着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很好,我会记得的。” 卓闻天眼睛一亮。 人有时候就是贱,好赖也是上市公司的太子爷,被人呼来唤去一晚上,被用的跟个奴才似的,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她忘了,自己也忘了,可是她现在这样真诚的道了谢,他竟然一瞬间觉得有点感激涕零。 甚至她还故意忽略了他想再约她的意思,这女人,卓闻天相信她绝对不是在拿架子,而是,她原该如此。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这么高兴? 因为——他今天总算约到了她一次! 贱,真贱! 卓闻天一边觉得自己应该更有型更具杀伤力的出招,一边又忍不住对她瞟过来的一个余光而感到窃喜。 真她妈的自虐! “不想走走再回家吗?”走到车旁,卓闻天还是有些不舍得就此离去。 庄希贤摇头,始终有点感激人家跑腿了一晚上,解释的口吻说:“今天真的出来的太久了,回去还有事情要做。” 卓闻天一愣,猛然又想起来她上次去了林卡的会所,这事像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庄希贤的身上太多秘密,看来还得慢慢发掘。 卓闻天拉开车门,护着她上车,周围还有无数路人追随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俩,卓闻天觉得这种被别人猜测的目光很令自己愉悦,看着她和他上车,别人一定会猜测他们是一对吧? 他余光扫到后面停着的一辆奔驰,目光闪了闪。 上了车,他笑着说:“那晚上回去也别太辛苦了。”看着她笑了下,同时一脚油…… “咚”一声闷响,外加轻微的震荡,街上车辆的报警器声音冲天响……两人都楞了! 撞了别人的车。 “没事吧?”卓闻天急忙先来关心她,庄希贤摇头,“快去看看人家的车。”她说。 卓闻天不着急,只是担心的看着她:“对不起,我,我一时大意了。你真的没事吗?” 庄希贤再次摇头,卓闻天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歉疚道:“抱歉还撞了你的车。” 庄希贤无语了,不是应该先关心被他们撞的车吗?她唯有安慰道:“没事,这车是我二哥的,他不会在意。” 卓闻天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他拍了拍庄希贤的手:“等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 对面的董亚伦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喃喃道:“他这是要干什么?”而后忍不住转头求证简亦遥:“那一下,故意的吧?就他那技术,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而简亦遥目光沉沉,只是看着副驾驶的方向,似想从这完全不可能的角度看出里面的人是否安好! ☆、46 卓闻天下了车,看了看后面的奔驰被撞的情况,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原来庄希贤开的车是她二哥的,怎么忘记了她还有两个哥哥,卓闻天有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简直是疯了,嫉妒到她开了一辆男人的车,就搞到自己无法思考。 “他这是唱的哪一出?”董亚伦看着卓闻天下车,脸上还挂着笑,明明撞了车,他这一脸春风得意就有些诡异。 简亦遥看着那边,右手紧了几下,掏出电话,看到上面那个今天刚刚输入的号码,一排没有生命的数字,因为可以联系到某个人,而变得令人感觉温暖,仿佛可以透过屏幕烫伤他的手指,烧到他的骨头。 “简亦遥,我发现你长得还挺顺眼的。”她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心中忽然涌上某种激烈的情绪,简亦遥一下拉开车门,车外的凉风吹进来,他大步走向马路对面…… 车主刚出现,卓闻天正在和他交涉,其实很简单,他全责,也没什么好说的,态度良好,身份显赫,两人正在交换电话号码…… 周围依旧是若有若无的目光,刚刚偷看过卓闻天的女孩子们,现在又是担心,又是贪婪的看着他。 一看就出身不凡,这辆奔驰也不便宜,而他风度翩翩的和车主低声说着话,带着浅浅的笑意,车主刚才明明是骂骂咧咧过来的,没几句态度就变了……姑娘们的热血都沸腾了……这样的男人,实在,太令人遐想! 而有些人则好奇车内坐着的那个姑娘,她始终没下车,这份淡定减少了某种乐趣。 许是众人的期盼太过殷切,很快乐趣就来了。 不知谁第一个看到,反正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到了,马路对面几乎是凭空出现的男子,大步走了过来,高挑帅气,也同样穿着一件深色双排扣的大衣,英朗笔直的令人惊叹,他大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一把拉出了里面的女孩子。 “明天我让人找你拿车,”卓闻天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庄希贤正拿着电话做下周的行程安排,要去爸爸的公司了,并不是自己熟知的领域,她要做的功课很多,突然被人抓着右手手腕拉了出来,看到简亦遥她有些惊喜道:“简亦遥。” 卓闻天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后脸上迅速的闪过一丝阴霾,但只一瞬,他又恢复常态:“简——” 他叫住简亦遥。 简亦遥左手拉着庄希贤,转头看向他,随后看了一眼两车相撞的位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卓闻天那一下真的是故意的,他抬起右手,点了两下,终是什么也没问,“你等会来找我,我送她回去。”简亦遥说完,拉着搞不清状况的庄希贤向他的车上走去。 董亚伦膛目结舌的看着,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喊了声:“oh ,my god!”简亦遥已经带着人回来,车门一开,庄希贤被塞了进来。 董亚伦调整好表情打招呼:“庄小姐。” 庄希贤今天的心情很好,看到董亚伦忽然心中一喜说道:“亚伦,你们也是来这里吃东西的吗?” 董亚伦听到这话,对着倒后镜不由长大了嘴,他们看上去那么像吃货吗? 马路对面的卓闻天一直看着简亦遥的车,看着那辆董亚伦的宝马平稳的发动,缓缓的驶出自己的视线,他一动不动…… 他们看到了,看出来了,卓闻天低头,迅速的打发掉奔驰的车主,忽略掉周围依旧无处不在的目光,平静上车,甩上车门,才一下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 “真倒霉,怎么被他们遇上了。”自己的小把戏,是躲不过简亦遥的,卓闻天靠向椅背,想吸烟,忽然又想起来这是庄希贤哥哥的车:“操,这算什么事?” 生气归生气,还是不得不发动车,顺着简亦遥同一方向,开车追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两男争一女吗?又不像呀,也太不当回事了。 不过比起第一位帅哥,后来的这个,就有些不够随和,太生人勿近了些,有些看清楚他样子的觉得,那双眉英气,带着戾气,一看就很凶,哪有第一个随和有礼好亲近。 不过实话实说,第二位虽然气质孤傲,可是那长相还真是没得说。 今天晚上可太有趣了,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人群渐渐散去,剩下夜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一出出的闹剧不定期上演中。 ****** 庄希贤有些一根筋,她在专注的进行着自己的复仇计划,像简亦遥这样凭空出现,把她“请”到车上,她感觉到大概有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她“期待”的看了简亦遥几眼,他也没有说的意思,董亚伦没话找话,庄希贤很快就没了探索的兴趣,简亦遥既然不说,她也不问,反正她不在乎。 她干脆抓紧时间继续拿着电话做备忘。 简亦遥扫了她好几眼,她就那样低头手指翻飞,刚才那个在他楼下站立过的倩影仿佛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心中有团火在烧,她却连眼神也不飘过来。 董亚伦从倒后镜偷看了他们好几次,最后也死心了,干脆专心的开车。 “庄小姐,到了。”董亚伦为自己沦为司机感到悲哀。 庄希贤放下举着的电话,笑着说:“谢谢。” 董亚伦看简亦遥没有下车为庄希贤开车门的意思,有些吃惊,庄希贤这种大小姐,指望她自己拉开车门下车那是白日做梦,出于社交礼仪,女士自己开门下车对男士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因为那样是在指责男人没有绅士教养,所以,董亚伦毫不怀疑,如果简亦遥不给她开门,她会这样一直坐下去。 他心中暗自叹气,刚准备自己去,就听到简亦遥稳稳的声音道:“等着!”然后他又说:“让你的人出来接你。” 没头没脑的半句话,董亚伦很快意识到,是给他身边的庄希贤说的,因为庄希贤已经开始给天生打电话。 车里不说话的三个人,也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倒后镜里,董亚伦就看到一辆轿车慢慢的驶近,他看清那是刚刚卓闻天开的那辆车。 同时,庄家的大门也打开,天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大衣。 他走过来,准确的拉开左后的车门,仿佛这个全车最安全的位置历来就是庄希贤的专属,庄希贤下了车,他把大衣披到庄希贤身上,弯腰对着车里的简亦遥说道:“简先生谢谢你。” 简亦遥点了点头。 那边庄希贤已经走向刚刚下车的卓闻天。 “他说什么了吗?”卓闻天低声问她,语气亲昵,好像他们俩是一伙的。 庄希贤摇头,低声说:“他没说话。” 简单的四个字,卓闻天心中一定,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明天我让人来拿车。” “不用。”庄希贤觉得这么小的事情,何必麻烦。 卓闻天却笑着坚持。 她也不再坚持,天生打开车门,她上了车。 看着范家的大门合上,卓闻天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到前面简亦遥等着他的车,默默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 庄希贤洗了澡,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来,“今晚我吃了好多街边的东西,现在胃里好难受。”她说。 天生担心道:“街边的东西都不干净,你怎么能吃那些。” 第35节 庄希贤卷在沙发上,“刚才觉得新鲜,我都没吃过,你也没吃过,我吃的时候还想,改天带你去吃……”她揉着肚子,“现在想想,还是不要带你去了。” 天生看她湿着头发就躺在沙发上,这里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无奈拿起毛巾给她擦,“你要是等会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庄希贤点头,“我知道。” “对了,”天生停下擦头发的手,换了条干的浴巾,“你上次让我们跟的那个小警察,有状况了。” 庄希贤揉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昏昏欲睡,“这么快?他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他竟然弄到了万福会的会籍,是以一个姓薛的身份……” 庄希贤一下睁大眼睛,迅速坐了起来,睡意全无:“你是说,他用一个姓薛的富二代的身份,申请了万福会的会籍是吗?” 天生笑:“你怎么知道?” “他原来是个——卧底。”庄希贤喃喃自语。 怪不得他那时候愿意帮自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那里做卧底? “他家的后台挺硬,这事没那么简单。”天生说,“金河分局最近发生了很大的人事变动,他原本是缉毒科的,因为倒卖毒品给吸毒的,现在被除了名。” 庄希贤张大嘴,半响才说:“这也太扯了。” “这是昨天的事情,”天生把浴巾递给她让她自己擦头发,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很快翻出丁慕远的资料:“和咱们没关系,我黑了他们内部的文件,这事是市局早就部署好的,他们缉毒科一直都有问题,有人秘密举报,还是个记者,影响很坏,所以这次可以说,换班的很彻底。”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庄希贤又没有头绪。 天生继续说:“这个叫丁慕远的警察,几个月前才到金河分局,正好是在有人举报之后,也许他本身就是警察内部的卧底,然后趁着这次大洗底也佯装被抓,换了个身份,继续卧底。” 天生继续说:“新闻还压着,事情没完,大概明天才会见报。” 周三,他们本来要去茶会,后来去了分局。 周四,金河分局就被大洗底。 今天才周五,而她今天一天没出门。 庄希贤静静的思考着,眼前都是迷雾,她还需要认真,仔细,的好好想一想。 ☆、47 那个看似普通的小警察,他为什么会在金河分局,如果他敢在金河分局,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庄希贤脑中忽然清明,他如果是金河分局的人,现在敢去林卡的会所卧底,那就说明, ——林卡那边,不是和徐箐一路的! 如果徐箐是合伙林家来算计自己,那么不可能——丁慕远那个小警察敢这样。 “你有没有查出来,他们这条卧底的线布了多久?”庄希贤问。 天生摇头:“具体的查不到,但是应该很久了,因为这个伪造的薛少身份不是帝港城的人。” 但那个“纹身男”为什么又去了林卡家的会所? 看似明白,又似乎更令人困惑。 “通常走卧底这种路子,那是险招,你能想出来是出于什么原因吗?”天生困惑:“他爸是市局的二把手,怎么舍得?” 庄希贤想了一下:“也许是给他以后铺路,你知道如果是有重大立功机会……”有什么线索一闪而过,她猛然站起来,却没有抓住。 她在卧室里慢慢的走着,胃疼的不行,还要苦思,庄希贤觉得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天生看她的样子有点蔫,不放心道:“要不找个医生来看看。” 庄希贤摆手:“太麻烦了,我身体一向很好,没事!”她拉过沙发上的毯子裹在身上,好像还有点冷,她觉得也许是因为湿头发。 她走过去趴在梳妆台上说:“天生,你给我吹吹头发,我要专心思考。” 还专心思考,明明胃痛的不行,连吹头发的力气也没有了,天生想说她几句,又咽了回去,他越啰嗦,那个人的逆反心理越重。 给她吹了头发,庄希贤立刻钻进心里想着的暖和被子里,丝滑的床单裹着她,她觉得更冷了,暖也暖不热,不会真的要生病吧? 想了想,还是起来吃了两粒止疼药。 “叫医生来看看吧?”她这样乱吃药,天生果断有些急了。 庄希贤摇头:“不用,不用,明天我还有事。”她闭上眼睛,嘟嘟囔囔的说:“睡一觉就好了,他申请了会籍,卧底的事情估计也不会着急,还是叫人小心的盯着这条线就好。” 睡着前,庄希贤想到最后一件事: 林卡,还有他的那间会所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天生看她把自己团成一团裹着被子,叹了口气,关了灯,只留下卧室角落的一盏壁灯,散着一点昏黄的光,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 花瓶里插着几朵香槟色的洋桔梗,阔边圆摆,像少女的衣裙,咖啡被董亚伦放在桌上,随后他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卓闻天看着沙发边桌上的花,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给庄希贤光明正大的送花,追求庄希贤的步调他还没有想好。 简亦遥坐在他惯常工作的地方。 卓闻天看着面无表情的简亦遥,觉得有点头疼,简亦遥今晚为什么忽然出现,他还没有想到,但是无疑他此时在怪自己。 其实他现在也有些自责,他今晚太急进了,提醒自己,以后追庄希贤不能用这种激烈的手法,那姑娘,看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但她不是笨人。 今晚为了探出来那辆车究竟是谁的,才会故意碰了后面的车。他当时只是想着庄希贤如果不高兴了,他可以花十倍的心思再把她哄回来。 但是那一刻,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那辆车,是哪个男人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上简亦遥,这种不择手段的心思,自然不能告诉他。 可是,简亦遥太了解他的水平,今天那么低端的错误,自己该怎么圆过去? 唯有,死不承认! 简亦遥喝着咖啡,没有说话,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卓闻天终于沉不住气先投降,“行行行,我承认今晚是我大意了。”他身子前倾,笑的亲密:“我今天第一次带她单独出去,最后开车那会……你知道她那样子,我想着等会要不要和她来个吻别,真的是走神了。” 简亦遥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表情。 卓闻天觉得以简亦遥那种性子,他还应该诚恳保证一下,于是他说:“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发生了,我知道你也关心她,毕竟她救过咱们俩。” 简亦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卓闻天被看得有些心虚,他侧头看向旁边的书架,忽然想到明明是他请简亦遥来帝港城玩的,他却没有认真陪过他一天,不知不觉中,两人好像生分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那天看到庄希贤来了他这里吧。 卓闻天看着简亦遥,心中泛起酸溜溜的感觉。 “有时候人走的太远,就会忘了最初为什么出发。”简亦遥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卓闻天心中一凉,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吗?他不知道简亦遥不相信他刚才的说辞,是因为简亦遥看到了他下车时那种得偿所愿的表情。 卓闻天靠向椅背,也正色道:“我会好好待她的,以后一定不让她吃一点苦,她可以像现在一样,继续做她养在深闺的大小姐。 是啊,她是真正的娇人,被养在深闺,典型的要不父母养,要不老公养。 卓闻天喝了口咖啡,自信满满的说:“这种不就是成功男人都想娶的女人吗?长得养眼,不用贤惠或者成功,漂亮,性格好就行。” 性格好?! 简亦遥猛然想起他和庄希贤的前三次相遇,第一次认识她是在那种地方,第二天她就大模大样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然后就是她谎话连篇的骗人。 是“惊喜”不断吧,以至于难以忘记,像抽枝的树芽,一根又一根,每一根张开来,都能开出花,到了夏天枝繁叶茂的给人一树繁花。 “其实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想找个什么样的,可是现在我知道,就是她了!”卓闻天笑着站起来,他穿上风衣,没有系扣子,向门外走去,拉开书房的门,他站在门外忽然说:“你就放心吧。咱们俩欠她的人情,我用一辈子慢慢还。” 语气有种微不可见的生分。 一道门,隔着他们。 简亦遥被他轻描淡写的果断搞得有些无语,他从不知,在爱情上卓闻天是这样想的。 “你不后悔?”董亚伦送走了卓闻天,站在书房门口问他。 简亦遥神色难明,忽然说道:“你知道过去的人,在感情上和现在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董亚伦斜靠在门上,准备洗耳恭听。 简亦遥右手拿起自己惯常用的拆信刀,看着上面的照片说:“曾经的人都会思念,感情强烈,如果失去爱人,也许一辈子都想不通,可是现在的人,有网络,有电话,想看谁的时候,一张机票,甚至不用半天,还用什么思念?失恋也许一个月,甚至一天,就能想通了……” 董亚伦有些云里雾里,不解他这段话的重点。 简亦遥转身看着窗外: 在最初接触爱情这个概念的时候,虽然他还没有心仪的对象,可也不妨碍他爱情观的形成。 爱情,真的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认识了庄希贤之后,简亦遥再没有比这一刻更加清楚。 爱上一个端庄贤淑的女子,他最少可以继续安静度日,无需提心吊胆,甚至时常跟踪。 可是认识庄希贤之后……简亦遥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她太漂亮,太执着,太张扬,这样的女子,不在他的计划中,不在他的预计中,甚至,不在他的梦中…… “我要一个姑娘,我真心真意待她的时候,她也会珍而重之看重我的心意,忠贞不渝,矢志不移的一起心灵相通,你觉得……”她像是那种人吗? 董亚伦:“……” ****** 卓闻天回到家,卓致远还没有休息,正在客厅坐在喝茶,小儿子卓绍齐在和他说什么。 “去哪了?”卓致远看到大儿子,立刻脸上浮上笑容。 卓闻天脱掉风衣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坐在卓绍齐身边,“在看什么?” “没什么。”卓绍齐把手中的汽车杂志扔去一边,追问道:“哥你去约会了吧?” 卓闻天扯了扯领带,笑着点头。 “是和庄家大小姐吗?”卓绍齐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