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盛宠:贺少的神秘鲜妻》 第一章 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脱 “呵——你以为你是谁。”妆容精致的女人眼神讥讽,笑容却是温婉如斯。 祁怜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打理过的一头卷发被浸湿,发尾落下滴答的红色液体,浸染了白色的鱼尾裙。 女人还在继续,指尖划过祁怜的侧脸,轻声道:“以你的姿色,贺言为什么会把你放在身边,还不是因着……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 她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旋身后退,换了一副恰倒好处的表情,“祁小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看向身后,笑容甜腻,提起裙摆上前去挽男人的手臂,“阿言,你来了。” 祁怜听到这个名字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血液如坠入冰窖,瞬间凝固。 “嗯。”男人低沉的应了声。 “阿言你去哪了,宴会开场了我都找不到你,只能找你的秘书小姐,结果……”女人耸肩,“侍应生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酒不小心撒到秘书小姐身上了。” “一个秘书。”男人眼神无波无澜,语气中带了几分不以为意的冷淡,“哪有你重要。” 祁怜的手颤了颤。 一个秘书! 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她有些恶心,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和几个老客户聊了会。”贺言看向女人,似是深情,“你今晚很美。” 回应他的,是女人娇俏的笑声。 两人相携远去,从始至终,祁怜都好似不存在一样。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模糊的人影,宴会上衣香鬓影,偶尔有目光回投到狼狈的祁怜身上。 冷漠、讥讽、看好戏。 她就像个笑话。 祁怜扯了扯嘴角,转身往与贺言相反的方向离开。 别墅门口,保镖拦下祁怜,“祁秘书,贺总说等会跟您一起回老宅。” “我要回去休息。” 保镖身形不动分毫,“贺总说了,让您等他一起。”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大厅,祁怜觉得有些冷,她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我只是个秘书……” 许是高跟鞋穿得久了,祁怜小腿有些酸软,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突然觉得失去了气力去反驳什么。 “算了。”她摆了摆手,直接坐进了车里。 黑亮的加长林肯行驶在路上,男人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薄唇微抿,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女人的香水味。 祁怜侧首看着男人清矜的面容,心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贺总。”她开口。 “我准备辞职,辞呈明天一早会出现在您办公室的桌面和人事部。” 贺言眉头微动,不耐烦的扯了扯领带,以一种‘你又在闹什么’的眼神看向她,“薪资不够?年底分红可以再加三成。” 斩钉截铁、公事公办,却没有半点留念的意思。 祁怜觉得自己有些可怜,五年朝夕相处,她的每一天全部都是有关贺言——工作、生活、和爱情。 她突然有些累了。 “不是因为这个……” “五成。” 祁怜摇头,得来男人的一声轻嗤,像是看透她一般,“你想要多少。” 祁怜的脸色越来越白,男人每每开口,都是在往她心底里扎,一刀又一刀,如同凌迟。 “贺言,”她叫他的名字,又沉默了许久,方才轻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小腿的抽搐感越来越强烈,太疼了。 祁怜的一只胳膊靠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往下伸,慢慢的揉着小腿的肌肉。 “我怀孕了。” 她话音刚落,封闭的空间内瞬间蔓延寒冰。 贺言的神色很冷,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谁、的。” 哈。 听听。 她在男人眼里就这么贱。 祁怜笑起来,车子恰好经过一处光亮的地方,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带着莫名的蛊惑意味。 他的秘书很好看,贺言从来都知道。 只是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样。 “我想。”祁怜唇微启,“这与贺总无关。”语气中带着几分报复似的快感。 不知为何,贺言觉得心里很慌,像是有什么要从他的掌控中脱离,而他却无能为力。 “你……”贺言开口,下一秒,却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冲击力打断。 “砰……”车头剧烈颤动,随即而来的,是冲天的火光与黑尘。 …… 祁怜猛得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又是那个梦! 从她重生回来,她每晚都做这个梦。 一遍又一遍! 她穿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女人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娇嫩,眼尾微红,带着点点刚睡醒的水汽,清纯又勾人。 这是刚刚大学毕业,到贺氏集团实习的她。 她与贺言的一切,还没开始。 她捂着脸,低声的笑起来。 半晌后,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轻抚上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着,“两尸换一命,贺言,我不欠你的了。” 今生,她绝对不会跟贺言有任何牵扯! 上午七点五十分,长河市cbd附近车流涌动。 正是盛夏,早起的太阳照在头顶,身穿职业装的白领们手持咖啡,快步走进公司大楼。 祁怜抱着实习资料,在几个部门之间来回穿梭。 人事部主管略微翻了翻她的简历,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人,“这是小陈,让他带你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去秘书处报道。” 祁怜点点头,“还要麻烦您。” 小陈带着祁怜往顶层去,临进电梯之前,他指了指旁边的电梯说,“那是boss专用的,平常除了boss和秘书没有人能用,你别走错了。” 祁怜点头,表示知道。 顶层很快到了,小陈在前面带路,一边和祁怜介绍着公司的情况,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着她。 说实话,他还没见过比祁怜更好看的人,感觉那些电视上的明星也不过如此了。 祁怜漫不经心的听着,这些都是她耳熟能详的东西。她察觉到了小陈的目光,却也没在意。 “到了,秘书处。”小陈停住脚步,“秘书处就在boss办公室的外面,我带你进去认认脸。” 祁怜看着熟悉的陈设,一时间有些出神,兜兜转转,她还是逃不开贺氏。 第二章 真是造孽 “多谢。” 心里打定主意等实习期过去,她就辞职,随便找家公司养老。 她是下定决心要远离贺言的。 上辈子过的太苦,这一世,她只想好好为自己活。 小陈轻车熟路的与秘书处的两个秘书谈笑,“这是你们的新助理,姓祁。” 又对祁怜说,“这是丽萨,这是薇薇安。” 薇薇安抬了抬眼皮,轻慢的打量了两眼祁怜,又继续垂头整理文件。 丽萨笑着出来打圆场,“之前的助理辞职,人手有些不够用,我们正愁着这么多事怎么做呢,小祁来的时机正好,可算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丽萨姐。”祁怜微笑着与丽萨打招呼,至于薇薇安,她没有理睬。 她这个人并不热情,薇薇安给她脸色看,她也犯不着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小陈告辞离开,丽萨悄悄给了薇薇安一手拐,示意她收敛点,祁怜只当没看见。 丽萨安排了另一个秘书助理,让她先带祁怜熟悉公司环境。 两人才离开,薇薇安立时不满道:“长了张狐媚子的脸,到底是来工作还是来勾搭男人的。” 丽萨扫了眼紧身套裙凸显身材的薇薇安,“行了少说两句,等会boss上来了。” 话音刚落,总裁的专用电梯就开了。 “今天这么早。”丽萨嘟囔了一句。 矜贵冷漠的男人率先从里面走出来,丽萨和薇薇安顾不上别的,立刻捞起手边的文件迎上前去。 “boss,这是您昨天让我准备的,集团今年一整年的营销额度以及职员调度安排,还有几位股东的股份表……” “知道了,有事我会叫你们。”贺言低垂着眉眼,随手翻了两页文件,点点头夸赞了一句。 然后拿着报表直接进了办公室,徒留丽萨和薇薇安在门外。 好在两人都习惯了,略微顿了几秒又重新回到座位上。 什么时候他们boss能给人好脸色看才奇怪呢。 ……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薇薇安对新来的这个祁助理很不顺眼。打从祁助理来公司,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端茶倒水就罢了,还把自己的工作也扔给祁助理,每次祁助理都是工作到深夜才回家。 “咱们秘书处的桶装水喝完了,小祁,你去后勤部搬一下。”薇薇安坐在椅子上磨指甲。 “后勤部的人呢。”祁怜问。 “你还不许人家后勤部突然有事吗?”薇薇安吹了吹指甲,满不在意的说。 同为助理的张助理闻言,担忧的看了一眼祁怜,“我和祁助理一起吧。” “你着什么急,多大人了这点活都干不好。她自己就行,你去把那天财务部的报表整理好,boss下午就要。” 张助理缩了缩肩膀,“知……知道了微微姐。” 他知道薇薇安这是在给祁助理下马威,也不敢反驳,毕竟薇薇安是他的上司。加上对方还有个做管理的舅舅,他不敢得罪。 祁怜摇头,柔声道:“没事,我自己去就好。”转头进了电梯。 薇薇安冷冷瞥了眼紧闭的电梯门,“哼,惯会装模作样得骗骗男人。” 出了电梯,路上有几个男同事跟祁怜问好。 “祁助理,薇薇安又让你干活了?” 集团内部的员工基本都知道,秘书处新来的祁助理是个美女,当天来公司办入职的时候,很多人都见过。 就是在秘书处不大受待见,老看见薇薇安指派她干这干那,全是些杂活累活,明明还有个男助理的。 不过这倒是让公司的男同事们蠢蠢欲动,每回见祁助理下来,都赶过去献殷勤,让不少女同事颇有异议。 祁怜摇头,“没有,我下来搬桶水。” 搬水? 让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人? 傻子都知道肯定是薇薇安又在作弄人。 “后勤部呢?”有个看不过眼的道,“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干这个。” 祁怜一笑,没说什么,径直去了后勤部。 这样的态度,倒让一众男性生物更加谴责薇薇安没分寸,虽然也就是嘴上说说。 旁边暗中围观的几个女同事在说悄悄话。 “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要是个男人我心都碎了。” “嘁——薇薇安说她勾搭男人,还真没说错,一副白莲花的样子给谁看呢。” “不过薇薇安有点过分了吧,哪能这么捉弄人的。”其中一个努努嘴,“瞧瞧。” 几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祁怜正费力的搬着水从拐角的茶水间出来,看着还算稳当,只是走起路来有点歪歪扭扭的。 “刚才不还好好的,装什么样子……”有人小声嘀咕了句。 祁怜只当没听见,两手费力的抱着一大桶水,挪动着脚慢慢往电梯口走。 …… 集团顶层—— 电梯门打开,祁怜几乎是拖拽着那桶水从里面出来,说到底还是太沉了,她的胳膊已经酸软的抬不起来。 守在电梯门那的张助理立时迎上前去,帮了她一把,祁怜暗地里松了口气。 “多谢。”她温和道。 张助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正待说什么,又听见电梯“叮——”的一声。 隔壁boss的专用电梯开了。张助理急忙拉着祁怜往后退了几步。 祁怜猝不及防,脚上传来的痛楚让她“嘶”了一声,小脸瞬间白了好几个度。 她单脚撑地,后背勉强撑在墙上,稍微减轻了一下疼痛感。 刚才去搬水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脚,这会估计脚已经肿起来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出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丽萨跟在他的身后,汇报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张助理叫了一声“boss、丽萨姐”,祁怜低着头也跟着叫。 祁怜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哪怕她并不想去看贺言,但是这个男人的形象却依旧在她的脑海中鲜活。 真是造孽!她苦笑。 锃亮的皮鞋停在她的面前,男人冷漠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怎么回事。” 祁怜猛然抬头,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眸子里,眼中疑惑,“boss?” 男人却不再开口,而是不耐的看了眼她的脚,这样的视线,让祁怜有些不自在的把脚往后藏了藏。 她的脚上赫然是一大块青紫,肿的老高,几乎蔓延了整个脚背,边缘甚至开始泛着浅浅黄。 贺言不知为何觉得碍眼的很,冷冷来了一句,“公司不养闲人。”而后,带着丽萨径自离开。 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话。 祁怜跟在贺言身边那么多年,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尽量忽视丽萨意味深长的眼神,苦笑着转身离开,不忘嘱咐张助理把水搬进去。 她实在站不住了。 第三章 办公室恋情啊 晚上九点半。 公司的员工陆陆续续的下班走人,薇薇安早就不见了人影。 丽萨前脚刚走,张助理就来到她的办公桌旁,“祁助理还不回家吗。” “薇薇姐还交代了我一点事情吗,做完就好了。”祁怜还在敲着键盘比对着文件。 张助理踌躇了一会,从背后里拿出一瓶药,稍微有些紧张,“我……我看你脚扭伤的有点严重,我抽空出去买的,早中晚喷一下,工作别太拼,还是身体重要。” 祁怜温柔一笑,感激道:“谢谢你。” 张助理把药瓶放到桌子上,“那……我先走了。” “好,明天见。” 一分钟的功夫,张助理又折返回来,“祁助理,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吧,你脚也不方便。” “我手头还有工作没做完,就不麻烦你了。” 张助理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祁怜手一顿,认真的思考张助理的建议。她的脚确实不好处理,有人愿意送她一程,她也免了很多麻烦。 “那你介意等我一会吗?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见张助理说不介意,她歉意一笑,加快了手里的工作。 晚上十点十分。 “我们走吧。”祁怜伸了个懒腰,将电脑关机,对着等在一旁的张助理道。 站起来的一瞬间,被刻意遗忘的疼痛让祁怜瞬间一僵。 她拿起包,慢慢从办公桌后面出来。 张助理一看,立马殷勤的上前搀扶她,有了支撑点,让祁怜感觉稍微舒服一点,“谢谢。” “今天祁助理净说谢谢了。”张助理腼腆一笑。 祁怜也一笑,两人慢慢走到电梯口,身后突然传来微哑的低沉嗓音。 “你们在干什么。” 祁怜一僵,这才发现自己和张助理的姿势有些过于暧昧了,她的半边身子都在张助理的怀里。 张助理局促的回头,叫了声“boss”,“您还没走啊。”又不好意思道,“祁助理脚扭伤了,我顺道送祁助理回家……” 话还没说完,就见贺言看了眼祁怜的脚,单手插兜走进电梯,对着外面还在愣神的两人道:“走,去医院。” 祁怜抬眸,出声婉拒,“不用这么麻烦的,我……” “进来。”贺言冷冷的看了眼两人相互搀扶的动作,里头的冰冷,让张助理讪讪得将手收回。 贺言又说了一句,“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这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祁怜知道贺言是个什么脾气,也没有再拒绝。 她一瘸一拐的走进电梯,然后被贺言一把扶住,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贺言微微低头,能看见祁怜乌黑的发顶,还残留着微淡的洗发水的味道。 张助理见两人有些过分亲密的举止,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然后,他就看见贺言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关在电梯外面。 他有些尴尬,又带着点疑惑,“我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四面光可鉴人的电梯内,贺言还是保持着一个将她半搂在怀里的动作。 “张助理……”祁怜手指抬了抬。 “怎么,舍不得?”贺言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嘲讽。 祁怜闭嘴,索性不再说话。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库。 贺言嫌祁怜走的太慢,直接一把将人抱起,往车位走过去。 祁怜吓得下意识环住贺言的脖子,连boss都忘了叫,“贺言!”她微微的挣扎,“我还是自己走比较好。” 奈何贺言力气很大,她再怎么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贺言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冷嘲道。 祁怜:“……” 贺言将她塞到副驾驶上,女人萎靡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转眼又瞥见了祁怜脚背上的伤,眼神再度转变的冰冷。 只是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帮她扣好安全带。 车子一路疾行,这个时间点,早就过了下班高峰期,因而车子行驶顺利。 抵达医院时,贺言将车子停好,又待将人抱起来,祁怜却阻止道:“boss,我自己来就好。” 贺言轻嗤,“自己来?我看你能走几步。” 祁怜面无表情,直接下车,没走几步路,又被男人半圈进怀里,“逞什么强。” 男人的胸膛就像座牢笼,圈得她哪都去不了,只得坐以待毙。 祁怜没由来得沮丧和气闷,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跳不出去。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贺言也只是把她当成了病号。 她这样安慰自己。 vip病房—— 医生往祁怜裹满纱布的脚上喷洒上药剂,擦了擦手道:“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知道小心,在家休息很快就好了。这小半月别穿高跟鞋了。” 祁怜动了动被裹成粽子一样的脚,“医生,能把纱布拆了吗,我明天还有工作。” 医生瞪了她一眼,又对着贺言道:“好好劝劝你女朋友,别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就让她请两天假,要不了她的命。” “我们不是……”祁怜张嘴,试图反驳。 “抱歉,她有点任性。”贺言打断祁怜的话,又对她说,“公司放你三天假,我准了。” “哟,办公室恋情啊。”医生喝了一口枸杞茶,指了指桌上的药瓶,“一天喷三次,几天的功夫很快就能消肿。” 祁怜突然想到,“我这有药。” “什么药。”贺言率先问。 “刚才张助理给的。” 贺言:“扔了,听医生的话。” “……” 医生乐呵呵的看着两人,“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再给开点消炎药,吃着很快就好了。” “……谢谢医生。” 贺言倒了杯水给她,祁怜捧着一次性纸杯抿了口,润湿了干燥的唇。 “今晚在这儿休息吧,明天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去,放你三天假。”贺言道。 祁怜摇摇头,“我要回去。” “伤成这样还回去?”贺言很不赞同,只觉得祁怜莫名的坚持有些可笑。 他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祁怜连忙往后缩了一下。 “你怕我。”贺言肯定道。 祁怜摇头,“不怕。” 只是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贺言掀了掀眼皮,没理会她言不由衷的话,站起身,“起来,送你回去。” 第四章 我准的 男人的态度一下子又变得冷冰冰的,好在祁怜也不在意,默默地从床上下来。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沉默的祁怜,他的心情也似乎变得很糟糕。 只是看着眼前这女人费力穿鞋的滑稽模样,他又忍不住笑。 疯了真是。 他主动弯下腰,将祁怜手里的高跟鞋扔到了垃圾桶。 祁怜愕然抬头,“boss。” 贺言没有回答,一手拿过方才护士送来的药塞到祁怜的包里,然后把包扔给她,长臂一伸,直接将祁怜抱起来。 “鞋……” “肿成这样还穿高跟鞋?”贺言抱着她就往外走,“回头我再送你双。” 一路上,祁怜除了指路之外一直很沉默。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尴尬气氛。 到了祁怜租住的小区楼下,街旁的路灯噼里啪啦的闪烁着,这个点,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里还开着灯。 这家小区,是祁怜父母在世时给她留下的唯一财产。 除了有点破旧,其它的都很好。 “今天真的很麻烦您,您对下属很贴心。”祁怜拉开车门,对贺言轻声道。 贺言挑眉,从来没有哪个女人会这么急着跟他划清界限。 他有点出神,再回神,就只看到女人纤弱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贺言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点了根烟,也不抽,手臂搭在车窗外,看着烟丝点燃时在黑暗中明灭的点点星火。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甚至不太喜欢烟的味道,只有想事情的时候会点一根,看着它燃烧殆尽。 许久,看着某层楼亮起的灯光,贺言将烟按灭,发动车子离开。 祁怜打开客厅的灯,暖黄的灯光让她放松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包,换上拖鞋,直接瘫到了沙发上,从包里翻出手机,给丽萨发了条信息,说明请假的事。 只说她脚不方便,没有提贺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加上工作的原因,她有些累,晚饭也不想吃,还不如早早上床睡觉。 草草洗漱一番,祁怜躺在床上,抱着被子想着今天的种种,心里只觉得麻烦。 她想着要跟那人划清界限,不想重蹈上辈子覆辙,一头扎进去那个名叫贺言的深渊。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早晨。 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从被子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祁怜眯着眼将闹钟按上,突然想起来贺言放了她三天假,又重新将被子蒙上。 祁怜再次醒来时,是外面的敲门声吵醒。 她挪动着不太灵活的脚,随意抹了两把头发就出去开门。 门外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拎着好几个袋子,开门见山道:“祁小姐,这是boss让我送来的,您看不合适我再去换。” 祁怜:“……” 她一下子就吓清醒了,又听到保镖的话,皱着眉道:“把东西送回去吧,告诉boss,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说罢,直接将门关上不再理会。 祁怜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这叫个什么事儿。 门外吃了闭门羹的保镖也有些意外,头一回见这么不给boss面子的。 他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只能给贺言打电话。 正在听丽萨汇报的贺言接到电话,听着保镖的汇报,挑了挑眉,“她既然不要就送回去。” 挂断电话后,对丽萨道:“你继续。” “据巴黎的私家侦探提供的信息,祝小姐正在艺术学院进修,而且……”丽萨停顿了一下,看了眼贺言的脸色,小心道,“祝小姐似乎与当地一位贵族男士打得火热。” 贺言的瞳孔变得幽深,他打开面前的那个档案袋,看着照片上与别的男人接吻的清纯女子,脸上晦涩不明。 室内的气氛变得冷飕飕的,丽萨一时也不敢说话,只能站在那儿干等着。 良久,贺言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将照片点燃,明亮的火光映得他有些诡谲。 “这件事不用再跟了,到此为止。”他将燃烧的照片扔进烟灰缸,后背抵在椅背上。 既然是她背叛在先,他也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是。” “出去吧。” 丽萨刚要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boss,祁怜昨晚给我发信息说要请假三天,您看是不是不太符合流程……” 祁怜。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萦绕,贺言略玩味了一会,方才道:“我准的。” 丽萨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助理和boss这么熟,莫非两人是亲戚不成?也怪不得那天boss特意问起来。 想到薇薇安这阵子没少折腾祁怜,这要是让boss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关上办公室的门,丽萨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薇薇安凑上来,“丽萨姐,boss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丽萨头都没抬。 “哎,”薇薇安一跺脚,“就新来的那个,不按流程请假,真当公司是她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boss眼里不是向来容不下沙子?”薇薇安暗示。 “这种小事boss哪里会管,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出格了。”丽萨警告她。 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丽萨这儿碰了个软钉子,薇薇安将气都撒到了张助理身上,颐指气使的指挥他端茶递水。 丽萨嘴角一讽,眼神中带着几丝看好戏的意思。 她早就对这位关系户失去耐心了,工作不上进,偷懒倒是比谁都会。 想到祁怜任劳任怨的工作态度,丽萨突然笑起来。如果是祁怜替代薇薇安的话,她的工作能轻松不少。 另一边,祁怜盘腿坐在沙发上,外面已经没有了声响,想来是离开了。 她松了口气,眸中情绪难言。 电话铃声响起,祁怜接起,“喂?” 来电的是祁怜大学时的班长。 “谢师宴?”祁怜纤长的手指摩挲着沙发的皮质表层,“时间地点。” “好,我会去的。” 对面似乎又说了什么,让祁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淡,“份子钱我会交的。” 祁怜大学就读的是所名牌大学,不然她也不可能一毕业就能去贺氏这样的大集团实习。 这次谢师宴在半个月之后,正好是个周末,祁怜想着她应该有空,便应承了下来。 她对自己那些所谓的同学并不如何想念,只是“谢师宴”,她唯一想感谢的只有她的导师。 若不是导师在她经济困难时时常接济她,也不会有今天的祁怜。 她闭了闭眼,数算着自己银行账号里剩余的钱,一时间又有些犯难。 班长说他们定的是五星级酒店,巧不巧的正好是贺氏旗下的酒店。 祁怜大致知道里面的消费情况。 她刚进贺氏,工资还没发,实习生本来工资就少一些,交上份子钱,再加水电油盐,感叹着生活不易,又要过段吃泡面的日子了。 她只觉得头疼,原本她是打算实习期一过便离职的,但是现实又逼着她低头。 纵观全市,她真的找不出另外一家比贺氏薪资条件更好的公司了。 换家公司,就意味着又要从实习期做起,她的生活照旧拮据。 有那么一瞬间祁怜想不顾形象的大喊。 天要亡我。 第五章 小美人忒记仇 丽萨刚到公司,就看到坐在那儿的祁怜,她有些诧异,“小祁,不是让你休息三天吗,怎么提前来了。” “我的脚伤差不多好了,索性来公司做点事,也好过在家闲着。”祁怜从文件中抬头,露出好看的眉眼。 丽萨闻言笑了,对祁怜的态度更加温和,“上进是好事,只是别太拼。” “谢谢丽萨姐。” 薇薇安后脚来到办公室,见了祁怜的身影,低声嘟囔了句“晦气”,然后扭着身子坐到椅子上。 “怎么不见张助理。”祁怜问了一句。 丽萨百忙之中抽空回道:“怎么?” 祁怜刚要摇头说不是,侧首却看见秘书处玻璃墙外面无表情经过的贺言。 她一顿,没有否认的低下头,“上次张助理帮我的忙,我想着回头请他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丽萨调笑,“害,这还不简单,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联系他不就完了。” “丽萨。”贺言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门口,“来我办公室一趟,有工作给你。” 他嘴里喊着丽萨,余光却时有时无的打量着垂头看电脑的祁怜。 这女人连正脸都不给他,只露着一抹白皙袖长的脖颈,那副娇羞的模样,他看了实在碍眼。 心里有股子火气,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烦躁的转身离开。 “好的,boss。”丽萨也顾不上戏弄祁怜,匆忙跟上前面的贺言。 薇薇安冷哼一声,来了句,“算你识相。” 时间在忙碌中匆匆而逝。 丽萨那里的传呼机突然响了起来,祁怜抬头,发现薇薇安和张助理都不在,只能起身去接。 电话那头,低哑磁性的声音划过耳畔,“两杯咖啡。” “好的,boss。” 大概是要有客人来,秘书处只有她一个人在。 无奈,祁怜起身去茶水间磨咖啡,顺便准备了几块点心。 两块方糖不加奶,待做完这一切,祁怜才如梦初醒。她对于贺言的喜好如此了如指掌,甚至早已不知不觉间成了习惯。 她沉默了一会,转身去背后的橱柜里拿手工饼干。 “好香啊。” 祁怜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摔了。 “嗨,小美人,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后退一大步,看着不请自来的英俊男人。 她认得这人,贺言的发小,典型的花花公子做派,以前经常来贺氏蹭吃蹭喝。 “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吗?”周恒端着咖啡上下打量她,是她刚才泡的其中一杯,“我觉得你可比那个薇薇安好看多了。” 祁怜垂眸,不欲搭理他,转身重新泡了一杯咖啡,没加糖,“先生,你要是想喝咖啡,这杯就归你了。” 说罢,将东西放到托盘里,就那么出去了。 “这么冷淡。”周恒摸着下巴,“我什么时候这么不受待见了。” 祁怜端着咖啡进去的时候,正好撞上周恒也从外面进来。 “哎呀,小美人儿,真巧啊,又遇见你了。” 她没有理会,把加糖的那杯放到贺言面前,另一杯放到沙发另一边坐的跟大爷一样的周恒面前。 贺言皱眉,“别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员工,注意点影响。” 周恒满不在意,“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在乎员工。” 贺言一堵,没接话,端起咖啡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好在周恒也没注意。 “好了,说正事,”周恒端正坐姿,“今天来,是跟你说月底城郊那块地招标的事。常家的放话说势在必得,你怎么说?” 只是对面的贺言似乎有些出神,他慢了半拍才回道:“去。” 周恒随口调侃了句,“想什么呢你,这么不在状态。” 贺言放下咖啡,“没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祁怜这么了解他的喜好,咖啡的甜度刚刚好。 不知道是不是无意。 他转移了话题,“常家想要的,我们自然不能放过,” “这么记仇。”周恒笑。 贺言脸色不愉,“当初他们家怎么落井下石对待我母亲的,今天我自然要千百倍的拿回来。” “还是这个记仇的性子,”周恒摇头,“不过谁让你是我兄弟,我自然是舍命陪君子咯。” 说罢,他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入口的瞬间差点没吐出来,脸皱成了好几道褶儿,“哇靠,这么苦,那小美人儿也忒记仇了吧。” 贺言眼里染上了笑意,缓缓吐出一句,“活该。” “同事聚会?”祁怜一愣。 “咱们秘书处的和人事部的搞联谊。” “什么时候,地点呢?” 丽萨说是这周末,“看公司员工的投票,大部分是想去郊区的农家乐,待两天一夜,费用公司报销,晚上还有联谊晚会呢。” 张助理也凑过来,“祁助理没事的话也一起来吧,正好人多也热闹。” 薇薇安扬了扬手,显摆着她新做的美甲,“嗤――我看张助理是想和祁助理搞联谊吧。” 这样直白的话,让张助理清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尴尬的摆手,“我没有这么想。” 薇薇安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她才不信呢。 “抱歉丽萨姐,我可能去不了,”祁怜歉意道,“那天我们大学同学办谢师宴,按理说,我是不该缺席的。” “那看来只能下次有机会了。”丽萨不无遗憾,不过也没有勉强,本来就是自愿的活动。 她摇头叹息着,“这次联谊少了一抹靓丽的风景线。” 祁怜抿着唇浅笑不语。 她也没把丽萨的话当真话来听,不过有一说一,丽萨最近对她的态度,明眼可见的维护起来。 往常薇薇安指挥她做事丽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近竟然还会出言维护一二。 在旁的薇薇安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听丽萨说,最后多数人还是选择了农家乐,大家周五下班一起包车去,公司安排好了一切,只消人到就好了。 不过这一切,倒与祁怜无关了。 她准备下班直接赶往酒店。 贺氏的工作并不轻松,秘书处除她之外的三个人手边都有很多工作,纵使他们提前抓紧时间进行了处理,到底是还有些需要收尾的工作。 还有几份邮件是国外的客户急需答复的,容不得有闪失,便留给了祁怜来做。 祁怜伸了个懒腰,一看手机,已经七点整。 她不是个 第六章 这么巧 酒席开始是在八点,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出租车肯定来不及,她只能选择地铁。 终于赶在七点四十五分赶到酒店。 宴会厅在八楼,祁怜推开门的时候,正好是七点五十二分。 她抬步走进会场,环视一圈,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一个个都穿得有模有样,举着香槟高谈阔论。 原本青涩的脸上如今已经戴上了社会人士的虚伪假面。 他们的导师还没到,祁怜打算走到角落里自己一个人待会。 不料班长却端着酒杯过来,扬声道:“咱们的大美女来了。” 他朗声笑着,“你可来晚了啊,所有人都等你呢。” 祁怜很给面子的接过香槟,唇瓣略沾了沾酒液,“导师才是主角,班长可别搞错了庆祝对象。” 班长一口闷掉杯中剩下的香槟,转头谈笑起来,“祁怜现在在哪高就啊,你可是咱们学校鼎鼎有名的校花,没混出点名堂来?” 有个女生插入,“咱们祁校花在校时可就是导师的宝贝,奖学金都是优先她的,这样人见人爱的女生,可不是走哪都吃香,班长还怕她混不出名堂?” 祁怜皱眉看向说话的女生,神色淡淡,“我以为步入社会之后人都会变得成熟,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说罢,她放下手里的酒杯,随便走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这话嘲讽的挺到位,那女生气的脸有些红,还要说些什么,被身边的人拦下。 人的恶意总是来的毫无征兆。 大学时,祁怜如同高岭之花一般,女生看不惯,男生追不到。 明面上大家看似追捧,实际上私底下没少说她的闲话。 毕业之后,大家都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孔,对她的态度也有些难以言喻。 班长为了缓和气氛,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他公司的情况,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他的余光瞥向角落里怡然自得的祁怜,心中纳罕道,祁怜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祁怜扯了扯嘴角,看吧,这就是她不愿意参与同学聚会的原因。 一个个的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活像她欠了他们钱一样。 她不是刚刚大学毕业的祁怜,在贺言身边工作许多年,见识与口才远远不是这些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所能比的。 这场小小的插曲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接下来也暂时没有人招惹祁怜,这让她得以有个安静的空间。 他们的导师终于姗姗来迟,刚一进门,就被众人簇拥着就坐。 导师笑得和善,他是学校有名的教授,平时对待学生也和善近人,因此在学生中间算是极有声望。 众人拥坐在导师的身边,争先说着自己的近况。 祁怜坐在桌子的边缘,像是不存在一般。 “看装潢,这酒店可不便宜,让你们这么破费。”导师打量了一下周围。 “您是我们的导师,在我们心里的地位可是no.1,这谢师宴又怎么能马虎。”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时不时的说两句俏皮话逗趣。 祁怜没有出声附和,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喝着手边的果汁。 “小祁现在在哪工作啊。”席间,导师突然对坐在桌子另一旁的祁怜道。 祁怜的眼神变得温和,“现在正在贺氏实习。” 饭桌上有人低呼,“不会是那个贺氏吧,贺氏集团。” 一时之间,空气都安静下来,众人看待她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见导师也是一脸好奇,祁怜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导师欣慰的笑了,“好啊,这样我就放心了,读书时我就知道你会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出色的那个,出了校门看见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我这心里也踏实些。” 有女生不满,“导师,你眼里怎么只有祁怜,也不夸夸我们。” 导师笑容满面,“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祁怜抿唇,低头夹了筷子青菜,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帮人对她的针对与不满,毕竟她的眼里也没有他们,不值得浪费情绪。 席间,时不时的有人将眼神瞥向祁怜,还有向祁怜攀话的,有心询问她的工作。 这些全都被祁怜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 人总是势利的,倒不是贬义词,阐述事实罢了。 这顿饭祁怜没吃出什么花样来,倒是有些人,米其林大厨的菜色都吃的不是个滋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原本对祁怜态度并不怎么亲近的人,纷纷过来跟她敬酒。 祁怜的酒量并不好,但架不住他们跟打了鸡血一样的热情,还是被灌了几杯。 临散场时,她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 在场的大部分男生到最后都已经有些醉了。 导师也喝了不少,祁怜给师母打了个电话说来接导师回去。 好不容易将导师送走,祁怜勉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因为微醺而变得粉红的脸颊。 一行人一起往外走,这才刚到酒店大堂,迎面撞上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看身上得体的西服就知道,肯定是群成功人士。 有实货的低声道:“看旁边那个人的腕表了没,六位数起步。” “嘶——这么贵。” “有钱人嘛,看样子肯定是企业高管,为首的那个肯定是他们的头头。” 那群人由远及近,已经有女生捂着嘴小声惊呼,“这人也太帅了吧。” “跟明星似的。” “我看好多明星都没他这么有范儿。” 她们说的是为首那人,合身的定制西装,肩宽腰窄大长腿,面容清俊冷淡,是难得的好相貌。 那群商务人士原本是要乘坐专程电梯,只是为首的那人微微侧首往这里看了一眼,脚步微顿,而后往这里走过来。 直到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这群刚毕业没多久,还没见过大风大浪的青年有些呆愣。 为首的男人开口,“祁助理。” 身后几个认识祁怜的也纷纷打着招呼,“小祁”、“祁助理”、“这么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祁怜身上。 祁怜咬唇,没想到这么巧,跟贺言碰上了。 无奈,她叫了声“boss”,又跟其他的几位高管打招呼。 众人的酒早就醒了过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祁怜。 只是祁怜没工夫应付他们,因为贺言站在她面前。 第七章 保持距离 贺言对身后的一群高管点点头,示意他们先上去,自己站在祁怜面前没动弹。 祁怜有些懵,她没闹明白贺言这是什么意思。 “和人事部的联谊你没去?”贺言比祁怜高很多,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祁怜,面容沉静。 祁怜摇头,“我参加谢师宴,时间撞了。” “没去也好,没什么意思。”贺言无所谓般点点头。 祁怜又糊涂了,贺言到底是什么意思,特意停下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和她说句话? 她自问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贺言看着祁怜迷糊的模样,眼底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向众人,开口道:“既然诸位是我秘书的旧识,那么今天这一顿免单,等下记在我的账上,也算是员工福利。”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拉过祁怜的胳膊,对他们客气颔首,“我们先走一步,告辞。” 祁怜被拽的一懵,慌神间就被贺言塞到了车里,“boss?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麻烦您,还有……在等您。” “你这样?”贺言扬眉,看着眉头紧锁的祁怜。 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矜贵模样,这样的贺言神色有了几分生动。 “我没喝多……”祁怜被他看得有些讪讪,又忍不住辩解。 话还没说完,贺言便欺身而上,大手抚上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揉着,嘴上埋怨,“自己什么酒量自己不知道吗,一杯倒还敢喝酒?”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贺言愣住,是因为他对祁怜没由来的亲昵和熟悉,仿佛本该如此一般。 祁怜愣住,是被吓得。 这一世,她确定自己没有与贺言有别的什么牵扯,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贺言也是重生的。 祁怜悚然一惊,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贺言,发现他的瞳孔深处也带着几分惊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想着贺言大抵是又将自己当成了那位祝小姐。 这该是最合理的解释,祁怜下意识的忽略心底的那点不适。 她挪了挪脑袋,恢复了冷静的模样,“boss,这样让人误会不好。” 贺言见她这样,不知为何心底生出股火气来:自己就这么不受她待见? “误会?”他收回手,双手抱胸,语气并不怎么好,“什么误会?” “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这样的动作太亲密了,为了您的名声着想,我觉得我们应该保持下距离,也有助于日后的工作。” 祁怜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件事说开。 上次的扭脚事件,她就隐约觉得事情在慢慢脱离原本的轨道,这与她的原意不符。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工作。 “保持距离。”贺言眸子里染上寒冰,“祁助理,你是不是高看自己了。” 他气极,一时间有些口不择言。 祁怜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被他的话打击到了一般,这让贺言莫名的有些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 他缓了缓神色,正欲说什么,却见祁怜抬起头来,眼神中竟然带着轻松的意味,“是我高看自己了,boss您别误会。” “……”贺言只觉得火气更大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他恨恨的将汽车打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窜出地下车库。 到了祁怜住的小区楼下,贺言一路开着车窗,把脑袋吹清醒了。 他看着正待下车的祁怜,“两次。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他说的是自己两次送她回家这件事。 祁怜站在车外皮笑肉不笑,“还有饭局在等着您呢,我不好留您,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喝茶。” 贺言冷冷一笑,也不知信没信她的鬼话,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他确实是还有事在身,今天本意是和公司的几位高管吃饭,不成想半路上遇见祁怜,看她喝了酒,怕她喝醉了被人占了便宜,便临时起意先把她送回来。 好在酒店离祁怜住的小区不远。 谁知道自己好心把人送回家,却连声谢谢都没得到。 又想到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贺言不禁暗骂一声:没良心的。 暖黄的灯光照在客厅,让人的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祁怜去泡了个澡,身心愉悦的从浴室走出来。 今天最高兴的,莫过于知道贺言其实对她没意思。进公司半月以来的战战兢兢,今天方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跟贺言有除了工作以外的关系,她就很高兴。 她重生以来的愿望莫过于此。 单相思太苦,一厢情愿也太苦。 她不想再继续那样子,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只是太累了,不想继续了。 祁怜想到了那个自己没出世的孩子,那还只是个未成形的孩子。 她唯一对不起的,只有那个孩子。 孽债。 抱歉孩子,找个好人家投胎去吧,今生我们大抵是做不成骨肉了。 …… 祁怜最近有些烦燥,许是女人每月特定的那几天,又或许是那些个老同学一个个不知道从哪要来了她的手机号,时不时的给她打电话,问贺氏还缺不缺人。 贺氏缺不缺人? 当然缺。 可缺的是人才,不是关系户。 祁怜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公事公办道:“如果你想来贺氏,下个月贺氏将会有一场招聘,欢迎投送简历到公司邮箱以及准备好offer。” “祁怜,好歹我们也是老同学,就不能给点面子通融一下?” 对面还在胡搅蛮缠,祁怜的耐心已经耗尽。 微信骚扰还不够,还要电话骚扰。 “对不起,打断一下,我们并不熟,哪怕身上有着一层同学关系,可也仅此而已了。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想来贺氏工作,请走正常面试流程,跟我说没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小小的助理?你要只是个助理,你们老板会亲自送你回家?我看你就是卖……” “啪——”祁怜已经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了,她选择直接挂断电话,干脆利落的将号码再次拖入黑名单。 “小美人儿——”周恒从背后跳出来,吓得祁怜手差点没拿稳手机。 “周总,您又来了。” “什么叫又啊,我和你家老板的关系那么好,串串门怎么了。” 祁怜面无表情,“老板去开会了,您去他办公室稍等一下吧,我给您泡杯咖啡。” “别忘了加糖啊。”周恒不放心的嘱咐。 他上次喝了一口黑咖啡,纯正的苦涩味在他嘴里好几天没散,吃什么都是苦的,实在是记忆深刻。 这个美女助理人是不错,就是记仇,跟贺言一个德行。 祁怜礼貌点头,“放心吧周总。” “再来几块小饼干。”周恒得寸进尺。 “好的。” “哎——祁助理。”他难得正经这么叫祁怜,“要是有人骚扰你尽管来找我,我把我们公司的律师借给你,保准让他们长记性。” 祁怜也难得对他笑,她郑重的道谢:“谢谢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恒虽然看着是个混不吝的富二代,但为人却是仗义,上辈子他就对她很好,仅仅是因为贺言相信她,所以他也相信她。 所以,他的好意她心领了。 第八章 美味的午餐 贺言开完会回来,经过秘书处时,见祁怜坐在那里,问了一句,“他来了?” “在里面了。”祁怜抬头,得体的笑了一下。 等贺言进去,薇薇安不满的摔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夹。 丽萨最近被外派到分公司视察去了,传呼机便落到了祁怜的手里。 不过是个后来的小助理,凭什么就能得到boss的亲睐。她来公司这么久,boss都对她爱搭不理的! 凭什么! 就凭那张脸吗! 就是她也不得不承认,boss和祁怜之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这是跟了boss好几年的丽萨都没有做到的事。 人比人气死人! 薇薇安气的咬指甲。 总裁办公室内—— 周恒啃着小饼干就咖啡吃得正香,明明是个大男人,却对这小小甜点欲罢不能。 贺言连头都没抬,自顾自的看文件,“你天天往我这儿跑,公司不管了?” “无所谓,我聘请那些高管又不是让他们光吃饭不干活的。”周恒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哎——你家小助理被骚扰了你知道吗?”他分享着新鲜的八卦。 周恒啧了一声,“她那些同学就跟我妈娘家一样,一旦黏上了,就跟吸血鬼似的甩都甩不开。” 他兀自说着,也没管贺言到底有没有再听。 “好像小助理跟她那些同学的关系都很差劲,可怜小助理如花似玉……” “你怎么知道的。”贺言突然出声。 “啊?”周恒一愣。 “同学。”贺言指骨轻敲文件夹的塑料脊背,言简意赅的说着。 周恒不亏是他的发小,也能明白贺言问的是什么。 “哦,你说这啊,我问过小助理和她同学关系怎么样,她回答我说不熟。”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佯装思考,“小助理说的话,你得听一半猜一半,往她嘴里的程度再深了想,准没错儿。” “废话。”贺言冷冷道。 她和周恒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这是此时此刻贺言脑子里唯一在思考的事。 他按下传呼机,“祁助理,进来一下。” 话筒里传来祁怜清冷的声音,“好的boss,我马上来。” 周恒惊奇,“按捺不住了?” 贺言没理会他。 祁怜放下话筒,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走向总裁办公室。 张助理望着祁怜婷婷袅袅的背影,只觉得这样美好的人距离自己太远,而自己永远也追不上她。 明明祁助理比他晚来那么久,工作和接人待物却远比他老道。连boss和丽萨都对她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张助理心里有些失落,但目光又忍不住追逐那抹亮色。 “出差?”祁怜惊讶。 “嗯,去澳洲谈一个合作项目,后天出发。”贺言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叫祁怜进来的目的。 “……为什么是我。”祁怜抿了抿唇,“论资历,我比不过丽萨姐和……” 周恒在旁搭腔,“哎——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是在我公司,我肯定走哪都带着你。” 贺言锋利的目光瞥向周恒,警告他这是贺氏的人。 周恒撇撇嘴没说话,他真应该吐槽贺言此时的样子,就跟被抢了宝贝似的。 祁怜定了定心神,点头回道:“好的boss,我会准备好的。” 周恒目送祁怜关上办公室的门,看了看腕表道:“都中午了,去吃饭吗?” “我还有几份文件。”贺言头都没抬。 “那我先走了。”周恒耸了耸肩,站起身来道。 …… “我?” 祁怜抬头看着趴在她办公桌隔板上的周恒。 “我不合适。”她摇头想要拒绝。 “怎么说都是你老板,让他吃饭又不是要你的命,再说了又不难,你就帮我把东西送进去,然后出来就完事儿了。” “只要别说我送的。”周恒强调。 “作为报答,我连着送你一个月的花,让你好好享受同事们羡慕的眼光。” 这样无厘头又天真的答谢方法,也就只有周恒能想出来了。 祁怜犹豫半晌,到底还是同意了。 贺言有胃病,周恒虽然没说,但她是知道的。因为不规律的饮食和作息造成的。 从前她在贺言身边的时候,都是随身备着胃药。 “哎——这就对了嘛。”周恒高兴的抚掌,“等会我给你电话,你到公司楼下去取,不然被阿言看到,又得骂我多管闲事。” 祁怜无奈点头,“您放心吧。” …… “进来。”贺言头也没抬。 “boss。”祁怜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局促,“已经到中午了,您该吃饭了。” 贺言抬头皱眉,“怎么?” “我这里正巧有饭菜,您要不要吃点。”祁怜说话时有些许停顿,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食盒。 贺言神色看不出喜怒,定定的看了祁怜半晌,才说了句,“拿过来吧。” 祁怜轻呼了口气,赶忙上前将饭菜摆好。 “你和周恒关系很好?”贺言看着眼前精致的菜式,突然问道。 祁怜:“?” 她犹疑了一下,“就,不太熟?” 贺言摆手,也大概明白了这其中关键,“你出去吧。” 心情比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似乎变差了很多…… 办公室的门应声关上,贺言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之后,他还是动了筷子。 …… 飞往澳洲的飞机是早上六点。 机场—— 祁怜很容易在人群中找到贺言。 “boss。”她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上前,同行的,还有一位女高管和几个同事,她也一一打过招呼。 因为早起,祁怜并没有化妆。 贺言看着祁怜素净的小脸儿。 他几乎没有见过他的助理不化妆的样子,素面朝天的,看着却也是十足的清丽。 大抵因为是早晨精神状态好,祁怜的状态难得放松,眸子里都带着光亮。 “嗯。”贺言点头。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华夏xx航空公司……预计空中飞行时间……为了保证飞机导航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 空乘甜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乘务人员也开始进行安全检查。 飞机渐渐趋向平稳。 他们订的是头等舱机票,空间相比经济舱要舒适很多,贺言与祁怜比邻而坐,中间只隔着约莫一人通过的距离。 距离抵达澳洲还有约莫十几个小时,行程不算短,于是祁怜打算戴上眼罩休息一会,余光却瞥见贺言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此时飞机离开地面约两个小时。 祁怜原本还有一丝睡意,这下子全都没了。 第九章 慢慢来 她拍了拍贺言的手臂,“boss?” 贺言声音平稳,听起来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事。” 可是祁怜目光看着贺言紧握的手,上面青筋爆出,他在忍耐。 祁怜蹲到贺言的身旁,随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一下子围上来。 “boss是不是胃病犯了怎么了?”女高管看着贺言这副样子,着急道。 “我包里有胃药,”祁怜忽然道。 此时空乘也带着水和急救药箱急匆匆过来。 看着将药吃下去的贺言,众人松了口气。 “好了,让boss好好休息吧。”女高管拍拍手,让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贺言神色复杂的看着祁怜,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带胃药。” 男人的嗓音带着沙哑感,低沉又磁性。 祁怜垂眸,蝶翼似的长睫忽闪,在眼下投下一片鸦青阴影。 她替贺言盖好毯子,轻飘飘的来了一句,“临走时随手放进去的吧。” 这不是贺言要的答案。 他皱眉,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什么。 一遇到跟祁怜有关的事,他就变得很奇怪。 从祁怜第一天进公司时起他就知道,只是今天这样的感觉异常的强烈。 直觉告诉他,他和祁怜不该止步于此,应该更进一步。 可是为什么? 贺言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终于抵达机场。 合作方派了司机来接应他们,还有一位导游,正在向他们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贺言坐在车上,突然来了一句,“明天跟合作方见面,今天先去好好休息,如果无聊可以出去转转。” “boss,我们能去附近的景点看看吗?”坐在副驾驶的女高管转过头来询问。 “自然。”贺言颔首。 女高管笑得意味深长,资产阶级都是剥削派。以前跟boss出差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合作方订的五星级酒店,一整个平层都被包了下来,每个人都是单独的套房。 祁怜感叹着合作方的大手笔,她意外的精神很好,飞机上睡太多,睡的骨头都软了,她打算逛逛,顺便吃点东西。 酒店内设置了早餐区,很典型的西餐,不少外国人在那儿吃早点。 钢琴师正任劳任怨的演奏着,看样子似乎是个亚裔,演奏的恰巧是中国名曲《梁祝》。 祁怜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牛排和一杯咖啡。 等待的过程中,白皙的手指应和着拍子轻轻的敲打着桌面。 她漫无目的的盯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澳洲人的作息很慵懒,这个时间路上偶有行人,她便转而去看窗外枝头上蹦跶的鸟儿。 这时侍应生走过来说,有人为她点了一瓶香槟。 祁怜诧异,客气的表示她不能接受,香槟不用上了。 侍应生有些为难,眼神看向旁边座位的年轻男人。 男人见已经暴露,索性直接坐过来,“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 “希望你不要觉得为难。”年轻男人耸了耸肩,“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美丽的惊喜。” “无功不受禄。” “nomerit,nogain。”男人咀嚼着这句话,哈哈笑起来。 “华夏人果然很有意思。” 祁怜挑眉,与这位男士聊了两句。 年轻漂亮的华夏女子和一位外表俊美的外国男子相谈甚欢,女子偶尔的笑容会让人觉得他们十分般配。 贺言走进餐厅的时候,见到就是这幅场景。 他不自觉拧紧了眉,大步走上前去,直接坐到祁怜的身边。 “没去休息?”他的语气中带了两分不易察觉的吃味,似在质问。 祁怜惊讶,“boss?” 贺言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对面的外国男人,冷淡的点点头,“你好。” “这位是你的老板吗?”外国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对祁怜道。 祁怜点点头,同贺言介绍,“这是william.” 贺言没有看向男人,而是对祁怜道:“叫酒店把食物送到房间,你跟我上去,有事要交代。” 祁怜听到这话没有多想,只是顺从的站起来,对william说了声抱歉。 贺言无视william玩味的笑容,面不改色的带着祁怜去往楼上。 两人的身影相偕离去,隐约飘来女人的询问,而后是男人低声的回应。 william也站起身,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唇,转身离开酒店大堂。 第二天,祁怜跟在贺言身边一起去合作方公司开会时,突然在坐席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昨天送香槟的外国男人。 他也看见了祁怜,扬笑挥了挥手。 女高管悄声告诉祁怜,这似乎是合作方老板的儿子,听说很有手腕。 贺言神色平静,想来是早就知道的。 祁怜恍然,怪不得昨天的时候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上辈子这家公司与贺氏集团的合作尚算深入,在她还是个小助理的时候,这家公司派了继承人来华夏与他们谈过合作。 应该就是这个william。 所以那天贺言借口支开她,是怕她被这人套话吗? 合作谈的很顺利,合作方老板亲自出马详谈,又派了专人带着他们游览了一圈澳洲,也算是给足了贺氏面子。 澳洲之行总算结束,临行时,william还曾来找过祁怜,说是带她感受一下澳洲的风土人情。 只是每次不是要开会就是要整理工作资料,都被祁怜给推拒了。 返回华夏时,时间正好是深夜,众人的精力都有些耗尽,都是一副累极的模样。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准时去公司工作。”贺言道。 其他人纷纷打车离开,祁怜也打算告辞。 “你跟我一起。” 祁怜:? “送你回去。”贺言面容平静。 “……”祁怜拒绝,“不用了boss,我打车就好。” 孰料贺言拉过她的手腕,掌心内是女人清晰的脉搏,贺言面不改色的拉着她往前走。 贺言虽未用力,却也不是祁怜能挣开的。 她试了两次无果后,索性任由贺言拉着。 贺言察觉到女人不再反抗,轻哂一下,脚步也慢下来,改成牵着祁怜。 远远看去,两人好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车窗外是飞速划过的景色,司机目视前方。 祁怜有些失神的看着外面一幕幕的风景。 “离那个william远一点。” 祁怜猛然回神,却陡然发现两人的距离着实有些近。 贺言此时微微垂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白皙的脸上尽是茫然,娇嫩的唇瓣似乎在引人采颉。 他的瞳孔蓦然变得深不可测。 祁怜身体稍稍后退,脱离贺言的气息范围。咬唇道:“我知道了boss。” 祁怜没看到,在她后退的瞬间,男人眼神中不受控制的逸散出某种危险的气息,又转瞬收起。 他告诫自己。 不急,慢慢来。 会吓到他的小助理的。 第十章 小美人,去玩呀 祁怜去公司的时候,发现秘书处的几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了?”她疑惑道。 薇薇安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张助理也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好像眼前的是负心汉一般。 丽萨则笑眯眯的走过来,拍了拍祁怜的肩,“你男朋友给你送花了。” “?”这话说的祁怜一头雾水,“我没有男朋友。” “那就是追求者。”丽萨斩钉截铁的下了判断,“你进去看看。” 祁怜看着眼前大束的红玫瑰,一时间有些无语。 周恒送什么不好,送红玫瑰,不是让人误会吗? 她苦笑一声,打算把花收起来,无意间抬头,发现贺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祁怜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心虚感,手忙脚乱的把花藏到身后。 等做完才如梦初醒,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又没有对不起谁。 “谁送的!”贺言一字一句的问。 方才女人的笑,也被他理解成害羞。 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好,就算祝媛背叛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愤怒感。 “我不知道。”祁怜没有把周恒供出来,更没有说这不过是个玩笑。 贺言气笑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迁怒祁怜。 只是看到她捧着别的男人送的花,会让自己有种所有物被偷走的感觉。 他看着祁怜清澈的目光,突然发现这个小助理很招人喜欢。 而在她眼里,自己不过是上司罢了。 感觉更不爽了。 贺言收敛了情绪,再次深深的看她一眼,颇有种有火无处发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离开。 不能着急。 祁怜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已经到下班的点了,看着手边大捧的玫瑰花,她有点犯难了。 不想带回家,难道要放在办公室? 回想到贺言之前的情绪……她丝毫不怀疑明天这束花,会出现在垃圾桶或者某个洗手间里。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了今天刚失恋的前台小姑娘。 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不好看,就当给她逗个趣。 “嗨,小美人!一个人吗?”周恒又不知打哪冒出来,倚着墙笑得独领风.骚。 祁怜被惊了一跳,连忙挡住他向后看的视线,淡笑着问好。 “哎,怎么这么客气,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是?”周恒摘下墨镜,一双桃花眼乱放电。 老熟人是老熟人了,只是这个词,绝对不适合用在他们现在的关系上。 有关贺言的一切,她都应该尽可能的保持距离才好。 祁怜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这是男人惯用的撩妹手段。 “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说着,周恒凑近对方耳边吹了口气,十足的浪荡子。 祁怜脑门抽了抽,这人微微挑起坏笑的嘴角,怎么看都和拐卖小女孩的人贩子师出同门。 “不去。”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能去什么好地方?上一世认识了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这人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只是周恒这个人是个不走心的主,于他来说,女人如衣服,若真有人得他真心相待,那这个女人也必会被宠到骨子里。 可不管那人是谁,却一定不会是她祁怜。 “城南新开了家酒吧,老板邀我去热闹热闹,可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周恒挑挑眉,迷的前台小姑娘直愣愣的看。 祁怜叹了口气,卖惨道:“我工作还没做完,boss待人一向严苛,周总总不能让我丢工作吧?” 搬出贺言来挡,谁都知道他是个工作狂,不仅严于律己,还严以待人。 女人拿他当挡箭牌,却不知挡箭牌本尊,就在后头站着。 周恒是看见了他的,却也故作惆怅的叹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只好——”故意拖长了音,狡黠一笑,向后大力招手,“贺言,你的小助理借我一下行不行?” 贺言拿了大衣大步走过,扔下一句,“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意思是下班了,人就不归他管,爱去哪去哪。 “谢了!“周恒两指并拢敬了个礼,又喊,“老胡做的东,你去不去。” “不去。”语气比祁怜还冷淡。 办公室的门合上,男人消失在视线里。 祁怜收回目光,她要是没感觉错,那个人经过她时,好像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冰碴还冷些。 是她的错觉吧? 祁怜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走吧。” 天气这么冷,确实该喝点酒暖暖。 祁怜天性喜静,不爱热闹的地方,偏偏周恒来的是个闹吧。 一进门,就有人来打招呼,周恒连番过去敬酒,看来真是新店开业请他来暖场。 “你先坐一会,我打个招呼去。”周恒有点苦恼,今天人太多,又都是认识的,闹起来不知几时能停。 好在祁怜也不在意,摆摆手就让他去了。 这家店虽然是闹吧,装修的倒是别致,连侍应生端酒的托盘,都是烧桐的木茶盘。 “一杯伏特加,谢谢。”祁怜也不看酒单,随意要了一个。 侍应生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么高度数的酒,少有女人会点。 冰块泡在酒里,折射着酒吧的灯光,有着斑斓的美丽。 祁怜抿了一口,烈酒入喉,辛辣的味道让她不由得皱了眉。 其实她是会喝酒的,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喝,可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烈酒。 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有些酒,不是她以为接受得了就没问题的,最好是尝试都不要。 就像当初她以为能降得住贺言,可是最后呢? 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就像这杯酒她喝不下;就像那个人,她也爱不起。 贺言带着寒气走进来时,里头的热闹震的他习惯性皱眉。 这样的地方,那个女人也敢跟着来?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太不当回事了。 目光搜寻四处,不多时,就看见了独自在吧台上的女人。 祁怜喝了酒,眼睛就容易泛红,水亮亮的媚眼如丝,看的人心里头像是有根羽毛在挠挠。 贺言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担得起“美人”这两个字。 不过……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周恒哪去了? 第十一章 下药 一圈喝下来,周恒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好友。 他举着酒瓶晃晃悠悠,嘴里嚷嚷着扑过去,“贺言!” 却被对方一个转身轻巧的避开。 “一身酒气,离我远点。”男人丝毫不客气的把人推开。 周恒抱着酒瓶靠在墙角,委屈的很,“小言言,你好狠的心哦!你一点都不爱人家!” 贺言,“……” 这样偶尔智障似的行为,他早应该习惯了才对。 大衣口袋里的电话又响起了,贺言拿着手机贴到男人耳朵边,有些不耐烦,“接电话,你家老爷子找不到人,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两个人从小相识,但凡周恒作什么妖找不着人,打给贺言准没错。 “喂?嗝……”周恒打了个酒嗝,对着电话继续抵死不承认,“没,没喝酒,我就是……” 无心这个醉鬼,贺言偏过头去看女人的身影,却看见她面前的伏特加,已经浅下去一小半了。 这个女人还喝伏特加? 贺言冷眼扫过窝在厕所门口打电话的男人,不用说,必定是他带的。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外头可冷死了。”周恒挂了电话,抱着手臂搓了搓,心道这里暖气不行,还四处漏风啊! “老爷子急召,我们得回去了,你等着,我去叫小美人。”他刚踏出一步,就被人揪着衣领拖回来,甩给侍应生。 “你送他回去。” 侍应生都是认识这些主的,酒吧里也有专门的司机随时待命。 “贺言?贺言!”周恒被拖走的时候,还不忘关心他,“你酒量不好,千万别喝多了。” 他这扯着嗓子嚷嚷,全酒吧的人都齐刷刷的朝男人看。 贺言:“……” 赶紧滚吧你。 祁怜怎么也没等到周恒来,百无聊赖的已经喝了好几杯果酒,虽然度数不高,喝多了还是有点头晕的。 “小姐,您的长岛冰茶。” 祁怜没回头,直接伸手去摸,左右都没摸到,往更远处伸手过去,却触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啊!”她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声音瞬间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贺言举着她的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四十五度,“我就那么可怕,嗯?” “贺言?”祁怜有点没反应过来,指着他的领口。 迷瞪了一会反应过来,她从椅子上下来,对男人九十度鞠躬,“boss好,boss辛苦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当初她刚到贺氏时,可怵这个男人了,一个没经验的小助理,又在这么个不揉沙子的人底下工作,自然是天天提心吊胆。 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不被开除,实在是惶惶不可终日。 “你喝醉了。”贺言看着女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决定大度的去扶她一把。 手刚碰到女人的肩膀,祁怜一个甩手,“啪嗒”,把男人伸过来的手打开。 贺言的手背即刻红了一片,可见这一下是用了点力的。 “你在干什么?”贺言没有缩回手,直接把人按在了椅子上,用盛满冰块的酒杯去贴女人的脸,“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喝成这个模样! 四周对祁怜有心思的可不止一两个,贺言一眼扫过去,那些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围聚在附近。 祁怜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是因为她是周恒带来的人,才让他们有所忌惮。 结果周恒下场去一直没回来,他们便以为这只是个逢场作乐的女人,这才又动了心思。 贺言冷下脸,攥着女人胳膊的手一直没收回来,这才让他们意识到,祁怜不是孤身一个人。 可总也有人不死心。 “哎,你别去,没看见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么?那可是贺氏的当家人!”一个男人拉住朋友,生怕他一时色胆包天,去得罪贺言。 那个男人“啧”了一声,晃晃酒杯,不以为意,“贺家的公子嘛!在长河市谁不认识?我们两家也算有些交情,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又越得过谁去?” 等着吧,那个女人明显不乐意搭理贺言,依贺言的脾气,不到半小时必走。 腕表上的指针才走过两格,对面的人就已经站了起来。 祁怜一杯接着一杯点酒,男人一杯一杯的拦,直到整个吧台再也没有放空杯的余地。 “你家在哪,走,送你回去。”贺言有点不耐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过去。 祁怜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对酒保说,“再来一杯。” “可是……”酒保为难的看着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再说一遍,”贺言按住女人的脖子,强制对方靠近,“跟我回去!” 他被女人气的有点头疼,语气越发不好。 祁怜被迫看着他,男人墨黑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个漩涡,看的久了就会被吸进去,骨头都不会剩一根。 “不用……你管!”祁怜抄起吧台上的杯子,也没看清是什么,就直接朝人脸上泼了过去。 一时间,深红色的酒渍从男人冷硬的脸上滴下来,有些渗进他的大衣,有些溅到女人的脸颊,宛如血泪。 贺言将人放开,伸手抹去她脸上的一点酒渍,“好,你明天也不用去公司了!” 他不需要这么不听话的下属。 带着一身狼狈的男人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开,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看吧,他还是不在意她,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祁怜能看见的,永远只是贺言的背影而已。 “黄璨,可以啊!”男人捶了朋友一拳,“还真被你说准了。” 被称作黄璨的男人得意一笑,一口饮尽杯里的酒,“今天晚上她是我的!”说完,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个人喝酒多无聊,认识一下?”黄璨直接搭上祁怜的肩,半个人压上去,另一只手放了点什么东西进酒杯。 这样的招数屡见不鲜了,祁怜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对方看着也是个富家子弟,身上的东西都是名牌,很吸引那些酒吧女。 可惜,她不是。 黄璨没有因为女人的冷淡不高兴,反而更有兴趣,“我请客,咱们喝一杯?” 一杯暗绿色的液体摆到祁怜面前。 第十二章 中招 祁怜缩了一下身子,趁机跳下椅子,“麻烦让让。” “别介呀,大家不都是出来玩的吗?”黄璨将人拦住,挡住她的去路,扯出自认为相当风流倜傥的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就喝这一杯,我就让你走。” 祁怜有点烦,酒吧里离开自己视线三秒的东西就不能喝,这个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她是周恒带来的人,这个人敢找上来,肯定也是个人物,祁怜觉得没必去惹他。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拒绝,不远处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 “她不喝。” 早已离去的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贺言微抿着唇,面色看着很不好,那气场一放出来,周遭的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 该死,他怎么就进来了?就该让这个女人尝点苦头,也算是个教训。 虽然他是存了这个心思的,可在看到黄璨那只咸猪手离女人的腰那么近,他也就顾不得什么教训不教训的了。 祁怜大半个身子被男人带到怀里,温热的气息一下子铺天盖地的占满她所有的感官。 啊,好温暖的怀抱啊。 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贺言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她的肩胛骨,示意她不要动。 黄璨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哟,这不是咱们贺言哥吗?怎么,想和咱们这群纨绔一块玩了?” 在他们这群二世祖中,贺言算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努力上进的不得了。 不然他家老爷子,也不会这么早就让他接手公司。 贺言看不起他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不来这种场合,所以平日聚会,也没人敢请他的。 “滚开。”贺言冷冷的开口,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黄璨也拉下脸来,“贺言,你说话给我注意点,还真当自己在这长河市一手遮天了?我找个女人你还能管了?也太闲了吧!” 笑话,他可是撂下话来的,这会儿被贺言给截了胡,他的面子还怎么挂的住? “听说黄公子养了个女人在外头,前几天大着肚子跪在你家门口。”贺言轻笑,这个圈子的八卦总是流传甚广,“怎么,身上的伤都好了?” 话说黄家早就给他订了婚,对方也是个有名望的家族,听说黄璨在外头有女人且怀了孕,二话不说就给退了婚。 传闻黄家老爷子把儿子打了个半死,看来还是不长记性。 “贺言!”黄璨气急败坏,拳头握紧了就要冲上来,到底还是没敢。 旁边人瞧着不对,却也没怎么管,知道各自都有自己的体面,不至于闹出什么来。 “今天是老胡新店开业,怎么一个个的喝酒喝的脸红脖子粗呢?”常林在旁边看了好一会热闹,才过来打圆场。 祁怜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戒备起来,轻轻扭了扭身子,“放开我。” 贺言依言松了手,却把人拉到背后挡住。 “这事你别管。”黄璨有点不高兴,这人更不是个东西,成天就知道扮猪吃老虎,暗地里抢了他们家多少生意? 虽然贺言手段也高,好歹人家也是明着来。 贺言明显不想见到这个人,“你想怎么着?” 他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祁怜已经被一个人惦记了,决不能再被姓常的看见。 黄璨听见这话,自以为气势占了上风,端着那杯酒,指了指身后的女人,“喝了它,去留随意。” 事态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了,更多的人朝这边观望。 祁怜很不想被这些人看见,心一横,用手挡了脸就要接过那杯酒,“好,我喝……” 却被身边的男人先一步拿过去。 贺言微抬了下下巴,对着面前的黄璨,“我喝,你滚。” 不过几秒钟,杯子就见了底,只剩下几块冰在杯底哐当响。 “好,你有种,我走。”黄璨也不愿把事情闹大,顺着台阶就下了。 别怪他怂,这事被常林知道了,指不定就要告诉他老爹,到时候又是一顿好打。 “贺总,好久不见!”常林走近来,举起举杯,眯眯眼笑的一脸狐狸样,“怎么样,那块地考虑好要让给我了吗?” 月底城郊的那块地本来是常家看上的,早就放出了消息,大部分人也都愿意卖他们一个面子。 可偏偏贺言要来插一脚,那事情可就说不定了。 一杯酒喝下去,贺言的胃已经开始烧起来,不知为什么,连身体也跟着发热。 他脱下衣服盖在女人头上,搂着人往外走,路过常林时,冷笑一声,“公开招标,各凭本事。” 公开招标什么的,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偏偏他贺言要来跟他争。 咱们走着瞧。 一出了酒吧门,被冷风一吹,祁怜的酒就已经醒了一大半,被男人箍住的身体,也感觉到不自在起来。 “你放开我,我自己走。”她挣扎了两下,对方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你弄疼我了。” 男人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大半,几乎要拖的她走不动路。 贺言微微松了一点力气,可还是没放开她,“扶我去车里。” 声音比平常更为低沉,而且还有些无力。 祁怜这才发现,他一手捂着胃部,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只怕是胃病犯了,刚才他不应该喝那杯酒的。 祁怜有些自责,自己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他犯胃病时有多难受。 好在车子就停在马路边,走两步就到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车前,贺言身体越来越热,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车门都打不开了。 祁怜无奈,只好到他身上去摸车钥匙,一双纤手触屏过的地方越发滚烫,像倾倒了一盆岩浆上去。 “你坐后面去,我叫人来开车。”贺言咬着牙把女人推开,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座。 祁怜被推的踉跄一下,呆了一瞬才上车。 她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贺言把后视镜转开,迫使自己不去看女人,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想去欺负她。 他早知道那杯酒不会那么简单,那个纨绔真是好大的狗胆,也敢把主意打到祁怜的身上来。 贺言又庆幸,还好那杯酒是被自己喝了,要是…… 第十三章 放纵 祁怜被推上后座,认命的叹了口气,以前这种情况也不少,作为助理,将人送回去也没什么。 没过多久,代驾就到了。 “去哪?”祁怜扣上安全带,抬头问道。 贺言现在状况很不好,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不仅胃病犯了,看起来……好像还发烧了。 自己刚才是在干嘛?闹脾气么? 祁怜自嘲似的笑笑,是她失误了。 “回家。”贺言身体往窗户边靠,脸贴着冰凉的挡风玻璃,冷意给他带来暂时的清明。 “嗯。”刚要和代驾说出地址,祁怜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她现在的角色是刚来的小助理,怎么会知道boss的家在哪? 贺言只是虚虚的靠着,见车半天没有发动,整个人因为车内闷热的空气,身上热意难耐。 他感觉更不好了。 祁怜怯怯的问:“boss,我该往哪走?” 车上有导航仪,打开就有地址,可贺言连这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缓了会儿后,才摆摆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便。” 有随便这个地方吗?祁怜也不敢再问,直接吩咐代驾,“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去酒店。” 贺言似乎无比抗拒医院,记得前世他也是怎么都不肯去的,都是找的家庭医生。 他们关系最亲近时,祁怜也抱怨过男人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身体,生病不去医院怎么行? 那会……那会他说的是,“医院那种地方,进去了,出不出得来可就不一定了,我还没到那个时候。” 她也曾听说贺言的母亲也是因为意外,最后在医院走完最后一程,想来就是这个缘故吧。 祁怜不再多说,在手机上搜索起附近的酒店和药店。 他平常吃的药,自己早就烂熟于心,也算半个赤脚大夫了。 贺言的呼吸渐渐加重,偏生女人又靠近过来,轻柔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女儿家的馨香,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抱个满怀。 祁怜倾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没想到平时一丝不苟的人,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还好她后来喝的大都是果汁,醉意早已散去不少。 喝酒误事,这话不是说着玩玩的。 贺言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他只是在忍耐,隐藏在袖子里的手都攥的发白了,心想怎么还没到。 酒吧附近的酒店倒是有不少,可能让贺言下榻的却不多。 祁怜好容易找了家五星级,车还没停稳,副驾驶上的人率先睁开了眼。 “到了?”贺言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祁怜火速开了房间,把人搀扶进电梯,那些前台小姐们爱昧不清的表情,让她有点不自在。 “boss,您还好吗……”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模糊不清,时近时远。 贺言闭着眼,隐约间听见高跟鞋离开房间的声音,心中浮现两个想法。 一是不许她穿高跟鞋还要穿,真是有够不听话。 二是她居然就这样走了? 也好,贺言强撑着身体往浴室走,身上的火总要给灭了才行。 祁怜出去要了杯温水,却发现房间里的人没了。 “boss?”过了一会没人应答,她又试探着叫,“贺言你在哪?你在吗?我……” 身体忽然被旁边的力道带偏,脚下不稳拌到地毯边,她身子一歪,带着身上的人一起往地上倒去。 “啊……”祁怜的惊叫声被生生截断,一只手盖住她的嘴。 “嘘,别叫。” 祁怜:“……” 什么别叫?这么少.儿.不.宜的场面,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吧! “你放开我!”祁怜有点急了,伸手去推,可男人的胸膛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实几分,她这么点力气,实在不够看。 贺言这么近的看她,被水打湿的头发,顽皮的贴在她的嘴角,因为惊讶带了朦胧水雾的眸子,还有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一切都是那么的诱人,像是给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低头碰了一下那嘴唇,比想象中的更为柔软。 “唔。”祁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闭紧嘴。 贺言一步一步的侵略女人的甜美,不满意止步于此,一只手挪到她的腰后,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带着蛊惑的说,“把嘴张开。” 祁怜最怕痒,一下子没绷住,就让他钻了空子。 贺言沉醉期间,总觉得怀里的人跟他有莫名的契合感,让他还想探索更多,更多…… 手上的力气随着男人的放松也减弱不少,祁怜瞅准时机,使出力气大力一推——果然还是没推动。 贺言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他好像轻笑了一声,“幼稚。” 祁怜被抱离地面时才发现,刚才那么重的摔下去为什么没有痛感,原来是有人把手垫在了她脑后。 寂寥深夜,孤男寡女。 在这样的夜晚,有些事就这样发生了,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温存过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郁的味道,却让人甘愿在这气氛中沉溺。 祁怜没有丝毫睡意,睁大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几乎要把天花板看出个洞来。 为什么事情会这样发展? 还……跟前世这么相似,过后两两相忘? 不,她不想这样的。 美丽的眼睛有大颗的泪珠涌出来,自眼角而落下,掉在贺言横过来的手臂上,再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枕套上。 “怎么了?”贺言半睁开眼睛,几乎是无意识的靠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双手抱的更紧了些,“我爱你。” 祁怜哭的更狠了,她可不觉得男人床上的话有可信度。只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怀里的女人到底是谁吧? 天色一寸一寸的露白,第一缕晨光照到贺言脸上时,他皱着眉翻了个身。 祁怜知道他睡觉最讨厌光亮。 不过她得感谢这缕光,让她终于得以从男人的禁锢中脱身出来。 祁怜光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第一件事是去拉窗帘,她得在贺言醒来之前离开。 散落四周的衣衫被一件一件穿回身上,好在贺言昨天还算温柔,没有把她的衣服撕烂,不然她可没有脸叫前台送衣服上来的。 双腿酸软无力的很,祁怜咬了咬唇快步出门。她得赶紧去买事后药,那样的悲剧不能再重演一次。 就在她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床上熟睡的人,也有了转醒的迹象。 贺言往旁边一伸手,却是空荡荡的。 人呢? 第十四章 没必要 祁怜一出门,还没走到电梯口,就看见了一个熟人迎面而来。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恰当,他们现在只见过一面而已。 常林从另一间套房出来,看着也是宿醉刚醒的样子,祁怜背过身,却发现空荡荡的走廊并没有什么遮蔽物,避无可避。 糟糕,这个人是见过她的,和贺言素来不对付,要是被他发现贺言在这…… 祁怜没法子,只好快步又躲回了房间。 “你去哪了?”贺言身上随意围了条浴巾,听见门口的动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迎了出来。 “我……”祁怜没想到他这么早就醒来,两个人堵在门口,四目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有些尴尬。 眼见着常林离这没几步远,她来不及解释,一把将男人推进去,用脚带上了门。 “砰”的一下,声音有点大。 常林路过时听见声响,顿了一下,举着电话的眼神略微有些困惑。 刚才的人影怎么有点熟悉? “怎么不说话?”电话那边的人有些不满。 常林收回目光继续走,“没事,是我眼花了,关于那块地……” “关于那块地,你必须得拿到,不然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对方显的有些语重心长,“爸身体不好,临时要你空降过来,那些老臣可不是那么容易答应的。那块地就算是你的投名状了,你……好好办吧!” “我知道,大哥。”常林挂了电话,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端上餐桌了,却被贺言伸了一筷子,这怎么能忍? 话说刚才那个人实在有点眼熟?是谁呢,去前台问一问好了。 贺言被女人压在墙上,看着她竖着耳朵的样子有点可爱,刚才的怒意也软和了几分,“躲着谁呢?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嗯,这个“又”字用的好啊。 祁怜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我该走了,boss也准备去公司吧。” 一派兢兢业业的下属模样,半点不逾矩。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贺言眼睛危险的眯起,看着她的态度,不禁让人怀疑昨天晚上的事是一场幻觉。 可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发生的一切。 祁怜退开一步,低眉顺眼的模样叫人生气,“昨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当做没有发生吧。我不在意,想来boss你也不会在意的吧?” 这一字一句的不是回答,是一把尖刀,在心上一刀一刀的划。 祁怜好久没听到他的回答,那湿答答的心情在干冷的冬季里,几乎要拧出水滴来。 “不在意?”贺言点点头,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当然,我也不在意。” 果然,意料之中的回答,却让人出乎意料的悲伤。 “嗯。”祁怜忍了又忍,总算没失态,“桌子上有胃药,boss吃完休息一会再去公司吧。我、我先走了。” 贺言撇了一眼茶几上的药,眼中波澜微起,下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冷静的说:“不用了,死不了人,你在这等着。” 男人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扣子扣的一丝不苟,在慢腾腾的做完一切后,离上班时间已经只剩下十分钟了。 祁怜知道他是在生气,这样不声不响折磨人,是他的一贯作风。 待贺言走到酒店大厅时,见她脸色有点不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上了车,祁怜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坐在后座。 “坐前面来,我又不是司机。”贺言有点不耐,语气越发不好。 祁怜只好下车坐到前面,规规矩矩的系好安全带,小声的说了一句,“麻烦在前面药店门口停一下。” 紧急避孕药虽然对身体伤害大,可她别无选择。 贺言一直沉默,在开出一段路后才问,“你怎么选了那家酒店?” “什么?”祁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贺言看了身边人一眼,“那家酒店,是常氏旗下的。” 虽然语气尽量平淡了,可她还是听出了极度嫌恶的意味。 怪不得今天会在那看见常林。 倒是她疏忽了。 两个人又陷入诡异的沉默,贺言踩下刹车,点了支烟,“买什么药,快点回来。” 祁怜想提醒他胃不好不宜抽烟,尤其还是宿醉后,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捏着那一板薄薄的铝片,祁怜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售药员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在上车以后,她才发现一个尴尬的事,车上没有水,难道要她生吞吗? 祁怜一时犯了难。 “买了什么,去了那么久?”贺言手上的一支烟还没燃到一半,他这纯属是找茬。 祁怜往后藏了藏,“维生素。” 哪个维生素是一板一板卖的? 贺言没有揭穿,指了指车窗,“关上。” 趁女人关窗之际,他把东西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 祁怜呼吸一凛,抬手就要去抢,可对方先一步将手一扬,那东西从车窗滑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的进了它最后的归宿——路边的垃圾桶。 “你干什么?”祁怜瞪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解安全带。 贺言“咔哒”一下先锁上了车门,制止住女人的动作,“没必要。” 祁怜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什么叫没必要? 前世她就是因为一天过后没有及时做措施,所以才怀上了宝宝,最后也……这人怎么能这样的轻描淡写的说:没必要?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怀了孕也不要紧,到时候直接生下来给他当私生子,自己去做他的情人? 似乎看穿了女人的想法,贺言发动车子,默了半晌才说:“我没在里面。” 什么叫……待祁怜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雪白的皮肤上“蹭”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贺言察觉到身边人的反应,有点好笑。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真的没有所谓,看起来也不过是只鼓着气的河豚。 “放心吧,不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产生。”他顿了一下,默了几秒钟,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道,“昨天,我很清醒,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是么?”祁怜闭起眼别过头,一阵浓浓的疲惫感袭上来,她应该休息一下了。 第十五章 谣言起 祁怜最终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来电显示:薇薇安。 糟糕,她迟到了! 祁怜一下子睡意全无,抬手看表,已经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提前请假。 贺言看着她手忙脚乱接电话的样子,没有产生丝毫的同情,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意。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难道是血液里的恶魔因子蠢蠢欲动了? 呵,他又不是周恒那厮。 祁怜顾不得车上的人,电话里女人暴怒的声音告诉她,今天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果然,祁怜出了电梯口,就看见靠在她的办公桌前,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薇薇安。 丽萨有点担忧,劝了一句,“别对新人太严苛,偶尔犯错一次……” “偶尔?”薇薇安拔高了声音,恨不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我们boss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不清楚吧?天天准时准点上班,最后一个下班,更何况其他人?” 之后睨了一眼祁怜,语气有满满的恶意,“有些人哪,最好有自知之明,做不了就赶紧腾位置出来,免得看的人心烦!” 一众人都不敢接话,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触她的霉头。 张助理倒是接了一句,“boss今天也还没上班呢!” 话音未落,就受了薇薇安一记眼刀。 “多什么嘴,你能跟boss比吗?”她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遥遥一指,“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祁怜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我不气我不气我不气。 迟到确实是她的错,也是无可辩驳。 “叮”,贺言的专属商务电梯到达了顶层,一夜的宿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还是那样的高冷清俊,受人尊敬。 薇薇安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笑的巧笑倩兮,“boss是不是晚上没休息好,有事打电话吩咐就好了。” “劳你费心,我休息的很好。”贺言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尽量压缩自己存在感的女人,随手把一沓资料拍到薇薇安身上,“是我拜托祁助理去拿了一份资料,你去把它整理一遍。” 祁怜目光一闪,没有抬头,知道这是男人替她解围。 薇薇安脸面有点挂不住,不仅是因为boss竟然维护那个女人。 整理资料这种事,一般都是给小助理做的,而且……她扫了两眼,这好像是已经整理过的。 “可是……”她脸色有点难看,朝张助理使了个眼色。 张助理即刻站起来,“boss,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贺言不带感情的重申了一遍,“这是月底竞标的资料,希望你再去整理一遍,亲自做。”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出来了不寻常,贺言虽然冷漠,但极少会这样下一个人的面子。 “是,boss放心。”薇薇安脸色白了又青,接过了那一沓沉甸甸的资料。 “你没事吧?”张助理看祁怜的脸色很不好,悄悄的问。 祁怜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摇摇头,“不要紧,只是有点累了,谢谢。” 她确实很累了,心想熬过这几个月就好,熬过这几个月,她就走。 “没事没事。”张助理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颇有过来人的架势开口,“刚来上班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 真是温柔的人啊,祁怜想。只可惜她不会久留,不然这倒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薇薇安边整理,边把资料甩的啪啪作响,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祁怜,那架势简直恨不得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好啦,你跟一个新人计较什么?”丽萨也不太看的过这个搭档,能力一般,还爱摆架子,“这些资料整理起来没什么难的,抓紧点,下班就能搞定了。” 丽萨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可没有丝毫想要帮忙的意思。 因为,不值当。 职场里的人得会看眼色,也得拎得清,注定留不久的人,又怎么值得她去花心思? 丽萨去了茶水间,端了一杯热咖啡出来,放到外间的桌子上,柔声道:“瞧你脸色不太好,喝了补充点能量,再去卫生间补补妆吧!” 谢过丽萨的好意,祁怜起身去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脸色真的很差。 没有别的化妆品,她只拿了口红点了点,好在现在还是俏生生的年纪,不用那么多粉就能遮盖住脸上的颓色。 祁怜听见格子间里有人在八卦,笑了笑不以为意,却不想自己是八卦的主人公。 “哎,你看到没有,秘书处的小祁?”一个女人笑的爱昧,“有人看见她从boss的车里下来,一个小助理,也能坐上总裁的车?” 洗手间素来是个聊八卦的好地方,可听着别人聊自己的八卦,那感觉就没那么美妙了。 另一个人道:“不是说了是送资料去的吗?难不成还担心boss能看上她,可别笑死人了。” 贺言年轻又多金,虽然身边的女伴换来换去,却还是阻止不了这些单身女人们蠢蠢欲动的内心。 一旦上位翻身成为贺氏的老板娘,那可是一步登天的事。 祁怜不想再听,在冲水声响起前,一刻踏出了那个是非地。 “呀,你是来迎接我的吗?”周恒两手张开拥抱空气,做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因为昨天被自家老爷子给召回去,还没来得及跟祁怜说一声就走,他实在觉得有点抱歉。 半路爽约,还是爽美人的约,那是要遭报应的。 祁怜听罢,摆摆手,不想再回想起昨天的事。 “行吧,下次哥哥再给你赔罪。”周恒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束野蔷薇,新鲜的花叶上还沾着露水,“今日份的美丽,请注意查收。” 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再送给别人哦!” 原来他昨天看到了,祁怜有些哭笑不得,点头应承下来。 打破一个谣言的办法,是用另一个谣言来掩盖。 虽然她不想把周恒牵扯进来,但更不想与贺言一起被提及。 “你想什么呢?”周恒喝着放了双倍糖的咖啡,露出舒心满意的笑,果然花没白送,至少待遇提高了。 他当然想不到,今天的咖啡是出自别人的手。 贺言语气极冷的来了一句,“以后少去那些地方,不正经。” 第十六章 难堪 什么叫做不正经的地方? 周恒奇怪他怎么突然管起他的娱乐活动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就算他在外头闹翻了天,也没见过贺言有过不满,最多是给他收拾善后的时候警告两句。 今天可真破天荒了,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 “是因为那个小助理?”周恒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变数了,心里头乐呵了一下,戏谑道,“怎么你也换口味了?你要是喜欢早说嘛,我就让给你了!” 一个女人而已,贺言难得有点这个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成全? 贺言睨他一眼,眼刀子嗖嗖嗖的过来,“不需要你让!”顿了一下,又警告道,“离她远点。” 这语气,不对啊! 周恒咖啡端着也忘记喝了,咂咂嘴,仔细品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这是……真看上了? 不怪他不相信,实在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贺言对哪个女的上过心。嗯……祝媛除外,好歹是初恋,心头的白月光不是? 贺言身边不缺女人,可除了祝媛那个渣女,还没听说有哪个女人能入了他这钢铁直男的法眼。 这个小助理,可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小美人和祝媛对上了,哪个更胜一筹? 他赌哪个好呢?得仔细想想…… 周恒嘴角不自觉露出玩味的笑,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那块地是非公开招标,受邀的只有那么几家,听说常家已经找人打过招呼了,你找时间再去接洽一下。”贺言不在乎他肚子里那些花花肠子,专心处理起公事来。 “喂喂喂,我又不是你公司的员工,我是来做客的,这么使唤客人妥当吗?”周恒嘴里说着不满,脑子里已经搜索起可以利用的人脉关系。 贺言冷笑,“我的办公室连秘书都没你来的次数多,别这么客气!” 谁让他这的茶点比他公司的好吃,连秘书都比他的美,不然他才不乐意来! 周恒也不含糊,临走还拿了两块饼干去,走出门外,又探进来半个身子,状似为难的说:“我可答应了给小美人送一个月的花,剩下的就你代劳了吧!” 做人得讲信用,顺便给贺言那个闷子做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简直完美! 他道是谁下手这么快,感情是周恒这小子,倒是够快的。 贺言想起来什么,刚扬上去的嘴角又拉了下来,为什么那个女人故意隐瞒? 想不明白,贺言单手扯了扯领带,闷得慌!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秘书处就忙的不可开交,今天boss要亲自过问月底招标计划书的进展,一切琐事,他们做秘书的都得提前准备。 祁怜昨天熬了一夜,今天脸色越发苍白,可比她还精神不济的还有一个人。 薇薇安手忙脚乱的在复印资料,好不容易把资料按照要求整理了一份,大清早的说要开会。 要复印几十份资料,她哪忙得过来? “小祁,你过来。”薇薇安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不客气的吩咐,“把这个拿去复印三十份并发到每个座位前,十分钟内完成!” 一旁的丽萨提醒道:“boss可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胆敢违逆,只怕要让贺言不高兴。 薇薇安却不以为然,“她的工作就是协助我,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么?” “可是……”张助理也想开口,一个眼神横过来,安静了。 祁怜没有跟她闹,拿着资料就去了复印室。这是她的工作范畴之内,没什么好拒绝的。 “人都到齐了吗?”贺言这天也早早到了,迟到这种事,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薇薇安赶紧迎上去,“是,就等您过去,资料我也已经复印好,分发下去了。” 贺言停下脚步,看见半透明的玻璃墙内正不停弯腰的小助理,转头问,“是谁?” 薇薇安:“……小祁是助理,这是她应该做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不行。 好在贺言也没有打算揪着错不放的意思。 “针对这次投标,我们企划部……” 祁怜拿着笔认认真真的做着会议记录,冗长的发言实在无趣,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贺言眼角余光瞥到她偶尔迷糊的眼睛,头一掉一掉的又陡然精神一下,揉揉眼又抓起笔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一时间竟走了神…… “boss!boss?”企划部总监把竞标的风险指出来请示时,却看见boss好像……并没有在听。 对于月底的竞标,他们企划部从风险以及收益上来看都不赞同,本想在晨会再讨论一番。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被忽视了? 还是贺言在给他施压,不赞同他们做出的评估? 贺言回了神,曲起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关于此次竞标,贺氏志在必得,学习资料……”转身吩咐身边的秘书,“把投影仪打开。” “什么?”薇薇安一脸问号。 丽萨提醒,“根据资料做的ppt,你没带吗?” 她不是只负责整理资料吗?什么时候说过要做ppt了? “我,我好像忘记带了。”薇薇安慌了神,她哪是没带,根本就是没做。 整个会议室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射过来,薇薇安觉得她的腿好像有点软。 “去拿。”贺言随意翻了两下面前的资料,不带感情的开口。 去拿?去哪拿! 薇薇安脸色由白转青再变紫,叫人不禁怀疑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boss,东西在我这。”祁怜离座站起来,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从容不迫的上了台。 祁怜在贺言底下工作多年,知道他的习惯,昨天晚上熬了一宿重新将重点提取出来,再加上了swot(企业战略分析),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薇薇安这会反应倒是快,赶紧说:“还让大家等你么?还不快去!” ppt做的很合贺言的意,可他表情却看不出太大的惊喜。 祁怜的工作能力实在太出众了,完全不像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无论是做的东西还是避轻就重的发布内容,简直太对他的胃口,就像……已经在他身边工作过多年的人一样。 boss还没开口,会议室里已经有稀稀落落掌声响起。 祁怜松了口气,总算没出错。 第十七章 反击 是个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了,同时也都为这个小助理惊艳了一把。 几个总监交换了一下眼神,茶水间那些小姑娘说她是靠着美色才能留下的话,实在太浅薄了。 散了会,贺言最后一个走,出去前对一个劲发抖的薇薇安说了句,“辛苦了。” 辛苦她这么费尽心机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衬的祁怜格外的出彩。 丽萨叹了口气,搀着已经瘫软的薇薇安走出门,有些语重心长,“以后别跟祁怜作对了,今天的事,boss可不会容忍第二次。” “我……”薇薇安吞了口唾沫才说的出声,“我知道。”可心底已经把今天这笔账算在了祁怜头上。 张助理端着咖啡,一脸苦相的退出总裁办公室,试探着问:“祁助理,能不能请你去给boss泡咖啡?” 贺言喝了一口就把他给打发出来了,本来就不高兴,这一下里头的气压更低了,叫他怎么扛得住? “给我吧,不好意思了。”祁怜道了歉,那本是她的工作,想回避贺言才拜托了张助理。 果然啊,该来的还是会来。 祁怜特意没加糖而是加了奶,端进去放到离他有些距离的茶几上。 “给我。”贺言伸手却没有抬头。 祁怜咬了咬唇,把咖啡四十五度角递到他手边,“boss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的话她就走了,刚才演示ppt时站的有点久,之前脚腕的扭伤还没有好全,现在有点隐隐约约的疼。 贺言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不是他的口味,“不躲着我了?” “我没有。”祁怜哪里会承认?都说了不用在意,要是自己刻意回避,那不是显的她在欲拒还迎? 贺言也不揭穿她,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发生了这样的事要做到无动于衷也是不可能的。 不是没察觉到对方的刻意疏离,只是祁怜不知道这样固执的否认,只会让自己对她更感兴趣。 “ppt做的不错,有经验?”贺言不过随口的一句话,却叫她有点紧张。 祁怜定了定心神,“是……”本想说是丽萨指导的,可这样太容易拆穿了,那样的水平也实在不像一个实习生的水准。 她那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在现在的履历上可是一片空白啊。 “刻意研究过。”祁怜决定换个战略,既然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此时一味规劝就行不通了。 她知道贺言素来厌恶那些别有心思的女人,前世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可没少想借着他一步登天的,可最后还不是被无情的清理了? 想起那些女人的遭遇,她亦是心有戚戚,觉得自己似乎与她们也并无二般。 后来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 在那位祝小姐面前,她祁怜就是一个笑话。 贺言双手交叉,不是什么高兴的表现,嘴里却是淡淡的,“什么意思?” 他不认为祁怜是在耍手段接近他,这些日子,她几乎在办公室都刻意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自己对她有点格外的在意,换了其他人,他只怕连一眼都不会多看。 退一万步,倘若祁怜真的是想借机上位,那晚过后就该有动静。 要说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那这个人的心思未免太深了些。 “说说吧!” 带着几分戏弄,贺言感觉自己在看一出演技拙劣的戏。 祁怜想了好一会台词,终于抬起头,却看见男人那幽深的眸子中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的影子,被肋骨包裹住的心脏“砰砰砰”的要跳出来。 “我、我听说贺氏的总裁年轻有为,又……又多金,我才才……”祁怜大囧,竟然结巴了。 “才才怎么样?”贺言学着她说话,眼底已经有淡淡的笑意漫出来。 祁怜不说话了,感觉越描越黑,道了声“抱歉”,直接抬脚走了。 贺言:“……”气性还挺大。 此路不通就换条路,祁怜恼的脸色泛红,躲进洗手间掬了捧水,拍拍脸才冷静下来。 “哟,买的防水的化妆品啊?准备的够充分啊!”薇薇安一步三摇的走进来,抿了抿艳丽的嘴唇,发出“啵”的一声。 祁怜朝她点了点头,不想多说话。 “站着!”薇薇安反手关上洗手间的门,挡在门口抱着手臂,用鼻孔对着女人,“我让你走了吗?” 万恶的官僚主义啊,瞧瞧把好好的人熏陶成什么样了? 祁怜有些无语,仗着是上司就随意欺负下属这种事,未免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是没人教过她职场的基本礼仪,还是背后有什么人给她撑腰? 也真是奇怪,贺言也能容得下她? “有什么事吗?”祁怜不卑不亢。 吃亏一次没关系,可明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恶意还无动于衷,她祁怜……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不是门儿清?”薇薇安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往她肩膀上戳,面目逐渐扭曲。 祁怜直接反手把那根指头往反方向掰,处境一下子颠倒过来,“小时候没学过对人基本礼貌么?没事,我今天给你补上一课,下次还不长记性,我也不介意直接卸了它!” 攥着手指一甩,薇薇安一个不妨,扑倒在洗手池上。 水花溅了她一脸,好容易费心画的妆容此刻一块红一块黑的糊在脸上,好不难看。 “你怎么敢……”薇薇安有点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气焰不减,想继续卷土重来。 祁怜上前一步,作势要上去折她的手腕,对方赶忙往后退到安全距离。 “你、你想干什么?”薇薇安双手攥成拳头藏在身后,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人,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干什么?”祁怜冷笑,突然抬起手往她的手边伸去……扯了一张纸擦了擦手。 一下一下的分外用力,仿佛手指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啊!”薇薇安大叫一声,直接缩到洗手台底下去,抱着台柱子不撒手。 祁怜把纸巾团成团,一个扬手扔进垃圾桶,另扯了张纸。 蹲下,和瑟瑟发抖的女人平视。 祁怜把纸巾扔到底下人敞开的衣领上,淡淡开口,“擦擦吧,你的妆可不防水,脏了可真难看!” 第十八章 像她不像她 门外的人听着里头动静,先是惊讶,随后悄悄的带着钥匙离开了。 “丽萨,你……”贺言在两个人的工作岗位上只看见了一个人,有些不悦,“她呢?” 连名字都不愿意叫了。 祁怜闻言站起来,“薇薇安有点不舒服,在休息室。” 休息室?丽萨弯了弯嘴角,可不得好好休息么? “boss好!”薇薇安好不容易清理完,就看见祁怜又一脸清冷的站在贺言面前,反观她的狼.狈…… 祁怜歪了歪头,手收到身前捏了捏骨头,笑的人畜无害,“薇薇安,您要不再休息休息?”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警告的意味。 “不,不用。”薇薇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幕又在她眼前回放。 空气中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每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可各自的表情都显得意味深长。 “boss,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张助理打完电话,一进门就嗅到了颇为诡异的氛围,“您,走吗?” 丽萨放下手头的活问,“待会您还有个安排,您现在要出去吗?” “嗯,把上午的工作往后推,我要带个人去那块地实地考察。” 贺言接到消息,因为那边和住户的协商出了问题,常氏此刻也在想办法解决。 这或许是个机会,他得先常氏一步。 “好的,那么您要带谁去?”丽萨不是故意这么问,平常要么是他自己出去,要么带的就是薇薇安这个交际花,现在…… 薇薇安看着状态实在出不了门,此行得换一个人顶上去。 贺言想了一下,环顾四周,好似十分随意的指了个人,“你,跟我走。” “我?”祁怜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她? 她都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理论上来说,不是应该被通知解雇她比较合理吗? 祁怜隐约觉得,她和这个人之间的那根线,另一端似乎掌握在对方手里。 “有问题?”贺言挑眉。 “没有。” 张助理给两人按了楼层,看着电梯内两个人并列的身影…… 贺言严肃冷酷的面容和祁怜冷硬干冷的气质,似乎这样的组合再合适不过。 “丽萨姐,祁助理她……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祁怜真的太不像一个职场新人了。 丽萨比了个“嘘”,“好好做本分的事,可别被别人后来居上了。”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职场上的干练女强人也装不成一只小白兔,不经意时露出的一点手段,就已经让人觉得很是不同了。 那块地所处位置偏远,车子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目的地,已经是偏离市中心很远了。 祁怜看着两侧的路灯一盏盏后退,花坛两侧的绿化也逐渐稀少,还有五公里才到。 路都已经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已经很久没有修整过了。 祁怜把企划书重新回忆了一遍,发现其中提到的项目不管是开发商场还是房地产,投资也不一定会升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实在是太偏了,这样的地方能用来干什么呢? 她不知道贺言为什么执着于这块地,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可她实在想不出贺氏有用得上那的理由。 祁怜有晕车的毛病,每每都要把车窗开的大大的才行。 路面太干燥,有辆车路过就会卷起好大一阵尘土,司机就直接把车窗升上了。 祁怜有些头疼,眯着眼闭目养神。 贺言看着玻璃上倒映的对方的侧颜,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隔着影像却抚不平她微皱的眉头。 “车窗摇下来。”贺言对司机道。 “可是您……”司机知道贺言喉咙不太好,吸不得粉尘。 贺言无声的摇摇头,司机只好照办。 重新流动的空气让祁怜得以舒缓,她想揉揉眼睛,可却覆上了别人的掌心,“贺言……” “你叫我什么?”贺言没有移开手,屈起手指,在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祁怜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的称呼有误,立刻纠正,“boss。” “你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贺言闭起眼,不是要与对方交谈的意思。 他说的像不是具体指像谁,而是那种感觉。 并不是说意气相投的聊的来的亲切感,而是两个不一样的人,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形成的熟悉感。 祁怜的性子其实并不讨喜,或许这样清清冷冷的,很适合做一个好下属。 贺言明白,自己似乎没有办法把她当成一个下属来对待,从第一眼开始就不是。 这句话在祁怜耳朵里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不禁抚上自己的脸,自嘲的笑笑:她长的很像祝媛吗? 又或者说贺言对祝媛念念不忘,念到在她身上找属于那个人的影子?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祝媛嘲讽自己的话:“……还不因为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 狗屁,那个女人怎么不说是自己像她? 祁怜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最近她是有点浮躁了。 这种思绪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不好,她得赶紧纠正过来。 车子开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经过田埂的小路驶入这个偏远却备受瞩目的小小村庄。 祁怜下车踩到实地,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才没了。 不得不说,乡下的空气真的好,连空气里都有一股生机勃勃的味道。 贺言随手摘了一把还没成熟的稻谷在手上,这的稻田面积不算大,应该是村民自己吃的。 现在还在自给自足种稻子的地方,除了这,只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地方了。 把稻子扔回田里,贺言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毛刺的感觉不太好。 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转身却是祁怜。 祁怜虽是在城里生活,可小时候也跟着父母在乡下生活过,明白劳作的辛苦,自然知道什么叫做:粒粒皆辛苦。 贺言那一个随手的举动,实在太不知民间疾苦了。 “怎么了?”贺言看着女人十分不满的眼神,不太明白突然这是怎么了。 祁怜扭过头,“没事。” 反正跟他说也是说不明白的,两个人打小生活的就不是一个世界,何必多费唇舌。 只要没人看见就好。 “你们干嘛呢!” 刚想着,一声振聋发聩的暴躁怒吼就追了过来。 第十九章 桃花源 什么情况? 饶是冷静如贺言,也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给惊了一跳。 “糟糕,是主人家赶过来了。”祁怜瞧见远处田埂上的老人气急败坏的往这赶,心下就知不妙,“我们怕是走不了了。” 贺言看了眼脚边被随手丢弃的一撮谷子,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祁怜亦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不然呢? 一个老大爷看起来腿脚不怎么利索的样子,可那速度倒是一点不慢,不出一会功夫,便插着腰气喘吁吁的站到了两个人面前。 “你,你们两个是哪来的兔崽子……这是我家的稻田,你们刚刚那是干啥呢!”老人颇为心酸的捡起一粒稻谷,颤颤巍巍的举到贺言面前,“它是碍着你哪了?你说!” 大有他不说出个合理且正当的理由,就要把人埋进田里的架势。 贺言:“……祁助理,你说。” 一语出,成功阻拦了祁怜想置身事外的心思。 祁怜此刻的心理活动如下:喵喵喵,我要说什么?又不是我干的,boss你这样光明正大的甩锅真的妥当吗? 贺言:“祁助理?” 给予女人一个眼神警告,是你也是你,不是你也得是你。 我不是,我没有! “丫头,你倒是说说,说不出来……哼!”本来扛在老人肩上的一把锄头,“嚓”的一声砸开石子落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祁怜的心跟着颤了颤,她并不怀疑那把锄头本来是想往她脚背上招呼的。 “咳,其实是这样的……”祁怜清了清嗓子,摆上冷静从容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一通,“……大概就是这样,不知您听清楚了吗?” 她之前可跟着贺言参加了不少谈判技巧,虽然没到把黑的说成白的这种地步,好歹忽悠忽悠人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你们也跟之前那群狗崽子一样,想买我们的地皮?”老人家咂了咂嘴,摸着粗糙的下巴,点出了刚才祁怜那一篇长篇大论的中心思想。 狗崽子?兔崽子? 祁怜在佩服老人清醒敏捷的头脑之余,还有闲心比较了一下两个崽子的不同。 额,好像兔子更加可爱一些。 “不知您说的是哪一群人,可能我们认识也说不定。”贺言走上前去,把祁怜不留痕迹的往后扯了一下,“不知道他们开了什么条件?也许我们可以给你们更好的条件。” 没有钱办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贺言从来这样认为,世人来来往往不就是为了一个“利”字吗? 况且这块地是政府已经批准了开发的,能得到更为优厚的条件,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祁怜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能看出来,这块土地对在从小生活在这的人,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割舍的。 老人看着碧绿的稻田,突然有点想抽旱烟,可惜出门的急忘了带,抹了抹嘴问贺言,“有烟没,来两根。” 祁怜替坐在草丛里的两个人点了烟,安静的垂手站在一边。 她是万万想不到,贺言也有穿着正正经经的西装坐在田埂上,跟一个农夫一块抽烟的一天。 嗯,画面莫名的有些喜感。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贺言回头一看,正好瞧见了对方眼角眉梢带了笑的模样,。 刺目的眼光柔和了祁怜的面容,温温柔柔的,正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起坐。”贺言拍拍旁边的草丛,发出颇为诚恳的邀请。 祁怜……当然是拒绝,她今天穿的可是裙子。 “小丫头还挺讲究,是嫌咱这地脏了。”老人吐出一个烟圈,却不是责怪的意思。 祁怜闻言觉得自己被轻看了,扯了扯裙子也坐了下来。 坐在草丛上倒是意外的舒服,只是……她把手盖在腿上,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大动作。 “天热,帮我拿着。”贺言脱下外套随手扔过去,转过去跟老人交谈,并没有回头看她。 宽大的西服还带着对方的体温,祁怜拿着觉得有点烫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应承下对方的好意,拿来盖在腿上。 祁怜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贺言游说对方,可偏偏就合了老人家的意。 本来是爱答不理的态度,两根烟抽完就已经把贺言当做自家人看待了,有的没的说了一大筐。 整整两个小时,老人家说的起劲,都不带喘气的。 临近中午,太阳越发大了。 祁怜被晒的有点头脑发胀,担忧的看了眼身边的人,果然,那脸色也是一阵白过一阵。 贺言不怎么抽烟,今天陪着老人也没了顾及,这会肯定也是在强撑着。 她心中不禁考虑着,怎么自然的打断老人,把他给解救出来。 “哎呀,怎么都这个点了!”老人蹭的爬起来,大力的拍着身上的草屑,还很热情的给贺言也拍拍,相当欣慰的说,“还是小伙子你肯听老汉我唠唠,之前那伙人……” “啧!”老人家一脸嫌弃的摆手,脸上的皮都皱在一块橡根苦瓜,“不行!他们想要我们搬走,可做梦去吧!” 祁怜见他对贺言似乎挺满意的,想要趁热打铁,“那不如……” “祁助理,该回去了。”贺言打断她,对老人告了别。 司机把车开出了路口,田埂上的窄路不好调头。 祁怜看着村庄里升起来的袅袅炊烟,感叹这样的地方实在很让人心神平静。 “我们真的非要这块地不可吗?”祁怜想着刚才老人家的话,有些动容。 小村子里发展不好,年轻人都去外面闯荡了,剩下的只有老弱妇孺而已。 这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招标结束后进行开发,这群人势必要迁移。 可他们这样大的年纪了,离开这又能去哪呢? 在应该安享晚年的时候却要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这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贺言眼中看不见半点动容,只是冷静的说出决定,“嗯,我非要不可。” “可是……”祁怜住了嘴,她从来都知道对方决定的事情从未更改过,即使她开口恳请,那也是毫无意义的。 这一点,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不是吗? 第二十章 赴宴 “不过。”贺言单手插着口袋突然停了下来。 祁怜没防备差点撞上去,还好及时刹住了脚,在他看过来前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 职场修炼第一课,不要随意流露出自己的感情,随时保持扑克脸。 她是很想接话问“不过什么”,可却总觉得对方是故意引自己开口,那就更不能如他的意。 果然,半晌没人搭话。 贺言轻咳一声,看着四周景色道:“这倒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如若贺氏买下这块地……” 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祁怜的神色露出一点点紧张,才说,“至少二十年内这里会保持原样。” 祁怜眨了眨眼睛,疑心自己听错了。 买块地放在这空二十年,什么都不做? “这笔支出太庞大,并且得不到收益,股东们不会同意的。”虽然祁怜很想保留这里的宁静,但作为一个贺氏员工,却并不赞同他的做法,也毫不留情的指出了这一点。 贺言自有打算,那些股东确实是个麻烦,特别是自诩元老的那些父辈的,每日端着架子简直烦透。 这些人迟早会被他清除掉,只是不是现在。 “你做好份内工作就行了,不是什么事都能操心的。”贺言也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身份,同时也告诫女人低调一些。 早上薇薇安惧怕她的眼神,贺言可是看在眼里的。 他之所以没过问,只是觉得薇薇安确实需要一个教训。 “是,boss。”祁怜为他弯腰开车门,做到一个助理的本分。 回到公司,祁怜早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做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实习生,告诫自己再不要有出格的行为。 “boss,刚才周总来过了,转交给您一份请柬,务必让您参加。”丽萨把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男人手里。 这么俗气的颜色,他倒是要看看谁会用。 嗯哼?贺言看了一眼就丢了回去,几时常家的帖子也敢递到贺氏来了。 “你拿常家的帖子来,做甚?”贺言让手机响了半分钟才接起来,语气颇为不耐。 周恒躺在椅子上把脚搭上自己的办公桌,手里拿了张一模一样的帖子,“啧”叹两声,“你别因为这俗气的审美不对你的胃口,就对人家有什么意见,这样太不妥帖了,咱们得……喂?喂喂!” 他不过抖个机灵,怎么电话就给挂了。 重新拨过去,正经了神色,“是常家打发人给我家老爷子送的帖子,还特地拜托了要转交给你,我这也没办法……要不,您给他个面子,屈尊去一趟?” 常家与贺言素来是不对付的,两家也甚少有什么往来。 这回却不惜大费周章借了周家长辈的人情,看来这次宴会不是那么简单,有必须要见到贺言的理由。 周恒也是恶心的不行,偏又被下了死命令,若是贺言不去,他就得回去抄家训。 “你就去一趟,我全程保护你的安全,求求你了!”周恒忧愁的不行,凭他怎么说,对方就是不为所动。 周恒换了个姿势,拿着那请柬看了又看,继续游说:“这次的由头是常家大公子的儿子周岁,人家小娃娃过次周岁也不容易,您老就赏脸去一趟?” 说起这位常家大公子,那也是有东西可说的。 常家这一辈只有两个儿子,常林是小儿子,而他的这位大哥,却是外头的女人养的。 本来他是进不了常家的门,幸好他有个心软的姑姑可怜他一个人在外头,才说服了常家老爷子。 常家大公子比贺言、周恒都大几岁,小时候也都是一块玩过的,若不是出了那件事…… 贺言默了半晌,重新打开请柬瞧了两眼,果然看见上面写的是“常穆恭候”。 “我知道了。”贺言终是应承了下来,就当给常家最后的一次面子。 周恒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提起常穆,这事就有七八分可行,“友情提示一下,可以带家属哦!” 所谓的“家属”,指的是陪同着参加宴会的女伴,贺言大都是两个秘书轮着带。 可这次却有点不一样,贺言恐怕那两个秘书一个都不会带。 “boss,明天需要我做准备吗?”丽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虽然平时是薇薇安去的比较多,可这次贺言应该不会带她。 出乎意料的,被拒绝了。 “不用。”贺言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祁怜穿着小礼服,站在黑漆漆的铁门前陷入了沉思—— 她是谁?她在哪?她来干什么?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她觉得自己应该体现专业素养,乖乖的跟在boss身边,做一只安静的花瓶,可是…… “阿嚏!”祁怜抱着两条光秃秃的胳膊瑟瑟发抖,虽然现在是夏天,可这昼夜温差可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男人一只脚从加长林肯里踏出来,鞋是上等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衣服也是当季最新款的三件套西装,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风也不透不进。 “走吧,愣在门口,又不是门神。”贺言解开西装下摆的一颗纽扣,曲起手臂,走到女人面前,似乎并没有瞧见祁怜那幽怨的眼神。 祁怜愣了一下才搭上他的手臂,心中不解非常,他刚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额……她觉得更冷了。 祁怜挽住男人的那一刻,四周的窃窃私语似乎多了起来。 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不,是看着贺言,似乎他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前世只知道常家是贺言的死敌,但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缘由,应该不是生意上的事,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祁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常穆抱着儿子在门口迎客,于人群中看到贺言真的出现在门口那一刻,他亦是惊讶的。 赶紧把儿子交给妻子,他亲自迎了出去。 “阿言,你来了。”常穆想去拍对方的肩膀,手抬起,却拍了拍自己的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先进去吧。” 祁怜把带来的礼物双手递过去,说着千篇一律的吉利话。 “好好好,人来了就是,还带什么东西?”常穆点点头,看了眼祁怜,问,“这位是……” 第二十一章 虚妄的美丽 关于她是谁这个问题,祁怜微笑着看着挽着的男人,不该她来回答。 贺言语气淡淡,“她姓祁。”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介绍了一个姓氏。 常穆也是人精,也没再问,只说了两句漂亮话,“祁小姐真是美丽,站在我这个弟弟面前也是丝毫不逊色呢!” 嗯?祁怜不解,却也没表现出来,只低头害羞的笑笑。 祁怜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这个宴会是在常家的别墅里进行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也不在,不然他也是不肯来的。 贺言随意看了两眼最热闹的地方,没见着周恒的身影,却看见了常林在那推杯换盏。 得,知道他不待见这个常家二公子,周恒求他来时可没说这个人也在。 这会不必说,定是心虚的不知道躲去哪个姑娘身后藏起来了。 贺言也没找他的功夫,四周已经有人要急着上来跟他攀谈,一圈一圈的人怎么也应付不完。 “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去。”贺言的气息温温热热的喷在女人的脖子上,手轻轻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祁怜最不喜这样的场面,一下子如蒙大赦,赶紧提着裙子溜了。 端着一杯果汁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祁怜发现,这场宴会几乎算得上家宴,七成以上的人都是和常家沾亲带故的。 祁怜抿了一口果汁,想起常家大公子对贺言的态度,似乎特别紧张,也特别意外,可请柬不是他给的么? 还有那声“弟弟”,也让祁怜有些在意。 她在贺言身边待了那许多年,怎么不知他和常家有什么亲戚关系。 “祁小姐,好久不见!”一个男人从旁边走过来,颇为熟稔的跟祁怜碰杯,上下打量她两眼,赞道,“几天不见,祁小姐容貌越发妍丽了。” 祁怜:“……这位先生是?” 这人谁啊?她认识么? 看着倒是觉得有点眼熟,只是不记得在哪见过了。 “今天是我侄儿的周岁宴。”这一句话,就解释了他的身份。 是那个在酒吧里跟贺言搭话的那个人! 祁怜记起来了,还有在酒店遇见的也是这个人! 那天他不会在酒店看见她了吧?祁怜有点慌。 她定了定神,淡定伸手,“原来是常二公子,恕我眼拙没认出来您,真是失礼了。” “不要紧。”常林弯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做了一个吻手礼,起身时在和祁怜同等高度时停住,看着她的眼睛笑的意味深长,“毕竟,之前唯有两面……之缘,而已。” 果然,他那天看见了。 祁怜缩回手,背在身后,使劲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举着杯子笑了笑,转身离开。 “祁小姐留步!”常林抬手拦下她,他的话还没说完呢。 进场没多久就听说贺家那位也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位美丽的女伴,真是高调的不得了,没想到却看见了熟面孔。 祁怜被迫停下,对方这样的举动实在不礼貌,可她不能甩头就走,“您还有什么事吗?” “祁小姐这样的美人,不知我有没有荣幸能跟你一起跳支舞呢?”常林伸出手邀请,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魅力,可他也想试试贺言带来的女人有什么特别。 看起来也不是周恒那样的花花公子,祁怜也没有自恋到认为对方看上自己的脸。 “当然……”祁怜也不是那种忸怩的人,跳支舞而已,她不会拒绝。 常林就要握住那只手时,万万没想到有人半路出来截胡。 “当然不行!”周恒穿着一身剪裁精细的白色西装,不知打哪冒了出来,替代了祁怜把常林的手握住,笑的独领风.骚,“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常二公子跳支舞呢?” 说罢,已经摆好了开场动作。 常林:“……”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比他还不要脸! “怎么了,常二公子不愿意,还是觉得我比不上祁小姐漂亮,所以嫌弃我?”周恒一脸难以置信,一脸受伤的模样,捂着胸口做西子捧心状。 嫌弃自然是嫌弃的,虽然周恒容貌是顶顶好的,可……怎么看跟祁怜也不是同一种生物啊。 “哈哈……周公子真爱开玩笑,你好好玩,我去招呼一下别的客人。”常林在这场比谁更纨绔更厚脸皮的比赛中落败,最终落荒而逃。 周恒,胜! “切,我还以为他多大能耐,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泡妞,再回去修练两年吧!”周恒翻了个白眼,发自内心的嘲讽,“顺便去整个容,顶着那么副尊容,到底是怎么有勇气站到我面前的,搞不明白!” 祁怜头一次见识到他的毒舌,庆幸自己不曾得罪过他。 “谢谢周总替我解围。”祁怜捂着胸口朝他弯了弯腰道谢。 周恒很受宠若惊,“帮美人的忙是我的荣幸,我好不容易把贺言哄过来,怎么也得把他的人照顾好了不是?” 祁怜闻言有点不自在,什么叫做“他的人”,她这是出公差。 见周恒四处张望的模样,祁怜好心指了指贺言在的方向,提醒道:“boss在那边,要过去么?” “不不不,我不过去了。”周恒连忙摆手,今天的贺言肯定不爽,绝对不能去触霉头。 好吧,看到周恒这个样子,祁怜又联想到他刚才把常林吓走的模样,真是一物降一物。 祁怜往阳台那靠了靠,斟酌着开口,“或许您知道boss和常家的关系吗?好像,boss很讨厌这。” 不好去问贺言,但她又有点在意,只好到周恒这儿套话。 周恒转了转眼珠子,没有立即回答,反问她,“跟我这打听贺言的消息,你想干嘛?难不成……” 眼见着周恒要误会,祁怜急忙否认。 “好啦,我逗你的!”周恒抿了口酒,背靠在栏杆上指了指四周,冷笑着问:“你看这儿,你觉得怎么样?” 祁怜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就这个地方做了很诚实的评价,“绝对的奢侈,漂亮的耀眼。” “呵,确实。”周恒整个人都冷下来,眼中似有碎冰在搅动,“要是我告诉你,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人的白骨上呢?” 祁怜一咯噔,“什么意思?” 第二十二章 嘘,你想当我的情人吗 似乎涉及到人命,而且还是与贺言有着莫大的关系。 祁怜忽然决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 那样的往事说出来并不光彩,甚至是被他刻意隐藏着的,不然自己也不会半点没有耳闻了。 可…… 她咬着下唇,想知道那个人在和她没有关系的那段岁月里所遭受的一切,想知道他心底隐藏着的那段隐秘的柔软。 也许是祁怜的眼神透露出太多的哀伤来,让人没有办法发现不到。 “小美人,真对你们boss那么感兴趣啊?听到这了,还想继续知道底下的事?”周恒歪着身子懒洋洋的靠过去,带着微薄的醉意吹出一口气,“叫声好哥哥给我听,叫了我就……” 祁怜清醒过来,把男人靠的太近的身体推开一点,冷静道:“就算我叫了,您也不会说的,难道不是吗?” 不用多说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虽然周恒风流花心爱哄女人,可对于贺言,只有百分之百的维护,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她而破戒? 不过是故意逗逗她罢了。 周恒面色古怪的看着她,没想到还有人不被自己的美色所迷,竟然一点也不动摇,这回算他轻看了祁怜。 “你说的没错,小美人不仅人美,还很聪明。”他收起惊异的表情,摆出很周恒的坏笑,“我们公司就缺你这样的人才,真不考虑一下跳槽?给你三倍工资哦!” 真是毫无诚意的挑.逗啊。 祁怜侧过身子不看他,客套的回复,“多谢周总好意,我会好好考虑的。” 时限为——无限期 “周恒,你很闲?”贺言应付不完那些人,随便找了个由头脱身,顺便来找找消失的小助理,一逮就逮着俩。 周恒:“……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好兄弟就是好兄弟,瞧这心灵感应!” 说着,上前锤了对方一拳,假装一点也不心虚。 贺言看也没看他,直接朝后面的人走过去,语气有点冷,“不是说冷么,还站在风口做什么?”严厉的眼神杀到堵着门口的人,表情不言而喻。 周恒即刻闪到一边给两人让路,急忙解释,“是常家那个二小子要难为小美人,我是来英雄救美的。” 他胸一挺,还挺自豪。 “常林找你?”贺言皱眉,是问的祁怜。 被忽略了的周大公子在一旁“嘤嘤嘤”起来,却没博得半点注意,“贺言你好狠的心,眼里都没我的位置了,我、我要去借酒消愁,你不要来拦我!” 周恒脚下抹油似的开溜,趁现在贺言还没算账算到他头上,赶紧跑路才是正经。 “周总好像很难过。”祁怜想岔开话题,面前的人却不为所动。 “他欺负你了?”贺言的眉皱的更紧了,两道利刃般的眼神,“刷刷刷”的扎上那人的后背,冷的对方瑟缩了一下。 …… “常二公子怎么了?”旁边的人关切的问。 常林觉得背后不知为何一阵阵发凉,四处看了一圈,就看见了远处模糊不清的人影,却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遥遥的对贺言举了杯,对面的人却直接转身,像忽视一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周围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果然还是不待见的。 “贺少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啊,我们是不好去打搅的,只是怎么对自家人也这般冷漠?” 说话的人也不知是真的不明就里,还是存了挑拨离间的心思,只是这样的试探,实在不够高明。 常林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大力的擦了一下嘴角,冷笑,“自家人?只怕是我们常家高攀不起!” 那人还想继续问,却被身边的人给拦了下来。 对方眼神警告:你想死可别拖累上我们。 在场的家人,哪个不知道其中恩恩怨怨的?可知道归知道,真要被挑明了出来,谁知道那位贺少会怎么样? 到时候场面僵了,谁脸上也都过不去。 “他们好像在看我们。”祁怜对于自家boss的高冷认识,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可boss继续高冷没有问题,问题是——她真的好冷啊! 贺言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身,连场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他来了就已经够给面子了,这里的一切让他恶心。 “你怎么还站在外面?”贺言奇怪的很,她不是很冷吗? 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是秉着“boss在哪她就得在哪”的职业精神作陪。 祁怜牙齿都要打颤了,这儿地势高又空旷,外头园子里还有个超级大的人工湖。 那风裹着湖里的水汽,一个劲的往这吹,让她有种正在奈何桥走的感觉,似乎后面有伺机而出的小鬼在等候。 那件异常昂贵的西服外套从原来的主人身上离开,带着温暖干燥的气息,笼罩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体上。祁怜被拽着手腕,拖进了温暖的室内。 “你等会。” 祁怜捏了捏发红的鼻尖,糟糕,好像有点感冒了。 “拿着。”贺言好看的骨节握住一杯…… 等等,怎么是冒着热气的……是热水? 祁怜诚惶诚恐接过那杯水,万万没想到啊,重活一世,她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给你的。”贺言解释了一句,心想这个女人不会是以为,自己只是让她端着吧? 他虽然不是体贴的人,可也没到连下属死活都不顾的地步吧? 那一晚过后,他确实不太能把对方当成一个助理,应该说是只当成一个助理来看待。 对于祁怜,他冷眼看了这么许多天,并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论美貌,祁怜有让人无法忽略的容颜,可他对女人的要求没这么肤浅。 论才干,确实有让他惊叹的地方,可这似乎也不足以勾起他的兴趣。 贺言想了又想,发现这人的身上,只是有让他想要靠近的熟悉感。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还需要再深.入了解一下。 他没有办法接受解释不了的情绪。 当贺言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触上了女人白嫩的脸颊。 祁怜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却被对方捏住了下巴,无法挣脱,被迫靠近过去,慌了神,“boss,你……” “嘘。”贺言以一个拥抱的姿势靠近她的颈边,带着蛊惑开口,“你想,当我的情人吗?” 第二十三章 失望 这一天的夜色很好,大厅里演奏的音乐也很悦耳,一切都很完美,可祁怜却觉得身处地狱。 “你刚才,说什么?”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不然怎么可能会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 贺言放轻了语气,低沉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你听见了,为什么要假装没听清呢?” 温暖干燥的手掌贴着她的头发上,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类似于安抚受惊的宠物。 祁怜的身体渐渐变的僵硬,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还是不死心,“你再……说一遍。” 这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就算他忽略自己那么多年,就算他不爱自己,就算……贺言怀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时,她都没有现在难过。 感觉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嘭”的一声,粉身碎骨,荡然无存。 贺言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求爱,如果……对方也是这么觉得的话。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他的手顺着柔软的发丝,停留在那一段细细的脖颈上,微微用了点力压下去,“你觉得呢?” 祁怜的头发被压的扯着头皮,痛感让她冷静下来,轻轻蹙眉,“不行!” 她抬手把贺言的手隔开,看着眼前的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行,这就是我的回答,boss。” 祁怜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入了他的眼,还是哪里让他产生了兴趣。 当他的情人? 呵,未免也太侮辱自己那么多年的感情。 她有点想哭,因为心里好涩,涩的她眼睛直泛酸。 贺言不明白女人为什么拒绝,秉着不明白直接问的原则,再次开口,“你可以继续上班,实习期我可以帮你提前结束,或者你想换个职务也……” “你以为我是什么?”祁怜站起来,琉璃色的瞳孔里冒着两簇火苗,“这些条件,我一个都看不上眼。boss你……不,贺言,你真让我失望。” 每次她叫自己名字时,贺言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心脏骤停的病人,被除颤仪震的那一下。 血液重新流经心脏各个心房的那种……该说是理所当然吗? 没想过对方会拒绝,因为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去想后果。 这不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打算,只是突然间的心绪翻涌。 至于为什么是提出当他的情人,而不是女朋友…… 贺言不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疏离自己的行为,既然对自己没有感情,那就该用另一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让祁怜成为他的情人,给他们两个人一个亲密相处的机会。 那些雾里看花的感情,兴许可以明晰起来。 “祁怜,你……” 话到一半被截断,因为…… 祁怜到底还是没忍住,把喝剩下的半杯水,朝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泼过去,看看能不能泼醒这个男人。 滚烫的水和祁怜冰凉的体温之间相互传递,此刻变的温凉了。 水在贺言脸上成股流下,身前的衬衫湿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精雕细琢的肌肉。 好不狼狈。 祁怜重重的搁下杯子,将身上的衣服甩还过去,咬牙切齿道:“这件事不必再提,承蒙错爱,只可惜我担当不起!” 宽大的裙摆摩擦着地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跑的急,没来得及拉裙摆,高跟鞋踩在裙子上滑了一下。 真丝的料子不禁糟蹋,“撕拉”的一声,裂开了个口子。 祁怜蹲下去,下了狠劲,沿着破损直接把那一圈多余的布料给撕下来。 怪她今天不该穿这样难以行走的裙子来。 有些东西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不得奢望,不得强求。 她今天算是记牢了! “哟哟哟,你俩这是怎么了?”周恒见着女人捂着脸,刚想叫住,结果人就跑进了洗手间。 转身一看,得,还有个更狼狈的杵在走廊上。 “先擦擦吧!”周恒把折好的方巾递过去,到底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欺负小美人了?” 贺言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 “啧,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吧!”周恒千八百年才能见贺言出次糗,深觉这样的时刻,应该被定格下来,以便自己时不时拿出来嘲讽他。 贺言擦干脸上的水渍,把方巾扔回去,“说吧,什么事。” 周恒自知今天他不会有好脸色给自己看,这会子还敢跑过来,绝对不是讨打来的。 果然,带来的又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 “常家的老太爷坐着轮椅来了,听说你来,指名要见你。”周恒收敛了嬉笑的神情,脸色也是不好看。 那会儿常穆是再三保证了没有常家老太爷的出现,他才敢给贺言递这个请柬。 他知道贺言对那个人有多深恶痛绝的,现在情况有变,周恒对于常穆的出尔反尔很不高兴。 “指名?”贺言脸色阴沉的难看,语气无不嘲讽,“天天指这个的名指那个的名,也不怕哪天阎王爷高兴了,把他招去当差。” 这话说的,估计那老太爷听了真得蹬腿。 周恒想笑又不敢笑,憋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要去见一见,还是?” “不去。”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恒点点头,“我出去把人打发了,你带着小美人先走。” 他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颇为语重心长的拍拍贺言的肩,“你要真喜欢她,兄弟只有一句话嘱咐你:委婉委婉再委婉!你处理生意那一套直来直去的手段,不行的!” 说着,还嫌弃的一个劲摆手,配上那表情,简直比如花还如花。 贺言觉得,这句话似乎来的晚了点,他好像……已经不行了。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他总能再找着机会翻盘的。 “该回去了。” 贺言在洗手间外一直等着,虽然这种事情不太符合他的形象,但是…… “你哭什么?”看见祁怜因为哭泣而红肿了的眼,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之正确。 祁怜微微往后一躲,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boss,请自重。” 贺言顿了一下,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冷冷淡淡的模样。 第二十四章 故友 祁怜回到家,脱下沉重的礼服,丝毫没有留恋的扔进垃圾桶。 只被穿过两次的礼服,与被珍而重之的买回来时不一样,此刻它更像是一种嘲讽。 第一次穿它是毕业舞会,她数着钱包里的余额咬牙买下来,一次的绚丽后被束之高阁,等待下一次展示它的机会。 和毕业舞会时的风光无限不同,她今天,是此生最狼狈难堪的时候。 多么鲜明的对比啊,真是可笑。 “喂?” 手机响了好几次,祁怜不耐烦对方的锲而不舍,终于还是接了。 许泽恺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要放弃的时候,没想到就接通了,“喂?是祁怜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祁怜睁开眼,把手机挪开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不认识的号码。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她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 听对方的语气,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应该是大学同学吧。 祁怜有点头疼,毕业后甚少和同学.联系,换了手机后,甚至连号码都觉得没必要存了。 所以知道她手机号的人也很少,这么大晚上就打电话来,想来也是有很重要的事。 对方听见她的话,沉默了一下。 祁怜也觉得不好意思,急忙解释了几句,才知道对方真的是她的同学。 “许泽恺?怎么会是你!”她有点惊喜,这个人算是她大学时期,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了。 可临近毕业的时候,他却对自己表白了。 因为无法回应对方的心意,慢慢的也就和对方冷淡了下来。 “怎么不会是我啊?你这个丫头,当年拒绝我那么不留余地,可让我难过了好久呢!”许泽恺倒是没丝毫避讳,当做笑话说了出来。 祁怜挠挠头,叹了口气,“实在太突然了,我……唉,你知道的,那会儿实在没心思谈恋爱。” 大学时期她父母出了车祸,双双亡故,又被人传了谣言,一度过的很艰难。 那会算是祁怜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岁月了。 家破人亡,众叛亲离,这两个词概括了她当时的处境。 “我知道。”许泽恺笑了笑,“那会儿不敢安慰你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单纯的言语太苍白了。现在,都过去了吗?” 祁怜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又想到对方看不见,尽量语气欢快的说:“当然了,不然怎么对得起你那舍己为人的伟大举动?” 许泽恺一直都是喜欢她的,祁怜一直都知道。只是对方没有跟她明说过,所以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后来她被所有人误会,说她被人包,连走在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她,那会儿所有人对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是许泽恺公开对她表白,把压力分过去一些,始终相信她,支持她,不然…… “谢谢。”祁怜现在想起来,虽然觉得他的举动年轻气盛,又很幼稚,但内心真的非常感激,“这一句话,当初没能对你说。” “不客气,我接受你的道谢。”许泽恺默了半晌,温柔开口,“那都是我愿意的,倘若有下次,我还是……还是会支持你到底。”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句话有力量。 祁怜“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又开始湿润的眼眶,带着微微的鼻音,“哎呀,搞这么煽情干什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旧情难忘啊!” 再后来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听其他同学说许泽恺也交了女朋友,所以她现在才敢这样随意的开玩笑。 “怎么样,后悔当初拒绝我了吗?”许泽恺也跟着笑,又好似玩笑的问,“要是我现在重新追求你,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位置啊?” 当初的喜欢太浓烈,一直到现在也未能消磨掉。 许泽恺确实交过女朋友,不止一个,无一例外的,她们身上都有一些祁怜的影子。 “你值得更好的,至于我……到时候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可好?”祁怜的决定还是没有变。 现在的她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不适合那样美好的人。 既然不喜欢对方,那就连一点点虚妄的希望也不要给,害人害己。 还好对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让祁怜松了口气。 “校庆?”祁怜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来邀请我回去参加校庆的?” 今年是母校建校六十周年,虽然每年都有校庆,可今年算是整寿,自然要大操大办一番。 “邀请你的不是我,是导师想请你回去帮他的忙,我只是个传话的。”许泽恺换了只手接电话,打开邀请函念道,“……恰逢我校建校六十周年,特邀请我校优秀毕业生,听好了啊!是优秀毕业生祁怜同学,回母校参加庆典……” 她也算优秀毕业生吗? 上次导师确实有问起过她的工作,能进贺氏实习,在别人看来,确实是很高的起点了。 “我……” 祁怜有点犹豫,大学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更不想遇见以前那些同学。 许泽恺早有预料,“我们这一届受邀请的不多,认识你的只有我一个而已,放心。” 话到这份上,祁怜也只好应承下来。 挂了电话后,把对方的名字存进联系人,祁怜想,原来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 …… “丽萨姐,我下个周末能请一天假吗?” 本来周末是有休假的,可贺言最近玩了命似的加班,她们身为秘书,自然也得跟着加班。 丽萨有点为难,“祁助理,你也看见了最近有多忙,这个假……我是没法批的,得经过boss同意才行。” 她之所以来找丽萨,就是为了避免和贺言见面,觉得应该让对方冷静一下才好。 看见祁怜有些犹豫,丽萨安慰道:“不是要紧的事的话,就往后推一推吧。大家熬过这几天就好了。若是真的没办法,boss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你好好求一下他,说不定就准了呢?” 贺言在工作上铁面无私,对待下属也是公平公正,只要是正当的请求,一般都会答应。 有这样的上司在,底下人自然也忠心,这也是贺氏能成为业内翘楚的原因之一。 “嗯,我知道了,谢谢丽萨姐。”祁怜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法去了。 第二十五章 自作孽 “叮”电梯门开了。 薇薇安突然窜了出去,殷勤的帮贺言拿包,又满心焦虑的说:“boss辛苦了,看您的脸色这么不好,想来是最近工作太辛苦。是我们工作效率不高,不能替您分担。” 好好的,这是又作什么妖呢? 丽萨跟祁怜对视一眼,低头憋笑。 “嗯,你也辛苦了。”贺言看都没看她,捏了捏眉心。 他确实没休息好,但却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因为祁怜的拒绝让他思考良久。 察觉到审视的目光,祁怜只装作没看见,快速的经过贺言时说了句,“boss早。”就打算退场,把广阔的舞台留给薇薇安这女人继续发挥。 “唉,现在都这么忙了,还有人三天两头的请假,人手都不够用了。”薇薇安阴阳怪气的语气,明显意有所指。 祁怜顿住了脚,冷笑:她这是要告状?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啊。 “你想说什么?”贺言对这个自以为是的秘书真是忍让很久了,当初人事部到底是怎么招的人! 看来以后要多加一条,话多的直接pass掉。 沉迷在自己演技里无法自拔的薇薇安,还没察觉到自己的boss已经彻彻底底的否认了她,扭着腰肢上前去,那波涛汹涌的线条有意无意的剐蹭着贺言的身体,满是委屈的开口。 “祁助理刚才说想请假,却不敢跟您说,不就是看丽萨好说话吗?身为一个新人,boss不觉得她也太不称职了吗?” 贺言不知道丽萨好不好说话,他有点疑惑,难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被拖下水的丽萨,“……” “薇薇安,你对我有不满,可以直接说。”祁怜是听不下去了,针对她也就算了,可非要扯到丽萨身上是做什么? 薇薇安惊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回嘴,忽然表现出万分的委屈,“boss,你看她像什么话……” 贺言忍过了,可对于这拙劣的演技,他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看下去,“出去!” 薇薇安和祁怜具是一愣,后者二话不说就要走。 “不是你。”贺言扫过一眼惊愕的女人,朝大门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话太多了。” “boss,你是让我……”薇薇安张着嘴,有点不相信,“我,出去?” “别让我说第二遍。”贺言又加了一句,“今年年终奖扣除,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 要是想不明白呢? 虽然薇薇安没这么问,可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想不明白就不用回来了。”贺言冷冷的扔下这么一句,人走进办公室不再多说。 “你!”薇薇安的额头隐隐约约的看得见暴起的青筋,她想去拽祁怜的头发。 祁怜迎着那眼神,走近一步,“怎么样?” “真是好样的!”应该害怕贺言真的开除她,薇薇安连狠话都不得不压低了声音说。 众人看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顶着一脸彩色走出去,比斗败的公鸡更加落魄。 自作孽,不可活! “祁助理……”张助理虽觉得大快人心之余,却不禁起了另外的担忧,“薇薇安是有后台的,今天她被boss训斥……恐怕会把这笔账算到你头上。” 早就听闻薇薇安是靠着财务部副总才被招进来的,可贺言的原则她却是清楚,只要有能力,他不论出处。可若是没能力还整天只会惹事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今天,算是一个警告,也是贺言最后的仁慈。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祁怜回以一个微笑。 好像被流箭击中了心口,张助理忽然结巴起来,“不、不用谢……boss做事公平,一定不会放任她不管的你放心。” 祁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公正是公正,可今天的事,祁怜却觉得他是偏向自己了的。 不过……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就当是他对昨天晚上无礼行为的道歉吧。 接下来好几天过的都很平静,前提是忽略薇薇安那时不时投过来的,充满怨毒的目光的话。 眼看着就要到校庆的日子了,祁怜的假还是没批下来。 好吧,是她没这个勇气去跟贺言提,生怕那个男人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怎么办呢?祁怜愁的不得了,再请不下来假,就只能爽约了。 要不然去劳动局去匿名举报,然后贺言被公开警告,再然后她们就能休假了! 嗯,祁怜不住点头,兴奋的跃跃欲试,可下一秒就清醒过来,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 好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怕到时候不仅周末的假有了,她还会被放长假,以后也不用在长河市待了。 依着贺言记仇的性子,怕是会封杀她到天涯海角,然后自己孤立无援兼之饥寒交迫,无家可归只能栖身于桥洞之下。 就在她瑟瑟发抖之际,贺言开着他的加长林肯,踩着羊皮底的靴子,宛如耶和华一般降临到她的面前。 矜贵的男人对她伸出手,带着三分怜悯三分嘲笑三分得意的笑容,发出邀请:“祁怜,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跟我走吗?” 让她想想…… 好吧,不用想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兴许真的会答应,之后跟着男人住进大宅子,吃饱喝足以后,泡在比她人大出十倍的浴缸里—— 割腕自杀? “不会的不会的!”祁怜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许泽恺,婉拒这次的邀请:“喂……” 信号刚接通,周恒那张脸突然出现在祁怜眼前,被无限放大。 “啊!”祁怜惊呼一声,猛然坐起身子,手机从手中摔出去。 周恒倒是手疾眼快的很,长臂一捞就接住了,好生的委屈,“小美人,我长的就这么可怕吗?你这样的反应,真的太伤害我了!” 祁怜:“……”喂喂,她怎么从那张脸上看不出半点受伤的模样? “谢谢周总,您……可以还给我了。”祁怜讪讪的笑,伸出双手去接。 周恒偏要逗逗她,“叫声好哥哥来听,叫了就还你。”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从总裁办公室打出来的内线电话。 一接通,贺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让他给我滚进来!” 丽萨举着电话,对周恒尴尬的笑笑,“周总,您看……” 第二十六章 反将一军 在里头就听见外头的吵嚷,周恒早来了消息说要过来,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影,倒是和他的助理聊的挺欢畅。 贺言挂了电话,越想越不是滋味,难道周恒那小子比自己更有魅力? “你在别人面前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周恒轻车熟路的抓过一个抱枕垫在身后,背对着身后的人,抗议道,“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伟岸形象可不能崩了!” 嘴上说着不满,那还不是即刻就把东西还了回去,极麻溜的“滚着”进来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的‘伟岸’形象是建立给谁看的,说说?”贺言的右手握成拳,不轻不重的落在实木办公桌上,惊的周恒的心脏也跟着抖了两抖。 周恒即刻正经了神色,“你的,都是给你看的,怕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我的旧爱!”努着嘴往外面示意。 不怕死的,临到头还要抖个机灵。 祁怜忽然鼻子有点痒,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才好。得,肯定是昨天被冻的感冒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下?”丽萨关切的问。 祁怜摇头站了起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不用了。”丽萨让她坐下,“本来想让你倒两杯咖啡进去,既然你不舒服,就歇着吧。” 原来是这样,祁怜也并不想进那间办公室。 “现在的实习生可娇贵了,连端茶倒水的活也不能做了。咱们那会可没这样吧?丽萨?”薇薇安鼓着气,吹着刚刚涂好的指甲油,看了两眼觉得甚是满意,“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跑一趟吧!” 有人抢着干活,丽萨当然不会拒绝,“那就拜托你了。” 薇薇安端着咖啡屁股一扭,风情万种的推了门进去,撅着个屁股,语气甜腻的往周恒身上靠,“周少……人家可好久没见着您了呢!” 他好像前天才来过吧! 周恒喜欢美人,可也消受不了这样的热情,借着扯裤腿的功夫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看着贺言似笑非笑,“每回薇薇安给我泡的咖啡都格外甜一点是怎么回事?贺言,你也不怕甜掉了牙!” 一番话,逗的不明其意的薇薇安笑的花枝乱颤。 贺言整理着手头的资料,没抬眼,回了句,“你喜欢就自己带回去,省的你成天往这跑。” 周恒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算了算了,无福消受美人恩哪! “招标会的负责人肯见我们了吗?” 周恒摇头,“我周旋过了,对方态度坚决,坚持在竞标前不见任何竞标者,我会再试试。” 两个人开始公事,完全无视一个劲在那搔首弄姿的女人。 薇薇安没法子只好退了出来,却在门口留了一道缝,贴着听了好一会才离开。 看着门口的阴影不见了,贺言淡淡收回目光,“人走了。” “你早料到有人在给那边通风报信了?”周恒银勺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冷笑,“直接赶出去多好,留着也是个麻烦。” 早在之前贺言就察觉到身边有内鬼,只是没想到他多次给予警告,对方还是死不悔改,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他想到我这安插个眼线,本事没有心思倒不少。”贺言凉凉道,“那我就好心给他上一课,什么叫反将一军!” 周恒一脸的无可奈何,两手一摊,“常家那个还是太年轻了点,你下手这么狠,会不会伤害到他的幼小心灵?” 这次的投标案对常林来说意义重大,一旦成功,就会让他正式入主常氏。 只可惜他太想赢,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那也别怪贺言教他重新做人了。 竞标前见见负责人,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光明正大的事,可大多数人会选择这么做,如果能博得对方好感,那他的成功率也就大了一点。 贺言之所以让薇薇安把这个消息传过去,就是料定常林会抢先一步。他为了求胜一定会给对方开出种种好处,也就是俗称的……贿赂。 可那位负责人,却是很看不上这样的手段,常林只会弄巧成拙。 常林这次,可算是自己赶着去作死。 “自作孽,不可活。”贺言眼中露出一丝杀气,嘴角却带着笑,“这份礼,就当作送给常穆家那个小孩的周岁礼吧!” 常林被踢出局,作为庶子的常穆,想来也会感激他的。 “好了,你可以走了。”贺言挥挥手,语气冰凉,没有半点感情。 周恒一愣,放下嘴里的饼干,一脸的不可置信,“用完了人家就赶人家走,小言言,你不爱我了吗?你真是好狠的心哪!” “……”贺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他真的还是不能习惯这个男人偶尔的恶趣味,“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周恒翘着兰花指,虚虚一点,“你已经失去了人家,你会后悔的!” “等等!”贺言想到还有一件事,在对方说出更肉麻的话之前赶紧把人赶了出去。 见着客人离开,秘书处的人起身相送,“周总慢走。” 祁怜正要坐下,就看见对方拿着什么东西走过来,“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周恒冲她挤眉弄眼,把东西递过去,“送给你的礼物,不用太感动哦!” 拿到手的,是一份签署好的准假书。 祁怜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若有所思的坐下来。 …… 接下来那几天天公不作美,一直都处在雷雨状态,祁怜有点担心校庆是否能如期举行。 万一因为天气延期,她恐怕也抽不出时间去参加。 “我到门口了,不着急,你慢慢来。”祁怜接到对方半路堵车的消息,只好她自己先溜达溜达。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叶面上的水滴折射出五彩的光晕,这一天,贺言看到的就是这样充满美好气息的祁怜。 “boss,对方负责人似乎并未参加今天的校庆。”丽萨接到消息,颇有些苦恼。 听说常林因为私自去见了那位负责人,不到十分钟就灰溜溜的被赶了出来,真真是……没有一点点意外。 而那位负责人是长河大学的毕业生,会出席今年校庆,看来还是扑了个空。 “那是祁助理吧?要我去叫她吗?”丽萨才发现祁怜也在。 贺言点了根烟,“别去打扰她,我们走。” 第二十七章 校友 祁怜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转头过去,却只有来来往往穿着志愿者衣服的学生而已,低头自嘲的笑笑,自己太过疑心。 “学姐?”有两个女学生结伴朝她走过来,似乎有些拘束,“请问您也是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吗?” “对啊!你们是志愿者吗?”祁怜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她们。想必是看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来回的走,才上来询问。 两个女生的脸蛋红扑扑的,大力点头,“嗯!我们是大二的学生会干事,学姐您是不知道礼堂的位置吗?” 其实邀请函上有说明,但祁怜不忍扑灭小姑娘们的热情,“那就拜托你们了哦!” 三个女孩子走在校园林荫道上,因为祁怜的关系,受到了不少的注目礼。 更有甚者直接上来问微信号,却被两个尽职尽责的小姑娘给挡了回去。 “学姐,到了哦!”两个小姑娘走远了又转过来,合起手掌对祁怜喊,“学姐,你真漂亮,一定要幸福哦!” 嗯?什么情况? 祁怜眨眨眼,感叹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自来熟了吗?夸她漂亮还好理解一下,祝她幸福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那两个小姑娘为什么会那么说。 “许泽恺,你这是……”祁怜走下石梯,站在阶梯下的人举着一捧刚采摘下来的波斯菊,后面是许泽恺的脸。 许泽恺一步一步极缓慢的走过来,那架势,让祁怜以为他是要来求婚。 “你、你在干什么?”祁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拒绝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许泽恺心下一空,果然还是太冒进了吗? “所以说,是你让那两个学生带我过来的?”刚才聊得开心没注意,祁怜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礼堂的位置,而是她大学时期最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小花园。 她有点生气,许泽恺不应该这样冒失的行动。 许泽恺有点尴尬,不过一瞬间,就找到了合适的说辞,“瞧你一个人怪无聊的,所以找人跟你解解闷,顺便让你看看我这花怎么样,送给导师的!” 蹩脚的说辞,实在没有可信度,但祁怜也没有拆穿,也庆幸对方还算知趣。 “是波斯菊啊!”祁怜摸了摸花瓣,点点头,“很漂亮,导师不喜欢花花草草,可师母一定会很高兴。” 犹记得那会她找到这里时,那边还只是一块空地。 结果她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出了大片的波斯菊,供她学习之余可以有片刻放松欣赏美景的时刻。 那会祁怜只道是偶然,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导师好!”祁怜敲了敲门,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办公室里有其它人在,循着声音看过来时,眼中都有惊艳闪过。 “呀,祁怜来了。”导师摘下眼镜,满面笑容的走过来,左右看了看,“许泽恺那小子哪去了,他不是跟你一块来的么?” 许泽恺原和她不是一个系,只是跟祁怜关系好一点才被导师记住。 他难得回来一趟,早被自家导师给叫走了。 “去,跟我去礼堂看看,那群小崽子做事燥的很,连你当年一半都不到。”导师背着手,絮絮叨叨的跟她唠嗑,就跟对待自个闺女似的。 祁怜也笑:“那还不是您教的好?” 她的导师还兼了学工处主任一职,那会祁怜一个人没有收入来源,因为被人诋毁而声名狼藉,连家教的活都丢了。 学院的奖学金金额颇大,竞争的人也不少,是导师带着她去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给她积累了不少学分和好评价。 这样才使得她那两年每年都能拿到最高额的奖学金,而不受别人诟病。 导师也笑:“那还不也是因为你自己争气?要是你做的不好,我也没办法给你开那么大的后门。” 老人家又悄悄的比出一点点指尖,“最多开这么一点点,哈哈哈!” 不多时就到了礼堂,这也是祁怜除了宿舍外待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做活动外,她还在后台看书学习。 倒也不是她愿意待在那么狭小的地方,只是图书馆那种地方……没有她的位置。 “走,我带你去见见我另外一个学生,他比你早十几届,也算是你师伯了。”导师乐呵呵的带她去见人。 “望生啊,这就是祁怜,我最得意的弟子,带给你来瞧瞧!”又对祁怜道,“他姓蓝,你喊蓝师伯也就是了。” 祁怜乖巧的叫人,“蓝师伯好!” 对方也站起来跟她回礼,却很不赞同这个称呼,“什么师伯的,把我都叫老了!好姑娘,叫师哥!” 那人瞧着年纪并不是很大,只是头发却花白了一半,瞧着精神却好,有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不迫。 “你个不正经的,让我瞧瞧你脸皮有多厚!”导师对他的话十分嗤之以鼻,却没驳回去。 祁怜低头一笑,再次鞠躬,“师哥好!” 导师也笑,指着蓝望生说:“别瞧他现在跟你说说笑笑,到了外头可是铁板一块,半点情理不通的。不过啊,做人得有原则,你还是可以学习一下的。” “您这样说,学生也真是受宠若惊!”蓝望生也笑,他知道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有不少人找到他这个导师说情,还好导师全给拒了,不然他倒是有些为难。 几个人谈笑一会,蓝望生对祁怜不俗的谈吐和见识十分赞叹,刚刚只是客套两句,现在才多了几分亲切。 “小师妹现在在哪工作呀?要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不如过来帮我。”蓝望生对这个师妹颇为欣赏,正好他的部门也有个职缺,他觉得祁怜的话,应该能胜任。 祁怜心下一动,她本就打算实习期结束后就离开贺氏,现在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可以说正是时候。 “在贺氏当总裁助理,还在实习期。”祁怜没感觉错的话,好像在她说出‘贺氏’两个字时,对方的态度似乎冷淡了下来。 蓝望生狐疑,这不会又是跟那个常氏集团的一样,想来走后门的吧? 第二十八章 小小风波 祁怜当然想不到,她回母校参加个校庆,竟然还会遇到连贺言也见不到面的负责人。 当然,即使她知道对方的身份,恐怕也不会在这种场合跟他谈起公事,那样未免太招人嫌了。 蓝望生眼中的笑意淡下去几分,却仍旧客客气气的试探,“贺氏集团啊,那可是行业标杆的存在,小师妹一毕业就能进去那,看来也是实力过人哪!” “贺氏确实好,我却不敢当您的夸!” 祁怜觉得有种在参加面试的感觉,而蓝望生,就如同面试官一样,不停的抛出一个又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充满陷阱的问题。 她作为一个毕业生,能进贺氏除了她本身优秀以外,更多的是运气而已。 在别人眼中,她也变得神秘起来,想探究探究她到底是何德何能,这种事情祁怜也见怪不怪了。 几句寒暄后,蓝望生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真正想问的事情上。 “听说贺氏最近挺忙的,怎么,是不是你们总裁太压榨你们了?小师妹这才忙里偷闲的跑回来?”蓝望生自然知道在贺氏那种地方竞争激烈,连那位贺少都一直找机会想来见他,怎么祁怜一个小助理能这么闲? 或者说,祁怜是那只黄雀,专门在这候着他的? “她又不是你的下属,你管她几时休假,几时想回来看看呢?”导师只以为他管下属管习惯了,见着祁怜这样的初生牛犊也忍不住要提点几句,“祁怜是我叫回来帮忙的,谁让你忙的很,拒了我,不然哪劳动得了她?” 各个导师在这种时候都会叫一两个最优秀的毕业生回来,美其名曰来帮忙,只是来比比谁带的学生好罢了。 本来蓝望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因为招标会的事临近,找他的人实在多,怕到时候来不了,这才婉拒了。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讪讪:“我这不是……来了嘛!您就、消消气?” “你啊!”导师故作恼怒,朝祁怜一招手,故意忽略他去,“来,跟我去后台看看你那些师弟师妹,咱们别理他!” 祁怜抱歉一笑,也小跑着离开了。 怎么有种被打入冷宫的感觉?蓝望生有些无奈,明明在外面他可抢手了呢! 导师背着手慢腾腾的走,也忍不住向祁怜解释几句,“望生他在这个位置,凡事总要多想想,你别恼。” “我知道,难道我就这样小心眼?”祁怜并没有生气。 导师点点头,颇为欣慰的道:“那就好,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大气的!晚上你别走,叫许泽恺那小子也过来,咱们一块吃顿饭。” 蓝望生从昨天开始手机里就多了许多陌生号码的来电,无一不是想在招标前见他一面的意思,实在烦人的很! 若有真本事,招标会上自然有个分晓;若没这个本事,也是白费力气。 左右他这几天也是要躲着的,晚上也空,这顿饭就这么定下来了。 “boss,刚刚传来消息,那位负责人在一家酒楼订了包间,是我们贺氏名下。”丽萨露出笑容,对方一直躲着他们不见,没想到最后自己送上门了。 贺言手搭在车窗上,‘嗯’了一声,“再订一间,在他隔壁。” …… 一行四人里,祁怜不善言辞,全程几乎都在低头吃菜,偶尔抬头附和两句。 好在有许泽恺这个长袖善舞的在,气氛倒也算热闹。 几个人围绕着土地开发的话题在谈论,蓝望生只是随意问了一句,倒激起许泽恺的一番长篇大论来。 他觉得长河发展好,却还是有一部分地方偏僻落后,应该全面发展起来,促进经济发展。 “然后多开几个楼盘,好让那些资本家多赚点。”蓝望生笑着接了一句,不是赞同的模样,却也没有驳斥他的想法。 许泽恺脸皮薄,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坐下,“寸土寸金,开发起来大家一起赚钱,也算是共同富裕嘛!” 好吧,其实许泽恺是从事房地产相关行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小师妹,你说一说。”蓝望生看着只顾着吃,半点没有想参与话题的祁怜,才真觉得这个姑娘是个憨的。 不知道已经被人打下了“憨憨”标签的祁怜,用勺子刮干净最后一勺红豆沙后,才停下了嘴。 “这样的大事,我等升斗小民就算想插手也有心无力,不谈也罢!”祁怜对此类话题不感兴趣,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无可奈何,发表那么多意见又有什么用呢? 蓝望生却不放过她,“别想划水过去,小师妹也别太骄矜。” 又跟导师笑着说:“我瞧这丫头是有主意的,看我们在这说的面红耳赤,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我们呢!” 这话说的较真了,祁怜若是不说上两句,就显得太过失礼了。 “既然师哥非要我论一论,那可别嫌我目光短浅!”祁怜擦了擦嘴角,“我觉得……” 她想起来之前跟贺言一起出去考察时见到的那位老人家,对方表达的是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角度,来看待土地开发这件事。 “加强开发建设从宏观角度来看,确实是有利于长河市的发展。”祁怜认为这一点不可否认,“可若是代价是要牺牲其中一部分人的安稳来换,却很不妥当。” “少数服从多数,总不能为了少部分人,而去牺牲大的利益。”许泽恺是不赞同的。 祁怜也不反驳,看着提问人。 蓝望生不语,过了一会才开口,有些嘲讽的意味,“想法很好,却不切实际。听说贺氏最近也打算收购一块地,你们总裁总不会也这样想吧?身为贺氏员工,你这样的思想,似乎与你们总裁的想法相悖了。” 不是茶余饭后大家随便聊聊天吗,怎么偏偏针对起她来? 这的包厢没有做的很私密,两个包厢中间只是隔了一道屏风,隔壁谈论了什么,很容易被听见。 “boss,要不要让祁助理出来?我怕她……”丽萨不知道祁怜怎么也在那,急忙压低了声音,请示贺言。 第二十九章 辩驳 看来对方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可祁怜却好像还不明白蓝望生的身份,言语上似乎还惹恼了他。 万一对方因为祁怜的原因彻底把贺氏否定掉,那贺言这么多天的筹划岂不是白费了? “boss,我们该怎么办?”丽萨已经急得不行,可看自家总裁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丽萨手已经不自觉的去提裙子,预备着贺言一声令下,就立刻去把祁怜拽出来了。 “嘘!再等会。”贺言双手交叉抵在额前。 他想等一等,看看这个可爱的小助理能把事态推动到什么地步。 万一……贺言设想了一下最坏的结果,觉得就算失去那块地,他好像也对祁怜生不起气来。 祁怜仍旧是那样温温和和的语气,反问了一句,“您不是在问我的看法吗?我的上司如何想,似乎并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看着对方倏然沉下去的脸色,祁怜看了眼手机方又开口,陈述一个事实。 “其实刚才我的想法也是我们总裁的想法,就我们集团月底想参与的那场土地招标来说,我们也并没有即刻把那里铲平开发成新商业区的打算。而且,boss已经决定将那里保留现状,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席上的三个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许泽恺以相当崇拜的语气感叹道:“贺氏不愧是贺氏,那位贺少也真是有魄力,倒是财大气粗的很!” 虽然是这么说,可字里行间却已经把贺言归到任意挥霍的纨绔子弟那一类。 祁怜有些不悦,她很不愿意贺言被人如此误会,“以人为本从来是我们的企业文化,贺言……也不是只会赚钱的无良商人而已,看来诸位对我们贺氏实在是有一些误解的。”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许泽恺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驳,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 蓝望生多看了祁怜两眼,绷紧的眉头一下子放松下来,带了笑意道:“倒是我的不该了,看来吃饭时,还是不能聊太过严肃的话题啊!” 导师也说:“大家随便聊聊,就不要太在意了。” 这一顿饭祁怜是已经没了胃口,借口上洗手间才脱身出来。 看着丽萨给自己发的消息,她有些懊恼怎么没早点发觉对方的身份。 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自己出现在蓝望生面前实在太不应该,只怕对方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很不好了。 祁怜担心因为自己的失误会影响到招标结果,那她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看着隔壁没有半点动静,祁怜知道贺言就在里面,她在想,是不是该扯两根荆条背着负荆请罪去。 “小师妹,还在生气?”蓝望生烟瘾犯了,躲出来抽烟,却看祁怜倚着墙在发呆,想着要不要再来道个歉。 祁怜退开两步,朝对方弯了弯腰,“师哥……不,蓝先生。” 蓝望生眉头一皱,意识到什么,停住打火的动作,“你说。” 祁怜吸了口气,还是决定把一切摊开了说:“首先,今天的见面实是碰巧,并不是处心积虑的安排,希望您能明白这一点。” 她顿了顿,见对方并不打算接话,继续说:“我刚刚才知道您是招标方的负责人,而我作为投标方的助理,这样的见面也实在很不合适。” “所以?” 在席间时,蓝望生已经有感觉到祁怜态度的转变。也有点好奇,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祁怜会作何选择。 祁怜朝她鞠了一躬,“允许我向您道歉,只当今天我们没有见过面。也恳切您……不要因为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满,而牵扯到招标会的结果。” 她或许可以借由这次机会,向对方表达良好的合作意向,可蓝望生的态度让她捉摸不定,还不如把今天发生的所有抹去。 蓝望生屈指抖掉燃了一半的烟灰,深深的吸了一口,猩红的火焰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寂静的让人心颤。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恳求我呢?”蓝望生轻笑一声,“我又凭什么答应你?” 祁怜咬了咬牙,勉强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作为小师妹,向师哥您拜托一件小小的小事,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对不起,导师! 祁怜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把这虚的不能再虚的关系扯出来,希望对方看在导师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已经发生的事,是无法磨灭的。”蓝望生故意停顿了一下,方又开口,“同门师兄妹回母校看望一下导师,又有谁可以说道什么呢?师妹!” 祁怜长吁一口气,也没有再回去的打算,“多谢师兄,我还有事,请容我先走一步。” 对方已经给了她面子,再待下去也不合适了。 待祁怜走后,贺言才从包厢里出来,对还在抽烟的男人点了点头,算作是已经打过了招呼,却没有上前交谈的意思。 “boss,我们就这样走了吗?”丽萨有点不甘心。 “嗯,已经不用了。”贺言大步向门口迈去,果然看见女人等在那。 祁怜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被一丛开的正盛的海棠花隐去大半身影,只露出半个清冷的侧颜来,若隐若现。 丽萨寻了个由头,知趣的提前离开。 “你在这干什么?”贺言向来是冷冰冰的语气,其实他是想说这里蚊虫多不适宜久站。 而落在祁怜耳朵里,却以为对方是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搅和了他原本的计划。 两人四目相对,终究还是祁怜先别过了头。 贺言想走过去,却被对方急促的铃声打断。 因为祁怜的提前离席,许泽恺也待不下去追了出来,寻着手机铃声找过来,却发现祁怜并不是一个人在。 “这位是……”许泽恺脚步一顿,放缓了步子走来。 许是作为雄性动物的本能,在看见比自己更为优秀的同性时,会把对方自动归类到“潜在的威胁”中去。 祁怜介绍,“这是我的boss,贺氏的总裁。许泽恺,我的同学。” 贺言比较了一下“boss”和“同学”这两个称呼的份量,有些不满的睨了祁怜一眼,为什么我没有名字? 第三十章 不是故意的 许泽恺刚还诋毁过对方,没想到这就见到了本尊,略微有些心虚,“许泽恺,是祁怜的朋友。” 把‘同学’纠正成‘朋友’,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有底气。 贺言点了一下下巴,“我是贺言。” 没有多余的解释,单是“贺言”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有分量。 “祁怜,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去的吗?”许泽恺向祁怜使了个眼色。 祁怜并没有要和他一起回家的打算,可也不好打对方的脸不是? “我……”正是为难之时。 贺言突然道:“她要跟我回去,加班。” 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许泽恺看了眼时间,回头看看祁怜,一脸变太的看着贺言,“现在?大晚上的?十点钟?贺少,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跟一个男人走,不妥当吧!” 原来资本家真的都如此无良,他算是见识到了,亏祁怜刚才还帮他说话! 贺言露出腕表,学着他说话,“大半夜十点钟,一个陌生人要送我的员工回家,我要是让你们走了,怕是更不妥当。” 许泽恺:“……”好脾气的重申一遍,“我们是朋友,很好的好朋友。” “哦,这样啊。”贺言面无表情,对方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下一步就该退场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贺言直接跨过他,把祁怜给拽了过来,“加班,走不走?” 祁怜也是一愣,瞧着两个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她只想赶紧离开这。 “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要做,我们下次再见。”祁怜道了声抱歉。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被贺言拖着走了。 留下许泽恺一个人愣在原地。 老旧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光看影子的话,就很像是两个火柴人在手牵手演戏。 可是实际上…… “boss请你自重!”祁怜冷声。 对方没有回应。 “贺言,你放开我!”祁怜开始挣扎,并且试图强行掰开对方的掣肘。 对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你再这样,我喊了啊!”祁怜的手腕子都快被他给捏断了,继续威胁。 对方仍旧不为所动,只抛给她一个眼神,其中含义类似于—— “你叫吧你喊吧……”这一段周星驰经典剧情。 祁怜实在气极,直接蹲坐在了地上,大喊,“我手好痛!” 瞧贺言那架势,祁怜都做好了被他拖在地上走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硬生生的刹住了脚,还小幅度的踉跄了一下。 贺言的手掌一下子松了力道,那只手就软软的垂下去,他赶忙又一把捞了回来,快速的蹲下去,用双手捧着。 纤细白腻的手腕子上有一圈狰狞的红痕,因为祁怜肤色太白的缘故显的格外严重。 贺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的手劲这么的大,“我……” 心里一慌,连音色都变了。 缓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 手掌碰上皮肉发出“啪”的声响,在空荡的夜色里显得各位清脆。 贺言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舌头去碰了碰尝到那极淡的铁锈味道。 他,被打了?被……一个女人打了? 祁怜刚才的动作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只是角度正好对上了。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思考,当她反应过来时,只有发麻的手掌在提醒她刚才的暴躁。 她刚才是打了贺言吗? 祁怜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将发麻的手掌收回来握成拳藏到背后,低着头不敢去看男人的脸。 “气消了吗?”贺言用完好的侧脸对着她,眼神斜过去。 祁怜只当没听见,想着自己短跑的最快速度能否甩的开贺言。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对方——已经与她距离不过二十公分,一只手掌的长度。 贺言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抗拒,“没打过瘾,可以再打一下。”说着,就把她的手往脸上贴。 “不。”祁怜大力的抽回手,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 “故意的?”贺言一脸戏谑的看着她。如果忽略那青青紫紫肿了半指高的脸,这个表情配上那无波的眸子其实挺吓人的。 祁怜不说话了,安静等待宣.判,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打回来的准备。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说对不起。”贺言还不至于跟一个女人过不去,他自有他的气度。 “上车,我送你回去,如果你想继续待在这的话。” 贺言大力关上车门,暴露了他其实并不如表现的那般大度。 这个点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更别妄想有出租车会路过。 祁怜拉开后座的门,前面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前面!” 下车,换到副驾驶座。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话说,祁怜是尽量压缩自己的存在不敢开口。 贺言,则是因为脸上的伤不好开口。 “嘶。”贺言摸了摸嘴角,把车上的化妆镜打下来看了眼,不忍直视的又推了回去。 车子准确无误的停在了她家楼下。 “请回去用白煮蛋敷一敷,能帮助消肿。”祁怜小心的把车门关上,目送着车子转过花坛绝尘而去。 贺言没有即刻离去,把车子停在另一侧,下车点了一根烟,看着楼道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灭掉。 最后一盏灯,亮在了第七层,一会后,屋内的窗户透出光线。 这是个老旧的小区,门口也没有保安在值班。 根据丽萨发来的信息,这里是祁怜父母的房子,也是他们留下来的唯一遗产。 信息表上还注明了其它,比如说被同学孤立,被传金主包…… 哪一件对于一个女生来说都是要命的事。 贺言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熬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祁怜这样不讨喜的性格才被孤立,还是因为被孤立才变成了这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偶尔透过办公室的玻璃,暼见的总是祁怜那略带哀伤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么?”贺言呢.喃了一句。 祁怜察觉到什么,拉了帘子往下看,却只看到两束渐行渐远的灯光。 第三十一章 自投罗网 祁怜这一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手腕上的一圈红痕擦了药已经不疼了,可她无聊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戳上去,麻麻木木的疼痛感让她上了瘾。 借着没拉紧窗帘外透进来的月光,祁怜看着自己手掌上的两条纹路,从左边一直延伸延伸到虎口处交汇。 听别人说,这样的手掌叫做断掌,也没其他特别,就是打人格外疼些。 祁怜不禁想,明天贺言会以什么面目来上班? 作为贺氏的boss,脸上顶了个巴掌印出现,怎么看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兴许她还会被贺言的粉丝们给下各种各样的诅咒。 祁怜打了个冷战,拉高了被子遮过头顶,强迫自己睡过去。 …… 上午七点五十五分,祁怜在等电梯,还有五分钟就要迟到了。 昨天半夜才睡着,早上困的连闹钟也没听见,她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才堪堪赶上那班公交。 “祁助理早啊!”有人向她打招呼。 祁怜本来有些耷拉着的嘴角,在抬起头前一刻恢复笑容,温和的回应,“张助理也早啊,你这是……从家里来?” 对方拿了十几个文件夹,都堆到了下巴处,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刚到。 “不是。”张助理空不出手,只好向上努努嘴,“薇薇安让我代她去了一趟子公司拿资料,现在才刚回来。” 在使唤人这一点上,薇薇安倒是不含糊。 祁怜越发不好意思了,同为助理,别人都已经出完外勤回来了,她却差点迟到。 看出祁怜有些发窘,张助理悄悄说:“今天boss不来公司,薇薇安也请了假,你稍微迟到几分钟不要紧。话说,这还是boss第一次旷班,也是稀奇。” “呵呵,真是巧呢。”祁怜莫名有些心虚。 好饿啊! 祁怜想去茶水间找点饼干什么的垫垫肚子,结果发现只剩下了咖啡而已。 要不溜下去买个三明治?她这么想着,还没等找到借口离开,这个计划就被打断了。 “因为boss今天在家办公,这份关于明天竞标的最后决定方案,就拜托祁助理带过去给boss了。” 因为丽萨的嘱托,导致祁怜在饥肠辘辘中又晕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终于站到了贺言家的大门前。 她看着打车发票上的金额,恨恨的捏住,这一趟车费,可去了她小半月的伙食费呢! 果然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的。 贺言的家……不,严格来说是他的住所,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看着熟悉的大门,且不出意外的没有还没有安装上门铃,祁怜认命的叹了口气。 因为贺言很讨厌门铃的声音,所以他住的地方把门铃这种东西都给拆掉了。 所以这就意味着祁怜要在门外喊,才能把外面有人找他的这个信息传递进去。 周恒昨晚宿醉,怕回去挨骂,半夜摸黑到了好友家求收留,没想到竟然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本着只要脸皮够厚,对方就一定受不了他,从而达到留宿目的的想法,周恒开启了半夜挠门嚎哭模式,硬生生的把巡逻的保安都给惹了来。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可就最终的结果来看,周恒还是很满意这次作战的。 “所以说,你的脸是……”一个枕头过来,把剩下的话给拍了回去。 贺言收回手,淡淡道:“多说一句,你就自己滚出去。” 周恒双手捂着嘴,艰难的点点头。 可是吧,由于强大的好奇心,周恒那是彻夜难眠,短短一宿的功夫,他就已经排出了一二三四……n个剧本来解释贺言脸上的伤。 内心戏太多的最终结果,就是导致第二天因为睡眠不足而精神恍惚,而只穿了一条裤子就去给祁怜开了门。 “小美人,早上好啊!”周恒朝祁怜打了个照顾,睡眼惺忪的挂在门上,继续瞌睡。 “周周……周总?”祁怜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自己是该提醒对方,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毕竟…… 快速的扫了对方一眼,祁怜觉得自己应该回避一下。 “别走啊!来找贺言的吧?你等会……”周恒现在显然不清醒,不然他就不会做出一手拖着祁怜往里走,一边去喊贺言的这种蠢事,“贺言!贺言?我家小美人来了,我帮你抓着她了!你赶紧的,不然人一会就跑了!” 这类似于拐卖妇女的对话是怎么回事啊? 祁怜现在是被他推着往里走,从里面人的角度上看,很容易被看成她被周恒抱在怀里。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的。 “你们在干什么!” 贺言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祁怜出现在这,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看见搭在祁怜肩膀上的男人的手,一时间什么理智都抛到了脑后,直接上前把周恒的手强硬掰开,也不顾对方嗷嗷叫的有多惨。 径直把祁怜推进卧室,把门严严实实的关好,“在里面老实待着!” 祁怜去拧门把的手又缩了回来,因为她听见外头时不时传来似乎在被暴揍的周恒的求饶声。 “你你……你们!贺言,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你怎么可以!”周恒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言,指指对方又指指贺言。 他顶着一张满是看好戏的脸,努力的饰演一个被无情丈夫家暴的可怜妻子形象。 “穿上你的衣服,赶紧走!”贺言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把周恒从阳台上给扔出去。 而周恒也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么做。 “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可不行,我会心疼的!”周恒死到临头还不忘抖个机灵,捡了衣服溜到门口,冲屋子里的祁怜大喊一声,“小美人,山无棱天地合,咱们有缘再会!” “嘭”,在周恒关上门的那一刻,门后传来一声巨响,再晚一步,估计他今天就只能躺着被抬出来了。 周恒心有余悸的摸摸胸口,一方面庆幸自己逃离魔爪,一方面又略略有些伤感,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真的因为祁怜的到来受到了威胁。 唉,难道他和贺言之间终于要有第三者插足了吗? 想想又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二章 禁忌之地 “boss,资料我放这了,我就……先走了?”祁怜听着外头没了动静,又觉得躲在房间里这种事太过爱昧,于她的身份来说太不妥当。 贺言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帮我倒杯水。” 以为对方会拒绝,却只听见极轻的脚步声,不多说,一杯温蜂蜜水就递到了贺言手边。 贺言喝完后才发现水的味道不对,他不喜欢蜂蜜甜腻的味道,可因为喉部的不适被母亲逼着每天喝蜂蜜水,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只是自从他母亲走了以后,那罐蜂蜜就一直没再被打开过。 “需要再给您倒一杯吗?”祁怜试探着问,不知怎的,她好像从男人身上品出一分落寞的味道。 贺言摆摆手,身体往后一倒躺回沙发,连气息都轻了,安静的让祁怜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你想留在贺氏吗?”贺言突然开口,只是单纯的好奇。 对于职场新人来说,贺氏绝对是一个最好的发展环境,相信祁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的。 而后祁怜的重重表现,却让贺言觉得她似乎对贺氏有些不满,或者说对他不满。 每天在办公室不显山不露水,没有职场新人想要表现自己的冲劲,反而在可以收敛自己的锋芒。 他真的有点好奇。 “贺氏是大多数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我很荣幸能来贺氏工作。”祁怜回答的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大多数人,贺言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一针见血的指出,“这大多数人里,包括你吗?” “当然。”祁怜说这话违心的不行,虽然她是真的不想留在这,可那也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她怕自己嘴里说个“不”字出来,就被贺言成全了,把她给请出去。 没有贺氏的高工资支撑,恐怕还没等她重新找到工作,就要饿死在街头。 而且依着她的了解,那样可能更会激发贺言的兴趣,也可能彻底惹恼他。 到时候他一句话,恐怕也没其它企业敢雇佣自己,到时候更不好办。 “难道是我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让您不满吗?可是连丽萨姐都说我比一般的新人做得好,您为什么……”祁怜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能力不足还自以为是的员工。 曾经有一个员工自视甚高,不服从人事部门的决定而跑到贺言办公室大闹,最终……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起来就令人唏嘘不已,祁怜只是想安安静静的活到寿终正寝,不是想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和祁怜声情并茂的演出不同,贺言从始至终都在以同一个表情看着她,倒是让祁怜先心虚起来。 “满意,我很满意。”贺言不咸不淡的开口,紧接着又扔出一个重磅消息,“所以我不仅要提前结束你的实习期,顺便给你升一级。” 啊勒?祁怜脑子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走向不是应该她被训斥,然后被告知实习期结束就可以另找下家。 然后她再表达一下遗憾,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退场了吗? 贺言这个台词,不对吧?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跟他睡了一晚,所以贺言想把自己升级成他的贴身小蜜? 祁怜的心慢慢往下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在不断的发酵,她似乎已经看到了比前世更为悲惨的自己的结局。 如果贺言真的是这个意思,那她真的还不如直接死在那场车祸里。 “boss您,是什么意思?”祁怜冷静下来,觉得眼前的男人分外陌生,甚至有点“不是东西”。 贺言不知道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祁怜已经走马灯似的把自己的前世今生看了个遍。 而自己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对方打下了——“不是东西”的标签。 贺言的眸色逐渐转深,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要你顶替薇薇安的位置,工资在她的基础上翻一倍,前提是——” 似乎是对她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更像是猎人在看见猎物时的志在必得,“我要你,绝对的忠诚。” 祁怜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来的,只是觉得照在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让她晕眩。 贺言给她放了一天的假,让她回去好好考虑。 也不用去公司了,祁怜也不想回家,就在街头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是因为上天的指引还是自己的潜意识作祟,她走的双脚发酸时停下来,却发现自己走到了那个地方——她前世的陨落之处。 “祁小姐?”有辆车经过她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 常穆从车上走下来,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她点点头,“祁小姐怎么会在这?是来找贺言的吗?” 嗯?祁怜不解。 常穆指了指不远处的别墅,“那个房子是我姑姑……也就是贺言母亲的名下,他偶尔会过来看看,你难道不是来找他的吗?” 贺言的母亲? 祁怜陷入了沉思,她只在别人的口中很模糊的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只知道那位夫人意外早逝,却不清楚原因。 而贺言每年到祭日时都会消失几天,就连她这个贴身秘书都不会带。 从那时候祁怜就意识到,那位夫人似乎是犹如禁忌般的存在。 看到祁怜露出迷茫,常穆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回事,“看来是我误会了,这里不好打车,不知祁小姐要去哪?或许可以送你一程。” 所以,当年贺言的车子爆炸是在他母亲的房子前面?有人想让他死在这个,他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祁怜记得那年举办的宴会是……是常穆在这办的! “祁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常穆略微低头看着她,脸上的关切也很真心实意。 祁怜把心底那股不适压下去,只是没有根据生出的一个念头,就叫她吓成了这样,实在很不该。 “我去中心花园,如果您顺路的话,就捎带我一程吧。”祁怜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车开出一段后,祁怜的心悸才缓了下来。 “不知祁小姐和贺言是什么关系?”对方突然发问。 第三十三章 顶替 果然啊,她还以为对方真的这么热心,看来还是想从她这里打听些什么。 祁怜客客气气的回答:“不知常先生以为呢?这样问一位女士,似乎不太礼貌吧?” 没想到祁怜竟然一点不惧,反而让他小小的尴尬了一下。 常穆道了句“抱歉”,颇为诚恳的说:“以往贺言总是避着我们,这次好不容易请他来了,没想到还带了一位这么美丽的小姐,我作为他的大哥,总是想关心一下。” 这话说的不实,祁怜笑着看着他,并不打算接话。 “好吧。”常穆似乎有些无奈,“我就知道能在贺言身边的人,那都不是随便就能被套话的。” 他单手摘下金丝框的眼睛,从西装口袋里取下手帕慢慢擦拭着,语气有些无奈。 “有些事我不好与祁小姐道明,只是贺言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唉,不大融洽。” 看起来好像并不只是‘不大融洽’啊。 祁怜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待对方唠唠叨叨的说完,祁怜算是明白了,感情对方把自己当成贺言的女朋友了。 而贺言有位未婚妻的事情是众人皆知的,所有他这位做哥哥的,不得不来提点一下祁怜,让她乖一点,不要给贺言惹麻烦。 有钱人家都这么想事的吗?该说是被破坏妄想症? 不过,这位常穆和之前找麻烦的常林倒是不太一样,似乎贺言对这位常大公子也是有点感情的。 不愿意得罪对方,也不想让他误会自己。祁怜拿出员工证,“不好意思常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只是贺少的助理而已。那晚出席您的宴会,也只是我的工作。” “原来如此。”常穆似乎松了一口气,态度也放松下来。 待让祁怜下了车,常穆脸上那温温和和的笑意就冷淡了下来。 “大少爷,那位祁小姐似乎挺厉害的。”司机张叔是在常家工作几十年的老人了,自认为看人的眼力还是不差的。 “哦?你也看出来了。”常穆原本是想吓吓她,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接招,倒是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常林说这位祁小姐与贺言的关系匪浅,可在他看来,似乎并不如此。 至少,祁怜没有这个意思。 那他就放心了,常林似乎也对那位祁小姐有点意思。 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让贺言和常家的矛盾激化,那他也不介意动手去掉这个绊脚石。 第二天一早,祁怜如约出现在贺氏,只不过她不是来上班,而是准备递交辞呈。 她不是没感觉到贺言对她已经有了点不同,这和她当初设想的太不一样。 祁怜要在轨迹偏离的太远时,赶紧让一切回到最初的位置上,不能让事态脱离掌控。 她要是继续待在贺言身边,真的没信心可以抵挡住贺言带来的诱或。 所以,她选择亲手斩断这一切。 “你来了。”贺言双手交叉,似乎胜券在握。 祁怜刚想把辞呈拿出来,就听见对方说:“今天的招标会,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出席。不管你怎么决定也好,今天的工作请你认真做完。”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贺言就已经猜到了她的选择。 贺言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决定权从来都只在他手里。 他之所以抛出选择给祁怜,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对方的心意偏向哪边,是不是如同他想的一样。 他猜对了,这个女人真的迫不及待的要消失,这可真是……让人遗憾呢。 就算为了知道原因也好,还是单纯的喜欢祁怜这个人…… 贺言还未理清自己的心意,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想留下祁怜,想祁怜留在他的身边。 这种感觉从第一天就有,后来愈加强烈,他也曾试着控制,却无功而返。 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薇薇安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准备跟上贺言的脚步走进电梯。 在她跨进去的那一刻,贺言伸手挡住电梯门,对祁怜一勾手指,“进来。” “boss!”薇薇安不解。 祁怜站在电梯外对贺言弯腰,走进光可鉴人的电梯,也从上面看见薇薇安不悦的脸色。 可让她更不高兴的事,还在后头呢! 贺言平静的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从现在开始,由祁怜接替你的工作,薇薇安,你可以走了。” “boss,你是在说……”薇薇安难以置信,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贺言给了丽萨一个眼色,对方会意。 “薇薇安,你被解雇了,随后会有人事部的人跟你清算。”丽萨从始至终都知道一切。 只是事情发生的稍微有点突然,她还以为贺言会继续留薇薇安一段时间,至少等祁怜的实习期结束。 薇薇安双目赤红,表情控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卡在电梯口,她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 “薇薇安,你……”丽萨没想到她会这样不体面。 贺言看了眼时间,一句话就把对方所有的期待击垮,“泄露商业机密……如果你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件事我不会追究。” 薇薇安脸色一变,眼神开始躲闪,嘴上却死活不承认,“这是诬陷,我没有做过,我没有!是不是你污蔑我!”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向祁怜,像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舌。 祁怜亦是震惊,她没有要留下来的打算,为什么贺言偏偏让她接替薇薇安的职位? 贺言再次看了眼表,“招标会即将开始,再不到,那块地可就要被拱手让人了。” 这是威胁吗?祁怜想,好像是这样的。 那么…… 祁怜按下楼层电梯,语气极其冷静,“请你离开,保安十分钟后会上来,公司法务部也会提起诉讼,请你随时等候法院传票。” “叮”电梯口被关上,薇薇安扭曲的脸被隔在遥远的顶层。 “做的不错。” 这算是夸奖吗? 祁怜低了低头,“我的本分。” “那就请你,待在我身边,一直保持下去。”贺言是个无时无刻都充满魅力的男人,这一点,祁怜从来都是承认的。 就算是现在,听见那审.判书一样的夸奖,内心还是会起波澜。 第三十四章 临时退出 “贺少,没想到能在这碰见您!”常林带着极客气的笑过来打招呼。 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真当谁看不出来似的。 “boss,我们该进去了。” 贺言点点头,眼角余光都没给一个多余的人。 “贺言!”常林抬手一拦,堵住门口,“你是没看见我吗?” 大家都是生意场上混的,哪个见了面不都是笑脸迎人的,偏他贺言的脸就要大点? 当然,这是气话,贺言的脸面当然大,岂是他一个还没实权的二少爷可以比拟的? “不巧?你不是看见我才出来的吗?”贺言看到对方只到他鼻子的高度,道了句抱歉,“你太矮了,下次踮脚踮高点…… “……”常林脸皮子差点没绷住,这人就不知道‘嘴下留德’这几个字怎么写的吗? 四周已经有笑声四起,虽然他们今天只是来陪跑的,可今天看了这一出好戏,也算是值了。 “今天这块地,我势在必得。”常林挺了挺胸口,虽然已经做了堪称万全的准备,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想都别想!”这个回复,很贺言了。 意外的,没看见常林恼羞成怒的表情,反而给他让开了路。 在与贺言擦肩而过时,常林以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的秘书真漂亮。” 贺言的表情才有了一点波澜,一把把身后的祁怜拉到前面,把她往前推了推,“快走,后面有狗。” 祁怜:“……” 常林:“……” 就算对方是狗,她也不是根肉骨头好不好?祁怜略带哀怨的翻了个白眼,哼,她肚量大不计较。 “二少,老爷已经替您出了面,您又何必跟贺少置气?”跟常林一起来的人劝了一句。 说话的是常家老头子派来帮他的人,而常林正式入主常氏,接替的也是他的职位。 常林整理着衣袖上的黑钻袖口,“从前是叔叔们让他过的太舒心了,往后的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小辈,你们在后面看着我就好。” 还没上位呢,语气态度已然变的不同。 那位高层摇摇头,看来常氏的未来堪忧啊。 招标会还有十分钟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已经一一入座。 贺言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那声音听的人闹心。 “你们最后再确认一遍,我接个电话。”贺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色有些不耐。 丽萨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提交了上去,可久久未见贺言回来。 “不要着急,boss有分寸。”丽萨虽是这样说,可脸上的焦急,却出卖了她真正的情绪。 祁怜也着急,她知道贺言不是这么任性的人,他的缺席就像是一个坏消息的预告。 怎么办?一行人急的不行,还是丽萨眼尖,瞧见了大步过来的贺言。 “boss,我们……” “回公司。”贺言看了眼常氏集团的方向,语气淡淡的抛下这个消息。 丽萨一愣,觑着贺言的脸色,到底没开口。 可祁怜却有点不甘心,阻止贺言的转身,“马上就要公.布.结.果了,我们现在走就等于是弃权!”。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贺言竟然会放弃,这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难道是……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大,一时间,祁怜意识到什么,看向常氏集团的方向,果然看见常林一脸自得的看着他们。 那嘴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你们输了。 “丽萨,你处理后续。”贺言吩咐了一句,看到女人的手拽着他的袖口还不放手,无声的叹了口气,“跟我去一个地方。” 直到看着贺言消失在招标会场,常林才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 蓝望生为了避嫌没有直接出面,看着递交上来的标书,他仍是准备勾贺氏的名字。 “贺氏的人走了?”蓝望生顿住手,慢慢的把笔帽盖上去。 “是,他们弃权了。” 哦?这可有趣了,明明之前那么费尽心机去找他,结果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该说是贺言太善变,还是另有原因? “那今天的结果……”那人看着已经被他压在手下的贺氏集团的标书,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蓝望生抬了下眼睛,眉头皱的更深,“让其它负责人看着决定,去吧。” 贺言带她去的是贺家的老宅,也是他父亲现在所居的房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交谈,对方把她拉上车后,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霸道专治的可以。 祁怜有点不爽,扭了头也不去看他。 贺言瞥见她的小动作,有点想笑,可那嘴角怎么也扬不上去 算了,小喵咪炸毛了可不得了,还是缓缓再说吧。 到了贺宅门口,贺言没着急上车,等看了丽萨传过来的信息才开了门下去。 最后的得标人是常氏集团,因为贺氏的临时退出太戏剧化,现在还有不少人再议论其中内情。 可再怎么议论,结果已经是改不了的了。 祁怜有些失落,她果然还是没有起到什么好的作用。 “你怎么来了?”贺父眼睛短暂的从报纸上挪开一下,又专心致志的看起报纸来,可却没有半分惊讶的样子。 贺言看了眼摆在廊下的棋局,捻起一个棋子来,好像对这残局颇有兴趣。 一个悠然自得的看着报纸,一个专心致志的对付着棋局,看起来相当的岁月静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多么的父子情深。 祁怜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一边。 她不知道贺言带她来的目的,或许…… 看着打理细致妥帖的宅子,很漂亮,只是不像给人住的。 她是被拉来当背景板的,祁怜耐着性子,默念三声:我是一块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别看了,败局已定。” 黑子已经把白子围死,祁怜粗略的看了一眼……反正以她的水平是解不开的。 “今天有客来访,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一声?”贺言观察片刻,落下一子。 “哒”,坚硬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惊醒沉睡的棋局。 贺父也落了一子,不以为意,“你那么忙,喊你回来做什么?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两子下去,局势还是没有变化。 贺父摇摇头,看来他这个儿子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第三十五章 对弈 “你今天来,难道是为了跟我下棋?”贺父执起一子,思索着该往里落。 刚才他执白子还看不出来,现在执黑,才发现黑子实在占了太多优势,这局棋,他早该输了。 贺言等着对方落子,淡淡道:“您已经有了对手,还用得着我么?” “你知道了。”贺父也不作隐瞒,也没必要,“常家的老爷子来替他家二小子求方便,我瞧着你要那块地也没什么用,给了他也不要紧,正好……” “正好你再拿去做顺水人情,还是……”似乎极难开口,贺言尽量稳着语调,“以后再去‘挟恩图报’,给自己图个方便?” 祁怜听的那父子俩实在很不像一家人,字里行间的都是战场厮杀,刀光剑影。 贺父已经显出衰老的脸上出现一丝怒意,在贺言看来更像是恼羞成怒,“你要仔细……” 报纸随着老人的起身被踩在脚下,皱成一团。 贺言劫下他的话,“我当然仔细,这么多年来我不走的仔细,只怕现在已经随我妈去了。” 和对方的略显歇斯底里的怒意不同,贺言的语调平平无波,所有的暗流涌动都深埋在平静的水面之下。 看似寻常,此刻就越不寻常。 提到以逝的妻子,贺父多少有些不自在,似乎已经刻意遗忘的事情又被人掀出来,气恼恐慌闪躲…… 诸多的情绪里,独独唯独没有对亡妻的愧疚、思念。 祁怜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夫人,可也曾听说是贺父身边唯一的女人。 外界都以为夫妻伉俪情深,看来……并不如此。 “您还……”贺言有些犹豫,“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贺父背着手,没有正面回应,“你母亲去了多年了,临走前叮嘱你的话,你还记得几分?我于她有愧,这么多年都没敢去见!” 瞧瞧,说的多冠冕堂皇。 贺言落下最后一子,扶着膝盖站起来,虚弱下去的气势一下子就盛了起来,“我会替您去见的,您不用勉强。还有……这局棋,您早就输了。” 白子不知何时从黑子的重重包围下开出一个角来,之前黑子全面碾压的局面顷刻之间就发生了反转。 贺父转身一看,身形好像踉跄了一下。 “则弈之始作,必起自战国,有害诈争伪之道,当纵横者流之作矣。岂曰尧哉?”贺言把棋子一枚一枚收好,把棋盘摆正,“小时候您教我的,我可学的怎么样?您,现在该歇歇了。” 当棋子还在自己手里时,棋局就没有输;若是棋子跳出掌控,那么就是另一番新的天地。 旧的棋手,该悄无声息的退场了。 “呀,贺少也在啊?”突兀的声音插进来,气氛也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常穆在电话里听着,扶了扶额,令声警告,“常林你给我回来,别去招惹贺言,不然我保不住你!” “怕什么?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常林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啧啧嘴,“我是道谢来了,贺姑父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来拜访一下,不好!” 不速之客,祁怜觉得这个词简直是为常林贴身打造的。 “你来做什么?”贺父能见他爷爷,可不代表也待见这个小子。 常林把礼物和合同一起放在桌上,正正好在贺言面前,“得了您的鼎力支持,我才能拿下这个合同,爷爷叮嘱我务必要来拜访,亲自道谢。” 人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也算是另一种境界了。 “贺言,我有点累了,您帮着招待一下。”贺父扔下这么一句,背着手就进了屋。 贺言好似没听见,“祁助理,该回去了。” 被彻底无视的某人:“……” 常林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找找存在感,然后…… “这位小姐,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常林拦下祁怜,吹了口气,语气黏黏糊糊的,“贺言这个人很无趣吧?你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是我,可哪舍得你这样的小姐天天累死累活的工作。美人,那都是该被好好养在温室里的。” 祁怜嘴角抽抽,很想问问他是哪来的自信,得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这么想的,然后……也这么说了。 常林眨眨眼,摸摸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祁怜很耐心的提醒,“人贵有自知之明,像您这样……” 她上下打量几眼,眼中的嫌弃丝毫不掩饰,“还是算了吧!而且您看起来不仅智力上有缺陷,连听力都有障碍……或许,该找个地方好好疗养一下。” 想了想,她还很好心的指了一个本地最著名的——精神病院,“那里应该比较适合您。” “你!” 祁怜绕开他的手指,摆了摆手,“不用说谢谢。” 该死的女人,敢耍他! “站住!”常林背对着他们,结果一转身,“人呢?” …… “咱们这样走掉,不好吧?”祁怜觉得自己刚才相当酷,可又觉得似乎不太矜持。 贺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玩味,“做都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咱们……不用理他。” 明明是正经不过的话,怎么被贺言这么一说,就变了味道呢? 祁怜不说话,安静的像只小绵羊,似乎刚才言辞犀利、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 “怎么不说话?”贺言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可就是忍不住要逗一逗祁怜。 非要惹的她恼羞成怒,惹的她没法继续装鸵鸟,贺言心里头才舒坦。 祁怜捂着胃部,刚才一时气急了,现在胃里有些不好受。 她极力忍着,可胃疼却逐渐加剧,“boss想让我说什么?” 明明对方的声音就在耳边,可祁怜却怎么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祁怜捂着肚子倒下去的那一刻,眼前彻底陷入黑暗,随后,她就如爱丽丝一样做了一个冗长的美梦。 久到她醒来时看见满目的白,还以为现在才是一场梦。 “你醒了?”贺言把她挡在额前的手拿下来,轻轻的放到被子上,“小心回血。” 祁怜视觉还没完全恢复,迷糊的问了句,“你是谁?” 第三十六章 逼问 贺言给她调好输液速度,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来,颇为认真的问她,“或许,接下来你要问‘你是谁,你在哪’吗?” 祁怜缓过来了,听见这话被噎了一下,想了想,“我在哪?” 四周全白的装修,空气里甚至是连被子上的浓烈消毒水味道,这个地方…… “我在医院。”祁怜点点头,抬了两只手看了看,把空着的左手缩到被子里,然后木楞楞的睁着眼睛,看着滴管里的药水。 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的数着什么。 贺言:“……“ 虽然觉得祁怜这样安安静静躺着的样子很吸引人,可是……她不会刚刚摔的那一下把脑子给摔糊涂了吧? “贺言。”被人暂时鉴定为脑子不清楚的祁怜,突然叫了他一声。 只是那声音十分细微,贺言疑心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正要起身去按铃喊护士,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的拦住了。 贺言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怎么才是对待病人的语气,“我在。” 这个声音实在太过温柔,祁怜慢镜头一样一点点的把头缩进被子,然后……打了个寒颤。 这个不是贺言,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贺言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违和,手握到嘴边轻咳了两声,“把头露出来。” 被子里的人纹丝未动。 贺言直接上手把人给提溜出来,以命令式的口吻,“好好躺着,不然……”颇为费劲的想了一下可以用来威胁对方的把柄,“不然扣你工资。” “扣工资?”祁怜一脸震惊,果然是冷血的资本家,刚刚的形象完全就是一个假象! 她小声的哼唧了两句,似是不满,最后还是只敢嘟囔一句,“我这算是工伤!” “哟,醒了啊!”巡房的医生拿着病历本记了几句,看着病床上的人颇为眼熟,一拍脑门,“你是上次扭了脚,还非得拆纱布的小姑娘!” 祁怜:……呵呵,医生,您记性真好。 “你是她男朋友!”那医生一脸:看吧,我没说错,果然是办公室恋情! 贺言冰冷道:“请问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刚刚祁怜毫无预兆的就倒了下去,这样的情况实在不太妙,幸好是自己在她身边,万一她倒在没有人的地方怎么办? 贺言的思绪在短短一弹指的功夫里,已经设想过所有祁怜可能发生的意外,一张脸阴沉的让一旁的医生都忍不住往边上挪了几步。 祁怜自己倒是没那么在意,不过是老毛病罢了,平时注意调养就行了。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看情况没什么大毛病,但是……”医生的转折语后面,往往都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小姑娘看起来气色不大好啊!” 都晕着躺在这了,换做任何一个人脸色都不会红润有光泽吧? “医生说的是。”祁怜向来会接茬。 那医生撸起袖子,手指并拢,类似于打架前的挑衅,“你,把手腕露出来,给你把个脉!” 祁怜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处的“骨科主任xx”的头衔上略作停留,从善如流的伸出手腕:“请。” 那医生脸色一时疑惑,一时开朗,一时又惊疑不定,着实叫人着急。 “这是,喜脉?” 什么?祁怜和贺言相当默契的对视一眼,又迅速挪开。 “……好像不是。”半晌才吐出下半句话,那医生摸着光滑的脑门不好意思的说,“我逗你们玩呢!瞧你,还紧张上了。” 指的是贺言。 贺言刚才听见那两个字时,心脏停跳了一下,此刻面色有些不自然,他别过脸去实在不想再对着那位医生。 祁怜也着实慌忙了一瞬,虽然只是医生的玩笑,可她不由得感到后怕,隔着被子摸了摸小腹——她不能走上前世的老路! 客客气气的把医生请走,病房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呐,你确定吧?”祁怜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没什么,我累了。”这是下逐客令了 正好贺言有电话进来,嘱咐了女人好好休息,他便出了病房。 “这是什么?”正好看见护士过来。 “检查报告。” 贺言刚想去拿,可周恒已经在对面嚷叫起来,他只好让护士先进去了。 等到办完出院手续,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贺言该细心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只不过少有人被他这样对待。 祁怜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没有坐副驾驶,而是躺在了后座上,活脱脱一个冰瓷美人。 美丽却易碎,可远观不可亵玩,却总想让人听见瓷器破碎时那声脆响。 “不用了,麻烦你送我到附近的公交站台就好。”祁怜挣扎着坐起来。 今天对于她来说是虚惊一场,也是给她重重的提了个醒,务必务必和贺言保持距离。 自作聪明的以为就算在他身边,这样近距离接触,自己也可以很好的保持清醒。 现在看来实在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贺言对她的影响力。 贺言没答话,祁怜便以为对方同意了。 在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车子必没有减速的意思,祁怜以为他是没看见。 可在路过第二个公交站时贺言还是没有停车,这才让祁怜觉得不对了。 “boss,请麻烦送我到最近的公交站,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祁怜又说了一遍,并且声音刻意放大了。 车子里只有两个人,贺言不会听不见,可他始终没有回应。 “boss……”祁怜感觉到他不仅没有停车的打算,还在不停加速。 这里还是公路,是限速的,可贺言的车速已经快要达到上限了。 “刺啦!” 轮胎皮与地面强烈的摩擦,在公路上擦出一条黑线,车头堪堪停在斑马线前。 前方的红绿灯刚好跳到红灯,要等九十秒。 “你叫我什么?”贺言左手掰着靠背扭身向后,正正好和祁怜的脸对了个正着。 祁怜有点怕他的态度,下意识的往后靠。 “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贺言在女人动作前,一把抓住她因为受惊而横在身前的手,冷笑,“一会‘贺言’,一会又是‘boss’,是什么意思?” “是你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还是你那自己都摇摆不定的态度?” 第三十七章 专心搞事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怜觉得自己此生都没有经历过这样久的红灯。 想远离贺言的心意是真的,意志出现摇摆也是真的。 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贺言本来是想好好质问这个女人,可有冰凉的液体从祁怜的眼角掉下去,他的心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贺言放开她的手腕,从格子里摸了一个打火机出来,“哒”点燃又熄灭,指尖上虚虚夹着一根烟。 绿灯终于亮起,重新挂挡启动。 祁怜偏过头去抹了抹脸,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因为被对方戳穿而难堪,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她明明不是这样胆小的人,祁怜恼恨自己此刻的软弱。 贺言透过后视镜也看的心烦,丢过去一包纸巾,砸到后座又掉下去,语气不耐,“擦擦。” 车子马上要拐弯,贺言方向盘一打踩下刹车,车子停下来。 祁怜冷静下来,手搭上车门,“也许是我的行为让您产生了误解,那我就再说一次:之前的事情只是意外,就算我们……”顿了一下,“睡了,也不过是个意外。之后,我只会作为您的员工而存在于贺氏。这一点,希望您能明白。” 这是最初的设想,她应该回到这样的轨迹上去。 贺言对她的话不知可否,“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祁怜的话,他并不相信。 “这就是实话,boss。如果您对我真的如此不满,我可以离开贺氏。”女人态度很是坚决。 一根烟很快就燃尽了,贺言也有了决断,“贺氏的这份工作,应该会很适合你。” “谢谢。”祁怜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台词说出来,“既然我留下了,可不仅仅只是想做一个秘书而已。” 她展露出对职位的渴求,才会让贺言认为她之前种种表现,只是一个手段拙劣的实习生,想借他上位而已。 “哦?”贺言如她所想,表现出兴趣。 祁怜换上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么点小要求,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贺言也想看看她真正的工作能力,“贺氏会是你最广阔的平台,只要忠心、听话,多高的报酬,都不是问题。” 既然决定了,那就公事公办一点吧。 忠心、听话……是贺言对下属的唯一要求。 有什么难的呢?不就是和前世做的一样吗? “boss,合作愉快。” 开门下车,祁怜刚站稳,车子也立刻掉头,往相反的方向消失。 这次祁怜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很顺利的自己坐上公交走到了家门口。 她身体还是很虚,楼道里的灯熄灭了,她才如梦初醒从包里掏出钥匙,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怎么连个钥匙都拿不稳?”祁怜自嘲的笑笑,认命的蹲下去捡。 黑夜里实在太安静了,因为对面的人家早已经搬走了,所以这一层楼就只有她一个人住而已,可是…… 怎么感觉背后有人在看她?她转过身,也并没有发现什么。 祁怜扶着门一点点的站起来,手边摸到粉末状的东西,一瞧却是不知谁在她门框上画了朵粉笔花。 应该是楼上的孩子顽皮画的,听说最近那个孩子正在学画画。 ——为什么放弃竞标? 突然进来了一条短信,是不认识的号码。 莫名其妙,祁怜没当回事。 蓝望生没等到对方的回话,直接电话过来,“我是蓝望生。” 祁怜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师兄?”对方没反应,改口,“蓝先生,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之前她说的那番话,全都因为今天贺氏的弃权,而变成一纸空谈。对方身为负责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绝对也不是为了叙旧。 “贺氏为什么弃权?”蓝望生决定把项目给贺氏,一方面是因为祁怜的话,另一方面也是看过他们提交的标书,确实很用心。 祁怜捏紧了手机,“对不起,其中原因不便透露,真的很抱歉。” 对方特地打电话来问,想来也是很不高兴了,祁怜感到有些抱歉。 “你也不用说这些了,以后贺言想让你来找我走关系,大可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电话被切断,祁怜有些莫名其妙。 虽然身体不舒服,祁怜第二天还是在六点半的闹钟响起时睁开了眼。 新的一天,从好好工作开始。 祁怜蹲下来系鞋带时,在脚边看见一个被踩扁的烟头,只当是楼上的住户随手乱扔垃圾,心叹自己真的应该努力攒钱重新买个房子了。 “祁怜,boss让你今天去企划部报到。”丽萨把工作调整通知递给她。 “企划部特助?”通知书上的职位。 丽萨也奇怪,这个人事任命实在太突然了,今早贺言说的时候,她也是懵的。 按理来说,企划部是整个公司的核心,而且现在正在负责一个大案子,更为尴尬的一点是…… 企划部的人大多不是贺言带上来的,他们自己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这样贸然插人进去,只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是boss亲口吩咐的,你……有困难就说出来,别自己扛着。”丽萨叮嘱一句,还是有些不放心。 倒不是质疑祁怜的工作能力,她看得出来,祁怜很懂分寸,但祁怜过去是代表boss的监督,算是个钦差大臣。 企划部那些人……不提也罢。 祁怜谢过她的好意,走进贺言的办公室。 “通知收到了?准备准备过去吧。”贺言签署好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他们一直想要审批的资金,你顺便带过去。” 这算是见面礼了,祁怜虽感谢贺言的设想周到,可也看出这个职位,他原来应该并不是给自己的。 只是因为昨天的自己那一席话,所以……这算是考验?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贺言头也不抬,语气严肃,“我看的是结果。”又扔过去另外一份资料,“企划部这次的案子,是要拿到长河市的机场改造工程,你之后去跟这个工程师接洽一下。” “是。”祁怜看了一眼,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竟然是他——蓝望生? 第三十八章 空降 怪不得对方昨天要打那么一通电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祁怜的面色有点古怪,实觉手上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怎么,有问题?”贺言看过来,眼中有怀疑。 她能说还没开口,就已经被人提前拒绝了吗? 当然不能! “很好,出去吧!”贺言摆摆手,态度真的和对其他人一般无二了。 祁怜带上门那一刻,觉得自己去的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而贺言最后的那句话,“记住,总裁办的人不能被人欺负。” 虽然有点倨傲,却也让祁怜挺直了腰板。 她的新天地,总算要开始了吗? 此刻,企划部内已经人仰马翻。 “你们都听说了吗?boss……” “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看,就是那个女人。”说的人立刻噤了声。 祁怜就是这样一路听着这些话过来的,可她只能当做没听见。 营销部门包括销售、营销和企划,其中最核心的,就是祁怜要去的企划部。 “笃笃”,祁怜敲开营销部总监的门,带着标准的笑容问好,“路总监,我是……” “哎呀,这是祁秘书吧!”路总监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见着祁怜,立刻摆出笑脸极热情的迎上来,“祁助理真是英姿飒飒,听说这实习期还没过就升了职,又被boss如此看重下派到我们这个小部门来,实在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 这一番话明褒暗贬,质疑祁怜的升职并不单纯,却还是做足了样子,不叫人诟病。 不愧是职场里摸爬滚打过的这么久的人,真是不简单。 祁怜若真是个新人,只怕连她这话里的意思都没听出来,就算听出来了也碍着面皮薄,也不敢说什么。 “路总监严重了,正因为我的经验不足又急急上任,boss嫌我笨手笨脚的碍眼,才让我来跟您多学学。”祁怜微微弯腰,姿态放的低,“之后与您在一起共事,还请多多指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八面玲珑,她祁怜不也处处妥帖? 要挑她的错,也是难。 祁怜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策划案有她的参与固然好,可更重要的是她代表了总裁办和贺言的脸面,行差踏错一步,损的都不是她自己。 贺言虽给了她压力,可她知道,贺言对自己的底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不过她既然来了,可也不是来观光而已的。 路莹笑的越发灿烂,“祁秘书哪里的话,我可是不敢当的。” 两个人互相恭维一番,场面一度分外和谐。 “啊,听说您要来,我特地叫人给你收拾了间办公室出来,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祁怜的任命下来还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路莹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该说她工作能力强呢?还是她的消息太灵通? 给祁怜准备的办公室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设置连桌面上的小盆栽,角落里的加湿器都有,真是面面俱到。 “祁秘书觉得怎么样?” “很好,劳您费心了。” 祁怜走了一圈,这间办公室不仅比她自己的还大,跟路莹还是门对门,只要一抬头就看得见对方在做什么。 路莹也是很满意,看来贺言派来的,也只是只小绵羊,不足为惧。 祁怜又道了谢,拿出审批文件,“既然路总监为我这样费心,那也来看看我带来的礼物吧!” 贺言压下企划部增加预算资金的申请已经很久了,等的他们急得跳脚又不敢去催,原来是拿来给祁怜铺路来了。 可不管怎么说,钱下来了就好,至于多出来的…… 路莹看了眼对方,当个花瓶供着也就行。 “那祁秘书先熟悉熟悉环境,我就先去忙了?” 祁怜点点头,“慢走,不过……有件事路总监注意一下,我现在是企划部的特助。” 对方口口声声喊的是“祁秘书”,根本就没有把祁怜的来到当回事,也不打算承认这个人在企划部的地位。 路莹的脸色僵了一瞬,随即点点头走了出去。 首战算是没落了下风,祁怜那口气还松不下来,这只是第一步。 上午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贺言看了眼时间,合上笔帽,“丽萨,进来。” “boss,有什么吩咐吗?” “企划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贺言本来是想这几天不管她,让她自己适应的。 还是没忍住,多问了这么一句。 丽萨也是颇为关心那边,有风吹草动她也都知道,“我一直看着,目前还没有消息过来,祁怜那……”想了想企划部的作为,“也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还是有问题!贺言右手转动着左手小指的戒指,想了想,“该午休了吧。” 丽萨看了时间,“是的,您今天没有安排饭局,需要帮您准备午饭吗?” 平时贺言的时间排的很满,午晚餐几乎都有安排,要不然也是丽萨帮他从附近的米其林餐厅准备。 贺氏是有员工食堂的,只不过那是给员工准备的,贺言从未去过。 “走吧!”贺言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抬脚往外走。 丽萨,“您这是……” 十分钟后,贺言出现在了员工餐厅里。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来往的人都惊的合不拢嘴,疑心自己花了眼。 “那是boss吗?我看错了吧!boss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个员工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气惊讶的就像是在烧烤店看见了顶级鱼子酱——格格不入。 另外一个人倒是淡定,“我们餐厅的饭这么好吃,boss为什么不来?”说罢,狠狠的咬了一口排骨,啧,真香。 贺言在生活品质方面非常的注重,所有连员工餐厅的厨师都是高薪从四星级酒店给挖过来的主厨,虽然他本人从来没来吃过吧。 多少女员工一颗芳心暗许,做着在餐厅邂逅boss的美梦,虽然最后……都被食物给俘虏了去! 贺言站在门口四处环视了一圈,却没看见那个人在,微微皱起了眉。 “boss,您在找什么吗?”丽萨也跟着看了一圈。 贺言刚要否认,后面就传来了祁怜的声音—— “boss,您怎么在这?” 第三十九章 小场面 在这看到贺言也是很惊奇的一件事了,可祁怜心里还想着该怎么收服企划部那些小妖精。 相比于为什么boss会出现在这里的这种小事,实在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了。 贺言很言简意赅,“吃饭。” “哦,您这么忙了还亲自来吃饭呐?”祁怜在想该怎么不经意的插.入他们的对话中去,完全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 贺言:“……” 看着贺言越来越冷的脸,丽萨一个劲的给祁怜使眼色,心想这丫头怎么去企划部待了半天,人就变傻了? 看来那里果然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看,把一个好好的人折磨成什么样了。 祁怜点了点头,“不打搅您用餐了,boss慢走。” 说完,就走了。 丽萨端着两份午餐,看着坐在他们后面孤零零的祁怜,再看看三五成群的企划部成员,思考片刻,“boss,我们要不要让祁怜一起过来吃?” 祁怜现在明显是被孤立了,企划部的人也太下她们总裁办的面子了,丽萨不是当事人,可也很不爽。 贺言看着祁怜夹起来一块南瓜塞进嘴里,他的筷子也伸向南瓜,品了一口,“味道不错。” 好像没有听见丽萨的话。 “boss……” 贺言停下筷子,“不许去,她现在是企划部的人。” “可是……” 丽萨知道他的意思,现在祁怜是企划部的人,若是还和秘书处的人在一起,那就算在打自己的脸。 要是她们都不把祁怜的任命当回事,更别说是企划部的那些人了。 一个声音贸贸然的插进来,“boss也来吃饭?真是难得。” 路莹带着几个部门经理一起过来,先对贺言打了招呼。 贺言点点头,“今天的菜不错,你们工作辛苦,多吃点。” 路莹捂着嘴笑,对周围人说:“都说我们贺氏发展好,有这么关心员工的boss在,咱们能不卖力点吗?”又对贺言弯腰,“我们会好好吃的,也祝您用餐愉快。” 明明祁怜就在两米开外,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丽萨看到对方和祁怜打了个招呼,又转身看了这边一眼,坐在了祁怜身边。 四周企划部的人纷纷起身问好,路莹一一回应,与看见祁怜的状况截然不同。 万事开头难,这路,还是得祁怜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来,之后才能顺顺当当。 丽萨知道归知道,只还是不忍心罢了。 叹了一声,还是没过去。 贺言吃完经过祁怜的桌前,略停了停,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又在议论纷纷,说祁怜是不是被贺言给驱赶出来的。 祁怜一口一口吃的慢条斯理,丝毫不理会他人的纷纷扰扰。 她很感谢贺言今天没有跟她搭话,不然她的形象在别人眼里可就真的是一个摆设了。 把饭吃的干干净净,她小心起身,道:“诸位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听见路莹在身后说她今天如何如何好,只是声音大的几乎整个餐厅的人都能听见。 祁怜冷笑,把那些声音留在身后。 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祁怜也没闲着,想找人拿一些企划部的陈年案例来看看。 作为秘书,她已经游刃有余,在这里她却是一个新人。 要想在关键时刻不露怯,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不说百战百胜,至少也要知己知彼。 祁怜在表达出想看档案的意思时,对方却说不好整理,要么过几天再给她送过去。 过几天? 那她怕是等不到了。 祁怜点了点头,自己去了档案室。 跟其它集团比起来,贺氏的历史并不老,可因为集团涉及了各种各样的领域,企划部这么些年积累下的档案几乎要堆满整个房间。 这次的案子是有关建筑,祁怜只要找这方面的案例看就行了。 要说起建筑……祁怜想了想,那应该是四五年前这类案子比较多。 在哪里呢?企划书的灯光不太行,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要熄灭,平常也没有人会到这里来,也不知道坏了多久了。 祁怜循着标签一个一个看过去……有了! 抬头一看,却叫她犯了难,那几年的案子都被堆到了最顶格。 祁怜抬起手还是够不到,只好踮起脚尖踩在最下面的架子上,可劲拉长了手臂往上伸,差一点就勾到了,还有一点点…… 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祁怜回头去看,重心偏移,脚下打滑…… “啊!”祁怜惊的大叫一声,没有痛感袭来,她被稳稳地接住了。 女人纤细的骨架上必没有多少肉,贺言轻轻的掂了掂,怀里的女人太轻了,就像纸片人一样,她每天都吃饭了吗? 祁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看见男人的脸色似乎越来越难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以一个多么暧.昧的姿势在他的身上挂着。 “boss……”祁怜有点慌,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赶紧下来。 有了这个想法就要行动,然后—— “你在干什么?”贺言的声音微微有点颤,带了隐忍的味道。 刚才她跳下来的时候太急了,高跟鞋不偏不倚的踩在贺言的鞋上。 祁怜吓了一跳,赶忙就要移开脚,不想又撞到身后的书架上,上面的文件“刷刷刷”的往下掉——全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贺言的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这个女人还能再笨点吗? 祁怜想的是——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他不在总裁办公室待着跑这作什么?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甩锅给了对方。 “要拿什么?” 祁怜一愣,指了指另一排书架的顶格,“五年前的案例分析。” “这个?”贺言眯眼,长臂一伸,轻轻松松的就拿了下来,拍了拍上面积累的灰尘。 “是。”祁怜忍不住捂着嘴咳起来,她没伸手去拿,而是把贺言拽到了干净一点的地方。 他的喉咙不好,在这里肯定更难受,祁怜身体在想法出来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 贺言疑惑的看着她。 祁怜赶忙把档案拿了过去,即刻解释,“那边光线不好,看不清楚。” “你确定?”贺言指了指头顶那黑两秒亮一秒的灯管。 祁怜:“……” “咔哒”——是锁芯咬上锁舌的声音。 门从外面被人关上了。 第四十章 被困 两个人对视一眼,祁怜来不及说什么,立刻就去拽门把,一下没拉动又使劲拉了几下,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外面有人吗?”祁怜又重重的拍了两下,可外面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资料管理员就在外面,不可能没有听见的。 祁怜不死心,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的听外面的动静,结果连脚步声也没听到。 要是被关在里面,这里难得有人进来,可不知道什么才会被发现。 “不用敲了。”贺言捉住她的手,把她拽开,“打电话叫人来开门。” 祁怜:“……我没带。” 她来之前,把手机和包包都放外面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贺言也无话可说,更不想浪费她的表情,“我让丽萨过来。” “不行!”祁怜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机给抢了过来,紧紧的捏在手里,摇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这!” 丽萨不仅是秘书处的人,更是贺言身边的人,无缘无故的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她一来,那贺言也就暴露了。 至于为什么贺言不能在这……祁怜有点无语,要说贺言不是跟她来的,她都不信,跟刚才一样无视她不好吗? 现在自己还得顾及两个人的名声,连求援也不能。 boss和自己提拔上的小秘书在这种偏僻的角落里共处一室,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关系。 贺言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颇觉有些头疼。 “我们现在得另外想办法出去。” 祁怜看了看狭小的不得了的窗户,又看了看空调口,计算着自己从那边的通风口爬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你想干什么?”贺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恨不能一巴掌拍醒她,那是人能进去的地吗? 其实祁怜身体娇小,也不是没有可能钻的进去,但是以贺言的体型……就算爬进去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老鼠蟑螂什么的。 祁怜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她又不是女特工,还是做点正常人做得到的事吧。 这厢在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贺言也没闲着,他开始脱外套解扣子。 “boss,你你你……”祁怜默默的退后一步。 贺言给了她一个眼神,略带嫌弃,他又不是禽.兽,在这种地方也能兽性大发。 所以干嘛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动作?祁怜嘀咕了一下,想到:“您不会想踹门吧?” 贺言确实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想这么干,目测了一下那门的厚度,应该不难踹开。 “走边点。”男人微微下蹲,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贺言的长腿已经重重的踹了上去。 门晃了一下,他又准备踢第二下,腿刚出去,就又硬生生的给卸了力。 “让开!”贺言的腿堪堪停在祁怜的脸边上,距离不足五公分。 这个女人在干嘛?要是他一时没收住,她这条小命可就都危险了。 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还是太相信他能及时住手?贺言有些莫名其妙的恼意。 祁怜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腿推开,拔下别在头发上的发卡,是那种细细的黑夹子。 “我有办法开门!”所以不用搞出踹门这么大的动静。 用一根发夹开……不,准确的说是撬门,这个行为怎么有点类似于某个黑色行业? 贺言对女人的举动表示深深的怀疑,倒不是看不起开锁这门技术,而是不相信祁怜能…… “咔哒”锁舌从锁芯里脱离,轻轻的一声响。 祁怜抬手拭了拭额头的汗,这手艺好久不用略有些生疏,还以为要会功夫,没想到还挺顺利。 “搞定了!”祁怜蹲在那,回过头冲贺言咪咪笑,好像是一只在求夸奖的小猫咪。 贺言别过头,嘴角微微抬了下,伸出手,“拿来!” 什么?祁怜看了看那根被弄的变形了的发卡,轻轻的递到他的手心。 她这个本事是小时候跟小伙伴学的,那会玩的精,任谁看了都会产生浓厚的好奇心,她能理解。 贺言一脸黑线的看着掌心的发卡,他要的是这个吗? “手机。” 祁怜才反应过来,他的手机还被自己拿着呢。 “对不起!”祁怜悻悻的双手把手机递上去,想把发卡拿回来。 贺言手掌一收,把两样东西都装进口袋,大步走了出去。 祁怜楞了两秒,不敢跟上去,怕被别人看见,就扒拉着门框探出身,又压低声音喊,“boss……” “说!”贺言很轻微的弯弯嘴角。 “今天的事请您让我自己解决,不要处罚管理员,拜托了。” 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这件事闹出来,不管怎么处理,她恐怕都不好再留下来了。 现在她只能以退为进,留着以后慢慢算账。 贺言明白,“好。” 想不到祁怜比她想象的还省心。 要是她不说,贺言真的会对那个管理员问责,擅离工作岗位这种事在他眼皮子下发生了,就该做好觉悟了。 “还有,请您走的时候低调一些。”祁怜有点脸红,“拜托了。” 贺言:“……” 何谓蹬鼻子上脸?这就是蹬鼻子上脸! 这一次,她没有得到回复,却看见对方往楼梯方向去。 祁怜看着那有点摇摇欲坠的门,蹲下去,把案例重新捡起来抹去上面的灰尘,把门轻轻的带上,一切回归平静。 “祁特助这是去了哪里?”路莹从沙发上起来,手边放着已经没有热气的茶水。 祁怜点点头,“抱歉,我去找了点资料,路总监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绕过她坐到桌前,抬了抬手,以主人家的姿态,“先请坐吧!” 在路莹转身前脸色黑了一瞬,转过来时,已经又是一副明媚亲和的样子。 “刚才看祁特助不在办公室,还有点担心您。”她巴不得祁怜快点走人,最好即刻就走。 祁怜虽然看着她那张脸也很不舒服,可就算要走,走的那个人也一定不会是她! 拿过瓷杯,接了八分满的温水,祁怜吹了吹水面,慢慢的喝了几口,刚才的余惊才被压下去了不少。 担心她吗?祁怜看着手机里连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感叹对方的戏没做到位。 “路总监是担心我什么?”祁怜似笑非笑,“怕我在哪里出了意外回不来么?” 第四十一章 灌酒 若要找她,为什么没有给她打电话? 还是说因为看到她没有带手机,所以才有这个闲心慢慢悠悠的边喝茶边等? 祁怜看了眼吃的剩下一半的茶点想,她回来的真不是时候,至少等对方吃完了再出现啊。 真是浪费粮食,手轻轻一推,把剩下的扫进垃圾桶。 路莹也不愧是个稳得住场面的,脸色半点不自然没有,“下午咱们企划部有个会议要开,这不是来请特助决定由谁来主持吗?虽然之前都是我来,但……” 言下之意是:之前都是她来主持,今天有个变数在,所以走走流程,来问问自己这个变数的意思。 变数……不,祁怜也很拎得清,从善如流道:“之前是路总监来主持,今天还是继续麻烦您了,我旁听就好。” 她初来乍到的,就抢了路莹的位置,只怕到时候所有人都不会配合,到时候尴尬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要是换了一个冒进的,确实可能会答应下来。 可祁怜不是,在准备打猎之前,先得观察对方的行动路径,再准备到哪里设陷阱才会一击即中。 路莹很满意,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啊,路总监。”祁怜接下来的话,让她可就没那么开心了,“档案室的灯管坏了,找人去修一下吧。企划部的预算应该不至于连灯管都修不起。还有管理员似乎经常擅离职守,我刚来不好处理。这种家事,还是请路总监来处理一下,我就不报上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祁怜的底线,不反击一下,怎么对得起那么多人的期待呢? “好的,我会处理。”路莹带上门后,那张完美无瑕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让路莹去处理那个管理员,势必会对她的形象造成影响,踩她的面子不是祁怜的最终目的,而是为了告诫这些蠢蠢欲动的人:搬起石头砸的,也可能是自己的脚。 “总监,她怎么说?”企划部经理看向祁怜的办公室。 “下午的会议我来主持,你去准备吧。” 那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总监不愧是总监,就算boss派的人又怎么样,还不是……” 这样的恭维路莹已经听腻了,摆摆手让对方闭嘴,有些疲倦道:“去,跟档案室的小叶说一声,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啊?”企划部经理一脸诧异,“可……小叶是我们……” 是他们想给祁怜一个难堪,这会子让一个小角色去背锅,虽然没有损及他们的利益,可以后谁还敢轻易给祁怜使绊子? 路莹有点不耐烦,“换一个管理员而已,有什么要紧?几时轮到你这个企划部经理换人了,你再不甘心也不算晚!” 经理难得见路莹发这样大的火气,饶知不是冲他,可仍是瑟缩了一下。 祁怜,你真是好样的! “……所以这次的案子,我们绝对有信心做的好。”路莹做了个陈述总结,又摆出惯用的亲和态度,“为了提前预祝这次案子成功,也为了欢迎新同事,今天晚上,我们企划部的同事出去聚个餐怎么样?” 听到部门聚餐,大家都是高兴的,反正每次有路莹在都是她掏钱,挑贵的吃就是。 可欢迎新同事么…… “祁特助看起来高冷的很,恐怕不食咱们这的人间烟火。”一个人瞥了一眼祁怜,不客气的说道。 说话的,是企划部的一个专员,这倒是个有能力又难得的不拉帮结派的,可却是一副毒蛇,半点不饶人。 祁怜在看会议记录,有点出神,原来蓝望生是长河市设计院出生,还是副院长,难怪有这样高的地位。 自己真的要去找她吗?真是伤脑筋的很。 路莹也跟着笑,打趣道:“别贫嘴,人家祁特助可还没发话呢!祁特助,你说呢?” 祁怜合上会议记录,回应,“既然是为了我,那么今天晚上的聚餐费用就由我来承担吧!” 鬼知道祁怜说这个话是有多言不由衷,这第一次请客聚餐,请客的那个一定会被狠狠的宰一顿。 这是他们给的下马威,也是祁怜必须拜的码头。 “哇哦……” 一阵欢呼。 当祁怜站在本地最有名的酒店门前,她忽然有点想逃,这一顿下来,只怕她要出现财政赤字。 “不好意思啊祁特助,这里……会不会太贵了啊?”路莹嗔怪的瞪了他们一眼,对祁怜道,“要不然咱们换一家,都是自己人,哪吃不都是一样的?” 这样的话,听听也就算了。祁怜亦是满脸笑意,“路总监说的是,哪儿吃不都一样么?连一顿饭都请不起,还让人以为boss给开的工资有多低呢!” 说罢,率先走了进去,不用她推门,就有门童躬腰给他们开了门。 他们订的是最大的一个包间,一群人没多久就已经喝的酒酣耳热,满屋子都是浓重的酒气。 祁怜对于喝酒这种事能避则避,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喝果汁,可总是有人看不得别人安生。 路莹朝企划部经理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 “祁特助怎么喝的这么没劲,来,我敬您一杯!”说完,也不等祁怜拒绝,先仰脖喝了,把酒杯朝下,赢得一片叫好。 祁怜只好端起红酒杯,刚要喝却被对方拦住。 “我都是喝白的,祁助理怎么能就喝个葡萄酒?”说着,就换了祁怜的杯子,倒上满满的一杯白酒,“请吧!” 满满的酒都已经从杯子里溢出来,滴的祁怜满手的湿。 “祁特助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喝喝喝……” 周围人越来越起哄。 躲是躲不过了,祁怜只好硬着头皮都灌了下去,学着对方把酒杯倒扣,“可以了。” 一群人又欢呼起来,又一轮敬酒开始。 “祁特助,我敬你!” 有了第一杯,后面的就不能再拒绝别人的敬酒,这个规矩,祁怜是知道的。 一杯又一杯的酒过来,红的白的混一起,祁怜喝的直打酒嗝。 那嗝上来的气都让人受不了,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酒缸子。 路莹凑过来赶走其他人,轻轻拍着祁怜的背,笑的跟狐狸精似的,“祁特助你还好吗?” 看着对方又是满满的一杯酒,祁怜把:还好两个字咽下去。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赶紧逃! 第四十二章 以眼还眼 包厢里是有卫生间的,可祁怜实在不想待在那里面,就算是出来稍微喘口气也好。 祁怜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又跑进去趴着马桶吐了一回,吐到最后只有清水出来,可她还是难受的很。 ——祁特助需要帮忙吗? 是路莹发来的信息。 祁怜看了眼时间,按灭屏幕,才八点半,今天没有十一二点只怕回不去。 她扶着墙站起来,抹抹嘴,心道她应该还能…… “唔”又干呕了一下,祁怜捂住嘴,把那股恶心吞下去,她一定得撑住。 蹲的久了,一站起来双腿都打颤,只好半个身体都靠着墙。 “咦。”周恒今天做了个局,请一群朋友聚一聚,突然,叽叽喳喳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贺言有些不耐烦,推他一把,“别耽搁,我进去坐一会就得走。” 每每有个什么局,他就非得拉上自己去,今天实在推脱不了了,贺言才答应露个面。 周恒不动,揉了揉眼睛又没看见人,疑惑道:“你今天带了小美人一起来?”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祁怜,一晃神就没了,应该是看错了吧? 也是,贺言怎么可能带她来。 “什么?”贺言左右看了眼。 “没啥没啥!刚刚好像看见小美人了,应该是我太久没喝酒眼花了。”周恒招呼着人,继续往楼上去。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贺言走了几步又停下,想了想发了个信息过去。 祁怜又进去吐了一回,现在头晕眼花的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就直接坐了下来。 ——你在哪? 祁怜看了眼四周,没好气的回过去——洗手间。 嗯?贺言看了眼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刚才周恒看的也是那里。 莫名其妙的又是在干嘛?祁怜只当是对方偶尔的失常,并未在意。 祁怜迷迷瞪瞪的走出来,没看清路一头撞上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赶忙先道歉。 随后有低低的笑声传过来,却是从后面。 贺言走过来,看到她在对一个落地花瓶道歉,嘲讽的说:“祁秘书今天很闲?还有空来喝酒,醉到连人也分不清了?” 抬手挥了挥空气里的酒味,这是喝了多少? 现在祁怜只能勉勉强强认出对方是谁,哪里还分辨的出对方是不是嘲讽,嘴里嘟囔嘟囔的说着什么。 “什么?” 贺言没听清,凑过去了点,才听见她是说,“他们要聚会,非要……嗝,非要给我敬酒,我全都喝了!”听着还挺自豪。 贺言上下打量她两眼,发现对方已然神志不清,轻轻的拖住了祁怜不住下滑的身体,“他们灌你酒?” 虽然贺言作为boss经常会给员工们买单,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参加过那些聚会,看来是时候去一次了。 “站好。”贺言的手掌卡着女人细细的腰肢,一手撑着她,一手打了个电话。 祁怜被安置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强烈的困意袭来,几乎叫她睁不开眼,却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这是哪?” 对方好像笑了一下,随后有人轻柔的在摸她的头顶,“先睡一觉,过会来接你。” 原本还使劲驱赶睡意的祁怜,听了他的话,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管他什么路莹还是什么的,统统一边去吧。 看到祁怜的位置空了许久了,眼看着这一轮就要喝完了,众人都催着让祁怜回来结账好去第二单。 “好好好,我来打电话。”路莹只好拿起手机拨过去。 贺言把来电掐掉,片刻后,出现在了企划部的包厢里。 “boss?”所有人都停下了,赶紧站成一排,迎接贺言的到来。 怎么回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个答案。 路莹也没想到贺言竟然会过来。 虽然这次也给贺言递了消息过去,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按照惯例,这就是拒绝了。 “怎么,我还没到你们就开始了?”贺言靠坐在单人沙发座上,自己取过一个酒杯,抬抬手,“不用在意我,你们随意就好。” 就算他这么说,可还是没人赶坐。 路莹使了个眼色,率先坐下,“boss能来,真是我们企划部的荣幸呢!只可惜祁特助没在,也不知她取哪里了。” 祁怜前脚走,贺言后脚就到了,她很难不怀疑是祁怜搬的救兵。 贺言:“是啊,祁特助今天没跟你们一起来吗?还是先走了?真是不知礼数。”不轻不重的一顿骂,要是祁怜在这,恐怕就得自请责罚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路莹刚想说话,手机里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不好意思各位,我有点急事先走了,帐已结清,希望各位玩得愉快。 是祁怜的手机发来的,在贺言走之前设置的定时发送。 路莹关掉手机,道出短信内容,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酒都倒上,别停。”贺言把杯子往前推推,意思不言而喻。 企划部经理即刻过来给他满上,祝酒词说了一长串,随后自己先干了,倒扣酒杯,满怀期待的看着贺言。 贺言点点头,“酒量不错,继续。” 在贺言的注视下,他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倒酒,几乎半酒桌子的酒都倒进去了,贺言还是没有喊停的意思。 路莹脸上还是笑着,可已经渐渐的坐不住了,“boss您看,今儿个都这么晚了,我们要不……就到这?” 再喝下去,她的企划经理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贺言才喝尽杯子里的液体,起身,“那诸位就好好休息吧,路上小心。” 他一关上门,那个企划部经理就已经瘫软在地上,醉死过去。 “请问我们刚刚结账了吗?”路莹靠在收银台拿出钱包,似要付钱的样子。 收银小姐微笑着把卡推回去,带着标志性的职业微笑,“是的女士,您今天一共消费19800,另一位女士已经结过了。” 路莹道了谢,心下才打消了怀疑。 周恒看着人走了才出来,“怎么样,没怀疑吧?” 收银小姐冲他眨眨眼,邀功似的道:“那当然,周少的吩咐我当然得做好了!” “很好,待会去找领班要奖金!”周恒抬抬眉毛,笑的一派风流,拿起电话拨通贺言电话,“事情解决了,就说怎么谢我吧!” 挂了电话,贺言看着后座上的祁怜,目光有一刹那的温柔。 第四十三章 惊吓 “贺少,回您的住所吗?”司机试探着问。 这么大半夜的,老板带了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来,很难不让人产生一些旎旋的联想。 贺言把在祁怜头上的手移开,报了个地址过去,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祁怜家的小区楼下。 “你去外面等。”贺言想叫醒女人,可看对方睡的很甜,到底还是没忍心叫她。 罢了,就让她再眯一会吧。 祁怜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小时,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翻了个身,脸碰到软软的真皮座椅,才觉得有哪里不对。 嗯?这跟她的床怎么不太一样? 伸出手四处乱摸想去开台灯,意外的,一条温热的紧致的……腿? 祁怜一下子睡意全无,“咻”的一下坐起来,颇有当年元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风范。 贺言提着她的袖子把,对方按在自己腿上的挪开,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家到了,下车。” 祁怜拍拍自己的脸探出头去,果然是自家楼下,又是贺言捎她回来的? 天哪,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她慌忙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该在的都在,就算被她睡的略有些凌乱。 开门下车,一阵冷风扑过来,祁怜身子一颤打了个喷嚏,一件外套就披了上来。 贺言伸手过来,是让她扶着的意思,“我送你上楼?” 虽然是询问的意思,却没想到被对方拒绝。 祁怜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一把扯下外套,又轻轻的搭在了贺言想扶她的——胳膊上,“我自己上去就好了,再见!”| 说完,就像是怕后面的人追上来似的,一溜烟跑出好远。 贺言:“……”难道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把外套穿回去,贺言没有急着上车,下巴抬了四十五度角向上看,目光定格在某个还没亮灯的窗户。 上次是一分半,贺言抬手看了眼时间,等着楼上的那盏灯亮起。 哎呀,刚才头摇的猛了点,怎么有点晕乎。 祁怜胳膊抵着墙壁,头搁在臂弯里,太阳穴突突的疼。 从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祁怜,在三步外停下来。 祁怜看到一双挺新但是又很脏的运动鞋,才发觉自己是站在了楼梯口。 这里狭窄的很,看来是自己挡住对方的路了。 “不好意思。”祁怜身体尽量贴着墙面,给对方留出足够多的空隙。 一秒两秒……对方还是没有走的意思。 祁怜有点奇怪,刚要说话,对方忽然就快速的走了过来。 可能是走的太急了,他的胳膊还不小心从祁怜的身上蹭过去。 “没关系。” 在他擦身过去的时候,在祁怜耳边留下这句回复。 只是那声音黏黏腻腻的,像下水道老鼠一样,让人有种冰凉的恶心感。 祁怜还没看清,人就已经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中去。 楼上楼下的邻居里有这么个人吗? 可能是送外卖的外卖员吧,祁怜想。 包包里的东西有点多,祁怜找了好一会才找到钥匙,插进门锁旋转……嗯?怎么转不动? 又用力的转了转没转动,可门“咔”就开了。 祁怜松了手,退开两步,她走之前没锁门?还是…… 想到刚才楼道里的那个人,祁怜忽然生出一股惧意,不会是被人闯空门了吧? 要是对方还在里面怎么办? 祁怜楞了两秒,决定先离开为好,刚要转身去楼上找邻居,才踏上台阶几步她就停了下来,因为…… 她听见下面一层楼有男人的脚步声,沉重的缓慢的走上来,最终停在了她身后不远的——她家门口。 细细麻麻的恐惧从祁怜的脊柱上往上爬,她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不能慌,祁怜告诉自己,在这一瞬间,她想了好几种逃生路线,还没等她最终抉择好,后面的人就开口了。 “祁秘书?”贺言看了看她家的所在位置,不明白她做什么还要往上走。 祁怜紧绷的肩背突然垮了下去,扭身过去,看见贺言的脸在五步开外,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怨恨来。 他干嘛要跟上来,为什么不出声? 贺言看见对方刀子似的眼神,眯了眯眼,“你很不想看见我?” 答案是当然的。 祁怜抚着还怦怦跳的胸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boss您还不回去,站在我家……门口,是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我家”两个字咬的极重,表达了主人家对不速之客的拒绝。 贺言面色顷刻间就冷了下来,“你的丝巾落下了,下次注意。” 祁怜悻悻的接过丝巾,“谢谢boss。” 贺言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实在老旧的可以,不仅楼下没有保安,刚才他上来的时候,连门禁卡都不用刷。 而祁怜对面门上塞满了小广告,一看就知道没有人居住。 她一个独身女子住在这里,实在是不够安全。 贺言对这个地方实在没有好感,可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嫌弃,“贺氏有员工宿舍,需要的话,找丽萨给你安排。” 员工宿舍?祁怜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贺氏作为行业大佬,不仅工资高,各个方面的待遇也都是相当优厚的,祁怜没有住过,却也知道那是在一个中高端小区,一平方没个七八万下不来。 “不用了,我住这里就可以了。”祁怜还是谢绝了。 她虽然暂时安定下来,却也没有长久留在贺氏的打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到时候交接起来又是麻烦。 贺言没有继续劝,他作为老板,点到这个地步就可以了。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又有什么必要强求? 贺言就要下楼,被祁怜给喊住了。 她快速的开门进去,把所有灯都打开,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藏着什么歹徒也没有少什么东西,这才安下心。 “boss慢走,楼道黑,我给您打个灯。”祁怜一本正经的拿着手机给他照明。 贺言没揭穿她的谎言,不冷不热的说一句,“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了。” 一个手机的照明范围实在有限,在贺言才下了半层楼,那灯就没了,随后传来祁怜的关门声。 果断的连一丝拖泥带水也没有。 贺言脚步一顿,向黑漆漆的楼道上看:他是不是被耍了? 第四十四章 无情的资本家 祁怜上班的时候,发现所有人对她态度似乎都客气了一些,难道是昨天请他们吃的高兴了,所有才换来今天的和颜悦色? 说起这个,祁怜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她昨天是中途走的,好像……还没付钱。 所以昨天是谁结的账?祁怜有点尴尬了,难道是路莹? “路总监……”祁怜敲开对面办公室的门,“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 路莹摆摆手,不在意的说:“昨天他们几个是太闹腾了些,祁特助没生气吧?昨天那一顿……着实是破费了,下一回我来做东,希望祁特助可别半路就离席啊!” 不是路莹付的钱?那是谁? 祁怜心中疑惑,面上却也不动声色,应承下来。 “祁特助,今天依照我们部门的惯例,是要做一周总结的,但是今天经理请假,您看是不是您来开这个会?”助理小何问。 “请假?”祁怜看了看桌面上的文件,她并没有看见请假文件。 看出她的疑惑,小何才无奈的说:“昨天您走的早,所以不知道。”又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后来boss来了,经理陪酒喝到胃出血,半夜被送医院去了,这假是boss准的。” 贺言也去参加聚会了,可她怎么没……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例会也没什么重要的,祁怜只是挂了个名,在企划部自然有他们的一番流程来做事。 祁怜总结了一下,贺氏自己也是有设计部的,可因为这次的商业大厦是受澳洲客户之托做的,对方十分希望能让长河市的设计院出设计稿。 现在难的就是该派谁去和设计院那边接洽,这让祁怜有些苦恼。 “笃笃”,小何带着会议记录进来,讨好的说,“祁特助,这是要交给boss的会议记录,您有时间能去送一下吗?” 这个不是祁怜的工作范围之内,可谁让她是秘书处出身,而贺言又‘恶名在外’,这些个小职员都不怎么敢靠近他。 祁怜在对方的千恩万谢中坐上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丽萨姐,boss在里面吗?我来送会议记录。”祁怜现在的职位虽然比丽萨高了半级,可还是论着资历去称呼对方。 丽萨站起来迎她,打趣道:“呀,这升了职就是不一样了,精神气都瞧着不一样了!boss刚还提到你,让你直接进去就好。” 贺言知道她来? 祁怜道了谢,丽萨又半开玩笑一句,“底下那些人没一个好相与的,他们欺负你,尽管回来告,终究我们总裁办的人不是他们动的了的!” “你先坐,过一会再说。”贺言看完这一季度的财务报表,神色似有不悦。 祁怜看到他嘴角有些发干,从角落里找出加湿器插上,往水里滴了几滴薄荷油放到他身边,又把凉了的咖啡换成温度正好的菊花茶。 做完这一切,贺言还没看完,祁怜便蹲在茶几前,把企划部的人员关系做了一个表,看看有哪些人是她可以拉拢的。 她把每位职员的资料都看过去,发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包括路莹在内的一些人之所以那么不服管教,是因为他们是属于“老派”,也就是在贺言之前就在的老股东的人。 而那些老股东自持身份贵重,看着如今贺言接管贺氏,自然有颇多的不满。而这不满,就体现在了各个部门里,他们所渗透的势力其中。 祁怜现在有点明白,男人为什么把自己放到企划部中去。 自己就是贺言要开始对付那些人所放出的第一枚信号弹。 这个任务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祁怜有种松了口气的想法,原来贺言并不全是因为她,而是自己已经有了打算,自己于他来说只是正好出现的一个工具。 是她祁怜,也可以是别人。 “你很聪明。”贺言不知什么时候处理完工作,在祁怜身后看了她很久了。 祁怜惊了一下,手中的关系图被抽走。 贺言看完,把纸放到碎纸机里搅碎,“这样的东西,不要被第三个人看到。” 蹲的久了腿有点麻,贺言看着她行动缓慢的起来在那揉膝盖,忍住想去扶她的想法。 “说说吧,这两天你在企划部的收获。” “……暂时就只有这些,但路莹很防范我,企划部的所有关于资金上的报表都不经我的手。”祁怜直觉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费心查一查,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是说路莹交上来的财务报表?”贺言对于报表上并不很精通,只是觉得不对劲。 营销部交上来的报表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一点瑕疵也没有,就像是所有的洞都被人细细的补平了,还往上喷了一层漆,太欲盖弥彰了。 形式大于实质,那就是腐败的开始。 “关于商业大厦的事,我已经去设计部看过了。他们已经做出了初步的方案,下周会把具体方案呈交上来。”祁怜把初稿递过去,对方没接。 贺言瞥她一眼,“我记得,我应该是让你去接洽蓝望生,你就给我这个?” 祁怜把初稿悻悻的缩回来,“上月初的竞标我们中途弃权,对方似乎已经很不高兴了……” 所以你真的要让我再去找蓝望生?你确定对方还会跟贺氏合作? 贺言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剩下未说完的话,彻底截断她的侥幸,“有问题吗?” 有问题!简直是太有问题了! 祁怜恨不能以头抢地,她是职场白骨精,可毕竟不是真的白骨精,怎么斗得过得道成佛的蓝望生? 想是这么想,回答还是得回答,“没问题。” “很好,去吧。”贺言很满意她的回答,半晌看见人还没走,“还有事?” 祁怜想了想措词,“听说您昨天去参加我们的聚会了?” “嗯?” 好像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那个账单……是您付的?” 贺言看着她,眼神好像在说:你说呢? 祁怜羞愧,“那个钱……我再转给您吧,毕竟……“ “不用。” 祁怜眼睛一亮,果然资本家都是财大气粗的,“谢……” “从你年终奖里扣。”贺言摆摆手,“出去记得关门。” 祁怜颇为幽怨的盯着身后紧闭的大门,有些后悔:她应该早点递交辞呈走人的。 第四十五章 谁主沉浮 “祁特助?” 来人是路莹。 因为这次企划案要和设计部联手,按照规定,是需要递交报告上去,得到批准,才能正式让两个部门暂时合并。 而合并过来的设计部门归过来也需要祁怜签字,一些事情,还得由祁怜来敲定。 祁怜之前只知道设计部的同事很辛苦,可看了报告,才知道他们每天加班都是常事,平均下来每个月要加一百多个小时。 “每个月上班22天,他们每天加班都达到了5-8个小时?”祁怜看的有点心惊,“那他们的加班工资怎么算?” 报告里的薪酬计算并没有算进这一百多个小时,那这部分的工资是去了哪里? “这个……”路莹似乎早有准备,随意看了两眼,笑道,“这设计部虽然我是挂了名的,可却是独立出来的,而且他们的薪资计算,是按完成的案子拿的提成,不能用正常员工的标准来衡量。” 可祁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按案子拿的提成,她却记得贺氏的规定是每个员工的加班费用都是有个预算的。 这一部分费用发放到各个总监手里,再让他们分发下去,一般都会多一些出来,多的部分,全用来给员工们做宵夜补贴。 既然设计部归路莹管,为什么这个规定就不适用于他们? 路莹慢慢敛了温和的神色,有些委屈,“祁特助刚来,当然想把事事都理清楚,可作为管理人却是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有些东西跟您解释了恐怕也解释不明白。我理解您的心情,可也希望您能体谅我为公司的辛苦。” 这是暗讽祁怜刚来就想什么都插一手,说她不懂事了。 这件事情还存疑,她还需要再考证一番,稍后才能有定论。在此之前,祁怜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抱歉,看来我对规章制度还有些不熟悉。” 路莹又哭诉了一番她的劳苦功高,最后道:“很多制度都是股东们在集团建立之初就定下的,你们新入职的不了解,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才踩着她那三寸高的红底鞋,施施然的走了,宛如一只比赛胜出的公鸡。 这件事情暂时搁置,祁怜单手撑着额头。她现在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自然的理所当然的出现在蓝望生面前,而不显的刻意。 “祁怜?”丽萨在门口敲了两下,眼里有笑,“我可以进来吗?” 祁怜看清来人是谁,急忙起身,“丽萨姐,你怎么来了!” “boss打发我来,让你今天晚上去出席一个活动,这是邀请函。” 打开一看,是长河市青年设计师协会和设计院一起办的一场交流会。 设计院?祁怜翻过去看负责人,果然有蓝望生的名字。 刚点了她去战场,贺言这就把入场券给送来了? 可这邀请函是怎么来的?祁怜不觉得以蓝望生的性格,在明确拒绝了她之后,还会把邀请函给贺氏。 丽萨指了指受邀人,上面写的是周恒的名字。祁怜才想起来周恒的公司在设计圈子里也是相当有地位的。 祁怜了解,忽觉手上的邀请函来之不易,可让她顶着周恒的名头去参加,被人拆穿了,只怕会更尴尬吧? 事急从权,成大事者就得不拘这些细微末节! 祁怜就是抱着这样的觉悟出现在交流会的大门口的,且颇有些要去慷慨就义的心情。 虽说是青年设计师交流会,可祁怜发现里面不乏设计界的大佬,身边大都携了一位盛装女伴。 祁怜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丝不苟的职业连衣裙,似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可她和那些女人不同,她今天代表的是她自己,不是谁的附庸。 “这位女士,请出示邀请函。” 祁怜把邀请函递了过去,对方朝后面招招手,就有一位侍应生过来带路:“女士这边请,周少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一路被引到vip休息室,里面坐着的男人是祁怜认识的,却不是周恒。 “boss?” 贺言怎么会在这?他顶了周恒的名头来的? 看出祁怜的疑惑,贺言淡淡开口,“他已经走了,看到我在,很失望?” 周恒是不乐意应付这种商业宴会的,待不住一会就溜了,反正贺言进来了,他的用处也就没了。 祁怜为被无情利用的周恒默哀三秒,进来之前,她还是有点紧张的,可看到贺言在,就安心不少。 就算待会蓝望生不高兴了,至少还有贺言顶在前头,狂风暴雨也轮不到她来扛。 “欢迎各位来到……” 外面已经说起了开场词,交流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贺言站起来,扣上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手臂一曲,“和我一起入场。” 祁怜挽着他入场时,有不少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实在太出众,已经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样的场面,在祁怜跟随贺言的那段岁月里已经经历过很多,此时她只需要保持优雅的姿态和温和的笑容,静静的跟在贺言身边入场就好。 贺言本想对她交代几句,话到嘴边,却看见对方已经做的完美无瑕,就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作为一个初入社会的女性,他的这位秘书表现的未免太好了些。 “怎么了?”祁怜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低声问。 贺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别说话,看台上的人。” 台上发言的人是蓝望生,他显然也已经看到了人群中的贺言。 倒不是他眼力好,而是贺言往那一站,就无法让人忽视。 自然而然的,也注意到了他身边的祁怜。 祁怜被他盯了一眼,向对方回以一个微笑。 蓝望生拿开手上的演讲稿,开始自由发挥,“每年的青年设计师交流会都有各位的参加,本人作为主办方真是十分欣慰。没想到今年除了各位同僚,还有其他商业人士特地来参加,更是让人欣喜万分。” 众人的目光成功的被引到了贺言身上。 各种各样的目光背后有什么含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顶得住对方刻意的施压。 贺言面色不改,对台上的人点头示意,似乎在感谢对方的邀请。 社交场就是名利场,贺言这种在名利场浮沉的人,有什么场面镇不住? 第四十六章 交流会 发言致辞结束后,照例也是以舞会形式开场。 贺言是不喜欢跳舞的,便带着祁怜退出场地中心,拿了一只高脚杯只是晃着,并不喝。 “你待会不用说话。”贺言低声嘱咐了一句。 刚才蓝望生已经表达出了对他的不欢迎,依对方的脾气,待会肯定会再找过来,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种受人白眼的事情,女人就不用去面对了。 祁怜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心中却在思忖,待会该怎么扭转蓝望生的态度。 “祁怜,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蓝望生确实过来了,可开口就是问的祁怜,刻意忽略了旁边的贺言。 祁怜飞快了看了一眼贺言,伸出手去正正经经的对来人问好,“蓝先生晚上好,我只是来凑个热闹,怎么好麻烦您?” 蓝望生轻轻握了一下,抬头看她的那一眼,就像家长面对不懂事的小孩,责怪又无可奈何。 两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可却都是场面话,每每祁怜想把话题引到贺言那边,就会被蓝望生再给岔开。 这是要冷落贺言到底了。 贺言倒是没有半分不自在,那怡然自得的态度,很让蓝望生觉得不得劲。 “不知贺少今天是怎么来的?我记得,好像并没有给贺氏发过邀请函。”他非得把贺言那虚伪的商人面孔给揭下来不可。 发难发的突然,却也在意料之中。 贺言酒杯斜着点了点祁怜的方向,“我仰慕蓝先生已久,十分想来参加今天的交流会,又不想打扰您,只好拜托了祁小姐。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哼。”蓝望生不想再和他说话,有些事,他倒是要问一问这个小师妹。 而贺言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蓝望生做出邀请的手势,“愿意当我今天的第一个舞伴吗?” 祁怜下意识看了一眼贺言,对方点点头。 她微微拉了一下裙摆,“荣幸之至。” 虽然她今天穿的不是礼服,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你似乎很怕他?”指的是贺言。 祁怜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他是我的boss,我的饭碗都在他手里。” 有些调侃的意味,可在蓝望生这里,就更坐实贺言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的事实。 “你换个地方,以后的发展未必比不上在贺氏。”蓝望生在导师那边是听说了祁怜一些事情,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也是不容易。 而他说的话,也确实中肯,祁怜在其它地方也能发光发热。 “可就眼下来说,还是贺氏更好,不是吗?”祁怜轻轻挡回去,她今天来是游说蓝望生的,怎么能被对方给反间了。 蓝望生又瞪了贺言一眼,态度认真,“上次我的提议仍有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上次的提议?啊,是说邀请祁怜给他工作的事。 “做事得有始有终不是?”祁怜转了个圈又靠近,“谢谢您的邀请,可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所以你今天是来?”蓝望生终于正面的面对了这件事。 祁怜闻言露出笑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您要听的话,是准备拒绝还是想再给贺氏一个机会?我个人希望是第二个可能。” “小丫头,心太急。不要想着以一己之力就可以扭转乾坤,什么事都得看个机缘。” 一曲终了,双方行礼退场。 祁怜热的不行,走到贺言身边端起一杯东西,也没看是什么就要喝。 杯子刚凑到嘴边,就被贺言拿走,另换了一杯,“喝这个。” 祁怜喝了一口是白开水,咕嘟咕嘟几下喝完,随意的拿手背擦了擦水渍,“对方态度并没有那么坚决,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蓝望生最后那句话说的留有余地,若是贺氏拿得出能打动他的东西,也许这件事成得了。 “这件事到这里你就不用管了。”贺言语气淡淡的,却不容拒绝。 祁怜:“……”既然有更强战斗力的去对抗敌人了,那她这个小将,姑且就休息一会吧。 在会场里四处溜了一圈,祁怜听见最多的话题就是:你这个月接了几个案子?甲方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忒要求!你看看我这头发,加班都加秃了。 诸如此类的抱怨之下,也可以看得出设计人员的工作不易。 会场里面实在嘈杂,总有各色的人过来和她搭话,祁怜实在烦不过,只好一个人找个角落里待着。 ——祁特助,您现在有空吗? 是助理小何发来的消息。 这个点了,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祁怜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直接拨通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方有点着急,话也说的颠三倒四。 祁怜提取出几个关键词理了一下,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是设计部要求加班补贴,但是财务部以不归属于他们的范畴之内拒绝了,然后设计部在罢工是吗?” 她听路莹的意思,这笔加班费确实不应该找财务部支取。 不是说设计部的加班费是另算的吗?就算要支取这笔工资,可……设计部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财务部? 不是应该先找路莹吗? 小何那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只道是路莹那拒绝了。 祁怜心中疑惑,直接拨通了路莹的电话,“路总监……” “关于这件事……”路莹正在会所里泡温泉,接到这个电话,实在让她有点不爽。 在和路莹纠缠的时候,祁怜还发信息询问了一下丽萨关于加班制度的解释。 得到的回答是:设计部的加班费也是和其他部一样算的,也有不是按月发放而是直接加在奖金里的做法。可若是设计部的人有要求,加班费用就得按照他们的要求发放。 ——所以,这笔加班费,设计部的人是可以支取的是吗? 祁怜点出重点。 ——是的。 对方给予了肯定回复,可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 ——路莹属于股东那一派,现在若要和她起冲突,只怕股东们也不会答应。 这样束手束脚的,真对不起贺氏的名声,原来贺言现在是这样左右为难的处境吗? 祁怜有点不忿,贺氏就是贺氏,怎么还一个公司两种制度了? 那些个陋习,就让她今天来给破个例吧。 第四十七章 绝不让步 在其位谋其事,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拿的这份工资?也对不起那些为贺氏辛辛苦苦工作的设计部同事啊! 路莹还是在打太极,一会说明天开会重新讨论一下制度,一会又说加班费的事情先往后延一延,等定稿了再来决定。 反正就是一句话,今天这笔钱是发不下来。 “周一就要出设计稿,设计部的同事现在可都在加班加点,他们要的是上个月的加班费,如果扣押……怕是会引起不满吧?”祁怜已经很忍着脾气了,语气也尽量是商量的语气。 路莹却是有些不满了,拿着腔调说话,“是这样的祁特助,怎么说这个事也是我这个总监在管着,即使您是boss派来的,也该尊重我一些才是?您这样……实在让我不好做。” 对方态度强硬起来,可祁怜也不是吃素的。 “贺氏制度如何,我们便该如何执行,路总监这话未免有些牵强了吧?下周一各个高层例会,boss若是当众问起来,只怕我们谁的脸上也都不好看,还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难处。”祁怜拿制度来压她,就算对方再怎么说,那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就把制度给推.翻了。 任凭路莹是哪个派系的,只要自己还在贺氏一天,这规矩就容不得她这么蹦跶。 官大一级压死人,祁怜现在算是对方的平级,可真论起来,她这个钦差大臣怎么也得比路莹一个地方官强点。 祁怜一想到背后是贺言的支持,那腰杆怎么也都得撑住了。 在她如此强硬的态度之下,路莹总算是松了口,却还是不肯痛痛快快的答应,“设计部的人加班虽多,可里面还包含了他们做其它事情的时间,里面有多少是无效加班的时间,这些恐怕不好算。” 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给钱可以,只不过只能算他们趴在桌子前画稿子的加班费,就算是吃个宵夜的时间也得扣除掉。 祁怜差点一个没忍住把手机给摔了,拿开手机,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字一顿的问:“所以,路总监是坚决不肯发放这笔费用?” “不是不肯。”路莹从温泉池子里起来,裹着浴巾懒懒的躺在躺椅上,嘬了口清酒才说,“而是要慎重,毕竟财务上出了问题,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一场博弈,最终是以祁怜以她自己承担全部后果为承诺,才让路莹把这钱给发了下去。 她赢了么?祁怜自嘲,单看结果的话,好像是这样的。 “原来小师妹也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倒真是叫人小看了。”蓝望生在旁边听了许久,这才和贺言从阴影处走出来。 祁怜身子一僵,看着徐徐走来的两个人,满头黑线: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自己那番话,给他们听见了? 贺言给了她一个眼神,亦是带着探究。 “两位,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出个声?” 蓝望生看了眼贺言,笑道:“这小丫头是怪上你我了!还以为真是只小绵羊,没想到也是这样爪牙锋利的。” 贺言也笑,凉凉的说:“藏的好,叫您见笑了。” “是为了什么事?”蓝望生对这件事似乎颇有兴致。 祁怜看向贺言,征求对方的意见,毕竟这是贺氏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得到贺言的同意了,祁怜才斟酌着把事情说了一遍,避重就轻的把什么派系之争隐去,只说是自己工作没有做到位。 蓝望生听完,倒是生出了无限感慨,“自己的想法都不确定,倒叫设计师一遍遍的改,她动个嘴皮子倒是轻松,那些个资本家,哪个不把设计师当畜.生使?真是有辱斯文。” 在场唯一一个资本家贺言,对此倒是没有否认。 祁怜趁机说:“那是缺少您这样的设计师坐镇,若是您肯来,那些小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未尽的话,全写在了祁怜的眼睛里,那亮晶晶的期待,叫蓝望生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回去的路上,祁怜才忍不住问,“蓝先生答应接我们的案子了吗?” 瞧着刚才蓝望生的态度,实在和先前有很大的转变,虽然没有明确点明合作的意愿,可祁怜总觉得这事是成了。 贺言翻开着手机里的邮件,过了一会才开口纠正:“是设计院答应接贺氏的案子,而蓝望生,是主力设计师而已。” 对方一直强调要以设计院的最终决定为准,而自己则会选择接受最终结果,作为主设计师来与贺氏合作。 祁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您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之前蓝望生态度坚决,她很好奇贺言是给他提了什么条件,才能做到力挽狂澜。 贺言想起刚才她在走廊上跟对方据理力争的样子,像极了护犊子的小母鸡,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挑了一下。 他除了答应给足够多的价款,还答应完全不干涉他们的设计思路,顺便再给长河大学学设计的学生设立奖学金,饶是他做到这个地步,对方也只是有些动摇。 贺言知道,因为之前的弃权,导致对方对贺氏印象不佳,却无意中听见祁怜对设计部员工的利益力争到底,甚至赌上自己的前程。 不仅贺言感到惊讶,对方似乎也大有触动。 “所以……他是看中我吵架厉害,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然后爱屋及乌才答应了贺氏的合作请求?”祁怜有点懵,这算是意外之喜吗? 祁怜自嘲似的言论实在有些幽默。 他这个小秘书,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去发现。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关于之后的合作事宜,就由你来全权负责。”贺言关上手机,反手按在膝盖上,“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你刚才和那个人在争什么。” 把刚才还有所保留的内情和盘托出,祁怜看见男人的脸色一分一分的黑下去。 “她现在在哪?”指的是路莹。 祁怜把刚刚在朋友圈刷到的动态给他看,“在某一家温泉山庄。” 路莹在舒舒服服的泡温泉,晒大餐,却想方设法的扣押其他员工的加班费,是谁给她的胆子?” “她过的倒是自在。”贺言手指动了动,把那封邮件转发给祁怜。 第四十八章 柳暗花明 祁怜打开邮件,那是一份审计报告。 报告上显示每个月都有一笔不算大的钱是去向不明的,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而最后总金额又是一样的。 “看出什么了吗?”贺言面色不善。 祁怜大学时期修过财会的课程,一语道破,“有人把这笔钱一小笔一小笔拆开,混进了其它的科目里,私吞了这笔钱。”她把报告从头看到尾,“是……招待费还有差旅费。” 这两样,是最容易动手脚的科目,只要发票齐全,再由其上级盖章,财务部的人一般不会审查的那么严格。 这笔钱虽然不算多,可经年累月下来也是相当的可观。 祁怜再去看出错的日期,算算时间,正好在路莹上任营销部总监前后。 营销部门开支项目繁多,要动点手脚实在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要怎么糊弄过上司。 而路莹是个相当精明的人,别人想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的可能性不大。 唯一的解释就算,这笔钱是路莹私吞的,或者是底下人授了她的意,才能这么久都不出错。 贺言:“你说的不错,接下来呢?” 他已经有了决算,却想看看祁怜会怎么处理,这算是她的第一个正式难关。 路莹既然敢顶风作案,那就说明对方把证据做的齐全,不怕人查。 可这件事经手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人,路莹能保证不出错,底下人就不一定了。 难怪路莹平时不让她接触到核心的财务报告,看来从那时候就在防备着她。 燕过留痕,从源头处入手,一定还会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下。 而祁怜决意插手的加班费事件,把他们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现在就正是好时机。 想通了这些,祁怜心里就有了底,“boss想让我怎么做?” 祁怜需要了解男人的真实目的,应该不只是纠一笔款项的去处吧。 贺言颇为赞许的点点头,“我要你拿到她的把柄,把她从营销总监的位置替换下来,换一个人上去。” 这是要一步一步收复失地了。 “换谁上去?”祁怜有点紧张。 她可以作为一个间谍去搞破坏,可若是把她推上那个位置,就等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那些老股东失去路莹这个爪牙,只怕会把怨气都集结到她一个人身上,到时候明枪暗箭过来,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言淡淡的瞥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嘲讽她的天马行空,“我有另外的人选,这件事了结,你就可以回到本来的位置。” 那个作为他的秘书,在他身边的那个位置。 在前阵杀敌的那种体力活,不适合她这样的女人。 祁怜有被人窥破小心思的羞窘,别开了头看窗外,“我明白了,现在我们是去哪?” 这个方向不是去贺言住所,也不是回她的家。 “回公司,加班!” 集团里所有的资料都是上传在数据库里备份了的,按照等级高低所获得的可查询权限也有所不同。 祁怜的等级大部分都可以看,可若不是事发突然,她想调什么资料也是得先书面申请才可以查看的。 而今天……祁怜看着身边的超级大外挂,不由感叹果然boss和员工的差距是巨大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只要皇后不死,其余人通通都只是妃。 虽然把贺言比喻成皇后不太恰当,可也不乏有许许多多想把他拽下来的小妖精。 “你看什么?”贺言发觉她的目光停留了太久了。 祁怜立刻移开眼睛,把目光转向外面霓虹灯五彩斑斓的夜景,赞叹道:“外面的夜景真美。” 贺氏集团的所在地是黄金地段,而现在又是在视野最为开阔的顶层,四处大大的落地窗没有给视野造成半点阻碍,属于这座城市的美丽,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到两人眼前。 这样的好时节,应该躺在自家阳台的躺椅上,然后开两罐啤酒再约一二好友,谈天谈地谈人生才对。 祁怜眼里有了些许落寞,她既没有那么宽阔的阳台,也没有可以说心事的朋友。 也许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她连这么漂亮的夜景也无从所知。 “累吗?”贺言也收回目光,站直身子,高大的身影笼罩在祁怜上方,“天台的景色更好,要去看看吗?” 祁怜是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因为电梯只到顶楼就到头了。 现在他们需要走过一段漆黑又狭窄的楼梯,才能看到贺言口中那绚烂的景色。 楼梯间没用的电源已经被切断了,祁怜跟着贺言的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他没有开手电,可每一步落下去的时候,都没有半分犹豫。 就如同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成百上千遍,笃定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不要只注重于脚下,目光在往前看。”贺言放慢了速度,在等祁怜跟上来,“你只要知道这里的台阶有多少,走一步念一步,到最后一步变的开阔时,目的地就到了。” 平时沉默寡言的人,在黑暗时,却意外的变得话多了。 祁怜平时不太运动,现在走了这么一段,就已经有点气喘吁吁。 听着贺言说话连气息都没个波动,她有点不爽,“那我怎么知道这里有多少级台阶。” 我又不是你,这里这么黑,每走一步对祁怜来说都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她。 贺言的声音悠悠的回荡在空气中,似是叹息,又似是淡然,“总会走完的。”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人就停了脚步。 祁怜跟着踏上去,察觉到已经踏上了开阔的水泥地。 台阶走完了。 贺言推开沉重的铁门,背后有星光在闪耀,在对祁怜发出邀请。 “哇。”祁怜小小的惊叹了一下,也只是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她脸上倒是没有太大的表情。 贺言似乎不满于女人的表现,走到前面,对她一招手,“过来。” 在靠近围墙的那一边搭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棚子,祁怜走过去,发现里面不仅有沙发、桌子,角落里还有个小冰箱,甚至还有一架…… “天文望远镜?”祁怜这回是真的惊叹到了! 为什么本来无人踏足的地方还会出现这种东西? 就像是水月洞天,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秘密花园。 第四十九章 观星 祁怜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这种望远镜。 记得以前父亲带她去天文馆参观时倒是见过,只不过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 那会人太多,也没能排上队去用它看一眼星河,就拉着父亲走了。 本以为日后还有机会的,现在…… “你可以试一试。”贺言有些好笑,不过就是一个望远镜而已,她摸来摸去的,还能摸出朵花来? 祁怜缩回在摸望远镜的手,对方的语气,实在没让她听出来有邀请的含义,她还是很会看眼色的。 怎么放下了? 贺言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望远镜上,熟练的调试着摄像头和目镜的距离,这个姿势,正好把祁怜半拥抱在怀里。 她连对方衣服上淡淡的清洗剂的味道都闻得见。 祁怜的第一个想法是:啊,用的还是薄荷和迷迭香味道洗衣液,这个偏爱还真是维持的久啊。 “别动,还没调好。” 身前的女人小幅度的动作让他无法安心调试,贺言皱了眉,用另一只手按在祁怜的肩头上,让她不要动,清清冷冷的嗓音似有责怪,“待会看不清,可别怪我。” 祁怜微微一抖,刚迈出去半步的脚又给收了回来。 贺言低头看了一眼,看见女人小巧的耳垂上微微染上了一层胭脂色,柔和的眼色像一块温润的暖玉。 也不知他调了多久,祁怜绷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她只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 “那个……” 刚想问她能不能去旁边坐着等,就听见男人松快下来的声音,“好了。” 贺言脸上少见的带了几分真实的笑容。 祁怜也笑,都说男人不管什么年纪都有像孩子的一面,真是没说错。 “你笑什么?”贺言觉得她的笑里很有些嘲笑的意味,脸上的表情即刻就收敛了去。 祁怜呆了一呆,张嘴打了个哈欠,好像刚刚她咧嘴只是想打个哈欠一样。 “把头低下来,看这个地方。”贺言自然不会真的同她计较什么,很大方的继续教她怎么去看。 祁怜扶着架子降低重心,透过摄像头看过去,却只看到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啊。”说着,就又贴近了点,想着是不是靠的太远了的缘故。 贺言搭在她肩头的手一用力,把她扯开一点距离,“别弄脏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靠的太近气息会模糊掉镜头,结果说出来的意思,却好像有点偏差 “哦。”祁怜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手也从摄像头上垂了下来。 贺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搭在调试器上,弯下腰,和她持平在一个水平面,教她该怎么自己去调试。 镜头前的景象终于渐渐清晰,祁怜也忽略掉了贺言带来的压迫感,注意力渐渐的都被那新奇的景象吸引过去。 “那是月亮吗?”祁怜被看到的第一个星球吸引过去。 “哪个?”贺言的脸靠近过去,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两个人具是一僵。 祁怜往旁边偏了一下头,却被男人挡了回来,他自己微微往后了一点点。 “那是冥王星,曾经的九大行星之一。”贺言的声音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悠远又绵长的一声叹息,“是非常寒冷的一颗行星。” 祁怜并不是很了解天文方面的知识,却捕捉到了其中一个词语,“曾经?” 冥王星作为九大行星之一,在遥远的太空中只有唯一的卫星卡戎和它相伴,而且表面温度极低,是零下230摄氏度。 “那岂不是和……是一座太空里的冰山?”祁怜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和你一样是一座难以攀登的冰山。 贺言凉凉的看她一眼,似乎不满对方的打断。 还好及时住口了,不然祁怜只怕真的要感受到对方如冰山崩塌下来的怒气。 贺言伸出手指,按照摄像头里的形状,在空中虚虚的描绘着冥王星的形状,“被开除的理由是以为它太过弱小,自己的轨道被其他的行星侵占而因为质量不够无法把它们赶走,所以现在它现在只剩下一编号。” 祁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这样啊。” 可是,大半夜的在这看星星说星象这种事,发生在贺言身上怎么看都有一种违和感。 在男人身边这么多年,祁怜自认为对他还是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他绝对不只是跟自己讨论星象而已。 “所以,为了不被侵占,我该怎么做呢?” 看星星比隐喻,铺垫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切入正题。 看着女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贺言点了点她紧皱着的眉心,“放轻松,有我在,你不会被挤出去的。” 祁怜隐隐约约的感觉,他是怕自己承受不住压力而提前撂挑子,所以现在拐着弯的给她灌鸡汤。 可是吧,她怎么觉得这是碗毒鸡汤? 刚刚跟她说什么能力不够就会被别人挤出去,那不就是在威胁自己么? “我知道了,我不会尽力的。”祁怜低眉顺眼,扮演着尽忠职守的下属角色。 贺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半夜时分,“很晚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祁怜很知趣的没有拒绝,“那就麻烦您了。” 小区里大都是老人和小孩在居住,早早的就睡下了,现在整栋楼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亮。 贺言摇下车窗看了眼,询问,“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祁怜顿了一下,还是摇头,“不方便。” “好吧,周末愉快。” 她怕对贺言产生依赖,就算是一点点,都想要隔绝掉这种可能性的产生,虽然……她确实有点害怕。 楼道里的感应灯不是很灵敏,要很用力的喊一声才会亮,祁怜就是这么一楼一楼的喊上去。 夜里太过安静,声音传播的好像也格外快些。 贺言站在车边听着女人喊一声那楼道的感应灯就亮起一盏,在最后一盏灯熄灭以后看了眼时间,倒是比平时还快了十秒。 “真是倔强。” 祁怜难得的放纵了一回,一觉起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睡觉前没有关机的习惯,而昨天晚上实在太累了而调成了静音模式。 结果打开一看,怎么会有这么多未接电话? 第五十章 污点证人 “喂,张助理?”祁怜刚睡醒,语气中带了一丝慵懒的温柔。 电话那边的人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的说:“祁、祁助理……不不,祁特助,早上好。” 祁怜挂完电话,随意洗了把脸,连妆都没画,换了身白t恤和牛仔裤就出了门,干干净净的样子和女学生似的。 她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里,对方还没有来,只好先点了杯咖啡坐着等。 真是奇怪,她和张助理只是普通同事关系,没想到对方会约她私下里见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祁怜本来想拒绝,可鉴于对方帮过自己几次,她还是应承了下来。 祁怜撑着头,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了看时间,对方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祁助理,好久不见。”对面有人落座,可却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 “薇薇安?”祁怜看着那熟悉的脸,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对于这个女人,祁怜并不想跟她有什么往来,拿起包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找你,你不想听一听吗?”薇薇安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是关于营销部总监的事情。” 她带来的,是一份关于营销部材料采购的资料。 祁怜认认真真的看完,发现有一个大漏洞。 营销部每年都是跟同一家材料公司合作,而那家公司,从三年前开始涨价,以同等价格下质量优先的原则,这家公司应该会被替换掉才对。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提出异议? “说说吧。”祁怜心中讶异,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还不知道薇薇安的意图,轻易暴露自己的情绪不是聪明的选择。 薇薇安不急不慢的喝了口柠檬水,吊足了对方胃口才开口,“我在那个位置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些东西的。只是还没能用得上这个,就被你给插了一脚。” 说着,还白了祁怜一眼,似乎十分的不甘。 “所以你现在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以德报怨么?”祁怜冷笑,她确实不太明白对方的意图。 “我知道boss把你派去企划部的意思,你现在应该很着急找路莹的错处吧?这份资料虽然不足以让你扳倒她,可却也是一个突破口,你不应该谢谢我么?” 看着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祁怜可没忘记当初她是怎么处处难为自己,现在突然跑来送来这么一份东西,是不安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祁怜不为所动的模样实在让对方憋不住气了。 薇薇安只好把她的目的说出来。 原来是在她被迫离开贺氏后,被贺言下了封杀令,现在她在长河市无法找到任何一份工作,现在灰溜溜的跑来找祁怜,算是污点证人的意思了。 东西,祁怜收下了,至于对方的要求…… “你是让我放过那个女人?”贺言接到对方的电话有点意外,对她的要求更感到诧异。 祁怜组织了一下语言,她不确定贺言会不会因为她的话而放过那个女人,毕竟他做出的决定,少有更改的时候。 “你既然觉得值得,那就这么办吧。”贺言答应的倒是快,只不过挂电话的速度更是快。 祁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点茫然,就像鼓足了气的气球,还没等爆炸结果自己就先漏气了。 这是对她放任自流了,还是随她自生自灭? 不管了,祁怜拿着这份资料细细研究起来,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在周一高层例会前,一般各个部门会先开一次会议,在早会开始前,祁怜带着对方的把柄,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里。 “祁特助,待会就要开会了,您这是?”路莹以为祁怜来是针对加班费的事情来找茬,她已经做好了应对策略。 祁怜关上门,把四周的百叶窗也放下来,整个空间里就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路莹眯着眼看着她,不解,“这早会就要开始了,您这是?” “有些东西,我觉得路总监应该先看一看,再开始今天的早会。”祁怜把东西推过去,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表情。 路莹刚开始还是笑的,渐渐的,那笑就绷不住,出现了扭曲。最后狠狠的把东西拍在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怎么了怎么了?”有助理过来敲门,刚打开,就被里面的人喝退。 “出去!”路莹厉声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祁怜,那眼刀子几乎要在她身上戳几个洞出来。 祁怜不慌不忙的坐下来,头脑冷静且清晰,“自从设计部合到营销部以后,那一笔加班费到底去了哪里?营销部合作的公司为什么没有遵循制度,三年来从来没有换过?报告里显示的资金缺失……这些,路总监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一个接一个问题抛过来,哪个路莹都承受不了。 这些问题她解释的了吗?当然可以。 可她能解释吗?绝对不行。 当初她被推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被告知了她的作用,只是一把冲锋陷阵的尖刀而已。 要是刀不能用了,只有被无情的扔掉这一个命运。 “我为集团辛苦多年,祁特助就是这样怀疑我的?”不敢正面回应,剩下的只有虚张声势。 “路总监不用试探,您知道的,怀疑您的从来不是我。”祁怜笑的意味深长,她也只是贺言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路莹忽然间就脱了力,跌坐到椅子上,脸色难看的开口,“你想让我怎么做?你不直接曝光出去,是有另外的目的吧?” 又想到什么,急急忙忙道:“我身后代表的什么,你应该清楚,你不会以为仅凭这些东西,就可以把他们连根拔起吧?” 这个“他们”是谁,两个人的心照不宣。 祁怜摇摇头,“路总监不用紧张,只是需要您帮个小忙而已。” 高层例会上,祁怜作为企划部的特助坐在路莹旁边,悄悄地对坐在上首的贺言比了个手势。 贺言点了点头,“会议开始吧。” 今天的会议内容是投票决定商业大厦的设计工作是由贺氏的营销部全权处理,还是加入设计院。 股东们的意思是交给营销部也就是路莹手里,而且事先他们也并没有听见要把这件事交给其它人的消息。 这一下,就炸了。 第五十一章 投票 “贺言!”一位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股东开口了,目光锐利直指上位,“不,我们该叫贺少的。” 这些老一辈的,倚老卖老这种招数也不知使了多少遍了,总也不嫌烦。 贺言嘴角有微不可察的嘲讽,“我是晚辈,怎么敢当您这么叫?还是叫我贺言吧,或者……称呼我的职位。” 他看在这些人曾经为贺氏贡献过的份上,这么多年对他们实在太过客气了,以至于让这些人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误解嘛,解开就好,就怕一直错下去才糟糕。 右边一排的股东们面面相觑,原以为今天叫他们来就商量之前提的增加分红的事情,没想到事实和所预料的大相径庭。 “田老,您说句话啊。”旁边的人低声问那个老者。 其余的人资历不如他,也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的意思。 都是一群老狐狸,祁怜把在场人的脸色都看过去,对所有人的立场心里也有了个底。 田老也是精明,瞅见情势不对也没有贸贸然回击,反正这贺氏里,他的人也不算少了。 “那就按照规矩来办吧,贺总。”田老坐下前,递了个眼色给路莹。 路莹面色自然的点点头,只有坐在她身边的祁怜,才能看见她微微发抖的双手。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异议,那就开始投票吧。”贺言抬抬手,示意把纸张分发下去。 祁怜写下‘赞同’两个字,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被她的手挡住了。 收票的时候,祁怜看了丽萨一眼,站起来替她收票。 祁怜先从股东们那边收起,收到田老时被问了一句,“这个丫头,眼生啊。” “我是新来的助理,姓祁。”刻意忽略掉具体的职位,只虚虚的提了一下。 田老没有多问直接放了手,也没有再看,看来路莹并没有跟他提起过。 这一圈收下来,祁怜偷偷的数了数,还是赞叹数更多,而且有几个股东也并不是跟田老他们一条心。 “路总监。”祁怜收到她时,对方有点犹豫,把有字的那一面刻意朝下。 是赞同票。 这场投票,终究还是贺言赢了,那群股东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之前祁怜还以为贺氏真的是两派相争互不相让,看来情况比她料想的好很多,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些。 之前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贺言最重要的赌注,若是她不中用,就会让他陷入两难,如今看来实在是高估自己了。 贺言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这样被动? 只是有些历史遗留问题,现在有空了来处理一下罢了。 “祁怜,留一下。” 路莹往后看了一眼,一脸菜色的出了门。 “你今天看出什么来了吗?”贺言心情颇好,不是因为投票结果,而是祁怜达到了他的期望。 祁怜把开会时做的记录递给他,上面写了她对每位股东的一个简要分析,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不错,差不多全对。”贺言交给她一份更为具体的分析报告,那是之前他给丽萨布置的任务。 只是他没想到,祁怜没有跟他共事的经验,她的做法,也能这样符合他的要求。 祁怜抱着记录准备再回去研究一下,如果将来可能留在企划部的话,这些东西也是很有用的。 “祁怜。”贺言提醒,“这件事结束后,你就回来吧,正式的留在贺氏。” 祁怜的脚步一滞,没回头,“事情好像没那么容易解决,我先去忙了。” 怎么好像她很逃避这件事?难道是嫌弃秘书待遇不够高,要不然年底给她也多点分红? 贺言这样想着,觉得十分可行。 祁怜往企划部走的时候路过楼梯口,里面传来谈话声,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却是田老逮着路莹在那。 至于内容么……一个不满指责,一个躲闪避让。 因果循环,就让这女人自己去解决吧。 本想悄悄的离开,结果那两人突然结束谈话出来,祁怜避无可避。 “我……”祁怜脑子高速运转着,该怎么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路莹突然走了过来,直接拿过她怀里的资料,语气极是自然,“让他们别催了,我待会就去处理,你先去通知他们待会开会。” 祁怜会意,即刻回了办公室。 并没有耽搁很久,路莹就回来了。 “谈完了?”祁怜给她倒了杯水,“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 路莹似乎渴的晃,几口就把水喝干了,双手撑在桌子上往前倾,“有些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可是你会感兴趣的。” “说来听听。” 看来这个路莹已经看明白了局势,且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祁怜拿着她给的u盘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做了一个简要的分析,原来他们确实是在利用那家公司吃回扣。 每一笔交易的背后,都被路莹做了详细的记录。这么多笔下来,金额也是十分可观,反倒是路莹自己倒没怎么沾。 这样以后就这件事情问起责来,她的罪名可就轻多了。 在办公室里的灯光突然变的刺眼时,祁怜才发觉已经很晚了,整个企划部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在。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肚子也忽然觉醒了似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祁怜拖着疲惫的身体到茶水间的柜子里觅食,结果除了咖啡就是方便面,都没点其它的存货。 处境太过艰难,还是不要计较那么多的好。 撕开包装盒,倒上调料,祁怜有种在大学时期复习周时候的错觉,那会连着通宵一个星期,每天也都是以各种泡面来打发。 祁怜按下饮水机的开关,大概出了十毫升的水,然后……断水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晃了晃水桶,里面真的没有一滴水了,看看旁边也没有备用的桶装水。 总不能干着啃吧? 摸摸自己的胃,还是决定不能太糟蹋自己,于是乎,祁怜就端着它溜到了顶层的秘书处,这个点,那里应该没有人。 祁怜倒上开水,设置三分钟以后的闹钟,然后就闭着眼,瘫坐在沙发椅上坐等。 贺言捏着眉心两眼泛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毫无形象的瘫在那,走过去才发现是谁。 “你在干嘛?” 祁怜猛的睁眼,就看见一张人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茶水间传来两声响。 祁怜的尖叫和贺言的闷哼。 第五十二章 理性的男人 意外来的实在是太猝不及防,最终变成贺言敷着冰袋,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椅上。 而导致这场意外发生的始作俑者祁怜——则是一手拿水杯一手拿纸巾,像个小媳妇似的伺候在旁边。 “您,要不喝点水?”祁怜把水放温了,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贺言睨她一眼,不为所动。 祁怜又绕到另一边,“这冰袋不冰了吧?我给您换一个?” 不常见她这样俯低做小的模样,贺言侧了侧头想说什么,结果牵扯到鼻梁上被撞击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贺言把冰袋随手一扔,“哐当”的顺着平滑的桌面溜出好远去。 祁怜心里那个虚啊,不自觉的缩了缩头,她觉得贺言刚才那一下其实是想砸自己的。 “嘶。”贺言碰了碰鼻梁,瞥了一眼饮水机旁还冒着热气的泡面盒,淡淡的问了句,“工作到现在,是该饿了。” 祁怜想否认,可人证物证具在,不容得她抵赖,却也想挽回一下形象,“也并不很饿。” 刚说完,肚子就又叫了起来,比电视剧里的背景乐还及时些。 贺言嫌弃的看着那桶泡面,贺氏给她开的工资很低吗?要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他可记得上次祁怜因为胃病而躺进医院的事。 “走吧。”贺言觉得很有必要体现一下,他这个关爱员工的好老板形象,“去吃宵夜。” 祁怜跟着男人,穿过狭窄的小道,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绕了好几个弯,最终被带到一家灯火通明的铺子前。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这家店也并没有受到地理位置和时间的限制,前来的食客还是络绎不绝。 “这家店的东西还算不错。”贺言熟练的从身后的五斗柜上取过菜单,递给桌子对面的女人,“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若是没有看错,刚才贺言已经下意识的就要报菜名了,可到底还是没忘了还有祁怜在。 祁怜莞尔,取过菜单随意翻看着,对于这家店,她并不陌生,前世作为贺言的秘书,可没少在这家点过外卖。 “流汁金沙包、南瓜糕、鱼香小麦饼、水晶虾饺……”祁怜顺着一页菜单读下来,在念到虾饺的时候,贺言很微小的皱了一下眉头。 “除了虾饺不要,其余都来一份。”祁怜知道他海鲜过敏,就算只是听见也会不爽。 贺言松下眉头,又加了两样,才让服务员下去,随口问道:“你不吃虾饺?” 还以为是对面正好连饮食习惯都与自己相同。 祁怜拿开水把碗筷烫了下,习惯性的把筷子横放在对方碗口,故意说:“boss若是喜欢可以再加上,反正是您买单不是?” “应该的,对员工我向来很宽容。” 菜上来,两个人吃的安安静静,半句话没有,简直比坐在一起的陌生人还要冷淡。 祁怜每样只尝了一口,最近太忙没时间运动,在这大晚上的多吃一口都是罪恶。 看着女人小口抿着食物的样子,让贺言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松鼠,神态模样与她一般无二,连胃口也不由得好了不少。 “吃好了?”贺言见她没动几口就停了筷,以为又是胃病犯了。 祁怜擦拭着嘴角,回答,“吃饱了。” “吃饱不等于吃好。”贺言换了双筷子,又夹了几块南瓜糕过去,“可别是惦记那桶泡面吧?” 想起那桶被贺言无情的丢尽垃圾桶的泡面…… 祁怜大窘,极快的瞪了他一眼,夹起糕点证明什么似的塞进嘴里,又多吃了几个灌汤包才罢手。 悄悄地摸了摸肚子,这下是真的吃撑了。 吃饱喝足了,她就有心思来想其它的了。 祁怜等他放下筷子,小心开口,“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说。”贺言把餐巾折好放到一边,打算很正面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就今天的会议上来看,那些股东并不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作的那些妖也并不值得那么费心去处理。 祁怜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牢固,一旦出了点什么问题,恐怕就撑不下去了。 而依着她的观察,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 作为上位者,不仅要手握大权,名声对于他们来说也同样重要。 那些股东也算是元老了,过不了多久就会退出利益中心。 说句不好听的,就以那个田老来说,也是垂垂老矣,没几年寿命。 也不用贺言亲自下手,等他们自然消亡,在外人听来也更会称赞贺氏的总裁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更加巩固了贺氏的正面形象。 祁怜觉得,提前动手,并不是很必要。 似乎早就料到女人会有这个问题,贺言对此的回答是——他的眼里容不得半点风沙。 贺言是个疑心病极重的男人,也从不轻易信任别人,他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 对于这一点,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直到生命终结的前夕,祁怜也未能得到过对方的全部信任。 我怀孕了。 谁的? “你的啊!”祁怜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回答了这个问题。 “什么?”贺言听见对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侧过头去看,却发现不是呓语。 祁怜坐正了往下滑的身体,以老套的开头叙述,“我有一个朋友……” “通常以这种形式开头的,指代的人,往往都是自己。”贺言毫不留情的戳破。 还真是冷静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的就正中靶心。 祁怜把想说但是不该说的话咽下去,换成:“她的老板想跟她发展地下情,结果她在犹豫的时候,被老板的夫人发现了,闹的她没办法继续工作下去,然后……” 祁怜看着贺言的脸,刻意放慢了语速,“那位夫人买凶杀人,她和那个男人一起遭遇毒手,可最后那个男人却活下来了,死的人只有她。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结尾用了意味不明的“我”字,祁怜问的是“我”该怎么办。 若是按照前世的剧情继续发展下去,那样的遭遇,似乎也是她的结局。 祁怜目光灼灼,她在等他的答案。 “或许……”贺言在目的地前踩下刹车,“你需要的话,公司的法务部可以给你提供法律援助,替你的朋友将凶手绳之以法。” 第五十三章 凶徒 这还真是……很贺言的想法。 祁怜默默的别过头,她觉得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刚开始听的时候,贺言以为那是在影射之前他说的话,可后来祁怜说对方没了……正常人不会这样诅咒自己。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贺言给出了他所认为的最合理也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 “你那个朋友是哪里的?”贺言觉得这件事继续被提出来了,那应该也是给祁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而他正在积极的解决这件事。 可是,看祁怜的情绪怎么不太高涨的样子? 贺言翻出法务部部长的联系方式,“这是法务部部长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祁怜打断他的话,眼睛里有朦胧的雾气,而话语中,却有颓然而又放弃一切的气丧,“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怎么做也挽回不了。” 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又没有经历过自己遭受的一切,与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而她呢?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再过来重新看待这这件事,早已没有办法冷静的去对待,不如深深的埋葬。 贺言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女人已经先一步打开了车门,把他拒绝在身后。 “真是粗心的丫头。” 贺言捡起对方遗漏在座椅上的钥匙,却并不急着还过去。 他就在这等。 等对方跑到楼上再灰溜溜的跑下来,一脸羞愧的来敲他的车窗,喊“boss”或者“贺言”。 谁叫小丫头这么急匆匆的走,可怪不得他。 贺言摸着钥匙扣上的小玩偶像,好整以暇的等待这它的主人的到来。 空荡无人的屋子里充满着独身女性生活的气息,男人拨弄一下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主人化妆用的镜子摸了摸,冰凉又丝滑的感觉,让他的血液开始兴奋。 把脸埋在温暖松软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叫人身心舒畅到不自觉的发出“啊”的一声叹息。 “怎么还不回来呢?”那人看了眼时间,听着漆面已经斑驳的表盘上指针“滴答滴答”的移动。 手胡乱的舞动,想象已经温香软玉在怀,却不小心打开了床头台灯的开关。 开关开启,光亮叫黑暗里的人无所适从。 男人手忙脚乱的去关掉台灯,马上躲到窗帘后,向外头张望。 很好,没有人经过,只有没有人的车子杂乱无章的在底下排列开来,像休眠的大铁虫。 再次看了看时间,心情已经有些不耐。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继续等,因为…… 祁怜的脚步声在空空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在敲响通往地狱的门铃。 最终脚步声在自家门口尘埃落定,祁怜翻开包去找钥匙,却怎么也找不见,难道是掉在哪了? 心一急,手上的动作不稳,祁怜蹲下去捡东西时,无意中发现之前在门框上画的粉笔花,好像又被重新填色过,鲜红的颜色看着艳丽而妖艳。 贺言在底下一层一层的看感应灯亮起,可感应灯亮到四楼的时候,为什么祁怜的房间也有灯亮? 她家还有别人住吗?贺言记得祁怜父母双亡,又没有关系亲近的女性朋友,那怎么会…… 祁怜手机信号不是很好,一分钟前的信息,现在才收到。 ——你到家了吗?收到请回复。 祁怜感到奇怪,她并不觉得贺言是这种啰嗦的人。 因为对方的‘收到请回复’,犹豫之下,还是回了一下。 “我刚到,或许我的钥匙是落在车上了吗?”祁怜看着长长的阶梯,她实在不太想又来回的跑一趟。 贺言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刚才亮灯的窗户,那是卧室的位置。钥匙还在他手上,就代表祁怜还没能进门,那间屋子里到底有什么? 不行,祁怜不能待在那里。 贺言直接拨电话过去,连车门都来不及带上就朝楼梯口冲过去,一声一声的忙音却久久没有被接通,叫人心一分一分的往下坠。 接电话啊,祁怜,接电话! 祁怜把手机压在肚子和大腿中间,蹲在地上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实在是响铃响的她心烦,电话才被接通,“怎么……” “马上离开那!”忙音刚消失,贺言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男人的喘息有些急促,还要微弱的风声夹杂其中。 祁怜一愣。 贺言的声音又追了过来,“千万不要进屋子,里面有……” 他想说里面有什么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祁怜已经感觉到靠着的那扇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黑漆漆的门缝里,露出一双带着精光的眼睛。 祁怜避无可避,里面的那个人已经伸出手拽住了她的头发,伴随着她的尖叫中被拖入无边的黑暗。 那个人一手拽着祁怜的头发使劲的往墙上甩,空出一只手,把层层的门锁关紧。 祁怜在这一声声的上锁声中意识逐渐丧失,额头上有温热粘稠的液体从她额角上留下来,一部分沾湿衣领,一部分流进嘴里。 尝到铁锈味的时候,祁怜恍然:啊,原来是她的血啊。 贺言追上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那祁怜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门后,随后那扇门被人从里面牢牢的锁死。 “砰砰砰”,外面的踹门声越来越大,防盗门仍是纹丝不动,可里面的人却没有那么轻松。 怎么办?该怎么办? 里面的男人慌张起来,他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完这一切而已,外面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打乱了他的计划? 贺言拼了死劲踹那门,立刻,他就意识到这样行不通,得找个工具才行。 墙角有拖把,另一边有一辆自行车……不行都不行。 贺言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不知多少年没有使用更换过的消防柜,里面有一个灭火器! 被装在里面的灭火器只是应付上面检查而设置的摆设而已,不一定真的能灭火,可于贺言来说,却是最趁手的武器了。 快速的发出一则简讯,贺言只一脚,就让那玻璃就四处飞溅。 他的手背划过那些支楞在框架上的碎玻璃,拎着灭火器,走向那阻挡住他去路的防盗门。 一下一下的巨响,叫人不禁怀疑是哪里发生了山崩地裂。 第五十四章 得救了 祁怜很想拿手捂住耳朵,可身体不由大脑支配,而且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在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啊,在失去意识之前,门开了。 那时的贺言很狼狈,全身上下都浸足了汗水,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凌乱的像是被人蹂.躏过。 可这并不影响这一刻,他在祁怜心里是比耶和华还要更伟大些的存在。 真好啊,得救了。 贺言蹲下去查看了一下祁怜的伤势,确定对方脉搏跳动正常后,那一颗已经快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才安分的躲了回去。 所以里面藏着的人到底是谁呢? 贺言把所有灯都打开,极慢的环顾一圈,终于把视线停留在了小幅度抖动的窗帘后。 用嘴把缠绕在手上的衣服重新拉紧了结,贺言关上门,带着混合了祁怜鲜血的拳头,慢慢的靠近过去,掀开那意欲躲藏的鬼怪的荫蔽…… 周恒接到消息,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不敢耽搁,即刻找了保镖先过去。 然而等他赶来的时候,事情好像已经结束了。 贺言浑身是血的走出来时,怀里还抱着同样狼狈苍白的祁怜,只是她的眉宇间已经没有了恐惧。 “贺言……”周恒呼吸一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语气都在哆嗦,“你、你没事吧?” 贺言看了眼安睡的女人,“我没事,报警了吗?” 虽然不清楚事情始末,可看现场也猜出来七八分了。 “已经报警了,应该很快就到。” 周恒进去查看了一下现场,只有一个已经是没有半点好皮肉的男人。 他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脸,还有气。 说实在的,他真的怕贺言一下子没收住…… 看见街坊邻居已经被这场动静给吸引了出来,周恒把门虚虚的带上,以手掩口,“里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已经报了警,可在警察来之前,他们也还能再教训那人一顿,非得叫他后半辈子都在后悔中度过。 贺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外套脱下来罩在祁怜身后,没向后看,“法治社会,都冷静点。” 周恒指着自己,张着口发不出声,“……” 是他不冷静吗?到底是谁不冷静? “周少,咱们这?”几个保镖感到十分挫败,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极其严酷的挑战。 身为一个保镖,结果啥事都被雇主自己解决了,轮到他们啥事没有,只有清理战场的份! 那能叫保镖吗? 那是叫清洁工! 周恒用手把脸遮住一半,摆摆手,“赶紧整,整完了去拿工钱,该干啥干啥去!” 想他现在正是花前月下和小姑娘谈论风花雪月的时候,却不想被拉来处理这么个腌臜事,真是太惆怅了。 警察和救护车是同时到的,那个人被抬出来时,连周恒都恨不得再上去踹两脚。 啧,也不知道他的小美人伤的怎么样了。 “哟,又是你们俩!”好巧不巧的,祁怜这第三次进急诊,还是原来的那个医生。 贺言没空应付他,抱着祁怜轻手轻脚的放在病床上,对医生略低了低头,“拜托了。” 许是没想到男人会有如此举动,那个医生往后退了一步,才点头应承下来,“放心,我看过了,小姑娘伤的不重,睡一觉,明天又能活蹦乱跳。” “嗯。”贺言走出vip病房。 “喂,你身上的伤也要处理一下啊。”那医生正喊着,外头走廊已经没了人,贺言去了普通的缝合室。 那个医生有点挫败,边带着手套,边拿起酒精棉,很为贺言可惜,“我的缝合技术,可不是那些实习医生能比的,错过我真是太可惜了。” 祁怜头上的伤只是磕碰了一下,血糊糊的看着吓人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碍。 额头上的伤也只是缝了两针罢了,好了以后,连半点疤痕都不会留, 倒是贺言,那一双手上密密麻麻的可都是伤口,且指骨处多淤青,只怕不要伤到骨头才好。 酒精沾上伤口应该是很痛的,可贺言那脸上,楞是看不出半点表情。 冷毅的侧脸叫给他消毒的小护士心花怒放,裹纱布时,特地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周恒倚在门边,啧啧道:“你那张脸长的实在是犯规,怎么每次打架都能恰好避开脸呢?” 他倒是挺想看一看贺言脸上青青紫紫的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精彩。 啊,之前倒是看过一次,话说那次到底是…… “事情办好了吗?”贺言打断他漫无边际的神游。 周恒难得的端正了脸色,“警方已经介入接管了,那个小区虽然安保不好,可在此之前也没出过什么事,这次偏偏……大概是瞅准了小、祁秘书一个人,才生了歹心。” 此前从来没有出过类似的事,警察排查过小区住户,独身的年轻女子不仅只有祁怜一个人而已。 真的只是巧合而已,还是他们没往深里想? 看见贺言的手指微曲,周恒就知道他是又在想事了。 “你别想那么多了,我会继续跟踪报告的。”周恒哪能不了解他那多疑的性子,只好任劳任怨的担下这个任务了。 周恒刚来的时候,路过病房已经瞧过另一个了,看贺言倒是沉得住气,打趣道:“你这都几年没动过手了?我还当你从此金盆洗手要退隐江湖了,怎么这次忍不住了?” 贺言从小就在学习各种格斗技巧,那身手可是比得上那些专业的格斗选手,只是他轻易是不出手的,所有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他看过那个人的伤,只怕在床上没个一年半载的下不来,这还是贺言手下留情了的。 “你想试试?”贺言用牙咬开那个蝴蝶结,重新绑了一下,把带子塞进去,那手艺堪称专业级。 周恒急忙摇头,忙不迭的往外走,“我去看看小美人去,她一个人躺在那怪可怜的,你这有碍观瞻的造型就别去了,我怕有损你在她心中英勇神武的形象。” 贺言举着两只包的严严实实的手,觉得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看。 可到底还是在祁怜床前坐了一夜。 第五十五章 卧床生涯 祁怜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梦见被人追赶可双腿却怎么也跑不动,这么挣扎了一夜,醒来时,只觉得好像真的同谁跑了一宿。 “你醒了?”护士过来给她量体温,看到温度降下去了才露出微笑。 祁怜睁开眼睛觉得光线太刺眼,闭了闭眼抬手想挡挡眼睛,却触到了额头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护士小姐赶忙把她的手拿下来,有些嗔怪,“伤口没长好千万不能去摸,容易感染,要是和昨晚一样发起烧来,你男朋友……” 想起半夜睡的正好时被贺言给叫起来的时候,他那个模样实在叫人害怕。 “什么?”祁怜没听清,是贺言也在吗?可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在。 “没事,他刚刚还在呢,怎么没人了?”护士有点不好意思,那个男人虽然冷酷,可真的太有型了。 怎么就有女朋友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祁怜看见对方打量的目光,有点奇怪,“我脸上有什么吗?” 年轻的护士小姐耸耸肩,“只是觉得你太美了,果然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她们只能苦哈哈的熬夜值班,偶尔还得被病人家属凶,可有的人却能住在vip病房里,有帅哥悉心陪护。 偏偏女主人公还是个大美人,叫人就算嫉妒,却也讨厌不起来。 这么一对比,叫她们这些庸脂俗粉还活不活了? 祁怜心下了然,温柔的赞叹对方,“你也非常美丽且有魅力啊,亲爱的南丁格尔小姐!” 小护士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南丁格尔?”周恒站在贺言身边,奇怪道,“这家医院的白衣天使真是不一样,还有英文名?” 贺言陪了一夜,刚才有电话进来怕打扰她的休息,才去了室外。 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她倒是已经精神大好,还能有心思跟一个小护士套近乎。 那个小护士脸一红,抱着换下的空药水瓶就跑了出去。 周恒还向她挥手,一双眼睛劈里啪啦乱放电。 “你跟来干什么?”贺言扫他一眼,“这么空不如多去看点书,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怕被人笑话。” 南丁格尔是世界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护士,此后“南丁格尔”就变成了护士精神的代名词。 这厮连对方来历也不知道就敢随意勾搭,迟早得翻船。 周恒感觉自己受到了来自对方第一千零一把飞刀,捂着心口痛苦的说:“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所有才这么随意的羞辱我!” 贺言已经完全不想理会他,寻思着要不出资给他建个精神病院,建好了让他去当院长也挺好。 被定义成精神病院院长的周少,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容忍已经快达到顶峰。 “小美人,今天感觉好点没?”周恒已经放弃了对贺言的执念,换了一个乐意配合他的人。 祁怜感激的笑笑,“多谢周少关心,还劳烦您跑这一趟。” 他应该是来找贺言的,可场面话她却不得不说。 贺言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尽是虚情假意,更多的探究却落在了祁怜身上。 周恒长袖善舞又能说会道,除了家教如此外是因为天性.爱玩,一张脸皮也够厚。 可祁怜却不是这样的,字字句句都有斟酌,不说多余的话,恰到好处。尽量的不去得罪任何人,活的太过小心翼翼也太老成。 “不想说话就别说,很闲?”贺言有股无名之气升起来。 周恒脖子一缩噤了声,又接到贺言的眼神警告,没等他来赶,自己就赶紧溜了。 病房里就只剩下了祁怜与贺言两个人在,又是一个赛一个的沉默,那气氛一下子沉寂下去。 “那个……”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具是一愣。 祁怜因为躺着的缘故,并不能怎么看见坐着的贺言,只好睁大了眼睛往旁边看,实在有些辛苦。 “你要坐起来吗?”贺言说着,拿了个枕头,在考虑要怎么把她扶起来垫着,而尽量不太大动作。 祁怜斟酌的询问,“或许,您知道这个床是可以调节高低的吗?” 贺言:“……” 两个人总算处在同一水平面了,这样看着对方,好像更加尴尬了。 “你先说。” 祁怜对于昨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一句‘谢谢’在嘴边打转,目光下垂时触及到男人手上那一圈圈的白纱布,心忽然就酸了。 “很疼吧?”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哽咽之声,喉咙里像噎着什么,吞吐不出又咽不下去,“对不起,我真的……” 明明下决心要各安天命,可怎么就又纠缠在一起,还累的对方被伤害。 这一切,都本该与他无关,是自己的罪孽。 “没什么好对不起,你要是出了事,我还得再找个人来顶替你,麻烦。”贺言话出口觉得不妥。 可事实确实也是如此,便也觉得心安了,好像他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砸的门。 祁怜的惆怅心绪一下子被他一刀砍,不禁自嘲自己的幼稚。 他那样的人,做什么自然都是有所规划了的,硬要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的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见祁怜不说话了,贺言才觉出这气氛算是被他给败光了。 既然如此,那就聊点别的吧。 “设计院来了消息,他们这两天就会准备好合同,但是有一个条件。” 祁怜终于抬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与她有关。 贺言把蓝望生的话转述:这次的案子两方一起做,但他们不会到贺氏来,需要贺氏派一个人带队过去。 “我没有意见,听从公司安排。”祁怜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公私分明,这是她的原则。 贺言看着女人头上的纱布,说了一句,“你可以多休息两天,不用勉强。” 公司的安排不就是他的安排么? 这个女人做什么要这样难为自己,说两句软和话卖个惨,他还能不答应? 见贺言似有犹豫,她怕又像上次一样把事情搅黄了,那自己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想着,立刻坐直了身体就要保证,结果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就是容易眩晕。 第五十六章 做笔录 贺言手疾眼快的托了一把,把人给按回去,不容拒绝的说:“给你三天假期休养,别叫设计院的人以为我虐待员工。” 这件事就算敲定下来了,可这三天也不是叫她躺着而已,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还得搬个家才行。 祁怜把她所知道的事情经过写了一遍,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内容。 对于那个人,她不认识也一无所知,自己应该只是恰巧被那个人给遇见,才被选定为目标。 “也许还有什么细节你没注意到呢?”跟她见面的是个年轻的女警,正是有热情去挖掘事情真相的阶段,“你再好好的想一想,什么都可以。” 祁怜想了想,问起那个嫌疑人,“或许,那个人有说什么吗?他选择我的原因是什么?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他。” 她不喜欢被别人引导着走,这件事情于她来说非常危险,她必须先了解清楚。 那个女警犹豫了一下,才把嫌疑人的犯罪自白给她看,“依照他的陈诉来说,是他走投无路想入室行窃,结果你家门没有关……” 所以那个人恰巧就进了祁怜的家,恰巧祁怜在那个时候回去,才撞了个正着? 这一番总结下来,听着倒是很合情合理。 “那个人,没有说其他的吗?” 有两个地方,祁怜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让她有点在意。 一是她门前的粉笔花,之前她只觉得是小孩闹着玩,现在联系起来想,倒是像那个人做的一个记号。 还有那一天她在楼下遇见的那个男人,现在想来也是相当的可疑。 如果是这样,那么‘恰巧’这个说法就不成立了,那个人是专门针对自己的。 她才刚毕业,家里也没有什么钱财能让人去铤而走险,那么是看上了她的人? 祁怜不禁一阵恶寒,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女警敏锐的察觉出她话里的意思,拿起笔追问:“祁小姐还有其他的线索可提供吗?若有其他的原因导致犯罪,于定罪和量刑方面也会有所不同。” 半晌没有得到回复,那个女警又试探着问:“当时祁小姐走的急,我们没能看见您的情况,或许……您有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祁怜被她的眼神看的有点不舒服,对方的意思是想问她有没有受到侵犯,这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没有,我只是被撞了一下,那个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祁怜那会虽然害怕,可对于这一点,她还是很肯定的。 虽然难以相信,那个人除了最初那一下攻击,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也没有动她的衣服也没有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好像就是过来吓吓她。 不过那会贺言正在砸门,或许那个人是害怕了?祁怜不确定,也对自己的警惕性感到失望。 女警安慰了她两句,接了个电话出去,临走前,让祁怜在报告书上签了个字。 等她回来,祁怜问了比较在意的一个问题,“那个人犯的罪,从法律上会怎么样量刑?” 入室伤人的量刑大概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算是比较久了,可祁怜还是想确定一下,毕竟那个人于她来说,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让人害怕。 女警目光躲闪了一下,到底还是把情况说了出来,“因为昨天嫌疑人情绪太过激动,医生建议做了个精神方面的检查,结果是……” 祁怜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深深的吸了口气,再重重的吐出来,刚才在里面实在让她感到太大的压迫了。 这是她第二次进警察局,第一次……是父母亲车祸,她也是这样被通知来写报告签字。 那个时候她才从医院出来又进了警察局,那会天还冷得很,跟在冰窖里一样。 祁怜抱紧双臂,那时的感觉好像又涌现了出来。 宽大干燥的手掌拽住她的手腕,祁怜被拖下台阶,转眼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抬头,“贺言……” 贺言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出来,刚刚有警察要出去执行任务,结果祁怜楞是站在那不动,眼看着就要摔做一堆了。 “走路要看路。”贺言很没好气,可待他看到怀里的人似乎惊魂未定时,又不觉软了语气,“笔录做完了?我送你回家。” 祁怜没有拒绝,顺从的接受他的好意。 “出院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贺言抽着空回了趟公司,却一直没等到她的电话。 等处理完事情过去一问,那床铺都收拾干净了。 “啊,我忘了。”祁怜语气轻飘飘的,很没劲。 那个人被诊断出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所有当时做出的事情很可能是犯病时的举动,这样一来,入室伤人的罪名就不成立,最多只是拘留几天再送去医院看管。 真的是,太伤脑筋。 虽然祁怜的语气很平淡,可贺言还是从细微之处看出对方的惴惴不安。 “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家是无论如何也住不下去了,本想等攒两个月工资再换到离市中心近一点的房子。 可现在存款也没有,下一个落脚点也还没有着落,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贺言递过去一串钥匙,是她之前落在车里的那串,只不过现在多了一把,“丽萨已经替你去申请了员工宿舍,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可以搬进去。” 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祁怜没有理由拒绝。 “谢谢。” 当重新踏进这个小区时,祁怜还没什么感觉,可当她站到那扇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的门前,那一晚的种种情形就又浮现了出来。 祁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身后的人轻轻的在她腰上扶了一下,“别怕,有我在。” 贺言先一步推开了门,确定了没有问题,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这间房子只有祁怜一个人在住,属于父母的主卧被上了锁,而祁怜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看着还算整洁。 视线飘过斑驳的墙壁,再看客厅…… 祁怜脚步一顿,现场明显是清理过的。 家具被回归了原位,被撕烂的窗帘也被扔掉了,只剩下半副在大开的窗户边被风吹的缓缓飘动。 第五十七章 一青二白 可那地板还有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一道一道的昭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激战。 那干涸的血迹里有她的,有那个人的,也有贺言的。 今天贺言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因为怕感染所以只在伤口比较深的地方贴了医用创口贴,露出四周细小繁多的伤痕。 贺言侧了侧身体,挡住那边的狼藉,问:“赶快收拾一下,看看有哪些东西要带的,要是装不下得再跑一趟。” 虽是这么说,可他大抵会把周恒抓过来当临时搬运工。 “嗯。”祁怜低声应了走进卧室。 台灯被挪了位置,被褥也有了凌乱的痕迹,祁怜一阵恶心,把被褥扯下来扔到地上,恨不能再踩上两脚。 祁怜东西不多,只拿了衣服和化妆品还有一些证件,再加上和父母的合照,这就是全部家当。 贺言自然的接过来拎了拎,分量倒是不轻。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祁怜很不好意思麻烦一个伤员。 贺言给了她一个眼神,提起箱子下了楼。 看着男人毫不费劲的身影,祁怜在后面还得小跑的才能跟上,她深觉加强运动的重要性。 不说能斗过歹徒,起码也能拎了箱子下楼都不带喘气的。 坐在车上,祁怜想起一个问题,“boss,您的保镖呢?” 犹记得上回送个衣服都有好几个黑衣壮汉一起来,怎么今天要干体力活了,倒是叫贺言亲自出马了? 贺言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冷哼一声,“我的保镖是按时薪算的,你大概……” 言下之意就是祁怜的工资还不够付他的保镖跑这一趟,他能来就不错了。 祁怜默默转头,为什么她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都是在同一个boss底下做事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受到暴击的同时,也默默的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不说聘用的起贺言那些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保镖,怎么着也不能被比下去不是? 这么想着,就觉得这人生越发的艰难了。 车子慢慢驶入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十分宜居,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24小时都有人巡逻,外头的人根本进不来。 祁怜拿出钥匙要开门,结果发现那是电子锁。 贺言已经把门打开,示意她进去,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疑惑,“那是给你备用的,电子锁可能没电,用那个也能开,省得你……” 剩下的半句没有说出来,可祁怜却已经懂了,他是在嘲讽自己把钥匙落在他车上的事。 贺言没有多留,只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祁怜看见他走了,才放松心情来打量起新家。 这里只有一间房,大大的落地窗和一个十几平的露台,真是……奢侈的不行。 若说是员工宿舍也真的是太好了些,祁怜叹了口气,几时自己也能攒够钱买下这么一间房。 三天休假结束,祁怜也差不多恢复好了,在伤口处多扑了一点粉遮盖,再把头发放下来,果然就一点也看不见了。 今天她的任务是要给设计部开个会,然后把他们带到设计院去就可以了。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度,可学设计的都和学艺术的一样,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脾气的,很不受压制。 不然路莹也不会压不住他们,把她在加班费上做的手脚个爆了出来。 连路莹这种正经的上司都不给面子,她这个客居的…… 祁怜就是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进的会议室,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放鸽子的准备,结果却是有意外之喜。 “欢迎祁特助前来指导开会,大家掌声欢迎!”一个头发最茂密的年轻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整个设计部的人都起身鼓掌,整的跟剪彩现场一个样。 祁怜呆住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一路朝他们点着头才坐到位子上去。 那个闹的最欢畅的年轻人急忙给祁怜拉开了椅子,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笑的一脸阳光,“您快请坐!” 那架势,和古代客栈里的小二哥有的一拼。 祁怜道了谢,颇为惶恐的坐下来,心想这是闹哪样啊? 一个长颇为壮实的男人走过来,下巴上还续了相当有艺术家风范的小胡子,虽然和他的身材有点儿不搭调吧。 祁怜知道那是设计部的部长,听说最是不好相处,一言不合就要跟人动手的那种。 她急忙起身相迎,结果被对方一掌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什、什么情况? 她还没开口说话呢,怎么就惹到人家了? 那人半蹲在祁怜身前,那眼神就跟深情的前男友要跟她求婚似的,结果一开口就是一口子东北大碴子味,“恩人哪!咱可算是等到你了啊!” 祁怜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饶是内心震惊不已,可脸上却是一点情绪也不露的。 淡定的问好,伸出手,“肖部长,你好。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今天一见……才知道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 肖燕青极有分寸的握了握她的指尖,还是那一口东北话,“都是一家人,不讲究那些个虚礼啊!” “扑哧”有人先忍不住笑了。 “你笑啥笑?信不信我霍霍死你?”肖燕青说着还挥了挥拳头,转身对祁怜不好意思的说,“不怕死的那个叫林既白,你喊他小二白就完事了。” 祁怜笑着点头,可内心很怀疑:她要是真这么喊,不会被丢出去吗?这设计部的人都是这么个清奇画风,还是在给她清奇下马威? 不知后事如何,端看后续发展。 林既白也不生气,仍旧是笑呵呵的,一把揽过他部长的脖子,指着他说:“这是一青,大家都是这么喊的,祁特助也千万别客气。” 一青二白? 祁怜莞尔,倒是有意思的很。 本来还有点忐忑的心情,被他们这么一闹,倒是舒缓了不少。 她站起来,重新自我介绍,“我是企划部的特助,这次设计部和设计院的案子将由我来协助各位一起完成,还有……”环顾一圈,在场的人都带着笑听她说话,“既然一青二白在前,也不用叫我什么祁特助,怪生分的,叫我祁怜就好。” 说罢,弯腰鞠躬,“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第五十八章 蓝先生的恶趣味 “在开会呐?我来的是不是不太是时候啊?”路莹语气怪怪的,她连敲了好几下门,里面没一个人来开门。 结果一看,里头一个个的都在围着祁怜转,叫她怎能不恨? 她这一进来,会议室所有人都齐齐安静了下来,倒不是怕她,看着倒像是很不待见路莹。 没有一个人接话,路莹觉得讪讪,面上很有些挂不住。 祁怜也不愿意和她闹的太难看,打圆场,“刚才设计院的同事太热情了,也是我说话声音太大了,真是没听见,路总监没生气吧?” 祁怜都这么说了,路莹要是再没好脸色,那岂不是公开表明她对设计部的偏见? “怎么会呢?”路莹皮笑肉不笑的,把手里攥的起痕了的文件递过去,“之前是我的失误,把设计部同事们的加班费给算错了!我去和boss说明了情况,这不一批下来,我就赶紧给你们送过来了。” 这一番话下来,半句没有提及祁怜,似乎是她自己良心发现去找的贺言,可在场诸人又有哪个看不出来呢? 祁怜不欲跟她计较这些,点点头,“我还正发愁呢,可巧路总监来的及时。” “可不是及时么?我们申请了那么多次,总监大人总算有时间处理了!”林既白冷哼一声,不待见就是不待见,一点不遮掩。 肖燕青正经了神色,走过去在背后拐了他一手肘,上前接过那份文件看了两眼,合上,“及不及时的都好说,批下来了就好,不然我这个做部长的对底下这几个崽子也愧疚。真是劳烦路总监,费心了。” 又指着林既白说:“这小子皮猴一个,发起脾气来连我也压不住,回头我好好训他,你就放心吧。” 这话说的圆满,表面上给足了路莹面子,还把事情都给揽到了自己身上,半点没牵扯到别人。 又传达出一个信息,我的人我惯着,只能我训,其他人就别凑热闹了。 祁怜不禁对他侧目,这样滴水不漏的模样,跟刚刚那个满口东北腔的真是一个人吗?真是对千人有千面,深藏不露。 他虽说这件事与其他人无关,可依照祁怜的看法,应该是肖燕青的多次申请都被压了下来,而林既白这小子不服气。 这才闹腾了个大动作,正好又碰上了祁怜在,这件事才被抖落了出来。 祁怜这下算是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热情。 路莹也是识时务的,顷刻间又是一副笑脸摆上来,“那你们继续开会,我也就先走了。” 在她带上门的那一刻,里面的气氛就又热闹起来,敢情她刚刚就是捧凉水。 祁怜拍拍手,在肖燕青耳边真心赞了一句,“您真是个好部长。” 肖燕青笑笑,拍拍胸口,开口又是一嘴大碴子味,“那可不!” 他们这趟算是去出公差,而且要在别人家的地方办公,只怕有诸多事需要调停。祁怜最怕的还是两边人员处不好,那可就直接影响到图纸的进度。 好在蓝望生礼数做的足,不仅派了车过来接,还亲自过来了。 “那是设计院的蓝副院吧?”肖燕青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崇拜,有些兴奋的跟祁怜说,“那可是我们设计界的标杆,是这个!”比了个大拇指。 林既白也激动,掐着他的手臂,“一青,待会我要是冲上去要签名抱大腿,你可千万拦着我点啊!” 祁怜瞧他那个模样,简直是已经快拴不住的野狗,默默的往旁边靠了靠。 “你放心,我不会拦着你的。”肖燕青脸色很一本正经,手上却是又整衣领又整领带,“签名,顺便也帮我要一张!” 说完,还鼓励似的拍拍他的头,就差说出那句台词:去吧,皮卡丘! 蓝望生就是这样的万众瞩目中走来,对众人打了个招呼,把目光落到了祁怜身上,似笑非笑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似有责怪。 其他几个人也不敢轻易说话,那眼珠子就在两人身边转来转去,脸上都写着两个大大的:好奇! 祁怜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微弯了弯腰,低头问好,“您来了。” “小丫头,叫什么?”蓝望生不满意。 因着之前贺言的原因,她自觉与蓝望生见面颇有些尴尬,没得到对方允准,更不敢随意攀关系。 “师哥,您来了。” 对方这才算满意。 一行人跟着蓝望生进了设计院,心里头憋着的疑惑一直得不到纾解,一个个的跟便秘似的。 “这边是我们的会议厅……”蓝望生亲自带他们溜了一圈,挨个和他们做介绍,“在与各位合作期间,我们准备了另外的一栋别馆,供大家使用。” 祁怜也在四处看,回头看了他一眼,结果对方向她露出一个神秘微笑。 难道还有什么惊喜不成? 本以为有间工作室拨给他们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重视他们,至于别馆……他们倒是很期待这座据说是设计院里最精妙的镇院之作。 那是万万没想到啊,一走进去,竟然有个超大的游泳池在等着他们。 众人互相交换眼神,心里无不在想同一件事:真他娘的有钱! 祁怜:“……”表示很无奈,你们那闪闪发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当着别人的面就露出垂涎的意思,真的妥当吗? 在享受过众人惊艳的目光之后,蓝望生指着外头超大的游泳池,带着蛊惑的意味说:“早听说贺氏的设计部也是行内翘楚,正好我们设计院也缺人,诸位若是不嫌弃,这个案子结束后欢迎大家跳槽。”末了,还加上一句,“游泳池也免费开放哦!” 祁怜赶忙打岔,“大家都看完了吧?我们开始聊一聊图纸。” 众人眼神哀怨,祁怜丝毫不为所动,“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大家努努力,争取得到最好的效果,到时候……我去向boss申请,带大家去温泉山庄度假!” 不就是个游泳池吗?谁还没有似的,对方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狐狸,几句话就想动摇军心。 祁怜稍微有点看透她这个师哥做什么会答应,大抵是想在合作中压贺氏的设计部一头,也算再给贺言一个小小的报复。 有她在,别想! 第五十九章 半日闲 有蓝望生在,两方合作的第一天就正式开始投入了工作。 因为之前设计部给出的初稿和设计院的想法出入比较大,所以被否定掉了。 祁怜却觉得有些不忍心,可专业上的问题她无法给予意见,也不能太过干涉,所以只好从其它地方慰问慰问。 在外头点了一大堆的下午茶,祁怜没去打扰他们,外卖到了她便自己出去拿。 结果两只手臂上几乎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活像个外卖推销员。 祁怜正艰难的往办公室方向移动,偏包里的电话又响了,努力了好几次都够不着,索性就任由它去。 “你做什么不接电话?”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的祁怜颤了颤,“boss?” 贺言把手机放进口袋,分担过她身上的大半重量,“这些是什么?” “是给他们点的下午茶。”祁怜活动着酸疼的手腕,察觉到男人在看她就停了手,“他们设计图纸太辛苦,我又帮不上忙,只好做些别的事情。” 这在祁怜看来都是极小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贺言脸色又冷下来。 祁怜意识到什么,急忙摆手,“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钱,没开发票,不、不用……报销。” 闻言,贺言脸更黑了,直接把剩下的东西全提了过来,斜睨她一眼,“在别人的地,别这么畏畏缩缩。下次记得开发票,公司不差你这点。” 其实真没几个钱,主要是她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也算是对他们热情的一个回应。 “怎么,嫌工资高了?”贺言听见她在一边嘀咕,不觉好笑。 不高,一点也不高!她还想再加点工资呢! 祁怜讪笑两声,没说话。 一群人为设计稿都要抓秃了头发,真真是半点形象也没有了,都是一样的设计狗,谁还嫌弃谁咋的? 平时在公司里,因为贺言自己有点洁癖,便也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着装整齐,但凡有个邋里邋遢的时候,那都必须得躲着贺言走。 那可真是憋坏他们了。 原以为到了设计院就可以释放天行了。 结果没想到啊,好不容易露出本性一回,自家boss会突然出现,简直没有一点点防备。 肖燕青正拿着把尺子,脸红脖子粗的跟对方讨论,那架势整的跟上墙揭瓦似的,陡然一见到贺言的脸,那热度一下子就退的干干净净。 “boss,您这是来视察工作来了?”肖燕青扔掉尺子,顺手把头发理了理,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狼藉,强笑两声,“你瞧咱们这……您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这不是,怠慢了吗!” 贺言看着他满手黑亮的铅笔屑,几乎控制不住面上的抖动,抬了抬手,“肖部长辛苦了,我只是过来看看进度,你们不用紧张。”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祁怜却知道他肯定是万分嫌弃对方脏兮兮的手,可巧他手上都占着,也没办法去握手。 一时没忍住,赶忙偏过头去笑了一下,在别人发现前就转了过来,淡然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贺言一个凉凉的眼神飘了过来,看的她心一惊。 “这个进度它……”肖燕青着实有些苦恼,都已经好几天,了他们却还没有正式下笔。 不是因为能力问题,是因为两方第一次合作思想不统一,总是需要一个磨合期,不然了解不了对方想法,今后大概会爆发更大的问题。 可这话他却不好跟贺言说,这些事是他们的问题,不好放到上司面前说。 贺言了然,“不急,但要好。” 祁怜知道有他在,这顿下午茶其他人也是吃不尽兴的,秉着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boss,我带您出去逛逛?” 这座别馆不大,几分钟就已经绕了一圈。祁怜看着时间,步子越走越慢,寻思着要不要再带他走两圈。 贺言已经停了下来,刚又接了个基建项目,这几天忙的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么走了圈,已经耗光了他的耐心。 祁怜想着事没注意到,待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独自一个人走出好几米去。 “找个地坐坐。”贺言单手扯松了领带,不等她说话,就先朝外头的小园子去。 四处都是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太刺眼,他要找个阴的地方待一会。 头顶是把整片天空都盖的严严实实的树冠,只有斑驳的树影稀稀落落的投影下来,身后是大理石砌的喷水池。 两个人并排坐在木椅上,贺言闭着眼头仰靠在椅背,而祁怜却坐的端端正正的,一点不敢松懈。 伴着午后干燥的空气,祁怜的思绪也变的干巴巴起来,坐在那,完全就是在向雕塑看齐。 贺言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她一眼,没空管她,半梦半醒的眯过去。 大概几分钟后,又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连他所能看到的下颚角也没发生一点变化。 “你是打算以身替我遮光吗?”贺言唇角弯起,心情颇好的样子。 “嗯?”祁怜才发现树顶上有一处缺了,一线光恰恰从斜边上照下来落在她身上,不过日头已经开始西斜,那光也已经到了脚边。 贺言似是不耐的拍了拍椅子,“放松了坐,一天天的绷那么紧,不嫌累?” 过了一会,木椅才咯吱咯吱的响了几下,椅背轻轻的往后倾斜了一点,贺言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祁怜是惧他的,同他在一处时,总是会紧绷着个神经,以便于要逃跑时身体能及时的做出反应来。 这么如临大敌又是做什么呢? 他也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洪水猛兽……不,贺言开口时,她下意识的要坐正起来,又被他一胳膊给挡了回去,“这几天的工作,怎么样?” 想起当初祁怜刚来时默不作声的样,被薇薇安使唤去搬水也照办,砸了脚也一声不吭的自己扛,真是死脑筋的够可以。 在那能遇见他,在这个地方要是被谁欺负了,这个丫头是不是又是自己咬着牙扛? 祁怜想了想,以为他是问工作进展,“我会好好督促他们的,一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请您放心。” 贺言霍然坐了起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到底还只是变作了沉默。 第六十章 贺少的独特思维 “偷得浮生半日闲,你们倒是会躲懒。”蓝望生去探了一群设计狗的班,得知贺言也来了,却没见着人。 一路找来,没想到一逮逮两个。 “蓝先生也坐。”贺言反客为主的自然,半点不客气。 蓝望生挑了挑眉,坐?一张椅子全叫两个人占全了,叫他往哪坐去? “你这小子,蔫坏!”笑骂一句。 祁怜心里点头,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一眼就透过表象看到了贺言这只狐狸的本质。 “您坐这吧?”祁怜起身让座,对方也不客气的坐了。 贺言也没了方才的闲适,脸上的疲惫之色却已经一扫而空。 “我办公室还有别人给我带的金骏眉,劳烦你替我们泡一杯,给你们贺少解解乏。”蓝望生使唤人使唤的极顺手,半点不顾及还有贺言这个正经雇主在。 贺言气息沉下来,似有不悦,“我的特助,在本家连这些也算没做过的,蓝先生的面子倒是大。” 对方算什么,也敢当着他的面使唤祁怜?背地里也不行,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水得现烧啊,别偷懒!”蓝望生又加了一句,岂止嚣张得瑟的不行。 “不许去。”贺言跟着强调了一遍。 祁怜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遍,道:“我去泡茶,二位慢慢聊。” 贺言:“……” 蓝望生:“哈哈哈!” 等待水沸腾的时间是漫长的,祁怜知道不是真的打发她来泡什么茶,估计是两个人有话要说,随便捡了个由头支开她。 不过她倒是没见过敢跟贺言抬杠的,倒是有趣的很。 祁怜估摸着两个人不会那么快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把火力调到最小,想略略的眯一会。 这一眯,再睁眼时外头天色都黯淡了。 “哎呀,我的水!”祁怜睡意退的干干净净,转身却不见什么茶壶,连小灶台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贺言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以后,才淡淡开口,“做梦了?” 他来了很久了,见祁怜趴着睡下了,眼下还有乌青,便耐下性子来等,不想就等了这么久。 女人睡的很不安稳,眉头一皱一皱的,呼吸也变的急促,贺言便知她是做梦了。 经历了之前那一遭,医生便说过祁怜的表现太安定了,大概率是把不安都压在心底没爆发出来。 这样的人看似坚强冷静,可那些影响却不见得会没有。 祁怜摸了摸头上的虚汗,自从知道那个人被确诊为精神病并不能判他的罪责后,她便日日做噩梦,梦见的都是各种可怖的情景。 “嗯,做了个梦。”轻描淡写的很。 贺言合上报纸,拿了车钥匙,“走,跟我去个地方。” 车子往郊区的方向开去,一路上车辆越来越稀少,渐渐的,四周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在给这段寂静的旅途伴奏。 祁怜自上车起便没问过一句,冷静的不像话。 “你不问问我这是要去哪?”贺言觉得自己跟她在一起,总是不自觉的想逗逗她。 他虽然也是个沉默寡言的,可却很不喜欢别人比他还话少,尤其是祁怜不说话的时候,他偶尔会疑惑:对方真的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这种难以控制的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祁怜听见了也没个反应,语气极其敷衍,“是啊,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每当她叫自己‘boss’的时候,那就代表疏离,叫他‘贺言’多半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平常大多数也是‘您’这种距离感十足的称为。 而现在,贺言几乎可以断定她的那些克制暂时离家出走了。 其实这小女人也并不是面面俱到的职场白骨精,倒像是……爱耍小脾气的宠物猫。 乐意的时候就陪你笑一下,不高兴了就露出锋利的爪子拒绝靠近,更多的时候,还是像这样慵、迷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许是祁怜的敏锐让她觉察出此时的相处不会给她的轨迹造成影响,又或许是她的触角暂时封闭起来了。 总之……车子最终还是平安的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房顶上镶嵌着的大大的红十字,他们来的是一家医院,准确的说是一家精神病院。 “走吧。”贺言给院长发了个消息,待会就会有人出来迎接。 祁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进反退半步,声音暗哑,“我们来这干什么?” 这一瞬间,她脑补出了诸多可能,难道是贺言看出什么来,要找个医生催眠她,好套出事情真相? 所谓做贼心虚,祁怜现在大抵就是这么一种心情。 贺言不禁失笑,却起了坏心思,要故意吓吓她,“到这了,还能是干什么呢?进去吧?” 祁怜一颗心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尖叫声在舌头上打了个圈又给咽了回去,冷静克制的说:“boss,请你不要开玩笑。” 哎呀,没骗住。 贺言也只是一时兴起,见她识破便就此作罢。 大门开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白大褂站门口,齐齐问好,“贺少好!” 祁怜僵硬回头,几乎能听到自己脖子“哒哒哒”作响的声音,“boss,您是……什么时候投资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几个字咬的格外重。 她深深的怀疑贺言是不是真的哪出了问题了。 贺言被院长引领着走了进去,后头的大夫一个接一个跟上,跟护卫小分队似的。 听见祁怜的话,他低侧了头,下巴擦着祁怜的头顶过,“前两天刚买下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哪个正经人会买个精神病院来投资? 总不能是为了做慈善吧。 “您真是……眼光独到。”祁怜违着心奉承了一句。 贺言就低低的笑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后头跟着的医生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贺少之前都饱含了极大的好奇心,再真正的见面了,更为他不同于常人的思维方式感到折服。 有谁会追女人追到精神病院来的? 他们贺少就会,正是这种超脱一般人的眼界,才使得他身边的花团锦簇,时时不息。 这就是不走寻常路的典型的成功案例,得拿本子记下来。 祁怜听着后面人齐刷刷的写字声,越发觉得此行诡异至极,不禁再次戳了戳手臂。 第六十一章 被隔绝的噩梦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一行人的脚步声。 祁怜看着两侧的病房,这里和普通医院不同,那病房门的窗户开的极小,而且还上了防盗。 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另类的监狱更加合适。 事实上,她猜对了。 院长带着他们停在了走廊最深处的一间病房,里面的灯都打开了,或者说这间病房的灯永远都是开着的。 “贺少,病人实在太过暴躁,虽然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但请您不要太过靠近。” 他也不过是多说一句,这么连续好几天的治疗,里面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力。 贺言点点头,“辛苦了。” “来,过来看。”朝祁怜招了招手,对方丝毫没有想靠近的意思,眼神中还透露着警惕。 贺言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固定在身前,指了指病房里面,“你看看那里面是什么,你害怕的东西,已经被彻底的隔绝。” 什么意思? 祁怜扭头,却只能看着男人紧抿着的嘴角,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往里延申,瞳孔蓦然收缩:那是袭击她的暴徒! 虽然那个人的存在被自己刻意的模糊,可再看到的第一眼,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全都翻涌了出来。 祁怜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想要离那个人远一点,却不妨踩在了贺言的皮鞋上。 慌忙道歉,“对不起,我……可他不是被……怎么会?” “不要紧。”贺言轻轻的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软肉,意图让她放松一些,开口解答她的疑问,“这是个流浪汉,无父无母,这样的人就算被送去接受治疗,只怕医生也不会尽心,所以我把他带到这来了。” 把他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才是他应有的归宿,可现在出了点问题,那么就只好由他贺言来代劳了。 祁怜咬了咬下唇,“你是说……” “嗯。”贺言轻轻扳过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这辈子,他都不会出来了,除非彻底康复……” 祁怜日日都在做噩梦,梦中总是见那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这样的恐慌之下,叫她差点得神经衰弱。 现在好了,他再也不会出来了。 祁怜又想起什么,有点迟疑的问,“这样,合适吗?” 明亮的眸子里有着怀疑、愧疚和忐忑。 刚才还在质疑贺言买下这家精神病院的行为,就算贺言没有说,可确实是因为她的缘故。 祁怜不知道这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她怕贺言一时想岔了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那叫她怎么安得了心? 贺言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难道以为自己特地把那个暴徒抓过来,私自囚禁? 别说他没这个心,这种行为实在也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他可是品行优良的华夏公民。 “如果是你想的那样,该怎么办呢?”贺言忍住笑,故作苦恼的说,“要是警察找上门来,我会不会……” “不会的!”祁怜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往回拖,“这件事还没有人知道,你把他放了吧!他现在应该也不会再出去伤人了,真的没必要……就这样吧。” 没必要为了她,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贺言好像真的犹豫了一下,“真的,要我把他放出去?” 祁怜毫不犹豫的点头。 “真是心口不一。” 这小女人的手都在轻轻的颤抖,偏还要装出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说她傻还是…… 是在担心他吧? 贺言勾起嘴角,抬抬手,就有人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拉过祁怜,“这家医院有合法的资格来接收这样的病人,也是警方指定的合作对象。” “什么?”祁怜眉峰微蹙,手上薄薄的一张委托书上,上面明晃晃的印着长河市警局的钢戳。 祁怜瞬间无语,她刚刚是被骗了吗?视线碰到贺言脸上噙着的淡笑,有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气恼 “boss,以后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祁怜脸上的表情消失的干干净净,把东西往旁边的柜子一拍,抬脚就往前走。 那一路,她都没有再跟贺言说半句话。 周恒接到他的电话时还诧异,“最近你不是不让我来打扰你?这大半夜的,你是想我了?” 贺言捏捏眉心,不耐烦的报出一个地名,随后就把电话切断了。 “周少,你这是往哪去?”同伴见周恒起身,匆匆把半口酒咽下去就要来拦,“可说好了今天陪兄弟我的,你可不能反悔!” 都是一群酒肉朋友,认识了还没两天,怎么比得上贺言的邀约? 周恒笑眯眯的把他的手挪开,“我家贺言难得见我一回,这不是没办法吗?后天,就后天我再组个局,一定来玩啊!”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也都知道周恒和贺言的什么交情。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一般也没人再敢拦他。 可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非要不知好歹一回。 “不行,不许走!”那人把酒杯一放,嚷嚷着,“管他是谁,你要是走了,那就是看不起我!” 身边就有朋友来劝,“田公子这是喝多了吧?知道是谁么,就敢这么说?” 别说是贺言了,就是周恒,跟他们也是不一样的,愿意和他们玩就算是极大的脸面了。 田益这么不懂规矩,可别连累他们。 周恒脸色已经不那么好了,清楚他的人知道这是要不高兴了。 田益脾气一上来,一瞪眼,“不就是个贺言么?我爷爷还是贺氏的股东呢!凭他怎么样,我也不输他什么!我爷爷说了,迟早要那小子好看!” 原来这姓田的,是田老的孙子。 周围人不说话了,因为周恒已经一拳打了过来,猝不及防的,就是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周恒拎着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掼,语气凶狠,“嘴巴放干净点,这么不识相也敢出来混?哪个不长眼的带他来的?再有下次,别怪我翻脸!”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是触到周恒的逆鳞了,一时间都不敢说话。 至于被打懵在地上的田益,更是没人敢去扶。 周恒甩甩手,又笑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各位继续玩,别坏了兴致,今儿这局我请了,算赔罪!” 一群人都笑着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第六十二章 迷雾围城 晚风凉习,万丈高楼下衬着的是长河市灯红酒绿的夜景,好不热闹。 他却在这繁华景象中看见不怎么搭调的一个人,扯松了领带又卷起衣袖,与平时正经模样大不一样的贺言。 “来了?”贺言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看,拿起一罐啤酒扔了过去。 周恒跳起来单手接住,故作夸张的拍拍胸口,“人家差点没接住,要是砸坏了我这俊美无双的脸可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本少是靠脸吃饭的吗?” 一阵风卷着尘土出过,没有人回应他的顾影自怜。 周恒:“……” “说吧,是不是想我了?”周恒跳着坐在他旁边,一条腿晃啊晃的。 贺言喝了口酒,半点没有想跟这个戏精搭话的意思。 “得嘞,您高冷,每回都晾我一个在这,跟个傻子似的!”周恒很不满,也不敢把他怎么的,只拿着眼睛瞪他!狠狠的瞪他! 贺言回了句,“难道不是?” 一句话,正中靶心。 周恒,猝。 “贺氏这几天有事?”周恒也撸起了袖子,边说话边开啤酒罐,结果被里头的泡沫冲出来浇了正着。 浓浓的啤酒味以周恒为中心,向四周发散。 “贺言!” …… 那衬衫是丝绸材质,被这么一浇也不能穿了,他索性直接光了个膀子。 “叫我来别不说话啊,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是在哪受了姑娘白眼,过来找我求安慰!”周恒尽挑着话刺他,以报方才之辱。 贺言漫不经心的回答刚才的话,“不过一起子小人在那闹腾,不算什么事。” 故意的忽略了他后面的话。 周恒狐疑,觉得贺言这个样子很有些不对,跟……跟个迷途的猎人一样,追猎物追到岔路口,结果被猎物给甩了。 所以只好端着猎枪在那思考,是往左还是往右呢? 贺言虽然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听他聒噪,可有些事情,似乎只有周恒这样的人才搞得明白。 “如果有个人很吸引你,可她却对你不冷不热,你会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追求过什么,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他想就没有得不到的,甚至是主动送上门来。 所以他自小都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体验,而现在变数出现了,有那么一个人,他想要靠近,却终究不得其法。 就像今天,他带祁怜去见那个人,结果似乎与他所料有所出入。 他明明看出祁怜有所动摇,可她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却好像在宣告一切都回归原点。 周恒大骇,揉揉耳朵,不确定的问,“你确定你是贺言吧?不是别人假冒的?” 什么迷茫的猎人,这分明就是倒退十年情窦初开的混小子嘛! 不仅不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担忧,他还有点小小的兴奋是怎么回事? “咳咳。”周恒清了清嗓子,拳头抵住下颚,作思考者模样,“这个事情我觉得很有必要好好探究一下,我们是从微观人性的角度还是从宏观品德方向入手呢?” 贺言定定的看着周恒,这七月流火的季节,竟叫人生出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感觉。 “再多说一句废话,试试?” 周恒不禁打了个冷颤,深觉对方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可他又能怎么样呢? “好嘞。”周恒认怂,想了想,恍然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丫头,就那个小秘书?” 他很承认祁怜的美貌,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可周恒却不认为这里面也包括贺言在。 贺言既不重情也不重色,得他青眼,必定有点其他的什么特质。 就拿他之前的那位祝小姐来说,那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手段也高,耐得住寂寞,不然也不会叫贺言念了那么久。 至于祁怜么……周恒接触不多,只觉得有美貌却冷淡,也很知道分寸,与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可单凭这一点,他不认为贺言就会被勾搭去。 没错,周恒的认知里,只会是女人来勾搭贺言。 “没有。”贺言想也不想就否认,好感是有的,可却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捏扁罐子朝墙角扔过去,“她很奇怪,太看不透。” 明明是他知道的东西,可却隔着一层散不去的雾,有着让人一探究竟的欲.望。 贺言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现在他只想知道祁怜对他到底是报以什么样的情感。 周恒咂咂嘴,“这个我觉得……不好说,你是不是之前欺骗过她的感情,你现在不记得她了,所以那个小美人就带着满腔的闺怨来找你同归于……呸,想跟你重归于好? 此刻的贺言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找这个家伙的,尽是浪费时间。 跳下高台,起身就要走。 “贺言?贺言!你等等我啊你!” …… “我今天能在这睡不?”周恒探出车窗,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不能。”贺言把周恒的头按进去,今天他要静一静。 周恒眼看着他就要进楼,突然想到什么,“你等会!” 听完周恒的话,贺言点点头,并不在意,“那些老股东早该清理了,秋后蚂蚱,随他们蹦跶。” 周恒听他这么说就放心了,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别逼他们太急,发疯了的狗可不好栓。” 怎料,随口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 “祁特助,你一个人不好拿,要不然我让二白陪你一起回去?”说话的是肖燕青,他们刚刚通宵完成了设计初稿,需要送回贺氏,给贺言过目。 祁怜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眼睛都快睁不开,婉拒了他的好意。 “怎么是你一个人?”蓝望生正好要出去见个人,却见祁怜一个人抱着一大捆材料出来。 祁怜用膝盖顶了顶一直往下滑的图纸,笑笑说:“其他同事太辛苦,这点事我一个人去就行。” “副院长,时间快到了。”助理提醒道。 蓝望生想了想,指着助理说:“你跟祁怜去一趟,人送到了再去找我。” “真的不用,师哥。”祁怜不想麻烦别人。 蓝望生却坚持,她只好同意。 “麻烦你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你先走吧。”祁怜解开安全带,微笑着道了谢,走向停车场另一头的电梯。 第六十三章 绑架 一辆黑漆漆的suv就停在电梯口,一般这个地方不会有人停,怕有人出入的不方便。 祁怜有点奇怪,她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辆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大哥,是那个女人吗?”坐在驾驶座的一个精瘦的男人,向后面的人问。 后头坐的是一个刀疤脸,看着手里的照片对比了一下,“没错,田老说的就是这个女人,你们待会都小心点,别叫人看见了。瘦猴,你好好开车,别走神。” 后面还坐着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脸上戴的口罩遮去了半张脸。 “不过大哥,这里可是贺氏的地盘,我们在这绑架那位小姐,真的不会有问题吗?”瘦猴看着祁怜的身材,忍不住掭了掭嘴角,可到底还是有一点忌惮。 毕竟,这可是那位贺少的地方。 刀疤脸把他的头拍回去,冷着脸凶了一句,“你怕什么,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他要找,自然有田老去顶着,只管好好开车,其他的别管。” 被凶了这么一顿,男人就放心了,又舔着脸说:“那这个女人田老说了怎么处置没?我看着那么俏生生的模样,我们可别吓着人家。” “我说瘦猴,你别是看上了人家!”戴口罩的其中一个发出笑来嘲讽。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若是主人家有吩咐那是万万不能动的,若是没要求,可不就随他们几个爽快了? 刀疤脸盯着窗外,眼见着祁怜就要走近了,回头对着那两个人叮嘱,“你们要快,监控已经被暂时控制了,保安正在换班,可难保不会叫人看见。” “知道,哥几个还能失手?”那人摊开一块毛巾,往上倒了乙醚,预备着就要冲进去。 祁怜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好像有谁在看着她,难道是那个神经病逃出来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还是加快了脚步。 马上就要到电梯了,祁怜伸手去按了按钮,数着数,等电梯下来。 “叮”门开了,祁怜呼出一口气刚要走进去,有人就从后面把她死死抱住。 紧接着,一块毛巾捂住她的口鼻,浓烈的乙醚味道充斥着鼻腔,再然后,她的身体就瘫软了下去。 祁怜被绑住手脚扔到了后座上,隐隐约约的听见有男人在说话,可她已经没有清醒的意识去辨别他们在说什么。 “老大,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指的是那些图纸和祁怜的包,他们怕留在地上被人看见,就都捡了过来。 刀疤脸摆摆手,“都扔垃圾桶去。” 垃圾桶一盖上,祁怜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可是良久都没有人接听。 贺言挂断电话,又打了一个过去,结果还是长久的忙音。冰凉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 她竟然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了?贺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面色如霜。 “boss,您的咖啡。”丽萨一进来,就发现自家老板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可她只当没看见。 刚要走出去,却被贺言叫住,“祁秘书今天有联系你吗?” 丽萨一愣,如实回答,“是,她刚刚发消息来确认boss您的行程,她待会要过来送初稿。”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嗯,辛苦了。”贺言的脸越发黑了,所以只是不接他的电话? 贺言把手机推开开始工作,反正图纸的初稿也是要送到他这来的。 不着急,人总会来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却还是不见人来。 贺言抬头看了眼腕表,把视线移到手机上,心情越发烦躁:那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时间观念,送个图纸都这么慢! 拨通内线电话,贺言的声音冷冷传来,“去跟设计部的人说,图纸还没送到,叫他们换个人来送!” 丽萨马上给祁怜打电话,结果还是没有人接,想了想,又打去给肖燕青,得到的回复是祁怜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出门。 难道是堵车? 丽萨看了看总裁办公室,压低声音对张助理说:“你在这盯着,我去停车场接一下祁秘书。” “要不然我去吧?”张助理自从上回替薇薇安约了祁怜出去,就一直心怀愧疚。 一直想解释都找不到机会,结果祁怜又去了设计院,就更没机会见面了。 “也好。”丽萨又嘱咐了一句,“跟她说一下boss不太高兴,让她小心点说话。” 贺言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人在我这里。 垃圾短信?他没去理会。 过了一会,又有一张照片发过来,他点开一看,椅子强烈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听见贺言站起来。 虽然照片模糊不清,可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很像祁怜。 “boss,怎么了?”丽萨听见动静跑进来。 贺言捏着手机的手都发白了,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继续给祁怜打电话,打到她接为止。” 丽萨一愣,赶紧打电话过去,结果一直都是忙音。 挂了又打,打了又挂,可就是没人接。 “boss……”丽萨也慌了,突然对面就接通了,她赶紧开免提,“祁怜,你到哪了?” 贺言好似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就不那么淡定了,因为对面传来的是张助理的声音。 “喂,丽萨姐,是我。”张助理也有点懵。 为什么他一到停车场就会听见垃圾桶里有手机响,好不容易扒拉出来了,结果发现来电显示竟然是丽萨。 丽萨也愣了一下,赶忙问:“这是祁怜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垃圾桶里发现的? 贺言双手撑着办公桌,嗓音低沉,“问他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也许祁怜只是把手机掉了,她那么机灵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别人绑架?而且还是在贺氏的停车场里。 张助理又把垃圾桶倒出来仔细的翻找,时间一分一秒都是难挨的。 “里面还有建筑设计的图纸,上面的印记是长河市设计院……” 话到这里,就不用往下说了。 对于祁怜来说,图纸是同事的心血,她来就是送图纸来的。 如若不是出了意外,那怎么会出现在垃圾桶? 丽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事态不容乐观,“boss,要不然我再打个电话去设计院?” 贺言死死的盯着那张照片,表情阴冷,“不用了,你先出去。” 第六十四章 不知所踪 丽萨动了动嘴,心中虽然忐忑可却不敢说什么,轻轻的带上了门。 贺言看着手机没有动作,他在等,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他,等得起。 乙醚的药效渐渐的褪去,祁怜才慢慢的苏醒过来,四周一片漆黑,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祁怜是侧躺在地上的,她手臂动了动,发现被绑住了,只好试着活动手指。 虽然有点无力,可她确实没有完全失去力量。 有铁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就有脚步声传过来,向祁怜的方向靠近。 祁怜停止动作,放慢呼吸假装还没有清醒。 “瘦猴,去看看人醒了没。”粗犷的男声发号施令,应该是个头目。 “这还没到点呢!”有人应答着,走过来掀开罩在祁怜头顶的粗布,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重新盖上,“还晕着,起码还有半小时才醒的来。” 祁怜嗅到轻微的粉尘味道,还夹杂着腐旧的木料味道,应该是小库房或者杂物间。 到底是谁来绑架她?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常家的那位二公子,毕竟自己认识的人里好像只有这么一个不像好人。 可立即就否定了,除非他疯了,不然费这么大力气绑架自己做什么? 祁怜想不出头绪,她不过是个小人物,可没机会得罪什么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可能是对方找错人了。 可她又听到外面两个人说话了。 “田老也没说把人关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看着她?”听声音,应该是那个叫瘦猴的。 “闭嘴!”那个头目压低了声音,“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叫人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知道……”声音渐渐远去,大门重新落锁,四周归于沉寂。 祁怜睁开眼睛,刚才的布没有盖严实,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一个木箱子,顶上又盖了遮光的布,所以才一片黑。 手继续活动着,力气也慢慢回来了,祁怜又试着缩了一下脚,后背尽量往后靠,挣扎着借着箱子坐起来。 又用头顶开一半遮住的布,她好好打量起四周来,才看清这里四周都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看着像是个回收站。 现在是几点了?祁怜下意识的去找手机,发现除了身上的衣物外,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糟糕,图纸还没送到呢。 祁怜叹了口气,想起刚才那两个人的话:田老?是那个贺氏的大股东? 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想一想,大抵对方绑架自己的目的,是为了给贺言下一个警告。 也不知道她昏迷多久了,现在只能祈祷外面的人发觉她已经失踪。 肖燕青接到秘书处打来的电话时还在睡觉,只听见对方提到了祁怜,还以为图纸出了什么事,却被告知是祁怜不见了。 “什么叫做不见了?”他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连声音都变了。 丽萨也是心急如焚,刚才周恒突然过来,行色匆忙的很,她还奇怪。 结果她送咖啡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贺言跟他的谈话,这才知道祁怜是真的出了事。 “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线索,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也真的是……”丽萨沉默下去,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清楚。 蓝望生已经回来,刚想来询问一下关于图纸的问题,却就听见这么一句话,“谁不见了?” 肖燕青把事情简略了讲了一遍,特别重点强调,“……图纸和她的手机都出现在垃圾桶,现在祁怜……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蓝望生的心就沉了下去,追问,“停车场的监控查了吗?也没有保安巡逻?”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在场的人都没了主意。 “小陈,你确定把人安全的送到了吗?”蓝望生叫过助理来,脸色很阴沉。 小陈脸色也是一脸菜色,急忙解释,“我真的是把祁特助送到了才走的,我是看着她下了车的。” “我问你,是亲自把人送到了吗?” 送到了吗?他只是把人放在了停车场,可那也是贺氏的地方了,难道不就行了嘛? 蓝望生心下了然,事已至此,就是责怪也没有意义了。 他耐着性子问:“你在停车场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或者看见什么?” 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出祁怜在哪里,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小陈身上,齐刷刷的像探照灯一样,吓的他腿软。 “你一定想仔细想想。”肖燕青盯着他,那眼神就像两把刀悬在他头顶,要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大概会被一刀斩。 小陈咽了口口水,努力的回想当时的情景,把祁怜送到后,他从停车场出来,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可疑。 那时候因为烟瘾犯了,所以他停下来抽了根烟,然后…… “有有有,我记起来了!” 小陈突然记起来在那之后不久,里面有辆车开了出来。 因为车里面的人把车窗降下来扔了个烟头,好巧不巧的,就扔在他的车盖上。 他本想去理论一下,刚探出个头,就看见对方长的太凶神恶煞,手臂上还有大大的纹身,一看就是社会混子。 他自觉惹不起,结果对方还特地降下车窗朝他比了个中指,就在那时候,他看见后座上躺了个女人。 那会觉得不对,也没往深处想,现在想想,后座的那个女人也许就是祁怜。 “记下车牌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又刷刷的看着他。 小陈立马点头,“记下了,我记性很好的。” “很好,跟我走一趟。”蓝望生嘱咐了剩下的人不要太担心,便带着人一路驱车往贺氏去。 丽萨看着眼前的人,拨通内线,“boss,路总监来了。” “嗯,让她进来。”贺言把那个号码和发来的照片转发到周恒手机上,“你先出去吧,待会要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 本来还有所怀疑,路莹这一来,他的怀疑就确定了。 周恒看了眼照片中被绑着的女人,正经了神色,“好,你放心,我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他出来的时候,和路莹插肩而过,看见对方一脸要慷慨就义的表情,心里默默的给她和她背后的人点了支蜡烛。 好好安息吧! 第六十五章 坦白 宽宽大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在,显得异常的空旷。 路莹每走一步都有轻微的回声,每靠近对方一点,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贺言做了个制止的手指,指了指休息区,“坐下再说。” “是,boss。”路莹身体僵硬的坐下来,手撑在真皮的沙发上,那光滑的触感更叫人紧张。 昨天田老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她要辞职的消息,说的句句话都是在威胁她,还问她终究为什么要走。 她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己背叛了他?那恐怕是在找死。 无奈之下,只好把祁怜推出去,把一切的责任都推脱到祁怜身上,还特意的点明了贺言待她不薄,结果没想到…… “田老,您真的要这么做?贺少知道了,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路莹支开监控室的人,看着监控器的开关,怎么都下不去手。 田老在那边轻嘲,“路莹,别忘了你是怎么爬到今天的位置,做人在知恩图报。” 她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的?难道不是她靠自己的努力上来的吗?田老虽然帮了她一把,可更多只是索取她的价值。 可上山容易下山难…… “我没忘,都是田老的栽培。”路莹做了最后的挣扎,“贺少一时半会动不了股东们,其实我们大可不必……” 田老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你是过的太安逸了?才会生出这种天真的念头!你放心,只是给贺言一个小小的警告,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被贺言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当时她只能答应下来,但现在,她后悔了。 贺言坐在她对面,窗户的窗帘只拉开到一半,对方正好笼罩于阴影之下,那目光既冰冷又锐利,就那样直刺进她的肉里。 路莹脊背一挺,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她不应该答应田老去做帮凶,也不应该出现在贺言的面前。 “说说吧。”贺言见对方已经受足了刺激,也不再继续施压,把手机打开递过去,“人在哪里?” 路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的紧紧的,尖锐的指尖抵着手心的肉,薄薄的一层皮肤要被戳破。 “是田老的人做的,我只是……”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贺言表情平淡,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敲敲大理石制的茶几,“他想要做什么?为什么选祁怜?她被送去了哪里?” 路莹一一道出,半点不敢隐瞒,最后,她还是想为自己作一番挣扎,“我也是被迫的,boss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为贺氏工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放我一马?” 她是不奢求待在贺氏了,只求贺言能别堵死她其他的路。 贺言好像笑了一下,“那谁去放过祁怜呢?” …… “蓝先生,请这边走。” 贺言早嘱咐过,要是蓝望生过来,直接带他进办公室。 “你想怎么办?”蓝望生不客气的说,“人是在你们贺氏的停车场没的,不知贺少有什么打算没有?” 贺言刚给周恒发了消息,他已经带了人去田家,只怕他此行不会太顺利,正好……帮手来了。 “您来这趟,应该不只是来质问我。” 蓝望生冷哼一声,拿过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车牌号,我已经拜托了交通管理局的朋友去查,只怕没那么快。” 多半也是个黑车,唯一的办法就是沿途去查录像,可这样耗费的时间就太多了,也许贺言会有办法。 贺言看了两眼,抬手一递,“去找信息部的人,半小时内把地方找到。” 贺氏的信息部网罗了全华夏最好的技术人员,连曾经纵横世界各地的黑客都被搜罗其中,半小时对他们来说绰绰有余。 “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忙。” 虽是拜托,却也没有半点低声下气。 若放在平时,贺言的此等做派一定会被蓝望生刺上一刺,今天他却没有这个心思了。 “说。” …… 田老披着外套坐在客厅里,拿着个水烟袋“嗒嗒”的抽着,一派的云淡风轻。 好容易等他抽尽兴了,才把眼袋子往旁边伺候着的仆人那一扔,拉了拉往下滑的外套,也不拿正眼看对方,“周家小子,今儿个怎么有空到你田爷爷这坐坐?是你父亲有什么事么?” 周恒默默鄙夷:呸,什么东西也敢对他自称爷爷,他爷爷十几年前就没了好伐! “我为什么来?您应该是知道的。”周恒端过一杯茶,大剌剌的就坐下了。 站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一声请坐。他可不是来站规距的! 田老面色一沉,似笑非笑的对旁边人说:“真是后生可畏,便是你父亲,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早些年前,田老爷子也算是个人物,只是今时不同于往昔,他这么点余威,在别人面前摆摆谱也就算了。 但在他周恒这……呵,他老爹在他都不带怕的,何况这么个老爷子。 周恒嘬了一口茶,赞了声好,放下茶盏翘起二郎腿,“贺言那有个小秘书今儿刚给我送了点茶叶去,结果半路上人就没了,听说是您老把她给带来了?” “哦?哪个小秘书?”田老也是个人精,装傻充愣的本事也是一流,“那些个小秘书各个风姿婀娜的,哪里看得上我这样的老头子?周家小子,你怕是找错人了吧。” 他既然把人扣下了,就没那么容易放出去。 倘若是贺言来也就罢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个面也不露一露。 真真是少年意气,他便要贺言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年少轻狂。 “听您这话的意思,人不在您这?”周恒数了数对方的保镖,又算了算自己带来的打手,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个田老头绑了祁怜,有很大的可能就直接藏在了自己家里,赌的就是他们不会去搜。 可周恒今天是带了任务来的,区区一个田家,他动就动了,最多回去被骂一顿。 短短几分钟,周恒心里就有了打算。 田老注意到他的动作,拿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主动说:“人,确实不在我这,你要是喜欢喝茶,我书房里倒还有几罐茶叶不错,你随我去看看?” 对方的主动邀请让周恒一愣。 第六十六章 商场对决 要说耍心思,周恒还是太年轻,比不过这些个老的成了精的。 人老了就爱惜羽毛的很,田老这一辈子除了看重钱财还看重名声。 虽说田家也不是什么有底蕴的大族,可就像暴发户会怕别人说他们土,便会拼命的去学什么花道茶道的,要装饰自己。 他是想借此给贺言点颜色看看,并不是要撕破脸,以后还得继续相处下去,有些面子上的功夫还得讲。 所以他把祁怜安排的远远的,即便是闹出来,他只要往那几个人身上一推,自己干干净净的,半点不沾腥。 周恒也气定神闲的接招,“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整个二楼几乎都逛了一遍了,周恒留心着动静,却并没有发现祁怜的踪迹。 悄悄地给贺言去了个信息,便见对方就又打开了个房间,颇为热情的招招手,“你来瞧,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的收藏室,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你瞧瞧怎么样啊?” 嚯!好家伙,周恒看着那一水的花瓶古玩,可就是没个真货。 “贵公子,真是眼光独到!”周恒比了个大拇指,这句是真心的。 …… 贺言看了眼信息——小美人不在田家,速速另想对策。 不在吗? 贺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那是信息部追踪到的车辆踪迹,本来都快追到了,结果对方又开始移动,他们不得不重新比对监控视频。 “还需要多久?”贺言的气息压在信息部部长的头上,慌的对方连键盘都按不下去了。 “还还还有……”一句话就是说不顺溜。 贺言瞥他一眼,思忖着要不要在下次团建的时候请个教练来训练训练这群人的心理素质。 “别紧张,做好了年终奖翻倍。”贺言尽量柔和了声音,可在对方听来,这是更严肃的威胁。 一旁过来看“热闹的”财务部部长听了扶了扶眼镜,心里飞快的计算起翻倍以后的福利,随后以一种:为什么我不是信息部的!这种哀怨的眼神盯着对方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一掌拍过去,“兄弟,加油。” 信息部部长身子猛地一抖,脱口而出,“最多五分钟!” 哎呀,总算是把话说完整了。 只是其他的信息部同事具是一愣,随后更加疯狂的干活。 五分钟一到,不等贺言开口,惊喜的信息已经传了过来:“找到地方了。” 车子停留最久的地方是郊区的一个水库附近,那里曾经有很多小型工厂停驻过,留下了很多废弃的仓库。 要是祁怜被藏在那,还真是不好找。 贺言看了眼地点,点点头:“辛苦了。” 随后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他的保镖队长,让他带着人先赶过去。 另一个则是给蓝望生。 “妥了吗?” 蓝望生刚见完第三家银行行长出来,与对方达成了友好的协助关系。 “对方已经答应,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找个借口冻结田家所有的现金,你可以开始了。” 贺言扯起唇角,“多谢。” 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的人又说了一句,“贺言,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我知道,多谢。” 这一句谢,是谢他真的担心祁怜。 田老正在给周恒介绍各种东西的来历,却被对方身上突兀的手机铃声给惊断了,表情略有不满。 “不好意思,能让我先接个电话吗?”周恒晃了晃手机,是贺言的来电。 “请……随意。”田老话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接了起来,“……” “喂,贺言。嗯,好……”周恒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递给了过去,“田老,请您接个电话。” 他们说了有多久?最多不过十秒钟,可田老那张巍然不动的老脸却终于绷不住,捏着手机的手咔咔作响,咬着牙问:“贺言,你这是在吓唬我吗?” 贺言看着尚未开盘的欧洲市场,问对方,“还有两分钟欧洲那边就要开盘了,你除了明面上的资产,剩下的找了资金管理人打理吧?” 股东们用的都是贺氏给开的银行卡,他们所有来自贺氏的分红都有明确记录,所有除了他应得的钱,其他贪污的资金全挪到了海外做投资。 这样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一抛售一变现,换个人的名字写上去,这笔钱就变得干干净净。 田老本以为贺言只是吓吓他,没想到他藏起来的这笔钱竟然没瞒过贺言。 “你想怎么样?” 贺言看了眼正在活跃起来的市场,“还有三十秒,你的资金管理人应该有建议你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应该听从他的建议。这么盲目的跟风投资,实在不是什么好做法。” 田老已经顾不得周恒,直接奔向了书房打开电脑。 他的钱啊!他必须得马上把资金撤出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三十秒时间到,欧洲市场正式打开。 “游戏开始。” 贺言动手操作了几下,就看见田老投的资金正在暴跌。 虽然对方已经开始采取措施,可已经太晚了,等对方反应过来,那笔钱已经少了三成。 待田老打开电脑时,就看见自己的页面上一片飘红,气的他差点没背过气去,抓起手边的电话就打过去,“撤出来,把我的资金全部都撤出来。” 然而资金管理人的回答阻绝了他的希望,“对方动作太快,要是我们现在贸然撤出来,以后这个市场可能就没有我们的一席之地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算增加投资,和对方做到底。” 田老两眼发黑,下了狠心,“把剩下的钱都投进去,其余的我再想办法。” 贺言下手狠绝,完全不顾自己的盈亏,只专注于做田老的对家,虽然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可他亏得起。 接下来,田老一定会调动他所有的资金,可若是他发现剩下的资金全都被冻结了,那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一想,贺言还真是有点期待,那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什么,账户被冻结?”田老不相信,“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把你们的银行行长叫来!我管现在是几点,立刻要他接电话!” 事情不可能这么赶巧,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第六十七章尽在掌握 客户经理百般推脱,后来实在扛不住压力了,才把电话给了行长。 那行长早已经和蓝望生达成了交易,自然也就用什么系统被黑客攻击之类的借口做说辞,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钱动不了,得过了十二点。 田老这会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却又不好与对方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您老这是怎么了?”周恒倚在书房门口,一脸的看好戏,背着手慢慢踱步过来一瞧,‘啧啧’两声,“田老,您这投的不行啊!您若信得过晚辈,不若让我来帮您一把?” 田老现在整张脸黑的跟喷了一脸章鱼墨一样,闻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不知,你还有炒货的本事?” 周恒摇摇头,“贺言这人最是喜怒无常,若有人触了他的逆鳞,那个人就得做好一败涂地的准备,不过……” 对方被他说的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把您请来的那位小姐完好无损的送回去,这事,咱们就算是了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却还是不松口。 “你说的人,我是真没见过!”死到临头了,还是不知悔改。 周恒还想继续游说,结果贺言的电话就已经先到了。 “他说了吗?”贺言已经做好了局,接下来,才是他真正的手段。 周恒看着对方,轻笑一声,“只怕还得再等等。” 他们说话间,田老的脸色又变了几变。 刚才的市场经过管理人的极力挽回,已经稍稍平定了一些,结果那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现在他的资金正在断崖式下跌。 “把电话给我!给我!”田老赤红着双眼,浑浊的眼球也染了怒火,他看不下去了。 “早这样多好!”周恒嗤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田老连半句客套也没有,直接切入主题,“你到底想怎么样?人确实不在我这,你要是不相信,就报警来搜查!” 贺言也听到了对方的怒喊,往椅背上一靠,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漫不经心的说:“您说呢?” 动了他的人,还这么没觉悟,怪就只怪这人太蠢。 “你父亲知道今天的事吗?他若是知道……”田老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他父亲么? 贺言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么久了,他父亲留在贺氏的眼线还能不把消息传过去?既然到了这个时候都没来过问半句,明显就是随他处理的意思。 毕竟,现在这里,是他贺言的贺氏。 “要不,您打个电话去问候一下?你猜他是在休息,还是会客?” 不管是哪样,结果都是同一个:他父亲不会掺和这件事。 “你……” 贺言漫不经心的开口。“一分钟一千万,你还有……十二分钟的时间考虑。” 十二分钟?他就只剩下一点二亿了? 田老眼睛都要贴上去了,可那冰冷的数字告诉他,大半的资金都已经亏掉了。 啊,过了一分钟了,又少了一千万。 “好!”田老终于妥协,可还是想保留最后的一块遮羞布,“既然你认定是我把人带走的,那不论这件事是不是我做的,都与我有几分干系。给我一个小时,我让底下人全力去找,一定把人给你找到!你……马上停下来,等我一个小时。” 老东西,这个时候了,还想跟他谈条件,谁给他的自信? “五分钟。”贺言薄唇一动,语气中带着嗜血的杀气,“时间一到,剩下七千万,一起完。” 他的游戏世界里只能奉行他所制定的游戏规则,其他人,只能遵守。 “我,喂喂……”信号被毫不留情的切断。 周恒上前抽回手机,跟着强调了一句,“五分钟哦!我在下面等你哦!” 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叫人看的恨不得一拳挥回去。 不得不说,周恒在气死人不偿命这方面也是颇有建树。 田老很想抽袋水烟好好冷静一下,可时间不容许啊!看着还在不断减少的数字,他那心肝脾肺肾都疼的不行。 等不了了,他抓起电话就打了过去。 刀疤脸正和同伴喝酒喝的高兴,嘴里还讲着荤话,一个赛一个的声音大,一时间竟然没一个人注意到手机响。 “你瞧那女人,眼神还挺凶!”瘦猴拍拍身上的瓜子皮,撕下一块烤鸭腿朝祁怜走过去,“怎么样,跑了这么一遭,饿了吧?” 祁怜一直在想办法逃走,但仓库里虽然只有她一个人,可不确定那些人是不是在外面,只好一直等待机会。 好不容易听见那些人说要出去买酒,又发动了车子,应该是去比较远的地方,不管外面还有没有人在,对于祁怜来说都是最佳的逃跑时机。 她挣扎着把绳子给磨断了,甚至都来不及处理一下伤口就跑了出去,刚开始很顺利。 可这个地方实在太空旷,空旷的她的身影无处遁形,才跑出了一百来米,就被发现了。 祁怜偏过头避开那油腻腻的鸡腿,紧抿着唇并不理会他。 “诶,你这个女的,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那男人急了,直接上手捏祁怜的下颚骨,试图掰开她的嘴,“你吃啊,你吃啊!你这一顿不吃,下一顿可就不知道在哪了!” 祁怜硬是不张嘴,只拿眼睛冷冷的看着他,那眼神波澜无惊,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我说瘦猴,你这不行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坐在暗处的一个人开口,带着怂恿的意味。 祁怜往那边看了一眼,是当时绑架自己的两个人其中一个。那声音十分沙哑,好像嗓子受过伤,所以她印象比较深刻。 想起来那时候被绑架时,那个人的手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她胸上摸,祁怜眸色更冷了些。 “你说什么呢!”瘦猴这人不禁人激,听了这话就越发的上了头,竟要来扯祁怜的衣服。 祁怜蓄了好久的劲,猛的就往他身上撞过去。 对方不设防,这一下竟然真被她撞的翻了个跟头。 “别碰我!”祁怜深知这些人只是拿钱办事,图财不图命,而且她笃定指使他们的人一定交代了,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第六十八章 赶紧放人 她知道田老这个人,不过就是看着凶狠,敢做出绑架这种事,看来也是被逼的狠了,可最多也就到这种程度。 瘦猴哪里想的了那么多,只觉得自己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一心就只想着非要给祁怜一点颜色看看。 “你这臭娘们,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还!” 祁怜的头发被他一把抓在手里,被迫仰起头看他,可她丝毫不惧怕的眼神更叫人生气:“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你!” 男人眼里已经起了杀意,手里抄着一个碎了半边的啤酒瓶,对着祁怜白嫩的脖子比划着,叫人担心下一刻他就会刺过去。 刀疤脸这才不紧不慢的放下啃了一半的猪头肉,手放在身上擦了擦,“瘦猴,别太过分了。接下来几天先别给她东西吃,饿上两顿,也好叫她清醒清醒。” 虽然不知道田老打算留这个女人几天,可他已经预付了一个星期的钱,只嘱咐别伤人太狠,留口气在也就行了。 “我说姑娘,你也别太倔,安安静静的对大家都好。”刀疤脸冲她笑了笑,并没有把祁怜的挣扎当回事。 祁怜有些心凉,若没有人来找她,接下来几天可不一定发生什么变故。 而且……虽然他们暂时并没有对她有实质性的伤害,可有两个人竟然没有遮住脸。 是他们背后的依仗太过强大,所以不怕被祁怜看到长相,还是他们……有可能杀了自己? 祁怜刚才故意激怒这些人,就是为了知道更多信息,也想知道对方能容忍她的底线。 看来,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坐在暗处里的那个男人开口了,慢慢悠悠的说:“不规矩就教训一顿好了,反正哥几个做完这一笔就不在这待,怕什么?这姑娘脾气爆的很,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几眼,都低低的笑起来。 祁怜冷眼看着那个人,虽然那个刀疤才是这群人的头,可她却觉得,这四个人里不露面的两个人才更危险。 那个男人的一句话,把本来已经稳定下来的气氛,又推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大哥?”瘦猴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有点心痒难耐,征求似的叫了刀疤一声。 祁怜动了动手腕,这回绑的比刚才还紧,而且她受了伤,一动就钻心的疼。 这几人都是亡命之徒,一直都在东躲西藏,已经没沾过女人很久了,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纵然他们这一回。 “去吧去吧,别把人搞死了。”刀疤脸一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 祁怜本来还存着一线希望,这一句话,等于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 瘦猴一听,忙不迭解了皮带,立刻就要来脱祁怜的衣服。 祁怜瑟缩了一下,缩着身子抖个不停,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们去后面好吗?这里人这么多……我们去后面好吗?” 漂亮的女人一哭起来,叫人心都要化了,梨花带雨的模样,叫哪个男人不心疼? “哎哟哟,小美人,现在知道求哥哥了?” 他本就是因为祁怜那强硬的态度,才要想更加强硬的压下她的气焰。现在既然对方服了软,精虫上脑的男人在这个时候总是特别好说话。 瘦猴凑在祁怜耳边吹了口气,那语气比那掉在地上的鸡腿还油腻,“放轻松,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刀疤脸有点不耐烦,“赶紧的,别多话。” 他总觉得祁怜不是那么容易就妥协的女人。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的,可说出的话却锋利的很,看着是那种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低头的人。 所以她刚刚的示弱,着实让人有点惊讶。 “大哥,你想什么呢?”从未开过口的一个人说话了。 刀疤脸摆摆手,“没什么,你们兄弟俩做完这一笔就该出去了吧?也好,你兄弟这病也拖的太久了,这次的钱,你们多拿点去。” 他本来和瘦猴是一伙的,那一对兄弟俩是半路才加入,看着省事又安静,就带着一块了。 后来才知道其中一个身上有病,兄弟俩没钱了,才走上这么一条路。 “大哥,我……”弟弟急急忙忙就要说不用,可说的急了,肺部一阵难受,又咳了起来。 那哥哥给他拍着背,朝刀疤脸点点头,“谢谢大哥。” 都是生活所迫出来混的,多少都是有些惺惺相惜。 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被衣服盖住的微弱手机声也变的清晰起来。 刀疤脸把手机翻出来一看,短短几分钟就有七八个未接电话,还是他雇主的,急忙把电话拨了过去,“喂,田老……” “你干什么去了?我给你钱是要你帮我办事的,不是供着你的!要是不想干就赶紧滚!”田老都要急的头上冒烟了,结果那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现在又亏了五千万。 刀疤脸被劈头盖脸的骂了这么一通,也是一肚子的火,怎奈何给钱的都是祖宗,他得供着。 “是是是,下次不会了。人我们已经抓来了,您接下来什么指使?” 田老也不废话,“那女人呢?没死吧?” 听到他这么问,刀疤脸心里一咯噔,又揣摩着后面的一句话,试探着说:“那女人不太乖,跑了一次……” “什么?跑了?”田老不淡定了。 “没没没,没跑。”刀疤脸急忙解释,“她想跑没跑成,被我们兄弟几个给抓回来了,就是……受了点伤,身上不太好。” 被瘦猴那么一折腾,那女人肯定好不了,可命是没问题的。 田老这才放下心,“你赶紧把那女人送出去,然后你们立刻走,别留在长河,走的越远越好!”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不对啊! “您不是要关她几天吗?是出了什么事?这突然变的这么急……”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怎么说就怎么做,赶紧的,别耽搁!”田老的语速又快又急,对方听的也心惊。 刀疤脸一楞,往阴影处看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喂!你听见了没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田老狐疑,要是祁怜出了什么事,估计贺言是不会放过他的。到时候,可不只是那些钱的问题了。 第六十九章 宁死不屈 思及此处,田老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带出来。”田老语气里有压抑着的不甘,而后又加了一句,“要活的。” 他虽叮嘱了不要把祁怜怎么样,可架不住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 来不及想其它,田老立刻给贺言去了电话,晚一分钟一千万啊。 手机如约响起,贺言看了眼时间,已经迟了两分钟。 手机还在响,他克制住自己要冷静,数着过了十秒钟才接通,“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手底下的人找到那个姑娘了,他们现在正在带她去你那。”田老缓了语速,“现在,你可以收手了吗?” 又过去了一分钟,他实在肉疼的紧。 “好。”贺言停下他这边的操作,淡淡的警告道,“没有下次。” 田老还没松下一口气,对方又说:“我要听一下她的声音,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能说不吗? “方便,当然方便,待会我叫底下人给你打电话?” 刀疤脸挂了电话,朝里头叫了一声,“瘦猴,你别弄了,出来。” 里头传来男人兴奋的叫声,“大哥急什么,我这衣服还没脱呢!” 祁怜的头往旁边一偏,娇娇柔柔的讨好道:“大哥,我手被绑的好疼啊,你能不能帮我松开一下?” “这个……你不会想逃跑吧?”瘦猴稍微清醒了一下,毕竟她已经是逃跑过一次的,有前科。 祁怜那眼泪说掉就掉,一张小脸都哭花了,万分委屈的说:“你们这么多人,我还能跑去哪?只要你们不要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这一哭,男人的疑心就被消磨了大半。 “反正……”祁怜抬头看他一眼,又害羞的低下头,“我这样绑着,你也不尽兴啊!” “好好好,松开,这就给你松。” 瘦猴被她三言两语一哄,早把那些顾忌抛到脑后去了,急急的就给祁怜解绑,“没想到,你还挺上道!” 那结越急越是解不开,瘦猴直接拿过那个啤酒瓶,用锋利的断面去锯。 粗粝的绳子在伤口处摩擦,祁怜硬是忍着没出半点声。 绳子被解开,那个男人抱着祁怜像条狗一样闻来闻去,又接着低头去解他自己身上剩下的衣服。 祁怜是看准了这边有很多砖头才怂恿要到后面。 趁着对方脱衣服的空挡,她手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一块砖头,小心的把手藏在身后,等待时机。 在瘦猴扑过来的那一刻,祁怜突然展颜对他一笑,这一笑,叫对方一愣,随后就被一块砖头拍上了脑门。 可祁怜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对方的反应。 这一砸,只是擦着对方的脖子额角过去,稍稍的让他多了几道血痕而已。 “敢暗算我!”瘦猴彻底清醒。 他卯足了劲,一巴掌照着祁怜的脸打过来。 这一下,叫祁怜短暂的眩晕了一下,耳朵一下子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 祁怜被压在身上,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祁怜宁愿自己此刻就死去,也不要受这样的屈辱。 手胡乱挥舞着,手掌边缘划过什么,立刻见了血。 是那个啤酒瓶! 祁怜手指往前伸,好不容易够到了那个啤酒瓶,半点犹豫也没有,照着自己的脖子狠狠的划下去!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一朵好看的血雾在空中绽放。 祁怜释怀的笑,和男人惊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画面无比诡异。 刀疤脸刚拨通雇主发来的那个电话,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惊叫,来不及思考就跑了过去,“怎么了!” 贺言把手机挪到耳边,“喂……”对面却没有声音。 他的手握成拳头,声音还是很冷静,“让人质接电话。” 还是没有回答,贺言只听见对面很嘈杂,好像有人在叫喊,喊的是什么呢? 贺言把音量开到最大,捕捉到这几个词“死”“断气”……以及微弱的、女人的呻.吟声。 “祁怜!”贺言大喊一声,电话却被很快的切断。 刀疤脸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情形,半个身体都浸在血泊里的女人,和光着大半个身子的瘦猴。 “大、大哥……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寻死,真的不关我的事!”瘦猴连裤腰带都来不及提,只爬过来抱着刀疤脸的大腿,急着撇清自己的关系。 刀疤脸一掌糊过去,又听见手机里男人的怒吼,才恍然惊觉电话已经被接通,他立刻手忙脚乱的掐断。 刀疤脸现在一口血都快要吐出来,刚才雇主还特地打了电话来让他们把人放了,现在……他是带个死人过去吗? 另外两个人闻声也立刻赶了过来,看到眼前场景具是一愣。 “这是怎么了?”哥哥问。 刀疤脸缓缓转身,指了指地上的女人,“这笔买卖算是砸了,兄弟几个说说怎么办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他要在那个男人之前打电话去给田老。 “怎么样,人送出去没?”田老看到来电,急忙接了。 刀疤脸尽量稳定着声音,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已经在路上了,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钱……能不能再加点?” 田老一听,大骂,“钱都已经转过去了,你现在还跟我提加钱?” 对方没说什么,很快的把电话挂了。 刀疤脸看向众人,“钱已经到了,兄弟几个赶紧走吧!再晚,恐怕就得交代在这了。” 能让田老都害怕的人,那一定是个大人物,他们这些小虾米不赶紧跑,只怕骨头渣子对不会留下。 瘦猴整个人都跨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看也不敢看祁怜,“那个女人,真的死了吗?” 他最多就是个讹个钱,手上还没有人命,这这这……让他以后怎么办? 祁怜是不动了,可不知道断气没有。 刀疤脸咽了口口水,“我去看看。” 慢慢的靠近过去。 “大哥。”一只手拦下他,是那个哥哥,“还是让我来吧。” 第七十章 命悬一线 刀疤脸心里也发怵,听见哥哥这么说,自然就收回了手,“大韩,你小心点。” 若是这女人真的死了,这种时候能不接触就不要接触,万一留下个什么证据,还多搭一个人进去。 “哥。”另一个人也忍不住叫了他一下。 那个叫做大韩的男人慢慢蹲下,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祁怜的鼻子下,好一会没动。 “怎么样,她……真的死了吗?”说话的是瘦猴。 祁怜的意识还在,听到这话忍不住抖了一下睫毛,心里那根弦绷的紧紧的,心里默念各路神仙,拜托千万别让那个人发现。 虽然很微弱,但大韩还是感觉到了指尖有思思气息在流动,伸出手指在祁怜脸上点了点,又把身体压低,不知要做什么。 祁怜的脖子上还在流血,失血过多导致她的力气也丧失了大半,很快,她就要连憋气的力气都没了。 快点走,快点走……她心中默念。 有男人温热的鼻息喷到她脸上,祁怜感觉到对方轻轻的把自己掉下去的衣服给拉了上来,随后以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要动,不要睁眼,全看天命。” 什么意思?祁怜一时不理解他的意思,就感觉眼皮子被人按了一下,随后那个人就离的远了。 她听见那个人对其他人说:“死透了,身子都凉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真晦气,我们赶紧走,这娘们……” 那个人对刀疤脸说:“大哥和瘦猴先去开车,我和小韩把这收拾一下就出去,可别留下什么东西被人查。” 瘦猴巴不得赶紧走,急忙答应,把刀疤脸推着往外走,“谢谢了啊,兄弟!” “你们俩快点,没多少时间了。”刀疤脸也把手机上的指纹擦了擦,往地上一扔。 看着两个人都出去了,那个人突然又蹲了下来。 “哥,你在干嘛?我们不是得赶紧走吗?”另一个有点懵。 那个人用了点劲拍祁怜的脸,听见她一声无意识的嘤.咛,立刻把身上的一件长袖脱下来用嘴撕成长条,口中含糊不清的说:“去门口看着,有人进来就喊。” “可是……” “去!”大韩不耐烦。 大韩把撕好的布料一圈圈的往祁怜脖子上裹,也不知裹了多少层,看见血渗不出来才停手。 祁怜半睁开眼睛看他,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力气,她恍惚间又听见手机铃响,那个人又把他放下了。 大韩把刀疤脸刚才扔掉的手机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喂,你是谁。” 贺言打了很多遍,本来都已经不报希望了,没想到既然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可不是刚才那个。 “你们要什么,别伤害她!我都可以给你们!” 贺言的手死死的抵住方向盘,看着地图还有那么遥远的距离,有点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慌了,他应该更快一点的,应该更快一点的!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对方好像走了几步,说了句,“先叫救护车吧。” 电话没掐断,却再也没有了声音。 大韩把手机壳用衣服擦干净,包着放到了祁怜旁边,看了她两眼,转身离去。 外面有汽车发动的声音,不一会儿,那个声音就越来越远了,看来他们是已经逃走了。 她好困啊,好想睡觉。 就在她要彻底的闭上眼睛那一刻,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了贺言的声音,好像离她很近。 在哪呢?祁怜眼睛眯开一条缝,在有限的视线中,发现了手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贺言的声音就是在那里面传出来的。 手机离的很近,祁怜伸伸手指就能碰到,手指一点一点的推着手机到耳边,至多是二十公分的距离,可遥远的比大学时期参加三千米长跑还要更加费劲。 “额……”祁怜一张口就觉得喉咙生疼,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单音节。 贺言在那个人说完后,立刻叫了人给最近的医院打电话,而他只致力于如何才能让那遥远的距离怎么以最快的速度缩短缩短再缩短。 可就在他在路上狂飙车时,在祁怜发出第一个的音节时,他就听出了与之前两个声音都不同的,那种只属于女性的独特嗓音。 “是,祁怜吗?”贺言呼吸一滞,把手机贴的更近了些,连对方的呼吸声都不想错过。 祁怜卯足了力气,也只能靠着呼吸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微弱的“嗯”,连“我是祁怜”这样的简短话语也无法说出来。 贺言意识到对方大概无法正常说话,也不敢猜测她到底处于什么境地,“你好好听我说,你不用说话,用敲手机来回答我。一下代表是,两下是否定,可以吗?” 车上的人也都憋着气,生怕呼吸声惊扰了贺言的听觉。 贺言听到了一声响,接着问,“你现在,安全吗?” 这回对面没有立即回答,好一会才传来了一声响,紧接着,又响了两下。 贺言看着还剩下五公里的距离,脚下油门踩的越发狠,同车的人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可硬是又给吞了回去。 信息部部长夹坐在两个保镖中间,端着电脑小心翼翼的提醒,“boss,那辆车又开始动了,而且信号越来越微弱。” “救护车出发了吗?” 他选择的是离祁怜最近的一家医院,应该会比他更快到达。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贺言才稳着声调,继续和她对话,“那些绑架你的人,已经走了是吗?” 一声响,力道却比刚才更轻,祁怜已经快力竭。 那些人走了,却把祁怜留在那,是以为她死了吗? 贺言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他只知道祁怜撑不了多久了。 “你很困是不是?再坚持一下,回家再睡,那边……可能会有老鼠、蟑螂……你不喜欢那些对不对?”贺言无法停止和她的对话,一旦停下,可能对方就永远都回答不了了。 车上的人听着贺言用那温柔无比的声音说话,顿时觉得有些惊恐,疑心自己boss是不是魔怔了? 难道失踪的那个女人是贺言女朋友? 可是……听说只是个秘书啊。 第七十一章 急诊室外的等待 祁怜晕了一下,听到贺言的话,又稍稍清醒了一下,敲了两下手机,好像是在反驳。 哪有什么老鼠、蟑螂……她根本不怕那些好吗? 听到贺言那类似骗小孩一样的语气,那是他能给予祁怜的笨拙的关心。 祁怜这一刻,忽然有点犹豫起来。 上辈子也没能好好的跟他面对面谈过,对方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也许……是自己误会了呢? 重来一世,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那么……她与贺言之间,会不会也有什么不一样? 贺言又说了些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手指搭在手机壳上,已经没有了敲下去的力气,只最后留下了一声急促的指甲划过去的短促噪音。 “祁怜,祁怜!你说话!” 无论贺言怎么喊,对面再没有了回答。 “boss,boss你冷静啊!”信息部部长惊恐的叫出来,因为他看见前面的路好像已经没有了,而贺言似乎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贺言不确定前面还有没有路,就地图上的指示来看,是有路的,而且这是通往目的地的最短距离。 车子腾空而起,车里的人一声尖叫还没喊出来,车子就已经猛的颤了一下,重重的落地。 原来那只是一个下坡,从上面过来的人视线受阻,才会觉得那条路已经断了。 祁怜最先等到的不是救护车,而是那个带着凛冽气息,一心为她而来的那个男人。 “贺言,你来了。”祁怜张着嘴,只能做出口型,发不出半点声调。 把破旧的铁门推开,循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路零落的破碎衣物,贺言以为他已经做好了面对糟糕的准备,可当他真的看到那一滩血泊和倒在其中的人时,他是真的想杀了那些绑匪。 “没事,我来了。” 响应对方无声的呼唤,他踩上那一片血泊之中,每走一步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女人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现在只是看到而已,就已经快要发狂,祁怜被伤害的时候……她该有多么害怕。 祁怜被抱起来,她想开口说什么,结果嘴巴一张开就是一口血喷出来,随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贺言抱着她,几步跨到有光亮的地方,才发现祁怜的伤口是在脖子上,上面缠着的布料已经被鲜血浸透。 “这是……”随后赶来的保镖对外伤颇有经验,一眼就看出祁怜是被人割喉了。 贺言把那些布解开,才发现整个脖子都被血糊住了,可血流速度缓慢,不是被割断颈动脉的伤口。 “救护车呢?”贺言抱着她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会加速祁怜的消亡。 他是一路飙车过来的,没有走限速的路,挑的都是没有人走的小道,所以才能在救护车来之前到。 “boss,您曾经学习过急救的方法,现在请您按照之前所学来做。”保镖在后面指导,因为现在祁怜不能被移动,所以只能贺言来完成。 贺言张了张手掌,小心的避开模糊的伤口,用拇指移到伤口处近心段两厘米的位置,然后用力往颈椎骨的方向按下去,血流立刻就停了下来。 祁怜是自己划的,因为力气不足,对自己也没能下狠心,玻璃也不如刀来的锋利,所有的一切幸运,才只让伤口只停留在声带那。 而颈动脉,已经隐藏到了肌肉和喉骨之下。 贺言要非常用力按下去才能止血,拇指下脉搏的跳动让他欣喜,也昭示着祁怜的命就在他手里。 明明只是维持着一个动作,可贺言却如同在做一场激烈的斗争。 他确实在做斗争,是在和死神做斗争。 求求你,不要轻易的死去…… 祁怜看到男人额上的汗水,竟然还能分出点心思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信个佛还是耶稣什么的,这种时候也好有个对象祈祷一下。 就算是撒旦也好,路过的神明,请不要让我轻易的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救护车终于到来。 在到达医院之前,贺言的手就是祁怜的呼吸机,就这么一路感受着她的脉搏跳动,直到祁怜要被送进急救室,他才松开那柔弱的脖颈。 “小美人呢?”周恒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过来,却被贺言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满身的都是血污,靠在医院那雪白的墙壁上,实在太过突兀。 “你受伤了?”周恒见他不说话,急急的就要去喊医生。 “我没事。” 贺言看了一眼咋呼的男人,对闻声赶来的护士摆摆手。 周恒就跳了脚,也不顾对方反对就把人按着坐了下来,上上下下的把贺言身上所有能翻的地方都看了个遍,确定了对方没有受伤,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说罢,也不顾地上脏不脏,直接就坐了下来,想也不想的一拳打在贺言胳膊上,咬着牙说:“打你电话不接,好歹给我个消息,那个老头又什么都不说,一个劲的在那抽烟,我熏都要被他熏死了!” 说罢,低头闻了闻衣服,却发现衣服上的烟味被贺言身上的血腥味给盖住了。 他这才又想起祁怜来,问:“人,没事吧?” 贺言缓慢的抬头看了眼急救室还亮着的灯,淡淡的说:“马上就没事了。” 看着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可这话周恒心里想想就是了,也没说出来。毕竟,于他来说,只要贺言的安全得到保证就可以了。 “有烟吗?” 周恒愣了愣,摸了摸身上,将还剩下半包烟递过去,又加了一句,“这里,可不能抽烟啊。” 他是没怎么见过贺言抽烟的,更没见其主动要过烟抽,若是平时,他还得再调侃两句,但是现在…… 贺言又抬了抬手。 周恒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却被对方一巴掌打开。 “打火机。”贺言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语气不耐,拿着烟和打火机就往另一头的阳台走过去。 周恒想跟过去,被他一句:“你在这看着。”给生生住了脚。 手术的时间很漫长,从天黑开始一直到天际泛出灰蒙蒙的白时,那盏灯才终于灭了下去。 周恒已经靠着椅背睡过去。 而几十米开外的贺言却已经先一步发现,掐灭最后一根烟,大步走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 恩恩怨怨 医生解了口罩,看看周恒又看看贺言,最后果断的看向贺言,“家属不要担心,手术很成功。” “那你怎么先出来了?”周恒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来了这么一句。 一般手术成功,不都是病人先出来? 要是医生先出来,那一般都是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 贺言看他一眼,没有表情,可周恒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医生撑腰腰叹了口气,继续说:“伤口太大,而且不平整,所有我找了整容科室主任来做缝合。” 小美人毁容了?周恒有点遗憾,多漂亮的一张脸啊。 贺言却听出了他的意思,整容科的医生缝合技术最好,不容易留下疤痕。 “麻烦您了。” 医生点点头,又说:“病人伤到了声带,恢复期比较久,做家属的注意一些。如果有条件的话,后续治疗再找位这方面的专家来看看,小姑娘年纪轻轻,可别留下什么遗憾才好。” 把那医生送走后,祁怜才被推了出来,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非常的脸,比脖子上的纱布还要更白一些。 贺言想伸手去摸一摸,可他手上还有昨天祁怜留下来的血,也没来得及处理,就这样干涸在他的掌纹里,像是要渗透进他的血肉肌理。 “你送她去病房,我去处理些事。”贺言最后看了祁怜一眼,眼里的温情被狠厉所代替。 那些人做出这样的事,应该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吧。 “boss,人没跑远,已经被找到了。” 贺言把手上的血洗干净,看着水里漫着淡淡的血色,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把手指擦干净,“别动他们,等我过来。” 在交给警察局之前,他还有些事,需要那些人配合一下。 “你们是谁?你们这样做,是非法拘禁!”刀疤脸梗着脖子说了一句,立即得到一个眼神警告。 他们连夜开车往邻省跑,结果在快到边界的时候,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还没等他们拿家伙,就被人给反剪了手按在车座上,那身手,可不是他们这些人的花拳绣腿能比的。 “只是拜托你们一点事,别紧张。” 几个保镖早被叮嘱了不许私自处刑,以免他们自己身上染了腥。 贺言已经换了身衣服,全身上下都是一片黑,感觉是刚从谁的葬礼上下来,或者说是即将去参加谁的葬礼。 刀疤脸自然是认识贺言的,想起之前他所做的种种,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到害怕。 “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刀疤脸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心里有点没底。 对方既没对他们拳脚相加,也没立刻交给警方,他有点摸不准贺言的想法。 “boss,这是昨晚现场带回来的。”一个保镖递给贺言用塑料袋装好的玻璃酒瓶,上面的血迹叫人有些触目惊心。 贺言拿起酒瓶,对着刀疤脸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没说话,有个人就已经受不住了。 瘦猴本就心里有鬼,一下子被吓哭了出来,鼻涕眼泪混杂在一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 “你闭嘴!哭什么哭!”刀疤脸怒其不争的瞪了瘦猴一眼,对方还没怎么样,他就怂成这副样子,实在丢人。 瘦猴被这么一骂,立即闭了嘴。 贺言没说话,一旁的人就已经会意,一脚把人踹倒,拿了胶布把他嘴封上。 “你们昨天应该已经接到了雇主的电话,为什么,还要动手?”贺言笑的温和,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跟他聊天,“说出来,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谁先说,谁先走。” 刀疤脸还在“呜呜呜”的想说什么,被人踹了两脚拖出去后,才算安静了。 “不说?”贺言抬抬手,就有人去拎他的领子。 瘦猴一个劲的往后缩,一下子全说了出来,“我只是扒了她的衣服,还没把她怎么样,那个臭娘们……” “嗯?” 贺言这么一下,他立刻就改了口,讨好的说:“那个姑娘真不是我杀的,我还没怎么样就先挨了她一砖头,是她自己摸到个啤酒瓶往自己脖子上划!真的,她就这样这样划……” 说着,还怕贺言不信,模仿着祁怜当时的动作,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你说,是她自己划的?”贺言拿着那啤酒瓶,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瘦猴一个劲的点头,“对对对,真不关我的事!” 想起那晚的情景,他现在还有点胆寒。没想到一个女人这么烈性,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所以,我能走了吗?” 许是贺言的表情太过温和,让他生出了错觉,这是一个讲道理没有威胁的男人,会很容易的揭过这件事。 “何必呢?” 贺言怔了一会,突然说,“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对方一楞,一股不安生出来,摇摇头,不肯说。 “说!”保镖把他的两只手都拽了出来,五指张开按在桌上,尖尖的刀子就在五根手指之间穿梭,快的叫人眼花缭乱。 “别别别,我说!”瘦猴哪里禁得起这个?哭的稀里哗啦:“左手,左手碰的。” 其实是两只手都碰了,可他能那样说吗?谁知道贺言要干什么? “嗯。”贺言点点头,对保镖说了句,“听清楚了?” 保镖点头。 “那就带出去吧。” 不一会,外面的人就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你们这个兄弟走路不看路,栽坑里头了。”贺言看着剩下的两个人,“你们,有什么想说一说的吗?” 剩下的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既没开口求饶也没哭喊,倒是差点让他忽略这两个人的存在。 “贺少,你还记得昨天接电话的那个人吗?”有个人开口了。 贺言走过去蹲下,打量了他两眼,动手把对方的面罩拉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来。 是十分平凡的长相,可就是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个人不一般。 难怪要把脸遮起来,贺言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想说什么?” 那个人本来是坐在地面上,此刻上半身直立起来,变成单膝跪下的姿势,直视着贺言的眼睛,“挟恩图报,不知道贺少以为,可不可以呢?” 第七十三章 大难之后 安静的病房内只有呼吸机运作时发出的“滴滴”声,和时不时被翻动的报纸声音。 祁怜睁开眼,看到了满目的白色。 若不是还闻到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还有颈部在麻药褪去后丝丝的刺痛感,她真的以为自己身处于天堂之间。 她想坐起来,可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只有手指头。 而且这么一用力,祁怜便觉得一阵眩晕,旁边监测心跳的机器察觉到心跳加速,而突然发出报警的声音。 “医生!”有人按响了床头的报警闹铃,随后,祁怜就被一群白衣人给围住了。 刚才那是谁?祁怜迷迷糊糊的记起来,她在睡过去之前看到了贺言。 好不容易等医生们做完检查走了,那欣长的身影才转过身来。 祁怜的眼睛却有点模糊,眨了又眨,试图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小美人,你这一醒来就给我卖萌,是想勾我吗?”周恒抬手似模似样的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发现实在感觉不出来什么。 只好给她掖了掖被角,露出标志性的狐狸笑,“怎么样,一觉醒来就看见美男在侧,是不是精神一下子就好了?” 祁怜定定的看着他,直看的对方发虚,然后闭了两下眼,附和对方。 周恒又发挥其戏精本性,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实在有些聒噪。 祁怜听的不耐烦,又忍不住睡意,悄悄的张嘴打了个哈欠,却就被对方给瞧见了。 “我说小美人,本少在这守了你两天两夜,你这反应也太不知感恩了吧!”周恒说的煞有其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贺言在陪着。 可现在病人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就让他先享受一下对方的感谢再说。 祁怜看了他两眼,然后很明目张胆的打了个哈欠,那眼睛就要闭起来。 “别睡,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一张报纸摊开在祁怜眼前,占了最大幅版面的标题是“贺氏大洗牌,老股东低调退场为哪般?”。 祁怜逐字逐句看过去,除了那些多余的文字,她只看到了两句话:以田老为首的几个大股东纷纷把股权转让,被转让人是贺言。 而贺言收拢股权后,还给那些股东保留了股东权益,参与年底分红。 一时间,贺言受到赞誉不断,有说他手段雷霆,也有说他少年得志,却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声音。 祁怜看的眼睛疼,心口也微微的发酸。 以田老为首的股东……他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他能和贺言周旋多年而仍旧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不俗。那这次必然是被贺言揪住了什么把柄,不得已,才舍去了在贺氏的这份荣耀。 祁怜觉得,那个把柄就是自己。 田老想借绑架自己给贺言一个教训,没想到,却被贺言四两拨千斤的给反杀了。 唯有四个字可以形容——自寻死路。 “怎么样,贺言这招漂亮吧?啧,真是堪称典范!”周恒还在旁边说,可她却已经不想听了。 他说着高兴,却发现病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只好噤了声,蹑手蹑脚的出来。 刚走出来,正打算再去找护士小姐调调情,正好手机就响了。 “贺言?你这时间点掐的可真好,我……” 眼瞧着他又要发挥话痨的本性,贺言立刻截断,“人醒了吗?” 昨天白天刚解决完集团的事,便又去陪了祁怜一夜,直到天亮才被催回公司。 现在刚刚开完会有十分钟休息,随后还得去审批图纸。 这些都是做惯了的,唯一叫他劳心的只有祁怜的状况。昏睡了两天还不醒,叫他总要分出心思去挂心。 “所以说你赶巧,人刚刚才醒,你要来瞧瞧吗?”周恒捶了捶发酸的腰背,若不是贺言的强硬要求,他是绝对不会留这么久的。 为了一株花放弃一个花园,可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这株花还是养在别人的园子里头。 贺言却拒绝了,“你帮我找个看护过去,然后那就可以走了。” 周恒诧异,“你不过去?” “公事要紧。”他现在刚把人清理掉,剩下的烂摊子可不好处理。 周恒表示理解,并有些欣慰,看来贺言还是之前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贺言。 看贺言那天如此大动干戈,原以为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担心过他真的陷进去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周恒有种松了口气的想法。 他们这样的人,在外面怎么玩都好,要娶回家里的太太,还需要家里点头才好。 想起之前的祝媛,那会贺言多迷她?还不是让他父亲一搅和,说散就散了? 他可不想贺言再在这种事情上栽跟斗。 “笃笃笃”,沉闷的敲门声把贺言从疲惫中唤醒。 丽萨脸上带着为难,刚才前任贺氏总裁也就是贺言的父亲,来了好几个电话,结果都叫贺言给断了线。 这下可好了,贺先生就直接来了集团,现在人已经到了会客厅。 “boss,要不我去跟……”丽萨很替自家老板为难。 这次的清扫大部分都是针对那些股东的,而那些股东多少也与贺老先生有些交情,真求到头上去了,他便不得不露个面。 他这一露面,直接就是给贺言增添压力。 “你去准备茶水,泡好过十分钟后送过去。”贺言揉着眉心,深知这一趟是必须去的。 会客厅内,一个中年男人背着手站在窗前,那是贺氏的前任掌舵人。 “爸,你怎么来了。” “哼。”贺父随手摘下景观树上的一片叶子,揉搓了两下扔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冷笑,“你难道不晓得我要过来?闹出这样大的事,连提前知会一声也没有,你还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那天晚上,他便得知了贺言要发难的消息,还特地把手机给关了。原以为儿子至少会留几分余地,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可也让他实实在在的意识到,他这个儿子,算是真正的脱离他了。 贺言坐在他对面,笑了一声,可脸上却没有笑意,“早晚的事,提早一点也不要紧。我只是,顺手做了您当初没能做到的,而已。” 第七十四章 所做安排 是啊,当年是他不够果决,才有了这么个历史遗留问题,贺言这般解决了,也好。 “贺先生,您的茶。”丽萨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水放下,心中有些忐忑。 贺父满腹心思,待茶水入口,才皱了眉,“这茶……”随即便明白过来,又喝了一大口,“人走茶凉,你看的倒是明白。” “是天理昭昭,终有轮回。”贺言补充道,“田家这些年来给贺氏造成的财务亏空全在这了,若他还有脸过去,您也不必受他挟制。” 让田家带着一众拥护者退出这个利益中心,不是只有一个把柄就可以的。 他早做好了局,只怪他们自己不中用,非要奔着去死。 那他也只好成全。 “做人留一线,总是好的。”贺父留下这么一句,便不再说什么,顺便吩咐底下人以后不许田家上门。 “今天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丽萨调出日程表,“针对这次贺氏股东退场事件,公关部门需要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届时安排了您的演讲出席。” 又是要去应付那些人,实在无聊又乏味。 贺言微微转动着僵硬的脖子,问:“不能改期?” “什么?”丽萨一愣,虽然贺言素来不爱抛头露面的事,可重要的场合,他一般不会拒绝出席。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不会去反驳老板的意见,只会再针对重要性再进行一番解说。 “此次贺氏发生大变动,各界人员都在关注,到时有不少财经记者到场采访,若您缺席……可能会引起外界的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对贺氏的形象可能会有些影响。” 贺言本来想空出时间去看看祁怜的,可现在,只好作罢。 “准备好演讲稿,记者会安排的提问环节不要拖太久,剩下的事,让公关部的人去处理。” 这是贺言最大的让步了,丽萨不再多说,即刻去准备演讲稿。 “……接下来,是本台记者在贺氏集团所召开的记者会现场进行报导,请连接……” 祁怜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框的四四方方的画面,里面有她熟悉的人脸。 现场人似乎很多,传播过来的声音也是嘈杂非常。 可她不用看字幕,就知道贺言会说些什么,都是些一丝不苟的场面话,无趣至极。但从贺言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看着那些记者不断溜须拍马,偶有一两个言辞犀利些,贺言便会顿一下,轻抿嘴唇,三言两语的化解对方的恶意,然后再把问题抛回去,往往叫对方哑口无言。 “……这就是我的看法,不知道这位记者又有什么高见?”贺言微笑着看着对方,看似温和的回击,却令对方难以回答。 对方被同行群嘲了一通,也是脸色通红,再想问什么,却已经被人流给挤了出去。 祁怜看到这里就把电源给切断了,在床上躺的久了浑身乏力,连这样坐着都分外费劲。 在她闭目养神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祁怜明知不可能是贺言,可还是期待来人是谁,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请问你找谁?” 喉咙无法说话,在纸上写出这几个字。 来人瘦高身材,可却不是干瘦的那种,头发剪的极短,一根根倒立在头皮上,让祁怜有点紧张。 “你认识我吗?”祁怜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那眉眼似乎在哪里看过。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四个绑匪里的一个。 “我们见过的。”沙哑的声音一出来,被祁怜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他说这句话之前,有想过祁怜的各种反应,可现在,他却有点诧异……祁怜太冷静了,只是初时小小的皱了下眉,之后便无任何表现。 “我叫韩毅。”简洁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把带来的花束放到病床边的床头柜上,“你好像不怕我?” 祁怜这回没写字,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指他,意思是她记得那天晚上这个人对她做的急救措施。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只要他没有恶意,这就可以了。 韩毅退后一步双手拉了下衣服,双脚一并敬了个礼,“三个月后,我是你的保镖。” 那天,他只是抱了一线希望跟贺言谈条件。不,该说是恳求,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放过了他。 不仅如此,那个男人还说:“这件事你们并不是主谋,我可以聘请律师帮你们打官司,但是我有个条件。” 贺言看着保镖查到的资料,有些唏嘘,“澳洲前特种部队队员,擅于隐藏、近身搏击……很丰富的经历,听说你的代号到现在还是三角洲的传奇。” 看着堪称完美的简历,就算进入国情局也够格了,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缩在一个混混手里,实在叫人费解。 “您很介意?” 他盯着贺言,这个男人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后可以把握住的稻草,若是贺言愿意……那他弟弟就可能活的下来。 “你为什么离开?是背叛?还是逃兵?”贺言用人不问来历出身,只有一条底线不可逾越,那就是触犯法律的人不会用。 他处于高位,不仅得严于律己更得严以待人,明知的威胁,他不会去碰。 “因为私人原因,你说的那些……不可能。” 那段往事于他来说不想再提及,若对方非要他交代…… “好!”贺言给他一张名片,“给你三天时间处理琐事,然后去警局自首。会有律师去见你,出来以后到贺氏来找我。还记得被你们绑架的那个女人吗?” 点点头。 “以后,你就是她的保镖。” 没有多加犹豫,韩毅就同意了。 至于自首……欠下的债,总是要还完的。 …… 祁怜听完还是有点晕乎,怎么突然间她就多了个保镖?还是…… 看了对方两眼,虽然眼前这个人这么说,可祁怜一时间却接受不了对方身份从“绑架她的人”到“保镖”的转变。 “你不相信?” 见祁怜神情不对,他有点着急,摸遍了全身找到那张名片递过去,就像递交求职信一样郑重。 祁怜倒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样的事情,确实也是贺言做得出来的。 第七十五章 决绝的孤勇 眼见着对方大有她不看就不罢休的架势,祁怜只好接过来看了两眼,不是贺氏法务部的人,而是贺言的私人律师。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韩毅站那笔挺挺的,就跟回答长官一个模样。 祁怜倒是有些想问的,怎奈何身体不允许啊。 想了想,提笔写下一个疑问:为什么是三个月后? 韩毅没有丝毫隐瞒,“去坐牢。” 这三个字说的跟‘我今天晚上喝了两罐啤酒”一样自然。 祁怜微微张着口,深觉对方有够实诚,想了想,又写下“此行平安”,仿若对方只是去观光旅游。 写完犹觉不够,祁怜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表达以下更大的友好,正是苦恼之际,一只手搭在到了她的肩膀上。 搞什么啊! 祁怜恼怒对方冒犯,钢笔在手里一转就往那只手刺过去,却不想…… “看来你还真是够有精神!”贺言反握住她的手腕子,斜眼瞧着袖子上那一溜的墨水,逐渐的晕开在雪白袖口,略略有些心累。 怎么跟这女人在一起,自己衣服的更新速度就得加快些。 祁怜见到来人不觉惊讶,他刚刚不还是在记者会上吗?怎么会在出现在这? 这家医院离集团的距离……他是刚从记者会上下来? 看了眼他的着装,果然就是新闻里的那一套。 见女人这样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叫贺言疑心自己的脸是不是也沾了墨水,伸手摸了摸,反倒叫手上的墨水沾了上去。 “该死。”贺言薄唇微抿,放开她的手,转身进了洗手间。 祁怜有些忍俊不禁,那嘴角不自觉的就咧开了,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口,痛感叫她清醒过来。 一时又懊恼,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总是被贺言所影响。 那一晚贺言没有回去,vip套房里有为家属准备的陪护床,可贺言却直接仰躺在了距离病床两米之外的沙发上。 对于卧榻要求极高的人,这一夜许是太累了,竟然睡的也颇为安心。 祁怜这一觉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只是第二天早起时,沙发上早已经没了人影,叫祁怜恍惚昨晚是不是又是一个梦境。 鼻尖嗅到一阵清幽的香气,祁怜循着味道转过头去,却瞧见枕边有一束还带着露水的白玉兰,而那束勿忘我却被移到了角落里。 “一往无前的孤寒和决绝的孤勇,是谁送的?和你这丫头倒是搭调的很。”蓝望生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祁怜闻声一惊,急忙坐起来。 “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蓝望生心中不忍,没想到她只是跑了个腿,倒惹出这么大个的无妄之灾出来。 祁怜点点头,示意对方不要担心,弯弯嘴角向另外两位打招呼。 来人是林既白和肖燕青,手里抱着一堆……图纸。 林既白咻的一下滑过来,眼里已经犯了泪光,又是道歉又是忏悔,自己不该让祁怜一个人去送图纸,竟硬生生的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行了行了,嚎两句就得了,再哭下去就扰民了啊!”肖燕青很鄙夷他这种做作的行为,跟个姑娘家似的。 林既白捂着耳朵一个劲的摇头,“我不听我不听,你是一个坏人!” 这不是琼瑶剧的经典台词吗? 祁怜被他逗笑,可惜是周恒没在,不然这俩得现场排个琼瑶剧出来。 肖燕青正经的神色,第一句仍是道歉,又把带来的图纸摊开,“知道你也未必稀罕我们这两句道歉,你应该更想知道咱们图纸画的怎么样了吧!” 她就是为这个出的事,能不挂心吗? 蓝望生看不下去两个人耍宝,接口道:“图纸给贺言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可还得澳洲那边的人点头。贺言的意思是趁时间还早,派两个人跟他去一趟,协助他核对细节。” 贺言要亲自去? 有必要吗? 祁怜还在想为什么他要亲自过去,为了个修改意见便要出国一趟,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点? 正这么想着,林既白突然拍了桌子,很恨的骂了一句,“简直欺人太甚!祁怜妹妹,你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呢?” 什么情况?祁怜满头问好的看着其余两个人,这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又犯了病呢? 肖燕青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今天才接到消息,只是没想到贺言竟然要带祁怜过去。 让一个伤员过去给他干活,这实在是太无良太不人道了! 别说是林既白这厮,大家都表达了自己愿意替祁怜去,可却被贺言一一驳回。 蓝望生却是知道其中缘故的,只是不好说出来。 他也反对过,差点就要指着贺言骂了,而后才知道经过田老那一遭,消息多多少少还是泄露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转到祁怜身上,这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祁怜的声带受损严重,国内的医疗不够先进,而澳洲那边对于这方面的更加权威一些,这才借着公事之名把人带出去。 “这件事我不是跟您商量,只是需要请您对外宣称她还在设计院。”贺言是那样说的。 蓝望生却觉得这个人傲的很,故意反问,“你这就算是求我了?” 想想那会对方抑郁的表情,他便觉得贺言似乎对祁怜是上了心的。 只是他不明白贺言做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倒不像是这人的风格了。 转而瞧瞧祁怜,也不像完全对贺言无意,可也是躲躲闪闪的。 他们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的极好,可却都是当局者迷,叫蓝望生这个观棋的人倒是更为明白些。 罢了,现在的年轻人,且全让他们自个闹腾去吧。 “病人需要休息!”蓝望生一句话,叫两个说的起劲的人停了嘴。 林既白嘴嘟囔着,还想说点什么,叫肖燕青一把捂住了嘴拖出去,极有眼色的给蓝望生腾了地。 “你放心,也不是即刻就走。再过一个礼拜这伤口就愈合了,出趟差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听说那边气候宜人,你就当是去旅行了。”蓝望生也没多待,叮嘱了她好好休息,便也走了。 一时间热闹都散尽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祁怜摸了摸洁白的花瓣,想起白玉兰除了孤寒和孤勇的意思外,还代表了:真挚的爱。 而于她来说,需要的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七十六章 带病出差 一周后,祁怜出院。 机票就定在两个小时之后,她没有时间回公寓,所幸要带的行李也不多,托了别人送过来。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身体还撑得住吧?”丽萨拿着一叠发票关切的问。 祁怜摇摇头,把羊绒的围巾拉上些,遮住小半张脸,露出苍白又精致的眉眼。 丽萨看着她精神倒算好,那一双眼睛也是极有生气,可还是再问了句,“确定没事吧?” 嗯,祁怜对她笑一下,点点头,冲对方扬了扬手中的飞机票,提醒对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丽萨在来之前就被交代了,要一切以祁怜为主,其实她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把发票和一些报告叠好放进随身带的男士公文包,她扶着祁怜出了医院。 医院外的空气确实比室内好,祁怜微微拉下围巾吸了一口,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机场离医院颇远,路上几乎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一下车,祁怜就和丽萨快步往里走,可一进门,才发现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她们。 “祁小姐吗?请这边走。”穿着vip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路引着她们去了单独的安检地点,随后就有人帮她们把行李搬走,再把人恭恭敬敬的送进vip等候室。 祁怜看着这架势,心中一动,上次跟着去出差,可没这样的待遇啊。 一进了门,果然发现这间房间是专门空出来的,里面已经有了人在。 贺言喝不惯机场的水,手边的茶到冷却了也没沾上一口,却也被来来回回的换了好几杯。 在第四杯茶的热气完全消散之前,总算等到了人来。 “boss!”丽萨双腿并拢,低头向男人问好,把手里的公文包递过去。 祁怜也刚要低头,就看见对方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伸到她的耳边,把一缕散乱的碎发拨到脑后,这样的举动叫她诧异。 贺言接过公文包,说了句,“谢谢。”随后便也没有再看祁怜,重新坐了回去。 祁怜特地挑了个最远的座位,上半身挺立坐的端端正正,叫人看着都替她费劲。 “放松一点,下次落地,可就是十五个小时以后了。”贺言把旁边的一个抱枕扔过去,也没抬头,却精准的扔到了祁怜旁边。 等待的时间总是分外难挨,祁怜无聊的在手机上看新闻,才过去不久,关于贺氏的股权转让报导已经一篇都没有了,好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贺氏的公关部门向来强悍,祁怜也见怪不怪了,倒是另外一则关于逃犯落网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那天绑架她的那几个人中的两个——瘦猴和刀疤脸。 祁怜手指稍稍抖了一下,立刻就稳住了。 合上报纸前,她看到那两个人被判处的是无期徒刑。 视线转到几米开外的男人身上,他好像在看什么重要文件,还都拍了照下来留存,认真的好像还身处办公室一样。 过了半小时,才有人带他们前往vip专属通道登机。 说来也奇怪,这一班航班好像没什么人。 祁怜四处看了看,起码在这节头等舱内,只有三个人而已。 可是……为什么是她坐在贺言身边,而丽萨的位置却与他们间隔开来。 贺言就坐在她旁边,近的让人不自在。 “怎么,身体不舒服?”贺言的安全带还没扣上就放了手,微往旁边倾斜了身体。 祁怜一偏头假装在咳嗽,成功的避开对方要过来探她额头的手,可这样的小动作,却没能骗得过对方。 他是很傲的男人,祁怜这样做实在不知好歹,很可能惹怒对方。 果然,贺言也不再理会她,低头处理起公事。 丽萨隔的远,她也没法说话,只能把围巾拉高遮住眼睛,假装着一直在睡觉。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飞机上的冷气开的足,对于祁怜这种抵抗力弱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个灾难,喉部的伤口明明已经愈合,可现在冻一冻却开始发痒。 “嗯。”祁怜半梦半醒之间有一声嘤.咛出口,眉头微蹙,睡的很不安稳。 有柔软的东西触了触她的额头,随即掩着口鼻的围巾被拉下来,充足的空气才重新被呼吸进她的肺部。 而冰凉的手部,也被包裹到温热之中,慢慢的,她身体回温,才深睡过去。 “boss,需要我来拿包吗?” 贺言的公文包已经是第二次从手里掉落,手指似乎连抓握这样简单的动作也难以完成。 也没见贺言有什么关节上的问题啊,难道是飞机上睡的太久,身体发僵了? 这样想来,坐在她前面的两个人好像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起身。 祁怜是一路睡着过来的,此刻下飞机完全没有路途劳顿的感觉,还有闲心去逗外国小姑娘。 小姑娘长的金发碧眼,典型的欧洲人长相,白的发光的脸上有细小的雀斑,两只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确实惹人怜爱。 祁怜蹲下来摸摸她的脸,用英语打出一段话。 ——你走丢了吗?你的妈妈呢?” 这么大个机场,经常会有小朋友和家长失散,万一遇见了坏人那可就糟糕了。 小姑娘只是哭,偶尔夹杂着几句话也是含糊不清的,祁怜仔细听了听,可实在听不懂。 ——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祁怜把人揽在怀里,提了一口气,想把人抱起来,结果小姑娘还挺有分量,一个没抱稳,身子就要往后摔下去。 祁怜一声惊呼,跌入一个人的胸膛,被稳稳地撑住。 “小心。”贺言微微用力把人扶正,双手抄过小姑娘腋下把人给接了过去,低头跟她说了几句话,那小姑娘就笑起来了。 小姑娘揽着他的脖子,也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被贺言指着祁怜提醒,“你是不是该跟这个姐姐说谢谢?” 小姑娘很乖,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裙摆行了个古老的宫廷礼。 这回开口说的却是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允许我称赞你的善良。” 第七十七章 有趣的误会 祁怜愣了一下,也微笑着蹲了蹲身子,算作是回礼。 可她实在也是有点沮丧,明明对方说的是英语,自己竟然没听出来。 “boss,我们把她送去广播站吧,合作方的人应该快到了。”丽萨看了看时间,提醒道。 贺言重新抱起小姑娘准备往广播站走,想起刚才的事情,觉得有必要对祁怜解释一下,“小姑娘刚刚说的是澳洲一个地区的俚语,和英语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刚才女人那一瞬间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抑郁,所以他就很好心的解释了一句,不想对方好像更郁闷了。 祁怜牵着小姑娘的手在等贺言跟机场人员交涉,不料小姑娘突然就甩开她的手往旁边跑,小短腿跑的还飞快。 糟糕,祁怜想呼叫,可贺言正在跟人谈话,而丽萨也去了一边联系酒店,而她又叫不出声来。 情急之下,只好抢先一步追了出去,得先把小姑娘找回来才行。 机场很大,在这里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祁怜没有盲目的找,直接站上旁边吧台上的一个高脚椅,视线一下子开阔了不少。 电梯在另外一头,依照小姑娘的速度如果电梯上没有就还在这一层楼。 在哪呢?在哪呢? 祁怜视线所及之处都仔细看过去,金发的小女孩,金发的…… 有了!在无障碍电梯口! 小女孩的旁边蹲了一个戴渔夫帽的外国男人,同样的金色头发从帽子下露出来遮住了大半的脸,可从露出来的半张脸来看,是个非常俊朗的男人。 祁怜心中警铃大作,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那个男人故意接近一个小姑娘,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糟糕,祁怜跳下椅,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结果就看见那个男人对小姑娘说了些什么,已经牵起她的手要走进电梯。 不行!不要跟那个人走! 祁怜喊又不能喊,身边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警示,该怎么办呢? 随后在机场的人们就看见一只女人的高跟鞋从半空中飞过,随后精准的落在一个男人的头上。 “祁怜,你在做什么!”贺言一转身,就发现身边一大一小两个都不见了,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待他问过来有没有人看见一个华夏面孔的女人时,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一个方向,然后就看见祁怜那粗暴的举动。 “boss!”丽萨也赶紧追了过来,看见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时,心道不好,那不是合作方的负责人吗? 祁怜听见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见贺言在后头,一时觉得终于来了帮手,那要救小姑娘出火海的心思越发坚定。 于是,就在贺言的注视下,在丽萨的掩面中,快速且精准的一把扯过小姑娘抱在怀里,顺便狠狠的给了地上的男人一脚。 一系列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情况?”男人把帽子摘下来,揉着后脑勺慢慢站起来,还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脚。 祁怜不抬头只能看到男人的锁骨位置,他真的很高,这是她第一个想法。 然后一抬头,她疑惑了。这个人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下一刻,她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威廉姆,好久不见!”贺言走过去把两个人隔开,跟那个男人握了下手,顺便给了祁怜一个眼神警告。 祁怜大惊,她想起来了,这是上次他们见过的澳洲集团老板的儿子,也是在餐厅里给她送香槟的男人。 威廉姆看到贺言眼睛亮了亮,头歪了歪看着后面的祁怜,无奈的笑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说:“巾帼不让须眉,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不知道威廉姆先生亲自来迎接,是这个误会让我们提早见面,不是吗?”贺言侧了下身体,把对方的视线完完全全的挡住。 贺言笑,威廉姆也笑,祁怜也只好跟着笑,只是那脸皮扯的有些疼,真尴尬。 下一刻,更让祁怜笑不出来的事情发生了…… “舅舅!”小姑娘朝男人伸出手,急着要扑到他的怀里,似乎是想帮他揉揉。 祁怜大惊,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原来那个小姑娘是威廉姆的小侄女,偷偷跟着他跑出来玩,一路躲猫猫跟着去,他一时不察就真的把小姑娘给丢了。 祁怜现在何止尴尬,面上还得装着个云淡风轻的样子,真是恨不能即刻装晕倒。 “舅舅!”小姑娘气鼓鼓的有些不高兴了,扭着身子朝他张开手,“抱抱!” 威廉姆把小姑娘接过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对祁怜露出一个相当大的笑容,“她是克莉丝,真是个可爱的女孩,不是吗?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亲爱的小姐!” 男人单手抱着女孩,右手举高自上而下划了两个圈,相当绅士的跟祁怜鞠了个躬,那一双眼睛透露出对祁怜的极大兴趣。 祁怜在他的注视之下无法闪避,只好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您真是幽默风趣,我是祁怜。 “真是个美丽的名字,我们应该早点相遇。” 威廉姆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看架势,大有在这里跟祁怜畅谈人生的意思。 “已经不早了,威廉姆。”贺言手一抬,横梗在两个人之间,自然的和他那只还没缩回去的手握了一下,顺势要往外走。 “跟上来。”贺言瞥了呆愣在后面的女人一眼,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祁怜刚走了一步,才发现自己的鞋子被扔出去,还没穿回来,现在保持平衡的很难。 “噢,这真是太失礼了。”威廉姆顺势把小姑娘往旁边一放,弯腰捡起被遗落的高跟鞋,语气十分夸张,“这被公主遗落的水晶鞋,不知哪位骑士有幸能替你穿上呢?” 说着,就要在祁怜面前蹲下来。 祁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给搀扶住。 “多谢,不过这种事就不劳烦别人了。”贺言半蹲下来,从对方手里拿走那只鞋,握住女人细细的脚腕子,“她是我的秘书。” 这个男人,以半跪着的姿势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的是她的鞋子! 祁怜除了受宠若惊,还非常的惶恐。 她想离开,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贺言抓着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说:“你乖一点。” 第七十八章 亲爱的公主 贺言给她穿好鞋子,还替她挽好了裤脚才起来,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贺少也会为一个女人弯腰穿鞋。 “哇哦,真的简直像王子一样。”威廉姆丝毫看不出被人截胡的不悦,还是那样愉悦的表情,还低头询问克莉丝的看法,“亲爱的,你说呢?” 小姑娘也很配合的双手握起来,举在下巴下,满脸的陶醉,犹如深陷于美妙的童话之中。 找到了一个附和者还不够,又去询问在一旁做木头人的丽萨。 丽萨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偏了偏头,“天色不早了,或许,我们应该为今天的相逢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现在才是上午十点,对方主动提起晚餐的邀约,意思就是他们需要说再见了。 贺言:“请容许我们先走一步,晚上见。” “当然。”威廉姆耸耸肩,抱着小姑娘主动让开路,在与祁怜擦肩而过时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飞吻。 “晚上见,我的princess。” 祁怜听的起了鸡皮疙瘩,只对小姑娘做了告别。 “那位小姐是不是很美丽?”威廉姆眯着眼笑,一路目送着对方远去,半步的停顿也没有。 克莉丝点点头,“可她为什么不说话?”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开过口,虽然现在是澳洲的早春,温度还是很低。 可显然他们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却只有祁怜做全了保暖工作,应该是从那边过来时就如此。 “是啊,为什么呢?”威廉姆思考了一下,务必认真的说,“大概她还是需要一个骑士去解救她……” “asyou?”克莉丝调皮的问。 “asme.”威廉姆有点期待起晚上的宴会。 晚间那边派侍者到贺言下榻的酒店送来了邀请函,以家族名义送来的邀请函上的署名却是威廉?斯摩根。 斯摩根家族是澳洲最具神秘色彩也是最富有的家族,距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和阿兹特克神庙里的柱子一样古老,而威廉姆就是斯摩根家族里年轻一辈中最受关注的那个。 虽然这目光里包括了想推举他成为下一代继承人的期待,也包括了日夜祈祷他夭亡的其他族人。 “斯摩根家族前段时间出现内乱,有旁系想插足嫡系的地盘,威廉姆先生的父亲乔治在争斗中取得胜利,可随后身体便出了故障,今天之前还躺在澳洲最好的医院里接受治疗……”丽萨把查到的信息一一报告给贺言,发现其精彩程度不逊于国产宫廷剧。 这也解释了威廉姆今天为什么亲自来了机场,为的应该是先一步争取到贺言这个盟友。 作为顶梁柱的乔治摇摇欲坠,他这个继承人就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毕竟在漩涡中心不做一番挣扎,终要被漩涡吞噬。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贺言扣好上衣的最后一个扣子,轻嗤,“那我来的还真是赶巧了。” 如果不是贺言临时决定来一趟澳洲,那对方要么过去找他,要么再找个理由请他过来,看来威廉姆那个男人还真是幸运。 丽萨也这样想,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在您入住这家酒店一个小时后,有三波人来送了邀请函,您是否要见一见?” 除了威廉姆看中了贺言,家族的其他人自然也有这个眼光。 可有人亲自出现在机场的诚意,可就不是区区一张邀请函可比的了。 “处理掉。”贺言压好西装上的最后一道,毫不留情的说。 他这一趟来不是为了生意,也没有节外生枝另找盟友的打算,虽然威廉姆那个人有点让人不爽。 相比于威廉姆那张脸,他更愿意见一见那位重病卧床的乔治,看看那家医院是不是真的这么能耐。 “那祁秘书呢?” 邀请函上也写了祁怜的名字。 “没必要。”这样无聊的场合,还不如睡一觉。 …… “贺言!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威廉姆身穿黑色的燕尾服在大门口迎客,一看到贺言就立刻热气的拥抱了上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的是他好朋友。 贺言挑挑眉,忍住要去拍衣服的冲动。 “就你一个人?”威廉姆左右看看,却没有看见那一位的身影。 丽萨穿着礼服站过来,故作嗔怪,“威廉姆先生是看不见我吗?” 好吧,确定了祁怜的确没有跟随过来之后,威廉姆还是笑意不减,给了对方一个吻手礼,“您来是我的荣幸,亲爱的女士。” 贺言端着香槟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乔治的身影,今天他一定会在场才对。 他不急,可以慢慢等。 过了十分钟,大厅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却没有引起任何骚乱,看起来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有谁出现。 “那是我的父亲,他看起来不错是吗?”威廉姆看着二楼坐在轮椅上和来宾打招呼的人,走到贺言身边,轻声说,“我很爱他。” 贺言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到守在轮椅边戴眼镜的男人身上,淡淡道:“是吗,他应该也很爱你。”不然怎么会拼着一口气,也要来压场子。 那个戴眼镜的,应该是乔治的主治医。在这种场合下还坚持跟在他身边,看来乔治的身体已经岌岌可危了。 威廉姆本想引对方说更多,比如说提出想和他父亲见一面之类的想法,没想到对方完全只是顺着他的话说。 犹如一圈打在棉花上,好不得劲。 “听闻乔治先生刚刚出院,不知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贺言放下杯子,跟着众人为刚才的发言鼓掌。 威廉姆一楞,戒备起来,“他的身体很好,只是因为过度疲劳才需要休息!” 贺言点点头,不知可否。 “为我父亲医治的是澳洲最好的医生,没有人在他手里不会痊愈,曾经有非常多的人要聘请他做私人医生,可现在他是我们圣约翰医院的院长!”威廉姆急了,像证明什么似的说。 圣约翰医院就是斯摩根家族投资的医院,几乎可以算作是他们家的私人医院。 很好,没有比这个更让贺言感兴趣的消息了。 “我可以见见他吗?请你帮我引荐。”贺言的眼睛看着那位医生。 威廉姆一愣,喝了一口香槟,放下杯子转身离去,“当然,请稍等。”然后疾奔二楼。 显然对方误会了什么,而贺言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反正都是一样的。 第七十九章 合作愉快 “贺言先生,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乔治不顾旁边人劝阻,坚持着要从轮椅上来握手。 可他的下肢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虽然借助着威廉姆的力量站起来,可还是看得出,对方已经是非常勉强。 “乔治先生,好久不见。”贺言没有过多的注视他的身体,主动上前和他握手,顺势把人重新扶到轮椅上,自己则弯了下腰,“您的中文说的更好了。” 那蹩脚的中文一看就知道平时没有练习过,与他们合作多年,乔治会说的中文绝对不超过五句。 也只有在贺言来的时候,才会这样折腾一下。 “父亲,请您注意一下身体。”威廉姆把掉落的毛毯重新盖回他的腿上,高大的身影蜷缩在他的脚边,跟个幼稚的孩童一样。 乔治却不满意自己儿子这样,认为一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是坚硬不催的。 “不。”威廉姆严肃的说,“您是我的天神,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您。” 贺言看着这一场父慈子孝好不热切,换一个人来看,此刻必然已经十分动容,可他从小就对亲情淡漠非常,面对眼前这一幕对他没有半点触动。 他比较想看看对方铺垫了这么一场戏码,接下来到底想说些什么。 乔治抖开口袋里的格子手帕擦了擦眼角,无比郑重的说:“你要守护的是整个斯摩根家族的荣耀,绝对不能因为一些人的扰乱而退缩。如果你一个人难以做到,我相信贺言先生作为你的朋友,一定会帮你的。对吗,贺言?” 欧呦,贺言左边眉毛向上挑了挑,刚才还是只是合作对象,下一句,他就直接升级成‘朋友’了,这跨度有点大吧。 说完那句话,父子俩都齐齐看向贺言。 岂料对方已经坐在沙发上拿了只骨瓷杯子在专心致志的品茶,完全没有想要插.入对话的意思。 “贺言?在听吗?”乔治握住威廉姆的手,目光中展现着热切。 “这茶真不错,乔治先生的品味。”贺言对他们一笑,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乔治的笑有点绷不住了,勉强笑着说:“这是斯里兰卡出产的顶级红茶,每年量产不足十斤,而且只供应斯摩根家族。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只供应给斯摩根的家主……”说完这些,贺言也只是点头轻笑,他只好又说,“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剩下的都赠与你。” 澳洲人都嗜茶如命,早上起来就要喝,有事没事也来一杯。 十斤茶叶对于他们来说实在也不多,现在要拿出来送人,也是够让他们肉痛的了。 贺言很从善如流的接受了,“多谢您的好意,那我就收下了。” 乔治:“……你喜欢就好。” 早知道对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他们的请求。 可他们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贺言这么敏锐不会看不出来,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分兴趣,就已经是变相的拒绝了。 “只不过……”贺言听着楼下人声鼎沸,那满庭的繁荣即使没有家主在,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微微扯着嘴角,眼神锐利,“乔治先生今年还有好茶喝,不知道明年这茶还能不能由您来赠予。” 父子俩脸色具是一变,乔治上半身已经倾过来,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威廉姆拍拍他的背,也不再搞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一般的买卖,我可不接。”贺言往沙发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现在开始由他来反客为主。 想要得到他的帮助,那对方必得付出足够具有吸引力的代价才行。 “我会让你满意的……”威廉姆眼神坚定,好像暗暗的下了什么决心。 …… 谈话进行到最后,对方已经把能列的条件都列完了,可贺言似乎还是不为所动。 “这些条件,你还不能够满意吗?”威廉姆说的口干舌燥,可心里的紧张却让他更加焦虑。 贺言摇摇头,站起来向对方伸出手。“此外,我还有两个条件希望也你能考虑。” 他的话一出口,父子俩人都有些犹豫不知道他会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乔治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威廉姆拦住。 威廉姆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生怕贺言反悔,“我都答应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话出口,他还是十分的忐忑,不确定贺言会不会提出什么要求,可他却已经别无选择。 “希望我们真的能成为朋友,不仅仅只是合作伙伴!”威廉姆听完他的要求,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发自内心的感叹出来。 毕竟对方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虽然之前给贺言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 贺言接过丽萨递过来的大衣穿上,瞥了一眼站在阴影处偷偷观察他们的一个男人,眼皮也没掀一下,淡淡道:“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 那个在暗处的人就是威廉姆的最大反对者,也是他的堂弟——欧文。 听说,也是个极凶狠的男人。 “那些人太痴心妄想,他们会知道后悔的。”威廉姆冷笑一声,俊朗的脸变的阴郁。 …… 晚上的行程被取消,祁怜也没兴趣四处溜达,一直只窝在房间里休息。 酒店送来的晚餐又很不合她的胃口,所以连一口也没吃,现在胃里隐隐的有灼烧感,才不得不穿好了衣服出去找食。 待她一路找到厨房去的时候,厨师却早已经下班,剩下的人只会做一些本地的特色菜——烤袋鼠肉。 “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生很热情的想要为她服务,可祁怜不能说话也没带手机,只好先摆手走人,捏着钱包打算去外头看看。 丽萨替贺言打开车门,低头询问,“需要为您准备夜宵吗?” 贺言的胃病曾经非常严重,所以在饮食这方面,作为秘书的她一直十分注意。 而刚才在宴会上,那些食物并不合他的胃口,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正经的吃过东西。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贺言也吃不惯这里的东西,不过他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华人开的小店,倒是比较合胃口。 看看时间,不早不晚的,也不知道祁怜晚饭吃了什么。 第八十章 路遇不祥 “祁怜,开门。”贺言敲了三下门,结果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睡着了? 贺言刚想先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门边上露出一个角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却是这间房的房卡。 她出去了? “excuseme……”拦下一个服务生询问,结果得到了祁怜在一个小时以前就离开了酒店的消息。 “boss,祁怜没有接电话!”丽萨也听闻消息赶了过来,第一时间就打她的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贺言坐在沙发上,连大衣也没来得及脱,眼神沉寂如水,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在这守着,半小时后人还没回来,立刻报警。” 澳洲治安并不太好,夜晚几乎是没有人敢独身出门的,这个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祁怜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林荫道往外走,可这条路就像没有尽头似的,怎么也走不完。 她想想待会还得自己走回来,还是决定打道回府比较好。 结果在拐了两个弯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周围是一块非常大的绿草地,上面插着很多个十字架,走近一看……祁怜差点叫起来,这里竟然是一块墓地! 她想起来,这里好像被埋葬的是这家酒店的历代主人,也是被禁止外人入内的场所。 正着急忙慌的往后退时,背后却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可刚刚那里应该是没有东西的。 “你在找什么,女士?”一个男人向前走了一步,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此刻显得万分吓人。 祁怜就站在坡面上,唯一的通路被那人挡住,她只好往后退。 那个人却跟着她往前走,被遮住的月亮渐渐的露出光亮,有一缕照到男人的脸上,白的过分的脸和鲜红的嘴唇搭配,诡异的像是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古老吸血鬼。 眼看着那人步步逼近,祁怜已经退无可退。 她知道眼前的是人,可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她不应该在晚上出来,不应该闯入这该死的禁区。 一束光从远处照射过来,精准的落在祁怜身上,亮的她忍不住抬手去遮挡。 那个人是谁? “祁怜,过来!”黑暗中走出的男人宛如天神降临,朝她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 祁怜楞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挡在额前的手腕就被他拉住,随后整个人都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来了,没事。”贺言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拉开大衣把人给藏进去,转而对男人开口,“刚才在宴会上没有跟您交谈,真是遗憾,欧文先生。” 眼前的男人,就是刚才躲在一边偷窥的人,也是多次被贺言拒绝见面的斯摩根家族的另一位候选人。 欧文摊开手,识趣的后退一步,“别误会,我只是看到这位女士一个人在这里,出于关心,才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毕竟,这里是我的祖先安息之所。” 原来这家酒店也是斯摩根家族的产业,只是没想到祁怜误打误撞的跑了进来。 贺言冷冷的的看着他,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低声问:“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嘿,我绝对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请相信我!”欧文把手张开,指了一下祁怜,“你该提醒这位女士在陌生的地方不要乱走,毕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运可以遇见我。” 借着这么个时机,欧文很想跟贺言搭两句话,可对方却完全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意思。 或者说,贺言完全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祁怜此刻已经平复了心情,从男人怀里轻轻挣脱,满脸的愧疚。 听这二人谈话,好像彼此都认识,能让贺言记住的人也不会是小人物。 她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们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该道歉的不是你。”贺言用英文说出这句话,随后用中文对其祁怜道,“不用管他,我们走。” 在他们离开时,那个欧文还想追上来,可却被贺言用眼神吓退,还在身后不死心的喊:“贺言先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丽萨看着时间马上就快到半小时了,却久久不见祁怜回来,甚至连贺言也找不到了。 还是报警吧,电话刚要拨过去,酒店的大堂经理突然兴奋起来,“看,他们回来了。” 祁怜看着大厅里灯火通明,知道这都是因为她才被聚集过来,一时越发尴尬了,这叫她怎么好意思? 一件带着须后水香气的大衣从后面盖住祁怜大半个身体,贺言推着她的腰往前走,直接掠过那些人,一路送到她的房间前。 无法开口说话,祁怜对他欠了欠身,就要去找房卡开门。 一张房卡从侧面递过来,贺言手指夹着薄薄的卡片,“下次出门记得检查好。” 没有等对方来拿,而是拉过她的手,放进她的手心,用力的握了握,“下次不要再丢了。” 肌.肤相触的瞬间,祁怜恍若电击,一阵奇异的赶紧席卷全身,让她害怕,害怕自己沉浸在男人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这天晚上,祁怜失眠了,临近天亮前才睡过去,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第二天不出意料的起晚了。 “boss,需不需要我去叫一下她?”丽萨看着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已经在餐厅里坐了两个小时了,结果祁怜还没到,不禁有些不妥。 贺言喝了一口咖啡,“不用,还早。” 都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竟然说还早! 威廉姆的中文不好,可简短的句子还是听得懂的,要知道,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不动了,他的腿都要僵了。 “威廉姆先生觉得您的堂弟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贺言看了眼时间,抛出一个问题,成功的把对方的注意力转移。 昨天欧文的出现让威廉姆很不爽,可听到贺言主动提起这件事,他又稍稍放下心来。 于是,贺言又听了一遍斯摩根家族的那些秘辛,林林总总的事情加起来足够写一部书剑恩仇录。 “那真是太糟糕了,可这样的事情在中国也不少。”贺言看着对方讲的越发激动,随意附和了一句。 可事实究竟是不是如他所说,那些兄弟是不是个个的狼子野心,贺言对此不与判定。 毕竟坐在他面前的,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第八十一章 诊疗 威廉姆似乎和他产生了巨大的共鸣,拉了椅子靠近过来,颇为小心的问,“难道贺言先生也曾遭遇过这样的烦恼?可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家里独子……” 他暴露了太多的信息给贺言,总要想方设法的也从对方身上挖掘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好。 掌握了彼此的秘密,两方的关系才会更加密切,也……越发顾忌,不会轻易抛弃对方。 “威廉姆先生需要续杯吗?”丽萨巧妙的打断两人的对话,迫使威廉姆退回刚才的位置。 贺言对自己的家庭从来是讳莫如深,这个人,已经快要踩在贺言的底线上了。 “谢谢!”威廉姆知趣的很,见此情境也不再追问。 贺言却难得的回应了他,说的却是一句忠告,“好奇心太重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男人的眼睛里有冰霜在飞舞,明明是早春的天气,却叫人陡生寒意。 威廉姆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对方眉目间冰雪已化,渐染春意。 转头往电梯口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报春鸟……啊不,是祁怜到了。 今天是在暖气充足的室内,可祁怜脖子上还是围了厚厚的围巾,就连用餐时也没解下来,只是拉低了些露出嘴。 祁怜喝了两口牛奶,抬头看着威廉姆,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便也定定的看回去,看的他浑身不自在才肯罢休。 “不知道今天丹尼尔医生今天回来了吗?”贺言提醒他昨天的约定。 他之前联系的澳洲最具权威的咽喉部医生,便是这位丹尼尔医生。 结果对方好巧不巧的就在圣约翰医院任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贺言所提的条件之一,便是指定那位丹尼尔医生在他在澳洲期间,为他待命。 “当然,虽然他这几天在叙利亚,可昨天院长已经把人召了回来,这会应该已经在医院等候我们了。”威廉姆对这件事也是上了心的,特地把医院所以科室的博士全都召集了过来。 祁怜看着满屋子的白大褂,有些发怵,可看看贺言,他的身体也不像出了什么大问题的样子。 “这位就是丹尼尔医生?”贺言看着对方外套上的名字,再看看那张年轻的脸……不是他以貌取人,可对方长的实在不怎么靠谱。 明明是白人,可肤色却有些黑沉。 里面的私服看着倒是干净,可总觉得与他不搭调,尤其是那眉眼中写满的疲惫还有左脸上一道伤痕,若说他是个街头流浪汉,倒是更让人信服一些。 威廉姆摊了摊手,“丹尼尔医生就是如此与众不同。” 管他是那块地里长出来的,只要医术够好,什么都不重要。 贺言向他点头致意,“丹尼尔医生,见到你很高兴。” 对方把手从椅背上拿下来,也不起身,举起手跟贺言拍了一下,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其他医生的目光都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想看看这个桀骜不驯的丹尼尔会不会被教训。 “这位先生应该是来找我的,留其他的医疗劳动力在这里,是不是太浪费了?”丹尼尔揉揉发酸的手指。昨天做了十几台手术,现在才觉得劳累。 他在医疗匮乏的地方待的久了,对那些自诩上层社会的奢侈做法很不理解,也非常的不满意。 “确实。”贺言今天的脾气格外好,“请让医生们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威廉姆。” 诊疗室内终于空旷了下来,可丹尼尔仍是不满意,“除了病人,其他人无关人员,出去。” 丽萨看了贺言一眼,起身出去,顺便把不知道去留的威廉姆也给带了出去。 祁怜欠了欠身,也要出门。 丹尼尔却对她招手,“病人请到这边来。” 什么?病人是指她吗? 还在疑惑之时,贺言把她按在椅子上,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做个检查看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不用紧张。” 又对丹尼尔点头,“请您开始吧。” 丹尼尔挑挑眉,见贺言没有出去的打算,也就随他去。 诊疗进行的很顺利,祁怜作为病人,感觉到对方是个十分有医德的医生,可全程下来却没见过他变换过表情。 祁怜无法从他脸上得知任何有关自己病情的好坏。 只是注意到他期间有打开一封邮件看,上面是她之前病例的照片。 恍然间想起,那时在登机前,贺言曾经拿着什么东西看的认真还拍了照,莫不是…… “请试着发出声音。”丹尼尔把她的纱布解开,露出已经愈合却还是狰狞的伤口,隔着一层纱布覆手上去,自己也张着嘴,发出“啊”的声音。 他一定是一个热爱自己职业的医生,祁怜想。 祁怜无法发出那样完整的音节,简简单单的一个“啊”都夹杂着‘嘶嘶’的气流声,喑哑难听至极。 丹尼尔在纸上划拉两句,写的太过潦草,只能自己辨认的出来。 看见祁怜好奇的眼神,他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扯了包装纸递给她,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祁怜抿抿嘴,心道:这怎么像小时候打完预防针,医生总是会给爱哭的小朋友一颗糖。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在对方的注视下正打算放进嘴里,却被横空出来的一只手拿走。 贺言把糖上残留的一点点包装纸撕掉,才重新递到了祁怜嘴边,距离近的只能让她张嘴含了。 丹尼尔的目光在贺言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到病人身上,在看见祁怜忍不住皱眉时,才第一次展露他的笑容,像极了一个恶作剧成功的中二病少年。 一股辛辣又冰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祁怜已经非常克制了自己的反应,可表情却出卖了她。 丹尼尔医生拍手大笑,却是对着贺言解释,“这是利用叙利亚当地的植物制作的爽喉糖,对缓解喉部不适十分有效。” “还好吗?” 祁怜努力的把那颗糖可咬碎了吞下去,抬起泛着泪光的脸,艰难的对贺言点点头。 那样子又委屈又可爱。 慢慢的喝完了一杯水,那味道才散去不少。 祁怜在手机打字问——您还去过叙利亚?真是了不起。 那里长年都在打战,几乎没有一天安定的生活。 作为一个生活优渥的医生愿意过去,不管出于什么意图,都是令人钦佩的。 第八十二章 战乱下的医生 丹尼尔似乎有一瞬放空,慢慢又拉回意识,也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却没有像祁怜一样刺激的皱眉。 就像是叙利亚的战火一般,经受的多了,也就没有了那么大反应。 “您脸上的,应该是枪伤吧。”贺言看着他脸上陈旧的伤口,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曾经亲自去为那些战乱国捐赠过物资。 那些地方,连绵的战火和不分白天黑夜都不见光亮的天空,每天只有无数的人受伤而后凄凉的死去。 贺言闭了闭眼,即使过去了这么久,他现在回想起来,耳边似乎还是有那子弹破开空气射击进肉.体的声音,那种感觉实在太糟糕。 “这个?”丹尼尔没有介意对方的冒昧,像回味什么似的,摸着自己的侧脸,咂了一下嘴,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咻,一个恐怖分子对我开枪,然后有人救下了我,很幸运是不是?” 可看他的表情,却是只有哀怮。 祁怜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对方,当时的情景,一定是她无法想象的。 所有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手机上的字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希望明天不再有战火。 “女士,你真的很幸运。”丹尼尔指了指她的伤口,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起码在这里,我可以治好你。” 祁怜摸了摸自己的伤口,突然觉得即使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和那些人比也已经太幸运。 贺言中途出去了一会,回来以后,祁怜的脖子已经重新包扎好,诊疗到此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丹尼尔把制定的治疗计划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最后指着贺言,用万分嫌弃的语气说:“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治疗更多的人。” 祁怜脸一红,急忙弯腰道歉。 “所以为了弥补,您待会会收到一份礼物。”贺言把祁怜垂下来的围巾搭回她的肩膀,轻轻板正她的背,最后对脸色微怒的丹尼尔说,“我很抱歉,还有……谢谢。” 出了医院,贺言和祁怜坐在后座上。在前面开车的威廉姆接了个电话,突然扔掉手机声音拔高,“贺言,你做了什么?” 昏昏欲睡的祁怜一下子清醒起来,被他的这一声吓的有些心跳加快。 贺言没有理他,镇定自若的发完最后一封邮件,然后合上笔记本,“丹尼尔医生对我的礼物还满意吗?” “满意,真是太满意了!”威廉姆夸张形容着丹尼尔的惊喜,然后又带出另外一个好消息,“作为报答,他决定留下来直到祁怜小姐痊愈。贺言,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 祁怜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们,这两人是在打什么哑谜吗? 刚才丹尼尔医生明确表明了他不会逗留太久,为祁怜做过手术之后,就会作为无国界医生返回战地医院,当时祁怜也表示理解,而贺言也没说其他什么。 看来,在他中途离开的那一会,发生了什么祁怜不知道的事情。 贺言的表情松动了一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对上两人疑惑的眼神,“无可奉告。” 他拜托了一个和平组织,为叙利亚的难民建立避难所,还准备了很多药品。 只不过这些事不能敲锣打鼓闹的人尽皆知,对于战争,他不能公开发表任何想法。 “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真是浪漫!”威廉姆开过了玩笑,又说起正事,“贺言,你送来的图纸我已经看过了,很完美。” 他已经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贺氏,而且给予的高昂报酬,也是为了给贺氏展示他们的好意。 贺言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跑这一趟。 而昨天他主动提出和父亲见面,可更多的注意力却都在主治医身上。 威廉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女人,心中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几天,祁怜需要每天去医院接受治疗。 因为两地相隔太远,每天来回耗费的时间太多,贺言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嗨,贺言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突然冒出来,站在电梯口,对里面的人打招呼。 贺言顿了一下,“欧文先生,也在这层楼住?” 他订的是顶层套房,这一整层楼只有两间套房而已。 一间是他住,一间给了祁怜和丽萨,而且没有房卡,电梯是无法到达这层楼的。 欧文的出现,真是耐人寻味。 “我是特地来请贺言先生喝下午茶的,不知道……” “我不喝茶,借过。”贺言走出电梯,打算直接略过。 欧文坐了个请的手势,耸耸肩,“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刚刚我遇见了一位女士,还喝到了很不错的红茶,贺言先生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那真是位非常美丽的女士呢!” 祁怜!他去见了祁怜! “boss,需不需要叫保安?”丽萨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拨打紧急电话。 欧文的眼睛狭长,盯着人看时,会让人有种被毒蛇黏上的冰冷粘腻的感觉,显然他本人并没有这个认识。 贺言抽出一张名片,“以后你可以直接找我,闯入别人的住处,太不礼貌了。毕竟,这家酒店的所有人并不是欧文先生。” 斯摩根家族所有产业的所有人都只有家主一个人的名字,即使欧文冠了斯摩根的姓,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面对如此羞辱,欧文却还能做到面不改色,“我会的。” 他伸手去拿那张名片,贺言在他摸到之前就松了手,小小的纸片飘着掉到了手工编织的地毯上。 欧文的脸僵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蹲下去捡起来,抖开身前的方巾,小心的包起来,放进口袋。 他按了按心口的位置,低沉而又缓慢的开口,“希望下一次,是由我,来招待贺言先生喝我们斯摩根家族的特供红茶,届时还请务必赏脸。” 毫不遮掩的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这个人的城府与胆量,叫贺言不得不多看一眼。 “希望我等得到那一天。 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嘲笑意味的一句话。 欧文点头,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眼里写着志在必得。 第八十三章 万物之公主 丽萨小步跑着跟上自家老板,心中有疑惑。老板应该已经答应了威廉姆的合作请求,可现在为什么也没有拒绝欧文? 她心里这么想,却不敢多嘴。 贺言自然有他的打算。 每一层都有一个露天的大阳台,非常适宜用来午休小憩,而祁怜此刻就半躺在外头的一个秋千椅上休息,脸上盖了本书,旁边的小茶几上放了半杯凉透的红茶。 贺言不知道她是睡是醒,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没出声。 秋千椅本来在轻轻的晃动,加了一个人的重量便沉了下去。 祁怜皱了一下眉头,便慢悠悠的转醒过来,揭开挡在脸上用来遮太阳的书本,一时间不适应光亮强度,急急的偏过头去,额头就撞上了横在椅背上的手臂。 “醒了?”贺言拿走她手上的书,念出书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为什么读这个?” 这本书的作者是昆德拉,作为一位揭示了那个时代的模棱两可的作家,一直备受赞誉,可贺言对这个人却没有什么好印象。 惯用反讽的手法揭示世间上的不公,以幽默的手法来表现严肃的主题,虽然作品屡屡被禁,却还是孜孜不倦的继续动笔杆子。 在贺言看来,这样的人太不适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因为看的太清且又有无病呻.吟之嫌。 ——书架上随便拿的。 祁怜打出这句话, 贺言却好似有了兴致,用英文读出一段话,明明是晦涩的语句,在他口中读出来却格外动听。 “你最喜欢哪句话?” 祁怜想了想,扯过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既不能把它与我们以前的生活相比较,也无法使其完美之后再度来过。 并不是对这句话产生了什么共鸣,而是突然庆幸,庆幸自己有再来一次的生命。 所以她这辈子打算过的小心翼翼,把从现在开始能规避的风险全部清除掉。 贺言看着那句话,觉得可笑。 从她的指尖抽过笔,在她的笔迹旁写下——没有期待、无需付出的平静,其实是在消耗生命的活力与精神。 “你已经过的很平淡了,生活该有点趣味才进行的下去。”贺言看不惯对方沉静如死水一样的眼神,觉得祁怜不该是这样的。 祁怜点点头,轻轻的打了个哈欠。 “想换个地方住吗?”贺言突然问,“比如说,在某个中世纪建造的城堡。” …… 祁怜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下车,站在这座建筑前,惊讶使她微微张开了嘴巴,这……还真是一座城堡。 威廉姆早早的就接到了消息,等候在大门口,看见祁怜下车,亲热的就要上去给她一个拥抱,在接触到贺言那警告的眼神时,悻悻的把手臂放下来,改成握手。 “亲爱的祁怜,克莉丝已经在里面等你很久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你,每天都在问我为什么你一直不出现,我都要被她闹疯了!” 话音还没落,沉重的大门被拉开,有道粉红色的小影子旋风一样从里面窜出来,毫不犹豫的绕过挡在面前的威廉姆,扑进祁怜的怀抱。 一张小脸埋在祁怜怀里蹭啊蹭,嘴里不停的在喊,“女神!女神……” 女神是希伯来语中“万物之公主”的意思。 祁怜不习惯这样亲昵的接触,急忙把双手举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克莉丝,你吓到我们的女神了。”威廉姆认真的跟小姑娘讨论,她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小姑娘憋着一口气,把小脸蛋撑的气鼓鼓的,边摇头边叫,“女神、女神……” 眼看着小姑娘的大眼睛就要啪嗒啪嗒掉下眼泪,祁怜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 “女神?”贺言重复了一遍小姑娘叫的名字,“你们都有给客人另外取名的习惯吗?” 在这个城镇有个古老的习俗,如果女人要嫁到夫家去,那么她就要舍弃之前的名字,冠以夫姓,还要接受一个新的名字。 贺言那淡漠的眼神有一丝不悦,看的小姑娘‘哇’的一下哭出声来,还指着他叫,“herecomeslucifer!” 传说中的上帝手下的大天使长,却带领着众多的天使逃离出天堂,最终被天神击败,打入地狱中成为堕天使,也就是——恶魔。 被如此称呼的贺言:“……” 他长的同那些油画里的恶魔有哪里相像? 惊愕的祁怜心中暗暗赞叹,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了不得,一眼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恶魔’么?用来形容他,就某一角度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威廉姆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顺势摸了摸小姑娘梳的齐齐整整的头发,露齿一笑,“克莉丝最近在看圣经,毕竟她的母亲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 克莉丝的名字意义便是——基督的追随者。 贺言从来不信任何宗教,自然也不信他的鬼话,凉凉的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 “怎么样,这个地方你还满意吗?”威廉姆靠在门口,没有得到允许并没有踏进去。 他给祁怜安排的是单独出来的一栋,这里原本是克莉丝的住所,只因为贺言的要求是:不要被别人打扰,绝对的安全。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里最符合他的要求,而且克莉丝也非常愿意。 祁怜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克莉丝,点点头表示感谢。 “旁边有一个书房,你可以随意出入,在最左边是照顾你的女仆,最左边是一个阳光房,请不要拘束,另外……”威廉姆双手合十,“克莉丝不爱与人说话,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多加照顾。” 祁怜表示同意,对方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拉开沉重的窗帘,祁怜探出身体,发现这里是u形结构。 刚才威廉姆所说的阳光房和女仆间遥遥相对,而她的房间在中间,视野最为开阔。 看着这美轮美奂的建筑,祁怜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也能有住在城堡里的荣幸。 只不过她也曾听说,这个澳洲最大的家族也真的如中世纪时的皇室那般,是一个硝烟弥漫的角斗场。 第八十四章 克莉丝的秘密(上) 贺言坐在庭院里的藤椅上往上看,正好可以看到那被推开的半扇窗,以及晃动的窗帘下偶尔显现出的那一抹纤细身影。 “怎么样,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威廉姆长腿一伸,往椅子上一坐,就有女仆把咖啡泡好,四十五度角递过来。 活脱脱的就是一副旧式贵族做派。 贺言收回目光,也往椅背上靠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显示出时刻冷静戒备的状态,“你确定这里绝对安全吗?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得到了对方肯定回答,贺言冷笑,“你的堂弟,已经多次出现在我的住处,我希望不要让他再次出现,来打扰病人。” 对于欧文的来意,贺言很清楚。 若是对方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大概还能面对面跟他争取机会,可欧文不该三番两次耍那些小聪明。 简直就像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令人作呕。 提起那个人,威廉姆嘴里的咖啡也变的索然无味,一头隐藏在黑暗里的野狼,他迟早会拔掉他的牙齿,把他赶出斯摩根家族。 作为家族的一员,威廉姆无法禁止其他人出入城堡,可祁怜的住所一直在被重点保护,不允许被其他人踏入半步。 而欧文似乎也察觉到,表面上看来,似乎从来也没有想要去靠近过。 安保人员是这么报告的。 贺言从威廉姆那里谈妥了条件,拿到在斯摩根家族掌握下的澳洲部分地区的通行权。 他想要把生意扩张到澳洲,有了威廉姆的协助,会便利许多。 “boss,今天要见面的在澳洲的华夏代表是祁怜的校友,是否需要让她同行?”丽萨手里拿着的平板里显示出对方的资料,发现祁怜竟然与对方有这样一层关系。 一出国,所有人的爱国心好像就突然暴涨,见到本国的人总是会有特别的亲切,而祁怜与对方还有更多的交点,这可能会使这次的合作更加顺利。 贺言把资料拿过去翻看完,他的记性好,扫一眼就能记住,“不用打扰病人,有我就足够了。” 此行若是顺利,整个合作谈下来,差不多和祁怜的治疗期一起结束,到时候也能尽早回国。 祁怜这天同往常一般接受完丹尼尔医生的诊疗,回到住处时却发现有点不对,寻思了一圈,才发现是小姑娘不知道去哪了。 祁怜把每个角落都看过去,甚至连衣橱里都找过了,却还是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虽然这里是她的家,可威廉姆是把小姑娘托付给了自己看管的,这回人不见了,祁怜于情于理都该去找找。 “请……”祁怜经过治疗,喉咙已经好了很多,可只要一开口说话,还是阵阵疼痛。 女仆转过身来对祁怜行礼,“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祁怜忍着疼痛,艰难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最终得知小姑娘是往前面大厅里去了,赶紧追了过去。 今天大厅有旁系过来拜访乔治,看门前停的车,怕是来了不少人。 威廉姆曾提过不让家族的其他人和克莉丝有过多的接触,具体原因没说,祁怜也不好问。 一路上碰见的人不少,对于城堡里突然出现的东方面孔都有点在意。 祁怜拉高了围巾,尽量缩小存在感,也不敢问其他人,只往各种犄角旮旯里寻找。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克莉丝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孩子,远没有在她第一印象中那么活泼。 “克莉丝、克莉丝……”祁怜在大厅里找了一圈不见人影,看着有些孩子从后厨里钻出来,手里拿着起司蛋糕,突然福至心灵。 最终,祁怜在厨房和杂物间的一个拐角处找到了小姑娘,她正拿着块蛋糕躲在橱柜后吃的正香。 祁怜没有把人拉出来,而是提着裙子,蹲到了小姑娘的面前。 克莉丝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连手中的蛋糕也忘记了,惊讶的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祁怜,“女神被解救出来了!” 被解救出来了是什么意思?祁怜哑然,觉着这该是小姑娘独特的思维方式吧。 掏出丹尼尔医生的独家润喉糖,祁怜狠了狠心吞了两颗下去,顿时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吃完以后,嗓子舒服了不少,最起码疼痛得到了缓解。 “亲爱的克莉丝小姐,你愿意带着你的起司蛋糕,和我一起远离喧嚣吗?”祁怜单膝跪下,宛如一个骑士般向她伸出手。 小姑娘一手端着盘子里的蛋糕,一手拉着裙摆,行了个端庄的宫廷礼,“当然可以。” 然后把小手放进祁怜的手心。 祁怜握紧那只沾了蛋糕屑的小手,把人从阴暗的小角落里拉出来。 她没有问克莉丝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那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跟其他的伙伴玩,那是属于克莉丝自己的,别人无法轻易触及的世界。 她作为保护者所需要做的,只是替克莉丝挡去外界的侵害,让小姑娘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以自由自在。 拉着克莉丝经过一群华服男女时,意外发生了。 先是一位女士打翻了杯子,碎片正好落在克莉丝脚边,又有一名男士挡住了她们的去处。 “不好意思,可否请您让一下?”祁怜看着眼前的人,感受到对方不怎么友好的来意。 男士对她稍微欠了欠身,却没有半分礼节在其中,语气狂傲又轻佻,“这位女士难道是这个杂种的新女仆?怎么这么不懂规距,也敢带她出来?” 克莉丝看见那男人,紧张的脸色都白了,楞在那里一动不动。 祁怜把她拉到身后,迎上那人的挑衅,“我是威廉先生的朋友,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哪位?” 听到威廉姆的名字,男人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四处看似乎在找寻威廉姆的踪迹,在确定他不在这里后,越发的神气起来了。 “我是斯摩根家族第十三世孙,也是斯摩根家族第四顺位继承人的儿子——托马斯。”男人轻蔑的打量着祁怜,报出一长串的介绍,听的人头疼。 这么长的介绍,也亏他记得下来,不嫌拗口么? 祁怜反正是没打算理会对方那个好像很了不得的头衔,直接伸手推开他,“所以,可以不要挡路吗?” 第八十五章 克莉丝的秘密(下) “你说什么?不知好歹的下等女人还有这个小杂种在,真是绝妙的组合!哈哈哈……”托马斯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咒骂对方,引的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祁怜正在与他对峙,隔开他一次次伸过来想攥克莉丝的手。 可男女之间力量太过悬殊,她马上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天哪!”女人惊呼 “啊!”托马斯惨叫。 克莉丝从后面冲出来,锋利的牙齿牢牢的咬在托马斯的手臂上,像只小狼崽子。 “克莉丝,松开!”祁怜喊了一声,赶紧把小姑娘掰开。 不是怕她咬伤对方,而是怕这个男人伤害到她。 事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托马斯狠狠的推开抱着小姑娘的祁怜,然后直接抄起手边的香槟杯,额头青筋暴起,是发了狠劲的要向祁怜的身上砸过去。 威廉姆刚去迎接完贺言,一进门,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托马斯,住手!”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贺言已经移动过去的身影。 贺言脱下大衣,往摔坐在地上的两人身上一盖,顺势出脚,无比精准的往举着香槟杯的那只手腕上踢过去,坚硬的鞋头嵌上对方的桡骨茎突。 “咔嚓”,骨头断裂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啊!我的手,我的手……”托马斯抱着手腕,痛苦的躺在地上呻.吟。 贺言没有打算放过他,弯腰拾起那本来要碎在祁怜身上的杯子,破碎的尖口朝下,眼看着就要往托马斯的腿上扎过去…… “贺言!”威廉姆单手抱起已经吓傻了的小姑娘,一手拉住贺言的胳膊,那力道大的让他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一下。 贺言没有看他,语气冷的像西伯利亚平原上吹来的寒风,“放开!” 那个男人看见威廉姆过来阻止,有一瞬间的庆幸,可看到贺言那可怖的眼神,他突然有种自己可能会死在这个男人手上的感觉。 “威廉姆,我们可是兄弟,你……” “闭嘴!”威廉姆头疼,一拳把他打晕,招来安保,“把这个人拖出去,顺便跟我的叔叔说一句,让他管教好自己的儿子!” “你动手倒是快!”贺言紧绷的肌肉松下来,斜眼看着威廉姆,明显已经洞穿了对方的心思。 这里不是华夏,惹了麻烦会很不好办,这一点,贺言在动手前已经考虑过,可跟祁怜受到的侮.辱比起来,这点顾虑完全不值一提。 威廉姆讪笑两下,松开手。 贺言把崩开的袖扣扣回去,将杯子往他手里一塞,“你该知道,我原本会想废了他。” “是我的失误,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不过必须是由我来。”威廉姆捂着胸口保证道。 贺言“哼”了一下,没有拒绝。 这件事的起因源于斯摩根家族内部的矛盾,贺言插手多有不便,对方的保证,也省得他手上沾腥。 “没事吧?能自己站起来吗?”贺言把大衣掀开,露出底下藏着的人。 从刚才开始,祁怜就一直坐在地上没起来,贺言不认为她是被吓的起不来。 果然,她捂着脚踝处,脸上是隐忍的表情,“扭……到了。” 糟糕,祁怜发现,经过刚才那一番唇枪舌剑,她的嗓子情理之中的——又无法正常说话了。 贺言叹了口气,把人打横抱起来,语气略微有些无奈,“真是让人不省心,待会见到丹尼尔医生,你自己跟他解释。” 明明是责怪的话,可相比较于刚才来说,用春风拂面来形容,都犹觉不够。 威廉姆把头扭过去,隐藏住自己吃惊的神态,暗自想:华夏的男人,果然都是多面人的代表。 祁怜羞愤,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跳下来自己走。 结果贺言也由她去,待她落地那一刻,因为疼痛再次皱眉时,嘲讽的抱起双臂,“有本事,就自己走出去,没本事……” 一只宽大的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祁怜咬着唇,倔强的不去看他,忍着痛自己往外走,每一步都痛的她呲牙咧嘴。 贺言的脚动了一下,没有去追,咬咬牙硬是忍了下来。 她要倔就让她倔,等知道自己不行了,她就能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自己在! 就是抱着这种想法,贺言看着对方已经走出三米远还不见停下,而那单薄的身影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突然就后悔了,自己跟一个病人置什么气,就让她这么一回。 “女神好像有困难,我们要去帮助她吗?”克莉丝好像已经从惊吓里走出来,趴在威廉姆肩头,声音细细的说。 威廉姆摸着她细软的头发,“她有恶魔大人守护,作为骑士,就暂且退让吧。” 克莉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他的抚.摸下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一二三……威廉姆还没有默数到五个数,恶魔就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权杖,去解救受伤的女神。 祁怜的身子一轻,下一刻,整个人就腾空了。 “摔下去,我可不管!”贺言臭着一张脸,气恼她的倔强,也气恼自己的心软。 女人的两条细细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做出无声的妥协。 丹尼尔检查完祁怜的伤口,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女士,如果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算是施韦泽也无法拯救你了。” 骂归骂,可还是重新为她做了手术,所幸情况不算太糟糕。 “澳洲现在是春季,花粉太多,不利于病人修养,还是尽快回国吧!”丹尼尔摘下口罩,揉着酸痛的手腕。 贺言表示明白,“谢谢您。” 在祁怜卧床的这天,威廉姆把关于克莉丝的秘密说给了她听。 原来克莉丝的母亲是未婚先孕,那个男人早已经不知去向,而她的母亲后来也因为精神问题被人嘲笑,无奈之下,只好送去其它国家疗养。 虽然乔治已经勒令所有人不许欺负克莉丝,可在看不见的地方,那些人总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嘲笑这个孩子。 “你姐姐的病情很严重?如果可以,还是让她生活在母亲身边比较好。”贺言不觉得,让那个小姑娘活在别人精心制造的温室,是一个好做法。 第八十六章 公费旅游 更何况经过今天这一遭,也足矣证明这个温室并不是牢不可破。 威廉姆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在焦头烂额,若是再分出心思照顾那个小姑娘,那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我无法……她还小,离不开我。”威廉姆也在犹豫,可还是觉得克莉丝在自己的保护下才更加稳妥。 “是她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她?”贺言拨开伪装直指对方的内心深处,“威廉姆,你不能这么自私。” 在这些天,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斯摩根家族内部亲情淡薄,而威廉姆现在无法再依靠任何人,而那个小姑娘的存在,才是支撑着他的最大精神支柱。 贺言默了一下,指出更大的问题,“克莉丝已经成为你的软肋,所有人要攻击你,都会先攻击她。威廉姆,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再这样下去,即使我全力支持,你也可能再这场战役中落败。” 倘若威廉姆被其他竞争者给击败,不仅是那个小姑娘,就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威廉姆无法反驳,低头默认。 祁怜躺在病床上,轻轻的拽了拽贺言的袖子,看着沮丧非常的威廉姆,有点于心不忍。 “祁怜,你也这么认为吗?”威廉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想要寻求肯定。 她心里也是门清,站在小姑娘的角度思索一番,再将那种与母亲分离的心情放到自己身上想一想,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们真是太残忍了。” 威廉姆把一头头发抓乱,露出几分颓废,他需要抽几根烟冷静一下。 临走前,他突然问贺言,“那么你呢?你……有软肋吗?” 贺言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祁怜,正好也对上她探究的眼神。 “也许吧,如果她愿意的话。” “嗯哼,那你可能需要经过漫长的等待。”威廉姆的目光在祁怜身上转了一圈,捏着打火机离开。 祁怜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见到贺言,在她病愈出院的这一天,他也没来。 是丽萨过来帮她办的出院手续,并带来两个消息。 一是斯摩根家族即将确定下一任继承人,在这个时候贺言需要留下来,帮助威廉姆解决一些事。 不出意外的话,威廉姆应该可以顺利继承。 二是有件事需要祁怜帮忙,是关于克莉丝。 “要我送克莉丝去法国?”祁怜穿衣服的手一顿,没想到威廉姆竟然真的舍得把小姑娘送走。 丽萨把一封信和一张卡交给她,“等boss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去找你。这段时间,你就待在法国,所有的开支算作公费出差。” 说完促狭一笑,“你可得好好珍惜,也别不好意思,千万别替公司省钱!” 她没告诉祁怜,给她的卡是贺言的私卡。 祁怜看着信封上封口的火漆上,印着的是斯摩根家族的家徽,点点头放进包里,“希望一切顺利。” 透过窗户,祁怜已经可以看到底下砖红色的建筑,在高空上往下看,这座城市精致的让人窒息。 “克莉丝,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妈妈了。”祁怜牵着小姑娘的手,正式的踏上这座陌生又美丽的城市——图卢兹。 克莉丝把她的手指拉的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四处张看,“我的妈妈生活在这里吗?我现在要去找她了吗?” 虽然小姑娘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发亮的眼睛已经表现出她内心的雀跃。 “是啊,我们亲爱的克莉丝,高兴吗?”祁怜捏捏她的脸,希望这个小姑娘在见到妈妈时,脸上不再只有木然的表情。 小姑娘重重的点头,“嗯!” 祁怜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上面有那位女士的地址。 现在正值傍晚,夕阳给砖红色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她牵着小姑娘的手跨过古老的长桥,看着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子的身影,和建筑一起倒映在水面上,动人的像应该藏在卢浮宫里的油画。 克莉丝的脸开始泛红,激动的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祁怜松开她的手,鼓励的拍拍她的小脑袋,“去吧!” 小姑娘欢快的像一只花蝴蝶,飞扑进那位美丽女子的怀抱。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祁怜耳边响起,欧文的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面前,“祁怜小姐,我们见过的。”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怜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像是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喊人。 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肋下,欧文看着远处相拥在一起母女,威胁道:“千万不要尖叫,否则这把匕首会插在那个疯女人和那个小女孩的胸口。”顿了一下,“你应该,不会想看见那样的场景吧?” 男人说话时,嘴唇有意无意的滑过祁怜的耳垂,在其它人看来,只会觉得桥上是一对情侣在互诉衷肠。 祁怜偏过头,离开他的触碰,声音装的有些发颤,“如果我不叫,这把刀是不是迟早会插在我的胸口上?” 说话的同时,祁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现在正是欧文和威廉姆争夺继承人的紧张时期,他此刻不应该在这里。 那他出现在这的原因是什么? 那就只可能是他为了挽回既定的败局,打算另辟他路。 祁怜不明白,他为什么选择绑架自己而不是克莉丝,对于威廉姆来说…… 不是,不是因为威廉姆,是因为贺言! 果然,欧文笑笑,把帽子拉低了些,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那就看你那位贺言先生,他会怎么样选择了。是选择你这个小情人呢?还是选择威廉姆那个混蛋!” 小情人?在他眼里,是这么看待自己与贺言的? “呵。”祁怜嘲笑道,“我可不是他的情人,只是一个秘书而已。你难道觉得那个人,会为了我而放弃那么重要的交易吗?” 本想撇清自己和贺言的关系,可对方,却显然不相信。 欧文手下用了点力,低低的笑着,“到底会不会呢?你也很想知道吧?让我们,拭目以待!” 刀尖已经划破衣服,凉凉的接触到祁怜的皮肤上,冰冷的感觉,让她微微一颤。 第八十七章 人质 祁怜慢慢的举起双手,“你冷静,如果你杀了我,你也逃脱不了被法律制裁的命运。” 怎么办?她现在只能等,等克莉丝她们发现自己的不对,然后…… 祁怜有点绝望,就算她们发现又能怎么样?还多了两个人被拉下水。 “亲爱的,把你的手臂放下来。”欧文让她转身,面对着那对母女,“跟她们喊,你要先走。” 锋利的匕首已经在摩擦她的肌.肤,肋下那一块有了些微的刺痛感。 祁怜照做,冷静的跟克莉丝挥手告别,然后被欧文推着离开。 “克莉丝,那位小姐和那个男人,你们是一起来的吗?”艾米莉,也就是小姑娘的妈妈问。 克莉丝摇摇头,“我们只有两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艾米莉没有往坏处想,打算晚点时候再跟弟弟联系一下。 “你要带我去哪里?”祁怜的眼睛被蒙住,只能由他推着走。 在图卢兹的城区,四通八达的小路把建筑像蜘蛛网一样,分割成一个个小块,非常的有秩序,所以祁怜虽然被蒙住了眼睛,依然能从拐过了几个拐角,来推算她现在大概的位置。 欧文停了一下,好像在观察道路,过了一会,又继续推着她走。 祁怜的手在冒汗,值得庆幸的是手机就在口袋里。 刚才他只让自己扔掉了手包,却没有搜她的身。 她边跟欧文说着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边编.辑着信息时刻准备发送出去。 突然,在一个上坡的地方,欧文拉住了她,“停下。” 是到了吗? 祁怜正准备把信息发出去,结果她的手腕就被大力的捏住——被发现了! “祁怜小姐,让我看看你是准备给谁求救呢?”欧文拿走她的手机,吹了个口哨,“哇哦,我果然没猜错。” 收件人是贺言。 祁怜脸色白了白,喉咙有点发干,“你早就发现了?” 欧文没说话,有手机按键的声音在“滴滴滴”的响,过了一会儿,有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随后,手机被欧文随手放到了一辆过路的自行车上,载着祁怜的手机,去往不知名的远方。 祁怜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将错误的信息发送过去,然后再把她送往不同的地方关起来。 到时候就算贺言来了,也只会到错误的地方去找人。 欧文笑了一下,把她推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 在车上,祁怜被注射了一管针剂,没过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她是在“滴答滴答”的水声中醒来的。 祁怜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捆绑,慢慢的坐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老房子,墙壁都是红色石砖堆砌的。 房间里有一张床和一个卫生间,水声就是从没有拧紧的水龙头里滴出来。 祁怜撑着床板站起来,尝试着去开门,发现门内部没有任何可以开的地方,是从外面用门闩关起来的。 除此之外,通往外面的出口就只有一个狭小非常的窗户而已。 祁怜绝望,跌坐在地上。 她现在全身上下除了穿的衣服还有口袋里的一包纸巾……哦,还有一张银行卡,再没有任何东西。 甚至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 现在的她,只能等待救援。 …… “嗨,姐姐,克莉丝已经到了吗?”威廉姆刚从会议桌上下来,正是中场休息的时刻,就接到了来自姐姐的视频通话。 看着弟弟疲惫的神态,艾米莉有些担心,“她很好,家族的事情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最强的竞争对手欧文今天甚至都没有出现,其它人不足为惧。 艾米莉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位小姐……” “什么?”威廉姆听完,直觉有些不对,立刻拨打祁怜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这件事得马上告诉贺言才行。 待他走到会议室时,刚要开口,却发现对方……好像已经找知道了。 “她遇到了危险。”贺言把信息给他看,说,“对不起,我现在必须得离开。” 威廉姆想要请贺言留下来,可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留不住贺言。 “好吧,需要帮忙的话,记得告诉我。” 贺言的半路离席引起了轩然大.波,会议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威廉姆,你的合作伙伴走了,你现在无法获得分数。”一位长辈无情的宣告这个事实。 每任家主的角逐都需要经过一个考验,那就是如何不凭借家族的力量,去获得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而威廉姆现在失去了他的合作伙伴。 “我知道。”威廉姆看着属于欧文那一方的人,笑了,“可还没有到最后,胜负还没有分。” 所有人都摇头,认为他只是愤怒。 欧文看着手机里发出来的消息,满意的很。 现在,轮到他拿着筹码去和贺言谈条件了。 图卢兹,机场内—— 贺言从机场里走出来,就看见欧文已经在出口处等着他。 “我取证,你们尽快。”他低头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然后挂断,走向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欧文看见他,脸上的笑意一分分的扩大,甚至还张开了手,“欢迎你,我的朋友。” 贺言脸上表情半点不变,脚步加快,一路过去扔了公文包解了袖口,食指勾开领带。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顺势把右手握成拳,照着那个男人的下颚狠狠的打了过去! “她在哪!”贺言一只脚踩着他的胸口,一手拎着他的领带,把对方的脖子紧紧的勒住。 欧文被勒的满脸通红直发白眼,手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停下!停下!快停下!” 可贺言完全不理会他的呼喊,手上越来越用力。 机场保安听见躁动赶过来,瞧见这样的情形急忙吹口哨,一人一边的要把贺言给拽开。 贺言在他们的手碰到他的前一刻,松开了对欧文的控制,对保安说:“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询问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男人,“这位先生,需要帮你报警吗?” “没关系,我们只是在做游戏。对吧,贺言先生?”欧文扯着领口,大口的呼吸,一边摆手。 第八十八章 谈合作 机场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但以贺言为中心扩开的,到欧文为止这一段距离,有格格不入的安静。 贺言把松垮了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如老鼠般低小的男人,“希望你能活到最后,别这么轻易的……” 别这么轻易死掉,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从坟墓里把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 “谢谢你的祝福。”欧文借着助手的手站起来,摸了摸在渗血的嘴角,“可是现在……我们还是换个地方继续吧!” 一辆车子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穿梭,助手想把贺言的眼睛蒙住,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震慑的下不去手。 欧文摆摆手,“这是我尊贵的客人,不要无礼。” “你把她安置在哪里?”贺言看着路边一座座砖石结构的房子,一个个坚实的都像牢笼,他不知道在自己目光所过的地方,会不会有一栋里关着祁怜。 贺言看了眼手机里的定位,红点一直在移动,那不可能是祁怜! 欧文注意到他的动作,轻笑,“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们合作顺利,她会作为礼物出现在我们面前。” 贺言打开车窗,听着路边卖各种小东西的小贩在卖力吆喝,完全忽略对方在说什么。 这个点了,大部分街道的人们都已经熄灯休息,只有这个地方还热闹非凡,像是在和黑暗做最后一丝抵抗。 “她很怕黑,没有灯的地方,她无法忍受……”贺言顿了顿,声音有一丝极力克制的颤抖,“如果她有半点不好,你做好百倍偿还的准备。” 欧文觉得好笑,原来觉得这是个心肠冷硬的男人,对那个女人也只是一时兴趣,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握了一张大牌在手里。 “放心!”欧文不知好歹的把手搭在贺言肩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我给她准备的地方灯光很充足,是个环境很好的地方。” 在车子第二次经过这个夜市时,贺言确定对方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就在这附近,现在兜兜转转的,只是为了确定有没有人跟踪。 助手在排查了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朝欧文点点头。 “贺言先生,你的手机,暂时由我来保管吧。” 贺言冷笑一声,一把将手机扔出窗外,砸在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 就算是毁掉,也不愿让他的手碰。 欧文脸色拉了下来,可不敢说什么,只吩咐助手继续开车。 最终是在离那个喧闹的夜市不远的地方停下了,穿过只容许一个人通过的楼梯,楼上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间大房间内,用红色屏风分隔出一个个小房间,里面每张沙发上都坐了一位衣着暴露的女人。 不,该说是女孩。 贺言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那些女孩们的眼神紧紧的黏在他身上,眼睛里充满着渴望。 一个女孩大着胆子跪在地上去拉贺言的裤腿,把头深埋在地上,嘴里喃喃的好像在祈求什么。 那是个东南亚长相的女孩,也许是看见贺言也是亚洲长相,所以才扑了上来。 贺言目光微动,用手把女孩推开,“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客人。”又嘲讽的对后面人说,“想不到欧文先生,还做这样的生意。” 这里的女孩子长相各有特色,明显是来自不同的国家。大概率是偷.渡或者被拐卖过来的,被有心人给聚集在这里,供人玩乐。 这里说白了,就是一个地下声色场所,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 欧文笑笑,踩在那个女孩的手背,用脚尖碾压,“不然,贺言先生以为我拿什么去跟威廉姆那种人斗呢?” 女孩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高,其他人好像都已经见怪不怪,连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 “够了。”贺言把那个女孩子拉起来,用一块质地考究的手帕覆上她的伤口,把人推进那个小小的包厢,“我们今天应该是来谈生意的,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欧文举起手,“好的,你说了算。” 第二层是一个赌场,贺言拒绝对方的邀请,看着他赢了两把后,才又往楼上走去。 那里安静很多,而且装饰都是按照欧洲风格,看来是他的老巢了。 欧文拿出一瓶香槟,“要来点吗?” 说话间,已经倒上了两杯。 贺言无意识的转动着腕上的手表,轻敲两下表盘,然后对准了对面的人。 这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在来之前,贺言对即将要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也做足了准备。 丽萨把设备调试好,让那边的声音和画面能清晰的显示在电脑屏幕上,“各位警官请看……” 她把电脑推到澳洲刑警和请来的国际刑警面前。 两方人马对视一眼,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说,那个男人犯下了这种种罪行,那么我们一定会把他缉拿归案。” 在贺言知道祁怜在图卢兹失踪的那一刻起,便去查了欧文所有的动向,顺便和在法国里昂的国际刑警组织取得联系,请求他们的帮助。 丽萨点点头,带着温和的笑意提醒道:“在此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先去把犯人解救出来呢?” 给祁怜的那张卡上有定位芯片,在贺言下飞机时,已经让贺氏的信息技术部门开始追踪。 虽然在国外追踪起来难度会大一些,可…… 丽萨看到手机上发来的定位,把那块区域划出来,递给国际刑警,“拜托了!” …… 欧文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讲着,面色带着兴奋的潮红。 贺言的手撑着头,好似在听他说话,其实是隐藏住耳朵里的微型耳机。 在听完那边的报告,贺言看着欧文,开口,“好,你们去,我会看着办。” “贺言先生,你是同意了我的提议吗?”欧文眼睛亮了一下,以为贺言是同意自己刚才所说的条件。 贺言倾身过去,把对方的合作计划书拿来过,翻两页,甩在桌子上,“三个要求,你答应,这份合同我可以签。” “你说。” 他的目的,是想让贺言放弃威廉姆转方向支持他,还想让贺言也进入这个声色场所,成为幕后老板中的一员。 他想的好,把贺言拉下水,这样他们就是一艘船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