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猫灵仆的100天》 第1章 上个厕所就变成了一只黑猫! 脑袋好痛,呼吸困难,空气好闷啊…… 陈言灵翻了个身,顺便抓了抓自己的脖子,有点痒,好像有什么小虫子在咬着她的脖子。 而且好像手感也有点不对……是谁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层毛毯吗? 昏昏沉沉的想着…… 不过不管了,头好痛,还是继续睡着吧,反正最近她也不可能接到什么面试机会了,明天便利店轮到她休班…… 这么想着,陈言灵又翻了个身, 不对!这床怎么这么硬还一点弹力也没有,明明上个月才攒够钱换了一张二手席梦思啊…… 她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下一秒,立刻就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眼前,像是一个被切开的圆球一样,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是用有弧度的玻璃墙围起来的…… 她躺着打量着眼前的这间屋子,没有门,没有窗帘,甚至连屋顶都没有! 一个轱辘爬了起来,想看看玻璃外的风景,可是! 就在她上一秒还在疑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心理变态的人绑架到了类似于《异次元杀阵》的那种魔方体的机关房里时, 下一秒,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超负荷的急速跳动起来! 这里!!并不是一个该死的房间,而是一个透明的半圆型玻璃盒子! 透过玻璃第一眼看到的先是一面漆黑无比的“墙”,她使劲的抬着头往上看的过程中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堵“墙”根本不是墙! 而是黑色的沙发! 沙发竟然变成了一个高出她三四倍的庞然大物! 还没来得及反问自己是不是和爱丽丝一样进入了某个仙境时,紧接着又看到了透明玻璃上印出来一张模糊的黑色的猫脸…… “喵——” 陈言灵吓到退后了好几步,她拼命的尖叫着,可是传入耳朵的却是一声声凄厉的猫叫! 这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慌乱的伸出手想去摸自己的脸,却又一下子向前栽倒在了地上, 可是,摔在地上的感觉也一点都不痛! 不是吧……这么刺激的吗…… 她直挺挺地趴着,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两只热乎乎的三角形组织就在她的头顶上,那股从耳软骨的血管里传到手心间的热感让她整个人从心脏凉彻到了四肢…… 啊!她变成了一只猫! “我该死的变成了一只猫!” 陈言灵低着头慌乱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脚还有身体,没有错! 毛绒绒的黑色爪子,翻过来是粉红色的肉垫。 虽然是趴着,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了一条可以支配的尾巴!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她疯狂的在这个透明的盒子里打转,蹿跳,但是因为不会同时使用四条腿站在地面上,所以她一次又一次重重的摔在盒子面上。 这不是一个盒子!这是一个猫窝! 恐惧的闭上了眼睛,四肢伏地,开始虔诚的祈祷: “这一定是梦,这一定是梦,这一定只是梦……”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再次睁开眼,一切还是和刚才一样,这一切不是梦! 她开始使劲的用自己的新爪子揪着头顶的毛, 突然,记忆像是被从梦中揪出来一样,昨天的事情开始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她叫陈言灵,今年21岁,属虎,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所以她一直都寄住,游走在不同的亲戚家里生活,直到考上大学为止。 今年刚从北明市师范大学毕业,志向却是做一名同声翻译家。 六月份毕业至现在,整整六个月,她还没有收到任何一家公司的offer。 昨天是大学室友四个人的聚会,小宝,她的同方向室友,刚刚从普通中学被调到了北明市实验中学重点班当副班主任。 老丁,她的对床室友,刚刚在网上和小说网站签约成了一名颇有点小名气的作家。 小娇,她的斜对床室友,下个月要跟着大学四年的男朋友一起到美国结婚定居。 而她,还是一个靠着在便利店打工支撑着毕业后租的一间廉价出租屋的待业野心勃勃的青年。 “小言,你就听我们一句劝,踏踏实实找个学校当个老师不好吗?你看小宝现在,勤勤恳恳的工作,半年就被调到了实验中学的重点班。” “不行,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必须坚持……” 陈言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十瓶被她干光的啤酒瓶。 “坚持梦想,也得看看自己的实力啊,小言,你已经不是18岁了,该脚踏实地的时候就要脚踏实地啊。” “是啊,年纪也不小了,还整天追星,叫那个什么……苏炳星的影星,再追,人家也不会下凡和你这个村姑一起耕田种菜的,现实一点啦……” “但是那个苏炳星确实是很帅啊……” “哎呀,劝小言呢,你不要瞎捣乱。” “我说,你们好烦啊,今天不是为了小娇移居美国前做的欢送会吗?为什么说着说着又扯到我头上了。” “你年纪最小,到现在为止毕业半年了,全班同学里面就你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们不说你说谁?” “行行行,你们先说着,我去上个厕所。” 陈言灵又灌进了半瓶啤酒, “小言,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老丁,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陈言灵,找不到工作还能找不到厕所吗?” 陈言灵甩着手把老丁扶在她肩膀上的手打开,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四个人的包间。 “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 眼前的服务员已经出现了三个幻影,不过,她真的没有喝醉,那三个人才醉了,而且醉的一塌糊涂。 “小姐,您还好吗?需要找您的朋友送您过去吗?” “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我……168公……分的人不是……第……第一天刚生下来的婴儿,还……还……需要你们牵着我去!” 陈言灵生气的和服务员戳着指头, “好吧,本店里面没有卫生间,您需要从店里出去后朝左转,然后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就会看到卫生间了。” 她点了点头,摇晃着身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了饭店, “什么破饭店,连卫生间都还要出来找……” 刚从饭店走出来就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哎,忘记披件外套再出来。 不过陈言灵并不打算回去取外套,说实话,她一点都不想参加今天这个虚假的聚会。 小宝,有个亲舅舅在教育局当局长,就算是再过半年后升成班主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老丁,从小学就开始写作,写了这么多年,才勉强在一个小范围的圈子里混出点人气来, 陈言灵知道,老丁一直都想着自己的小说有一天能被编成剧本,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过。 小娇,和她那个出轨了无数次的男朋友分手了无数次,最后还愿意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还是因为她那个男朋友的爸爸是北明市首富。 而她,陈言灵,她有什么错,她孜孜不倦的追求自己的梦想哪里有毛病吗? 愤慨的想着,却一个趔趄差一点摔进了雪地里,北明市的冬天很少下雪,可是今年这已经是第三场大雪了。 她搂着胳膊,一步一米的数着。 四十九、五十…… 抬起视线朦胧的眼睛寻找着厕所的标志,可是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家该死的猫店! 与其说是家猫店,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地下酒吧的入口。 这家与旁边商店装修的格格不入的门店的深褐色墙面上嵌着一颗很逼真立体的黑猫的头。 黑猫冰凉深邃的绿色眼眸就像是真的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她。 陈言灵觉得这个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厕所!厕所! 她抬起头努力的分辨着这家店用一根老树根做成的招牌上红色的墨水写着的汉字:夜窟。 好奇怪的店名……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走错了方向,醉酒的双脚在原地绕着内八字,她想掉头离开。 “小姐!你是要找卫生间吗?” 一个仿佛是从洞窟深处传来的空灵的声音问道, “诶,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要找……卫生间……” 说话的人是从这家没有玻璃橱窗的店里走出来的女人, 她的脸……陈言灵想看清楚她的脸,可是怎么努力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清。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几瓶酒下去得了白内障。 “小姐不介意的话,请到我们店里解决吧。” 她能看见说着话的这女人是在微笑,但除此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啊,这,这真的可以吗?” 陈言灵知道自己没醉,所以她知道随便在不是公厕的地方上别人的厕所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不过,她现在膀胱快要被憋炸了! “没关系,不介意的,小姐请进吧。” 虽然这女人张口闭口小姐的,但是毕竟人家是好心,就不计较这种小问题了。 陈言灵这么想着,就跟着女人走进了深黑色泛着油亮的大门。 嗬!一走进来就被这店里的布局惊的酒醒了一半。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刺骨的凉意,和刚才外面的温度相比,外面似乎更像是春天。 她把胳膊抱的更紧了,但前面带路的女人好像一点都不怕冷,她似乎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长裙。 也或许是一层貂皮大衣吧,总之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在她的眼睛里都是一片模糊。 不过,虽然看不清楚眼前的女人,但好在店里的布局还是看的很清楚, 这好歹让她确认了自己并没有得白内障的事实。 从外面看起来虽然不过只是两米长的店面,里面却别有一番洞天: 就好像是从一个石窟里挖凿出来的,墙面和地面上都是原生态的岩石,大厅中央还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树……根。 因为它的横截面是一圈一圈的年轮,如果不是她才疏识浅的话,按照常识来讲,只有树的根被切开后才会看得到年轮。 可是这树根差不多有20个人牵起手绕一圈这么广…… 就像是一棵千年的老树根!它的下面伸出来无数根蜿蜒曲折的触手顺着地面、墙面扎进了坚硬的岩石缝中。 陈言灵差不多都要看呆了, “老板娘,这是棵千年的老树根吧……” “啊,不是,只是请木匠做出来的。” 现在的木匠已经能做的这么出神入化了吗? 她暗暗的咂着舌,怪不得她自己半年都没有找到工作。 “老板娘,你们这家店难道不是猫店吗?” “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女人的脸还是模糊的看都看不清楚,但是可以听的出来她的声音笑吟吟的。 “因为你们外面的墙壁上不是有一颗3d打印的黑猫脑袋吗?” “哦?你能看得到吗?” “能啊,不过那双眼睛真的做的太逼真了……” “哦,是吗?” 女人好像笑了一声,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穿过了一条很长的隧道,隧道里一片寒凉,唯一的光线还是从大厅里渗透进来的。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浑身彻骨的冰凉。 陈言灵感觉到再走下去她就不是憋不住的问题,而是要被冻死在这间奇怪的屋子里了。 “老板娘,请问卫生间还要多久才能到?” “呵呵,别急,马上就到了。” 啊?她现在彻底懵了,真不知道这个老板娘到底是真穷还是假穷, 真穷吧,还能请得起能做出那样逼真的千年老树根的木匠,还有那双逼真的猫眼,恐怕也得花很多钱才能打印的出来。 这店面的面积也相当大,租金起码得五位数起。 假穷吧,这种寒冬腊月的天里他娘的也不装个中央空调什么的! 陈言灵呵着冷气,她已经后悔了,如果刚才朝着反方向折回去的话,现在早都解决掉了人生三急之一了。 就在她正与三急拼的你死我活的绝望之际,女人站停了脚步,扭过模糊的脸对她说: “到了,小姐,你慢慢用啊,不急。” “啊!真的吗?谢谢谢谢……” 陈言灵就差跪在地上对着这个女人磕头了。 可以看见前面有一个乌漆麻黑的好像是暗黑物质一样的四方体就在这条长的不能再长的隧道尽头处静静地矗立着。 然后她就激动的冲了进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黑猫! “我的天哪,我这是摊上哪门子神仙妖魔了!” 第2章 兼具温柔可怕于一身的鸟嘴女! “陈小姐,你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陈言灵的头顶传了过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是昨天……昨天那家奇怪的店里的老板娘的声音! 陈言灵一个翻身从猫窝里爬了起来。 “喵喵喵!” “你这个坏女人!你是谁!” 她张牙舞爪的费力去够着猫窝的边缘, 不得不在这种时候吐槽一下,不知道是哪个制造商生产出来的这种形状的愚蠢猫窝,她刚才尝试了好多遍原地跳跃都没能从这里逃出去! 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昨天那一层仿佛眼睛得了白内障一样的迷雾终于被揭开了! 不过下一秒陈言灵就听见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了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眼前的女人,一头火红色闪着微光的长发,粉嫩的和桃花瓣一样的肌肤,上挑的只有一半的断眉,藤黄色的眼瞳,不算很挺但微微上翘的鼻头,还有一张……一张和鸟嘴一样向前凸起的长喙,长喙的前半端是接近于火粉色的,尖头的部分是墨黑色的…… 敢情自己昨天遇见的女人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个人啊! “陈小姐,你醒了?” 鸟嘴女又问了她一遍,好像以为她听不懂鸟语一般。 她说话的时候,陈言灵的小魂差点儿从天灵盖飞了出去,那张鸟嘴的威力目测可以一下子把她现在这个猫脑袋戳的直接去找耶稣…… 想到这里,她一个蹦跳藏进了猫窝的深处, “不要害怕,陈言灵小姐,我这就帮你把言穴解开。” 你看,鸟嘴女不仅知道她的姓甚至还知道她的全名…… 陈言灵觉得她大概就是这个世上最惨的地球人了吧, 上个厕所莫名地变成猫不说,现在还有个长相又美丽又可怕又奇怪的女人近距离威胁着她可怜的猫命…… 鸟嘴女说着已经对着陈言灵伸出来了一只手指。 她本来是想躲开的,言穴是个什么鬼她完全都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但是鸟嘴女的动作快的好像一阵风,修长又冰凉的手指一下准确无偏差的戳中了她的额头中央。 “啊……啊……” 她以为下一刻自己的猫脑浆就要被鸟嘴女尖长的手指吸走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点痛苦?难道现在妖怪杀人,哦杀猫也变得菩萨心肠了? “诶!”还在捂着脑袋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喵叫了。 原来这个鸟嘴女不是要取她的脑浆啊…… “你是什么……人!” 本来想说妖怪的,但是话到喉咙了又被她机智的咽了回去。 “我叫粤伊,是魔林暗使的第一事务官。” 嗬,这个女人倒是爽快,没有丝毫犹豫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哎,等等,你说你是什么人?” 陈言灵以为是自己猫耳朵里面塞了太多猫耳屎, “魔林暗使的第一事务官。” 鸟嘴女,哦不,粤伊的态度非常良好,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不由得放下了悬在半空里的猫心, “没有……听懂,但是,美女,你能告诉我,我现在这幅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你中了暗使殿下生灵石的魔法,所以昨晚被生灵石化做了你现在的模样。” “生灵石又是个什么玩意啊……你的意思是我中了你主子的魔法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 鸟嘴女的声音温柔的能化成一杯蜂蜜水。 陈言灵的猫胆被鸟嘴女的温柔和耐心一点点重新发酵膨胀了。 “那你能找你主子来给我把这个魔法解开吗?或者你现在可以帮我解开吗!” 虽然很莫名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过什么巫术表演或者有过什么骑着扫帚的小魔女朋友, 但现在这种奇怪的事情确确实实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个魔法没办法轻易解除……我也没有能力帮你解除殿下的魔法……” 粤伊还没说完,陈言灵就急急的就打断了她, “那你的主子呢?它施的魔法它应该可以解开吧!” “这个……殿下也没办法立刻解开,这个魔法需要一百天的时间才会自然失效。” “一百天!我昨天之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只过期了三年的花季少女!什么的破魔法!就是你们故意抓了一个路人来试手的吧!” 她觉得自己的猫胸口快要被气炸了, 这个鸟嘴女,莫名其妙的就把她拉进了一家古古怪怪的店不说,现在把她变成了猫还扯什么高级魔法来糊弄她! 而且脸上一点内疚之色都没有! 怕不是什么破富二代殿下不精通魔力,练失败了才把她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了猫吧! “陈小姐冷静一下,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对你施的魔法。” “那你们就是不故意的用我来练手的是吗!” 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个鸟嘴女空有一副可怕的脸,实际上骨子里温柔的要命! “话不能这么理解,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陈小姐你的生命安全考虑的。” 粤伊还是柔声细语的解释着,丝毫不在意她现在急着想变回人类的焦急心情! “安全考虑?我做人的时候就是个小透明!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了! 如果你现在没什么好理由再对我编排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你们的那个什么暗使! 我要和它抗议!我只是一介普通的城市老百姓,一没房二没车三没工作四没低保的,为什么要拿我变身寻开心啊!” “对不起,陈小姐,暗使殿下现在正在维布利多魔域出访,您暂时还不能见到他。” 啊———陈言灵此刻真的很想一头撞死在猫窝壁上,但是这程度,目测最后也只能撞出个脑震荡还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一只猫吗?为什么把我变成一只手无寸铁的猫就是在考虑我的生命安全?” 此刻她很想跳起来给眼前的鸟嘴女的脸上抓一下,但是她连猫窝的边缘都够不到! “陈小姐,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魔林暗使殿下的贴身灵仆了。” “你等等!等等!我在问你我为什么会被变成一只该死的猫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怎么又自说自话起让我做什么狗屁殿下的仆人了……” 她扶着额头,被气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这只鸟嘴女虽然脾气是挺好的,但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陈小姐,请在措辞上对殿下保持尊敬,不要出言不逊。” “如果不是你们把我莫名其妙的骗进去变成一只猫,我现在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我昨天可都计划好了,今天要点一份毛血旺多加点方腿肉! 结果今天一觉醒过来全都被你们毁掉了!” 陈言灵气愤的挥着猫拳头,又愤怒的把猫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地上。 “陈小姐,你不要着急,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我接下来是要准备告诉你,三年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一件事情。” 粤伊说话间伸出手来把她从猫窝里解放了出来,这总算让她对这个人面鸟嘴的女人产生了一丁点好感。 “三年前?三年前我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啊。” 陈言灵四只脚站定在庞巨陌生的客厅里,没有了猫窝的遮挡限制,视野一下开阔了很多, 80平方米的客厅,简洁的只有靠着落地窗的长条黑色沙发以及头顶一盏大到能把她砸死一百回的吊灯。 “请跟我来,陈小姐。” 闻声收回目光看向鸟嘴女,她不由得抖了一个激冷, 这个鸟嘴女刚才蹲在猫窝前被身上穿的一件薄薄的黑纱遮住的下半身不是人的腿…… 那是两条细的堪比她还是个人的时候小臂的粗度的……鸟腿和三趾的鸟爪! 好了,已经可以十分的肯定,眼前这个女人,哦不,女鸟,就是一只纯纯粹粹的妖鸟啊! “去哪里?” 陈言灵慌忙问道,因为一个激冷,她又想到昨天这个女人也是对着她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才…… 虽然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是也不能继续一错再错,搞到最后连一只猫命都保不住。 “带你去看三年前发生的那件事,看完后你就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了。” 她抬起头仰望着这只站起来比自己高出很多倍的鸟女,心里嘀咕着,呵呵,就是不心甘情愿,她也不能直接摔门而去啊! “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嗯,请问。” “就是,昨天我看见你的时候,虽然看不清,但是你的轮廓至少还是个人啊……” “哦,是这样的,我身上的这层黑纱对普通人有障眼法,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黑纱的作用自然就没了。” 听了鸟女的回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鸟女的一步很大,所以她走两步就会等一等陈言灵的小猫步。 她们出了客厅后穿过了一条散发着暗紫色光线的走廊, 如果是平时,陈言灵一定会被这种走廊吓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是现在前头正走着一个浑身上下都不正常的妖鸟,这种走廊就被凸显的很正常了。 拐了个弯后,这一段走廊的墙壁两侧开始从墙里浮现出来一幅幅油画! 有的是一些叫不上名字来的生物,有的是西方一些带着法官卷的人物画像。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看到她过去的时候都露出了一个微笑! 还有一幅画满一片枫林的油画里,在她正看的出神的时候掉下来了一片叶子…… 呵呵呵呵……心里诡异的冷笑着,想象着……下一刻会不会突然从哪幅画里面伸出来一只手把她此刻浑身炸起来的毛捋平了…… 不过,好在她走过去之后,那些画又一一消失在了墙面上,虽然这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来到走廊尽头,她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苏炳星的巨幅照片?还是画像? 他穿的不像是这个时代的衣服,而是一身西方中世纪的绅士服…… 脚边还有一只粉红色的小火烈鸟。 苏炳星演过这种类型的电影吗? 啧啧啧…… 没想到所谓的什么魔林暗使殿下还追星,而且还是一个资深的追星族! 至少这张巨幅照片,她作为一个三年资深追苏炳星的少女就从来没有看见过。 心下不由冒出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陈言灵砸着猫舌恋恋不舍的把眼睛从墙上的照片上挪开。 哎,之后的很多日子,怕是很久都不能再看到自己贴了一满屋子苏炳星的海报了。 想到这里,陈言灵对这个魔林暗使的怒气值就蹭蹭蹭直往上蹿。 她们又穿过了一个类似于陶尔米纳许愿池一样的室内喷泉,又往前走了……什么鬼?室内喷泉?这间房子真的也是奇葩的要命了。 “到了,陈小姐。” 粤伊修长的鸟腿站定在了一扇漆黑色的皮质大门前,大门的边缘上镶嵌着一颗颗金色的铆钉。 “陈小姐,等一下打开门后,你就跳到我的后背上,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抓紧我,否则跌落下去,只能等殿下回来救你了。” “你说什么!什么!我跳到你的后背上?” 她看了看自己锋利的好像八百年没有剪过的猫爪,又看了看鸟女的后背,她那层黑纱衣服看上去完全禁不起一撕啊…… 不是!最重要的是,这门后面究竟是什么地方,还有掉下去一说! 就在陈言灵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眼前的粤伊身上的黑纱突然传来一声撕裂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个为什么的时候, 那撕裂的黑纱缝里突然就蹿出了两扇巨大的粉红色翅膀! 粤伊的背后长出了一双火红色的翅膀! 第3章 从598米高楼跳下高空三万米? “我的乖乖!” 陈言灵只嫌自己现在的猫嘴不够大,没能张到一口百米口径…… 鸟嘴女已经在她震惊的功夫里完全进化成了鸟类! 火红色的长发像是触手一般自动伸长,一寸寸缠绕在她的上半身以及翅膀上,又在下一刻全部织化为一根根精致发亮的羽毛…… 现在她张开的巨翅上悠悠的飘落下来两根和陈言灵现在的半个猫身子一样长的火粉色羽毛……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粤伊的黑纱全部从身上煺尽了,但是黑纱好像是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地面上根本没有黑纱的影子。 现在看来,黑纱应该就是一个施法做出来的障眼衣之类的吧…… 她不得不承认,刚才粤伊的变身过程简直帅到让她的一颗猫心春动了。 诶,不对,不对! 刚才明明还温柔似水的粤伊,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能一鸟腿把她踩在鸟爪下狠狠碾成一摊肉末的样子…… “哦……哦……我来了!” 被粤伊藤黄色的鸟眼又吓出一个激冷,刚刚才发酵膨胀的胆子又piu的一下缩成了蚂蚁胆大小。 在这种非正常的情形下,必须先做到谦卑的保命再说别的…… 陈言灵朝后退了四步,不得不提,在做人的时候,她的体育细胞就不是很发达, 能不能一下跳上这位正一脸不是很耐烦的火红色大鸟的后背正中央还是个根本算不出来概率的事情。 “我……我可……来了啊……” 在脑海中使劲回想着动物世界里,猫科动物跳树的动作。 先是用一只前脚在地上摩擦着,另一只后脚做出蹬腿状踩在地面上,然后想象着自己此刻就是一只花斑豹子,做着深呼吸。 “你可是真够磨蹭的!” 就在陈言灵下一秒准备要起跳的时候,粤伊突然抻开了半边翅膀,一个飞鹤扫翅,神龙摆尾! 眼前,刹那间闪过了一团火红色的旋风,还没来的及看清楚的时候就已经趴在了粤伊的背后…… “早知道这样,你早点把我捞上来不就……” 话还没说完,粤伊的鸟头就别到了后背,藤黄色的虹膜中心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来的正是她此刻不知死活的样子,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气场压迫着陈言灵把后面的话自己嚼碎咽了回去。 “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这可和她一开始保证的不一样啊! 粤伊的声音高冷又冰凉。 来不及多想就用猫爪紧紧的扣在了粤伊的羽毛之间。 实在是不明白,这扇门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还需要粤伊变成一只凶巴巴的鸟? 她此刻突然格外的怀念刚才那个半鸟半人的粤伊了。 就在陈言灵还在心内悄悄的感慨着命运多舛这四个字时,突然,眼前这扇黑色的门自己缓缓的打开了…… 里面不是一个房间,而是……而是大楼的外侧! 她才注意到,这间奇怪的屋子就是在北明市最高的星子楼对面的一栋大楼里, 因为大门打开后,就能看到对面那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光芒的星子楼。 也就是说:她现在站着的这扇门,门外就是598米高的高空! 这是什么奇葩的房子啊!一扇大门竟然当窗户用!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只鸟,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就是要从598米的高空里一跃而下! 虽然她有着一双看上去和晚霞一样美丽的大翅膀!但是万一途中从她的背后掉了下去…… 她还不想死啊! “不是,粤伊,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跳楼啊……” 陈言灵已经想趁着这功夫从粤伊的背后跳下来。 但是还没等她把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完整的拼成一句话,粤伊已经在门口展开了翅膀跳了下去。 没有一丝犹豫! “啊……我要是今天就这样死了,我变成猫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开喊叫的嘴立刻被灌满了空气,如果此刻再不把嘴闭上,她的嘴就要变成一个降落伞,把她从粤伊的背上给兜起来了! 不是!这鸟人为什么一个劲的冲着地面俯冲啊! 她感觉自己的猫心就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完蛋了,这女人肯定是有精神分裂,什么带她看三年前的事情,敢情就是带着她来一起寻死的吧! 想想这辈子,活了21岁还从来没敢尝试过蹦极,过山车这一类的运动,虽然这是她决定在60岁之前必须完成的一个挑战之一。 所以,这算是死之前完成的唯一一个心愿么…… 空气剧烈的在她耳边呼啸滚动着,她能感觉到猫爪已经嵌进了粤伊后背上…… 刚才还有稀薄的云从她们身旁飘过,现在,地面上的车辆开始越来越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要死了,就这么死了,她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有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 陈言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来自祖国母亲大地的冲击力。 可是……可是…… 按照粤伊的俯冲速度,此时不是应该在地面上来个血肉横尸了吗…… 耳边,上一秒还如同百级台风呼啸的风声突然在一瞬间销声匿迹了。 周围安静的极其不寻常。 陈言灵先是睁开了一只眼睛,但是眼前的光景让她不得不把另一只也睁开来才够看。 刚才近在咫尺的车辆街道已经全部消失了,此刻她们俩的四周正被浓密的紫色雾团笼罩着…… 而头顶的高楼大厦也在倾刻间全部凭空消失了…… 粤伊此时总算是舍得把她那艳丽的火红色羽翼朝着空中散开来。 现在正以刚才百分之一的速度平行的朝着紫色雾团里不知何方滑行着。 “这是到哪里了?刚才不是还在……” 说出话的时候才感觉到嘴唇已经被风速震到麻木,但好歹也能张嘴说话了。 “高空三万米处的颠灵之境,可以看过去晓未来,要想进入这里必须要以300迈的速度俯冲加速。” “什么??!高空?三万米?刚才我们的方向不是朝着自杀……朝着地面的方向俯冲的吗!” 刚刚才放下的心脏又被提起来了,现在不只是598米了,如果从三万米的高空摔下去,恐怕连根猫毛都找不到了…… “可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个筛子一般哆嗦个不停。 “我平时……看动画片和美剧里,魔女看未来或者过去都是在一个紫色的水晶球前就可以了啊……” “你说的只是那些混在人类里的魔法师才会用的,而我们很早以前就使用了颠灵之境。 颠灵之境是由黑城的特级魔法师苏西法大人300年前创造出来的。 效果呢,其实就和你们现在人类的vr技术差不多。 整个魔林大陆上,颠林之境也仅只有三处而已。”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她紧紧的贴在粤伊的背部,很担心对方一个不高兴,来个鲤鱼翻身, 然后她真掉进这个什么颠灵之境都还是小事,万一和颠灵之境一个擦闪而过从高空三万米摔落下去…… “不懂那就别问了,哪来这么多问题。” “……” 啊——臭鸟!她不由开始在心里想象着把这只鸟女浑身的羽毛全部拔光会是什么样子。 好端端的看水晶球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装出自己很高端的样子…… 不过话虽这么说,粤伊进入了这个什么颠灵之境后一路飞行的很平稳,至少现在看来还没什么性命之虞。 举目望去,无论哪里都是一片升腾的紫雾,两人好像一直都在原地飞行没有前进过。 不知道粤伊是怎么看清楚路的,但她既然不是个人,能看清楚普通人看不到的路也没多难理解。 “到了,下来吧。” 粤伊收起她美丽的翅膀,双爪站在一团紫色的云团上。 “我从你身上下去后会不会从高空掉下去……” 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不会的,陈小姐,颠灵之境只是布置在三万里的高空之上,但其实周围有很强的结界围着,并不是直接和高空挂钩的。” 粤伊双爪踩上地面的时候,浑身的羽毛逐渐失去纹路又缓缓化成了一根根细丝, 像是蚕蛹化蝶,所有的细丝开始缩短,从身体、翅膀上一寸寸褪去,最后又变成一头如夕阳般艳丽的火红长发。 而背后的翅膀也向着肩胛骨的位置朝里面迅速的缩了进去,之前那一层黑色的纱衣又像是从皮肤里浮出来的一般覆在了她的身上, 粤伊又变回了半鸟半人的形态! “陈小姐,请跟我来吧,刚才让你受惊了。” 陈言灵从粤伊的后背跳上紫云的功夫,鸟女瞬间就切换了两幅面孔。 现在,她又变回一开始那副温柔的模样了! 呵呵呵……明白了,这个叫粤伊的鸟女,实际上就是一个百分百的双重人格分裂症! 这年头,妖魔鬼怪也和人一样没点奇葩的个性就活不下去了吗?! 第4章 颠灵之境的黑颠池 陈言灵的四脚踩上紫雾后,才发现这些紫色的云雾竟然是实心的! 她甚至还偷偷的用猫爪尝试着揪起来一团,手感就像以前吃棉花糖的时候, 揪起来再捏成一团硬邦邦的糖精的感觉。 只不过这些紫雾被松开后又会恢复到原先的蓬松状态。 好在这地方是紫色的云雾,不然她真的以为自己是来到了王母娘娘的大殿之外。 克制住想在上面打个滚的念头,虽然现在粤伊又变回了温柔型的人格, 但是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隐藏起来的22种人格,比如德州电锯杀人狂那一类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得开始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情况,毕竟,这里是高空三万米之上! “前面就到黑颠林了,陈小姐。” 粤伊总算在这无聊漫长的路途里开口和她说了一句话,现在她正站在陈言灵前方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侧过身等着她。 因为紫雾的厚度和高度远远超过了陈言灵猫身的身高, 所以直到走出这片和北方的大草原一般辽阔无边的紫“草原”的边缘, 来到粤伊的脚旁后,她才看清了到前方的景……色…… “这里就是黑颠林?” 眼前,目之所及,无边无垠大片黑浪浪的树木形成了一片黑色森林! 她用后腿支撑着身体趴在粤伊的鸟腿上站了起来,不自禁的用前爪揉了揉眼睛,是幻觉? 可是放开手再去看,还是这片森林,不是幻觉,是真实。 每一棵奇形怪状的树都是黑色的,从树干到每一片树叶…… 第一眼看到的一棵树,树根朝着天上四散开来, 第二眼看到的树像是一个舞者栽在地面里做着弓腰的动作…… “这里就是颠林之境的中心——黑颠林。” 粤伊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颠林里会有一些强度较高,针对入侵者的攻击魔法,现在的你直接走进去会被自动攻击。” 一只纤长冰凉的手在陈言灵的后背上扫了一遍,这种感觉莫名的熟悉,市场里卖猪肉的大概也是这么扫的…… “现在在你身上布了一层结界,再加上我身上的结界一共二层屏障,这里面的攻击魔法就不会对你再产生威胁了。” 陈言灵感激的抓起粤伊的手, “谢谢你,粤伊姐姐!”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粤伊抱着她开始朝着黑颠林走去,黑颠林的上空似乎笼罩着浓烈黑森的煞气。 这种煞气给人的感觉就似里面住着一只眼睛和铜铃一般大小的魔兽…… 但走进黑颠林后,除了感觉到了身边一直包裹着一层阴寒之气之外,里面平静的似乎几百年都不曾有人光顾过的样子。 “这些……树,为什么都是黑色的呀?” 一路没有对话,两人中间有一种无聊又安静的尴尬无处安放。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解释起来很麻烦,简单的来说, 苏西法大人是魔林三始祖之一黑魔法的第三代血脉后人, 他出生时就同时拥有黑魔法,光魔法和亡灵魔法的能力在身。 三百年前,苏西法大人利用三种魔法为光城城主,亡灵城城主以及魔林殿下——黑城城主创造出三处适合三城各自的颠灵之境。 对了,忘了先告诉你,魔林殿下就是苏西法大人的哥哥,他操控的魔法是黑魔法, 而这片黑颠林就是苏西法大人用黑魔法为殿下量身打造出来的, 这些树汇聚培育着来自苏西法大人体内强大的黑魔法,因此在普通的肉眼中看来就是黑色了。” “哇——听的我脑袋一阵发晕,这个很厉害的苏西法大人是你主子的弟弟? 他只是一个特级魔法师?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殿下不就是一国之主的意思吗? 为什么苏西法这么厉害还在给自己的哥哥打工?是因为嫡长子继承制吗?” 粤伊摇摇脑袋, “苏西法大人现在隐居在布加林魔域,他的身份是特级魔法师,这种等级的魔法师全魔域里也只有苏西法大人一个。 至于为什么不是苏西法大人来统领魔族, 第一,整个魔族万年来从没有出过一个魔法师可以与生俱来就同时拥有三种属性的魔力在身。 苏西法大人的能力过于强大,容易失去制衡; 第二,苏西法大人本身就是一个极度不喜欢权利的人,他只喜欢专心地开发新的魔法; 第三,原因在于他母系的血统,很复杂,以后你慢慢再了解吧。” 谁要慢慢了解! “可是为什么是黑魔法来统治魔林呢?” “魔域最大的敌人来自于兽境,兽境是一个会吸取天地之糟粕孕育出各种恶禽异兽的地方, 它们会无差别的攻击三个主城里防御力最薄弱的边境, 在三魔法里,黑魔法拥有最强大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以及最牢固的结界能力。” 陈言灵无声的点了点头,虽然粤伊给她用了最简洁的话解释了一遍,但是以她现在的脑容量还没办法全部消化掉。 只不过,最后的结论她听明白了, 拥有三魔法里最厉害的黑魔法以及有一个在全魔境里最厉害的特级魔法师弟弟的魔林殿下,就是那个把她变成一只猫还不负责的坏蛋! 现在这个听上去无敌厉害的魔族殿下,连把她立即恢复成人形都做不到,还让她给他做灵仆? 八成,魔族是被这家伙给搞垮了,现在连贴身使唤的女仆都找不到后才从人间强行拉一些临时工来做替补…… 走到再也看不到紫色雾团的地方时, 陈言灵才注意到黑树上还结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黑果子。 “这些果子是做什么用的啊?可以吃吗?” “这些都是黑魔法孕育出来的黑暗果实,不定时会有一些光城和亡灵城的高级魔法师和我们采购, 当然是不能吃的。” “原来如此,看上去好像还挺好吃的样子……” 陈言灵咽了咽口水遗憾的看着这些黑果子。 “这些果子不能吃的话有什么用处呢?” “光城,亡灵城以及黑城分别有五十个高级魔法师,他们平时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城,以及维护各自所掌管分魔域的安全。 除了我前面对你提到的来自兽境的威胁之外,魔族还要面对来自暗境,尸境的威胁。 三处颠林之境培育出来的魔法果实各有各的用途。 总之就是在异族入侵的时候能迅速提升高级魔法师本身不具有的魔力源。” “听上去,这些果实的作用似乎很重要。” 其实她根本没听懂,暗境和尸境又是什么鬼? “是的,苏西法大人创造出颠灵之境后让整个魔林大陆拥有了此前从未有过的长期安稳。” 陈言灵暗暗在脑海里构想着这个听上去就很厉害的苏西法大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老头。 还有能使唤这么厉害的弟弟的魔族殿下,又是个什么样的可怕人物? 说不定和眼前的鸟女一样,有个什么狗熊的胳膊,老虎的尾巴,豹子的嘴巴……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走到了黑颠林里很深的地方。 “陈小姐,我们到了,这里就是黑颠池。” 还没走到这里的时候陈言灵就已经注意到这块地方和别处看上去不太一样。 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 原来这一块地方是一汪直径十米的黑色水潭。 要是有谁不小心来到这里,大概还会以为是王羲之当年苦练书法的时候用过的水池呢! “啊?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要做什么呢?” 她被粤伊放到了黑色的地面上,地面上有一种冰凉又潮湿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似乎会直接连接到她心脏。 “是,我们要跳进去。” “啊!粤伊小姐,你是开玩笑的吧?我是一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啊!而且,这里黑的根本看不见池底……” “陈小姐,我没有开玩笑,你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那是相对于你这个非人类来说吧! 他娘的这是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啊! 今天为什么总是要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跳下去,总而言之,全都得怪那个该死的魔族殿下! “那我们开始吧,陈小姐,不要慌张,想象你只是戴上了一个vr的眼镜而已。” “等等,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陈言灵朝后退了两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粤伊一把拎起她的尾巴把她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不要啊,不要!我还没准……”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已经被粤伊拖下了漆黑的颠池里。 “啊,我要死了!” 陈言灵在粤伊的手里挥舞着四肢,她等待着第一口水灌进自己的嘴里。 但是……但是,但是! 她发现,自己现在正张着嘴却没有水从嘴巴里灌进来? 而且,她现在正置身在一片清澈的蓝色池水里,甚至透过池塘的底部还能看见下面不时飘过去的几朵白云…… “静置一分钟,滇池会让你看到你应该看到的事实。” 粤伊的头发顺从的贴在她的脑袋上,她们完全不像是在一个水潭里! 好吧,既然暂时没有被淹死的危险,还是听粤伊的安排吧。 反正,这里已经没有一切正常人思维里应该有的常识了。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从四肢朝着心脏的方向流动起来, 虽然从刚才在黑颠林里就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些轻微的反应,但是她以为这只是来自于粤伊说的攻击魔法的作用…… 现在这种反应变的越来越剧烈,完了完了!该不会要从我的胸口里蹦出来一只异形吧! 额头上似乎汗流如注, 但粤伊却是一脸知道她会是这种反应的表情,而且就是在等着她这种反应的那种表情! “我……我这是怎么了……要自爆了吗?” 她伸出猫爪紧紧的抓着粤伊的胳膊,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她体内朝着心脏快速汇聚的那股力量。 “是你体内的生灵石和颠池产生了连接。 忘了告诉你,生灵石也是黑颠林里的果实,它是目前最强大的一种黑魔法果实, 两百年才会长出来一颗。 而你体内的这颗就是整个魔境里唯一的一颗生灵石。” “你说什么!生灵石现在就在我体内?!” “从刚才走进黑颠林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有感觉了吧, 生灵石进入颠灵之境开始就会重新汇聚成灵石,黑颠池只是加速了它的汇聚。 平时,它是以虚无的形态流在你的血脉里。 现在你能感觉到的流动速度,就是生灵石在你的心脏处重新汇聚起来的力量。” 陈言灵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胸前,从里面突然射出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这束光芒直接穿透在颠池的最中央处, 前一刻,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池水突然开始朝着光芒的最中心逆时针旋转起来, 中央的池水被旋转出一个巨大的迷彩色漩涡。 漩涡从平面的角度渐渐立了起来,与周围的水保持着独立分离,与陈言灵她们的方向保持着垂直的状态。 漩涡开始从外圈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表达她的心情,只能呆若木鸡的盯着眼前的漩涡和自己胸前射出去的那道绿色光线。 漩涡里开始出现了街道,店铺,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很眼熟,穿着一件她也有的粉色连衣裙,挎着一个她18岁的时候小娇送给她的一模一样的小黑包。 “诶!这不就是我嘛!” 陈言灵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漩涡里出现的人就是她自己。 这一天她是要去……去便利店面试的那一天! 粤伊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示意陈言灵继续看下去。 漩涡里的她看上去神情很焦急,边跑还边抬手看着手表,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 她想起来了,因为这家便利店离学校很远,位置也很偏,她倒了两部公交车才晃到那里。 刚刚成年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打工的机会绝对不能因为路途遥远而放弃,那可关系到她大学四年的生活费。 只不过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个片段呢? 漩涡里的陈言灵跑的满头大汗,不一会,便利店就出现在马路斜对面了,而此时离面试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不到。 她开始朝着马路对面跑去,但等她看到旁边突然冲出来的一辆载重五吨的大卡车时, 画面里的陈言灵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她被卡车咣地一声闷响撞飞在天上,与此同时,她飞起来的地方,一束幽绿色的光芒出现在空中。 也是在同一时刻,那束光芒里,有一抹黑色的影子逃窜了出去! 陈言灵落在绿色的光芒里被包裹起来,光芒下面的一切在那一刻都被定格,卡车司机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我被卡车……撞过?” 陈言灵看到这里吃惊的望着对她点了点头的粤伊。 可是为什么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这一幕! 第5章 女主死了? 陈言灵看着漩涡里的卡车司机。 前一刻还一副狰狞恐惧的表情…… 后一刻突然就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一般, 揉了揉他睁的仿若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然后重新发动了卡车离开了这条街道。 而在空中闭着眼睛的陈言灵也像是《天空之城》里从高空中坠落到地面的希达一样,被一团绿色的光芒包裹着缓缓地从空中落在了地面上。 待双脚踩稳在地面的一瞬间,刚才还闭着眼睛的她突然如诈尸一般睁开了双眼! 她也和那个蠢货卡车司机一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还歪着脑袋对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马路中央的事情疑惑了一秒钟的时间后就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跑了过去…… 后续的结果是,陈言灵那天面试成功了,而且一干就干到了昨天她变成了一只该死的猫咪之前。 此时,从池底中央涌上来了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风流直击到漩涡底部的最中心, 接着,漩涡里的街道、商店和穿着粉色连衣裙的陈言灵都慢慢被这股风流吹去了颜色然后消失在了漩涡里, 漩涡从垂直立体的角度一圈圈流回到与水平面平行的角度,直至再次与周边的水融为一体…… “为什么……我从来都不记得自己被卡车撞过……” 她突然注意到,从胸口射出去的幽绿色光线也消失不见了。 “我想让陈小姐你看的就是这件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在这一场车祸里,你是一瞬间的功夫里就被这辆车撞死了,但是……” “不对!你等等,你是说,我在那一瞬间就被撞死了吗?那为什么……” 她突然觉得,此刻体内的灵魂已经飞到了九霄之外, 冲出了地球的大气层飘到了遥远的三体世界里变成了一具脱了水的灵魂干…… 不对,她还有灵魂吗? “这样,陈小姐你先不要激动,请容我仔细的为你解释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先离开颠池为好。 滇池里的魔力会让你体内的生灵石的力量变的越来越强,再呆下去你的心脏会受不了的。” 粤伊说着不顾还沉浸在震惊与毁三观中的陈言灵,又把她从尾巴处一拽一拎浮出了颠池的水面。 但是现在根本顾不上吐槽粤伊这个鸟人的粗鲁动作。 出了颠池后她发现,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干的,没有一处被水打湿的地方。 粤伊把她放在地面上后又转过身对着颠池的上方挥手左右拂过了一遍,嘴里还念念有词。 “粤伊小姐,你能快点给我解释一下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她现在焦急的心情恨不能抬起猫脚把这个磨磨蹭蹭的鸟嘴女一脚踹下去, 但是考虑到还要从这里回去的问题,又拼命的压制着自己身下跃跃欲试的后腿。 “好的陈小姐,请再耐心等我一下,我现在正在给滇池做清理魔法。” 虽然不知道清理魔法是什么意思, 但是陈言灵从字面意思上还是能猜测出——粤伊是个该死的洁癖! “对不起,陈小姐,我这个人有点洁癖。” 嗷……她差点想扑在粤伊的鸟腿上开一顿荤了, 忍不住在心里尖叫着:你就不是个人!可是表面上她还是露出了明媚的笑容看着粤伊。 “久等了,陈小姐。 现在请继续听我接着刚才的话来讲,在你三年前去的那块区域,有魔界在人界里布置下结界。” “魔界为什么要在人界布置结界?” “为了捕捉兽境玄猫一族首领的妻子?墨。” “兽境?啊,这个我记得,是你说的那个吸天地之糟粕孕育出恶禽异兽的一个坏地方。 可是玄猫不是好的吗?怎么会是属于兽境呢?” 陈言灵记得她以前似乎在哪本很便宜的人间奇谈的收编录里看到过, 玄猫是一种体黑中泛红的神物,可以帮助人类驱邪消灾…… “在魔族历史的记载中对玄猫一族有过描述, 玄猫一族曾与魔林三始祖一起创立了魔林大陆。 而玄猫一族当时还主管着人界,当人界有天灾就要降临的时候,玄猫就会前去帮助人类消灾。 后来天灾渐渐渐少,人界又因为贪欲造出的人祸开始逐渐增多。 玄猫一族的任务就开始变成吸夺人类的贪欲,让人类回归本性。 但是,随着人类的贪欲和妄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玄猫一族开始变得怒晴不定,性情暴戾。 不仅开始不帮助人类,反而开始走上了妖化的道路,并且开始暗地里攻击魔族里的普通族人。 直到后来,三始祖发现了玄猫一族的恶劣行径后便联合起来将把玄猫一族赶到了最初还未成型的兽境里。”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叫?墨的玄猫也是很恶劣的那种吗?” 陈言灵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昨天在夜窟里看到的那个逼真的好似用4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黑猫头。 “嗯,魔族一直都与玄猫族水火不容,交战不断。 四百年前,现在的魔林殿下只身进入兽境抓住了当时的玄猫族首领叱邪, 当众在兽境将叱邪的首级取了下来,然后又把叱邪的首级悬挂在通往人界的主入口处以儆效尤。 也就是,陈小姐你昨天在夜窟的门外看到的那颗首级。 当年叱邪的妻子不在兽境,所以逃过了一劫, 但是这只女猫妖并没有因此收敛,而是就此当上了玄猫族的新首领。 她在叱邪死之前就开始鼓动着叱邪让兽境与尸境还有暗境联合,通过结盟来共同对付魔族。 但叱邪的胆子比较小,一直没有同意。 叱邪死之后这只猫妖开始张罗着和暗境,尸境结盟然后在这百年内越发肆意的骚扰着魔族的边境。”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去鼓动尸境和暗境的……妖怪?” “因为始祖时期的玄猫族首领在临死之前将自己毕生的妖力洒在了兽境的每个角落, 兽境里原本只成了一些小气候的兽族种群因为撷取了玄猫族首领释放出来的强大妖力后,妖力全都增长了很多倍。 因此在兽境里,玄猫一族的地位很高,表面上就形成了玄猫族的首领就是兽境首领这种局面。 兽境的妖力又远远在暗境和尸境之上,所以它们才会听从?墨的安排。” “那魔族和人界岂不是很危险了。” “这还不至于,魔林三始祖的魔力均在玄猫族首领之上,魔族到现在也依然力量强大。 它们的结盟只不过让魔族要处理的一些小事变得更多了而已,但还不至于到被威胁的地步。” 陈言灵听后惊叹的咂了咂舌头,心里暗暗的佩服这只女猫妖杰出的领导能力。 “所以这四百年以来,?墨变成了人界和魔界的头号消灭对象。 ?墨和她的老公不一样,虽然做事泼辣大胆,但是却为妖狡猾,谨慎, 即使是殿下,这三百年来也很难在第一时间追踪到她。” “这个?墨比她的老公还要厉害啊……” 陈言灵这一会儿听着这只猫妖的传奇猫生差点都忘了自己刚刚才得知三年前自己已经死了的死讯。 “?墨自叱邪死之后就通过暗境的帮忙潜入人界化身为美丽的女人吸食男人的阳气, 她的妖力在这百年间提升的速度非常快。 又因为吸食了太多人类的阳气,所以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以此来躲过魔界的追踪。” “听上去和一只千年的老狐妖一样……” 粤伊点了点头赞同了陈言灵的说法。 “两百年前,苏西法大人为殿下创造的颠灵之境的黑颠林里结出了一颗生灵石。 而生灵石在此之前原本只是在魔族《魔法结晶》的史书记载上有过纪录。 关于生灵石的描述里,书上记载道:生灵石通体晶绿,上尖下方,魔力强大,可以捕捉到最善于隐藏气息的妖兽。 一颗只能用于一只妖兽,但若是人类不小心碰到的时候,生灵石的魔力就会下降至对人类没有威胁的程度。 在陈小姐你出事的那个地方,就是捕捉?墨的整个结界的中心,生灵石安置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言灵举着猫爪激动的在滇池边上跳了起来,差一点又掉了下去。 她发现即使做了一只猫,自己依然还有着一着急就举手抢答的毛病…… “刚才!刚才那个漩涡里!那一团光芒就是生灵石发出的光芒对吗? 而它里面就是被捕捉到的?墨,因为飞上空中的我刚好碰到了生灵石, 生灵石在那一瞬间的魔力因此自动下降到了无害的程度,所以那一瞬间飞出去的黑影……” 说到这里她像堆烂泥一样瘫坐在地面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猫嘴, “我的天啊,我这是闯了一个弥天大祸啊……” “陈小姐的悟性很高,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当时生灵石布置在人间的结界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才终于捕捉到了?墨。 那一天,殿下原本是要等到夜间的时候再去把?墨收回来。 但是那一瞬间,因为陈小姐闯入了结界中,生灵石的魔力瞬间变弱,所以?墨趁机从结界里逃走了。” “这件事都怪我……” 陈言灵低着头用猫爪戳着地面, “陈小姐请不要自责,一切都是因为巧合,并不是你的错,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墨本就狡猾,这次只是她走运而已。” 粤伊蹲了下来,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脑袋拍了拍。 “那……为什么这件事在我脑海里完全没有印象呢?” 陈言灵不敢看粤伊,虽然此刻在她头顶的手很温柔。 但是说不定: 粤伊此刻藤黄色的眼珠中间,漆黑的瞳孔里正透着冰凉的杀气…… “人界与魔界的交管局有明文规定,凡是布在人界的魔法结界或者是任何与魔法有关的事物, 都必须对人类设置一项记忆消除的魔法, 以此来避免人类误入或者误碰到结界以及其他魔法类的东西后造成人界不必要的恐慌。” “原来如此,怪不得画面最后的我和那个愚蠢的卡车司机都像是做了一场梦的样子……” “嗯,虽然一般情况下,魔法结界是不会被人类触碰到的。 但是也不能排除就像陈小姐你三年前那样剧烈的碰撞导致时空和魔法结界间被撞出裂缝的情况。 遇到这种特殊情况,魔法结界附近镇守的魔法师就会将结界被触碰点方圆5公里内所有人类对那一刻的记忆进行无差别的清除。” 两人间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我……现在算是死了……还是活着?” 陈言灵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也是她从听到粤伊说出她三年前就被撞死了的事情后一直想问却没有勇气问的一个问题。 “这个答案其实很不好回答,陈小姐,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算哪一种……” 抚摸着她头的手停了下来,陈言灵想抬头去寻找粤伊眼睛里的答案,但是她却把头扭向了黑颠林的另一边, “那我换个问法,我现在还能呼吸,还能干所有活着才能干的事情都是因为有这块生灵石在我体内的缘故吗?” 她问话间摸了摸自己胸前刚才发出光芒的地方, 现在那股力量已经像一块放在心口的冰淇淋,一点点的融化开后又奔入了她的四肢,她的每一根血管里。 “不全是……生灵石只是起到了一个维持着你体内血液继续循环的作用,真正让你的心脏还在继续跳动着的是……” 粤伊的眉头轻轻一皱,这是和这只鸟呆了这么长时间后看到的她的第一个表情, “是什么?” “是?墨的后肢,?墨在逃出生灵石的结界时咬断了自己的后肢, 这条后肢现在已经溶进了生灵石,一起存在在陈小姐你的体内,所以,维持着你生命的其实是?墨的妖力。” 粤伊的手又开始在她的头顶抚动起来,一下又一下,冰冰凉凉的, 陈言灵沉默的看着眼前的黑滇池, 就在刚才不久前,她还紧张的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被眼前的鸟女一个不小心弄死, 可是现在的事实却是,她已经死了…… 第6章 光团里的雌性声音 “陈小姐,陈小姐,你怎么了!” 粤伊焦急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震的她耳膜生疼,这只死鸟,干嘛无缘无故的大叫啊…… 不过,粤伊现在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蹲着啊,而且上一刻威力强度几乎能震破她耳膜的呼喊声却开始越飘越远…… 现在她眼中的一切,不光树是黑色,颠池是黑色,就连原本火红粉嫩的粤伊也变成了一团黑色。 该死的颠林之境,怎么全都变成了黑色,连血红色的眼皮都成了黑色…… “小姑娘……小姑娘……” 谁?谁在叫她? 刚才那一片漆黑如墨伸手看不见猫爪的世界在遥远的地平线处有一团亮光像是一颗心脏一样,一收一缩,一明一暗…… 她努力的想看清楚那团亮光, “小姑娘……能听的到我说话吗?” 那团周边被黑暗浓浓的包围住的亮光里又发出了声音, “你……是谁?” 陈言灵抬起了猫爪想遮住一点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的亮光。 诶! 她惊愕的发现,她的手竟然!竟然又变回了人手! 这是怎么回事? 粤伊不是说生灵石的魔法一百天才会解开吗? 她又迅速的用手检查了一遍身体的其他部位,眼睛,鼻子,耳朵,皮肤……毛茸茸的猫毛没有了。 她确实又变回了一个光滑的人类少女! 开心的低下头想检查自己的腿和脚。 可是……可…… 她看到,从身体的腰部开始,整个下半身的身体似乎都像是一棵秧苗一样被种在这团黑的拨不开的浓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想用手去摸,可是手伸进这团乌黑的浓雾里就好像一手插进了沼泽的泥潭里。 她的下半身没有了?似乎……似乎是化进了这堆烂泥里! 究竟是怎么了,粤伊去哪里了! 陈言灵慌乱的想把自己的手拔出来,因为她感觉到,这个泥潭一样触感的黑雾里仿佛是某个化学工厂的污水池一般, 她刚伸进去的手也在被一点点的腐化成烂泥…… 她抬起头看着从刚才起就朝着自己走来的亮光,它依然是刚开始离她那么远的距离。 那个亮光并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你是谁!请救救我!” 陈言灵大声的朝着那团黑光叫喊着, 她知道那肯定不是粤伊,粤伊从昨天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一直欠打的叫她小姐。 但是刚才她听到,发出声音的黑光里,那个……人或者是妖,叫她是小姑娘。 “我啊……我也算是你的一个老朋友了……” 现在,她听清楚!这是一个雌的,母的,女人的声音。 但是老朋友?她不记得自己活到现在这个青春无敌的年纪里有交过什么老朋友…… 即使是小宝、老丁、小娇她们,陈言灵也只是作为大学室友看待,而不是真正的朋友…… 但是既然对方自称是她的老朋友,那……先让她把自己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能来把我从这摊泥潭里拔出来吗?” 虽然下半身已经腐蚀掉了,但是她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做一个身残志坚的女勇士! “救你,很简单。不过……” 这个雌性的声音很尖细,就好像喉咙上被用巨型的晾衣夹夹住了一样。 “不过什么!不过什么……” 她焦急的回应着亮光里的声音,现在她身下的黑雾已经一点一寸的快要漫过她的腰了! “不过,你要答应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什么忙?” 陈言灵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把自己的头发朝上提了起来,没办法踮脚了,这样应该也可以拔高自己。 哪怕下一刻这个雌性的声音说帮她去吃*,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思考个五分钟就答应对方。 “救我一命。” 第7章 真相属于哪一方 陈言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对方突然脑子智障了,明明现在最需要被救的是她啊! “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虽然她很想抓起身下腐蚀性的黑雾朝着对方扔过去,但是为了保住她的上半身以及目标距离无法准确估算的原因,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是光团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堪比《闪灵》一样恐怖惊悚的笑声, 这笑声如果画成一本五线谱图,绝对是从超低音一直飙高到超高音,中间还不带半个低音点的。 看来对方不仅是个智障还是个神经病啊,莫名其妙的笑什么啊…… 陈言灵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把手从头发上发下来,这些头发自己也会朝上一根根竖起来。 这也太他妈惊悚了吧!好歹当年她看《闪灵》看到一半那个浴室打开了一半的门的时候还可以选择关闭浏览器,但是现在呢…… “哎呀呀,不逗你了小姑娘。” 这股能把鬼的天灵盖都能掀起来的笑声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想必你已经知道自己三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了吧。” 女人的声音已经来到了陈言灵的耳边、脑后,但是那团光亮却还是一开始那么远的距离。 “你是谁?” 陈言灵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直发凉。 “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就是让你还能活到今天的?墨。” “什么?!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陈言灵现在不止觉得后脑勺发凉,她的心也开始拔凉拔凉的了…… 她此刻想大声的呼喊粤伊的名字,不论现在这只臭鸟现在是变态的样子还是温柔的样子,她都格外的怀念着粤伊! “怎么?你现在想找那只蠢鸟来帮忙?” ?墨冷冷地笑了一声,这笑声里似乎包含了无数把尖刃。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当然知道小姑娘你在想什么了,这里可是你自己的心里啊。” “我的心里?” 我的心里有这么黑吗?你骗谁呢!陈言灵刚在心里想完,就使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还挺可爱,你的心当然没这么黑了,只不过,你现在被那些魔族的人给骗了,所以,这里一片漆黑是因为你陷入了一片不知所措和迷茫焦虑的情绪中才会如此。” “粤伊说了,你就是个坏妖,你们玄猫一族都是坏妖!你祸害人间,祸害魔界,还勾结尸境和暗境!”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对的呢?小姑娘,我可是比你活的要久的多得多啊。如果我是坏人,我为什么没有从你体内逃出去呢?更何况,一个人类的死活和我有关系吗?” “那是!那是因为我体内的生灵石控制着你!” “傻姑娘,你可真是够单纯的。生灵石在你体内的这点魔力早都没办法控制的了我了,我只是不舍得让你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啊……” 陈言灵感觉到她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冰凉的气息,她有种感觉,这个?墨一定就在她的面前,甚至就是贴着她的脸在说话。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吧,被你骗过的男人是不少,但是我是个女人,哦不,女孩子!所以我是不会被你蛊惑的!” 陈言灵躲过了那丝冰凉的气息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那我问你,那只鸟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接下来会对你做什么呢?” “这不关你的事!” “那让我猜一猜……利用你体内我的气息追踪我?” 冰凉的气息也跟到了她扭过头的这一边。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协助他们抓住你!” “哎呀呀,小姑娘,做一个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没有我你能活到今天吗?” 陈言灵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应对什么,?墨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她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是吧,我说的没错对吗?我再来告诉你,他们找到我之后你的结局。” “我不想听!” 陈言灵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会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一样。 “他们会把我留在你体内的残体还有生灵石一起取出来。” 第8章 你猜猜他是谁 “你闭上眼睛也没有用的,我知道你听到了。” ?墨聒噪的声音在陈言灵的耳边缠绕着,就像臭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虽然她并不是说自己是一坨x,但是用苍蝇来形容现在这个围绕着自己转个不停的女妖是此刻最合适不过的了。 “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局吗?我想你这么聪明的人界小姑娘能猜的出来吧。” “你闭嘴!你很烦!” 陈言灵怒气冲冲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但是她连?墨的一根毛都看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是因为相信了?墨的话吗? “不要生气啊小姑娘,我可没骗你啊,你被魔族变成了我真身的样子被带离人界也是被人间管理局批准了的,魔族和人界就是串通好一气的。”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活了一千年了也从来没骗过别人啊,只不过是你们人类自己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真相罢了, 我想要今天打探到的消息,就不可能等到明天。” “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不是还是被生灵石给捕捉到了吗?” 陈言灵轻蔑的哼了一声, “这次不过是我一时之间疏忽大意罢了。” 陈言灵呵呵冷笑了一声,她故意在心里想:你可就装x吧。 不过?墨假装没有听到她的心声,只是接着说: “要说到三年前,也算是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才想要现在救你一命。 怎么样?比起你们忘恩负义的人类,我是不是显得格外的有‘人情味’?” “谁稀罕被你这种坏妖救,而且,我对自己不小心把你从结界里放出来的行为十分的悔恨和惭愧。” 陈言灵放在肩膀上的胳膊越来越酸,她身下的黑雾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是吗?可是我看到你现在的心里可是害怕的很呢?” 这一次她倒是很不识趣的读出了陈言灵的内心世界,这些妖怪果然没一个好的! “不过,小姑娘,不要害怕,我之所以把元神连接到你的体内,就是想和你一起合作。” “我是个普通的人,不是妖,也没办法和你合作,也不想和你合作。” 黑雾已经把她的胸口完全淹没了, “你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了,不过和我合作不需要你是人还是妖,你也别这么快拒绝我的提议嘛!” 陈言灵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中,等一下她漂亮的脸蛋也要被全部腐蚀了! “你现在答应我,我就把你从这里面救出来,而且还会让你恢复到完好如初的样子。” “你先说是什么合作!” “哈哈哈哈哈哈……人类啊……” ?墨在她耳边无情地嘲笑着陈言灵的懦弱, “合作的内容就是,我需要你留在魔境的黑魔法法师身旁,扰乱他的追踪路线, 不要让魔族的人追踪到我。等到100天之后,生灵石的魔法解除以后, 你就会重新变回人类,作为对你的回报,我会让自己的后腿一直留在你的体内, 你继续回你的人间做人,我继续在我的妖界做妖,如何?” ?墨的声音穿透着陈言灵的耳朵,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似乎开始有一点动摇,确实,这些妖精和魔族之间的斗争关她一个平民百姓什么事! “是吧,我们之间的斗争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帮助了魔族, 结果就是,我被生灵石捕捉到,你的生命也到头了,这帮魔族可不会嘱咐人界交管局给你安排一场盛大的葬礼。” “你能不能不要偷窥我的内心了!” 陈言灵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在以往,她可是那种被刀切掉半个手都不会哭出来一声的女孩子。 “好,那我不偷窥了,怎么样,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可是我怎么帮你扰乱他们追踪你的路线?” ?墨又开始发出了恐怖的尖笑声,这一次还是靠近在陈言灵的耳边! “只要小姑娘你想活命的话,方法可是有千百种哦,时时刻刻记住一点, 我被发现的越早,你死的也就越早,只要撑过这一百天,我们俩就都能活下来了。” 陈言灵没有说话,她想说话也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黑雾已经淹没了她的脖子,她的声带已经被腐蚀了…… 还好这个过程只是心理上的恐惧,肉体上感觉不到痛苦,否则她一定很没出息的一早就直接答应了?墨的要求。 可是,她是女主角啊,她怎么能和反派勾肩搭臂呢! “小姑娘,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你个大头鬼,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像是能说出话来的样子吗! 不过,嗯?不过,刚才那股寒凉之意突然消失了,她能感觉到?墨是瞬间从她的身边或者说,她的心里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喂!连这个反派话说到一半也走了吗! 谁能来拯救一下她的脑子啊!脑子还在啊! 眼看着她就要全部被黑雾吞没的时候,突然一双温暖的力量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 她有一种被人从粪池里捞出来的感觉,而且,她的尸体哦不,身体,好像也在一寸寸的重新恢复了过来。 这一次又怎么了…… “陈小姐……陈小姐……看样子,?墨的元神已经被殿下驱走了。” 熟悉的鸟叫声,是粤伊!粤伊! 陈言灵像是丢了一百块钱又失而复得一样开心! 有双温暖的手正覆盖在她刚才被?墨的口气呼的一片冰凉的额头上, 这是谁的手?粤伊的手不是这种感觉,粤伊的手也是冰凉的。 她贪恋着这双温暖的手的温度,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的摸过她的头,粤伊刚才的抚摸不算,她就不是个人。 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闭着眼睛,难道刚才梦见?墨只是一场梦吗? 努力的抬着眼皮,一下嘿咻,两下嘿咻,三下嘿咻……眼皮终于被她撬起了一条地平线, 光亮从地平线里钻了进来, “陈小姐醒了!” 一双冰凉的手抓在了她的胳膊上,不用猜就是粤伊这只蠢鸟。 她的眼前现在有两团朦胧的身影,一团火红色的不用说就是粤伊了,只是另一团黑色的又是谁呢? 模糊的视线开始一点点聚焦了起来,先看清楚的是粤伊的断眉,此刻正紧张的蹙在一起,竟然还有一分神似林黛玉的模样。 不过,不过! 陈言灵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伸出了一只手,怎么又变成猫爪了!先不管这个。 她伸出了自己的猫爪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我的天啊,这不是做梦啊!” 另一团黑色的身影,现在已经清晰的出现在了她的猫眼中: 一头漂亮有光泽的银发,一对似老鹰展翅般硬挺的银眉,长而浓密的银色睫毛下, 是一双金琥珀色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还有着和月牙一样好看的弧度, 一张比女人还要娇艳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献上自己的初吻,还有线条流畅的精致的下巴…… 这个人是…… 第9章 我很讨厌你 看到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那只温暖的手就从她的额头上收了回去, 只不过,一双似乎冷藏在零下100度冰柜里的琥珀金色的眼睛还停留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地铁安检机。 陈言灵意识到刚才与她的额头做着亲密接触的那只手的主人就是—— “苏……”陈言灵差一点没当场再次昏厥过去。 她想说的是苏炳星,可是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人除了和苏炳星长的像之外,整个人冰库一般的气场完全和真正的太阳王子苏炳星的温暖气场搭不上任何关系。 况且她知道自己还在颠灵之境,苏炳星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高空三万里之上,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 不过,她刚想说颠灵之境怎么变得这么亮堂的时候,却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和篮球场一样宽广无边的黑色西洋式大床上, 当然,她只是做了一个夸张的比喻。 屋顶上一盏即使是白天也璀璨夺目的吊灯以及四周西方中世界宫廷式的奢靡装修风格。 看不出来在颠林之境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不对,万一粤伊哪天没忍住)……咳咳, 话题扯远了,还有这种休息的地方啊,这个不思进取的富三代破暗使老头子真是奢侈、会享受…… “你醒了。” 眼前的男人发出了没有丝毫波澜和感情的冷酷的声音把她从游离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不由自主的像个缺了机油的机器人一样点了点头。 看来真的只是长的像,眼前这个和她的偶像长的无孔之差(没有一个毛孔的差异)的冰山美男子并不是苏炳星。 虽然他的手温暖的和北方腊月的暖气片一样,眼神和话语却冰冷的和太平间的停尸房一样刺骨。 这绝对不会是她的太阳王子苏炳星。 不过即使不是同一个人,陈言灵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想跳起来抱在这个男人头上的冲动,毕竟还是活命要紧。 男子见她点了点头后站起了身, “既然醒了就先好好休息,等一下,具体的情况粤伊会和你说明。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男子说着就要转身离开,但是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定了脚步, “陈言灵,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凯列班吧。” 说完他还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凯列班?这不是男人的名字嘛!” “是啊,怎么?不喜欢?”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 她的啊字还没说出来,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粤伊冰凉的手就掐在了她的胳膊上。 “嗷……你干什么粤伊!” 她瞪了一眼正蹲在床头一个劲给她使眼色的粤伊。 “还有你,你是谁啊?自说自话的要给我起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言灵?” “凯列班,不要无礼,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的魔林殿下……” 你看粤伊这个哈巴鸟,前一秒还在叫她陈小姐,后一秒就跟着主子的意思叫她凯列班了! “不对,你说什么?” 此时,那个男人站着的方向好像射过来两道可以把她冻成冰棒猫的视线。 “他就是魔林大陆的首领,魔族殿下。” 粤伊还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陈言灵此刻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这个鸟女的情商可能还不及幼儿园的小男生。 她仿佛已经变成了冰棒猫,没敢动一根毛,就只有一双大大的猫眼吱溜溜的转来转去。 说好的三头六臂,说好的虎头熊身豹尾呢? 还有,明明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不应该是个说话都要被人扶着的老头子吗? 怎么会看上去这么年轻,而且还和她的偶像撞脸…… “怎么,现在还是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他一副用职权来碾压着她的语气反问着,顺便还折返回了床前, 慢慢的弯下了腰,他们间的距离近的快要让她忍不住去数他那两对浓密的银色睫毛究竟有多少根了。 “你……你就是把我变成猫的那个不思进……的暗使殿下?” 她朝着枕头后缩着脖子,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想说什么?不思进取?”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暗黑系的芳香气味,是世间绝没有的味道。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殿下要给我起一个男人的名字?” 陈言灵一边贪婪的嗅着这股味道(话说变成猫后,她的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 一边朝后缩着,后脑勺几乎快要顶到了墙壁上。 但眼前这位似乎下腰能力无极限,还一个劲靠近着她的男人并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因为这是我很讨厌的一个人物角色,而且我也很讨厌你。” 他冷漠又简短的对她吐出来一句让她当头一棒的话, 有两秒的时间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想抬起头来质问他为什么讨厌她,却一下撞在了头顶的床栏上。 她皱起眉头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直剌剌说他讨厌她的男人, “我都没说我讨厌你,你凭什么说讨厌我!” 她伸出猫爪气狠狠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你问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他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一下子捏住了她脆弱的下巴, 他刚才明明还很温暖的手,现在却已变得和他透露着寒气的双眼一样冰冷…… “因为是你放走了我追捕了几百年的猫妖。”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捕捉不到也是你自己……” 她还没说完,粤伊又悄悄地掐了她的胳膊一下。 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目光里现在满满的都是杀气与寒意, 如果说直到刚才她还不相信这个男人就是魔族殿下的话,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 所以如果她再说下去……她想起了夜窟门口挂着的叱邪的脑袋…… “现在还有什么异议吗?” 陈言灵紧紧的闭上了嘴巴摇了摇头, 这张近在咫尺如玉般皎洁无瑕的臭脸快要让她这颗已经在这一天里承受过太多次重击的心脏承受不住了…… 他冷冷的一笑,似乎是检查她脸上有多少毛孔,鼻子上有多少黑头一样把她掂量够了后才轻蔑的甩开了她的下巴。 “殿下,凯列班不太会说话,请您多多见谅。” 粤伊在旁边赶快为她解围,还疯狂的给她使眼色让她闭嘴,但是她偏不! “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让我做你的贴身灵仆?” 冰山男凝神闭目思考了一秒钟的样子又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因为你对我来说有利用价值。” 这一刻对陈言灵来说确实只剩下了冰冷,无情和可怕…… 第10章 原来是被偶像讨厌了 “如果我拒绝被你利用呢?” 陈言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子一酸,这个明明和她深爱的偶像一样脸的男人,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锥着她的心。 “凯列班……” 粤伊在一旁悄悄的制止着她。 “不管你拒绝还是答应,百天之后,你都是同样的结局,我是无所谓,但是你呢? 如果好好听话配合我的话,也许我还有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冰山殿下一脸不耐烦的说着, “你骗人!” 陈言灵想起来?墨对她说的话,魔族的人从她的身体里取出生灵石的时候她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而如果不帮魔族,只要她熬过这一百天,生灵石的魔法就会从她身上消失, 而她也会重新变成人类,依靠?墨残体的妖力继续活下去。 “我为什么要骗你?还是说那个猫妖对你说了什么?” “我想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对吧。” 她强忍着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面部冷峻的男人看到陈言灵眼底突然涌出来的泪水的时候,眼底划过了一丝不经意的涟漪, 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金色的眼池里。 “总之,在我身边好好呆着,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我还是会确保你的安全, 至于那个猫妖对你说的话,你可以自己在心中掂量清楚真假。”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视线,一脸平静的站直了身体, “还有,记住一点,你现在是我的人,如果想活命,就老实的听从我的安排。” 多么的狂妄自大啊,陈言灵翻着白眼,想把泪水翻回去, 她现在格外怀念人界的太阳王子苏炳星,为什么这个大魔头的脸偏偏就要和她偶像的脸一样。 她赌气似的把眼睛闭了起来,假装没有听到。 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继续走一步看一步,她也不知道该信谁,只是单纯的想活下去,想继续活下去…… “既然没有异议,从明天起你就可以正式跟着我一起。 对了,粤伊,等下把这个女人带进浴室好好洗一洗,我可不想自己贴身仆人一身臭哄哄的。” 苏炳星说着转身走到了门口,不过临出门前,他回过头看了看此刻正撅着嘴,闭着眼睛的陈言灵, 原本白皙的圆脸蛋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现在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这是他的无轮眼能看到的真身。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拭眼泪,不过手只抬起一半就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他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哭泣的丫头而已。 苏炳星摇了摇头后跨出了房门。 等陈言灵睁开眼跳起来想喵喵大叫的时候,冰山男早已经不在房间了。 “凯列班,你不要太难过,殿下其实就是这种性格,他一直都不擅长和人类直接接触。 三年前?墨逃走确实让他耿耿于怀了很久。 但你相信我,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你。” 粤伊坐到床边,抚摸着陈言灵的脑袋。 “他明明就是讨厌我,还给我起一个男人的名字,对了,他起的这个名字是什么人物角色啊?” “我也不清楚,但是殿下一直很喜欢读莎士比亚的书。” 陈言灵撇了撇嘴,真是个老土的男人,虽然脸长的是挺时尚的。 “不过,粤伊,我们刚才不是还在黑颠林里吗?怎么醒过来到这里了?” “你在滇池旁突然晕倒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当时我还在发愁要怎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殿下就出现了。” “你说那个冰山男?” “嗯,殿下把你抱回来的,你是因为长时间饿肚子低血糖才晕倒了, 而且当时你体内的生灵石在颠灵之境被唤醒了,生灵石原始的力量对你身体的冲击也很大。” “?那个冰山男把我抱回来的?” 陈言灵不可置信的盯着粤伊的眼睛,但这只单纯耿直的傻鸟的双眼里透露出来的就是她说的是事实。 “好吧,不计较这种事了,这么说来,我们现在已经不在颠灵之境了吗?”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之前那种全身血液如沸水一样沸腾滚动的感觉消失了。 “是的,我们现在在殿下人间的办事处,也就是你最开始醒过来的这套房子里。”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粤伊。” 陈言灵一骨碌爬了起来站在床沿边悄咪咪的问道:“你们家主子,原来长什么样啊?” “嗯?什么意思?” 粤伊的鸟脑袋看样子欠费很久了。 “就是——你家主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用魔法变成了自己偶像的模样吧, 那他原来是不是一个很老的老头子,或者说是三头六臂什么的?” “噗!” 粤伊发出了一声被逗笑的声音, 但是她的鸟嘴还是原来的样子,毕竟是硬壳嘴,没法裂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殿下就是这个样子啊,啊……凯列班,你是不是想说殿下模仿苏炳星的样子?” 傻鸟总算是开窍了,陈言灵像个捣蒜锤一样使劲点了点头。 “殿下就是苏炳星,苏炳星就是殿下,你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个苏炳星就是殿下。” 粤伊的鸟嘴看样子很擅长说绕口令,不过陈言灵还是听明白了。 “粤伊,你该不会也被这个冰山男骗了吧?” 她同情的看着粤伊, “没有啊,殿下近两年来突然有了拍电影的爱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更好的掩饰他要频繁前往人界寻找?墨的魔族身份。 所以才和人界交管局签了一份明星协议,不过赚到的钱全部都用到了交管局的日常维护和工资发放了。” “可是,苏炳星可是太阳王子啊!” 陈言灵跳到了粤伊的头上,她发现自己一觉醒过来,攀爬的能力变强了很多。 “人都有两面性嘛!听说现在人界的小姑娘喜欢的都是暖男的类型,所以殿下才……” 两面性?就像你这只傻鸟一样么?陈言灵在心里疯狂的吐槽着,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啊,我想起来了,那幅巨幅的照片……” 她一下跳回到床上,张牙舞爪的比划着, 粤伊一边整理着被她的爪子搞乱的头发一边歪着脑袋看她比划, “就是那张苏炳星穿着一身中世纪贵族的衣服,脚旁一只粉红色的火烈鸟的那张。” “嗯,那张是我和殿下去英国的不伦颠魔域的时候留下的照片。” “啊?你,你就是那只火烈鸟吗?” 陈言灵盯着粤伊火红色的头发和鸟嘴,还有记忆里那双和晚霞一样美丽的翅膀……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白内障可能还没好…… “是啊,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粤伊欠揍的看着她说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到一瓶醋在心里打翻了。 但在这瓶醋之前,她的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她第一次用心 第11章 和大魔头睡过同一张床 “你在想什么呢?” 看到陈言灵一眨不眨眼的看着吊灯发着呆,粤伊拍了拍她的脑袋。 “啊,没,没什么。” 其实她还在脑海中无限回放着苏炳星对她一脸冰寒的说:因为我很讨厌你……因为我很讨厌你……因为我很讨厌你……的锥心画面。 “那你在看什么呢?” 粤伊也跟着她一起抬起头摇晃着脑袋想要寻找到屋顶吊灯里隐藏着的新大陆。 “啊……” 陈言灵双爪捂住了猫脸一下子扑倒在床面上,以电动玩具车的马达速度上下扑腾着后腿和尾巴。 “不要想太多了,凯列班。” 粤伊拍了拍床边,用很轻松的语气对她说道, “喂,我说,粤伊,这个名字是真的很难听,冰山男不在的时候可以不要叫了吗?” 陈言灵挪开爪子,两泪眼汪汪的看着呆头鸟粤伊, 她决定了,如果粤伊不答应,她以后都叫粤伊呆头鸟。 “好的,陈小姐。” 粤伊愉悦的答应了。 “……” 不叫她呆头鸟真是太可惜了…… “你可以叫我小言嘛,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姐姐……” 虽然小言叫出来也很逊,但听上去至少还是个姑娘的名字。 “小言……” 粤伊跟着念了一遍,她看着陈言灵扑闪着大眼睛正眼巴巴盯着她的样子突然灵光一现。 “不如,我私下里就叫你琉璃吧。” “琉璃?” 她一个翻身又仰面朝天躺了下来,一只猫腿翘在了另一条猫腿上, “听上去是比小言好一些,那就这么定了。” 琉璃,凯列班,琉璃,凯列班……陈言灵看着头顶华丽的吊灯,脑袋里却一片空白。 “对了琉璃,刚才,?墨的元神侵入你的内心时候都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粤伊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奇葩,可以同时兼具严肃和温柔。 “……我可以不说吗?” 她的心情一时间又低落下去。 粤伊沉默了片刻, “我想对你说的是,希望你相信殿下,虽然他说的话有些难听,但绝对不会害你。 这次?墨能侵入到你的内心,就是因为你的内心脆弱,所以才会轻而易举的就被她的妖术操纵。” “难道不是因为我的体内有她的残体才会这样吗?” “你说的这点确实是最主要的因素,但是最根本的还是你内心的意志太薄弱。 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殿下刚才在你醒过来前对你布了‘壭’,这个魔法可以帮你抵御心魔,就相当于一个保护罩。” 他还会做这些事吗? 陈言灵左爪扣着右爪,也许,他只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陈言灵啊,你不要想太多了。 “虽然殿下说,判断谁真谁假你自己看着办,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 ?墨这只猫妖狡诈至极,虽然有‘壭’的加持,但是你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断然不可再被她攻破心理防线,也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墨真的有这么十恶不赦吗?” 毕竟如果不是?墨的残体,现在的她恐怕早已经化成了北明市郊区后山坡的一坯尸泥了。 “以后你慢慢会了解的,总之,琉璃,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殿下。” 粤伊冰凉的手握住了陈言灵, “为什么你会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这只傻鸟的性格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她看着粤伊脸上两道霸气的断眉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惋惜之气。 不过……她的心突然变的很暖,暖意洋洋…… “现在,你要先吃点东西吗?” 粤伊又像摸了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这条小猫问着, 被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胃不知道已经空了多久, 昨天晚上的聚会她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她的胃液怕不是快要把她的胃底噬穿了。 “好好好!我要吃!”她举起了手, 粤伊又顺手揩油在她的猫屁股上拍了一下,顺势把她从尾巴提了起来。 “不是,我说,呆头鸟,我和你是不是上辈子有仇?不对,我上辈子你也还是鸟,你是不是对我的尾(yi)巴特别的情有独钟?” “这样子拎起来会显得我比较酷一点。” 粤伊置她的抗议于不顾,于是陈言灵就以脑充血的状态被拎着走出了这间华贵的卧室。 但是,很快她就忘记跟这只呆头鸟继续计较了。 因为出了卧室后一路上走过来,眼睛里所看到的这套房里每一把椅子、每一扇窗户依然是正着的! “我说,呆头鸟,现在是你在倒着走还是我在倒着走?” “哦,忘了和你说,因为殿下在这里也经常会面见一些魔族元老或者是神族的长老, 而一些神族和魔族本身就属于倒立族的,殿下为了让每一个来访的族群都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这间套房里除了他自己的卧室和书房之外,全都布下了‘双立’” “双立?”这么牛x吗? “就是来访者无论是正向族还是倒向族,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方向。” 说着粤伊把她颠倒了个个,果然如她所说,陈言灵正过来后看到房间里的一切还是正的…… 不正常的世界……不正常的世界……都是一群奇葩…… 还没等陈言灵脑部充血的血流回到太阳穴,粤伊又一尾巴把她倒着拎了起来。 “呆头鸟!你就不能把我好好拎着吗?” “我有在好好拎着啊。” 呆头鸟煞是一副无辜纯良的口吻。 陈言灵想还是找个机会寻死算了,再和这个女人呆在一起怕是自己的双商都要不保了。 “诶,不对,你刚才说,冰山男除了自己的卧室和书房以外……” “嗯啊。” “那也就是说,我刚才躺着的地方就是你主子的卧室?” “是,那里是殿下的卧室,不过他很少会留在这里休息, 但也从来没带任何人进去过那间卧室,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进去。” “……”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究竟是讨厌我还是不讨厌我呢? “所以殿下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哦,凯列班哦不对琉璃,你不要再为那些话难过了。” “他只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罢了。”话虽这么说了, 她的心却在怦怦地乱跳着,她刚才躺过的地方,苏炳星也躺过,虽然他是个冰山大魔头…… 大魔头,嗯,这个名字的气质非常适合他…… 第12章 房间里的牛奶池里有…… “你在偷乐个什么劲呢?” 粤伊把陈言灵提到了眼前,仔细的滴溜着眼前这只四爪在胸前抱成一团, 闭着眼睛胡须微微颤抖嘴角快要裂出了一朵花的小猫咪, 从昨天到刚才为止,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陈言灵露出如此幸福的笑容。 不过看样子陈言灵根本没听到她问的话,还是一个劲的干乐着,真是只傻猫…… 粤伊摇了摇头,啊,说到殿下的卧室,她差点忘了件事! “琉璃,殿下说让我事后把他那张床扔掉换张新的,我现在没空带你去吃东西了。” 她把陈言灵的脑袋拍了拍,顺便还把她在空中甩了一圈。 所以陈言灵上一刻还沉浸在和冰山大魔头兼她的梦中情人兼她的偶像睡过同一张床的美好幻想中时,突然当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你说什么?!” “实在是对不起了啊,我真的不是故意不陪你去吃饭的。” 傻猫看上去好像是对自己要一个人吃饭的事情相当的怒火, 粤伊只好把陈言灵抱在嘴前,使劲用鸟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傻猫看上去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还好你提醒了我这件事,我差点忘了! 殿下在你没醒之前就吩咐过了,今天晚上他要住在这里, 你不知道,殿下对床的要求特别苛刻,我现在不去置办的话,就来不及了!” 傻猫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更差了,虽然她的脸本来就是黑的,但能看到她额头上的猫毛似乎都炸了起来, 不过还是先处理好殿下这张床的事情比较要紧。 “琉璃,前面穿过一片池塘,朝左拐,有间蓝色屋子的自助餐厅, 你只要坐在那张蓝色的椅子上,脑海里想象一下你想吃什么就可以了! 对了,还有,你昨天留在餐馆的手机和背包都在客厅里,我就先走了, 你在这里自己玩一会手机不要乱走动,我很快就回来!” 粤伊叽里呱啦的说完了一长串后,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明白就急急忙忙的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跑了, 陈言灵在原地还在酝酿着,下一刻她到底是先该咒骂冰山男这个该死的男人, 还是先该吐槽粤伊这只蠢蛋鸟, 还是先该去找餐厅解决肚子饿的问题的时候,一阵火红的冷旋风又刮回了她的面前。 “又怎么了。” 眼前的呆头鸟一脸紧张的喘着气,好像她刚刚才离开一会的功夫就已经跑了一百场半马一样。 “忘了一件事,有一间屋子,门上有一个圆形图案里面有一颗五芒星的封印,那间屋子绝对不要进去。” “我哪里都不会去的,你可快点去吧。” 陈言灵打断了粤伊啰哩啰嗦的叮嘱,她一开始在夜窟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只笨鸟有这么多蠢笨的毛病呢? 难不成粤伊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好好好,那我先去了。” 瞧瞧,不仅笨还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的承诺,万一她就是想偷偷的溜进去看看呢。 还没等陈言灵在心里吐槽完,又是一阵旋风,粤伊重新消失在了这间听上去、走上去包括看上去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大的套房里。 看来自己上辈子估计是罪孽深重才会在这辈子遇见这些糟心的人和事。 陈言灵叹了口气转过了身,前面穿过去一片池塘, 再……她扶住了墙壁,忍着胸口的一坛老血不要吐出来弄脏了地面。 因为可以想象,如果她这么做了,那个臭冰山大魔头肯定会把整栋房子的地板全都拆掉换了。 说到这个奇葩大魔头,刚刚才对他有一只蚂蚁大小的好感, 就这么点好感还是基于他正是自己喜欢……过的男人苏炳星身上, 呵呵,结果还没维持两秒钟。 扶着墙一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超级洁癖扑克脸,一边满屋子找着只有这种奇葩的套间里才会有的池塘, 她可没忘了,今天飞上高空三万里之前还在这套间里见过一个许愿池喷泉。 池塘……池塘……仔细的看着沿途的每一个角落,这间套房大概是把整个袋鼠国都搬进来了吧…… 她走五分钟就要停下来捶捶自己的小短腿, 房间不仅仅是面积上大到不可预测, 装修风格上也像是从一百个城市的一百个豪华贵族或者尊贵酋长的家里偷来的不同装修风格的房间, 然后直接扔在了这里拼凑成了整间套房。 光她从银毛的卧室里走出来的一路上就已经看到了五十多种类型的装修风格了: 西式宫廷贵族式的、中式山顶洞人的、中式古代的、中式近代的、中式宫廷风的、中式现代的…… 还有其他国家其他年代的,她……数不动了…… 虽然种类繁多,但是不得不承认组合在一起却意外的让人一点都不觉得乱或者是不协调…… 又或者是说她已经被那只傻鸟传染到连审美也降低了。 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星子楼对面的大楼里一整层全部打通能有这么大的房间吗? 陈言灵立刻否定了自己这幼稚的猜想,这套房的大小能装半个北明市的人口的话很显然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房间。 就在她差不多已经把西天取经的路走了一半的时候……啊,池塘! 原本还担心着,自己会因为眼花错过池塘,最终走失在这些如一百个迷宫套叠在一起的房间里。 不过看着这……差不多半个足球场大的池塘后,她已经大脑一片空白,语言机制出现了错乱。 只能看见脑袋里像是卡带了一样,不停的重复着闪过两个字:奇葩、奇葩、奇葩…… 池塘说是池塘,却不是清澈的颜色,而是……牛奶一样的纯白色…… 莫非这里是什么大型牛奶化工厂的过期牛奶池? 她趴在池塘的边缘,想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来也怪,这池塘根本看不出来有多深,虽然池边和地板面齐平, 但是却好像就是被禁锢在这一圈里,不会朝着别处蔓延。 或者,这单纯的就是个牛奶坑,只不过粤伊那个笨鸟认为这就是个池塘…… 但她并不打算继续观察这滩无聊的牛奶坑了,因为她已经成功的被这池牛奶勾起了熊熊的食欲。 再往前走左拐就到了,她爬起身,顺便拍了拍身上看不见的灰尘。 哼,这地可真脏,这年头谁还没个洁癖了。 陈言灵得意洋洋的对着空气中的某个方向挥舞了一下拳头,扔床?叫你扔! 呲溜……呲溜……什么声音? 陈言灵扭头朝四周看去,声音立刻就消失了,只有身边的牛奶坑和几十米远处通向下一个奇葩场所的门口。 什么人都没有啊,难道饿出幻觉听错了? 嗯,应该是听错了。 第13章 白泽的后代?! 陈言灵继续一边绕过池塘一边在心里撕着小花瓣,讨厌他,不讨厌他,讨厌他,不讨厌他…… 呲溜……呲溜…… 不对,这声音怎么还有3d的触感? 她觉得自己的猫屁股上怎么有股凉凉的感觉。 ……该不会,还有什么隐形的妖魔怪兽藏在这间屋子里吧…… 刚才还松懈的心一下子警惕了起来,身后的尾巴也不受她的控制高高的竖直在了空中, 但是她没有立刻扭过头看身后,而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朝前走。 呲溜……呲溜…… 果然,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猫屁股……看我不把你这个色魔抓住。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陈言灵一个萌猫掏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过了头, 只不过还未等她喊出来:妖魔退散! 她倒是出乎自己意料的猛吸了一口冷气还差一点把舌头尖给咬了下来。 眼前之物,很明显被她刚才那一招欲擒故纵唬弄住了,现在一条长长的舌头还定格在陈言灵的猫屁股上…… “啊!!” “啊!!” 陈言灵尖叫之余发现这个生物竟然也跟着她一起尖叫了起来…… 于是趁对方还在尖叫之际,她迅速地夺回了自己的猫屁屁, 顺便以豹狼扑食之姿面对着眼前这只看样子被她吓个不轻的……高出她几十或者几百倍? 的白色大……生物…… 该怎么来形容这只生物的样子呢? 只见它:通体雪白,头顶一对奶黄色的没什么杀伤力的钝头鹿角(在陈言灵的世界观里,长着角的一律都按鹿处理) 但很显然眼前这只并不能简单粗暴的套用在她以往的世界观里。 话说,她压根就没见过这世上有哪只动物会长出来奶黄色的角来,就是动画片里都不敢这么画。 算了算了,继续形容…… 该生物和海豚一样,有着光滑到能反光的皮肤,且没有一根汗毛,看来天天泡牛奶浴是有用的。 一颗又大又圆的脑袋好像是被某个怠工的鬼斧神工随便用圆规将就着画出来的,还不带一处缺有角的。 一双如翠玉一般幽绿的大眼睛外加一只长在了原本属于鼻子位置的……第三只眼睛, 而真正的鼻子也被偷工减料的省掉了…… 这三只眼睛上,每一只眼睛上不多不少就长了三根睫毛,一根睫毛就顶的上粤伊的一根羽长了…… 打量着这只不知道该觉得它是长的可爱还是长的惊悚的不知名生物, 她在心里琢磨着究竟是哪个缺心眼的画师在人好好的鼻子上画了个多余的眼睛。 不对,这里就是现实世界,压根儿不是他娘的动画片里啊! 现在能看到,它一张正在尖叫张开的大嘴里很明显没有一颗牙齿, 只有一条长长,红彤彤的舌头,虽然长度有待商榷,但好歹舌头的颜色还算是符合常识的。 它有着一条和公园滑梯一般长粗的脖子,宛如史前巨兽恐龙一般的躯体和四肢, 背部上还有一对看上去根本就没什么用处的翅膀…… 四不像都不敢像眼前这位长的这么随意的可爱和肆意的惊悚吧…… “我说,大白胖子,你叫够了没有……” 陈言灵率先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只有先比对方冷静下来,才能占据谈判上的优势。 听到她的声音后,大白胖子立刻闭住了嘴巴, 但是下一刻那三只大眼睛里就涌出了滚滚的泪珠,一颗就能让她痛痛快快的洗个眼泪澡了。 “啊呀呀呀,你哭个什么劲啊,你会说人话吗?你能听的懂我说的话吗?” 陈言灵一边抬着头对白胖子嚷嚷着,一边在白胖子的身下躲避着泪滴, 这一滴下来,不死也得砸出来个骨折了。 她在大白胖子的面前像个猫界小丑一样跳左跳右, 跳上跳下的挥舞着手臂,又是做鬼脸又是追自己的尾巴,企图把这个巨婴逗笑。 可是……它根本不鸟她,还是嘤嘤嘤的哭泣着, 这哭点让陈言灵感觉到迷茫和头疼。 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嘤嘤怪”了,眼前这位就最合适不过了。 “那你继续哭着,我去吃东西了。” 看样子凭借她的功力是哄不停眼前这位不知种族的大祖宗了, 陈言灵决定放弃了,毕竟如果是个女人在哭的话,放着不理,最后也会自己停下来。 好家伙!她才刚走了两步,这白胖子就从后面把她的尾巴一下子叼住了。 “嗬、嗬、嗬……祖宗,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的尾巴行吗。” 她双手举过了头顶大声的喊叫着, 虽然这白胖子嘴巴里是没有牙齿,但指不定会一个不高兴把她叼上高处后扔进那个和山洞一般大的嘴巴里。 “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那猫语呢?喵喵喵……喵喵喵……” “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傻?” 两只不是人的生物间突然传出来一个男童的声音。 她捂着脑袋左右看了看,没有小孩的身影, “喂,我说,你这个长尾巴一身毛的小矮子。” 小矮子?陈言灵现在才反应过来了,现在正在说话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白胖子。 “你会说人话啊,那你上来哭个毛线啊!死白胖子!” 陈言灵趁对方叫她矮子的功夫把尾巴抽了回来, 永远不要把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这句话真是说的太妙了。 “你这个丑女人,不许叫我白胖子,我有名字的。” 这个白胖子自己不让人叫它的体征,却又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没天理了! “谁是丑女人!你再给我说一遍,死胖子!我也有名字,不叫丑女人!” 陈言灵气的差一点就顺着白胖子的小粗腿爬上了它的头顶。 “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我是女孩子!哦不对,我现在是猫的形态啊……” “哼,我可是上古神兽的后代,这点小魔法在我的眼里根本不是个事。” 大白胖子的圆脸上尽显轻蔑之态。 “嘿……你这个小屁孩……” 陈言灵突然被它那张圆的不能再圆的脸逗笑了。 “你这个人类的女人,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你叫谁小屁孩呢?” 分明就是个3岁小毛头的声音,还说自己是上古神兽的后代,还有那张圆脸也太……太可爱了吧…… 她一只爪捧着肚子,一只猫拳捶着地面,实在是憋不住了, 虽然不该揭穿这个小毛孩拙劣的谎言,但哪个上古神兽的后代会是这种脸型啊…… 哈哈哈哈哈哈…… “人类!我可警告你哦,不许再嘲笑我了,我发起火来可是很凶的!” “好……好……小弟弟,我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言灵憋起笑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叫白陈。” 它一脸只有小孩子被问到名字后才有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你的祖先是白泽吗?” 远古神兽里,姓白的也就白泽一个,难不成它还真的是白泽后代么。 陈言灵只是开玩笑随口问了一句, “对啊,你怎么知道?” 白陈一脸“你竟然不是个傻子,竟然认识我的祖宗”的惊讶表情, 喂!难道现在该惊讶的不是她吗? “你是白泽的后代?!” 第14章 大魔头空降 “是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白陈一脸不害臊的说着谎, 陈言灵差一点就准备跋山涉水去那该死的客厅把自己的手机找出来翻出真正的上古神兽白泽的照片给它看看了。 “我记得……上古神兽个个都挺威猛的……” 她捂着嘴,压制着自己不要笑的太无边无际…… 毕竟对方的体积可以一脚就把她踩的直接去和莎士比亚见面, 虽然她确实很想问问莎士比亚,凯列班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讨厌角色。 “你这个人类就是见识浅薄,怪不得三年前就死了。” “……你说什么?” 陈言灵裂开的嘴都还没来得及收拢, 紧接着一颗猫心仿佛一秒之间就从赤道摔到了南极的冰山上。 虽然,她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 “我说……” “白陈!”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声音打断了白陈想继续说下去的态势,这语气里透露着不容抗拒。 “星星,你来啦。” 白陈听上去像是很开心的样子,一脚从正蹲在地上黯然神伤的陈言灵头顶跨了过去, 这一蹄子跨过去震的她差点在平地上来了个猫打挺。 星星?星星又是谁? “你怎么从眸池里出来了?” 那冰凉的声音显然是在问白陈, “因为突然闻到了殿下的味道,所以就出来看了看,我还以为是你来看我了,你说说你都多久没来看过我了。” 白陈不知道是在和什么人说着话,这语气明显很熟悉对方,并且是熟悉到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熟悉程度。 “一直很忙,没办法。还有你是不是又忘了,不许再叫我殿下也不要叫我星星。” 冷漠的声音有点耳熟。 “你这个人就是毛病多,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叫的吗?” 白陈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不过她却总觉得哪里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嗯?熟悉的声音?殿下?星星?苏炳星? 啊!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冰山男的声音!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说有事情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有事吗…… 脑子像突然短路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两只猫爪不知所措的叠加在一起,现在大魔头就在她背后,而她又正好在白陈粗壮的蹄子后…… 必须得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这些丢人的眼泪擦掉再说。 “凯列班?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粤伊去哪了?” 苏炳星没有任何动静,突然就出现在刚刚抬起一只猫爪要放在眼睛下的陈言灵面前蹲了下来, 他叫着她凯列班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对她说,我讨厌你,一样。 “星星,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星星?她差一点当场笑了出来, 虽然她的心还留在南极的冰山上, 但这并不影响她突然很想吐槽星星这两个字眼被强行安排在眼前这个冰山面瘫男的身上有多么的不协调。 只是还没等她回答,白陈就扑通扑通,一震一震的从背后回到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这一番动静带起来的气流差点没把她掀翻到旁边的奶池子里去…… 白陈的前半只蹄子还伸进牛奶池里,原来眼前这摊被冰山男叫做眸池的地方确实是个很深的池塘, 白陈的半条前腿已经被隐去了一半,神奇的是池子里的“牛奶”却并没有溢出来。 “她从今天起就是我的灵仆了,以后你就叫她……你随意叫吧。” 星星,哦不,(这两个字简直有毒)苏炳星竟然没有让白陈也叫她凯列班,这个恶毒的大魔头是怎么了? “你竟然还找灵仆?你不是从来不收灵仆的吗?” “我现在想收还需要你多嘴吗?” 看样子白陈是真的不害怕大魔头, 不过趁着他们俩说话之际,她一下转身背过苏炳星,但是一转身又刚好面对面对上了白陈那张近在咫尺的大圆脸。 她尴尬的看着白陈,疯狂的对白陈示意,不要多嘴。 “咦,陈言灵哭了,你的小灵仆哭了。” 白陈下立刻就不知好歹的戳穿了她,看来这家伙不应该多长出一只眼睛,而应该多长出一张嘴巴才对。 “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言灵?” 她错愕的盯着这只白到发着光芒,自称是神兽白泽后代的白陈…… 它听上去有着和大魔头一起长大的交情,还知道……她已经死了的事情…… 还在一开始就看穿了她此刻身上中的魔法…… “你不会真的是白泽的后代吧!” 白陈不置可否的眨了一下眼睛。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应该是掉了链子静止了下来…… 身后一声冷咳,陈言灵才从惊愕中意识到自己背后还有一个苏炳星…… “粤伊去给殿下你换床了,我……一个人过来去餐厅吃饭。” 急急忙忙回答着苏炳星在上个世纪就提出来的问题。 白陈刚才用舌头舔掉了她的眼泪, 所以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会被这个被她忽略良久的大魔头给当场弄死…… 陈言灵以龟速在原地旋转了过来,没有记错的话,一分钟前,她似乎还是以一种赌气的方式对着苏炳星背过了身。 “对不起殿下,我刚才没认出来是您。” “你这个你和您切换的倒是无缝衔接。” 苏炳星一双金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现在眼底通红的陈言灵, 今天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女人的眼泪。 原本这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布加林和苏西法见面商议事情, 但在前往的半途中却感觉到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莫名心烦气躁, 随即又恍恍惚惚的折返回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后,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这是你的背包,还有手机也在里面,虽然你在人界的身份被暂时消除掉了,但是我想……你应该还是有需要看的东西。” 她眼睁睁的看着苏炳星从身旁的空气里徒指划出一圈带着黑色雾边的立体圆洞, 然后从里面滚落出来她昨天参加聚会的时候背的粉色背包…… 第15章 大魔头的邀约还是命令? “啊?我的人籍被消除掉了?” 陈言灵后知后觉的从对眼前这个黑洞的崇拜中醒悟过来。 “暂时的,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在人界消失了,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假装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但是陈言灵根本没看他! 不过,她还能回到人界的生活吗? 他看着她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眼眶,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制止白陈继续说下去…… 可是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区区人类的感受呢? “谢……谢谢殿下。” 陈言灵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和喜悦,作为当代人没有手机的人生简直就是要命,虽然她老早就没命了…… 不过大魔头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的心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即将能偷偷玩手机的喜悦占据了整个身心。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下是先查一查凯列班是个什么鬼角色呢, 还是先查一查白泽的照片给眼前这只正痴迷于把玩她尾巴的远古神兽的后代, 让它看看自己和祖先之间的巨大差异呢…… “白陈,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趟布加林。” 苏炳星的脸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臭了, “好呀好呀!可以去找法法玩喽……” 白陈扔掉了陈言灵的尾巴,轰轰隆隆一声站了起来, 也幸亏这间屋子是个奇葩屋子,不然被白陈这么大的动静折腾着,早都不知道该塌了多少回了。 貌似,他们这是要离开了? 她在心里欢呼着,这就好像上学的时候老师对学生说下面的时间自己复习一样, 虽然每个人的表面都一副痛心疾首的严肃表情, 但背地里已经激动到在心里前空翻后空翻了一百个跟头…… 她正经的板起脸,心里劈劈啪啪的打着小算盘: 等下先找到那间神奇的自助餐厅好好的大吃一顿, 然后再找一间非洲酋长的房子躺进去翘着自在的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玩几个小时的手机, 在她变成一只该死的猫之前,她可还有部甜到掉牙的玛丽苏电视剧没追完呢! 虽然苏炳星是没法再追下去了, 但她还有第二备胎人选月亮王子纪泽言啊……纪泽言……纪泽言…… “纪泽言……纪泽言……” 真是善变的女人……她自己吐槽着自己。 一个不小心竟然默默的从心里念了出来。 苏炳星仔细的盯着眼前这个满面桃花,双手捧着脸颊闭着眼睛嘴角拼命在抑制住向上翘的女人, 明明上一刻还一副让人莫名…………心……疼的梨花带雨的表情, 下一刻就变成了这副…………可……爱的想让人捏她脸的表情。 不对,不对,他究竟是怎么了? 事情似乎变的越来越不可理喻,不可思议。 不对,她嘴里正叨念着什么呢? 纪泽言?这是哪个男人?她除了他之外竟然还喜欢别的男人? “殿下?发什么呆呢!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法法?” 白陈瞧见苏炳星此刻正紧紧的盯着这个叫陈言灵的女人, 脸上挂着一副它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应该说,苏炳星除了去做什么混蛋的电影明星的时候才会露出来一些虚假的笑容之外, 其余时候都是没有表情,说实在的,这些棱角分明的五官长在这张脸上是真的十足的暴敛天物。 哦……有点意思哈…… 白陈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丝好事的微笑。 “哦,没什么,现在就去,凯列班,跟我一起。” 陈言灵的口水啪嗒一声砸在了地板上,顺便还把她的幻想泡泡也砸破了。 “殿下,你说什么?” “你这个女人年纪轻轻怎么就耳背了,殿下说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布加林魔域。” “啊???不要吧……” 这感觉无疑就是明明刚刚才说了是自习课,数学老师却从教室前方走了进来的噩梦般的感觉…… “我还没吃饭,殿下你忘了吗?我刚才还因为低血糖饿晕了, 对了,您还有严重洁癖来着,我这还没按照您的吩咐洗过澡呢。” 陈言灵谦逊的夹杂着谦卑以及她自认为一丁点都不会被对方察觉的讽刺对苏炳星汇报着。 “咳咳……” 苏炳星好像突然一口水噎住了自己, “食物布加林也有,至于没洗澡的事情,你坐在白陈的身上就可以了。” “是呀是呀,坐在我头上,我一点洁癖都没有,不像这个面瘫毛病贼多。” 白陈的大嘴要裂到后脑勺去了,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赶到兽境去?” 苏炳星眉眼一凌,对着白陈抛了一句。 “切,你这一招别对我用,我还巴不得去兽境玩个两天呢,只不过你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真的能让我去?” 陈言灵在这两人正麦芒相对的功夫,准备抹脚溜猫, 但很不幸的是,只怪白陈的眼睛太多,即使有两只正忙着和苏炳星斗嘴,但还是有一只立刻发现了她。 “逃去哪里啊,小灵灵。” 白陈一只堪比一根帕提农神庙的多利克柱粗的腿堵住了想悄悄溜掉的她, 她的汗毛差一点被吓得从身上全部脱光了。 她又回头看了看苏炳星,苏炳星并没有看这面,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面对着窗外的风景欣赏了起来, 那背影看上去根本不在意他的灵仆会不会被这只上古神兽最逊的后代给不小心踩成猫干。 “既然不想去的话也不勉强你。” 苏炳星突然从落地窗前转过身,银色的头发在室内也闪烁着和月光映照下的湖水一般的粼粼微光。 “可是你刚才不是告诉我,我必须要服从于你的安排吗?” 她低声的回答, “咳咳……我有说过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苏炳星脸上划过一丝慌乱,但低着头的陈言灵并没有看到, 反倒是被旁边一直仿若弥勒佛一样慈祥微笑着的白陈看在眼里。 她假装数着自己脚上突出来的猫毛有几根, 当然,苏炳星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落在她的耳朵里, 这算是什么回答……敢情,有其仆必有其主啊……但是她当然没敢直接吐槽出来。 “哟哟哟,你们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我这里又不是相亲节目搞得你们俩扭扭捏捏的。” 白陈的三只眼睛个个白眼都快翻到了屋顶上。 第16章 涂满了502的白陈? “谁扭扭捏捏的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对着白陈喊了出来。 又在一瞬间,陈言灵和苏炳星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不过对方的眼眸里还是冰冷一片如寒冬住在双眼里一般。 她刚才瞬间加速到了亿马赫的心跳好像突然被抽去了马达一样歇菜了, “好吧,我去,我去,我去,只要有吃的就行。” 她无奈的耸了耸肩,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宝贝手机, 她的背包里好像还有一袋她最爱吃的葡萄味qq软糖……心痛! “早这么干脆多好,玩什么手机呀,小灵灵,反正你也没啥朋友,我说的没错吧。” 白陈不以为意的用它那熊孩子的口吻轻描淡写的说出捅她心口的话, 老实讲,她真的差一点想直接跳进眼前这眸池死了算了,也省得后面的故事继续发展下去了。 (不过写者在此及时的制止了陈言灵这种消极危险的想法) “小灵灵,小星星,我们快点出发吧,别在这磨蹭了。” 白陈在旁边兴高采烈的呼唤着,根本就没注意到脚下局部一团黑压压的乌云下正哗啦啦的下着雷暴雨。 它高兴的那劲就差拍着前脚掌来一段曲苑杂坛的动物杂技表演了, 小灵灵……陈言灵的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去了,这明显就属于词汇量不足,叠词来凑的类型。 眼前这位,她算是明白了,不仅多嘴,顽皮,说话不会看场合,直来直去之外, 活了千年之久的文化水平说不定还不如一个小学生强…… 但,谁叫人家悚萌悚萌的呢…… 她突然开始同情起旁边那位被叫了千年小星星的苏炳星了。 说到旁边那位,她用余光偷瞄了一眼不知何时又回到落地窗前, 不知在研究着空中什么宝藏的苏炳星。 “来吧,小灵灵,爬到我的头上来。” 白陈的大眼睛快乐的弯成了月牙状,这蠢萌的样子让她的火气一下消了大半。 不过,她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白陈这颗比鸡蛋还光滑的脑袋, 嗯,十分怀疑,就是让蜘蛛侠本侠站在它的头顶上都悬! “怎么,为什么我看到你的小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全是怀疑的目光?” 白陈压根意识不到自己的脑袋堪比《三体》里的那颗水滴,除了不是透明的之外…… “上去吧,凯列班。” 一直没说话的苏炳星在一旁开了口,而且一开口就是要坑死她的节奏, 这她要是真上去,爬到一半掉下来,脑浆刚好可以完美的融合进眸池里么? “哈哈哈哈……小星星,你叫小灵灵什么?凯列班? 哈哈哈哈哈……这么没水准的名字起给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才听清楚凯列班三个字的白陈笑的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把远古神兽白泽的血脉给断送在这间奇葩的房间里的奶池旁边了。 你俩半斤八两可别互相吐槽了吧,陈言灵在心里暗戳戳的说着。 “我看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苏炳星环抱着双臂一脸吃了一只大青蛙的表情。 “啊哟,我是活了蛮久的了,以后还要活很久很久,这可怎么办?” 白陈一脸笑眯眯不知死活的回怼着大魔头,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好像随时在这间屋子里都能爆发出一场核爆炸级别的争斗。 她抬起脖子,费劲的左后打量着这两位看起来具有毁天灭地能力的非人类: 左边这位正眯着眼,目光凌厉的大魔头,贵为不知道有多大面积的魔林大陆之首,有多大本事自然就不用提了。 右边这位正伸出一条能绕地球三周(当然了,只是夸张)的红舌头的白泽的后代白陈小弟弟, 她已经没有半丝怀疑对方身份的看法了,虽然这位长的是对不起它列祖列宗不止那么一点…… 所以这样两位就是随随便便玩闹一下恐怕也…… 不过自从当了这猫之后啊,她发现自己大学四年勤于玩电脑落下的颈椎病都好了一半, 站在两个史前怪物的中间,她双臂一张,作出调停宇宙大战的架势,从丹田中运出一口气大喝道: “不许打架!” 可以想象这画面肯定是滑稽极了,不过她只是想活命而已。 虽然这两人看上去交情不浅, 但是万一真为了她的新名字“凯列班”而引发出一场能够把北明市拆平的“小打小闹”来, 而她又正好呆在这暴风的中心,纵然猫有九条命怕是都不够使的了。 “哈哈哈哈哈……小灵灵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和小星星经常这么斗嘴, 无大碍无大碍,哈哈哈哈哈……我发现我已经开始喜欢上你了。” 白陈没心没肺的笑着,好像刚才那股浓重的气氛和它没有任何关系。 哎,这不就是典型的隔壁家熊孩子吗? “不要再闹了,快点上去吧。” 多余的苏炳星又说出来一句多余的话。 闹?她哪里有闹了?她哪里有这个胆闹啊? 不过这大魔头说什么就什么吧,没力气和他计较(偷偷的说:是没胆量和他计较) “是啊,小灵灵磨磨蹭蹭的,有这功夫我们早到了法法家门口了。” 嘿……这俩也太无耻了吧! “非得要我来试试你的皮肤有多光滑是吧……” 陈言灵咕咕哝哝的走到了白陈的巨腿旁边,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是做了哪门子的孽?饿着肚子还要来攀一个根本攀不上去的岩? 她把双爪用力撑开,呸呸两口吐沫星子后均匀的沾满了两张粉红色的肉垫之上。 “我可来了啊。” 陈言灵抬起头朝后瞥了一眼正用着复杂目光看着她的苏炳星, (估计他是觉得那两口吐沫星子里有能达到灭世程度的细菌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用后腿站立了起来,前爪搭在白陈的“多克利柱”上, 这俩神仙魔怪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让他们见一个看看, 啪嗒…… 不是,啥意思? 刚搭上去的一只猫前爪里好像有吸铁石? 白陈的体内都是矿物质?为什么她的爪子一点滑动的趋势都没有? 说好的光滑如绸缎的肌肤呢?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爪拔了回来, 就这功夫里,白陈已经笑的不能自已了。 第17章 前往布加林前的小风波 “哈哈哈哈哈……小灵灵,我单方面宣布,从今天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座驾了。” “谁稀罕!你……你……你是不是在身上涂502了?” “502是什么鬼?” 白陈一脸的单纯无辜,还卖萌似的偏着大圆脑袋。 陈言灵气喘吁吁的仰面朝天倒在地面上, 现在她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这蜘蛛侠本侠要是来了,恐怕得一辈子被黏在上面下不来了。 “白陈在你的身上留下了神痕之力,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它才会用到神痕之力: 一种是捕捉猎物之时,一种是在遇到喜欢的东西时。 被留下神痕之力的东西只要沾到白陈都不能轻易挣脱。 反之,没有被赋予神痕之力的事物,也没办接近白陈半分。 不过,我猜你应该是属于猎物的那一种情况。” 苏炳星淡淡的替她解释着,刻板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猎物?小星星,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因为喜欢小灵灵才留下的痕迹好吗?” “你是人吗?” 苏炳星平稳的接过白陈的嘴仗,仿若一台没有感情的语言机器,讲着这世间最冷的笑话。 一旁的陈言灵总算明白刚才那股强大的吸力是什么原因了,敢情她这是被白陈给做了食物标记啊! “白陈……” 她眯着眼,咬起牙看向正一脸笑眯眯看着她的白陈, “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啊小灵灵。” 白陈弯下了身子把大颗圆脑袋凑在了她的面前。 “这个什么痕的可以消掉么?” 陈言灵没有理睬白陈的热乎劲,她才不信白陈是真的喜欢她, 但她很相信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白陈,万一突然觉得肚子饿了, 她岂不是插上粤伊的翅膀都难逃了,虽然这家伙看上去一点都不凶猛,但它的血液至少还是正宗的。 “消不掉了。” 白陈和苏炳星异口同声的回答她。 消不掉?她瞪着眼前这座磅礴的白色大山,爬珠穆朗玛峰也不过如此吧。 “白陈的脚底到头顶足足有三米多高啊!我看我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她说着已经一骨碌翻起了身朝着他们俩之外的方向退后着。 “行了白陈,不要再逗她了。” “逗她?逗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神痕是骗我的吗?” 退后的脚步停了下来,一抬眼就看到白陈此刻一脸坏事得逞的表情。 “神痕之力是真的,只不过有受力范围上的差异,我之所以说它把你当猎物看就是基于此标准。” 苏炳星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没看出来他竟然还是个热心肠的魔界步步高,哪里不会点哪里? “好好好,不逗小灵灵了,啊呀呀,难得今天百年枯燥的生活里迎来了一个乐子嘛。” 白陈伸出舌头不顾她一脸的嫌弃和拒绝,强行把她从头舔到了尾巴。 虽然白陈的口水没有那种一般禽兽嘴巴里会有的味道吧,但任谁被别人的口水舔一遍心理上都要崩溃, “现在再试试吧。” 苏炳星仿佛一个专柜的柜哥,向她使劲推销着眼前这位白胖子的头顶有多么值得攀登…… 她半信半疑的扭头看了看苏炳星, 看到他对她点了点头后,陈言灵才回过头又运了一遍功力后试探着伸出了爪子。 啪嗒…… 虽然还是与刚才一样有种被磁力吸附的感觉,但拔下来时用的力度却刚刚好, 她立刻开始像真正的攀岩者一般朝着白陈的头顶上攀爬起来。 现在这股吸力既有着一种绝对不会掉下去的安心之感,又没有刚才那种好似被超强502粘住的感觉。 “所以你刚才是对我做了什么?” 她边爬边问道, “赋予你全身的神痕之力啊。” “那不是应该力度更强吗?” 她疑惑的停在半途中,做猫蛛侠的感觉还是不赖的。 “白陈第一次只是在你身体的局部赋予了神痕之力,我刚才告诉你了, 神痕之力依据受体受力范围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效果。 刚才那一次,它将你的全身都赋予了神痕之力后你就算和它在某种程度上建立起了一种关联,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它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大魔头怎么感觉话变多了的样子,说实话刚才他说了什么陈言灵根本没仔细听, 只是苏炳星看着她一字一句解释的时候,她眼中,他似乎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是啊,不论以后小灵灵你走到哪里都有我罩着你,别人绝对不敢伤害你半根手指头,包括小星星。” 接过话的白陈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洋洋得意。 “头要扭断了,快点上去。” 苏炳星似乎被陈言灵直勾勾的眼神盯的背后发紧, 于是连忙挥了挥手把挂在白陈身上爬到一半的小猫咪哄了上去, “哦哦哦……好的!” 听到命令后她慌忙扭过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就像个大傻子…… 啊啊啊……傻子傻子……怎么竟干些丢形象的事情…… 行动变得轻松后,很快就爬上了白陈的头顶, 坐在了两支“鹿角”的中间,虽然有神痕之力的吸附,但鉴于白陈这家伙的心智大概只有3岁的份上, 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去什么破颠灵之境就险些要了她的小命,此番再去前路未知的布加林魔域, 不知道又会是一番怎么样的奇路险境…… 陈言灵坐在白陈光滑的脑袋上,总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脑袋上似乎缺少了点什么,但是她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好了,小灵灵,小星星,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白陈站直了双腿,刚才为了让她方便爬上来,这只大白胖子还是很心地善良的弯曲下了半条腿。 突然间与地面拉开了距离,原来姚明大哥每天看着地面的感觉就是这样啊,哦不,白陈可比姚明还高出来一米多…… 小心脏因为高度又开始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 毕竟她做人的时候,视线最高也不过才168,还要减掉头顶至眼睛的一部分的高度…… 不过,现在就要出发了,她才开始考虑起来,他们这三位非人类组成的奇怪组合, 究竟会以什么方式前往布加林魔域呢? 第18章 从空气中撕裂出的空间! 要前往布加林魔域,用猫尾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不走寻常路了。 说实话,此刻她突然很可怜这套房间的正门,毕竟作为一扇拥有一个奇葩主人的门, 它的这一门生注定了会是凄凄惨惨戚戚。 陈言灵不由又想起早晨被疯狂的粤伊拉着从598米的高楼上跳下去的经历…… 但愿去布加林魔域的方式不要再那么奇葩了…… 不过苏炳星在下面做什么呢?下面好半天都没有了动静, 就连一直在晃晃悠悠摇动着身子的白陈也停止了晃动。 她平趴下来,一步步挪动到白陈的脑袋边缘上, 虽然它的脑袋是圆的,但是抗不住它脑袋大啊,所以现在这一个圆平面完全堵住了她看向地面的视线。 终于还是把脑袋从这一方圆面边缘上探了出来,但立刻就被眼下这一幕惊滞到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地面上的苏炳星, 此刻一身黑色的衣裾正在平静的空气中飘飘流动着, 他双目紧闭,银色的长睫毛像鹅毛一样覆盖在眼敛上, 一手背立在身后,另一只修长的食指正放在唇边, 那抹明艳的嘴唇只是对着食指轻轻吐出来了一个字, 紧接着,带着那个字的食指划过如流水般震动着的空气,抬转了方向指向旁边落地窗的方向…… 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悦目,而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人间男子身上绝不会有的魅力…… 诶?落地窗的方向?不对啊……不……不是吧…… 原本全身心沉浸在大魔头无与伦比英姿中的注意力一下被那食指的方向打散了, 又要跳楼吗!又要?! 正在她疑惑,惊恐间的功夫里,原本透明无色的空气宛如被一双无形的利爪硬生生的从两边撕裂开来, 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有一层透明的薄纱罩在这层世界的上方,而里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世界。 在白陈的脑袋上四脚着地站了起来,她相信自己此刻的瞳孔一定已经大到快要从虹膜里挤了出来, 现在她只能听见自己的胸腔中发出了类似于干渴了几百年后的无声的呐喊: 嘶……啊…… 被撕裂开的空气还在一点点的加大着撕裂的范围,从一颗苹果大小的裂口逐渐打开到了一个白陈也能过去的巨型窟口…… 她僵立在白陈的头顶上,现在如果不是白陈神痕之力的作用吸附着她, 她怕是早都因为腿软脚无力而咕噜噜从这上面掉了下去…… 顺着这恐怖巨大裂口的边缘可以看到里面肆意疯长的绿色藤蔓,像群蛇乱舞一样缠绕在一起, 还有遍布满地的似红蜻蜓一般静落在绿色藤蔓上的血红色花朵…… 再往里就是漆黑到看不出深度的一片深邃, 甚至这漆黑根本都不像是这世间会存在的漆黑…… 陈言灵不得不开始怀疑,苏炳星是不是把宇宙的黑洞转移到了他们面前, 然后他们要从这黑洞前往该死的布加林魔域? 这个世界的疯狂已经极尽所能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如果不是因为变成了一只猫,她大概这一辈子都只会在考试,面试后等结果的时候才会在心里和佛祖打声招呼, 现在,这位魔力远远超乎她想象的大魔头正抬起头用她看不清的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而身下的白陈又开始像刚才一样兴奋的摇头晃脑起来。 虽然眼前这一切都离奇的挑战着她陈旧的世界观,撼动着她一颗脆弱的没见过世面的猫心, 但在她迎接到地面上那个人的目光后,一时间慌乱到不知所措的心却开始安稳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后然后转过了身, 现在他的半只身子已经进入到下面那个巨大的撕裂空间里, 她的心又咕咚一下被提到了喉咙眼,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看到他走进去后, 她的手心里也开始冒起了汗,即使那个撕裂的可怕空间就是他本人撕开的。 当然,这感天动地的担心还没超过两秒钟,下一秒钟让陈言灵感觉到可以蔚为世界奇观的现象发生了…… 苏炳星身上原本的衣物从衣角边缘向胸口中心开始雾化, 而一边雾化出的黑雾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重组过一般获得了新生: 异形的乌黑色骨架从黑雾里攀爬出来,在他的肩臂处缠绕出黑亮坚硬的护甲。 仿若用黑夜编织出来的黑魔法衣袍上冉生出挣扎的枯骨和灵木, 衣袍的上下闪耀着黑夜的金属光泽, 散发着黑魔法寄生的凉意, 一头漂亮的银发也同时以惊人的速度长到了脖颈深处…… “殿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悄悄的附在白陈的耳边问它, 嗯?耳边?耳朵呢?陈言灵才意识到白陈这光溜溜的头顶上竟然没有耳朵! 怪不得她刚才上来后就觉得哪里不对…… 但这件事以后再问,重点是眼前的苏炳星一身仿若从黑夜中诞生出来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小星星战斗时候的样子。” 不过这家伙现在变成这副样子是闹哪样? 难道现在是要去布加林讨伐?它是不是也得变身了? 不对啊,布加林有法法镇持着,怎么会需要战斗呢? 如果要战斗的话,以苏炳星的性格绝不会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跟着他一起去啊。 白陈疑惑的看着眼前这架势,突然脑海中一道粉红色的闪电劈醒了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耍帅啊…… 从它认识苏炳星的那天开始可从来没见过他会在一个姑娘面前无缘无故来个战斗形态的酷炫变身啊。 看来头顶上这个小姑娘早已在小星星的千年磐石心里搅起不小的波澜了…… 白陈偷偷的乐了。 “战斗的形态?” 陈言灵两眼冒着桃花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白陈的话,她已深深沉迷在苏炳星这张犹如地狱使臣般帅气的颜值里, “什么?你说这是殿下战斗的形态?!难道我们这是要去战场吗?!” “战斗”这两个字,好歹算是在陈言灵被桃花蒙蔽了的脑袋上撞出来两个入口然后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第19章 原来是虚惊一场…… 白陈感觉到陈言灵的恐惧,它头上现在就像放了一个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放心放心,小灵灵,不是要去战场,小星星只不过是故意给你耍帅呢……” 白陈这话还没说完,在境口的苏炳星突然一个泠冽的回眸抛了过来, 这一眼绝对是被他施入了冷萃,差丁点没把它冻死在原地。 得得得,这意思就是让它闭嘴,不要把他千年怀得第一春的小心思暴露出来呗。 小样,看我以后怎么好好助攻你们俩,不然你这小德行怕是一辈子都寻不到老婆了, 白陈在心里暗暗的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你……你的眼睛……殿下。” 陈言灵还没来得及仔细揣摩出白陈刚才那一句话的意思, 就看到从裂窟里扭过头来的苏炳星一双原本金琥珀色的眼眸变成了如赤血般的红色…… “这个也是没关系啦,眼睛的颜色和战斗的系统是一套的,买一赠一哈哈哈哈……” 白陈对着嘴角打着哆嗦的陈言灵向上抛了个媚眼,它早看出来了,这小妮子对小星星的一颗芳心程度也不一般呐…… 嘿嘿嘿…… “白陈,你今天再多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扔回神界去?” “啊!不要吧……好好好,苏大哥,苏大爷,苏殿下,苏祖宗……我错了,我错了,我嘴欠,我不说话还不成吗?您可千万别把我送回神界去啊……” 白陈似乎在听到神界两个字后就突然转了性,一副求爷爷告奶奶的德行…… 神界又是个什么玩意? 而原本一直冰冷着一张集杂志扑克牌脸于一体的大魔头此刻竟然也是一副真的被惹急了的模样, 看来红色的眼睛是正常的而不是她刚才一瞬间所担心的中邪了之类的…… 这会放下心来开始回味起白陈刚才说的话: 小星星只不过是故意在对你耍帅呢…… 耍帅?他可就在今天才对她一字一句的说过:我很讨厌你。 是这样没错,他就是讨厌她,不会有错, 白陈这家伙嬉皮笑脸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高。 “白陈,你带着凯列班先进去,我随后就来,还有,白陈,你……你最好靠谱一点。” 苏炳星最后那几个字好像是从牙膏管里挤出来的一样,说的极为艰难。 “知道了知道了,耍帅的家伙,我一定把你的小姑娘……” 看见苏炳星一脸黑线的样子,白陈立刻闭住了嘴巴,单恋中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可怕, 单恋中的堂堂魔族首领怎么可以如此可怕…… 白陈摇晃着脑袋踏进了境道口, 苏炳星站在撕裂空间的门口,陈言灵不由庆幸起自己现在只是一只黑头黑脸的黑猫咪, 不然刚才路过苏炳星的时候被他看到她现在这副面红耳赤的死样子简直要丢死人了。 苏炳星看着被眼前阵势吓得一脸红彤彤的陈言灵埋着头被白陈带了进去。 不是,她竟然都没看他一眼? 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些发闷,这个不识趣的丫头…… ———— “你现在在做什么?” 看着白陈和陈言灵消失在境道后,苏炳星按下了右手食指的指节,魔讯立刻接通了粤伊的讯网。 “报告殿下,我现在在回人界密苏里套房的路上。 为您新选购的新床现在的传送位置在……我查一下,嗯,已进入到国门边境的穆朗克魔域附近。” “床退回去不换了,你现在直接去帮我调查一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20章 大魔头的秘密 进入到撕裂空间里后,一股格外清新幽凉的空气就包围了他们。 走在这里面的感觉,就像是在某种以天为顶,地为腹的巨型怪物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光线和声音可以穿透进来。 她一直回过头看着裂口处那抹黑色的身影一点点变得模糊直到突然消失不见, 一股浓郁的惆怅袭上心头,本来还想可以和他一起走在这里面的…… 在她还是个人的时候总是听小娇和她们提起,自己和现在的男朋友是一起摸黑穿过鬼屋之后两个人才在一起的…… 哎,也不知道她自己在瞎想些什么,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扭过头从背后收回了目光。 这个看上去没有边际的黑暗中的通道尽头一定连接着许多个她无法想象出来的陌生异世界, 类似于《哈尔的城堡》里那扇会变色的门,不同的颜色会通向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扇门会通往一片天空晴朗,微风和驯下滚滚流动的绿色草原上…… 如果以后可以和他一起…… 不由自主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脑门,她又不是苏菲,苏炳星也不是哈尔。 “喂,白陈。” “怎么了?小姑娘?” “你确定认识路的对吗?” “当然了,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你掰着指头都数不清的次数,别害怕,闭上眼睛很快就到了。” 白陈的身体即使是在如墨般漆黑的异时空通道里也照亮了四周一里之内的范围。 行进中的白陈像黑夜中唯一的一盏灯。 来了,照亮一片,离开,身后又恢复到一团漆黑, 除了这一里之外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都是看不清尽头的黑暗。 “白陈,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畅所欲言的问,如果是关于小星星的,我定当如数倒出。” 陈言灵的脸在黑夜里又红起一大片。 “你和苏炳星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吗?” “不,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久到我这一百年来已经开始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天相遇的。 不过,我和他是在东海边碰到的,那时候,他不过还是个只会坐在海边朝着大海哭着要妈妈的小屁孩一个。” 白陈说这番话的口吻难得严肃了起来。 “要妈妈?” “我和他相遇的那天,是我刚刚被从神界驱逐出来的时候,我在人界四处游荡不知归所, 直到游走到东海边时看到了刚刚失去自己母亲的小星星。”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哪一方提出询问,不过白陈接着说: “小星星的母亲是人类,所以算在魔族的年纪里他还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离开了人世。” “人类?可是我听到粤伊告诉我,一个很厉害的叫做苏西法的特级魔法师是苏炳星的亲弟弟,怎么会……” 白陈的脑袋摇了摇,悠远空旷的声音从身下传了上来, “他们并不是亲兄弟,法法的母亲是光魔法的魔族人, 是小星星的母亲死后三百年后他的父亲重新娶的女人。” “原来你说的法法就是苏西法吗?” 陈言灵吃惊的问道, 白陈点了点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第21章 其实很脆弱的大魔头 “为什么要叹气?” “哎,臭小子这一路长大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没了自己的娘。 虽然他很恨自己的父亲重新再娶的事情,不过这么多年来却对这个弟弟疼爱有加, 外族和普通的魔族人中鲜有人知道他们俩不是亲兄弟。 小灵灵,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所以这件事我也只告诉你一个人,往后你万万不可对旁人提起。” “我……我不善良……但是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提起的。” 她在黑暗中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 “不过殿下既然是混血魔族,会不会也有人的属性在身上。” “嗯,他会在每个月的某一天彻底变成一个人类。” “某一天是哪一天?” “这没有规律,征兆只会在变成人类前的一个小时出现。” “那变成人类后岂不是会有生命危险?” “小灵灵很聪明,你说的没错,变成人类后,如果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害死他,就会和捏死一只大象一样简单。” 捏死一只大象可一点都不简单啊……白陈这只猪头肯定是把自己代入进去比喻了。 不过,她在黑暗中皱起了眉头,一个看上去没有丝毫破绽的强大男人,原来竟也有如此脆弱的致命点。 她以为自己追星的时候对苏炳星的一切已经足够了解,可现在看来, 她以前所了解那些只不过都是一层虚假的伪装而已。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他身边的第一事务官就是那只火烈鸟,很厉害, 而且法法这些年也在想办法帮助小星星在变成人的时候可以有最大限度的安全保证。 当然了,小星星的身上也有我的神痕之力,他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我也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这……槽点太多竟然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槽哪一句,那只呆头鸟竟然被白陈称赞很厉害,是白陈太弱了还是粤伊真的很厉害? 苏炳星的身上也有神痕之力?那他岂不是也被…… “一百年前,其实法法有炼出一种魔法果实,可以让小星星的人性全部消失,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要拒绝?消除掉人性不就不会再存在每个月变身成人的危险了吗!” “傻姑娘,好好想想为什么。” 白陈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回想着苏炳星的模样,温暖微笑的,冷若冰霜的,面无表情的…… 这些模样都像幻灯片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的放映着, 冷若冰霜的不冷了,面无表情的有笑意了,温暖微笑的有真实感了…… “人性是他的母亲留给他最后可以陪伴他一生的东西是吗?” “不错,那个臭小子,虽然嘴上说讨厌母亲讨厌人类,但是实际上心里面却柔软的要死。 比如说,本来魔界可以不管人界的事情,但这臭小子为了保护母亲那一方——人类,才会建立起人界与魔界的交管局。” 内心有一处泥土开始松动,原本那上面覆盖着苏炳星铺在她内心的寒冰顷刻间都融化了。 “真好,现在保护小星星的人又多了一个。” “谁啊?” “你啊。” “我?可是……他今天第一次见到我就亲口对我说他很讨厌我。” 陈言灵在黑暗中垂下了脑袋。 第22章 误入暗境?! “这臭小子,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硬臭硬的,你啊,别把这话放在心上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这家伙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陈言灵无声的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不过说实话,小星星的态度其实我非常能理解,对于我们这种生命力久到见证过无数人间沧海桑田的非人类来说, 人类的生命实在太过于短暂。这种感觉确切的来描述就像是,你昨天才认识的一个极好的朋友,明天他就突然离开了人世……” 白陈叹了口气, “这家伙为了避免再次面对那种无力挽回又无可奈何的死别才开始逃避人类, 拒绝和人类产生任何羁绊。 你可以算的上是他真正意义上接触的第一个人类, 当然了,他拍电影时接触到的那些都不算。 这样一个笨小子不太会说人话也很正常,不过你相信我,他绝对不是真讨厌你, 我可比你更了解他是个什么德行的家伙。” 陈言灵陷入了沉默,她突然也深刻的意识到,人类和异族之间最无法抹平的就是岁月的鸿沟。 而这种超常识的问题以前原本只存在于小说和动画片里…… 而且她可能连正常人类的一生都没有了。 “一百天之后,我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白陈沉默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你听到了吗?白陈?” 她以为它没有听到又大声问了一遍。 “听到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我只能袒露过去,不能透露未来, 和人类透露未来是神界大忌, 而我两千年前之所以被驱逐出来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况且——你的未来,我根本看不到。” “看不到是什么意思?” “你的未来有无数种未知定数,你也可能有无数种结局。” “我不想死……” 她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话, “傻妮子,谁说你一定会死了?” 白陈心疼的用翅膀拍了拍陈言灵的脑袋。 “相信我,法法和小星星一定会找出办法保护你。” 她没有回应白陈,?墨的话正在她的脑海里翻荡着, 她想活下去,想一直活下去。 “马上要到了,小灵灵,现在把眼睛闭起来。” “要到了吗?” 她从?墨的声音里逃脱了出来, “对啊,其实本来一瞬间就能到的,但是对你来说,第一次进入境道会承受不住瞬间传送的压力。” 她的双爪抱在胸前,不知道为何,此刻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一片嫩绿色与天边相接的草原,最中央有一间平静朴素的小房子。 “闭上眼了吗?白陈号即将着陆啦!” 陈言灵感激的摸了摸白陈的脑袋,它看出来她很紧张的样子才会逗她想让她放松下来。 在闭上眼睛前,她又扭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他明明说随后就来,可是到现在为什么还没到?是出什么事了吗? 怀着失望,期待又担心的心情收回了脑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三分钟之久的样子,白陈都没有开口让她睁眼。 “怎么样?到了吗?我可以睁开眼了吗?” 她着急的问, “完蛋了……完蛋了……我不该记错路的呀,是这条路没错的啊……” 白陈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你说什么完蛋了?” 陈言灵还是闭着眼睛。 “我说,小灵灵你可别打我啊……我走错路了。” 听到这话,陈言灵嗖的一下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她的嘴巴就不听使唤的掉落在白陈的脑袋上。 “这里……是……哪……里?” 她好不容易才组织出一句话来。 “这里是……是暗……境……” 第23章 误入暗境!(2) “暗境……就是那个暗境是吗?” 没记错的话,粤伊在颠林之境的时候提过, 暗境,尸境和兽境的妖群都属于攻击和骚扰魔族边境的坏妖, 而暗境和尸境在近三百年来还与猫妖?墨带领的兽境结了盟。 “没……错……这个暗境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暗境……” 眼前,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一片嫩绿色的风浪滚滚的草原,更没有什么温馨平静的小房子。 举目望去,天上与地下混沌为一体,肉眼根本找不到明显的分界线。 天空可以是大地,大地又仿佛就是天空,天与地在此境里完全被浑浊在一起。 这个世界像是由一团黑雾构成,但这种黑雾绝不同于苏炳星身上会散发出来的那种纯粹洁净的黑雾, 而是一种能够让人感觉到肮脏污秽的脏黑色雾气。 虚空的地面在缓缓的流动着,就像是正常的世界里天空在暴风雨降临前乌云会四处奔波滚动一样。 脏黑的雾体从四面八方没有规律的滚动着。 不知道是暗境的人类若是闯进此处定会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之时…… “我看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这里看上去太可怕了。” 她哆嗦着猫爪紧紧的抓着白陈光秃秃的脑袋催促着它。 “我们现在没办法掉头就回去,这个境道只有来程的路,如果要回去, 必须要由开通者在另一头打通此境道的逆程,或者是亲自过来重新开一个境道。” 两只生物此刻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出来的境道口正在以不被察觉的速度缩小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苏炳星在那头打通逆程, 或者是亲自过来,我们两个就没办法回去了是吗?” 虽然已经听明白了,可她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遍, 白陈不负她“重望”点了点头,而它还陷在深深的疑惑中: 为什么走过很多遍的路会走错? 陈言灵一颗心现在拔凉拔凉的,刚刚在黑暗的境道里她还想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这转眼间就掉入了“虎狼”的穴口处。 她开始急的在白陈的头顶打转, “别急,别急,小灵灵,刚才告诉你什么来着,我和小星星之间可还有神痕之力的联系哦。” 白陈的脑瓜里突然一亮,刚才它一个劲的回味着来时的路,差点把这重要功能都忘了。 希望重新在这两只不同种族的生物之间燃了起来, 白陈的身体开始发出耀眼的亮光,原本就洁白如玉的身体现在快闪瞎了陈言灵的猫眼。 但很快,光亮没一分钟就暗淡了下来, “怎么样?连接到他了吗?” “连接到了。” 白陈垂着脑袋回答她,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看上去这么沮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连是连到了,但是,我感知到他现在处在变身的状态里,所以……” 变身?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他现在在哪里?” 她着急的扑到边缘处问着身下的白陈, “他会不会是走在境道一半突然变成了人类,如果是这样会不会迷路?会不会……” “我能感知到他还在套房里,不会有事的。” 白陈急忙安抚起此刻比刚才得知他们是误闯来暗境后更加慌乱的陈言灵。 白陈的话让她好歹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现在至少是安全的。 可一层焦虑刚刚退去,新的焦虑又浮上心头, “殿下变成了人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里呆一天?” 第24章 误入暗境!(3) “殿下变成了人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整天?” 白陈无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绝望的跪在白陈的脑袋上,且不说她一个雌性手无寸铁之力, 况且现在还是一躯猫身的形态,就算是真的有寸铁之力也打不过任何妖魔鬼怪, 最多也只能把对方的脸抓花而已…… 而白陈估计也指望不上,听它不比自己还拔凉的语气以及刚才在境道里还夸赞过粤伊很厉害的状态来看, 白陈的战斗力应该基本为零。 这是天要灭她的节奏啊…… “先别急,我们只要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等明天小星星恢复回魔身后就会第一时间感应到我的神痕之力的位置。” 白陈安慰着陈言灵,不过它自己的心里也很没底。 这是它第一次来暗境,以前的战斗里它并没有直接与暗境的妖接触过, 所以,所有对暗境的了解都只是浮于理论之上。 现在,它并不知道带着一个看不到对方未来的人类在暗境里呆一天一夜的时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过可以保证的是,只要陈言灵不从它的头顶上下来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大…… “诶,小灵灵你怎么下来了!” “我在上面呆的着急啊,而且我现在想去找个地方解手。” “别!别下去!危险!” 但话说出口时已经晚了,白陈刚刚还在想着陈言灵千万不要从它的身上下来, 下一秒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它的身上跑了下去…… 而刚刚听到白陈的警告时,陈言灵的四爪已经踩上了这片没有一粒泥土的流动地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她的脚心下蹿出了无数像藤蔓一样弯曲扭动着的脏灰色利爪, 它们疯狂的缠绕在她的腿上,又迅速攀爬到她的全身。 紧接着,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朝着空中的方向拖动着她, “白陈!救……救我!” 陈言灵已经慌乱到失去了分寸,虽然嘴上喊着白陈,但这一刻她的心里想到的人却只有苏炳星。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这藤蔓样的利爪好像还能抽取她的意识, 现在眼前一片原本就灰暗的天地变得越发黑暗和模糊…… 挣扎着回过头想去寻找白陈,可原本是白陈站着的地方现在却站着一躯似乎看上去更高大,浑身飘逸着白色毛发的巨大的…… 连白陈也不见了…… “救我……苏炳星……” 她最后的一点意识也被夺去了。 “小灵灵!”白陈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地妖就已经把陈言灵拖拉上了地空。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 …… 陈言灵好像在做一场很长又很真实的梦,她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接受这场不愉快的梦。 第一幕,有很多张小学同学的脸,里三圈外三圈密密实实的围着她, 这些人只有脸,没有身子, 这些脸她明明都记得很清楚,却一个名字也叫不上来。 现在她似乎也只有一张脸,就在这堆脸的最中央处躺着, “陈言灵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她的身上总是臭哄哄的。” “她怎么一直穿着同一身衣服来学校啊?” “你们看,她的裤子上还有个补丁。” “不要和她一起玩,我爸妈说了这小孩命里克爹妈。” ……放你娘的狗屁…… 七嘴八舌的声音塞满了她的耳朵,她想伸出手捂住耳朵却意识到她没有手可以用。 不过这些脸很快就消失了…… 第25章 被抓进地牢! 第二幕,凭空出现的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养她长大的一群亲戚。 这些亲戚只有在商讨轮到谁来照顾她的时候才会有眼前这般团结的程度, 他们现在就聚集在一起,和刚才不一样的是,这群亲戚不只有脸还有了上半身,只是没有下半身。 “这个孩子我们家养了三天了,该轮到你们了吧。” “三天?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养了一个星期你怎么不提?” “先声明啊,这学费我只出五分之一,生活费我一毛钱都不会管。” “你凭什么不管生活费?明明这些年来你是最抠门的一个。” “我也声明,生活费我不管。” …… 她紧紧闭上眼睛,她发现自己也突然有了上半身, 不过因为这些年听到过太多次类似这样的集体谈话, 以至于现在她即使不蒙住耳朵也可以当作没听到, 终于,这些聒噪的声音也很快散去了。 她睁开眼睛,四下里还是一片黑暗,暗到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遇见?墨时呆过的那个黑色雾潭里。 不过几乎是下一秒,她的面前又出现了三个人。 第三幕,小娇、老丁、小宝, 这一次她们三个看上去比之前的两拨人完整很多,有下半身,不过从脚腕到脚的部分却依然是空荡荡的。 “小言,我也喜欢张楠,你可以拒绝他的追求吗?” “小言,你看我最近不小心花超了自己的零用钱,借你的1000元钱能不能不还了?” “小言,我男朋友他爸最近突然克扣他的零花钱,你看能不能你周末离开宿舍两天?” …… 她静静地看着这些过往的片段,不出所料,这一切很快就消失了,黑暗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这一次过了很久之后,才从寂静里传来一串平稳又好听的脚步声。 第四幕,一个熟悉的身影撕开黑暗走到了她的身旁, 男人一头银色的长发遮挡住了他一半金琥珀色的眼睛,他一脸冷漠的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很讨厌你。” “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 啊,啊,啊,啊…… 她痛苦的捂住了心脏,直到这个男人出现之前她一直都在忍耐着,不痛,不痛,不痛。 因为早已经习惯了…… 可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是两句话就让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场漫长的噩梦所带来的精神折磨。 究竟是谁偷走了她的记忆,是谁特意把这些痛苦的记忆强行变成了连贯的梦境灌进了她的大脑里? 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了过来,下一刻,她就从昏迷中被疼醒而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哪里?哪里? 啊,想起来了,是白陈和她一起误入了暗境, 又因为急着想解手所以她从白陈的身上跳了下来,落在了暗境的地面上, 然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离了暗境的入口处…… 陈言灵心下一凉,打量起四周的环境,现在她正在一处由那些脏云围起来的地阁里, 从里面向上看,这个地阁的形状很像一间塔。 但此刻重要的不是这地阁的形状,而是此刻身处在这莫名其妙的地阁里, 就代表着她这是落入到暗境手里被关了起来! 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四脚都被束缚着,只是这暗境里似乎没有任何固体的东西, 就连现在锁着她的链子也是流动状的气体。 这帮蠢妖,也不怕她挣开链子跑了吗? 陈言灵心下窃喜,不过……窃喜,窃喜总是一如既往的短暂…… 第26章 被抓进地牢!(2) 欲哭无泪这四个字是真的好,简单明了的总结了陈言灵现在的心情。 她想挣开这看上去丝毫禁不起挣脱的链子,没想到越挣扎链子的束缚越紧。 直到她的手腕处被勒的生疼也没见这气态状的链子被挣断一个缺口。 看来这流动的墙体也是同样的类型,陈言灵像条毛毛虫一样爬到墙体边,伸出一只爪子想试着戳穿这面气态墙。 结果是不仅没有戳穿墙体,反而这只爪上的链子在触碰到气态墙后还与后者溶为了一体, 现在倒好,她彻底被禁锢在了墙上,连翻身打滚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白陈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靠谱……还说自己认识路……” 脑袋靠在流体墙壁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到脑袋,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后还在隐隐做痛。 该不会她的脑髓已经被暗境的妖怪给抽走了? 浑身的猫毛不禁竖了起来,如果她能知道自己今天下午会被抓来暗境的话, 早上在颠灵之境的时候就应该和粤伊多了解一下暗境的情况,起码还能做到知己知彼。 可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她上天入地闯暗境,史上最惨女主也不过就是她了吧。 突然格外的想念起粤伊,想念粤伊的凶,想念大笨鸟的温柔,想念呆头鸟美丽的大翅膀…… 想念这只性格分裂的火烈鸟,想念……想念她的主人…… 刚才那一瞬间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把她抓来的,现在又为什么只是把她锁在这间散发着阴臭的地牢里? 还没等她想出来个什么结果,地牢外就有声音传了过来。 ——— “你怎么会闯进暗境里去?” 苏炳星怒不可遏的对着白陈吼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莫名走到暗境里去,我就是按照一贯的感觉走的啊,不可能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吧……” 白陈耷拉着脑袋没有底气的回答着眼前看上去格外可怕的苏炳星。 它从来没见过即使是世界毁灭都会冷漠到不眨一下眼睛的苏炳星会有现在如此可怕的一面。 “你以前没有出错是因为每次都有我在旁边!” 苏炳星两额旁的青筋暴起,他紧紧闭起的眼睛压制着几乎要溢出的怒火。 “你……也有错啊……早不变晚不变,偏偏就在昨天那个时候变……” 白陈没敢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估计就算它是天王老子的后代他都可能把它给灭了。 苏炳星一手扶住额头,一边来回走动着。 变身…… 昨天和粤伊交代完那件事情后,他的心口突然像是被电击过一样剧烈的起伏了好多次, 刚跨进境道的半个身子赶快退了出来, 这是每个月变身前的征兆, 强烈的心脏压缩带来的剧痛让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面上,肩臂上的黑骨开始一寸寸的消失,手心里的力量也在不断变弱……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那种时候! 他狠狠的捶了一拳墙面, 在征兆出现的第一时间,他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安危, 白陈虽说是神族,但在魔族的境道里,如果没有开道者的引领就会有很小很小的概率误闯到魔族之外的异境。 原本他和粤伊联系完后就会立刻返身去找他们,没想到…… 没想到今天他刚刚才恢复魔身就感应到白陈的神痕之力,这才知道这两个人昨天偏偏就中了很小很小的概率闯进了暗境。 该死…… 第27章 有一个女人 感应到神痕之力的位置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立刻打通了逆向的境道让白陈先从暗境回到套房。 暗境的地妖最擅长的就是发觉和隐藏气息以及不停歇的转移空间, 所以即使有白陈留在陈言灵身上的神痕之力,但在被地妖兵抓去后也无法发挥出任何作用。 如果白陈也一起被缚了进去,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因为作为神痕之力的本源,即使再强大的暗族招数对它也是无可奈何的, 它的神痕之力就会立刻暴露出被关押藏匿的具体方位, 但关键是,暗族不会主动招惹神族。 虽然现在情况十万火急,但在没有得到陈言灵确切的位置和消息前, 他绝不能冒然被暗境发现自己和陈言灵有任何关系。 而且现在最令他担心的事情是,她的体内还有生灵石,生灵石里又溶化着?墨的残体, 如果?墨恰好就躲在暗境,她收回自己的残体的话…… 该怎么办? 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指关节都握出了冷幽的青白,这一切都怪他,是他强迫她一定要去…… “小星星……” 白陈看到苏炳星的眉头紧蹙在一起,一张原本精致的脸上现在正布满浓云,似乎下一刻,闪电就要带着雷鸣从那团浓云下劈出来, 此时,它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要不然,把那个女人叫过来?” 苏炳星抬起头,一双进入战斗形态的赤红色眼眸仿佛渡上了一层地狱里的鲜血。 “哪个女人?” “就是那个女人啊……桃梓夭。” “她?” 苏炳星低下头逼迫自己冷静, 陈言灵最后一幕红彤彤的圆脸还有盈满泪珠的大眼睛,刚才一直满满挤占在脑海, 他竟然没有想起来,还有这个身份特殊的魔族女人可以帮忙。 桃梓夭,一个和苏炳星差不多的混血魔族, 只不过苏炳星混的是人血,而桃梓夭混的却是一千多年前一位暗族公主的血。 远在苏炳星还未出生之前,那个时候的暗境还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异境, 基本上不会参与异族间的战斗,也没有与现在的尸境和兽境狼狈为奸, 甚至偶尔还会帮助魔族一起对抗兽境。 这样和平稳定的局面一直维持到暗族的一位公主嫁给了当时的魔族光城首领,生下妹妹桃梓夭和哥哥桃斩刀之后。 而后来,平静的局面被打破的起因是,生下桃梓夭和桃斩刀不久后,这位暗族公主就离奇死亡了, 在异族的领域里,只有光魔法的魔族才能致暗族于死地,但当时没有任何人能解释清楚究竟是谁害死了暗族的公主。 所以从那时候起,暗族开始摆明了立场,彻底站在了魔族的对立面, 暗族公主留下的两个孩子里,桃斩刀继承了母亲大部分的血统, 而妹妹桃梓夭则继承了其父亲的大部分血统, 两族交仇后,后来被关进光城魔族地牢的桃斩刀利用自己暗族的躯体,无孔不入又散化无形的特点在妹妹桃梓夭的帮助下逃离出了魔族, 后来他回到暗境做了暗族首领身前的第一暗影猎人…… 第28章 墙体里伸出来两只手 …… 而另一边,虽然没被关进魔牢的桃梓夭却被身边所有的魔族人视若无睹, 即便贵为光魔法城的公主,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朋友,没有魔族在内心承认她是真正的魔族人。 在如此境地下,桃梓夭也没有选择和桃斩刀一样逃离魔族,而是一直一个人独立生活在光城的边境。 虽然桃梓夭连普通级别的魔法师都不是,但她的能力却完全可以顶的上两个光城的高级魔法师。 这能力苏炳星在很久以前亲眼见识过,只是她从来都不愿意为魔族出征抵御异族, 所有不排斥她的魔族人里除了她的父亲以外就只有苏炳星一个, 也许是因为同样都失去了母亲,同样拥有不纯正的魔族血统。 是啊,他差点忘了,桃梓夭的身体里也有有暗族的血统,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追踪到陈言灵的位置。 不过…… “桃梓夭确实是现在唯一能帮忙救回陈言灵的人……” 苏炳星犹豫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是啊,那你还在犹豫什么?整个魔境上下能在暗境追踪到暗空塔确切位置的人只有她, 而整个魔族唯一能说服她愿意帮忙的人只有你了。” 白陈在旁边着急的跺着脚, “可是……” “可是什么?现在快点联系她啊,小灵灵在暗境多呆一秒,危险系数就多增加一分!” 苏炳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起左手,也不知道那件事发生之后,桃梓夭会不会已经彻底阻断了他的魔讯。 总之先试试看,如果真的没办法……他已经做好了开战的打算。 …… …… 就在地牢的墙外,陈言灵靠着的墙壁旁边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 她的心立刻吊在了喉咙处,有妖怪来了,这一次就是要来取她的性命吗! 爪心里开始出汗,脑门上也有一滴滴的往下滴着的汗水。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苏炳星,念着没有用处的白陈,念着凶巴巴的粤伊…… 不行粤伊是指望不上了,她还正给洁癖鬼苏炳星采购新床呢! 总之不管是谁,如果能在她的小命完结之前把她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她定当做牛做马报答对方一生一世! …… 可是,她的脑袋里几乎都能编排出一部《新聊斋志异》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妖怪出现在她的面前…… 难道是妖怪塔在装修吗?就这破塔还需要装修? 正当她疑惑着声音的来源时,突然!从她脑袋旁边的墙里插进来一只……灰黑色流动气态的……利爪! “啊……啊……见鬼了!” 她拼命尖叫着朝另一边的方向往后退, 这他妈是在拍摄贞子的现场吗! 可还没等她从这只利爪的劲里缓过来,脑后突然又蹿出来一只差不多形态的利爪! “白陈!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你……你等着……我的魂魄一定去找你算帐!” 眼看前后都躲不过去了,她只好蹲下身子朝下方滑去。 救命啊……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29章 俩……俩傻缺? 陈言灵意识到,她这辈子除了跑八百米和吃麻辣烫的时候会流很多汗之外, 再过来能排得上她21年人生里出汗量前三名的时刻实属现在了。 现在,除了一只爪子被吊在墙壁上之外,身体其余部分都是尽可能离那两只利爪能有多远就有多远。 现在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偷摩托车的贼被抓住后拷在墙上…… 不过形象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活命要紧, 她并不想等下被钻进来的什么贞子级别的妖物给活活吓死。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闭着双眼在心里疯狂的跪在心房中央和佛祖祈求着, 也许是祈求真的管用了,陈言灵在忐忑和哆嗦中,忐忑哆嗦的都快不耐烦了,耳边还是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她勉勉强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两旁,嗯,嗯? 这两只手竟然还在原来的进度上,虽然不停的摆动着,但是看起来却没有丝毫威力…… 难道说只是两个道具吗? 她慢慢站了起来,一点点凑近两只利爪,又把鼻子凑上前去嗅了嗅,嗯,还有一股酒的味道? 睁开眼的一会功夫里,这两只手又朝着墙里面钻进来了一点,她有点看不明白了…… 从墙里伸出的两只,只会动并且还带着浓浓酒味的手,难道她现在是在什么酒鬼屋俱乐部里呆着吗? 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这两只手,1分钟过去了……3分钟过去了……5分钟过去了…… “哈……” 忍不住打出个大大的哈欠,没办法,再惊悚的事情如果被放慢到-32倍的速度后也惊悚不起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后又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嘿呦!嘿呦!” “嘿呦!嘿呦!” 有声音?活的?她重新抬起眼皮朝两侧看了看, 现在墙面里多出来了两张和伏地魔差不多的脸, 没有眼珠,只有气团构成的眼眶,鼻孔,耳朵还有嘴巴。 看来不是道具啊…… “哈……” 她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老实讲有点困。 “嘿,我看到这只野猫了。” 她脑袋左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开口了, “嘿,我也看到这只野猫了。” 另一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回应着。 “看样子她是被锁在墙上了,哈哈哈这只笨猫还企图想从我们的影雾里逃出去。” 尖嗓子说, “哈哈哈,这只笨猫真笨。” 沙哑嗓子回答。 “呵。” 虽然很想一拳一个把这俩从墙面里捣出去,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必和这种低智商的妖怪计较些什么。 时间仿佛从盘古开天辟地后历经了洪荒时期,又跨过了无数朝代…… 她脑袋两侧这二位妖怪,总算是分别从墙面上挤出来了半截残缺不全的上半身, 现在它们还一个劲的从气态墙里拼命的拔着各自的身体…… 看样子这两个蠢货大概是被派来替她无聊的异族监狱生活解闷的…… 恐惧早在“洪荒时期”就已被全部消磨殆尽,现在她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俩傻缺互相推搡来推搡去。 “喂,你们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从墙上出来?” …… “喂,问你们话呢?” …… “喂,你们是哑巴吗?刚刚不是还在一起说我坏话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你说谁哑巴呢?” 左边已经挤出来大半身子还不下心扯掉了一条胳膊的尖嗓门高个子发出了声音。 第30章 新来一只公鸭嗓子 “就是,说谁哑巴呢?” 右边挤掉了半张脸才勉强露出来一个肩膀的沙哑嗓矮个子附和着。 小个子一看就是个没主见的,什么话都跟着旁边的大个子附和。 “老大刚才吩咐了,不要和她说话,咱们不要理她。” “嗯,老大吩咐了,不要和她说话,咱们别理她。” “喂,你们能和你们老大说一声把我放走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好吃,涩且苦。” …… …… “喂,你们俩是聋子吗?” “你说谁聋子呢?” “就是,你说谁聋子呢?” …… 她算是看明白了,凡是能做妖的脑子大概都不好使,不然要是和人类一样精明利落,地球早该被妖怪占领完了。 “得,你们继续在这拔着吧。” 陈言灵背过这俩哼哈二将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小九九, 虽然这俩傻缺不肯理她,但是她通过这俩的智商不由猜想了一下,保不准它们的老大也是类似如此的傻缺…… 这样的话……她到时候施以三寸不烂之舌, 再加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足够能把这帮脑子缺根筋的妖怪哄个原地团团转, 最后或许还可以自己逃出这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乐呵呵的微笑。 (她大概忘了,我可没给她设定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嘘,别被陈言灵看到了……) “都和你说今天别喝黑露了,首领大人今天可能会回来,你非要喝! 你看现在提只猎物耽误这么长时间,老大等下肯定要重罚我们两个了!” 黑露?这俩傻缺手上的酒味是叫黑露啊…… “明明是你先提议说要喝的,关我屁事?” “关键平时抓到的小猎物不都是让咱们自己平分吗,为什么独独这一只要单独提上去审讯?”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长得像?墨大人?” 陈言灵时不时会偷听一下它们谈话的耳朵立刻择了起来, ?墨?原来现在的她长的像?墨? 那个笑声惊悚的千年老猫妖? 这两人要把她单独提上去审讯?谁审讯?老大是谁?首领又是谁? 后背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发凉,也许,她想错了,这个暗境可能只有眼前这俩最傻缺…… …… …… “到了。” 难听的公鸭嗓子在她耳边冷酷的说了一句,但陈言灵根本顾不上自己现在到哪了, 因为她现在胸口和脑袋瓜里翻滚着的恶心劲儿几乎能把去年的年夜饭给搅出来。 **** 十分钟前,应该是这么久…… 当时她还在吐槽卡在墙壁里的那俩傻缺时, 突然,毫无防备的从墙体里又钻进来一只身体元素同样为气态雾团的妖怪, 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体上还覆盖着一层银色类似于盔甲的防具,一看就知道是比这俩级别高,又厉害的种…… 而且这一只仅用了一瞬间就穿过了墙体,个头也比那两只高出了整整两头。 整个就是一膀大腰圆的体型。 “你们俩在这磨磨蹭蹭什么呢?老大在等着你们不知道吗!” 公鸭嗓子的声音格外的刺耳,衬托的旁边俩傻缺格外的可爱。 “对,对不起,我们……” 尖细嗓子的那一只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还卡在墙里, 剩下的一条和树枝一样干瘦的胳膊在空中手足无措的挥动着。 再看旁边那只个子最小的,吓得根本没敢吭一声。 她在一旁看着俩傻缺这副样子反倒心生出来一丝可怜来。 “别废话了,去暗司处领罚,现在赶快给我滚。” 于是公鸭嗓子一挥手,那两只就从墙面里面消失不见了…… 第31章 神秘的……男人? “h……i……”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浓密起来,猫咪的第四感告诉她, 眼前这只绝对不是傻缺,而且一定很厉害。 但公鸭嗓子并没有理会她,只是又像刚才那样一挥手就把她从墙上解了下来。 “谢谢大哥……” 不管结果如何,先把嘴巴甜起来保命是关键。 它继续不理睬她,很明显,公鸭嗓子一点也没有刚才那两只好玩, “大哥,请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 “大哥,你……抬起手是要做……” …… 不容她把话问完,一声不吭又没礼貌的公鸭嗓子就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蒙起了她的双眼还堵住了她的嘴巴! 被黑暗和臭气包裹着,她被熏的到快要流出眼泪。 看来对方不打算让她看到外面的路线,才把她的眼睛蒙了起来,不看就不看呗, 可是堵着她的嘴又是什么意思啊? …… …… 于是十分钟后…… 她终于明白了,公鸭嗓子是怕她在刚才那段,像坐着能960度大转弯, 另加疯狂回旋的无敌过山车一样的路程里吐脏它们的地啊! …… “你下去吧,螺丝。” 一个好听悦耳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螺丝?这是什么鬼名字? 别的不说,她被这个名字又唤醒了沉睡许久的饥饿, 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嘴巴里被堵住的感觉也没有了。 眼睛一时之间还没聚焦,所以只能看到大约离她有十米远的距离之外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公鸭嗓子在她旁边朝那个方向半跪下来行过礼后起身离开了, 她揉了一会眼睛后才发现自己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链条没有了。 “你叫陈言灵?” 清爽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嗯……啊……不是啊……” 她这个嗯字转了个弯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水噎死。 被叫到名字的第一时间她当然是条件反射性的想答应, 但却转念一想,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承认自己的名字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所以…… “你是人类?” 不好!这个妖怪看起来不简单啊,竟然也能看出她的真身…… “怎么会,我只是一只小猫咪……喵喵喵……” 她一边喵叫,同时又用两只前爪在脸上挥舞了两下,最后没忘了甩甩身后的尾巴…… “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这里?这里不就是刚才那个螺丝带她来的吗? 哦……不对,他问的应该是暗境…… “我是在一片田野上追逐着一只花蝴蝶,一时间迷了道就不小心跌落了进来……” “你是女人?” …… 这妖怪怎么不去编本十万个问号…… “小的只是一只母猫。” 对面有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即使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开始升起一股不一样的氛围。 她悄悄抬起脑袋,想偷偷看一眼……却差点被吓到向后栽出一个跟头!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 这个很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刚才明明还在十米之外的模糊身影,突然就以高清的姿态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还是近在咫尺! 第32章 穿……穿越了……吗! 她慌忙捂起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对方很温柔的给了她平静下来的时间,正一脸微笑的注视着她,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着一身青色长袍的男子拥有着惊绝人心的秀美: 一头漆黑色闪动着微微光泽的及腰长发用与衣袍同样青色的发带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 只看他面如白玉,眉如画墨,眼若青璃,口若含丹…… 整个人从上至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气场。 似乎他抬一抬衣袖就能拂清这世间的一切污秽,所有的不洁之地都会化作仙林意池…… 即使用“不可方物”这样的词藻来形容都会不够格男子的样貌和气质。 不夸张的说,人界一百个秀丽女子的美貌加起来都还不如他…… 她干巴巴的吞了吞口水,用力的眨巴了下眼睛, 她不是误闯入暗境,被抓进地牢,然后要被带来见那两傻缺口中的老大吗? 现在这等,她是穿越到嫦娥姐姐的月宫了?或者说嫦娥姐姐其实是不是姐姐而是哥哥? “请问,你是哪位仙界的神仙吗?” 她抬起头回视着他的双眼嗫嗫诺诺的问, 男子先是一愣,但似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发出了如清铃在细雨中被碎雨一颗颗拨动敲响的悦耳笑声。 “怎么,猫也知道这些人界才有的神话传说吗?” 这声音,就是刚才对着她发出一连串提问的声音。 但这个明明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男子,真的是刚才那俩傻缺和那个公鸭嗓子的老大吗? 怎么看来,他们都不该是一类物种吧…… 嗯?等等,她这是被他套话了啊! “啊……啊……我以前的主人经常看的电视剧就是这种仙啊,妖啊的类型,我是耳濡目染,耳濡目染……对……耳濡目染……” 脖颈后又开始疯狂的流汗,这身猫毛是真的热!还不能脱掉! “是吗?” 男子的眉目间有一抹温柔划过,他从长袍里伸出修长的手在地面上拨动了两下, 滚滚流动的地面下仿佛有很多生命挣扎着想要涌动出来,她不由害怕的朝后退了两步, 男子注意到后抬起了另一只袖笼轻轻的遮挡在她的面前, 不多一会,男子便放下了袖笼, 此时地面上,在她躲在男子袖笼后面的功夫里已经爬出来两团没有形状的混沌球体, 球体不断向四周搐动着,渐渐幻化出眼眶、鼻子,耳朵……直至整个完整的身体。 整个过程很迅速,迅速到几乎在两秒之间就完成了。 “老大。” “老大。” 两团成型的雾团刚一开口,陈言灵就认出了它们的声音, “傻……” 她硬生生的把那个缺字吞了下去。 “丁哈,丁希,你们两个再仔细的把抓到这位姑娘的情节描述一遍。” 男子对着这俩也是同样的平淡温柔, “是,老大。” “是,老大。” 啊,原来她会被抓就是这两个兔崽子干的啊! 等等!要它们描述?那刚才的谎言岂不是就要被戳穿了?! 第33章 她愿意帮忙吗? “怎么样?桃梓夭收到你的魔讯了吗?” 这是白陈问出的第三遍。 苏炳星用他那双血红色冷冰的眼示意它噤声, “桃梓夭?” “喂……求别人的时候不要这么冷冰冰的……” 一旁的白陈赶快悄声提醒苏炳星, “哪位?” 一个同样如寒风中下着冰刃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苏炳星。” “什么事?” “求你帮一个忙。” “求?你求我?” “是,帮我去暗境找一个人。” “为什么?” …… 一旁的白陈着急到眼泪在三只眼睛里开始打转转了, 这俩冰山都属于那种说话能少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标点的人。 不过,桃梓夭的冷漠照理说只对苏炳星以外的人才会有,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两人之间还发生了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吗? 一阵漫长寂静沉默后, “因为她是我的人。” 苏炳星像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来一句, “她?”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答应你父亲的请求。” “哦?” “不帮?” “有意思,在哪里?” “密苏里魔域790号。” “马上到。” 苏炳星转过身,脸色变得铁青,嘴角还在微微颤抖。 “你们说好了?” 白陈擦了擦眼泪凑上前问道, 苏炳星则目光空洞的穿过远处的一点,略顿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不过,小星星,刚才你说要答应桃梓夭父亲的请求是什么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回到落地窗前,修长的背影落寞又凄凉。 白陈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再追问,只好趴在眸池的边上静静的泡着腿,一起等待着。 ——— 一抹曼西狸藻的浓郁气味在空气里盈动着,这是魔界境道打开时散发出的味道。 一个身着粉红轻纱,脚上穿着黑麝皮短靴的女人身影从空气里面隐隐走近, 刚才还完好的空气界面被从里面那端撕开一般,女人轻飘飘的落在这间密苏里套房中央。 “看来降落错房间了。” 女人朱唇轻启,媚眼流转过整个房间的布局后,重闭上起双眼, 只是未等她开始探查气息,要找的气息主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谢谢你能过来。” 即使相识近千年,但依然还如初见时,眉眼精致到令人窒息的这个男人,一如既往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只是因为好奇罢了。” 桃梓夭拂了拂轻纱, “好奇什么?” “好奇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能让堂堂魔界殿下开口求我,而且早早的就进入了战斗时候的形态?” 桃梓夭冷眼瞧着苏炳星血红色的双眸, “是我造成的后果,而且她不是魔界的人。” “哦?那这更有意思了。” 桃梓夭随意的挑了挑嘴角,企图掩饰起内心被撕碎般的痛苦。 “刚才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变。” 眼前的男人在提起“她”的一瞬,那双眼中浮现着桃梓夭从未见过的焦急, 虽然下一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已经重如隔着个世界般遥远,可她还是捕捉到了那抹稍纵即逝而且只有女人才能捕捉到的眼神。 她不由冷笑一声,心里却已经开始妒忌起这个尚且还未曾谋面的陌生女人。 背着手在他身旁走了一个来回后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子看向他, “东西呢?” “这是她随身的东西。” 苏炳星立刻从自己身边的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粉红色的双肩背包。 桃梓夭勾动一下食指,背包就移动到了她的面前, “她是人类?” 无法按耐自己惊异的口气,她媚眼一挑对着他瞪大了眼睛…… 第34章 暗影猎人救了她 丁哈和丁希这两个傻缺开始了: “我们昨天下午巡逻到暗境入口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异族侵入的气息, 但是经过确认后发现对方是神族白泽的后代,所以我们就很识趣的自动退避了几里。 但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陌生的复杂气息出现在地空下,其中掺杂着人类的气息,又有野猫的气息, 还有一股……神族的气息,甚至还有一股魔族的气息。 于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我和丁哈还是以平时积累的丰厚经验, 迅速在其中判断出,该入侵者的禽兽气息最为浓厚,所以我们就把她捉了回来,大人。” 禽兽气息……陈言灵眼睛一翻, 正汇报情况的尖细嗓子高个子叫丁希,刚才她明明还因为这家伙被扯断了一条胳膊而心生出可怜! 不过……丁希刚才说是昨天抓到的她,这是不是意味着,苏炳星今天就能恢复至魔身然后来救她? “好,我知道了,现在下去吧。” 男子说着就要挥袖将丁哈和丁希拂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拽住了男子的衣袖, “哎,等一等……” “怎么?” 男子温软的眉目盯着她, “能不能别惩罚……丁哈和丁希。” 虽然丁哈和丁希是很欠揍没错, 从男子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流于平静。 “放心,我没打算惩罚它们什么。” 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而旁边,丁希和丁哈也愣在了原地,不过还不等它们说出来什么,老大就把它们重新拂进了地面。 “没想到这小野猫心眼挺好。” “嗯,没想到这小野猫心眼挺好。” ……… “现在你要改答案吗?” “什……什么答案?” 她结巴的回答道, 但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却不说话, “好……好吧……你怎么会知道我叫陈言灵?” 逃是逃不过去了,反正今天苏炳星就会恢复魔身, 即使他再讨厌她,她身体里还有生灵石和?墨的残体,在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的情况下, 他应该会来救她的吧…… 可越想突然越觉得没有底气。 “我看到了你被抽取出来的灵魄,那里面的人都这么叫你。” “灵……灵魄?” “嗯,昨天你被丁哈和丁希抓到后就被交到灵魄提取处,那里首先提取出的是猎物本身最苦涩的灵魄部分。” “那那那那……那我现在的灵……灵魄还在吗??” “放心,我已经把你的灵魄取回来交还于你了。” “啊?为什么?你不是暗境的人吗?” 男子眼中微光流动,眼前依稀可辨其人形的是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女人, 其实从她的灵魄里,他已经看清了她的样貌, 浅茶色的长发,赭石色的双瞳里流动着灵动的光芒,白皙如瓷的脸上有着精致细腻的五官…… “我叫桃斩刀,是暗族的暗影猎人。” “桃……斩……刀?暗影猎人?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心底一阵压不住的讶异脱口而出, “你认识苏炳星,对吗?” 第35章 该不会是个妹控? “你认识苏炳星,对吗?” “嗯?” 从桃斩刀的口中听到苏炳星的名字有些怪异, “你的灵魄里……” “哦……” 她想起来了,是那一幕,苏炳星昨天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一幕, 现在她该说认识,还是说不认识,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我探查到你体内还有?墨的气息,三年前的人类就是你,对吗?” 桃斩刀的声音始终如白水一般淡淡的, 但她的心依然咯噔了一下, 无意识得朝后退了一步,桃斩刀之所以会把她的灵魄放出来,必定是因为她和?墨有关系。 “你想要做什么?”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冷静下来, “你不必害怕,我只是突然想和自己打个赌。” “和你自己打什么赌?” 但桃斩刀只是嘴角轻轻一扬,没有回答她,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个男人是暗族的人,她一定会被他现在这幅斯文和善的暖公子模样欺骗到,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又朝着四周挥动了一下衣袖,四周突然就结出了一方明亮的四方结界。 “你这是要做什么?” “嘘……” 桃斩刀对她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接着对这方结界继续做着最后的完善, “接下来要对陈姑娘你说的话,不适宜被暗族的耳线听到。” 耳线?桃斩刀看上去在整个暗族的地位不低,怎么还会有人监视他? “好了,现在安全了,不过我会长话短说,因为等一下来接你的人就要到了。” “什么?你说来接我的人?!” 她兴奋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是苏……” 她突然意识到此时好像不该提起苏炳星的名字, “没错,是他,另外同来的还有我妹妹。” “你妹妹?你还有妹妹?可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会……” 会和苏炳星一起来救她? 她已经彻底搞不懂现在的状况了, “我和妹妹同为魔族与暗族的混血,只是她的显性血统为魔族,而我的显性血统为暗族。” 桃斩刀说到这里停了一会,似乎是在给她时间来消化这段短暂又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信息。 眼前这个和“笑面虎”一样的男人被监视的原因是……因为血统不纯? 她突然意识到: “你难道是间谍?” 桃斩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不涉及暗族和魔族间的对立。” 痛苦的日子即使已流逝近千年,身上的烙印也已变成永恒, 但在他心口的伤痕却始终如初时一般鲜血淋漓。 桃斩刀无意识的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眼前的女人睁着一双大眼睛正凑在他的面前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看着这双眼睛,桃斩刀突然恍惚起来,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一双如同小鹿般黝黑发亮的大眼睛凑在他的面前…… “你……你真的还好吗?” 她被突然蹲下来不断靠近着她的桃斩刀吓到往后跳了两步, 许是被她激烈的反应惊回了神,桃斩刀眼中的恍惚消失了,他的眸底又恢复至平静如水。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间想起一位朋友。” “哦……那就好,不过你刚才说是为了你的妹妹?这是为什么呢?” 第36章 妹妹喜欢……苏炳星? “魔族里能不被察觉进入暗境的人只有她,而她之所以会答应苏炳星来暗境救你的原因,我想你应该可以猜的出来吧。” “原因……是你妹妹喜欢……苏炳星?” …… …… “人类?” 桃梓夭诧异的盯着苏炳星,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一个人类的性命了。 “她的体内有……因为她是我的贴身灵仆。” “你收一个人类做贴身灵仆?” “原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希望你能快一点。” “人类的话……这有点难办啊,如果是昨天被抓去的,这时候大概已经……” 桃梓夭并没有危言耸听故意吓唬苏炳星的意思, “不会。” 他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漂亮的眉头却已经轻皱了起来, “好吧,看在情况紧急的份上,我先试试看吧, 不过你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为好。” “对了,不要跟过来。”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嘱咐了他一句才离开。 一直走出苏炳星的视线范围之外后,桃梓夭才停了下来, 只是顷刻间,原本一头雪白的长发突然间如被浸入墨中一般变成了漆黑, 而她那双紫玛瑙般的眼眸也仿佛被剥夺去一层明艳的色彩后变成了青色, 她把一只手指凑近嘴边,轻轻一咬,便有暗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血液没有掉落在地面上, 而是分离成一颗颗血粒悬浮在空中, 血液在她的指令下融合又分散,分散又融合,如此来回有三次后,空中的暗黑色血液便形成了一片气态状的漩涡。 “夭夭?” 那头传来一声如清水般清澈温柔的男声, “哥,有件事帮帮我。” “这么久不联系,夭夭竟然会开口求我帮忙了?” 话是如此,但男子温柔的语气里却已带上一丝喜悦。 “说吧,要帮什么,哥哥都答应你。” “要暗王的命你也答应?” “……” “好啦好啦,就会对我空口承诺,开玩笑的,说正事,昨天有一个人类闯入了暗境,你知道吗?” “怎么?夭夭也在我身边安置了眼线吗?” “不稀罕。” “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其实是……是苏炳星来求我,要我帮他把那个人类救出来。” “他求你?” “嗯,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事实确实如此。” “人类是有一个。” “那她现在没被你们怎么样吧。” “原本已经被提取了一半灵魄,但被我及时发现到她的身上还有?墨的气息。” “?墨?就是那个带你重新回到暗族的猫妖?” 桃梓夭的口吻里没有任何波澜,族群间的纷争向来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丝毫不关心。 “嗯,所以我把她救了下来,且再做其他打算。” “别做了,把人交给我。” “你真的想帮苏炳星?” “……” “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拒绝你的吗?” “……” “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他受到伤害。” “把那个女人还回来。” “夭夭,你一定要继续对他执迷不悟下去吗?” “哥,别啰嗦了行吗?” “……知道了,你带着他从我为你开辟的境道里过来。” “你把人送过来不就好了,我不愿意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 “不行,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 …… 第37章 大魔头的青梅竹马(1) 暗黑的漩涡在空中消失了,又迅速恢复到最初一颗颗分离的血珠模样, 桃梓夭把食指放在血珠的中间,血珠开始凝聚为一股血流重新流回她的体内。 回到苏炳星那里就看到他正不停的来回走动着, 内心不由生出一阵酸涩,勉强压下后还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我与桃斩刀联系了,他先你一步把那姑娘给救了下来,人现在完好无损,我们可以现在就过去。” “你还和桃斩刀有联系?” “为什么不能有联系?他是我亲哥,而且我又没有贩卖魔族的消息给他。” …… 苏炳星的眉头渐渐平缓下来,还无意识的轻吐出一口气来、 他自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桃梓夭早把这一幕全部收进了眼底。 …… …… 九百年前, “你就叫桃梓夭是吗?” 她抱着膝盖冷冷瞥了一眼身后有着不符合他年龄那般冷漠的银发金眼的男孩子, 虽然那时他还是个小不点,但一双眉眼却已出落到精雕细琢般的精致。 再后来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也是他第一时间拦下了满心绝望的她, 究竟是何时对他动的心,她也记不得了。 ……… ……… “你妹妹喜欢……苏炳星?” “嗯,他们是青梅竹马。” 这句话好像中了重复魔法一般,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 她刚才已经被桃斩刀带到现在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空间很小,而且外壁和内壁似乎都有结界,用手戳一下还会浮出耀眼的明亮色。 但她现在在意的不是这种事情,而是……苏炳星竟然还有个青梅竹马…… 看着眼前这位眉眼如画的男子,她可以大概率的猜到,他妹妹基因绝不会比嫦娥差。 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也不知刚才听到苏炳星要来接她的时候瞎高兴个什么劲。 “他们来了。” “啊?!” 一个激灵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差点还把脚给扭到。 循着桃斩刀面对的方向,浑浊的空气突然加速流动起来,和苏炳星撕裂的那个境道口不一样的是, 这一次是从里面那头一点点向外裂开。 心跳开始怦怦加速,全身的血液发烫起来, 里面模模糊糊的有两个身影出现,其中一个即使模糊到只有一个轮廓,她还是认出来那就是苏炳星, 而……旁边,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娇小身影…… 她紧紧咬住了嘴唇,暗暗的握紧拳头。 等这两个人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才从自己呆滞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几乎是用了这一生最快的速度朝着那袭黑色的身影看了过去, 瞬间如触电一般,不禁哆嗦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他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从他赤红色的眼眸里……竟然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一定只是错觉,她悄悄的掐了自己一把。 “人在这里可以交给你,不过,在带走之前,我需要和你谈一谈。” 桃斩刀即使在面对着气场强大的苏炳星依然淡漠如水, “人本来就是我的,我和你还要谈什么?” 苏炳星的眉眼中此刻虽然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但那副态度却依然高傲冷漠。 第38章 大魔头的青梅竹马(2)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人啊……看着他的样子,内心莫名升腾起一种喜乐, 诶,不对,他刚才说了什么? 人本来就是他的? 啊……心脏险些漏跳一拍,不对不对,他的意思应该是说她是他的灵仆,不要多想…… 沉浸在自我疯狂的否定中,所以她并没听到身旁的桃斩刀此刻对苏炳星说了些什么, “今天晚些时候,?墨会和暗王一起回暗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些年应该还在追捕着?墨吧。” 苏炳星闻言微眯起双眼,他向前走近几步,直逼近亭亭而立的桃斩刀, “你要和我谈什么?” “那借一步说话?” 桃斩刀一手背后,一手做出了请的姿势。 借一步说话?听到这一句,她立刻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等等,我也要去!” 她说出口的同时,回头看着和自己说出了同一句话的桃斩刀的妹妹,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不可以。” 两个站在一起好似太阳神下凡的神仙男子也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无声的尴尬, “算了,你们去吧,我可不稀罕听。” 桃梓夭挥了挥衣袖抱着双臂赌气一般转过身去, 苏炳星的目光落在陈言灵的身上,她也赶快摆了摆手: “那我也不去了……不过……” 她低下头,瞧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尖。 “不过什么?” 苏炳星的声音温柔的在她头顶响起,温……柔?这也是是她的错觉吗? 她抬起头,目光里正好落进了整个苏炳星, 这不是错觉,不是……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不过……殿下要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她不知道,在场的四个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其余三人的内心都被划动起一丝波澜, 只是,每个人的波澜各有不同罢了。 她嗫喏着说完后慌忙低下了头,一个劲用一只手抠着另一只的手背,手背毛绒绒的, 她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猫身的形态。 不过,她说完话那句话后空气里安静的格外异常, 异常到分外的诡异……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头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你也是。” 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如一颗暖玉落在她的心头, “苏炳星你什么意思?有我在还怕她会受到什么伤害吗?” 桃梓夭转过身,眼眸泛冰,刺骨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讥讽, 苏炳星对这个女人的讥讽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青梅竹马就是好啊,陈言灵看着这个女人直呼着苏炳星的名字,还一副傲慢叫嚣的样子, 不由嘴角一歪心头一酸…… 刚才滋生出的欣喜和幸福感立刻就被这股强大的“酸”“腐蚀”蒸发了。 而远处,一直观察着她表情的桃斩刀也把这一幕收在了眼底。 “放心吧,这里是我在暗境个人的空间,除了我没有人能进来,不会有任何危险。” 说话间他又留意了一眼身旁正出神盯着那个低着头的女人的苏炳星,桃斩刀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着两个神仙颜值的男人从五米远的雾中凭空消失,眼下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陈言灵和桃梓夭两个人。 第39章 大魔头的青梅竹马(3) 刚才苏炳星和这个白头发的女人一起出来的时候,其实她早已悄悄打量过这个女人: 一头纯白如冬雪的长发飘飘然的披散在身后, 白瓷般的皮肤几近透明,一双如紫玛瑙般的眼眸里尽含着不应有的寒霜, 如三月盛开的桃花一般粉嫩的轻纱裹着她纯白无暇的身体,脚上穿着似乎是魔界才有的动物皮靴…… 如此冰艳动人的女人和苏炳星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相配。 她吞了吞喉咙,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里突然掉进了一块砖头,磨的她眼珠直泛酸疼。 刚才苏炳星之所以对她那么温柔,也一定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在场, 他才会表现出一副和昨天完全不同的一面…… …… “你叫什么名字?” 桃斩刀的妹妹先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她环抱着双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陈言灵。” 她低声的回答道, …… “没……没了吗?” 女人的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与讶异。 “啊……” 不是只问了名字吗? “我今年21岁,属虎,喜欢吃巧克力和糖果……” 陈言灵发现,她越说下去眼前的女人越像是要崩溃的样子……她只好悄无声息的闭上了嘴…… “不是,你这个女人怎么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桃梓夭生气的叉着腰,盯着眼前这个能让千年冰山苏炳星着急的笨女人,她,她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不过,仔细近距离的看到眼前这个真身被禁锢在猫身形态里的女人: 一张圆圆的脸蛋上扑闪着大大的棕褐色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挂在眼睛上, 白皙光洁的脸蛋从刚才起就挂着一片绯红,小嘴巴撅的很高,一副令人感到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一副连她看到都忍不住想抱起来亲两口摸两下头的模样! 桃梓夭极力抑制着自己想伸向陈言灵头顶的手, “啊?啊!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言灵抓着后脑勺难为情的补问,显然她自己已经被这帮非人类搞得晕头转向了。 “我叫桃梓夭,是桃斩刀的妹妹,当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迫不及待的说完后桃梓夭立刻抱起了双臂,抬起眼睛45度角看着天空露出一脸等着被感恩的表情, 这个人类等下抱着她的双臂感恩她的时候,她应该可以趁机摸摸她的……咳咳…… “桃子妖?哦哦,好的,谢谢你桃小姐。” 桃子妖?难道桃家俩姐弟是桃子精化成的妖? 怪不得她穿的和桃子一样粉……陈言灵沉浸在对桃子妖出身的猜测中, 完全没注意到身旁已经有一团低气压的云团正蓄势待发要放出闪电与雷鸣…… “就这样?” “嗯?就哪样?” “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没有我,你的小命就丢在这里了?!” 桃梓夭邀功的胳膊又双双叕叕的叉在了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知道啊。” “然后呢?” “没有了啊。” 陈言灵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看着桃子妖。 桃梓夭被气到又一下背过了身去, “我说错什么了吗?桃小姐?” 她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粤伊其实一点都没错,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的时候就是应该叫小姐。 不过她此刻的关注点好像偏了…… 第40章 这竹马诈尸了! “谢谢桃小姐能来救我。” 陈言灵说真心的感谢,显然易见, 那个斯文的笑面虎桃斩刀正是看在眼前这位看上去正莫名其妙就气鼓鼓的桃子妖的面子上才救下了她。 桃梓夭听到这句话后,背对着陈言灵的脸得意的笑了两下,立刻又收了起来, 哼,这还差不多! “咳咳……我认识苏炳星可快一千年了!” 桃梓夭忽地转过了身,紫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陈言灵, 一千年了不起啊,我要是能活这么久,我也可以…… 她抿着嘴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丝毫没感觉到自己的醋意满满的溢了出来。 “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他可以为一个人类着急担心到这种地步,而这个人就是你!” 还在醋坛子里泡着的陈言灵不由得一愣, “为了我?不可能,不可能……” 她摇着头摆着手, “什么不可能,他第一次开口求我,就是让我来暗境救你,不然我和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来救你?” “……” 这倒是,眼前的女人是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没办法想象苏炳星会开口求人的样子啊。 但眼前叫桃子妖的女人也不像是来寻她开心故意骗她的, 不仅不像是骗子,看上去整个人还有点耿直到一根……筋…… “可能我对他有很重要的作用吧。” “作用?” 桃子妖眉骨一挑,斜着眼睛看着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后才下定决心一般的说了出来: “其实三年前我已经死了,只不过,现在还活着的原因是身体里还有一只猫妖的残体和一块生灵石维持着。” “猫妖?你是说?墨?” 桃梓夭心底暗吃一惊,她从刚才就在奇怪,为什么一个人类会被禁锢在一个猫身的形态里。 “嗯。” 陈言灵点了点头,但对面半天没有了下文,抬起头一看对面,半个魂魄都要被吓飞了, 原本上一秒还站在一旁的桃梓夭突然就躺平在地面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 一双大眼睛好像死不瞑目般直直瞪着上面…… “桃小姐!你怎么了!” 她急忙跑上前去伸出手去探桃子妖的气息, “没……没气了!” 怎么会?上一秒明明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难道做神仙妖怪的还有心肌梗塞吗…… 她在原地着急的打着转,思忖着以现在的猫身形态是否足以给这位桃子妖小姐做一个猫工呼吸? 可就在她准备扑上去给桃子妖做猫工呼吸的时候,眼前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 坐!坐……了起来! “你……你你你,桃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诈尸不要来找我啊!” 刚才才被吓跑的魂魄还没找回来,这一波惊吓让她差一点直接去见了阎王! 陈言灵哆嗦着抱住自己的脑袋,一边说一边往空间的墙壁那边滚爬…… “谁诈尸了?” 桃梓夭一脸单纯无敌的模样,但还没来得及陈言灵给她解释,她就翻了个白眼, “哦,你说我啊,笨女人,我这是在思考问题。” “谁思考问题能和死了一样啊!” 竟然还叫她笨女人,明明是她自己太违反大自然的常规了吧! “所以你觉得,苏炳星来求我是因为不想失去利用你追捕?墨的机会?” 桃梓夭一边问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陈言灵闻言直接扑倒地面上,差点七窍流血……这女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吧! 明明她们上一秒还在聊她像个死人一样思考问题的方式, 下一秒竟然又接回了她诈尸前的话题上! 第41章 为什么是100天? “嗯。” 她只能无奈的接过问题点了点头, 但是还没等眼皮来得及眨一下,下一刻她就被桃梓夭带着香气的食指一下子戳中了额头, “啊!” 陈言灵捂住了额头,这一下无缘无故戳的她鸡皮疙瘩在身上像海的波浪一样起伏不断。 “你这个脑袋瓜里一天天的装的都是什么啊?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被人暗恋过?” “装的脑子啊……没有……好像没有……” 好好说不行吗?又是戳她的额头又是揭她的内伤! “抓住?墨只是时间的问题,你以为没有你,苏炳星就抓不住那只猫妖了吗?” “可是,必须要有生灵石才可以抓的住她吧。” “不尽然,虽然以苏炳星的能力对付?墨绰绰有余,但这猫妖是一只千年一遇的‘老狐狸’, 自己老公死了之后又与暗境,尸境结了盟。 生灵石其实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它只是从魔法师强大的魔力以及天地万物之精华中孕育而出, 所以拥有着比魔族人更细致灵敏千倍的魔力,用它也只不过是提高捕捉到这只万年‘老狐狸’的机率而已。” 桃梓夭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但看到陈言灵的脑袋深深的垂了下去,她赶快又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生灵石据说两百年可以再结出来一个, 魔族的敌人不是只有?墨一个,对于我们这种生命漫长的种族来说,两百年的时间一晃即逝, 捕捉?墨也只不过是魔族其中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任务而已, 另外你刚才说自己三年前已经死了,能活到现在也是这只猫妖的妖力在你的体内支撑着。 那我告诉你,苏炳星大可以现在就直接把生灵石和残体从你体内取出, 趁那猫妖没有修炼到更极致的时候抓住她不是更好吗? 但这样做了,你可就真的死了,可是他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桃梓夭的话让她深深陷入了沉思中,是啊,他为什么没这么做呢? 苏炳星完全可以直接把生灵石连带着残体一起从她体内取出, 根本犯不着等到百天,就算是利用残体追踪气息也没必要一定需要她这个人肉载体。 为什么呢?真的是因为他在乎她吗? 可是他也只不过认识她一天的功夫而已,又怎么会? 做他一百天的灵仆,又是什么意思? 仔细的一想,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独独是一百天?而不是一百零一天?一千零一天? 为什么她在昨天之前好好的活了三年也没有任何人魔妖怪来找过她, 为什么生灵石撞进她的体内已经足足三年她都没有被所谓的魔法变成一只猫, 却在前天遇见粤伊后一觉醒过来后变成了猫? 按照粤伊在颠灵之境给她看的三年前的那一场车祸,包括刚才问她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类的桃斩刀…… 这些人三年前应该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不用想,“这些人”里必定有苏炳星的存在。 她心底一惊,难道三年前突然在北明市横空出道的苏炳星也是因为和她有关…… 而他认识她的时间其实远不止……一天? 但他们如果知道她的存在为什么放任了她三年之后才来找她? 一百天之后难道会发生什么除了死之外的其他事情吗? 才意识到自己这两天沉浸在各种震惊和惊吓里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过这个问题。 ?墨占据她意识的时候也对她提过,只要躲过这一百天她们都可以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以什么方式继续活下去? 她究竟还有多少时间?还有一百天?还是一辈子? 为什么,一百天此刻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样子…… 第42章 娶她为妻?! “喂……你在发什么呆?” 桃梓夭终于趁机摸上了陈言灵的脑袋, 不过她的表情现在看上去很凝重, 该不会是她刚才那番话吓到了这个人类小姑娘吧,其实她也只不过是按照常理信口胡说了一通而已…… “哦,没没没什么……” “总之你明白了吗?在苏炳星的心里,你很重要,比抓那只猫妖更重要……” 桃梓夭滔滔不绝的说着,猛然一低头却看到陈言灵一副掉进沉思大海里的表情,根本没在听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苏炳星,你回来了……” “啊,啊……” 陈言灵瞬间就回过神来,左右打量着四周,可除了正一脸鄙夷看着她的桃梓夭之外并没有任何人。 “瞧瞧你的出息,比我还没出息。” 意识到自己是被桃梓夭骗了,她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她并没忘记刚才还在想着的事情, “你哥哥也认识?墨吗……” 她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墨与暗境,尸境结盟自然是认识的…… 但是桃梓夭认真的回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嗯,当初还是?墨带他来的暗境……” “对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和你哥一个在魔族一个在暗境啊? 魔族和暗境不是敌对的关系吗?难道他是间谍?” “间谍个屁,不告诉你。” 听的出来桃梓夭原本是想用轻松的口吻说出来, 但她还是觉察到,这句话里夹杂着一段似乎很伤感的故事,所以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你别想从我这里问到关于?墨行踪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低落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桃梓夭又恢复了一副黑天鹅的模样。 “……” 算了,她叹了口气, 一百天之后的事情时间到了自然会知晓, 既然现在已经踏入眼前的洪流中,逃不掉不如勇敢面对。 重新打起精神后,她对着这只骄傲的黑天鹅问道: “所以你刚才像死了一样的状态是在思考什么?” “干嘛告诉你。” “……” 场面一时间又陷入无法挽救的尴尬中…… 不过还是骄傲的黑天鹅先没头没脑的打破了沉默: “我见到你之前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间绝色能把他迷的三荤六素, 但现在见到你之后,我发现,哼!也就那样。” “你不是殿下的青梅竹马吗? 就算他真的如你所说迷恋着我,作为竞争对手来说,你也不该告诉我啊。” “我乐意我高兴,青梅竹马怎么了,他对我连一根头发丝的兴趣都没有。” 她的白眼差点翻到了天灵盖上,眼前这位脑子里可能真的一根筋…… 这世上哪有对着情敌承认自己喜欢的男人对自己没兴趣的…… 诶……不对,她刚才好像承认自己是桃梓夭的竞争对手和情敌了?! 但一根筋的漂亮女人似乎没有留意到…… 还好还好……毕竟她也只是口误口误,她对苏炳星的喜欢只是一种对偶像的崇拜和喜欢而已…… “你知道苏炳星为了让我来救你,答应了我什么条件吗?” “什么?” 此女还在信口胡说……苏炳星至于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吗?! “他答应娶我为妻。” 第43章 竹马其实也很可怜 “你……” 体内一股血直冲到脑门,眼前一阵发黑后陈言灵失去了意识,最后昏倒之前还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你……也……就……那……样……哼……” 桃梓夭哭笑不得的看着最后一翻白眼在自己面前昏过去的陈言灵,幽幽的叹出一口气: “我话还没说完呢……” ……空气沉寂了良久,才被桃梓夭略显凄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可是,我不打算嫁给他。” 她看着昏迷过去的陈言灵,无力的蹲下来用双臂抱住自己。 …… …… 三百年前,父亲带着她一起前去黑城为刚刚继位魔林大陆首领的苏炳星庆贺继位仪式。 但其实,借着庆贺仪式的机会,父亲带她同行最重要目的还有一个, 就是向苏炳星提出希望他能娶她为妻的请求。 在他们出发前父亲问过桃梓夭:“夭夭,你是不是真心的喜欢苏炳星?” “是……” “好孩子,我早看出来你的心思了,放心吧,爸爸这次一定帮你把这门婚事提给他。” “可是,我不确定他的心意……” “傻孩子,这么多年在魔境里,除了我之外,还会照顾你的人只有苏炳星这个孩子, 我想他对你也是有点心思的, 况且,你嫁给他,爸爸也可以安安心心离开这个位置,也可以对得起你死去的……” 父亲沧桑的手颤抖着握住桃梓夭的手,又使劲的握了几下, 后面的话,不必说出来,两个人都明白。 在魔界有个不成文的约定俗成,只要是魔界首领的女人做了魔后, 不管异族与否,所有的魔族人都必须尊敬和爱戴魔后。 违者,轻则剥夺魔族身份驱逐出境,重则当场诛之毙命。 苏炳星现在作为整个魔林大陆的继承者, 如果桃梓夭能嫁给他,势必能得到全魔族人的认可, 那时就不会再有人敢对她抛浆果、石头, 也不会有人对着她的背影啐口水,骂她是怪物…… 庆贺当天结束,父亲在众人散去后拦住了苏炳星, 三人在一间屋子里面对面坐了下来,桃梓夭和父亲坐在一面,苏炳星一个人远远的坐在另一面。 父亲委婉的提出两个人的婚事,还郑重感谢了苏炳星这些年对她的照顾, 桃梓夭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抬眼看苏炳星, 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冷冰如刀刃的话进入她的耳朵, “我不喜欢桃梓夭,对她的照顾是因为一直把她当姐姐看待,此生我并不打算娶妻,更不想联姻。” 桃梓夭挣扎着抬起头,刺入眼帘的就是面无表情的苏炳星,这个过程里他始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无论父亲如何恳求,甚至最后跪在苏炳星的面前祈求,哪怕只是让她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妻子也可以…… 但依然是残忍且不自知的拒绝,只是他最后补充说: “如果担心桃梓夭在魔族的安全问题,还请桃老放心,这些事宜我以后会安排妥当。” “够了!” 她上前将一直跪在地上的父亲扶起来,隐忍着即将掉落下的眼泪, “苏炳星,你这点好心留给别人去用吧, 你现在虽在我父亲位置之上,但你这个位置也不过是继承来的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接受我父亲的下跪! 还有,我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我不稀罕你的保护!爸,我们走!” 虽然父亲一直拉着她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但是桃梓夭还是把一口恶气全部吐了出来。 本来与父亲一起过来前,她的内心还有一丝期待: 也许冷着脸的苏炳星就是不善于表达喜欢,否则他又怎么会在所有人都厌弃她的时候给予过她很多帮助。 可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她当场冷了心肠,原来从以前到现在,她一直都是自作多情。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埋怨父亲当年把哥哥关进地牢,还在哥哥心口处烙下了一个永远也解除不了的禁光封印, 但她在这些年父亲一点点变老后慢慢想通了, 当年就是那些愚蠢的大臣和那十个光城的高级魔法师拿着什么灾星妖子的理论逼迫着父亲做出的割舍。 当年她偷偷放走哥哥的时候,其实知道父亲就躲在身后的不远处,默默的保护着他们两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还一直悄悄守护着母亲的亡灵,守护着她,甚至也默默守护着哥哥,终生未再娶。 虽然她早想离开对她来说没有一丝温度的魔族,但她还不可以离开, 曾经不走的理由是为了年迈的父亲,为了她心中藏着的苏炳星,为了一件至今还未查明白的事情。 但庆贺典礼那天之后,她便把其中一项理由从心内一刀割断了。 自那之后三百年,父亲退位后便由她的叔叔桃贲继位, 桃梓夭也从光城的分魔域搬到了亡灵城的边境隐居下来。 ………… 而现在,这个曾经连她父亲的下跪都无情拒绝的男人竟然主动给她打了魔讯, 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人类的女人。 她原想狠狠拒绝这个男人,就像当年她被拒绝一样,给予他痛苦十倍的答案, 能让他开口求助的人在他的心中一定很重要。 可在听到他提出答应当年父亲的请求后,她的心动摇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死心过…… 可等真的见到苏炳星的时候,看到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那个粉红色的背包, 或者在更早之前,第一眼看见他眼底泛出她从未见过的焦急时,她就知道自己该死心了。 再到两人来到暗境,还没踏上暗境时,她扭过头看到一路未曾开口的苏炳星, 第一眼就去搜寻陈言灵身影时,她就真的放弃了,放手了。 得不到的再努力也得不到。 第44章 爱若不能两情相悦都是苦的 桃梓夭长长叹出一口气,哥哥刚才把苏炳星叫出去要谈的事情肯定也是与父亲一样的要求, 这个世界上,最宠她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父亲还有一个就是哥哥了, 虽然与桃斩刀从小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 很多时候她都会抬起头仰望着无所牵挂的天空痴心幻想: 如果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没有异族间的斗争该有多好, 如果母亲没有莫名惨死,父亲也不会孤独一辈子,哥哥也不至于从小就受尽折磨和委屈。 ……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陈言灵,翘挺精致的鼻子呼呼的吸着气,一张樱桃红色的小嘴微微的张合着。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神奇的事情是,原本一路过来无法自抑的嫉妒与痛恨,却在看见这个女人的一刻全部败下阵来。 来时的路上她一直思忖着,如果这女人就是一个艳俗到俗不可耐女人的话,她一定当场甩头走人…… 可当她站在苏炳星的身后,透过他的肩膀看过去, 出现在视野里的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天地间千年的精华才能孕育出来的最干净纯粹的璞玉一样…… 她呆在了原地,最后甚至连能痛快鄙视苏炳星一句庸俗,没眼光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脸仿佛是用天地间最纯净清澈的一捧水糅合着皎白的月光勾勒出来的,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舍得玷污上去。 而当刚才听到陈言灵对苏炳星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后,她更输的心服口服,放手也放的心甘情愿,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小丫头刚才听到她说出苏炳星要娶自己之后立刻就昏了过去,肯定也是因为喜欢苏炳星吧。 两情相悦……真好…… 不过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桃梓夭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但没到一秒钟她就放开下巴摇了摇脑袋。 算了,先不管了,以后有机会再找她八卦,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她弄醒…… 不然等下某人还以为是她心生妒忌把他可爱的小嫩草给弄昏了过去,到时候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她把她弄昏过去的…… 桃梓夭脑门上不禁出了一层冷汗…… 她伸出手拍打着陈言灵的脸蛋, 小脸蛋的弹性很好,像个小水球一样, 只不过,这小丫头看来这两天没少吃苦头,眼圈下又红又黑…… 桃梓夭唤醒着陈言灵的同时也慢慢把曾经喜欢过苏炳星的那个少女永远的沉进了心谷…… 爱情里没有先后,也没有对错,可以是一见钟情也可以是日久生情。 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之后,日月,星辰,天地都会围着那个人转, 爱一个人的时候,心跳也只为了那个人加速,爱一个人的时候,唯一欺骗不了的就是目光…… 虽然她并不是很懂两情相悦是什么感觉,但她知道自己应该退出了。 这种时候她还愿意帮忙,其实早已经变成为了还清他曾经给过她的温暖罢了。 第45章 收获一只傻桃子精 啪啪……啪啪……有一只手好像在打她的脸,啪啪…… 而且打得还挺有节奏,像是把她的脸当手鼓一样拍打着…… 陈言灵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深邃幽紫的大眼睛,桃粉的轻纱…… “啊!她,她醒了,醒了!” 紫色大眼睛的主人激动的口水有一滴溅在她的额头上。 这女人在和谁说话?她把眼睛朝上又翻了翻,视线右侧就出现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小言灵,小言言,小灵灵,你怎么不说话呀。” “……” 一醒来就被一连串腻歪的小名砸到快昏古七,说个屁呀! 不过意识已经清醒了,现在正把她摇的晕头转向的女人叫桃子妖, 桃斩刀的亲妹妹,也是苏炳星的青梅竹马,还是苏炳星的…… 刚才她在昏迷过去之前听到桃子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要娶她为妻,为妻……为妻……妻……妻…… 想到这里,心咕咚一声沉入了黑暗中,心头没来由的憋闷像是有人掐住她的脖子一般感到窒息。 “你醒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一跤摔成小哑巴了?小言灵?” 桃子妖伸出手又拍了拍她的脸,还捏了一把…… 嘿!她的眼珠一溜转瞪了桃子妖一眼,拍上瘾了是吧。 “扶我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让她有勇气突然说出这句话, 但桃子妖竟真的一脸乖顺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哼,一定是想在未婚夫面前好好表现出温柔贤淑的一面而已…… 想到这,心底又是一痛脚下也差点没站稳, 世界重新正了过来,她才发现,刚才出去谈事情的两男人似乎是在她昏倒的功夫里回来了。 现在,桃斩刀正站在三个人里离她最远的一处, 而……苏炳星,刚才她翻起眼睛落入眼眶里的黑色身影就是他, 他站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漂亮的薄唇似是因为紧张而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注意到,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正常形态,只是那对琥珀金的眼眸里好像装着受伤的大猫, 一眼浓浓的忧伤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她差一点忍不住想要伸出爪拍拍他的脑袋,然后替他把紧皱起的眉头一点点捋平……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看? 那双眼睛里此刻透露出的眼神太复杂,一时间让她无法读懂。 其实也不用懂,他不是要娶旁边这位和他般配到绝配的女人了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躲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睛看向地面。 “陈姑娘若无大碍了,殿下还是带着自己的人尽快离开这里吧,两族交仇,我不宜久留二位。” 玉面公子桃斩刀轻飘飘来到三人身旁, “夭夭,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啊?不要不要!我也要走,我也要走!” 一旁桃子妖像个二百五一样和自己哥哥使劲的挥舞着胳膊, “是重要的事情,你必须留下来。” 桃斩刀用坚决的口吻又说了一遍。 重要的事情,重要的事情…… 陈言灵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数万只蚂蚁疯狂的啃噬着, 他们俩刚才出去谈的事情,必定就是商量桃子妖和苏炳星的婚事。 而她,刚才竟然还傻乎乎的对他说注意安全…… 但桃子妖直接无视掉站在她身后的哥哥,反倒一把捧起了她的脸? 陈言灵被搞得有点懵…… 就见桃梓夭一脸温柔的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 然后抬起脸的瞬间却已换上一副“你欠我二百五十万”的冷酷表情: “那么,小言灵以后就交给你了!” 身旁听闻此言的三人无一不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还能不能好好当个情敌了…… ……… “夭夭,你在说什么……” 唯独在妹妹面前不能维持住平淡如初的桃斩刀也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方才他与苏炳星的谈话,就是拿陈言灵这个条件做谈判,来交换苏炳星和夭夭的婚事, 结果苏炳星果然如他所料没有任何犹疑就答应了, 他知道夭夭一直喜欢着苏炳星,而这也是他唯一能给夭夭的最好的保护,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第46章 快点,回家 而苏炳星在那句话后,眼底只是划过一丝不解但随即就恢复了冷漠与平静, “你们三个为什么都像盯着怪物一样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 没有人回答…… 三人仿佛各揣着心事般皱着眉头,没人搭理一旁的桃梓夭。 “诶……还是没人理我啊?那还是由我自己来说明一下吧。” 她清了清喉咙,又像是精心演练过很多遍的样子做作的说起来: “其实呢,我最近有了新欢,所以苏炳星,我现在要郑重的告知你,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 桃梓夭一副大义凌然的语气愉快的说着, “桃子妖?你脑子还好吧……” 陈言灵问着话时已经伸出一只猫爪想摸摸这女人的温度正常否, 结果这女人竟然一把拉起她的爪又顺势把她搂进了怀……怀里! “我脑子没坏啊,以后这个冰山大魔头就交给你了啊,但是好像太委屈你了……” 陈言灵仿若提线木偶一般在桃子妖的手里被摆布着,亏她在一开始还觉得这女人美若冰霜…… 现在看来冰霜个屁啊,还没她一根脚趾头高冷…… “不对,你刚才说什么?” 她猛不丁的回过神来, “冰山大魔头以后就交给你了。” “诶?!交给我?为什么要交给我啊?我和他又没有关系!” “当然和你有关系啊,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半天与桃子妖撕扯一番之后,她总算弄明白了桃子妖的意思, 她现在因为不想嫁给苏炳星了,所以就把自己的未婚夫甩给了她…… 也不知道这个现场被甩的未婚夫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炳星站着的方向,却发现他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诶?” 他去哪了? 她慌急慌乱的朝四周搜寻着那抹黑色的身影, 还好一扭头,她又找到了他, 原来此时他已经站在不知道何时重新打开的境道口处, 翩翩而立,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天生矜贵高雅的气质…… 桃子妖啊,你竟然就这样把一个美男子给抛弃了…… 看到他的身影让她莫名安了心,她转过头狠巴巴的拍了拍桃子妖的手背,翻着垂死挣扎的白眼示意她自己快要被勒死了…… 桃子这才算是舍得放开了她, “快点,回家了。” 境道口处,一个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了好了,他等的不耐烦了,你快过去吧,以后有时间就让冰山大魔头带着你一起来看看我啊! 当然我也可以去看你……” 桃梓夭说完对着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那我这就走了哦。” 但桃子精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而突然像个神经病一般痴笑起来,也没理睬她的告别, 疯了,这女人大概是疯了,果然是白瞎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丽脸蛋了……了!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冰山大魔头?桃子精怎么会知道她在心里给苏炳星悄悄起的外号…… 难不成?她刚才昏迷的时候在呓语中喊了出来……要命了要命了…… 第47章 终于……离开暗境 陈言灵左右踟躇着,不知到底应不应该把傻桃子精抛下就走, 但苏炳星就等在境道口,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已经等的相当不耐烦了。 如果她再不走他也许会把她扔在这里然后自己回去…… “喂,我可真的走了啊,桃子精。” 但对方还是傻呵呵的笑着,也不知到底在乐什么。 “陈姑娘,不必担心,你还是跟他快些离开这里吧。” 桃斩刀走上前,拦在了桃子妖面前平静的说道, 她只好点点头,然后一步三回头朝着苏炳星的方向跑了过去。 “桃子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她来到苏炳星的身旁问道, “不知道。” 嗯……这个无情的冷酷男人…… 她还是不放心所以又回头看了看,只是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坐着的桃子妖正好被背立而站的桃斩刀给完全挡了起来。 “走吧,她不会有事的。” 许是让她安心一般,苏炳星的口吻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好吧。” 不知为什么,她的内心总有一种直觉, 桃子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新欢,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晕倒前桃子妖说的是“他会答应娶我为妻”, 这话的意思是……桃子妖先提出的结婚? “啊!啊啊……” 就在她还仔细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时,突然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把她从后腰抱了起来! 惊吓中她扑腾着尾巴,就听见“啪”的一声…… 她的尾巴好像甩打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第一反应先是低下了脑袋, 此刻环在她腰间的一只大手,指节分明,五指修长, 清透冷白的一截手臂在她黑色的猫毛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清亮…… 这……是苏炳星把她抱了起来?刚才她那一尾巴,甩到的该不会是他的脸吧…… 突然间想挣脱掉这双手跳下去,因为她的心跳已如雷鸣响鼓,而他的手腕就靠近在她的心脏处。 但容不得她能挣扎半分,他把她搂的更紧了, 她的后脑勺几乎就贴在他的胸口处, 似是为了让她被抱的不那么难受,他还伸出另一只胳膊放在她的双脚下,用胳膊的力量将她托举在身前…… “别乱动,小心掉下去。” 磁性的声音离她不过十公分的距离,从她的耳膜直接滑进了她的心间!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昨天明明还说要把她睡过的床扔掉的男人,现在竟然直接把两天没有洗澡,浑身脏兮兮的她抱进了自己怀里! 而此时另一边,听到陈言灵惊呼出声的桃斩刀回过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扭过了头。 被堵在身后的桃梓夭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眼底早已红了一圈又一圈, “桃子精,谢谢你!” 陈言灵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谢谢。” 苏炳星的声音也从境道口处不远不近的传过来。 桃梓夭紧紧握着膝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已从白皙涨到发红,又从发红压到青白…… 等到身后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桃斩刀才蹲了下来,一只手按在了夭夭的脑袋上…… 第48章 眼泪只能在哥哥面前流下来 “哥,我累了,我好累……” “我知道。” “我已经猜到你和苏炳星谈话的内容是什么了,其实,他来之前就已经答应了我, 不过这一次换做是我拒绝了他,我是不是很帅气……” 桃梓夭从膝盖间抬起那双盈满眼泪的紫色眼睛, 晶莹的眼泪像一颗颗透明发亮的水晶点缀在两颗紫玛瑙下边…… “傻瓜,这样放弃了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说了我有新欢了,后悔什么呢,我的新欢比他好很多倍呢……” 桃梓夭瘪着嘴说着,眼泪却不听使唤一个劲往下掉。 “我能不了解你?哪来的新欢?” “我明白,他心里已经住进去了一个人, 就算我强行嫁给他,也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这样只会让我比不嫁他还要痛苦十倍, 况且,我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不需要那些人的认同和爱戴。” 桃梓夭握着一只拳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哥,我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可我还是觉得很痛苦,身体里有一部分被掏空似的难受,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我还是没有忍住,对不起。” “夭夭,你已经很棒了,在哥哥身边不需要你坚强勇敢,想哭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桃斩刀满眼心疼,轻柔的擦着妹妹的眼泪,可这些眼泪仿佛擦不完,边擦边掉落出来。 “哥,把你身上的那东西给我吧。” “什么东西?” 桃斩刀擦着眼泪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擦起她的眼泪。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很喜欢那个小姑娘,所以哥,你不要伤害她好吗……” 桃斩刀看着夭夭红肿的双眼,内心不由一紧, 他把夭夭拥入怀中,像小时候一般轻抚着她的脑袋, “好,哥哥听你的。” 他的怀中确实有一缕从陈言灵身上取下的猫毛, 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些散发给暗境的地妖兵,只要苏炳星带着陈言灵回去, 那么遍布在魔境之外的地妖兵就能通过气息把他们的行踪报告给他…… “哥,我知道你是为了?墨才这么做的,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 算了,我不想和你讨论她的好坏,但我希望你不要一味只听信她的话。” 轻抚在桃梓夭头上的手收了回来,桃斩刀把夭夭推离自己的怀抱,目光变的清寒: “夭夭,你是我的亲人,母亲是我的亲人,?墨也是我的亲人,你知道, 当初我从魔境一路逃到兽境,处境非常危险的时候,还是?墨把我救了出来, 又引荐我来了暗族,这些年她一直用自己的功力为我解‘禁光封印’,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早死了,所以她是我第二个母亲,你可以不亲近她,但是你不能怀疑她。” “可我总觉得她对你好是有什么目的……” “别说了夭夭,我有自己的判断,你们都是我亲近的人,所以我不希望我信任的人彼此之间互相怀疑。” “那小姑娘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瞒过去?” “无大碍,螺丝是我的得力助手,其余的人被抹除掉记忆就可以了, 刚才带她来这里之前我已把外面的气息重新归置了一遍,不会有问题。” 桃梓夭迟疑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今天能帮我,哥,虽然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想告诉你,千万要小心那个女人。” 第49章 他一定是因为愧疚! 随着境道口在身后一点点闭拢,暗境所在的世界最终被关在外面, 最后一丝残存的亮光也随着撕裂空间的愈合从境道口里被挤了出去。 陈言灵垂头丧脑的悬在苏炳星的胳膊上,满脑子还在想着桃子精最后那不正常的痴笑。 她并没有忘记,第一眼看见她时,那双幽紫色的眼眸里袒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霜, 当她提起他们兄妹俩为什么一个在魔族一个在暗族的时候,桃子妖眼底划过的那丝凄悲…… 然而,刚才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桃子精就像变了个人,虽然昏迷之前也是一根筋, 但变了一个人之后那股傻乎的劲似乎更大了,先是给她取一大长串甜腻的小名, 又是炸雷式突然宣布拒绝与苏炳星结婚,最后还把冰山大魔头交给了她…… 这一系列操作让她现在怎么想都很迷,但至少,她还是在刚才相处的一会功夫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桃子妖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史上最愚笨的情敌,耿直善良又没有半点坏心眼。 所以比起第一眼见到的模样,陈言灵更喜欢桃子妖后面像个二百五时候的样子…… 只是她很在意,这副二百五样子背后的寒凉和凄楚又是怎么回事…… 回头看着黑漆漆的境道她突然感到内心一片空落落。 桃子妖应该是真的喜欢苏炳星才对,可她为什么又突然拒绝了结婚, 苏炳星呢? 任由桃子妖提出拒绝却没有任何挽留,他此刻的心情是难受还是没感觉? 他到底喜不喜欢桃子妖…… 在漆黑的境道里胡乱的猜想着,仰起脑袋也看不清苏炳星的脸, 不过就算能看得清,她也猜不出他此刻脑袋里的答案是什么, 想到这里就无奈的垂下脑袋,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 “绷的这么直不累吗?”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心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假装平静下来。 从声音气流的变化感觉到,他说话的功夫里低下了头朝她看了一眼, 他的气息正从她毛绒绒的头顶上滑过,痒痒酥酥的……好想挠头啊!! “啊……哦嗯……不累不累……”个鬼!她快累死了好吗? 境道口关闭后她立刻就站直了身体,因为怕自己黏糊糊的后背会把他名贵华丽的衣服给蹭脏, 所以才站在他坚硬有力的小臂上动也不敢动,靠也不敢靠的…… 现在她浑身的肌肉坚硬程度差不多能和饭店里的瓷器招财猫有的一拼。 “哦。” 他简简单单哦了一句没再说话。 境道再一次陷入平静后,她的心却不平静了, 重新捋一遍被搅成一锅稀粥的思路: 给她起了一个巨难听的男人名字的男人,昨天还捏着她的下巴目露着寒光,对她恶狠狠说出“我讨厌你”“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这样的话, 今天就提出以答应结婚为条件让桃子妖来暗境救她, 见到面后又对她露出不明意味的眼神, 洁癖到不能再洁癖的综上所述的男人现在正把她抱在怀里…… 他究竟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假借救她之名义想娶桃子妖才是重点吧! 但也不对,如果他真的想娶的话,刚才桃子妖拒绝他的时候,他也不会一言不发啊…… 但也保不准……他这种死样子的男人好像是会做出一言不发这种事的那种人。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桃子妖不在旁边,他还一副奇奇怪怪样子的原因是……是觉得自己愧对于她! 第50章 不喜欢。 她差点都忘了! 自己之所以饿到现在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昨天明明说有事离开后却又莫名其妙的回来, 然后强迫她一起去布加利魔域找苏西法! 所以啊……他现在对她温柔都是因为愧疚…… 嗯,一定是这样! 黑暗中猫拳紧紧攥在一起,此刻,她很想朝着腰上那只手狠狠咬一口,但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没有那个胆量真的咬下去。 只能气嗖嗖的左爪揪着右爪的猫毛,右手揪着肚皮上的猫毛…… “你为什么要叫我冰山大魔头?” “嗯?诶!啊……” 糟糟了,看来他不仅听到了,还知道说的就是他! 她悄悄抬起爪狠狠的拍了拍自己欠抽的嘴: “是因为殿下你的绝世美貌就和南极的冰山一般,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反射比钻石水晶还要璀璨夺目的光辉, 而你又是魔林大陆的首领,首领嘛就是魔境的头头……所以……我就称呼你……冰山大魔头啦……” 一边面不改色的撒着谎,一边后背上哗啦哗啦的流着汗水瀑布, 万一他不相信这个答案,直接把她扔在境道里,然后一人拂袖而去怎么办! 正在忐忑不安时, “哦。” 他淡淡的回了一句,似乎相信了……相信了! 如此拙劣的谎言他居然信了…… 松下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紧接着一个不小心整个身体全部都靠进了苏炳星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 她慌忙道着歉,然后用猫爪扒拉着他的胳膊想使劲往前重新坐直身子。 “好好靠着。” 扶着她腰部的那只有力的手温柔的按压住她刚刚撑起来的一点力量…… 结果她又重新稳稳的靠上了他的胸膛处。 “……” 啊……就算是愧疚也没必要温柔到这个地步啊…… 难道?桃子妖真的没有骗她?苏炳星真的是因为……在……在乎她,才这样吗? 不行!不行!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怕自己想的太多,到头来只会独自伤心。 轻轻压在她腰上的这只手,力量刚刚合适到能让她乖乖的靠在他的身上, 啊,好舒服…… 一股如深夜般的夜幽香从他的衣襟里散发出来,慢慢的,慢慢的……把她整只猫都裹在了里面…… 她突然好想睡觉……好困……好累……好饿…… 可是,她还有一句话想趁着苏炳星对她还如此温柔的时候问出来: “殿下……” 他没回应,她继续说道: “你……喜……欢……桃……子……精……吗……” 困意如海水涨潮,只是一波浪头就把她心岸上的最后一丝清醒卷进了无边的梦湖里。 苏炳星感受着怀中小小的心跳声,这声音感觉就像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 一阵阵踢踢踏踏的节奏从他的手臂处传递了过来, “不喜欢。” 可是怀里的小猫并没有任何回应,刚才她还很紧张的呼吸声现在已经一点一点的趋于了平静…… 第51章 从今天起我要看到她全部的生活(1) 三年前,在黑城宫殿里…… “殿下,那个人类女孩的资料已经全部传输到了您的界屏上。” 一个半鸟半人形态的红头发女人站在高耸漫长的黑曜石台阶之下, 百层的黑曜石台阶之上黑亮色的王座上横躺着一个银发黑衣的男人, 此刻他正微微闭着双眼,两抹银色浓长的睫毛在如同白瓷般的眼窝里投落下月牙状的阴影。 “知道了。” 男子没有抬眼睛。 “那我现在是要取回生灵石吗?”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抬起眼露出一双深邃金琥珀色的眼眸, “等看完资料后我再做决断,你先下去吧。” “知道了,殿下。” 红头发的女人说完后就从原地消失在了台阶之下。 男人抬手在空气里一挥,一个黑色的屏幕就悬浮在了空中, 他伸出手把界屏拿在手里,原本漆黑一片的界屏突然亮了起来, 此时需要看的资料已经全部呈现了出来: 陈言灵,人类,18岁,目前在人界北明市师范大学读大一。 3岁时,父母因车祸当场双亡…… 看到这里,男人好看的眉宇不自觉皱了起来,但他还是接着看了下去, 其后几年不断辗转在各个亲戚家被收养,大学之后开始独自生活,事发时那条路段的便利店正是她要去面试打工的地方…… 文字资料之后还有从滇池提取出来的几段“史录”。 男人不知何时已由漫不经心的躺姿坐直了身子,他点开排在第一个的录像。 画面里是一辆家庭轿车开在黑夜里的某条山路上,拉近画面,车里坐着三人, 前面坐着两个大人,后面放置着一个安全座椅上坐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白净的脸上露出了很甜的笑容,嘴角旁还有两颗深深的梨涡, 而现在,回过头伸出一只手逗着小女孩的女人的脸上也有着两颗同样的酒窝。 看来这是她的母亲,旁边那个开车的男人是她的父亲。 这是一条双向的山路,转弯很大,这辆车刚转过一个山弯后,突然迎面就有一辆开着大灯横冲直撞的铲车扑面撞上来, 小女孩脸上的酒窝还没完全消失,她上一刻还舞动着的小胳膊小腿也凝固在了原地,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她那扭过头还在逗着她的母亲,美丽的脸中央被捅出来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而一直专心开着车没回头的父亲的后脑勺里也插出来一根碗口粗的血淋淋的叉尖。 小女孩的脸上一瞬间被溅满了父亲和母亲的血液…… 男人把画面关掉了,可是脑袋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着, 小女孩的眼泪盈满了整个眼眶,就那么一直扑簌扑簌的往下掉,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她的手还紧紧的拉着母亲被铲断后掉在地上的胳膊, 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从车里面救出来,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紧紧的闭着嘴唇, 一双小小的拳头攥着同样洒满父母鲜血的衣服,她的泪水和父母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一滴滴血液被泪水催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他点开第二个画面想把这一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这个画面里,女孩已经长大了,她出现在一间教室里,教室里都是和她一般高的小孩子。 只是女孩一走进来,一群小孩就立刻凑在了一起,还特意凑在了女孩的身边开始说“悄悄话”, “听说她是个没爹没妈的小野种!” “不对,我爸妈说是陈言灵把自己爸妈克死的,她爸妈当时死的可惨了。” “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装个什么高傲,衣服都破这么多洞了还不换新的?” “她怎么换啊,没爹没妈谁给她买。” 一阵窃窃私语说的好不热闹,直到铃响了后所有人才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个背影僵硬的女孩一直低着头看着面前的书, 低垂的眼眸里随着那些人散去后才有一颗颗眼泪落在了手背上又滑落到书本上。 男人感觉到胸口有些闷,他放下了黑色的界屏,站起了身, 在原地走了好几个来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觉到胸闷,喘不过气。 前天,他去自己布下的结界处发现结界里的生灵石不见了,被抓到的?墨也逃跑了。 于是他派粤伊前往滇池探查究竟, “殿下,那个撞到结界里的女孩当场死亡了,不过?墨的残体被困在了生灵石里, 所以这女孩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墨的妖力在支撑着。 需要我现在把生灵石取回来吗? 我想?墨应该还没逃出太远,况且她被困在里面的时候妖力已被生灵石削弱了一大半, 一时半会应该还无法恢复,所以再捕捉到她应该会易如反掌。” 见男人点了点头后,粤伊站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先要不取,你先帮我再去一次滇池,把这个人类所有的资料找来给我。” “好的,那需要监视吗?” “不需要。” …… 原本只是一念之间对这个无意闯入结界的人类产生了一丝怜悯, 可看了一半她的资料后,他内心却感觉到一种相似又熟悉的痛楚。 他重新坐下来,又拿起界屏,黑了的界屏在他的手里重新亮起来。 他用僵硬的手指戳开了第三个画面, 这是一间看上去比较宽敞的客厅,有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中间的大沙发上, 一头卷发的中年女子两只脚翘在茶几上,两只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 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面前跪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肩膀瑟缩着发抖, “让你给涛涛教功课,为什么他这次又考了全班倒一?你自己倒是考了个第一名!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婶婶,我真的有好好教涛涛,这次的每一个考试题目我都告诉过他了……” “是这样吗?涛涛?” 对着女孩恶气冲冲的中年女人抬起眼换了一副宠爱的眼神和语气看着正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窝着打游戏的男生。 “没有,妈,她骗人。” 一脸青春痘的男生眼睛都没抬一下回答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这克星没安好心!现在你这索命鬼还学会骗人了是吗!” 中年女子放下茶几上的脚坐了起来狠狠的给了地上的女孩两巴掌。 女孩一下子被扇到趴在了地上,但是她很快就又摇摇欲坠的爬了起来, “我……没有……” 说话间女孩的脸抬了起来,白皙的脸上已经落下了红红的指印, 凌乱的发丝就挂在嘴角,她凄凉的眼睛里隐忍着泪水,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肩膀几乎下一刻就会晕倒…… 看到这里,男人的呼吸开始急促,他一把扯掉了领口的扣子,双手狠狠的拍在面前的石桌上, 一缕银发被胳膊的力量震下垂滑在鼻梁上,金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的尽是浓浓的杀气。 “粤伊。” “在,殿下。” 石阶下红色长发黑色长纱的半鸟人重新出现在魔厅里, “生灵石先不要取,另外从今天起我要看到她全部的生活。” 第52章 从今天起我要看到她全部的生活(2) “还有,你和北明市的人界交管局打声招呼就说我们要入驻北明市,以要抓捕?墨为理由,然后顺便帮我找家影视公司签一份合同。” “可是,殿下,您刚刚才和临溪市交管局签订了三年的入驻合同……” “按照违约合同赔偿,只要能现在立刻解约,什么条件都答应。” “……” “那这里的驻所也要换到北明市吗?” “很难吗?”男人的眉眼一挑,寒意四散, “不,不是,知道了殿下,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情。” 粤伊离开后,男人扶着石桌坐了下来,他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类如此在意?明明在第一时间知道?墨被放走之后他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但是现在他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可怜她?同情她?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大眼睛,这双深褐色的眼睛从三岁的那个片段后就彻底失去了光彩,只有在她流眼泪的时候,才会被泪珠重新镀上一层晶莹的泪花,泪花干涸的时候,也是再次黯淡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心里如同下过一场秋雨一般潮湿,好像她的那些眼泪都流进了他的心底一样。 …… …… “殿下,这是昨天的实时录像,还是按照您的要求,把一些隐私的画面做了删减。” “知道了,放在这里。” 看到粤伊走出书房关上门后,男人立刻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录像带,因为滇池的“史录”有两天的时间延迟,而他没办法等两天的时间。 所以这份记录着昨天24小时的录像是粤伊按照他的要求用魔族的“魔卡”录下来的,当然实时录像安排的是一个魔族的女纪录师。 把“魔卡”带放进了放映机后,画面开始播放。 清晨的阳光刚好可以照在陈言灵靠近阳台的床上,被窝里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左滚了一下,右滚了一下,然后从被窝里伸出来一条在阳光下白到透明的胳膊把被子又一下子拉上了头顶。 男人看到这里时,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只要是晴天,女孩必定会先把脑袋蒙起来,但是不出两分钟后就会从被窝里露出一个憋红的圆脸蛋,然后她会在床上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再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出来。 男人静静的看着,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很熟悉画面里女孩的每一天差不多的生活。 但是,接下来的画面却并没有按照他所熟悉的情节发展下去,超过了两分钟后她还是躲在被窝里,没有探出头来。 男人不禁坐直了身子,上扬的嘴角也渐渐的平抑下来。 被窝里的人形似乎在颤抖着,随着屏幕上时间的流逝,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看上去……里面的女孩是在哭? 男人皱起了眉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天的录像,前天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啊。 他加快了一下播放速度,但是一直加快到一个小时之后眼前的画面才变了样子, 只是女孩的脑袋刚从被窝里出来,男人的心房就紧紧的收了一下。 她的脸上现在挂满了泪珠和干涸的泪痕,一双好看的眼睛已经哭的肿了一大片。 女孩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样东西,男人仔细的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的心口就如刀割般刺痛了起来。 这是一件衣服,一件他很眼熟的小孩子的衣服,就是女孩三岁的时候父母遭遇车祸的那天身上穿的衣服。 衣服上当年她父母的血迹早已经干涸,鲜红色的血迹被时间氧化成了紫黑色…… 男人的手颤抖了起来,他看到了录像带上的编号以及日期,他抬起一只手扶在了额头上,今天是他观察她的第363天,也就是说昨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的录像带上最后的画面,女孩在宿舍关灯后悄悄的下了床从衣柜里翻了很久之后才翻出来一件衣服,他当时只是在想女孩今天为什么是熄灯之后才去翻找第二天的衣服。因为他已经知道她的一个习惯,睡之前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 原来前天她拿的不是第二天要换的衣服而是这件血衣。 男人暂停了画面,他来到了落地窗边,现在是人界的凌晨一点半,也不知道此刻的女孩是睡着了还是还在难过。 脚下的城市灯火尽熄,只有对面的星子楼还亮着外面的灯牌。 她就在离他不到15公里远的地方伤心难过着,可是他又能做点什么呢。 书架里墙面上已经摆满了过去的363天里她的每一天纪录,从第一盘里看到她的时候,他还对她似乎和在“史录”里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小小的吃了一惊。 之所以会录下来这些,不是因为他自己变态,而是,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想法,就是因为不清楚,所以他想继续看下去,但越看下去,他发现自己越不清楚。 她生活的点点滴滴随着这一盘盘录像带无形的渗透进了他的脑海里。 她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在学校里的时间,女孩还会去便利店打工,学校里还有她定时定点去喂的三只流浪的小猫和一条流浪的小狗。 遇上下雨天的时候,她会赖床,赖一个小时后从床上下来又会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再坐一个小时。 她很节约,食堂里吃不完的饭会打包带回去当第二顿。轮到去打工的时候,便利店里一些过期要扔掉的盒饭就是她后两天的盒饭。 他已经安排粤伊把女孩在便利店打工的工资提高到了以前的三倍,虽然他本意是想提高到五倍,但是粤伊提醒他,太高的话会引起女孩的疑心。 但即使是这样,女孩依然很节约,还很傻,她似乎经常被其中一个室友借钱,但是那个室友从来没有给她还过。 她还有两个疯狂的追求者,只不过她的另一个室友似乎喜欢其中一个男生,所以女孩就顺从的拒绝了全部的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件事没有感到生气而是有一点……开心。 她的生日那一天是在便利店过的。天黑后,基本上没有顾客再进来时,女孩走向冷柜区,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蛋糕,把蛋糕的钱放进了收银机后,才拆开了蛋糕的封条,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所以她在灯火通明中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男人不知道女孩许了一个什么愿望,但是如果他可以知道,他希望可以帮她完成…… 第53章 不要哭,我喜欢看你笑 想到这里男人些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又回到了放映机前取消了暂停。 女孩抱着衣服下了床,后面的画面被删除了,所以紧接着的画面就是女孩已经梳好了凌乱的头发,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黑色的皮鞋,带着红肿的眼睛走出了宿舍。 她走出了学校大门,搭上了一辆公交车,又过了很久之后换上了另一辆大巴。 大巴载着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女孩开到了城市郊区之外的一个站台,放下了女孩和另一批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女孩来的是墓地,后山的墓碑多到爬满了整个山坡田野。 女孩在公路边蹲下来开始采杂草间的野花,她蹲下又站起来,蹲下又站起来,此刻头顶的太阳正是最毒烈的时候,她白皙的皮肤渐渐的被晒的发红,有一些地方还晒出了水泡,但女孩好像没有任何知觉一般一直埋头采着野花。 直到采了满满一捧野花后,她才用自己手腕上的一根黑色的皮筋缠绕着绿草把它们捆成了一束漂亮的花束。 她朝着后山走过去,大大的眼睛只是坚定的看着远方,似乎那就是她父母所在的方向。 女孩爬了十五分钟后才来到了一处矮小的墓碑前,墓碑上并排刻着女孩父母的名字。 女孩蹲了下来,把野花束放在了地碑上,她没有起身。 太阳似乎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对这个女孩有一些过分,所以悄悄的躲进了云层里,还送来了一阵凉风。 女孩的发丝被风吹了起来,刚才被遮盖住的侧脸露了出来,那上面已经重新挂满了泪水。 男人的心颤抖着,他的心里又下起了雨。 她纤细的手摸上了被晒的滚烫的墓碑,手指的触面都被烫红了,她还是没有挪开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最后连太阳都离开的时候,女孩还是跪在墓碑前。 她突然毫无征兆的缓缓躺了下来,男人心底一慌,急忙放大了画面,原来女孩不是晕倒了,而是挂着一天都没有干涸的眼泪像个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紧紧的靠着父母的墓碑。 男人的指尖触碰在屏幕上,他想摸摸女孩的头,擦去她的眼泪,可是指尖触碰到的还是坚硬的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飞速的滑过,但是女孩还是躺在那里没有动过。 不好,男人这才看了一眼录像的最后时间,是凌晨十二点。 女孩现在还在父母的墓碑前! 他立刻从椅子里站了起来,金琥珀色的眼眸里浮生着满满的焦急和恐惧。 离开书房后他随手打开了瞬移的通道,连接到了女孩所在的墓地。 只是一瞬间,他就来到了她身旁十米远的地方。 男人的心跳不停的加速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的特别快,女孩的黑色衣服和黑夜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从臂弯里露出来的小脸红彤彤的。 男人急忙大步走上前去,在女孩身边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探了探女孩的温度,她发烧了! 男人没有犹豫,立刻抱起了轻盈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女孩,他第一次和她靠的如此近,心跳也已经如同失缰的野马彻底乱了节奏。 女孩意识到有人抱起自己的时候,睁开了迷陇的双眼,用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襟,她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妈……妈……不……要……离……” 女孩的话没有说完就失去了意识,但是拽着他衣襟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瘦弱的身体在苏炳星的怀里微弱的颤动着。 他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的痛楚严严实实的包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四肢,他抱紧了怀中的女孩,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在这个黑夜中,男人的嘴角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把姑娘送进了医院后,后面赶来的粤伊去楼下结医药费,男人在临走前站在女孩的床前,仔细的看了女孩很久很久,他的手指抬了起来,在空中抬到了女孩的眼睛下的位置, 不要哭,我 第54章 一大盆毛血旺! “白陈?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今天怎么有心情出来了?” 粤伊办完殿下交代的事情回到密苏里套房的时候就看到白陈趴在房间的中央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小粤伊……”它懒洋洋的抬起第三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蔫头蔫脑的垂下了眼眸。 “怎么了?对了,你看到琉……陈小姐了吗?” “你说的是小灵灵吗?”白陈的声音显得更苍白无力了,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觉察到不对劲的粤伊后部瞬间有一双翅膀窜升了出来,翅膀的骨架里蔓延着浓黑的血液,火红色的长发瞬息间开始延伸缠绕、羽化,下一刻一双红与黑相间的巨型翅膀“哗”的一声展开在了房间里,她原先藤黄色的剪瞳在羽化的过程中已经进化为白瞳。 “先别急!小粤伊,你先听我解释解释啊!” 白陈看到粤伊突然进化到了战斗的状态后也赶快站起了身,粤伊进化到战斗形态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殿下!你的殿下已经去救小灵灵了!” 战斗形态的粤伊,一人可以抵得上一百个魔族高级战士,就是它白陈变化形态后和她打上半天也不一定能分得出胜负。 “她,在,哪,里。” 上一刻她还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现在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一样冰冷刺骨。 白陈头皮一阵发紧,喉咙噎了一口口水,“暗……境……” 粤伊听到“暗”字的时候就已经转身朝着窗口边快步走去, “等一等!桃梓夭也和小星星一起去了!” 听到桃梓夭的名字,粤伊刚才一副势不回头的架势终于停了下来,转过头,白眼紧紧的盯着一头冷汗的白陈, “你,确,定?” “确定,确定,这不,他们俩都没带上我就直接去了……” “有桃梓夭出面,小灵灵肯定不会有事的。” 窗边的粤伊听到这里,白瞳开始呈顺时针流动,藤黄色从顺时针的中心处一点点渗出,直到白瞳全部消失。翅膀间流动的黑色血液也仿佛蒸发了一般突然消退了,她火红色的羽毛从下至上如退潮一样退羽化丝。 一级警报解除!一级警报解除!白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待粤伊重新走回到白陈身旁的时候,她开口的话已经又恢复到了柔声细语: “是你把琉……把陈小姐带到暗境的吗?” 得!白陈算是听出来了,这哪里是柔声细语,这是绵里藏针啊! …… …… “殿下,琉……你们回来了。” 粤伊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站在境道口旁,只是在看到陈言灵闭着眼睛躺在殿下的怀里时血液瞬时间就要沸腾了起来。 “她睡着了而已,无事。” 感受到了粤伊血液波动的苏炳星淡淡的说了一句,及时的制止了粤伊体内的“觫血”触发。 “谢天谢地,小星星,你可算把小灵灵给带回来了,这两天的功夫快把我要急死了,你再不回来,小粤伊能把我给掐……” 白陈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四道寒光朝着它的方向射了过来,它赶忙闭上了嘴,这他娘的,在这间屋子里它还有没有一点上古神兽后代的地位了! 苏炳星的怀里,已经彻底放弃治疗,整个躺平在他怀里没意识到自己被公主抱的陈言灵还在呼呼的睡着大觉,这一会的功夫又是一个大鼻涕泡泡从小鼻孔里钻出来然后啪的一声破了。 “噗!”白陈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它才发现自己这是在眸池呆久了,很明显错过了太多的八卦啊…… 只是没等它嘴角裂到后脑勺的功夫,苏炳星眼眸一抬,尽显凌厉,盯着它的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我后面再找你算帐”的意思。 白陈立马缩了缩脖子,它这一高兴差点都忘了,虽然小灵灵是安全没事了,但是惹出祸端的还是它啊! 苏炳星重又低下头,他没意识到低下头的瞬间,自己的眼眸里就已经掺上了一丝温柔和疼惜。 看着怀中缩成一团的女孩,他的思绪突然又回到了两年前他第一次从墓地里抱起她的时候,她浑身冰凉,即使最后没了意识还是在微微的颤抖着…… 想到这里,苏炳星的眉宇间滑过了一丝痛楚,手上的力气不禁加深了几分,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力可能会弄痛怀里的小人,随即又放轻了抱着女孩的力度。 现在,她平静安逸的躺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指还含在嘴巴里,嘴角挂着一串晶莹的口水。在暗境的时候苍白的脸色已经渐渐恢复了红润。 “殿下,需要帮忙吗?” “把她带到我卧室旁边的屋子,等她醒过来后先让她吃些东西后再带她洗个澡。” 苏炳星说着,想把怀里的小猫咪交出去,可是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低下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小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不要离开我”,她喃喃的说了一句,手里抓的更紧了。 他感觉到自己不是衣服被拽住了,而是寒冷冰凉的心被她的小手轻轻的拽在了手心里,他的心头柔软了下来。 就这一次,一次就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算了,还是我来吧。”他重新抱紧了怀里的猫咪,留下了在原地一脸乐不思蜀吃着大瓜的白陈和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粤伊,抬脚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走去。 “嘿,小粤伊,小星星是不是对小言灵有意思?” 白陈的八卦之火已经被熊熊的点燃了,刚才从小星星的眼神里它可全看见了。 “嗯,有意思。”粤伊狠狠的白了白陈一眼,看样子是还没有原谅它把小灵灵给带到暗境去的弥天大错。 …… “老板!我要吃毛血旺,多给我放点豆芽和方腿肉。” “哎,好嘞,马上就来。” 陈言灵兴奋的坐在一家黑墙红瓦的店里,店里坐的满当当的人一派红火热闹,而她刚才会进来这家店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家店的名字就叫做“毛血旺”。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老板就从后厨端上来一大盆大的连一米长宽的桌子上都快放不下的热气腾腾的毛血旺,里面堆满了豆芽,毛肚、方腿肉、黑木耳…… “啊……”她的口水已经来不及吞咽了,急忙招呼着手又对着后厨喊了一声: “老板!再来两大碗白米饭。” 这家店也太实惠了吧,20元钱这么大一盆,她吃完简直可以上天堂了好吗! 可是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小时,老板的白米饭还没上来,倒是端上来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猫头! 第55章 还我的毛血旺! 黑猫的脑袋上幽绿色的眼睛还直愣愣的睁着,这不是她在“夜窟”的门口看到的那颗头吗?“夜窟”?“夜窟”又是哪里啊?为什么她的记忆里会有这个印象? 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老板就一抬手把黑猫头朝着毛血旺的盆子里扔了进去! “别!别!” 陈言灵着急的喊着,却在下一刻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别扔!我的毛血旺……”她噌的一下爬了起来,身下是铺着精致华缎黑色面料的西洋式大床,四周摆设的是中世界西方奢靡式风格的家具…… 这眼熟的不对劲的地方……是苏炳星的卧室?原来刚才她做的是梦啊! “呜呜呜……我的毛血旺,那么一大盆毛血旺!”好歹让她吃一口再醒过来啊!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动静,门外有人在轻轻的敲门,紧接着就是一声让陈言灵几乎当场留下热泪的熟悉声音。 “凯……琉璃,你醒了吗?” “嗯嗯嗯!”她急急忙忙的回答了一声, 门从外面打开了,是依旧不换衣服穿着一身黑纱的粤伊,她的鸟嘴,她的鸟腿还有她火红色的长发。 还未等粤伊走近床前,陈言灵已经一个猛子从床上跳上了粤伊的脖子上。 “咳咳咳……”粤伊似被她吓了一跳,又因为被锁住了喉咙,所以一阵狂咳,但还是把她稳稳的接住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言灵说的是实话,在暗境清醒着的无数个瞬间,她都格外的怀念着这只大笨鸟,好像她真的和粤伊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让你受委屈了。”粤伊抱着这团因为刚睡醒而浑身热乎乎的小人心底里也突然一热,这个世界上,似乎除了当初救下她的殿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让她有过这一瞬间的温热。 咕噜噜……感动的瞬间还没维持到一分钟,陈言灵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尴尬的叫唤, “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嗯……”靠,她又想起来那一盆巨大的毛血旺! 粤伊把陈言灵从脖子上揪了下来,然后一个地转乾坤,又把她从尾巴上拎了起来!走出了卧室, “喂!呆头鸟!说好的友谊呢!姐妹!不带这样的啊!” “这样拎着显得我很酷。”呆头鸟把她拎到了眼前,藤黄色的眼珠滴溜滴溜的转着。 “酷你妹酷!” “你说什么?” “酷……”你妹酷,她突然想起来呆头鸟是个多重人格的怪头鸟,去了一趟暗境,她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我说酷酷酷!酷极了!” 啊……她为什么要想念这只无情冷漠的鸟嘴女啊! “对了,大魔头呢?”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被苏炳星从暗境抱回来的。 “大魔头是谁?” “……”好吧,她已经不由的怀念起暗境里一根筋的桃子妖了,比起呆头鸟,桃子妖仅仅是听她在梦中呓语就知道她说的冰山大魔头是谁! “殿下,我说殿下去哪里了?”她挽着自己的胳膊,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 “哦,他把你放在床上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吩咐我让你醒来后好好吃一顿。” “他……他把我一直抱到了床上?” “对啊,你刚才拽着殿下的衣服死不肯放手,所以他就把你公主抱到床上去了。” 第56章 祖宗,我错了! “公……公主抱?”她不是坐直的状态靠在苏炳星的背上吗! 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像是雷鸣闪电一样,有一些画面开始浮现出来。 她先是一个不小心靠在了苏炳星的身上,然后他按住了她让她继续靠着……然后……她好像还问了一个很羞耻的问题……他的回答是什么…… “是啊,你出来的时候横躺在殿下的怀里,我第一瞬间还以为你死了,结果第二瞬间就看见你的鼻孔里钻出来一个大鼻涕泡……” 粤伊喋喋不休的说着,好像少说一句不能证明她活着一样,语气里还无比的欢快。 “啊……啊……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了……” 完了完了,她的一世大好形象全部被破灭了,苏炳星现在指不定泡在哪个挤满84消毒液的池子里疯狂的洗刷着身上的病菌呢。 “殿下除了抱过你之外,还从来没抱过任何人呢。” “所以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恨?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他是个超级大洁癖啊!哎,这个天是没办法继续聊下去了,说到洁癖,她又想起了那张该死的大床。 “对了,粤伊,殿下的床都是批发定制的吗?” “批发?不是批发啊,殿下的床怎么可能是批发,是我和国外的魔域专门定制的。” “哦……那他们的效率是蛮快的。”她刚才发现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躺着的床竟然和昨天的床一模一样。 哎,暴敛天物啊,那张扔掉的床送给她多好…… …… 她们走在昨天走过的路上,确切的说,是粤伊提着她走在昨天走过的走廊里,陈言灵像个悠悠球一样在粤伊的手上晃来晃去,直到走过一排落地窗的时候,陈言灵才发现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现在几点了,呆头鸟?” “还有两分钟就到第二天凌晨了。” “不会吧,已经这么晚了吗?” “殿下带你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你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的时间。” “我以前也没这么能睡啊……不过这么晚了大魔……殿下还要去工作吗?” “魔界里白天黑夜是与人界颠倒的。” “可是……”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出来,可是他白天也一直没有休息,算了,他休不休息关我什么事……陈言灵嘀嘀咕咕的和自己的内心斗争着。 “嗷嗷嗷,小灵灵,小粤伊!” 随着一声三岁男童的小屁孩声音在前方响起,突然迎面一阵巨风袭来,紧接着三只巨大的眼睛就凑在了陈言灵的面前。 “白陈你挡住路了。”粤伊的语气里满满的嫌弃和不悦,她还没从白陈把琉璃误带入暗境的事情里原谅它。 “白陈!好啊你个白陈!还说认路!”陈言灵借助着尾巴的力量一下子扒在了白陈的大脸上, “诶呦呦,疼疼,小祖宗,两位小祖宗,我错了行吗?原谅我好吗?” 白陈虽然喊着疼却还是任由着陈言灵的猫拳捶在它的脸上,而且根本也不疼。 “小粤伊现在是要带小灵灵去吃饭吗?” “对啊!我要去吃饭了!托你这个大头鬼的福!我已经两天,哦不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我已经两天又一夜没吃过一口东西了!” “祖宗,我真的错了,你看在我的年纪是你的几百个祖宗的份上原谅我吧。” 白陈的大眼睛哗啦啦的又在酝酿着泪水,再配上它那萌出天际的正太声音, “算了,不和你计较,我要去吃饭了,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别想阻碍我前去吃饭的脚步。” “白陈,堵着路了。” 第57章 槽点太多,该吐哪个? 粤伊还是冷冰冰的,陈言灵回头看了一眼呆头鸟,奇怪?现在她不是鸟身的形态呀,为什么会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难不成白陈这个大白胖子还惹过粤伊? “小灵灵啊,跟我说说,你和小星星在暗境都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啊。” 白陈权当没听到粤伊的话,毕竟熊熊的八卦之心已经燃烧到它连眸池都不想回去了。 “没发生什么啊,就是有一个他的青……梅竹马和他一起来了,然后刚好暗境的一个老大叫桃斩刀是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所以就把我放了。” 她怎么就这么讨厌这四个字呢! “你说你是被桃斩刀抓住的?”粤伊和白陈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吃惊的声音, “不是被他捉住的,是被两个小喽啰抓去的,然后这两个小喽啰把我又交给了他。不过重点是他长得也太帅了吧,比你们殿下帅十倍。”但是那又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你们的殿下…… “你们两这表情怎么了?” 陈言灵看见白陈和粤伊的表情,就好像她刚才说自己是被阎王爷抓去了一样惊悚。 “没,没什么。”粤伊先机智的回了一句,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桃梓夭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啊,只是我没看懂这对青……梅竹马的操作,一个说要结婚一个说不结了,然后一个又说把你们殿下交给我了。” “结婚?结婚!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 白陈刚刚听到桃斩刀的名字后被吓熄灭的吃瓜心情重新又被激活过来。 “你闭嘴。”粤伊白了一眼白陈,白陈立刻和蔫了的茄子一样垂下了脑袋,它的瓜啊!瓜啊! “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桃子精的,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冰冰的,实际上却是属于那种没说两句话就熟的可以和我穿一条裤子的性格。” 粤伊听到陈言灵的描述皱了皱眉头,确定她说的桃梓夭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千年冰山桃梓夭吗? “所以你们也认识桃子精喽?” “桃子精?” “对啊,桃子妖啊,桃子桃子不就是桃子精变得妖吗?” “哈哈哈哈……桃梓夭要是听到她自己的公主的身份被你贬低成桃子精该气的七窍流血了哈哈哈哈哈……” 白陈笑的像一只三百斤的大象一样开心,这次陈言灵也忍不住白了它一眼。 “她难道不是桃子变得吗?” “桃—梓—夭,这么写。” 粤伊拿起了她的爪,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了正确的三个字, “哦……”陈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汉字储存系统似乎和白陈不相上下。 “桃梓夭是光魔族现在唯一的公主,和殿下算是从小就认识。” 从小就认识……陈言灵醋溜溜的翻了翻眼睛, “不过琉璃你放心,殿下对桃梓夭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粤伊和她解释着,不是,粤伊和她解释这些干什么?她又不需要……知道。 虽这么想着,但是她的嘴角却已经崩不住的朝后裂开了,既然连看上去根本不会开玩笑的粤伊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说桃子精在暗境和她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假的…… 不过苏炳星不喜欢桃子精也不代表就喜欢她陈言灵啊!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既然你们都认识桃梓夭,那她为什么和她的哥哥一个在魔族一个在暗境啊,魔族和暗境不是对立的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粤伊说着伸出了纤细粉红的胳膊把堵住她们俩前往餐厅的白陈轻轻一下就推开到三米之外的距离,又顺势提起了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的陈言灵,然后把委屈巴巴的白陈留在了原地继续朝前走去。 第58章 魔堂会议(1) “殿下,近百日来亡灵城边境有一种新型的兽种大肆攻击边城附近,亡灵城已有不下数百名魔城普通公民受到了攻击,受伤程度轻重不一,但是却比以往的任何一种兽种攻击程度都厉害。” “殿下,光城边境也探查到了新型的暗境地妖兵,我们把抓住的一只地妖进行了解剖后发现该种新型地妖是暗族和兽境结合的产物。” “殿下,黑魔城边境近百日来暂无新的动静。” 此言一出,厅堂上立刻引出一阵窃窃私语的议论释出: “为什么黑魔城边境没有被侵犯?” “只是巧合吧。” “殿下可是亲手杀了?墨的老公,她再怎么做妖也不敢造次到殿下的主境里啊。” “所以我们就是那猫妖复仇的替代对象了?” “嘘……小声一点,你不要命了!” “诸位!魔堂之上殿下面前岂是尔等喧哗之地,肃静!” 黑曜石的石阶之下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各城的大臣和元老间刚才的窃窃私语。 “这个丑八怪是谁啊?怎么不是粤伊?” 不过只是一声很小声的议论,便没有人再敢起风带头,毕竟这黑曜石阶上的黑王座里还坐着浑身散发出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林总首领暗使殿下。 发声者是一个着半身短衣与布扎长裤的三耳男人,除了正常长耳朵的地方之外,他的喉咙处也长有一只横躺着的耳朵,霎时生的满目狰狞。 身高也只有140公分,虽然全身上下都被衣服裹的紧紧实实的,但还是有从袖口里露出来些许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漆黑的鱼鳞。 若不是他这一声叫唤,刚才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姆瓦看着自己一声出来后厅内立刻一片安静,内心的激动几近难以自抑。 他等了三百年,足足三百年的时间,终于等来了殿下的吩咐让他来做魔堂会议的主仪。 而这个位置从殿下继位后开始就一直都是粤伊那个贱人的,他不知道这个小贱人到底是殿下从哪里捡回来的异种,能让殿下格外的器重她。 为此他偷偷的调查过这个贱人的身份,结果她既不是暗族也不是尸境更不是兽境的人! 但不论这贱人是什么异种,他才是最应该站在殿下身旁的第一事务官! 今天殿下如此安排,一定是准备要开始重用他,没错! 他黑紫色的嘴唇压抑住自己的阴笑,迅速的露出了谦卑的微笑转过身抬起脖子仰望着黑曜石之上的男人。 如月光裹染的银发顺滑的垂在耳边,玉石一样阴白的肌肤,五官惊绝,解开的领口处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修长的双腿就随意的伸长在一侧。 姆瓦吞了吞口水,又想起了自己从生下来就一身黑鱼鳞的皮肤和矮短的身高,一双扭曲的拳头渐渐握紧。 虽然五百年前,是上面那个男人出手救下了被人打的奄奄一息的他,并且继位后还给了他一个第二事务官的位置。 可这第二事务官的位置听上去是好听,堂堂魔林殿下的第二事务官,但实际上就是个多余的摆设,因为上面的男人从来都没有让他跟在身旁做过什么事情! 所以每次他在下面卑微的看着上面的男人坐在这闪烁着黑色光芒的权利王座上时,他的内心都会燃起一股妒火,他想要的一切,上面的男人从出生的一刻起就全部都有。 还有一直站在他现在站着的位置上的贱人,明明先遇到殿下的人是他,为什么她会后来者居上坐上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 第59章 魔堂会议(2) 相貌、权利,相貌、权利……只要有了这两样,就不会再被人侮辱,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也会…… 不公平!这一切都是上天的不公平! “殿下。”姆瓦开口的瞬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松开了拳头,换上了格外恭顺谦良的语调,暗黑色浑浊的眼球里滚动着讨好的谦卑神色。 黑王座上绝美寒凉的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朝着阶下一众人扫了一眼,只是一眼,厅堂之下的各城大臣和元老们皆感觉到后背惊凉,慌忙都低下了刚才还在打量着阶下那个怪物的脑袋。 “诸位刚才的议论是什么意思?”此言一出,厅堂间的温度骤然降低至了最极点,这么远的距离他都听到了吗? 刚才议论声最大的人急忙把脑袋埋的更深了。 厅堂里霎时间暗流翻涌,云谲波诡。虽然无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脑门和后背上都泛上了一层薄汗。 “怎么?不说?那就请各位回城吧,我累了。” 男人淡淡的又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他眼中翻升的烈刃。 姆瓦听到殿下这么一说,心头一沉,不行,他这是第一次做魔堂主仪,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场机会岂能说散就散! 他慌忙转过身,调高了自己的嗓音,“诸位,既然是代表各自的首领来参加魔堂会议,那么有什么话还请放到明面上来说,背后议论纷纷的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若是坏了殿下和你们主子间的情谊各位可担待不起!” 黑曜石上的男人闻言眉头紧皱了一下后又随即松开,罢了,姆瓦只是临时调来主仪,不懂他的意思也不奇怪。 他第一次觉得这十年一场的魔堂会议很多余,还不如早些回去…… 男人又想起胸前的衣服才被那双小手紧紧的拽过,心底里又传来一丝悸动。 “殿下,恕臣等斗胆。”从刚才起一直在群臣和元老间没有说话的光城第一事务官木金缓缓的抬起头开了口,他苍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背上,额头上斑布着如刀刻般纵深的褶皱,嘴角的皮肤如同千年的树皮一样干涸,一双隐藏在眉骨和鹰钩鼻间的灰色眼睛里透露着一股阴鸷之气。 他看了看王座上正一脸淡然的闭着眼的男人,隐忍下了心头的不悦。 “近百日来,光城和亡灵城的边境又开始浮动不安,兽境和暗境还有尸境的骚扰愈演愈烈,就连史书记载里也从未有过这三境同时且持续攻击边城的情况。因此现在即使是城内的高级魔法师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这接连不断的攻击。两城城内公民人心惶惶,但唯独……唯独黑魔城的边境平安无事,臣斗胆猜测,想必是那猫妖?墨联合了兽境还有暗境恶生出新型的对付魔族的物种然后又鼓动三境一起做出这一连串的攻击……” “所以木金事务官的意思是?” 金琥珀色的眼睛瞬时睁开,寒光不抑四散。 “臣只是替自己的首领进该进的言,做好第一事务官的份内之责,不敢有别的意思。” 木金无所畏惧的说着,四下里其他的使臣和元老都惊出了一脑门子汗,彼此暗暗对视着,这木金是光城的新首领前几年才新提拔上来的第一事务官,这次是他第一次来参加魔堂会议,还真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虽然是个老牛犊…… 第60章 魔堂会议(3) 这老牛犊丝毫不惧怕威严震天的魔林首领,还挺着个腰板子继续道: “臣记得三年前,生灵石在人界捕捉到?墨后却又被她逃走,但是这三年来生灵石的下落一直不明,据臣所知,新的生灵石再培育出来还需要一百五十年,魔族如果不早日抓捕到?墨的话,这妖孽只会越来越猖狂,魔族千年来的安定势必也会被重新破坏。” 这一段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可都听出来了,那可真是字字句句夹枪带棒啊,这木金怕是真的老糊涂了,一把年纪被提上了第一事务官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显而易见是在讽刺殿下三年了还没把生灵石找回来任由着?墨继续在人界和魔境做妖做乱,还千年的安定被破坏,说的再难听点就是讽刺殿下治理魔境无方呗! 底下的人额头上、手心里都捏着一把厚厚的湿汗,殿下的这魔厅再寒凉都顶不住他们头上和身上的汗哗哗的往下流。 可是又没人敢多出一个动作来,显得在这空旷无遮挡的厅堂中央突然乍眼。 黑王座上的男人修长的五指紧紧的握了起来,暴起的青筋在幽白的手背上显得更加明显,一双幽邃的眼底渗透出骇人的杀气。 “大胆!你的首领?殿下还是你首领的首领!木金事务官,你刚才这话的意思是殿下抓捕?墨失职才造成你等边境的困扰是吗?” 姆瓦明眼人看清了殿下指背间传出来的怒意,赶快见风使舵的大喝了一声。 “不敢不敢。”畸形的狗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木金心底暗怒,但是转念一想,就因为这是个狗奴才,所以也许以后还可以为他所用……想到这里木金突然换上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恭敬的语气道: “臣只是想替光城首领传达,是否需要光魔城的人帮助一起去人界巡查,以助殿下早日能找到生灵石和?墨的行径,毕竟人多力量大,尽快将那猫妖缉拿,也好重还魔境一片新的安宁。想必亡灵城的事务官也有此意吧。” 木金说着转身回头朝着一直缩在后面的丙敖看了过去, 圆头肥脑的丙敖正在心里叨念着快点散会快点散会,可谁知这不知死活的木金自己想死就算了还要拉着他一起,他原本想装傻充愣,不成想一抬头便看见木金的眼睛里泛着恶狠狠的凶光,丙敖一个激灵,心想这老东西看来不能随便招惹,先应承下来再说。 “是是,臣也是想替亡灵城主传达是否需要亡灵城帮忙增派人手,早日找到生灵石的下落和?墨的行径,早日还边境的安宁。” 丙敖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肥圆的脑袋上啪嗒啪嗒的掉着汗水。 木金满意的露出了不被察觉的笑容,你丙敖强占边境的土地公地私用不说,还调拨边境守卫到自己的私地加强守护,导致边境守卫结界不均才被兽境闯入,刚才算你识相! 其实木金在人界的眼线早已经探查出来,三年前生灵石据说是落进了一个人类女子的身体里,但是不知道为何这黑王座上的男人却迟迟没有取回生灵石,所以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但碍于人界的事务都是由黑魔城的人掌管,多的消息他也再打听不到,这黑王座上的小子,胎毛还没长齐就敢当三城魔界的首领? 呵呵,等他查出来这背后的原因再散布到魔境,让大家都知道知道他们的魔王其实就是个花囊空壳。 而他只要使点小手段让边境的防御更松软些,民怨更沸腾些,这白脸小子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的住就难说了…… 第61章 要不这个位置你来坐? 木金还在为自己的想法得意之时,突然一阵裂骨的寒风直逼胸前,紧接着就是一抹漆黑的长袍印入眼帘。 男人的身高直直高出木金半个身子,他目光寒彻,气势如泰山压顶一般强势逼人,木金刚才还自以为可以hold住这毛头小子的盲目自信瞬间被凝华的无影无踪。 “殿……殿下……”他慌忙垂下了脑袋,苍老的褶子被脸部的肌肉带动着拼命的抖动, “木金事务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是刚上任第五年吧。如此为全境的安宁操心的得力事务官我是不是得好好奖赏你一下。” 男人周身散发的黑暗更加浓烈: “不过,是否需要向人界增派光城和亡灵城的人手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木金事务官和我来商量吧?” 寒冷,刺骨,冰霜,木金几乎是咬着自己的牙齿不要抖出来声音。 “殿……下,我只是关心魔境的安宁,想为殿下分忧解难……” “哦?要不这个位置给你做?” 男人冷眼一抬,凌厉的下巴指向了黑曜石上的黑王座。 一言一出,厅堂四静,木金更是吓得连呼吸声都变的急促了起来,差一点连胸腔里都冒出了尖鸣声。 “不……不不敢……” “对了,你刚才不是还拉上了一个帮手,”说话间男人朝着身后已经吓尿了裤子的丙敖的扫视了一眼,接着又把鹰一般锐利的眸子锁在了木金的身上,“怎么样?你来替我治理魔境如何。” 话虽语气平稳,却字字暗藏杀机。 木金终于扛不住这压迫感极强的气势扑通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他的头和筛子一样磕个不停,直到额头上出现了血迹,男人都没有开口喊停。 四旁的大臣元老们也纷纷从座位上爬了出来,朝着重新回到黑王座上躺下来的男人重重的磕起了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一众人边嗑头边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这老不死的木金,真真的是自己寻死还要害得他们一起跟着垫背,这中间心里骂得最狠的还要属丙敖。 他好歹是亡灵魔境的第二事务官,此次会议来代替第一事务官参加,风头没出,糗劲丑态倒是百出! 看到这些大臣和元老们个个如锤头蒜一样磕着头,姆瓦内心对权利的渴望也越来越膨胀,虽然这些人不是在对他求饶,可是这感觉是真他妈的爽! “既然没人来替我治理魔境,那我就再说一次,抓捕?墨一事无需另外两界插手,如今边境屡屡被破的形势,黑魔城会向两城分别加派10个高级魔法师。另外,如果还有人想替我来做魔境的主,现在就站出来,我把这位置让与你。” 男人虽是斜魅着半身,但眉眼间的气势如虹,在场的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 厅内的嗑头声响的此起彼伏。 男人俊脸一沉,重新阖上了双眼。 姆瓦抬头看了看殿下的形势是想散会了,他内心虽有千万个不愿意,但还是提高了嗓音道: “没事的话请各位大臣元老们回城吧,殿下累了。” 在场的人如临大赦,一个个如风一般下一刻就在原地消失了。 而最后离开的木金脸上已经布满了鲜血,额头处磕出了一个深深的血槽和他的刀刻般的皱纹紧紧的贴合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之前贴在地面上的灰色眼眸里散发出的阴鸷和牙齿间发出的狠命厮磨。 第62章 这毛血旺还能不能吃到了! “殿下……” 厅堂内又恢复了一派冷清,姆瓦在黑曜石阶下站了足足有十分钟的时间,黑王座上的男人都没有任何声音。 他俊美的脸庞静静地撑在手肘之上,削薄的嘴唇是整个厅堂里唯一的一抹艳色。 “殿下……”姆瓦又提高了两个声调, 男人这才微微睁开了眼,就像是一副画里男子突然活了过来,扫了一眼厅堂之下,又把眼神落在了石阶下深深的弯着腰的姆瓦,看来他是因为这两天的困意袭上头来小睡了片刻。 “你怎么还在?” “殿下还被发话奴才怎敢擅自离开,请问殿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姆瓦恭敬的低着头,可低着头的脸上却满是忿岔,殿下从来就没把他当回事过! 突然一阵风从上至下迎头拂来,黑衣翩翩,银发飞舞,男人转眼间就来到了姆瓦身旁,伸出纤长的手指拍了拍姆瓦的肩膀, “不要自称‘奴才’,你我之间不必过于上下。另外你带几个高级战士,近期内去光城和亡灵城的边境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是是……奴……姆瓦知道了,殿下。” 姆瓦一个激动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你我之间不必过于上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殿下没把他当奴才当外人,而且还给他派以重任了! 粤伊你个小贱人,呵呵,第一事务官的位置迟早是我姆瓦的! “殿……”姆瓦刚想抬头再舔两句殿下,却发现诺诺厅堂内已无人影,只剩下他一人。 姆瓦晃着脑袋得意洋洋的准备转身离开,接下来就是他姆瓦辉煌人生到来的时刻了! 不对!刚才殿下站在他身边时候的气味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姆瓦的眼珠一转,停住了转身的脚步。 “人的气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眼看着黑曜石上发着幽黑光芒的黑王座,眼中散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 …… “哇!这个地方也太神奇了吧!” 刚才还沉浸在替桃梓夭身世难过的悲痛中,下一秒陈言灵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冒出来一碗用精致蓝底绣金边的容器盛装的毛血旺! 她瞪大眼睛看了看一旁见怪不怪的粤伊和门口眼泪花花的白陈。 “哎呦!”她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不是做梦,这次不是做梦啊! 为了再次证实一下这神奇的魔力,她旋即又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集中精力想着白米饭,果然再睁开眼时,热气腾腾的毛血旺旁边就多了一碗白米饭。 靠,这是什么神仙地方啊! 话不多说,立刻开吃,不过在大朵快颐之前她需要喝点水把自己浓稠了两天的胃液和血液稀释一下。 “所以到底是谁害死了桃子精的母亲没有人知道吗?” 她趴在水盆旁边用舌头舔着水问,好了这下彻底成畜生了,刚才在她打破了三个水杯后就被魔法机器强制用上了水盆。 “嗯,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暗族也不会和魔族交仇这么多年。”粤伊托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还嫌弃的盯着那盆鲜红的毛血旺。 “唔……”怪不得那个傻桃子精第一眼看上去那么拒人千里的样子,想来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她拿起费了好半天功夫才捏住的儿童叉具费劲的想给自己叉一片毛肚,可是这毛肚就和长了腿一样一个劲的躲着她的叉子! 摔!她真想直接把叉子摔在地上。明明毛血旺就近在咫尺,她却半天都没有吃到!啊啊啊啊! 第63章 还打不打算让女主活了? “小粤伊,小灵灵,你们真的不打算理我一下吗?” 白陈可怜巴巴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你还不回眸池吗?”粤伊的声音好歹是没有刚才那么冰冷了。 “不回,我这次一定要把八卦打听足了再回去,快和我说说小星星要结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刚说完白陈就很荣幸的收获了粤伊和陈言灵的两道白眼。 “真是败给你了,琉璃要听吗?琉璃要听的话,我就说,琉璃不想听的话,你也别想听。” “不公平待遇!小粤伊,我好歹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哦!”白陈就差捶胸顿足了,这双标待遇! “我可从来没见过哪只神兽能和你一样如此八卦。”粤伊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长长黑夜,漫漫人生,没有八卦还怎么活下去?对不对小灵灵?” 小灵灵表示不想理白陈,但是对粤伊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想听。”只要是和大魔头有关系的,她都想听。 “小灵灵,谢谢你,呜呜呜,这年头吃个瓜怎么这么难……”白陈一把鼻涕一包眼泪的在旁边趴了下来。 “当时魔族和暗族势不两立之后,暗族的暗王亲自率领着大规模的暗影军队对光城边境猛攻,光城当时还没有开发出大规模应对暗族的魔法,后来还是黑城和亡灵城派出了增援才抵退了暗族的入侵。桃梓夭的哥哥虽是逃出了魔境,但桃梓夭却留在了魔境,虽然贵为光城的公主,但是那场攻击给光城边境带来的损失极大,所以没有魔族人可以接受她的混血身份,她也因此被处处孤立和针对。三百年前,桃梓夭和她的父亲光城首领一起来为殿下的继位仪式庆贺,结束后三人一起去了密室商谈,我猜也许就是那时候光城的首领和殿下提出了亲事。” “你猜?”白陈不满意的大叫起来,搞了半天小粤伊也是道听途说啊! “因为那天我刚好看到了他们父女俩一脸悲怆的离开了房间,后来的三百年里桃梓夭再也没在殿下身旁出现过,而以往她时不时会隔十年在殿下身边出现一次,所以我猜测是殿下当时拒绝了他们的亲事。” “可是……提亲一般不都是男方提吗?”陈言灵问出口了才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以冰山魔头的性格,主动和女人提亲,不可能的! “在魔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是嫁给了魔界首领,即使是兽境的异兽,只要是首领认可娶了的女人,都会被全族的人认可,承认,所以嫁给殿下可以让桃梓夭在魔族不再受到排挤。” “这样啊……”陈言灵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不知道为什么连面前没吃到一口的毛血旺都变得索然无味。 “怎么了?琉璃?” “哦,没没什么……”她不能说是因为桃梓夭想起了自己的一些事。 苦着一张苦瓜脸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粤伊看到陈言灵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一时间才反应过来她是回忆起了往事,她心里也是一心疼,有了! “看看,这是什么?”她的手心撑开在陈言灵的面前, “啊!手机!我的手机!”看到粤伊手心中摊着自己的手机时,陈言灵暂时忘却了刚刚聚集在心头的悲伤兴奋的从椅子上跳上了桌子。 “爱死你了!爱死你了!”她扔掉了叉子挂在了粤伊的脖子上使劲的亲了呆头鸟的脸蛋好多下。 粤伊被亲的一脸口水,虽然一脸嫌弃,内心却暖烘烘的。 如同捧着珍宝一样,陈言灵又跳回到桌子上旋转了好几圈。 “不过,这要怎么打开啊……”她看了看自己的猫爪和亮起的屏幕里提示的指纹解锁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64章 凯列班这个名字是我起的 “解锁是什么意思?”粤伊疑惑的又把手机从陈言灵的手中拿了过去,一脸人工智能白痴的样子。 “你肯定解不了的啊……” 她话还没说完,粤伊就睁着一双越看越无辜的藤黄色眼睛把手机掉转了过来面向着她。 “what?exm?为什么你的指纹可以解开我的手机屏幕?” “不知道。”粤伊更加的无辜了,就好像一个技术小白无意中却闯入了多少专业人士破解不了的最核心技术领域一样无辜。 陈言灵扒楞着粤伊粉红色冰凉的手心仔细的看了看,他娘的!搞没搞错!这娘们连个指纹都没有! “算了算了!还计较什么常识!” 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打开的手机上,现在手机解锁了,她却突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想一想她自己的人籍已经被暂时消除了,曾经认识的人也暂时忘记了有她这个人的存在……可就是没忘记她估计也没啥卵用。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她这两天可是一有闲工夫就在脑子里琢磨个不停。 “凯列班……凯列班……”嘴里一边叨念着这个难听的名字,一边用笨拙的猫爪点开了浏览器,在这之前她还特意去设置里把手机的字体和图标改成了老年人适应的大小! 好不容易打出来了这三个字,浏览器开始显示加载,她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 很快,这屋子的wi-fi竟然还挺快,搜索信息出来了一长栏,她点开了最上面的一条不带广告的信息条,因为关键字眼已经被标蓝,所以她只用了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一行字: 在十九世纪以前,他被认为是一个野蛮人,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或没有丝毫廉耻心的奴隶。 野蛮人?半人半兽?毫无羞耻心?奴隶?每一个字眼如同带着尖刀一样一下下锥刺着她的眼睛和心口。 原来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种形象,她戳着屏幕的手又开始颤抖。 完全没有觉察到有一个身影已经悄悄的走近了她的面前一眼就看见了她屏幕上大的不能再大的搜索字样。 “caliban是我为他定的一个角色名字,说实话,我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殿下。” 粤伊看到自己一脸深情的boss走了进来赶紧识趣的站起了身然后拖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睡过去的白陈离开了餐厅。 “殿下?”陈言灵听到粤伊喊了一声殿下后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小脑袋。 可是一抬头她就撞进了一抹浓金色的深邃眼睛里, “殿……殿下……”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已经翻滚上来的眼泪,又把手背在了身后。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苏炳星的眼睛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啊?殿下刚才有说话吗?” “我说,凯列班这个角色的名字是我给莎士比亚定的,我希望我唯一命名过的一个角色可以由你来重新定义。” 他的声音虽然平淡,却显得异常的有耐心。 “什什什……么!殿下你还认识莎翁啊!” “嗯……因为当时比较 第65章 那就一口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粉丝啊!陈言灵几乎要抓狂了,虽然她早知道眼前这位活的时间久,见多识广也是必然的。 可是,可是概念和具体实践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冲击力啊! 就像她知道地球是蓝色的,可是如果真的被捉到太空中央能亲眼远距离观察地球的颜色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怎么了?凯列班?”这个千年老妖孽还一脸公然无害的反问她,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 得!她可不敢再问下去,再问下去,怕是要把很多历史名人的糗事都要扒出来了。 知道的太多死的早,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不是她说的。 “牛顿的那个苹果砸到头顶上的时候,我刚好也在场,其实事实是那颗掉落的苹果是树上有两个精灵在争抢,结果最后谁都没争过,苹果反倒是落入了牛顿的手里。” “……” 这丫怎么口吻里一股炫耀的意思?她要是能活一千年,还有莎士比亚什么事,直接笔杆子抢过来自己写了。 …… “你吃过饭了吗?” 苏炳星的视线落在了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上,刚才还舒洁的眉头又轻轻的皱了起来。 “呃,没没有。” 她把自己的两只小猫掌举了起来,正反面都演示了一遍,又使劲的撑了撑,示意自己有心无力的现状。 “没吃也好。”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皱着的眉头松展了开来。 好……好你个大爷! “你两天没吃东西,不要突然吃这么辛辣刺激的。” “……”他的后半句话是陈言灵万万没有预测到的,她愣在了原地,凝神的盯着五官美的像一幅画一样的男人低着头在思索些什么。 不出一会功夫,她就知道他和思想者一样认真的表情里思索着的是什么了。 她的身旁又多了一碗皮蛋很多瘦肉也很多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盘看上去就很爽口的腌萝卜。 “这……”她咽了咽被腌萝卜刺激出来的口水想说,这是我一直以来吃粥的标配啊,皮蛋很多瘦肉很多的皮蛋瘦肉粥,小菜里面她独独最爱的就是腌萝卜了。 可喉咙滚动了一下,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苏炳星想抬起手把桌面上的毛血旺挥去。 只是下一秒靠近桌前的衣襟又被一双小手拽住了,他低下头却猛不及防的看见她此刻正仰着个小脑袋,扑簌扑簌的大眼睛在对着他一眨一眨的: “殿下,让我吃一口,就吃一口,我做梦都想吃到毛血旺啊……” 她樱红的嘴唇形状煞是好看,他看着她的唇竟然有一丝走神,差一点就没忍住想抬起手去触摸…… “殿下……”陈言灵又拽了拽毫无反应的大魔头的衣角。 “那就一口。”他眉眼一松动竟然答应了。 可是她的高兴劲还没上来就熄火了,答应有个毛线的用啊……她刚才费了老半天的劲连根豆芽菜都没吃到…… 不等她反应,面前的人突然拂衣坐了下来,他也要吃饭吗? 她疑惑的看着他闷声不响的把在她身旁的瘦肉粥和小菜一一挪到了他的面前,搞了半天,不是给她点的吗?! 还没等她扑上去想抓瞎大魔头的眼睛时,一双手就直接迎面朝着她的腰掐了过来, 哇哇哇!干嘛干嘛!这是要把她扔到地板上去吗? 可是……她只是……被抱了起来,环在她腰上的这双手还异常的温柔!他这是要把她抱起来放进自己的臂弯里! 第66章 吃吧,不烫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言灵生生的就坐进了他坚硬的臂弯里。 她十分肯定的相信如果自己还是个人的话,她现在的小脸一定吓得是又红又白又青又绿的,大魔头这是抱她抱上瘾了吗?还有她这该死的心跳声未免也太大声了吧! 不过就算被他听到,他也不会在意这种细碎的事情吧。 她悄悄的抬起脑袋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透露着天生矜贵的气质,却又不似……不似那个暗境的笑面虎一样,如果看的再仔细些,甚至能从这淡如细水的表情里发现其中还隐藏着些许她一时间形容不出来的情绪。 他的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令人想昏昏欲睡在他怀里的香味…… 在她悄悄的观察着他的功夫里,他已经用调羹舀起了一勺粥放在了自己唇边轻轻地吹着,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满满的都是优雅高贵。 要知道她自己吃粥都是吸哈呼哈咋咋呼呼的。哎,这辈子她是和高贵优雅没一毛钱的关系了。 看着大魔头吹着粥的样子,陈言灵一面情绪复杂的嫉妒着他比女人还优雅的气质,一面又像个痴线痴女一样盯着他线条冷峻的下巴差一点点当场流出口水。 妖孽啊妖孽! “吃吧,不烫了。” 像钢琴家一样修长洁白的手捏着蓝柄的调羹从她的头顶上方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听错吧,这个妖孽要亲自喂她吃饭?! 在粥和大魔头的脸上来回了一百个回合后,他举着粥勺的手还是静静地放在她的嘴边,无疑,这是真的要喂她吃饭。 哦,她该死的心脏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要爆掉了。 “……”她小心翼翼的张开了嘴巴,粥勺在接触到她小巧的嘴巴时自动缩小到了合适的大小,一口味道醇厚的粥就稳稳的落入了她的味蕾之上。 啊……她幸福的眯上了眼睛,细细的品味着味蕾上余香未散的美味,她感觉到从舌尖有一道圣光笼罩住了自己,这两天经历的所有疲劳惊吓恐惧全都被一扫而光了。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也太太太好吃了吧!她迫不及待的抬起头看了看大魔头,示意他可以喂下一口了。 苏炳星看着臂弯里的小猫咪,刚才还在魔堂之上坚硬的内心早已不知觉的化成了一汪柔水,她的真身,白皙红润的脸蛋上在喝到第一口粥后竟然清清浅浅的露出了两颗梨涡,大大的眼睛也弯成了两道月牙的弧度。 他盯着她真身的脸庞一时间恍惚了神,第一次看见她漂亮的两颗梨涡还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只是不论后来是在“史录”里还是这三年的魔卡里,他都没有再见到过她真心实意的笑出来过一次。 如今这浅浅梨涡就在咫尺,他握着勺柄的手竟不自主的颤动了两下。 “殿下!粥!” 陈言灵没好气的呼喊着喂了她一口粥就看着她头顶的空气开始发起呆出起神来的大魔头,顺便还偷偷用尾巴悄悄的绕到了他的胳膊后啪的打了他一下。 “哦。”被她这么一喊一拍,大魔头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然后又一口粥吹了吹后递在了她的面前。 发个呆的功夫他的脸怎么还红了起来,不管了,先吃饱肚子再说,毕竟这可是她人生中喝过的最好喝的粥啊。 对了还有件重要的事! 第67章 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做 对了,她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随即又仰起了脑袋,小胳膊抬了起来,指着不远处没被挪过来的毛血旺,“殿下,你说的,可以吃一口。” 他没有反驳,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伸长了手臂把毛血旺的蓝边碗挪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幅画面,陈言灵虽然很想吐槽一下如同撕开了漫画结界走出来的冰山美男面前挪动着一碗烟火气息浓厚的毛血旺有多丧心病狂。 但不得不承认,大魔头就是配上毛血旺都是一副美绝人寰的死样子! 他用筷子轻轻夹起了一片微微卷曲的毛肚在碗沿的边缘拂了拂上面的红油,才递了过来。 他怎么会知道她每次吃毛血旺第一口绝对是毛肚,难道大魔头还有什么读心术的本领不成?想到这里她在心里咒骂了他一句:你这头猪!猪猪猪! 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看上去更加的清冷无痕了,她无趣的撇了撇嘴,甩了甩身后的尾巴。 看来皮蛋瘦肉粥也好,第一片毛肚也好都只是巧合。 现在这片毛肚就好像她的盖世英雄踩着闪闪发光的七彩祥云朝着她的方向款款走来,顺便差点闪瞎了她的猫眼,不等筷子凑近,她就已经准备好要扑上去啊呜一口了。 “别动,小心戳到喉咙。” 修长坚硬的胳膊很迅速的把要跑出去的她圈了起来,她差点忍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像条小狗一样吐出舌头哈哧哈哧起来。 20cm,10cm,5cm……哦她已经闻到香味了,只要能吃到一口毛血旺,哪怕大魔头叫她如花她都不介意了! 1cm,0cm……入口! 嗯……她激动的从他的臂弯里站了起来,却不成想一头顶在了他的下巴上,发出了很沉闷的一声响。 “嗷……”她赶紧闭起了嘴,怕嘴里的毛肚不小心掉出去。 “对……对不起……殿下,太好吃了,不小心激动了……” 虽然头被撞的生疼,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她嘴里咀嚼的进度。 一双大手突然轻轻的覆盖在她的头顶上温柔的在刚才被撞疼的地方摩挲着,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非常暧昧尴尬的境地。 她硬生生的把还没咀嚼够的毛肚吞了下去,眼睛里呛出了满满的泪水。 “还疼吗?”他的气息就近在头顶上,陈言灵僵硬着身子像突然被定型的木偶不敢动一下, “不,不疼了。” 是真的不疼了,好像他的手上带着云南白药喷雾一样,她刚才被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撞的生疼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感觉。 “哦。那就好。”妖孽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下的妖孽事迹,又开始给她喂起粥来, 可是接下来的粥和腌萝卜,陈言灵都是在索然无味中咽下去的,她始终忘不了苏炳星刚才摸着她的头顶时候那股子温柔的劲。 从暗境开始,他就不对劲了,整个人从眼神到行动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难道他也被抽取了灵魄整个人傻掉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吃饱了吗?”苏炳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的时候,她面前的一碗粥已经空了,腌萝卜也被她不知不觉的吃了个一干二净。 “哦哦,饱了殿下。” “哦。”他挥了挥手,面前的碗和那碗只动了一筷子的毛血旺一起消失在了桌面上。 “走吧,我还有事情和你要做。” “啊?哦。”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啥!你要有事情和我做?! 第68章 emmm你在想什么呢 emmmm……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路过落地窗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了,如果她吃饭的时间没有超过几个小时的话, 现在外面应该还是凌晨的时间,他说还有事情要和她做…… 虽然她活了21年从未经人事,但是,但是……该知道的她还是都知道啊! “愣着做什么?”他已经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翩翩然的站在一侧,头顶上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皙白的皮肤显得更加透亮,漂亮的银色睫毛在他深邃的眼窝下投射出月牙状的阴影。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想着他这两天的不正常,不由得脑洞开始大开……会不会是因为他想……所以才对她……(自行脑补) 可是……可是如果是被这样一个美男子……,她,她,她勉为其难的也可以接受啊…… “想什么呢!”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抹黑色的身影来到她的身旁把她从桌面上抱进了怀里。 小样抱的越来越顺手了啊! “殿下……”她怯声声的抬起了头, “嗯。” 他拎着她就像拎着颗小白菜一样走出了这间能做出神仙菜肴的蓝色自助餐厅。 “你……”明明说过讨厌我,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好? “我们要去做什么事情啊……”她还是没有勇气问出来那句话。 “说了你也不懂。”他冷冷的抛了一句,把她砸的半晌不知道该回点什么。 她哪里不懂了,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emmmm羞耻羞耻,她赶快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使劲的侧着脑袋晃了几下,企图把脑子里刚才出现的画面全部倒出去。 “凯列班。”这一声称呼立刻让她刚才还满脑子的粉红色泡泡瞬间劈劈啪啪破碎了一脑子。 她脑子大概是进水了,才有那些幻想…… 突然她感觉到来自腰间的力量向上把她举了起来,紧接着她就被举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苏炳星把陈言灵举在了面前,凑近看着她真身的脸颊通红了一大片,而且从刚才吃饭的时候起就能听到她的心脏声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把她的额头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她身上的一股小奶猫的香味立刻盈满了鼻腔,没有发烧啊。 但是她的心跳声似乎更激烈了,刚才如樱花般粉红的脸蛋突然变得和番茄一样通红,一双水润的眼睛里还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咳咳咳……”他突然好像意识到这个小家伙脑子里刚才在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糟糕!现在连着他的心跳也开始一起加速跳动了起来。 “殿下,你的脸怎么红了?” 被苏炳星的贴头杀搞的浑浑噩噩的陈言灵清清楚楚的看见他上一刻还白净细腻的绝美脸庞下一刻就被爆红的毛细血管染红了一片,连耳朵根也红了起来。 “咳咳咳……没事,这里有点热……” “热?”陈言灵的腰间两只修长的手明明冰凉的和腊月初八的寒冰一样…… “自己走。”苏炳星的金色眼眸里暗暗一闪,就把她给扔在了地板上自个朝前迈开大步走了起来。 “喂!喂!”什么鬼! 明明上一刻还像在天堂里一样沉浸在那个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威力爆棚的贴头杀里的陈言灵此刻仿若一脚踩在地狱的门口上,一脸失落的朝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呼唤了两声。 “我腿短……跟不上……” 第69章 勉为其难的抱抱你 只是声音还没出腔,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就袭上了心头,压的她追寻着苏炳星背影的小脑袋不由自主的垂了下来。 自私鬼!莫名其妙! 自说自话的又是喂她吃饭又是主动抱她,还搞个致命贴头杀!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脸红就不可理喻的把她扔在半道上…… 他神经不正常就算了,她干嘛也跟着不正常的如此失落啊。 自私鬼!也不考虑一下她这四条小短腿哪里比得上他的两条大长腿啊! 哎,她垂头丧气的甩着尾巴踩着猫步继续跟着他残留的味道埋头往前冲。 “哎呦!”没等她冲二十步突然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唔……鼻子……”陈言灵痛的后肢撑在了地上用前爪去揉搓着自己小鼻子,一边揉着,一边恶狠狠的抬起头朝上面望去。 但在她的脑袋向上抬起的瞬间,这抹黑色的身影也刚好向下蹲了下来,时光似乎在他们的目光交汇的一刻停止了下来。 她揉着鼻子的手停了下来。 “殿下……你怎么又回……” “你腿太短,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回来抱你。”他躲开了她的目光却又不失傲娇。 “……” 分明如樱花瓣一般好看的薄唇轻启,却偏偏吐出来让人想立刻揍死他的话。 他蹲下身来伸出手抱起了她,那丝好闻的气息又一次冷幽幽的包裹住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后耳根火烧火燎,刚才如同失落在万丈深渊里的心情也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近距离的感受着后脑勺紧紧挨着的他的心跳,双爪捧在胸口处数着自己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两颗心跳声渐渐的融合在一起。 他的步伐很大,比粤伊的速度更快,很快,一人一猫就来到了一扇紫雕木门前。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卧室。” 他腾出一只手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里面不是西洋风也不是中国风更不是非洲酋长风,非要说个风格的话那就是万千普通女孩家的风格? 这真的是一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间,放眼四周望去可能整个房间里最值钱和最格调的就是门口那扇厚重的紫雕木门了。 房间中央处摆着一张不符合当代气质的年代久远的木制小床,床垫上铺有印着大花的粉色床单,床的对面靠墙处有一个简易木制的小书架,靠着书架的一边挂着印有小月亮的粉红色窗帘。 房间的四面墙壁上还贴着同样年代久远的壁纸,靠近门口一侧的衣柜也是那种十几年前开合式的类型…… 一圈看下来,根本不是普通不普通的问题,而是这间卧室和这整套房子的风格完全不协调不搭调啊! 虽然她见过这套房子里还有上百种各国风情的装修风格,但这间…… 陈言灵扭过头看了看苏炳星,他却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思。 她被抱着径直走到了铺着粉红色大花的床前,他轻轻的把她放了上去。 两人间的气氛冷凝却又暧昧,她不由自主的握起了猫拳,以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苏炳星在她的面前缓缓的蹲了下来,这一瞬间陈言灵的脑袋里竟然想到的是求婚…… 他如美玉般精雕细琢的脸庞,高挺的鼻梁,精致的唇角,流畅凌厉的下颌线……她盯着看着,虽然她努力的想放慢放平自己的呼吸,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如此人间绝色的脸她实在是由不得自己。 第70章 有话好说,咱别脱衣服啊! 她迅速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迎视着那漂亮的金色眼眸,她怕自己会看着看着就陷入到他深邃的眼窝里去。 低下头看着自己毛绒绒的身子,不知道为何她又突然想起了在暗境里思考过的问题,为什么三年后她才变成了猫,为什么只能做100天的灵仆,真的100天之后,她又会何去何从,是永远的死亡还是……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取回生灵石…… 她一概不知,却也不敢开口问面前的男人。 思考这个问题让她颠燥的心些许平静了下来。 只是头顶面前的人好像开始有了动作,听上去这声音似乎是解衣扣摩擦出来的窸窣声。 解衣扣?!她猛然抬头,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又骤然加速! “殿……殿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别脱衣服……” 陈言灵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流出了两道湿漉漉的液体,她强压着自己几欲跳出身体的心脏,目光想离开却又拔不开的黏在了眼前的人间妖孽身上, 大魔头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 “别乱想。”苏炳星冰凉的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乱想什么了!她什么都没乱想,(写者可以昧着良心发誓:陈言灵真的啥都没想!) 说话间他的心口处已然从里面亮起了一点黑色的光芒。 起初只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点,陈言灵的目光还是停留在苏炳星美好的肉体上瞎转悠,但没过多久,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这个黑点吸引了过来。 “它在变大……”她指着黑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苏炳星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突然闭上了眼睛。 她也赶快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怕被惊吓到发出一声狗叫,哦不对,猫叫…… 在他白皙到透明的肌肤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有黑色的液体在细细的血管里朝着胸口这点黑色汇聚起来。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薄唇轻抿成认真的直线,似有微风在这间封闭的房间里流动了起来,他额前的碎发也轻轻扬扬的漂浮在了空中,露出的光洁额头中央有浮光在流转波动…… 胸口的黑点已经越来越大,大到和一个鸡蛋的大小时,苏炳星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不是琥珀金,也不是赤血红,而是漆墨黑…… 他抬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只见气流涌动的速度更快了,那团黑色的东西竟然一点点的从他的皮肤里露出尖来,接着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直至最后全部从身体里出来后就悬浮在他的手掌心中间。 “闭上眼睛。”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嘶哑,语气里不容拒绝不容分辨。 虽然陈言灵很害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选择相信了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感觉到自己心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起初是一阵冰凉却又很快化成了一股温热。 有一股力量从心脏处散发了出来,这感觉就像多弗朗明哥的鸟笼从天而降一般,现在这股力量也从她的心脏发射出无数根看不清的“软栏”把她严严实实的罩了起来。 许久后,这股力量又如潜水艇一样潜伏进了她的身体深处。 第71章 吃毛血旺辣哭的 “现在睁开眼吧。” 苏炳星的声音已然恢复到了清幽冷咧,刚才看上去有些可怕的黑色眼眸已经变回到琥珀金色,只是,她怎么觉得这金色的颜色似乎淡了很多……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差别,大概只是她的错觉。 “殿下,这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没什么,一个能保护你的小东西。” “保护……我?”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着眼前突然显得很疲惫的男人, “以后你得跟着我一起出入魔境,那个东西是为了保护好生灵石不被居心叵测之人夺走。” 他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冷漠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取走呢?她差一点要脱口而出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哦……” 她内心复杂的低下了脑袋, “现在没事了,你早点睡吧,我……还有事。” 苏炳星系好了自己的扣子后,一双手徘徊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放在那颗低垂着的小脑袋上。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床上的小人儿没动静,他以为是她没听清,就又腆着脸说了一遍。 “哦……” 她发出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哭腔,听得出来她是在拼命的压制着自己,他的心头一揪紧,重新又蹲了下来。 她本来没想哭的,但是奈何心头的那丝酸楚就像发了神经一样突然爆发了。 也许是因为强撑了三天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许是因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冷暖不定,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死了……总之她就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他为什么还不走,她强忍着泪水回答了他,却不小心让一颗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落在手背上。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下一刻她的下巴就被他的两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抬了起来。 “为什么哭。”他的语气里带着些焦灼。 “没什么,只是吃毛血旺辣哭了。” “为什么哭。”他没有理睬那个傻子都不会信的破理由。 她被迫抬着头盯着他深幽的眼睛,却不成想眼泪落的更凶了。 他没有再强迫她,只是轻轻的叹出了一口气,单膝跪在了床前,伸出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擦着她掉个不停的眼泪珠子。 她慌乱的甩开了他的手,一下子背对过他,扑通躺倒在床上。 苏炳星的手停在了空中,他想伸出手拍拍她的后背,终究还是没放下手去。 他默默的坐在了床旁边的地板上,仔细的倾听着她的呼吸声。 陈言灵悄悄的抹着眼泪,她明明从来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哭,为什么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却好几次止不住的落泪,陈言灵,你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他是离开了吗?背后似乎没有了声音,也许是因为哭累了,一股这几日频频出现的疲倦感又席卷了上来。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沉重了起来,闭上眼又睁开眼,闭上眼又睁开眼……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从心底里感觉到很熟悉,似乎是一种身体记忆里唤醒出来的熟悉感。 直到远处的粉色窗帘一点点被眼皮染上了漆黑…… 听着她的呼吸声逐渐恢复了平稳,苏炳星悄悄的站起了身,拿起旁边的一条小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的手轻轻的覆在她的小脑袋上,小脑袋热乎乎毛茸茸的,再往前探探身子就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残缺的泪珠。 她的身体又缩成了一团婴儿状的模样,手指就噙在嘴边。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很弱,很轻…… 每次她哭着哭着都会睡着,然后会在睡梦里喊爸爸和妈妈,他的心口又疼了起来,里面一片潮湿。 轻轻的抚平了她在睡梦里皱起的眉头后,苏炳星站起身看着她,又是许久后才悄悄的走出了卧室。 第72章 那怎么让她不难过呢? 阖上了身后的门,苏炳星迈开步子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粤伊。” “在,殿下。”灯光下透明的空气里,男人的身后突然就走出来了一个火红色头发粉红色皮肤的鸟嘴女人。 “两件事,第一件,三年前知道生灵石落入丫头体内的黑城族人里除了你我之外有没有第三个,还有人界交管局的那帮子人里查一查有没有和光城亡灵城私通的人,如果有,立刻解决掉。第二件,查两个人,木金,还有丙敖,他们近千年来在三境里所有的人脉关系。” “是,殿下。” “还有一件,派在人界的黑城巡逻搜查队里,查一查有没有与外族或者异族互通的底细,这些事情调查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 “知道了,殿下。” “白陈呢?” “我把它扔回到眸池里了。” “哦,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等等……” “近百日里,光城边境和亡灵城边境有杂交的异种入侵,你派几个信任的人暗中察看一下边境的守卫情况。” “是,殿下。” “殿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 “那我就退下了。” “等等!” 苏炳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忙清了清嗓子,扭捏了一番,“那个……如果有个女孩子哭了的话……一个男人想去擦掉她的眼泪却被一把打开了手还背对着男人转过了身子,这个女孩是什么意思?” 粤伊看着一直以来都是一口气把要吩咐的事情说完的千年傲娇殿下,今天第一次丢三落四的样子使劲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一定是那个男人说了什么让女孩伤心的话,女孩因为讨厌那个男人才打开了他的手……”话未说完,粤伊就看见殿下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女孩子喜欢那个男人,她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人看到她懦弱无助的一面……” “哦……”他的眉头立刻松解了一些,眼中还划过无数复杂的神色。 “那应该怎么让她不难过呢……” “投其所好啊,比如她喜欢吃毛血旺就让她吃,她喜欢蹦极就带她跳楼,她喜欢鲜花就带她去苏西法大人那里赏花,她喜欢追星就让她追……” “所以追星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毕业后住的那个房间里墙上都贴满了殿下的照片就是一种追星的行为,因为喜欢您所以才会贴满一墙壁您的海报,这也是我最近学会的一个新词汇。” “喜……欢我?”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 “嗯,喜欢。” “哦……”半个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耳根咻的一下就红了。 “对了,白陈那边,丫头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它,以后有机会我自己和它解释。” “嗯,我也不想告诉它。” 转过身要走的苏炳星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他刚才说的不是“有一个女孩”吗?怎么粤伊全部按照丫头的方向来回答了…… 粤伊一脸呆愚不明所以的回望着殿下射过来的两道深深的怨念。 不对,她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变浅了…… “殿下!您的準心珠……” “连你半天都没发觉,那我就放心了。” “可是準心珠是等同于您性命的重要东西……没了準心珠,如果有居心叵测之人想……” 第73章 哪里可以烤火烈鸟 “现在更重要的是保护好她,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保证生灵石在丫头体内的事情绝不能被魔族的其他人知道。” “可是,桃梓夭和桃斩刀那里……” “桃梓夭不会有问题,她向来不参与族内的大小事情,而且她似乎很喜欢丫头。桃斩刀……为了他的妹妹,他也不会。” “是魔堂会议有什么风向吗?” 他摇了摇头,“现在提防起来不是坏事。” “知道了,殿下。” “行了,你下去吧。” 苏炳星转过了身,就要离去。 “殿下,”粤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 “除非真的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否则我不会放弃。” “知道了,殿下。” 下一刻,火红色的头发就在昏暗的走廊里消失了。 …… 黑暗中,隔着一扇门,陈言灵的眼睛明亮的如同水晶一般睁在黑夜里,一颗泪珠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在被窝里的手紧紧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 窗外刺眼的阳光似乎想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但几经尝试后还是失败了,不过陈言灵还是从漫长的无梦之夜里醒了过来。 这应该是她来到这个非正常人类的异世界后第一次睡了一个安全长稳的觉。 翻了个身,伸出手在逆光的角度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还是那个毛绒绒的爪子,这一切并不是一梦华胥。 她爬了起来,借着白天的光线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这间说不上哪里怪的房间,凌晨她昏睡过去之前的那一刻,就觉得这间屋子似乎在冥冥之中唤起了她体内的某种磁场。 现在看来,依然有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羁连在里面。 从床上跳下了地面,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熟练的和一只纯天然的猫一样动作顺滑且流畅。 就在她仰着脖子看着厚重的大门思索着如何才能出去的时候,大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琉璃,你睡醒了。”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她现在是彻底的清醒了。 粤伊依然不换身衣服还是那身黑色的轻纱,她可能千年都不换一身衣服。 “早,呆头鸟,你怎么还在?” 说话的功夫她又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滴哈欠泪被挤了出来。 “……”粤伊看上去一脸懵逼,一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陈言灵赶忙改了口: “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殿下回来后会安排,现在先吃个brunch,我再带你洗个澡好吗?” “brunch?!现在几点了?” “中午12点又半小时。” “不行不行!明天你得给我弄个闹钟来,大好的光阴只用来睡觉太可惜了。” “好的,那带你去吃早午饭吧。” 不出她所料,粤伊这女人又为了耍酷把她从尾巴上提了起来,罢了,一只鸟爱耍酷这种事情她已经无力再吐槽。 “粤伊,” “怎么了。” “我的那间屋子,为什么会是那种装修风格……” “哪种装修风格?” “就那种啊!” “哪种?” “……”靠!哪里有可以烤火烈鸟的地方! “我不知道是哪种风格,那间屋子殿下从没让我进去过,这里面所有的房间,只有那一间是他亲手布置的。” “………”原来大魔头的品味这么差劲,陈言灵暗暗的咂咂舌,啧啧啧…… …… 简单的吃完了早午饭,一碗香气逼人的紫薯玉米粥和两个牛肉拔丝饼,下肚后陈言灵感觉到自己的猫人生里又充满了动力和激情。 第74章 被QQ糖征服的女人们 不过最奇怪的事情是,不知为何睡了一觉起来后陈言灵竟然会用自己的猫爪捏住调羹和筷子了! 可喜可贺,聪明伶俐的她终于重新掌握了行走江湖必备的技能——自力更生! “对了,我的背包呢?呆头鸟。” “你现在需要背包吗?”粤伊一脸不解。 “嗯啊,我是突然想起来背包里有个好东西可以给你吃。” “我其实一般不需要进食的……” “可是真的很好吃!” “好吧。” 粤伊对着餐厅门口伸出手撑开了五指,只是一会的功夫,就有一个不明飞行物从这间屋子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飞了过来,速度之快堪比流星,却又在到跟前的时候稳当当的停在了粤伊的手前。 当然陈言灵对这些事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天都要是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咋咋唬唬的,她的青春无敌美少女人设岂不是在观众老爷仙女们心中的形象彻底损毁了。(写者提醒:陈言灵同学根本没有什么人设,任由她像匹野马一样自由发挥。) “喏。”粤伊不无得意的把包递了过来。 切,小样!等下也让我来得意得意,她接过背包在里面翻巴翻巴,哈,在这里! “锵锵锵锵!”她把一小包东西举在了粤伊的脸前。 “这是?”粤伊接过了这包东西,藤黄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把包装袋撕开看看就知道了。” 看着粤伊开始捣鼓起那包qq软糖的功夫,陈言灵又悄悄的翻看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果然她记得没错,那天她出门前背包里是装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 “这个软乎乎又捏不烂的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粤伊疑惑的捏着qq糖,似乎是想把那颗可怜的明胶制品捏成粉末检查检查成分。 陈言灵慌忙抬起了头,合上了背包拉链, “当然可以吃,这可是我除了毛血旺以外的另一大最爱。” 欣慰的看着粤伊一脸刘姥姥的表情,她终于也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粤伊将信将疑的捏起了一块猫爪肉垫的软糖在眼前上下左右的打量了好半天,才十分不情愿且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鸟嘴巴里。 她眯起了眼睛,长长的鸟嘴咀嚼了半天,才吞了下去,看得出来是一脸享受的意思。 于是上一秒还像有人逼着她吃毒药一样的表情现在和京剧变脸一样快的换上了一副沉迷其中的死样子。 “怎么样?没骗你吧。” “……好好吃……还有股葡萄的味道,不过就是有点难嚼,我用了一点魔力才嚼咽下去……” 说着话的功夫她又放了一颗在嘴里。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 “对了,我的背包可以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吗?” “当然可以了,这就是你的背包啊。”紧接着粤伊话锋一转,“那个……琉璃,这包东西可以给我嘛……”粤伊一脸眼巴巴的看着她。 “给你给你都给你。” 于是乎,堂堂魔界殿下身前的第一事务官就这样被葡萄味的qq软糖征服了,哎……活了千年又如何,在人类的智慧结晶下,还不是沦陷的一塌糊涂。 就这样,接下来略显奇葩鬼畜与诧异的一幕上演了:魔界霸气一姐呆头鸟,一只肩膀背着陈言灵的小背包,一只手拎着倒吊着的陈言灵,一只手捏着一袋qq软糖吃的津津有味……津津……有味。 …… 第75章 没想到还真的挺可爱 没多久,俩不是人的人就来到了仿若王子寝宫一般豪华的浴室里。 看到眼前的“一砖一瓦”,陈言灵不由得心中猛烈一酸,她的卧室竟然还不如这间浴室的一块墙砖豪华…… “这个浴室是真的大啊……” 等到被放在地面上后,陈言灵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你根本无法想象。 金碧辉煌的灯光打在光滑明亮的四壁上,无论是落地镜还是浴缸壁上都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镜镜镜………子!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飞奔到了一面落地镜前。 “啊……啊……”她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面上。 虽然早已经知道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但是这三天的时间里她根本没从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真实的猫样。 现在,明晃晃突如其来的反射带来的视觉冲击让她几乎要被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吓了个半死过去。 “别怕别怕,这样的你也很可爱啊……”粤伊急忙从背后赶了过来,连qq糖也顾不上吃就用冰凉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安慰小孩一样。 “哪里可爱了!黑不溜秋好像颗煤炭球一样,完全没有了人样!” 陈言灵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四脚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 “可是你看看你的眼睛,和海水一样蔚蓝,就好像里面装了宇宙星辰一般……” 粤伊在旁边这么一说,陈言灵的一颗吐槽之心瞬间就打败了恐惧之心,就像那翻身农奴把歌唱,“呆头鸟,刚认识你的时候不是这样啊,怎么现在伶牙利嘴的……” “……凯列班……” “嘿……小样还学会报复我了是吗?哼!没用!” 反正她早已经在大魔头那里听说了caliban的由来,现在这个名字对她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过粤伊说的没错,虽然她知道自己变成了猫,但心理上还是认为自己是人的样子,排除掉这部分己见之外,她现在的样子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陈言灵重新挪回到镜子旁边,于是镜子里先是露出了一对粉嫩尖尖的耳朵,接着是因为紧张而抬出了皱纹的猫额头,什么鬼!煞风景! 赶紧把皱纹收起来,再往上挪,就看到了粤伊口中盛满星辰的一双眼眸,深邃的四边有一圈黑影,就像是小孩子玩的弹珠一样,猫的眼睛比人类的眼睛看上去更加立体突出,而中心的瞳孔刚才因为惊吓现在呈现出来的是圆咕隆的一点墨黑色缀在蓝宝石的虹膜之上。 紧紧的盯着她现在的这双眼睛会感觉在看着一个深深的渊邃。 她自己的眼珠是什么颜色来着?转了转眼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棕褐色…… 迷恋了半天自己的新眼睛后,她又朝着下面看去,粉红鲜嫩的鼻头,细细长长的胡须,张开嘴,还有雪白尖尖的两根利牙。 身上的黑色猫毛虽然漆黑一片,仔细的看却如细密的黑丝绸锦根根黑亮柔润…… 这么看上去……是挺可爱的嘛…… 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差一点就沦为了自己的猫奴。 emmm,不能再看下去了。 一回头,就看见粤伊正眯眯眼的吃着qq软糖坐在浴缸的边缘看着她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是不是很可爱啊!” “哪里可爱了,一点都不……” 她甩着尾巴离开了镜子前,摇着屁股走到了浴缸的旁边。 “女人,你吃够了没?我要洗澡。” 第76章 我要野柠檬 “来了,让我再吃一个。” 啧啧,被qq软糖攻陷的魔族第一人,啧啧啧……威严呢?威信呢? 不过这么大的浴池,她被放进去会不会被淹死,虽然她没养过猫,但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猪跑的。 按照常识来讲,猫咪洗澡都是用花洒头冲洗,哪家的猫会被放到这么大的浴缸里,对比她现在的体型来说,这已经算是个不小的池塘了好么。 她瞟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浴缸,这里面放满水至少得15到20分钟吧,可是粤伊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好像是在等着神仙水会突然从天而降一样。 她又绕着浴缸打量了两圈,突然发现浴缸上没有放水的龙头…… “下次想办法去人界买点qq糖……”粤伊嘟嘟哝哝的站了起来,恋恋不舍的把qq软糖藏进了不知道哪里,总之那包糖就突然消失在了她身上。 “我来了琉璃,你是喜欢蔷薇果呢还是野树莓呢?或者是野柠檬?” “我喜欢野……”喜欢个头啊,水龙头都没有!现在是要在浴缸里开下午茶会吗? “野树莓吗?我知道了。” 粤伊自说自话的打了一个响指,陈言灵蹲在一旁翻着白眼,今天这浴缸里要是能有水,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打脸的事也许会来的晚一些,但是自古以来它们从未缺席过!现在她后悔了,因为身后突然从空中传来了流水声…… 要不要这么给力?!灵言陈?emmm还好她没说出口,不作数!不作数…… 扭过头去,浴缸的上方,一抹清亮色的泉水正从撕裂的如同巨型怪兽嘴巴的裂口里潺潺流出…… “浴缸的结界上方连通着魔界的清灵泉,泉水可以愈合各种类型的伤口,还有消除疲劳和恢复魔力的功能。” “……”她输了,在这个异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常理可言,水龙头?呵呵,不存在的。 “……我要野柠檬……”她虚弱的抬起了手臂,不管那是什么,按照呆头鸟问的回答就好。 “好的!”粤伊很高兴的又像打开自家橱柜玻璃一样随意的打开了浴缸旁边的空气,然后从里面弹出来了一枝嫩绿的枝桠,枝头生机盎然的结着两颗红黄相接的果子,她伸出手摘了一颗后,又轻松自然的像关上了别人家的橱柜一样封好了刚才那块空气的缺口。 所以其实很有可能你睡在自家的床上,头顶的空气里面却连通着一座火山,一汪大洋…… 不等陈言灵做好心理建设,粤伊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从尾巴把她拎了起来,就要往那碧绿如玉的浴缸水里扔进去。 “桥豆麻袋!等一等!”吓得她连霓虹国语都飙了出来。 “怎么了……是想换个味道吗?”换换,换你个大头鬼! “呆头鸟!你是不是早就想谋杀我了!”她努力的向上做着猫卷腹运动,企图来个倒挂金钟。 “啊,哦,没事的,你的身体……嗯……这个泉水淹不死人。”粤伊说到一半慌忙改了口,準心珠的事情不能让琉璃知道。 “淹不死人?” “对啊,小琉璃,你已经不在人界了,不要总是拿着人界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魔界的问题嘛~” “我信你个乖乖哦!” “哎……”粤伊叹了口气,放弃了耍酷,又一如往日柔水般的把她重新颠倒了过来。 “你要抓紧我哦,粤伊,我我,晕水……” 第77章 你们魔界还真是奇葩 看得出来粤伊很想翻个白眼,但是她还是慈眉善目的对陈言灵点了点头, 等到陈言灵的大半个猫身子淹进了水面后,粤伊突然松开了手。 “啊!喂!”陈言灵慌乱中开始扑腾起来,浴缸水深一米五左右,她四条小短腿就是都伸长伸直了也够不到底,完了,她就要和明武宗一起作伴双双做个冤死的水鬼了。 可是扑腾扑腾,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扑腾的好像不是那回事儿,因为……完全扑腾不起来! 浴缸里的水似乎就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这水有生命,而且它们还都听从于她身体的命令…… “你看,沉不下去吧,是不是很酷。” 粤伊好死不活的在旁边很是得意的样子,真是无言以对,一只鸟整天想着这酷一点那酷一点的,太不正经!太不务正业! “你不知道人类的常识一旦形成后就会彻底的根深蒂固吗?” “不知道。”耿直的鸟类耿直的回答。 “……刚才你摘的果子是做什么用的呢?我看到它还是一颗红黄相接的果子。” “这是魔界的一种清洁果,类似于你们人类的……”粤伊歪着个脑袋努力的想着那个词。 “沐浴露?” “啊,对对,沐浴露。” “你们魔界还真是奇葩。” “奇葩是什么意思?” “奇葩就是你们很好的意思。” “哦,那我们确实很奇葩。” “……” 粤伊很开心的用手把果子在手里摇了摇,一手的食指尖逐渐细长尖锐起来,果子的一端被她的“尖刃”扎破了一个适宜大小的洞,从里面流出来一股漂亮的橙色液体。 顷刻间,整个浴室里都盈满了野柠檬裹挟着清风的味道。 且不说陈言灵看到粤伊的指头真的如她曾经猜想的一般变成了一根细长的针头后脖颈一阵阵的凉汗袭来,但她在闻到了这股清新的味道后焦躁的心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而此刻正乖顺的托着她身子的泉水也在源源不断的朝着她的身体里灌输着能量一般,她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疲劳都被一扫而光。 粤伊用手揉搓开了果子里流出来的液体,泡沫和泡泡在辉煌的灯光下闪烁着七彩斑斓的光芒。 “我是第一次给猫洗澡。” “我是第一次被人帮忙洗澡。”话刚说出口,她的脑海中突然像短路一样亮闪出了一个模糊的片段: 一个绿色的圆形大浴盆,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一个有着一头柔顺黑亮长发的年轻女人,女人白皙的脸上挂着一对和小女孩一样的梨涡。 年轻女人温柔的用一只手挡住了小女孩的额头,另一只手轻轻的揉搓着小女孩头顶上毛绒绒的短发…… 啪……思路中断了,女人、小女孩、浴盆都消失了…… 她的记忆里有些奢侈的片段很擅长躲藏,想要找到它们的时候总是要有足够充分和完备的契机才可以,而好不容易找到一次的时候却也只是在脑海中短暂的停留。 “琉璃?”粤伊的声音在她耳旁呼唤着, “啊,哦哦……”她努力的打起了精神,挤出了一个很丑的微笑。 “对了,粤伊,白陈去哪里了?” “被我扔回眸池里去了。” “……”看来这只上古神兽的后代真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地位啊。 “对了,眸池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第78章 叛逆的兽二代 “白陈是神兽,孕育于天地间精华之中诞生,若是失去了天地精华的滋养,很容易会演变成穷凶极恶的恶兽。” “等等!白陈不是胎生出来的吗?” “……不是,它的先祖逝世后留下的遗灵会重新凝聚起来重生为新的一代,类似于凤凰涅磐重生。” “那……白陈也可以叫做白泽喽……”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它说不想背负上先祖的光环,不想做个有心理压力的兽二代……所以神界记录名字的时候,它就报了个新名字,不过神界好像并没有没理睬它,但是它对神界之外的人都自称叫做白陈。” “……”叛逆的兽二代…… “白陈后来因为违反了神界的规定被赶离了神界,似乎是有个期限,具体多久我不清楚。所以眸池是殿下为白陈开辟的一块和神界环境类似的虚空之境。” “那白陈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赶离了神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白陈和殿下结识的时间比我遇到殿下的时间要早的多,它也只是后来和我泛泛而谈了自己的过去,没细讲。不过我猜,说不定是因为太爱听八卦所以被神界赶了出来。” “……” “虽然我没太听的懂,但是白陈长得那般圆头圆脑的,实在是无法想象的出来它如果变成了一头恶兽凶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它凶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怕的,白陈其实有两种形态,一种是你昨天见到的那样,那是它的常态,它说那样会显得自己比较可爱……另一种就是它原本的模样了,这种形态我也只见过一次,不过我个人倒是觉得白陈的后一种形态更正常点,不过那家伙脑回路清奇,就喜欢第一种形态的愚蠢样子,没办法。” “原本的模样?就是人类记载的白泽那种样子吗?” “……应该是吧……”粤伊敷衍的点了点头,一副我们快点换个话题的样子。看来只有她自己下次再见到白陈的时候让它变个身看看了,能亲眼看到上古神话里的神兽……哇想想还有点激动! “那你和殿下是怎么认识的呢?”无聊中陈言灵又抛出了一个澡堂话题, 粤伊正揉搓着陈言灵猫毛的双手停缓了一会,她的目光好像突然间被渡上了一层轻雾飘渺了起来。 “600年前,我刚出生不久后就不知道被谁丢在了兽境,当时还差点以为自己也是兽境的恶兽一类,直到殿下有一次去兽境打猎的时候遇到了我,就把我带了回来。” “原来呆头鸟不是兽境的啊,哦也对,你属于鸟类,不属于禽兽类。”听到背后粤伊突然低沉的声音,陈言灵用打趣的口吻说了个冷笑话想缓解一下气氛。 不用想,刚出生就被抛在兽境,十有八九就是她的父母抛弃了她。而傻乎乎的粤伊竟然现在还不知道是谁抛弃了她…… 哎,看来无良不负责任的父母不管是人是魔,都一个德行。 不过冷笑话一出场,气氛瞬间更冷了,粤伊还是静静地在背后,没有出声。 “然后呢?”她继续担任起来热场子的职责。 “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吗?”陈言灵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粤伊,后者垂着眼睛专注在她的猫毛上一脸平静。 “嗯。” “无趣!我以为能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呢……” 泡着澡还有一双温柔的手按摩着,陈言灵的眼皮又开始沉重了起来。 第79章 呆头鸟粤伊 粤伊看到陈言灵昏睡过去后,自己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她的父亲是神界掌管人世鸟兽的灵官,她的母亲是人界普通的一只火烈鸟,父亲杂食性基因,偷偷违背了神界不得与异界媾和的规矩,母亲怀孕生下了她后发现她是一只半人半鸟型的孩子便去寻找父亲帮忙解决,父亲为了不被赶出神界,解决的方案就是母亲被他杀死,而她则被父亲亲手丢在了兽境,目的是让她自生自灭。 在兽境,她几近濒死,被恶兽追赶,被猛禽抢食,如果不是因为天生继承了她那人面兽心的父亲的神力,她可能尸骨早已化成了天地间的恶灵。 殿下发现她的时候,她正躲在一处岩洞里饿的奄奄一息…… 而她会完整的知道这些事情的始终的原因,连她自己都没想明白。 或许是神界的力量太过于强大,或许是神界与人界的交合产生了不同的生理变异,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听的懂父亲和母亲商量着要把她抛在兽境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一直沉默着,沉默的看着他掐死母亲,沉默的看着他目光冷峻的把她随手一扔又仓皇逃离。 她沉默着是因为她知道,她若是发出一声,她的下场就是死的更快一点。 水里咕噜咕噜的响了两声,打断了粤伊的沉思,她想的出了神,手里的小猫不知道何时从她的手中滑进了水里。 看到沉在了水底的小猫,她的内心一直以来最坚硬的部份又柔软了起来。 三年前,当她看到“史录”里的小女孩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惨烈死亡瞬间,她的内心就有某种东西被撬动了。 和殿下一起观察了陈言灵三年,她也开始慢慢和她一起快乐一起难过,只是从未在他人包括殿下的面前形于色。 殿下的心思,她再明白不过,他虽然始终是个温柔的人,永远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但对陈言灵的温柔却不同于其他的人,不同于桃梓夭,不同于姆瓦,不同于她…… 所以,为了报答往日殿下救命的恩情,为了自己后来被撬动的内心,眼前的女孩也会是她替殿下倾尽全力保护的人。 粤伊的飘渺的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从水池中捞出了满鼻孔吐气泡的陈言灵,她最近开始变得异常嗜睡也一定是与那件事有关。 “咳咳咳……”被捞出水后,陈言灵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了大海里! “粤伊,你刚才是不是把我丢到水下去了?”陈言灵掏了掏自己湿漉漉的耳朵,一脸“我可了然于心”的威胁表情。 “么有啊……”这呆头鸟!明显就是很心虚的躲避开了她锐利的眼神! 还未等她继续揭穿呆头鸟的恶作剧,粤伊又开口了, “殿下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有气息和感应。” “……”酸,酸酸酸……她怎么就和殿下没有感应呢…… “殿下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过来,还有50步。” “可可,可是我在洗澡呀!” “洗完了啊。” “我什么都没穿啊!”陈言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 两个人尴尬的对视着,猫毛算衣服吗?不算的话,那她前两天岂不是一直在裸奔! “算衣服……”粤伊也底气不足,毕竟她也没把自己的羽毛当过衣服。 第80章 裸奔了三天可还行?! “不行!我要穿衣服!” “我要穿衣服!” 可是现在哪里找件衣服过来啊!浴巾!来不及了! 陈言灵急急忙忙扎进了粤伊的怀里,那条大长腿,50步也就是几秒的事! “穿什么衣服?” 门口已经有一声清冽的声音传了进来。 “琉璃……说她要穿衣服……” “琉璃?琉璃是谁?”脚步声清晰的由远至近。 “丫……凯列班……” 粤伊头疼的看着殿下,别看这男人堂堂魔界首领一个,又有着近千年的丰富人生经历。 但在男女感情方面完全就是个白痴,换句话来说就和人界最近新流行的一个词语——“钢铁直男”一个样,当着丫头的面净挑些伤人还不自知的话说……她好想开口吐槽殿下凯列班究竟是个什么鬼名字! 乖乖,得找个机会敲点敲点他。 陈言灵躲在粤伊的怀里羞的完全抬不起头来,她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啊!这都第三天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没穿衣服…… “咳咳咳……”苏炳星看到粤伊的怀里正埋着头还撅着个小屁屁的小猫,还有一旁同样姿势……的真身。 内心os:丫头怎么这么可爱,要绷不住了……(写者此时冒了出来:苏炳星!你丫赶紧给我绷住!前面一伙人的人设一个个都给我坍塌了,你一定要维持住自己的高冷冰山男人设!哎呦,别赶我啊,靠!竟然敢轰我走!殿下,我自己滚……) “那需不需要我先出去?”他弱弱的问了一句, “需要!”粤伊和陈言灵异口同声的喊出声来,苏炳星讪讪的揉了揉后脑勺,挺拔修长的身影似乎被一杆利箭戳中了一般颤抖了一下就落寞的转身离开了。 “殿下走了,琉璃。”粤伊拍了拍陈言灵的屁股。 “呼……闷死我了……”她从粤伊的怀里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啊,有了!我怎么之前都没想到呢!” 呆头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突然站起了身,还在她腿上的陈言灵还没来得及呼喊出一声就被重新抖落进了水池里。 “……”靠!这死呆头鸟!还好这水懂人性,不然她早该被淹死几百回了。 “魔障衣!”粤伊兴奋的互击着自己的手掌,原本霸气的断眉配上她过于愉悦的表情而显得滑稽了起来。 “魔……障衣?”陈言灵扒在浴缸的边沿上,“哦!就是你身上的这层黑纱衣?” “嗯嗯,正好,我前段时间新做了一条白色的,原本是想换换口味的……结果发现自己并不适合白色,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酷。” 粤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嘴巴, “不要给你一直不换衣服找借口……”还一点也不酷……这呆头鸟如果生在人界的话一定是个整天骑着机车穿着黑夹克纹着俩胳膊纹身的街头霸姐。 “我没有不换衣服啊!身上这件也就用了200年而已!” “也就……”行吧,你说的都对。 粤伊伸出手掌就像取她的背包一样,很快有一条白色的不明飞行物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我滴个瓜乖,陈言灵不由得想了一下如果是午夜三点的时候,看到屋子里飞过一团白色的长袍估计是个人都得被吓死过去。 “喏,就这条。”粤伊把这件衣服撑开来,果然就是很简单的一件白大褂,陈言灵敷衍的夸赞了两句,反正有衣服穿就行,她已经不奢求什么款式和材质了。 第81章 重新恢复了人形! “不对,你怎么又跑到浴缸里去了?”粤伊呆头呆脑的看着她一脸不解的样子让人想对她的脸扔一只臭鞋子。 “我……”陈言灵被气到内伤,竟吐不出一句话来。 “我已经把你洗得很干净啦,不用再复洗一遍喽。” 始作俑者语重心长的把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也没拿浴巾擦一擦,这是准备让她直接湿**身穿衣吗? “请问,我不需要被擦一下吗?” “不用不用,这衣服是用魔界最上等的蚕丝织出来的,防水还能反噬水,所以你穿上以后就相当于自动甩干了。” 陈言灵被粤伊抱到了地面上,后者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把这件白色衣服朝着她扔了过来,扔……扔了过来……然后她就被盖在了里面,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陈言灵一脸的黑人问号无处诉说。 不过还未等她挣扎,就突然感觉到她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是某种意识,像是雨后春笋般从地面上拔地而起。 柔软的面料,冰凉中又带着温热,她发现自己的视野正在一点点变高变阔,刚才还四脚站地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自己的手,竟然……竟然没有毛了! “这魔障衣的魔障法竟然还是3d的!” “对,它会从内到外把衣主的魔性特征全部掩藏起来。” “那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 “你可以去照镜子看看。” “可以……吗?” “当然,现在的你十分的美丽动人,活泼可爱。” 这土味情话……陈言灵甩着鸡皮疙瘩一路走到了镜子前,还未等她看清楚自己的脸,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她的心脏就骤然间停了一拍。 “我真的又变回人形了?” 她低声自语,不可思议的让眼睛在镜子里的焦距逐渐拉近、清晰。 “这件魔障衣是我身上这套的2.0版,我这套只对普通人类有障眼法,但是你这套对我们这类非人类也有障眼的效果。” “我还以为再也看不见自己人形态的样子了……” 她喃喃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和脸颊,想哭! “走吧,漂亮的小琉璃,殿下还在外面等着呢。” 跟着粤伊走了两步,陈言灵突然感觉自己走路竟然变成了同手同脚的状态,emmm,才做了三天猫就差点忘了人该怎么走路了。 “殿下。” 还低着头打量着自己脚丫的陈言灵听到粤伊的声音后抬起头,就看见大魔头正环抱着双臂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微闭着双眼。 窗外的自然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像极了一副从美男图里走出来的美绝人寰的男子,她紧张的握了握拳头,两只和脚一样不灵活的手紧紧的拽着衣角。 “哦,穿好了?” 苏炳星闻声睁开了双眼,却在看见女孩的一瞬间失了神。 漆黑发亮的长发柔顺的散在肩头,圆圆的脸蛋上缀着樱花般的红晕衬托着她白皙的肌肤更如冬雪般莹澈,一双棕褐色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此刻还在扑闪着,粉红色闪烁着自然光泽的嘟嘟嘴唇正轻轻的微抿着…… 分明只是一身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白衣,在她的身上好像会闪动出流光溢彩,此刻的她像极了出尘不染的人间精灵…… “殿下。”粤伊没好笑的看着眼前失了神的殿下, “哦……” “已经帮caliban洗好澡了,这身是我前些日子订制的魔障衣,她穿起来非常合适。” “哦,咳咳……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殿下。” 第82章 原来你长这样啊 陈言灵眼睁睁看着粤伊从自己眼前的空气里消失了,不好,一个天然的遮挡物没有了! 现在她就明晃晃的站在苏炳星的面前,如果说终极物理规律就是没有规律,那么她此刻的终极心跳速度就是没有速度。 做猫的时候,她的脸就算红成个番茄也不会被发现,但是现在……明明重新变回了人形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现在她却突然很想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再次变回一只猫! “……殿下……”她扭捏的贴着墙角,好像贴着墙角,眼前比她高出30公分的男人就会看不见她一样。 “……咳咳……原来你长这样啊。” (咳咳咳,苏炳星,明明你已经偷窥了人家三年,还装……别别,别轰我,我自己滚……) “……嗯……就长这样……”什么叫长这样?她如此的天仙美貌就换来他一句“长这样啊”! “还挺……”大魔头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还挺?什么?” 陈言灵低着头数着自己的脚指头,她的脚丫食指比其它四指都长,据说脚食指长的都是美女…… “没什么,你吃过早饭了吗?” “嗯,吃的早午饭,中午很晚才醒过来的。” “肚子还饿吗?要不要吃毛……血……” “不饿不饿,我吃了两个牛肉饼还喝了三碗粥。” 她说完就后悔了,陈言灵,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口气喝三大碗粥还很自豪了是吧! “哦,那,现在和我一起去个地方。” 苏炳星的琥珀金色眼眸淡淡的,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光线的问题,她竟然看到了一丝温柔在里面。 “哦,好的,殿下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跟在苏炳星的身后,她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一种满满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因为她的腿终于不是小短腿了! 可是事实上,她还是tooyoungtoonaive…… 他190公分的身高里,可能腿长占了189公分,她分明走的快要跑了起来,可还是始终和苏炳星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靠!最主要的是,这双大长腿的主人走的还异常闲散,老神在在,优雅矜贵……她可真想从后背来个扫堂腿把这两条该死的腿一下子扫倒,只是想想。 可着劲儿的埋头往前走,这恢复了人身有什么用!猫身的时候还能被苏炳星抱……抱在怀里。 陈言灵还在埋怨上天不公为何没赐她两条大长腿的时候又一鼻子撞在了一堵“人墙”上。 “殿下……”你个臭男人为什么总是走着走着停下来!她娇气兮兮的捂着自己的鼻子。 下一秒就被这个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的男人一个公主抱给抱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她目瞪口呆之际也没忘了把双手捂在狂跳出声的心脏前,痴痴愣愣的看着苏炳星的下巴。 “殿下……我自己有腿……” “太短了。” “……” “等下要过境道,不抱着你的话你会被境道吞噬。” 你看看,明明是好心的话,被他说出来就好像变了味一样。哦,她轻轻的哦了一声算是回答。 不过,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异性公主抱?而且还是被她曾经的偶像抱着,这么说来,她也算是个人生赢家喽?想到这里,陈言灵竟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苏炳星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节奏,她的小脑袋就靠近在他的心口处,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划过了无数波澜。 第83章 妖孽呀!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安安静静的没有了动静,他悄悄的低下了头,却一眼就撞进了她明媚的微笑里。 丫头正闭着眼睛,黑色浓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好像冬日里的一抹阳光可以融开冰雪,两颗梨涡比上一次看到的时候还要深邃,仿佛里面装满了蜜酒,他感觉到喉头一紧,慌忙挪开了视线。 “今天要带你去见我的弟弟,苏西法。” 他找了一句掩饰之词,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可是怀中温热的小人儿半天也没有反应。 苏炳星重又低下了头,丫头的嘴角上还挂着梨涡,平稳的呼吸声轻轻的带动着她的身体微微的起伏着。 他原本温柔的眉宇间突然渗出了一股寒意,最近她陷入嗜睡中的次数越来越多……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 “唔,我怎么又睡着了……” 陈言灵的嗅觉里感应到了一股异常清香的味道后醒了过来。 她打量了一圈四周,这是一间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简单小屋,而她现在正躺在一张床上。 不对!这是哪里!陈言灵一个腾身翻了起来,啊,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猫的身体,不用翻身,她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扫了一遍四周。 她刚才不是还在苏炳星的怀里吗? 怎么一转眼就躺到了床上?该不会!她脑洞一开,急忙低下头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emmm,她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脑袋瓜里一天天的能不能纯洁一点! 不过她身下还铺着一层黑色的长袍?因为她看见长袍的下面才是原本的花色床单织品,这床的主人是个骚包没跑了。 可是这黑袍怎么越看越那么眼熟呢?好像是苏炳星身上穿的。 emmm他难道没穿衣服?脑海中一串马赛克飘过……陈言灵已经羞红了脸颊。 不过这里到底是哪里呢?她转身到床边突然才发现床边搁着一双异常漂亮精致的花鞋,这花不是指印上去的花,而是真的用五彩的花和根茎编织出来的鞋子。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陈言灵没有第一时间穿上鞋子,而是滑下床蹲在地上把这双鞋子捧在了手里观察了起来,鞋子上的花散发着让人愉悦的清香,却又不是人世间的花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每一处精巧的编工细节,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人工编织出来的鞋子,更像是鬼斧神工的产物。 “这么漂亮的鞋子应该当工艺品、非物质文化遗产供奉起来还差不多,怎么舍得穿呢。”她又把鼻子凑近了鞋面上细细的闻着上面的花香。 “哇,小姐姐起来了吗?”一声清脆的少年声音在背后响起,把像个痴汉变态一样抱着鞋子闻个不停的陈言灵吓了一跳。 她转过脸的瞬间在心底里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脑子顷刻间浮现出来的就是俩字:妖孽啊! 门口的少年一袭花袍,看样子也只有15、6岁的年纪,一头金黄色蓬松卷曲的短发毛绒绒的顶在头顶,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有着比世间最美的女子还要精致的五官,狭长的双眼,配上纯金色的眼眸,就连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也是漂亮的金羽色,挺直却带着一丝柔度的鼻梁下是如桃花般绯红的柔唇…… 第84章 多此一举! “你……是?”看到眼前少年,陈言灵瞬间觉得自己手中这双鞋都变得黯然失色。 “我叫……” “我的弟弟,苏西法。”未等少年开口,一袭白衣翩翩的苏炳星冰冷着一张漫画脸也出现在门口打断了一脸兴奋的少年,还特意过来堵在了陈言灵和苏西法两个人之间。 着白衣的苏炳星如冰月被裹挟,少了几分矜贵肃严,多了几丝清幽和雅致。看到如此这般的苏炳星,她刚有些清醒的头脑又如同被搅浑过一般迷迷糊糊。 “干嘛抢我台词,hello小丫头,我是苏西法,苏炳星的弟弟就是我。”苏西法伸出手努力的和“山”的那边的小丫头挥挥手。 “苏西法?苏西法大人!你就是集三魔法于一身的特别特别厉害的苏西法大人吗?” 粤伊口中无限牛掰的人物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陈言灵激动的突然想绕开苏炳星要一个签名。 “哥,你干嘛堵在中间不走啊,房间里不是还有别的位置可以站着嘛!我要看我家小丫头的脸。” 苏西法比苏炳星矮了整整30公分的样子,只能左右探着脑袋对着另一侧的陈言灵回: “对啊,小丫头,我就是特别特别厉害的苏西法大人,嘻嘻嘻……” 谁都没注意到站在中间的苏炳星一脸黑线的样子。 “叫谁小丫头呢?” 苏炳星的声音又变得和一开始见面时一样冷若冰霜。 “当然是陈言灵小可爱了,哥,你今天怎么回事,炫耀你比我高是吗?” “她叫凯列班,不是小丫头。” “caliban……哥,如此可爱的小姑娘被你起个男人名字……” 苏西法在苏炳星背后使劲的做着各种鬼脸,只不过鬼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见一脸阴鸷的哥哥扭过头,那双眼神足足可以杀死他花园里万千朵可爱娇嫩的花朵。 “我才不要叫caliban,小丫头,你肯定也不喜欢这个名字吧!” 陈言灵在“山”的这头,怯怯的看着正一脸阴森盯着她手中紧紧抱在怀里的花鞋的苏炳星,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却猛然意识到隔着一座190公分大山的苏西法肯定看不到她的肢体动作, “殿下……你是不是也想要这双鞋子………” 听闻这句,苏炳星的神色挣乱了一瞬间。 “小丫头,这双鞋子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哦,不可以送给别人,就算他是我哥也不能送。” “你亲手做的吗?那你的手艺好棒啊!你怎么这么厉害!”她由衷的表达出自己的赞赏之情。 “咳咳……他经常做这种鞋子送给魔城的漂亮姑娘,不出我的估计,他送出的鞋子应该有1000双了。” “……” “……” 小木屋里的气氛顿时诡异了起来, 最后还是苏西法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声音笑嘻嘻。 “小丫头,你的鞋子不一样,虽然我确实送出去过很多……但是你的鞋底上还隽上了你的名字。” 陈言灵闻言翻看了一遍鞋面,真的在两只鞋子的侧面看到了一串她看不懂的字体,括号里是三个汉字:陈言灵……emmm,画蛇添足也不过如此吧。 “多此一举!”苏炳星抛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了屋子,她不解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头雾水。 大山自己挪走后,妖孽的脸又重新印入她眼帘, 苏西法两步就跨到了她的跟前,他的身上带着和鞋子上的花朵一样的清香, “小丫头果然长得水水灵灵的,这双眼睛也生的好生精致哦……” 第85章 《魔林杂谈》 这只妖孽凑的很近,气息几乎就贴在她的脸上流动,他光滑白净的脸上一对金色的眼眸浓稠的仿若凝练了成千上万两黄金在其间化都化不开。 想想她陈言灵21年的平凡人生里,什么时候如此贴近过一个异性,而且还是生的这般祸国倾城皮囊的异性。 话说在童话故事里厉害的妖怪个个长着三头六臂膀圆体宽再不济也好歹是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可这位呢?还有刚才走出去的那位呢?呵呵,童话都是骗人的,都是骗小孩的! 这张天然无害的脸庞就算是没有三法加持在身,随便走出个半条街就会有一大群迷弟迷妹们愿意为他奉献出一切……可是他还偏偏就是整个魔境最牛掰的人!人世不公,连魔世也如此! 如果还有机会回到人世,她一定不会再想着去做什么同声翻译了,她一定要出本《魔林杂谈》和《聊斋志异》一起肩并肩! “丫头?”妖孽的声音如夏日井底的井水一样澄澈清爽,她意识到自己发呆过了头,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觉到脸颊变热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回赞他的盛世美颜,背后明明已经走出木屋的苏炳星突然又挂着一脸肉眼可见的黑线快步走了进来,朝苏西法的领子一拎就像拎了条小狗把一脸茫然的妖孽给拎了出去。 留下了同样一脸茫然和一头雾水的陈言灵手捧着花鞋呆愣在原地。 他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呢?白陈明明告诉她苏炳星很疼爱这个弟弟,可是这一会的功夫里,她愣是没看出来这个冰山哥哥到底是哪里疼爱这个妖孽弟弟。 哎,她摇了摇头,白陈啊白陈,你干脆改名叫白扯得了,带路不靠谱就算了,现在看来连消息都不靠谱! 不过,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现在还深刻在脑海里两兄弟的脸,从头发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确实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就是从气质上看也是属于天差地别的两种类型,苏不高兴属于千年不化一丝裂缝的冰山性格,苏嘻嘻属于能暖化极地寒冰的温室性格。 emmm,妖孽刚才还被自己的哥哥当场揭露了给魔境的1000个女人送过这种花鞋,还有他那一身花骚骚的长袍…… 整个妥妥的一枚中央空调无疑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捧着的鞋子,心想:“既然你的产量这么高,我可就不客气了。” 鞋子放地上,一脚踩进去,她的灵魂似乎被渡上了一层风油精,清凉透彻的感觉瞬间爬遍了全身,这几日莫名想睡觉的疲倦感也被赶的一干二净。 试着走了两步,脚面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一般,而且鞋子的大小也刚刚合适。 看在鞋子如此美丽又舒服的份上,她决定把妖孽从中央空调的分类里调拨出来。 不过,她抬起头朝木屋的窗外看去,这两兄弟现在去哪里了? …… “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苏西法被拖着领子,苏炳星比他高了整整30公分,他挣脱了一路都没有成功。 “我亲爱的好哥哥,全魔境,哦不,全世界最帅的好哥哥,能不能先放开我的领子嘛!” 他使出了自己一贯可以成功的撒娇招式,但是今天他的好哥哥一点都不领情?竟然没有当场给他一记爆栗!? 看来软件不行,得来点硬件! 第86章 我应该对她的生命负责任 “哥,我最近新研究出一种魔法,可以让自己变成宇宙第一丑,你不是一直说好的皮囊没什么用嘛!要不要我无偿传授于你……” 靠!竟然还不理他?! 哎,他放弃了挣扎,耷拉着脑袋任由着苏炳星拖着他走,哭唧唧,想想在魔界唯一敢对他这样的人也只有这个哥哥了。 一路上未发一言的苏炳星最终好歹还是松开了苏西法的衣领,两人来到离小木屋一百米远的地方站定下来,苏炳星冷峻着脸环抱着双臂盯着不远处的木屋。 “你刚才观察仔细了吗?” “嘻嘻嘻,观察仔细了,小丫头的脸白净的和鸡蛋一样光滑,没有一颗毛孔……”苏西法笑嘻嘻的整理着越整越乱的衣领,话还没说完,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哥哥双眼散发出能把他这一方小天地冻成冰渣的眼神。 他慌忙改口:“开个玩笑还不行,老古板,怪不得魔境里没有小姑娘敢喜欢……” “嗷嗷嗷……我错了,哥,不开玩笑了。” 苏西法放弃了继续整理衣领又开始揉起自己本来就乱蓬蓬的金色头发,但上一刻还嬉笑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 “小丫头的情况现在虽然还没到最坏的地步,但……那猫妖的残体日渐恢复的妖力对她人类的身体和意识来说会渐渐无法承受。那妖力会逐渐反噬她的身体,最终可能连意识都会被吞没,那时候,小丫头就不再是她自……” “上一次我说让你想办法,你说见到人之后才有办法,现在呢?你还是没办法吗?” 苏炳星还未等苏西法说完就打断了后面的话,他的语气急促眉宇紧蹙。 看着哥哥着急的样子,苏西法一时间有些征愣,他的哥哥,今天不是一般的怪,而是十班的怪。 “办法是有一个,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得等拿到她的五滴血后才能得出结论。” “五滴?这么多?不用血就没办法吗?” “五滴算是血魔法里用的最少的量了。现在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血魔法才有可能办到。” “那你要怎么取?” “今天你和小丫头就住在我的城堡,至于怎么取,到了城堡后我再想办法。” “刚才她睡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哥,你是老糊涂了吗?虽然你不用血魔法,但用血魔法的基础理论你总不能忘了吧!必须要在血主醒着的时候提取才能万无一失的保证血液的高纯度。小丫头昏睡过去后,身体内血液的纯度会被妖力影响,那样取出来的血液没有用。” 苏西法无奈的看着哥哥,明明还正当年少,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却在小丫头的事情上一个劲的问傻问题,难道…… 苏炳星一时间沉默了起来,一缕银色的头发从头顶滑在眼前, “那双花鞋我施了三种魔法在里面,可以暂时抑制住妖力的反噬,小丫头被反占嗜睡的情况也会有所缓解。而且有你準心珠的保护,小丫头一时半会间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看着眼前略显陌生和疲倦的哥哥他还是说出了準心珠的事情, “哥,你会把準心珠放进小丫头体内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小丫头对你来说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 他紧紧的盯着哥哥的脸,但是那张脸没显露出一丝波澜,只是淡淡的道: “生灵石的事情有我的责任,她只是个无辜的人类,现在也是我的灵仆,我应该对她的生命负责任。” 第87章 他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喜……” 苏西法吞回了后半句话,放弃继续追问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的心里有一部分却好像很排斥听到那个答案。 他的心里现在还有一个对自己的问题。 一小时前,当哥哥抱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人类女孩走到他面前时,他看到那女孩挂着甜美微笑的睡容和恬静纯洁的面庞,竟一时间晃了神。 魔境的漂亮女子他见过太多太多,也曾流连过二三,却从未有过今天这般晃神和心乱的情况。 他想问问自己,为什么看见这个女孩会让他如此心神不定? “你说什么?”苏炳星果然没听清楚他的后半句,一脸疑惑。 “没,没什么。”苏西法挠了挠后脑勺,又恢复到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总之,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小丫头的!” “什么小丫头小丫头的,你还叫上瘾了?以后不许再叫她小丫头!”苏炳星一脸正色,十分严肃。 “为什么不能叫小丫头,小丫头多适合小丫头可爱甜美的气质啊,这可比你从莎士比亚那里偷来的名字好几百万倍。” “注意你的措辞,caliban不是我偷的。还有,丫……她是我的灵仆,小丫头是你能随便乱叫的吗?” “呦呦呦,那我叫小粤伊丫头的时候你怎么没反驳过我?” “你……”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身后突然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俩刚才还在因为一个名字针锋相对的男人同时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我……我在吩咐他帮我也做一双花鞋……” “啊,对对对,我这个闷骚的哥哥,总是和我偷偷提一些闷骚的要求……哎呦……” 苏西法的小腿被苏炳星冷不丁的踢了一脚,但他还是扯出了一张坚强的笑脸。 不过还好陈言灵并不是很在乎他们俩刚才在做什么,也完全没发觉刚才面前的俩男人之间发生过一场无声的硝烟弹雨。 “这里是不是布加利魔域?” “小丫头怎么知道我这里的名字呀?” 苏西法一脸乐呵呵的逃到了陈言灵身旁,趁机躲掉了苏炳星又抬起来的一脚。 他的一只胳膊还好死不活的搭在了陈言灵的肩膀上,虽然是绅士手,但是背后的苏炳星眼睛里却仿佛有一座冰山掉进了火山一般滚滚翻动着能灼化人的“热气”。 被苏西法搭上了肩膀的陈言灵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在瞬间就弯下了膝盖侧了侧身子,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从妖孽的胳膊下逃走了。 陈言灵不知道的是,苏炳星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刚才一直紧绷的嘴角偷偷地上扬起来,身背后握紧到发白的双拳也悄悄松弛开来。 看到苏西法尴尬的脸,陈言灵意识到自己刚才迅速逃离的举动也许过于刺激到眼前这位可能从来没被女人拒绝过的妖孽,遂展颜露出了自己最真诚的笑容: 深深的梨涡镌刻在白皙粉嫩的脸蛋上,洁白秀丽的玉齿在樱红的唇瓣间调皮的露出来,盈盈的笑容化弯了她大大的眼睛…… 苏西法瞬间凝滞,他看着眼前女子的梨涡和如同弯月一般的眼眸,心口开始扑通扑通,原本厚重的心脏上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纨绔,轻浮,浅薄……现在似乎都被这笑容无声无息的撕裂震碎。 他心里的问题也在这一刻有了很明确的答案。 他 第88章 从来没想过要躲 站在身后的苏炳星看到她突然对着另一个男人(虽然是自己的弟弟)笑的仿若五月繁花盛开的模样,内心没由来的一堵,几大步就跨到了她的面前,再一次堵在了俩人的中间。 “殿下……这里很宽阔……”陈言灵抬起脖子仰望着这座高“山”,善意的提醒他可以换个地方站着。 “站哪里是我的自由,我觉得这里空气比较好。还有,你笑的时候太丑了,以后不要在我之外的人面前笑的像刚才那么丑。” “……”什么?她笑的丑?笑的丑不应该是不要在他面前笑吗?!虽然莫名其妙的就被气到了,但她还是眯起眼睛笑眯眯的说: “知道了,殿下。” 苏西法站在两人背后,看着哥哥高大的背影,这个背影他分明已经看过了几百年,这一刻在他心里却如此陌生。他一直以来装满温柔的眼底突然划过了一丝冰冷,却又很快不被察觉的被他重新埋进了浓稠的金色眼眸里。 “苏西法大人,刚才……” 既然“山”不动那她动,陈言灵溜到了苏西法面前,有一瞬间少年脸上的落寞被她看进了眼底。 她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疑问和担心。 “哈哈,我没事。”他的眼睛里重新散发出光芒,还一本正经的板起了严肃的表情:“陈言灵,我可以叫你灵儿吗?” 苏西法就站在离她一步之远的地方,近距离的观察才发现,他瞳孔的金色纯净的毫无一丝杂质,而苏炳星的眼眸则是金色中晕染着漂亮的琥珀色…… “可……可以啊……你叫什么都可以。”因为你是苏炳星的弟弟,不是,她为什么总是在最后想起苏炳星呢……明明那家伙刚才还说她笑的丑。 “好的灵儿。” 苏西法开心的露出了一个堪称绝世美艳的笑容,不远处的草坪上,随着他的笑容绽放,百万花朵一齐悄悄的绽放出来。 什么?她竟然说可以?可以?!苏炳星眯起了双眼,重又绷紧了双唇。 “对了,苏西法大人,我听粤伊提过,魔境的黑夜白天与人界是颠倒的,为什么现在这里还是白天呢?” 什么?她竟然不问我?干嘛总去问苏西法这个不靠谱还花心的臭小子!他们俩才认识多久?!苏炳星狠狠的盯着地下的一朵花,这朵花要不是被旁边的小草们搀扶着,差一点没当场夭折。 “魔境的黑夜一年只有10天,其余的时候都是如此。还有哦,灵儿你以后可以叫我小苏苏或者是小法法,苏西法大人太官方别扭了啦!” 妖孽明亮的皓齿亮闪闪的闯入她的眼帘,好看的惊艳绝人。 她不禁在脑海中幻想,如果是苏炳星这样开心的笑,又会是什么令人动心的模样…… 想到这里,陈言灵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背对着他们的白衣男子,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俩人现在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猛不丁一瞅还以为是情侣装呢! 情侣?她的耳朵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慌忙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 “灵儿,你的脸怎么红了?发烧了吗?” 苏西法走近来想用手探她的额头,却在半途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收住了自己的手。 一直偷听着两人说话的苏炳星听到发烧俩字迅速的转过了身。 “没有没有。”陈言灵连忙摆摆手也在同一时间调转过身子。 刚好面对面站立的两个人视线没有商量好却又很有默契的交汇在一起,她的小脸确实红通通的一片,苏炳星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直接覆盖在她的额头上,这一次她却没有躲,也从来没想过要躲。 第89章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时间仿若凝固,清风不动,白衣却翩翩。 两人身后,另一个人的心头在一瞬间刺痛,他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苏西法,原来你的心也是会痛的吗? “哥,帮我也测测温度!我的脸好像也有点烧。”他露出了无邪的笑容跑到两人身边抓住了苏炳星手。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苏炳星看着陈言灵的眼睛,抬了抬胳膊掸掉了苏西法搭在他胳膊上的手。 “我可能只是有点热……”热个鬼啊,人界现在还是寒冬腊月!她无意间瞥到了一眼一脸委屈巴巴的苏西法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很明显的双标反应。 于是很小步的朝后挪了一点,讪讪的露出一个“很丑”的笑容,这两人果然一副被她丑到了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丑傻了一样呆愣愣的。 “那个……我可不可以在这附近逛一逛……” 三人之间的空气里似乎被尴尬挤满了每个角落,她想找块氧气不那么稀薄的地方悄悄喘口气。 “去吧,别走太远。”苏炳星看了她一眼。 她点了点头,抿了抿嘴唇背着手蹦跳着离开了两兄弟。 大概走了有一百步的距离后,陈言灵才停下来,小脸通红的蹲进草坪里,刚才苏炳星的大手留在她额头上的触感还在,她小心翼翼的把双手也贴在自己的额头上,紧紧的闭起了眼睛。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青绿色草原,数千万朵各式各样叫不出名字的花朵穿插在青青茫茫的草海间,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特色,虽聚群却不争奇斗艳。一条反射出莹莹波光的小溪曲曲折折,蜿蜿蜒蜒。池底的圆石上时而会飘过一朵白云的影子…… 古有武陵人的桃花源,现有魔族人异世界里的一方天地。 …… “哥,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苏西法看着陈言灵离去的背影对着风的方向轻声又严肃的说。 “你不是经常会对各种各样的女人动心吗?” “这次不一样。”苏西法的双手抄在口袋里,金色的头发被风带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苏炳星从眼角余光里看到弟弟面对着的方向没有再说话。 …… 陈言灵的指尖轻轻的抚弄着面前一朵金黄色的小花,小花有十瓣花叶,似乎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触碰或是低头,或是摇摆。 “对着一朵花发什么呆?” 一清冷声音的主人不知道何时悄悄靠近了她的背后,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苏炳星。 “这里真的很美,在死之前能在如此地方驻足过,人生也不算有什么遗憾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话被清风吹进了耳朵,又钻进她的心尖。 她有一瞬间失神差点掐断了手间玩弄的花朵,却又很快换上了若无其事的笑颜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男子, “殿下你在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剧本里的一句台词。” 苏炳星从她的脸上挪开目光看向远方,飘逸的白衣在他身上,却被他的人点亮出其他的色彩。 陈言灵看着眼前宛如出仙的男子,突然很想知道,他过去漫长无边的孤独人生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又是谁给他的眉宇间渡上了冰冷和孤独。 放开手里无辜的花朵,她站起身,就站在他身旁。 布加利的天空一片蔚蓝,蓝到令人窒息。布加林的阳光不刺眼,很温暖,也很柔和。 “灵儿!”苏西法突然从他们的背后跳了出来闯入原本只有两人的画面中,他精致的脸蛋明媚如阳。 第90章 她的左手有了自己的想法 “苏西法大……” 还未成句,一只带着花香的手指就轻轻的堵在了她的嘴唇上。 “灵儿,这么快就忘了吗?”苏西法凑近在面前的大眼睛里似乎可以化出蜜汁来,眼看着她体内的母性基因又要泛滥,陈言灵慌忙别开了眼睛,吞吞吐吐道: “哦……对不起,法……法大人。” “对嘛,这还差不多。” 苏西法眯着金眼满意的看着一脸慌乱的女孩,又似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一旁沉默着但略显僵硬的苏炳星。 “现在去我的城堡喝点花茶吃些花点吧。” “你的城堡?” 陈言灵疑惑的看着他,这四周方圆五里目之所及处只有刚才她出来的一间木屋而已,哪里来的城堡? “跟我来。”苏西法对着她眨了眨眼,转身带头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 “平时我不太喜欢呆在城堡里,小木屋就是我的一席天地。” 他的花色长袍在青草地上拂过,所经之处花草又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一般,青草更加嫩绿,花朵越发娇艳。 陈言灵和苏炳星跟在他的身后,三人又走回了小木屋。 小木屋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不规则圆形的木桌。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房间,相比之下,她昨晚休息的那间卧室要比这间木屋豪华不知道多少倍。 看着木徒四壁的小屋子,她不禁哑然失笑,该不会这一脸不正经的百年弟弟就把这个小木屋称作自己的城堡吧…… “马上到了哦。”苏西法站定在一面木墙前,回过头对着她露出了魅惑的微笑。 “可这里不还是小木屋吗?” 她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情绪不很高扬的苏炳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反应。 陈言灵只好继续耐心的看着苏西法能耍出来什么花架子。 今天是第三天,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三天里总结出来的一条很重要的法则: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常识。 果然,不出所料,脚下的地板开始颤动,紧接着,木屋就逆时针原地旋转起来! 木屋两侧的窗口和窗外走马观花般迅速转换的风景是唯一能断定出屋子在原地旋转的基准线,因为无论窗外的风景和窗口的位置如何变陈言灵还是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丝不适甚至连头晕也没有…… 狂雨携冰雹,青枝横陆。(说人话!)好吧,其实她只是想说,这么平静安稳的风格一点都不符合异世界的气质,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calmdown,陈言灵,你好歹是前天刚从598米的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好汉,不要为这种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感到惊讶好吗!”一个很嚣张的小人叉着腰从她的脑海里跳出来,手里拿着教鞭,说着话的功夫顺便还敲了敲她的脑壳。 “可是!”她脑海里另一个看上去就很怂的小人不知道也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万一旋转停下来后突然站在了一处悬崖绝壁前或者发现脚底下就是一座喷发的活火山,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这俩活人还能让你立刻死了不成?” 你一言她一语,这两个小人说不过就开始在她的脑海里似泼妇一般撕扯扭打起来。 留下主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脑子已经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她的左手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神不知鬼不觉就紧紧的攥住了近在迟尺的苏炳星的手。 第91章 害怕的话就牵着。我不介意 苏炳星盯着弟弟的背影,他刚才在外面对他说“哥,我好像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时,脸上是他从未见到过的认真和全力以赴的模样。 这幅画面一直在脑海里盘绕着,一想到苏西法认真的对着陈言灵的背影说出那句话,他就觉得胸闷,很难受,走回木屋的一路也昏昏沉沉,恍若离了魂一般。 突然,一只温暖的小手没有打任何预防针和招呼就霸道的钻进了他的掌心,还紧紧的攥住了他的五指。 上一刻还纷乱困罔的内心被这只小手一抚而平,却又在下一个节奏里迈向更快旋律的节点。 这只小手真的很小,小到盈盈一握就可以被他的手全部包起来。 上一次牵过他手的人……他的眉骨间有一丝痛楚划过,往事重新撕裂在心头,他想把手轻轻抽回来,可是这双小手似乎拽的更紧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边小脸苍白身子单薄的女孩,他究竟想做什么?他仅仅只是想救她,保护她而已吗?如果是,他为何又会因为苏西法的话感到胸闷难受?他能保护好她吗?还是……他会和那个人一样最终亲手害……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 木屋的旋转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苏西法回过头的第一眼就看见面前的俩人牵着手,他明媚如丝的眼眸波澜了一下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把视线挪到了陈言灵苍白的小脸上。 “到了哦,不用怕。” 脑袋里的小人撕扯了半天后,陈言灵看到面前的妖孽美丽的脸上漂亮的嘴唇里似乎在和她说着什么,她想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耳朵,那两小人的战争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耳朵里,现在两耳朵一阵轰鸣。 可正要伸出手时,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手似乎在另一个人的手心里。 缓缓地把眼睛挪到了不对劲的左手上,陈言灵差点没当场去世! 她的手怎么会在苏炳星的手心里!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 她的手!背叛了她! “殿下……对不起……”她唯唯诺诺的想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这只手竟被他牢牢的握在手心里! 闹哪样?不想还我手了是吧! “害怕的话就牵着。我不介意。” 苏炳星一脸千年淡定的老样子,目视着前方。靠!这是牵过多少女人的手才能这么淡定?不对,粤伊不是说苏炳星只接触过她一个人吗?那他怎么可以这么老神在在的?!呵呵,真是只千年的老妖精…… 虽是气愤哉哉的想着,她却没再继续挣脱,他的手冰凉又光滑,如丝绸般细腻……而她的一只手从指间连着心脏,仿若石化了一般僵硬的动不得。 “哥!我也想被牵着!我也害怕!” 苏西法像只哈……哈士奇一样可怜巴巴又二哈嘻嘻的凑了过来。 身高上占据着明显优势的苏炳星一手抵住了苏西法的头顶,把他一头柔软凌乱的金色短毛揉的更加没有型状,“自己的家害怕什么?一边去。” 陈言灵的另一半身体也在石化中,只是还能动的眼珠看到了苏西法再一次被哥哥拒绝后一脸黯然神伤,俨然像一只小奶狗被无情的主人抛弃了一般惹的人想怜爱疼惜。 “不介意的话,你牵着我。”虽然是未婚未育的一小只女性,但是她体内还是携带着深刻的母爱泛滥的基因。 “当然不介意了!灵儿真好!”苏西法苍白的脸染上了红晕,就要伸出手来牵陈言灵伸出的手。 第92章 小小木屋的背后有着大大的…… “不可以!” 旁边身高最高,鼻梁最高,冷漠值也最高的三高男人啪的一下打掉了苏西法伸在半途中可怜兮兮的爪子。 陈言灵尴尬的看着眼前的俩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丝火药的味道。 emmm,这是啥情况…… 她悄么息息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心里越发的确定白陈这家伙真的很不靠谱,一点都不靠谱! “还愣着干嘛?不快点过去,五分钟后城堡大门又要转移位置了。” 苏不高兴异常冷漠的盯着同样一改嬉笑的苏不高兴2号。 “法法,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城堡是什么样子了,快点带我进去吧!” 陈言灵赶忙打起圆场,这俩男人什么鬼,明明双双叕叕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还像个小男孩一样说闹就闹,说生气就生气的! “好,听灵儿的。”苏西法对着陈言灵重新换上了迷人心智的笑容,转身回到墙边。 气氛缓和松了一口气后,陈言灵仔细的观察起苏西法接下来的动作。看来要进城堡的关键和这面墙壁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就算是给她一把放大镜或者是一台显微镜她也看不出来这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墙壁里究竟藏有什么玄机。 陈言灵胡乱的猜测着接下来会出现的种种情况,一股不安的情绪又浮上心头。 只是,她突然感觉到左手传来一股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苏炳星刚才似乎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 刚滋生出来的不安感就被他掐灭在摇篮里,她感激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苏西法伸出两手放在木头墙壁的中心,只见从他的手心里缓缓流出两道光芒,在光芒的蔓延处开始墙壁突然有了变化,赭石色的木根一层层被黑色的石晶覆盖起来,直到最后完全看不见木头的踪影。 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紧接着,闪着黑亮光泽的石晶墙壁突然就变成了一扇大门的样子! 苏西法轻松的推开了这扇看上去需要一百个人间壮士才能推开的大门,亭立在门侧,宛如夏尔的塞巴斯酱……(emmm,陈言灵,我啥时候让你看过黑执事了?诶?我说的是陈言灵,苏炳星你干嘛瞪我?信不信我把陈言灵许配给小法法?啊啊啊,饶命,殿下,我滚滚滚) “哎,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城堡主人,进城堡还得自己推门。” 苏西法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捂在小巧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此刻的表情。陈言灵一脸担心的看着他,身旁的苏炳星突然就开了口: “当初没给你签一份电影演员的合同真是可惜了。” “哥,你变了……” “别废话,带路。” “哦……” 苏西法收回两手抄进口袋里,偷偷瞥了一眼陈言灵和他们还牵在一起的手,踢着脚尖朝着推开的石晶门后走了进去。 进去之前还不忘扭过头对陈言灵眨了眨眼。 哦,妖孽,陈言灵被这一眼眨的差点血槽被放空了。 “咳咳……”苏炳星看到陈言灵呆呆的看着苏西法消失的地方,不禁又是一阵没由来的恼火。 “走吧。”他紧紧的牵起她的手也朝石晶门里走去。 过了这扇门,陈言灵的眼珠子差点要掉了出来,想不到这简陋的小木屋背后竟然有如此气势磅礴华丽奢华的一座城堡! 就是高迪大师设计到至今还未竣工的圣家族大教堂在这座城堡面前也不过如此啊…… 第93章 黑夜中的摸仙城堡 她想错了,这并不是一扇城堡的门,这只是一扇普通的通道而已。 门的这头竟然是黑夜,黑夜中一座郁郁累累,灵峰叠嶂,窟洞栖砌,蛉籠篪磐……最高的塔尖高耸入云的漆黑色城堡在月色下闪烁着灼灼耀光,惊天地泣鬼神,蔚为壮观。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处相似的石纹,也没有一处雷同的峰塔,似乎是那鬼斧神工不小心遗落在魔界的灵感。 再仔细的看,从那窟洞中还有流水蜿蜒流淌而下,好一个仙山目断无寻处,流水潺湲日渐西…… 陈言灵正在原地刷新着自己的三观中,突然发现刚才先一步进来的苏西法好像不见了踪影。 左右张望间,只见从城堡一侧那流水之上,有一艘挂着白色帆布舷墙上镶嵌着栉比连绵獠牙的帆船从上而下,就像一条深海里的巨鲸给人优雅而震慑。 而消失了的苏西法正在那上面一边妖孽的嘻笑着一边朝着他们俩这边使劲的挥着手,咔嚓,陈言灵感觉到眼前这幅如仙境妖窟一般的画面崩了。 “久等了。”眨眼间,这艘和城堡一个神秘调性的帆船就悬浮在陈言灵的面前。“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西法笑眯眯的从船上一跃而下,轻轻飘飘像只蝴蝶一样就落在俩人面前。 “这城堡和这船也太酷炫了吧。”陈言灵挣脱了苏炳星的手,跑到悬浮在半空中的船下仰着脖子,感慨的看着船身的精致雕纹。 “这艘船的名字叫‘梦鲸’,是我300岁生日的时候母亲送给我的礼物,360度任意行驶。” 陈言灵收回了自己刘姥姥般的目光,在心里咂着舌,果然这些富二代不管是魔界的还是人界的,随随便便一个生日礼物都可以让她等这些普通凡夫俗子惊讶羡慕到掉下眼珠子。 “进入这间城堡必须要坐‘梦鲸’,我带灵儿上去好吗?” 苏西法走到她的身后,但另一抹白色的身影却先苏西法一步,快到连动作都没有看清楚,陈言灵就已经被公主抱飞在了半空中,又稳当当落在船里。 “除了我,以后不许让别的男人触碰你的身体。”他的嘴凑近她的耳朵边轻轻的撕咬了一句。 噗通噗通噗通……这厮好好的说话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凑在她的耳朵边上! “是,殿下……”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指谁?苏炳星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想下来吗?”他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又悄悄的问了她一句,琥珀金色的眼眸在银色的睫毛下正深沉的盯着她。 还沉浸在上一句话里没绕过弯子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竟然很自然的圈在苏炳星的脖子上,立刻羞红了脸迅速收回了两只胳膊,他这才把她轻轻放在船甲板上。 好嘛!跟这个男人呆在一起,她的脸是不是一直得跟唱京剧一样,红一阵白一阵的。 后一步上来的苏西法金眸黯淡,夜色中,他苍白的脸显的更加没有血色。 “法法,城堡这边为什么是黑夜啊?” “因为有时候我会格外想念黑夜,你明白吗?即使是再明亮的白昼也有厌倦的时候,所以我把这边设置了永久黑夜的属性。” 苏西法微微一笑,背后的手指只是轻轻一勾,“梦鲸”就朝着城堡驶去。 知道你厉害,可是你这厉害的有点过头了吧……陈言灵看着走到舷尾的苏西法,又看了看身边从刚才起就沉默寡言的苏炳星,虽然他话本来就不多,但现在她总有种感觉,这俩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第94章 是不是很华而不实 不过很快陈言灵就把这俩男人抛在了脑后,船行驶的很平稳,她兴奋的趴在舷侧看着船下的风景,果然站的高才能看到这一片城堡的景致。 与小木屋另一侧满地绿草间百花齐放的仙境截然相反,这里累累叠叠的峋石似无序却又有序,她突然才发现刚才上来前的地面并不是平滑完整的,似乎是地崩山裂过一般,到处都有流水的积潭,还有向下无限延伸的深渊……怪不得要坐船啊。 船很快就驶近了城堡,突然原本平向行驶的船开始竖向朝着水流的方向逆流而上,而她还是稳稳的站在甲板上没有跌到船外去。 emmm,船改方向的一瞬间她差点吓尿了好吗?不过机智的她还是稳稳的把尖叫声吞回到肚子里,妥妥的保持住了一个少女应有的姿态。 近距离看城堡的外壁,只能叹道此石此景此城堡只应天上有,石晶里细密的光泽在飞溅的流水间更加莹亮。 朝向下看地面越来越矮,地下的景也越来越远。 转眼睛三人一船已经来到了城堡的最顶端,地下的景色完全被云雾遮拢起来,船的方向终于给了牛顿一个面子恢复了平向。(好像根本没给) 苏西法也从舷尾回到了船头甲板上,梦鲸停在了塔尖的一扇紫玛瑙晶石制成的拱形大门前。 “到了,灵儿。”苏西法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哦……”她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从古至今从今至古,她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城堡的大门是开在最上面的…… 船的舷梯从一侧自动伸了出来稳稳搭在大门前的石阶之上。 苏炳星就等在舷梯一侧正回过头看着她,还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这画面美的不像是真实,她用眼睛拍了下来悄悄的留在心底的胶卷上。 眨了眨眼咬了咬嘴唇走到他身旁把手递了过去。 “虽然有舷梯,但还是很高,你腿短,怕你摔下去。” “……”扑街!丢你老母啊…… 苏西法最后一个下船后梦鲸从空中消失了。 三人从顶塔处紫玛瑙石晶的城堡门外走进了城堡,原是一片漆黑的城堡在苏西法弹了弹手指后顷刻间百米高的城堡里灯火阑珊。 “哇……”在灯火通明之下,她打量着眼前的城堡内里: 高吊的屋顶上画着古希腊风格的绚丽壁画,雄壮间层层凸起的石柱成两排笔直的延伸至无尽头在廊厅间。绿玛瑙的琉璃镶嵌在石柱的底座上,城堡内的装潢似乎极尽了这世间的一切奢华尊贵。 “是不是很华而不实。”苏炳星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快要两眼放光的陈言灵。 “没有啊,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城堡天天住在里面都盼不及呢!” 她又一次甩掉了苏炳星的手,小小的身子就在这大大的华宫殿一般的城堡里旋转了起来。 “灵儿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这城堡送给你。” “哈哈哈哈,小法法你开玩笑开大了吧,这么大城堡送给我你舍得吗?” “舍得。”苏西法的声音很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不过陈言灵并没有听到苏西法后面的一句话,她停下了旋转的步子,因为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一副“惊艳”的标本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男人的表情。 眼前的墙面上,镶着黑色钻石的巨型画框里,有一只巨大的……蝴蝶。 第95章 漂亮的蝴蝶 它的身型大到几乎有她的一半身高大小。展开的翅膀上半部分是浓墨黑,翅羽边缘有着独一无二形状的一对对称的金纹,下半边对翅则是最纯贵的金黄色,黑色的粗线纹勾勒着金边,翅间还有细细的线条同样对称的分布在金羽上。它的身体上半部是黑色,腹部则呈金黄色。 如果说这世界有蝴蝶选美大赛,眼前这栩栩如生的“标本”绝对能千年稳坐第一的位置。 看的惊愕中她不自禁的想伸出手抚摸,却被苏炳星的手一把拦在了半途中, “别碰!”他的声音急促,好像她要摸的是一个炸弹。 “摸了它,苏西法会炸。” “啊?zha?zha是什么意思?”她收回手不解的看着他,难道这真是个炸弹? “哥,看你说的,好像我有多可怕一样。”苏西法撅着嘴走了过来,“别听我哥的,灵儿,如果是你碰的话我不介意。” 听闻此言,苏炳星讶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他再清楚不过如果有人摸了苏西法这幅画的后果是什么,他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女人因为触摸了这幅画就被苏西法一个挥手从几百米的城堡高空中扔了出去,而当时苏西法的样子可不是用可怕两个字就能形容的。 这幅画里装嵌着一只巨大的黑金羽蝴蝶,但这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正是苏西法母亲的真身遗体。 苏西法的真身是一只金路斯凤蝶,他的母亲是光魔城上一任首领同父异母的妹妹,说起来,桃斩刀兄妹俩还与苏西法在血源上有些渊源。 苏炳星暗沉下眼神,收回了自己的手。 “所以这个标本到底是可不可以碰呢?”陈言灵左看看苏炳星,右看看苏西法。 前者臭着一张脸,后者静静的看着她,妖孽的脸庞上挂着静谧的微笑:“它是我的母亲。” “啊?!对……对不起!”陈言灵一脸慌乱躬起了身子慌忙向苏西法鞠躬道歉。 “干嘛和我道歉小灵儿。” “因为……我嘴笨,眼拙,竟然以为你的母亲是……” “哈哈哈,没关系。”他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旁的苏炳星已经黑冷着一张脸,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暗气沉沉。 “不是要喝茶吗?我渴了。” 苏炳星抿着双唇迈开步子朝着廊厅深处走去。 苏西法看着那个背影露出了不经意的一丝笑容,随即轻轻的揽过了陈言灵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没关系,不要自责啦。” 陈言灵虽然很想躲开苏西法的手,刚才苏炳星在她耳边悄悄说的话还萦绕在心头。却又碍于现在的情形,只能怯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画”,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好多声对不起。 “那我们也走吧。”苏西法揉了揉陈言灵的脑袋,小女孩的脑袋摸起来软软绵绵的,这让他面对着母亲就会焦躁不安的心平静了许多。 “可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会是……会在这里?” “你第一个问题是想问为什么我的母亲是一只蝴蝶吗?” 陈言灵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苏西法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母亲”,眼底里流露出一丝深刻的悲伤。 “魔界伊始,天地混沌,各生物种族间原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经过千年天地间精华的灵化后,有一部分生物种族最终会修法成魔,进一步的高阶可以幻化出人形,只有死之后才会再一次显现出真身的模样,所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也会是墙上这幅模样。” 第96章 无偿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真身随了母亲的属性,体弱多病,个子瘦小。却在一生下来就拥有魔族的三种魔法加持在身。 可即使是拥有三种魔法在身也丝毫没有吸引到父亲的重视,父亲的重心和视线一直都落在高大健康强壮又稳重的哥哥身上。 被忽视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默默的观察,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发现,哥哥的脸竟然和母亲的脸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后来他知道,哥哥的母亲和他的母亲并不是同一个,他终于在懵懂中明白了一直以来的一个困惑: 为什么都是母亲的孩子,父亲独独只爱哥哥,嗯,只爱哥哥,没有他也没有他的母亲。 因为父亲对一个女人的爱全部都倾注给了哥哥的母亲,即使那个女人连骨灰都已经化成了尘世间的一缕空气。 他释然了,第一次开始意识到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好,也不是因为母亲做的不好,仅仅是因为父亲自私罢了。 母亲生前一直郁郁寡欢,却没有丝毫抱怨。他问过她,为什么当初愿意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但他温柔的母亲总是拍着他的脑袋用同一句话告诉他,“我爱他就够了啊。” 只是后来,他还没来的及再问多一句,问多一次,母亲就在他300岁生日后的第一天死在了他的身旁…… 她爱他就够了?爱一个人爱到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生命?这种虚幻飘渺的东西他在母亲死之后开始在不同的女人身上尝试去寻找,可是他始终都没有找到能让他愿意为对方付出生命的那种名曰为爱的感觉。 …… “法法大人!”一声软糯清甜又很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 苏西法的目光从母亲的真身遗体上收了回来,眼前的女孩正瞪大着一双水灵的眼睛望着他。 “对不起灵儿!我不小心回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她粉藕般的小脸不由自主的重新扬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我的第六感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你是一只花蝴蝶,现在想想也难怪你的小木屋前有那么一大片花海。” 陈言灵调侃着苏西法,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很眼熟很浓厚,眼熟到仿佛从里面看见了她自己…… “我猜你的母亲一定特别的漂亮。” “嗯,她很美,是我心中最美的女人,谢谢你灵儿。” 一直躲在石柱后的苏炳星眉头紧皱,他盯着苏西法强努欢笑的脸,他的脸和他的母亲蝶雨一样精致美丽。 蝶雨在即将要生下苏西法前找他谈过一次话。 “小炳,我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我,但是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孩子。” “有什么话直说,别假惺惺的。” “我知道你怨自己的父亲,但是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你的父亲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的母亲,其实他根本不爱我,但是为了让你以后漫长的人生里有一个依靠,他最终还是娶了我。你不要怪他,我也不会怪他,因为很久以前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我就爱上了他,所以他爱的人我也心甘情愿的爱着。现在我肚子里的这个宝宝以后就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所以我希望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照顾好这个宝宝,他以后也会是你最好的陪伴。” “我不需要陪伴,陪伴都是大人骗小孩的。” “小炳,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真身吧,其实……我不仅仅是单纯的光魔族,还是金路斯凤蝶一族。” 第97章 他的心里这辈子只装着一个女人 听闻蝶雨此言,他愕然,在魔族史书上有对金路斯凤蝶一族的记载: 金路斯凤蝶一族,女性的血液里自出生起就带有一个血源诅咒,这是一个只传女不传男的诅咒。当她们选择配偶生育之后,血源诅咒会自动开始生效,在生育后的第300年,母亲必须自断灵魄,否则300年后的第二天死的就是她们的孩子。 史书上还记载着,金路斯凤蝶女性的血液里天生流淌着会暴走狂怒的血力,威力极高,破坏性极大。这种可怕的血力在女性生育的第300年之后会在体内完成血力释放和转换。所以血源诅咒就是针对金路斯凤蝶的暴走血力而生,但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血源诅咒的源头是谁下的。 只能知道的是每一个做了母亲的金路斯凤蝶都会选择保护孩子,牺牲自己。 苏西法300岁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就发现了死在他床边的母亲。 当时他就在苏西法的门外,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第一次亲眼目睹诅咒生效的过程却让他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自己这个稚嫩的弟弟,他的母亲是为了保护他而死,他只是在门口听到苏西法凄惨的哭号声时意识到父亲的自私,这个男人从头到尾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看到俩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苏炳星连忙朝后退了两步,躲进了石柱的黑暗处。 “这么大的城堡一个人住着是挺孤独的哦……”陈言灵跟着苏西法,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厅廊的两侧还挂着很多她从未在现世见到过画作,随便一瞥画作的作者,都能把她吓到咂舌,啧啧,活的久是真的好,还能和莫奈、埃德加一类的画家做朋友,想想苏炳星都能和莎士比亚一起交流剧情,可见这些画也是这些画家从来未公布于世的亲笔之作啊…… “不算孤独,却也不热闹,习惯了。” “嗯……”听上去苏西法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谈话的样子,陈言灵闭上了嘴。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他的母亲会以那样的形式挂在墙上呢?难道是魔族的葬仪传统? 没上船前她还在羡慕这个看上去单纯又美丽妖孽的小不点男孩子,可以收到母亲的生日礼物…… 哎,她无意识的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又苍白了脸颊。 苏西法还想着母亲的一些事情时,一声淡淡的轻叹把他的思绪牵引了回来。 “怎么了灵儿?” “哦,没,没什么,我在想殿下去哪里了?” 她用苏炳星做了掩饰自己的借口。 “哦,他来过我这里很多次了,现在应该是去了中层的会客厅吧,我带你去找他。” 苏西法瞥了一眼一旁的石柱,突然问:“灵儿,你喜欢我哥吗?” “啊?!咳咳咳咳……”陈言灵被这个问题吓到一口水噎住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陈言灵忙不迭的摆着手,顺带着挤出了一副很夸张的表情:“没,没有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哈哈哈哈哈……”我哦靠,陈言灵你在说什么?喜欢偶像也是喜欢啊?为什么要说不喜欢?!她在心里狠狠的给自己左右掌嘴。 黑暗中,一旁的石柱里一抹修长的身影颤动了一下,留下了虚无的凄然突然就消失在石柱后。 感觉到气息不在后,苏西法才开口继续说: “哦,还好你没 第98章 她怎么了? 犹如五雷轰顶一般,陈言灵感觉到耳朵里的轰鸣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明明手就在身边她却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耳朵拍醒。 眼前的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怎么了?来这里之前她明明吃了三碗粥和两个牛肉饼,不应该低血糖的啊。 “哈……”她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哈字,感觉到心尖有股刺痛传来。 “灵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苏西法伸出手扶住看上去就像要摔倒的陈言灵,目光中划过一丝悲戚和担忧。 不,他不能心软。 “我……没事。”陈言灵摆脱掉苏西法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和苏炳星冰凉的手完全不一样。 刚才明明是自己说了不喜欢他,现在凭什么为什么又这么难受?他的心里这辈子只装着一个女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呵呵,为什么所有人的信息都不靠谱?粤伊这头呆鸟,白陈这只呆兽! “我们现在去找他吧,好吗?” 苏西法看到陈言灵的反应心里已经明了了一大半,她似乎在拼命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所以眼眶红了半天,眼泪在里面滚动了许久却依然没有掉下来。 他假装没有看到她的反应和眼泪,露出了美丽的笑容,这一次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也许可以让他体会到母亲当年义无反顾的爱着父亲感受的女人,他绝不能放手,找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轻易就放弃能了解理解母亲的宝贵机会呢! 也不知道路是怎么下去的,眼前的华丽在她的眼中真的变得华而不实。陈言灵浑浑噩噩的跟在苏西法的身后,他想牵她的手却被她很强硬的躲开了。 很快俩人就置身在一间布置的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房间很大,整体的颜色幽深,墙面上印有深色的花印图案,地上铺着血红色的波斯地毯。房间的中央是一张每座城堡里都会有的长形餐桌,左右分座后大概是一张20人的餐桌。雕花背的高椅子排的整整齐齐放置在餐桌两侧…… 她无心的扫了一眼,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不在这里。 “看来我哥不在这里啊,奇怪,平时他都会来这里的。” 陈言灵没有回答苏西法,说实话,她现在突然只想坐在椅子里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哪怕现在给她一碗毛血旺,她也没什么胃口想吃。 “算了,不等他了,等他自己找过来吧,我先让仆人上些花茶和花点给你好吗?” 她看见苏西法的嘴唇在动,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片刻后,门口有轻轻的敲门的声音响起,她游走的灵魂仿佛被敲门声召唤了回来。一直迟缓的动作也迅捷起来,迫不及待的扭过头看向门口,迅速跳动的心脏却被泼了冷水一样瞬间冷却下来。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身材高挑,双腿修长,紫色的波浪卷长头发,眉心间还有颗红痣,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如果不是看到女人的手上端着托盘,她差点以为是维密走秀台上哪个超模不小心摔了一跤摔进了这异世界来。 这个花骚包,连城堡里的女仆长相都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中等水平。 不过她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心思吐槽,只是淡淡的看着清凉的女仆走进来,把托盘上香气浓郁的花茶和精致美丽的点心一一优雅得体的放在长形餐桌上后又消失在门外。 第99章 异世界的仆人长的可真漂亮 看着女仆离去的背影,她哑然自嘲,在异世界里,连一个女仆都长得如此精致动人。 与苏炳星三天的相处里,他也许只是因为本性善良觉得她可怜才会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仅仅只是三天的温柔竟然就让她这两条小短腿得意忘形的差点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真是不自量力,呵呵。 “灵儿,吃些点心吧,这些点心可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仅我此一家的哦。”苏西法走到她身边把她安置在长餐桌的主位上。 “你的仆人长得可真漂亮。” 她没有碰点心,只是端起一杯颜色深红的花茶小小的撮了一口。 “啊哈,漂亮吗?我怎么不觉得。”苏西法跟着坐在陈言灵的身旁,眉眼如画。 “那可能是因为你长的太妖孽了。”一口茶下肚,虽然情绪并没有立刻飞上九霄天,但是她还是感觉舒服了一些。 “妖孽是什么意思?”苏西法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就是你很好的意思。” …… 另一边,苏炳星出现在城堡的下方,脸色异常青白,他扭头看向城堡上方。 喜欢?不喜欢?爱?不爱?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从来都不懂,却还是在听到她用欢愉的语气说出不喜欢他的话后心尖刺痛。 这种痛不亚于每个月化身为人时的痛楚。痛到他几乎是瞬间从那里逃离出来。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疑惑了三年的答案就快要呼之欲出,为什么他要一直观察她?为什么他没有直接把生灵石取出来? 白衣裾角翻飞,苏炳星眼眸里的琥珀金色又毫微的淡了些许。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不禁苦笑出声,抱着她过来时,她还在昏睡中,因为不忍心唤醒她,所以他把自己的衣服衬在苏西法的床上,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换上了与她同一颜色的白衣。 明明以前他最厌恶的事情莫过于别人触碰他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可以,如果被碰过的东西他会立刻扔掉换上新的。可是怎么轮到她的时候这一切不可被触碰的禁线都放佛不再存在一般。 掌心内突然有魔讯通报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肃正了神色,打开手心,一缕莹蓝色的波线在指尖流动,与耳朵相连后对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殿下。”姆瓦的声音从魔讯里急不可待的传了出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本就尖细的声音显的越发尖锐。 “怎么了?” “昨天的魔堂会议后,奴……小……”姆瓦在自己的称谓上卡顿了两下,但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继续说道: “我立刻带了50个士兵先赶到了光城边境,因为想让殿下能尽快知道边境的情况,所以我才带着士兵连夜地毯式的在边境周边搜查,原本也没想着会搜查到什么,但是……” “说重点。”苏炳星在这头两指揉着眉头,他之所以不派事情给姆瓦就是因为姆瓦说话太啰嗦,绕绕回回就是说不到重点临了还总能揣摩错他的意思。 “是……殿下。”姆瓦哆哆嗦嗦的声音又开始了:“是这样的,经过彻头彻尾的搜查后,我一个人在光城边境的一个极其隐秘的山口里抓住了一只脱队的地妖兵,您知道,我有三只耳朵,总是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所以这个兔崽……地妖兵刚发出了一点声音就被我给发现了,然后我和随后赶来的士兵一起把它捉住带回了城中心的监狱连夜对它进行了严刑审讯……” “咳……” “虽然这厮扛了半夜没招,但我还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让它终于开了口。” 第100章 这不是我帅气的儿子嘛? “然后?” “然后就被我问出来了啊,这地妖兵您猜猜它和谁有关系?” 苏炳星觉得后脑勺有点疼,现在他心头还憋闷着刚才廊厅里发生的事情,可是因为姆瓦天生内心自卑,他也不好直接发作,只好耐心的等着他继续啰嗦的说下去。 “这暗境的地妖兵竟然是和桃梓夭串通起来的,光城的边境之所以能被它们攻破就是因为这次有桃梓夭在暗中里应外合……” 听到桃梓夭的名字,苏炳星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桃梓夭?怎么可能是她? “我明天亲自过去审讯,地妖先按押起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遵命,殿下。”姆瓦一脸得意洋洋的关闭了魔讯,和身旁的男人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旁的男人浑浊的眼神伴随着他阴鸷的笑容发出了邪恶的幽光…… …… 时间回到昨日…… 送走妹妹后,桃斩刀回到地阁殿,很远之外,他已经闻到阁殿之上,内有?墨的气息,这意味着暗王也一起回来了。 尚未走近殿内,?墨的笑声便先从里面传了出来。 桃斩刀走入殿内,一眼便看到了王座和副座上的?墨。 暗王身型矮小,虽只有半米之高的身形,但在暗境里暗影术最厉害的还是莫过于暗王所属。 在暗境,化外实为内虚简单,但能做到化内虚为外实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桃斩刀,另一个就是暗王,换句话来说就是有实体形态的人整个暗境只有两个。 暗境上下没有人能提前感应到暗王的气息,除非是在他疏忽大意的时候才会泄露出气息,但这种时候几乎不存在,即使是不逊色于暗王的桃斩刀也只是在很久以前无意中唯一一次感应过暗王真实的气息。 “斩刀,刚才去哪里了?”暗王灰色的老脸像千年风干的老核桃一样皱在一起,但是总是给人一副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印象。 “哟,这不是我帅气的儿子嘛!”桃斩刀刚进殿内之际,?墨刚幻化出人形,黑色的蜷曲长发盘绕着全身,细长的宝蓝色眼睛周边包绕着黑色的眼纹,细长的身子随意的靠在副座上极尽妖娆之态。 “王上,母亲。”桃斩刀抬手作揖,“因知王上和母亲今日抵境,所以我亲自在边境处巡查几番以确保无魔族人等在此。” “瞧瞧,还是我儿贴心啊……”?墨露出了尖锐的利牙一个瞬间就贴身缠绕在桃斩刀的身上,她的双臂盘旋在他的脖颈上,细长狭窄的鼻子在桃斩刀的胸襟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在桃斩刀的耳边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我儿,你的身上怎么有股我很熟悉的味道?”?墨虽是一把年纪,皮相上却还是因为长年吸食人类的精气保持的很年轻,她细长的尖指甲伴随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滑过桃斩刀的脸颊。 桃斩刀心下一惊,不好!他明明把味道消除的一干二净了,按理说是不可能被发觉的,怎么会……但他的面部依然淡淡漠漠,“孩儿不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味道,还请母亲告知。” “哈哈哈哈哈哈……长久不见,我儿还是一片纯净耿直啊。” ?墨的脸近距离的贴在桃斩刀的面前,海蓝色的眼睛里媚眼如丝,桃斩刀青眼定定,嘴唇轻放,掩狂乱于静水之下。 第101章 八百年零98天 气氛凝固间,只见?墨嘴角一抹,对着这张俊美的脸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下一刻就重新躺回到副座之上,腿上的黑色轻纱顺着光滑的皮肤就势滑落,一半条可怖的断肢就生生露了出来。 一旁早已经有地妖准备好的芓香烟斗,她修长瘆人的两指妩媚的衔起烟斗叼在嘴角,冰凉丝丝的眼神似若游离的上下打量着桃斩刀。 “我儿身上……自然是我儿的味道啊,哈哈哈哈哈……”一股烟雾在她口中轻轻吐出,形成了一朵朵紫色的烟圈。 “母亲逗笑了。” 桃斩刀的内心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不知觉间掌心里竟然沁出了一层细汗。 “暗王啊,你觉得我这儿子怎么样?” 一直在一旁悠然自得超然物外的暗王眯缝着老眼露出昏黄的牙齿,“能力超群,气度不凡,处事不惊,实乃我暗境之荣。” “哈哈哈哈……也不看看是谁挑选出来的人,算一算我儿被送来这里有多久了?” ?墨搭起一条残腿,她的双腿原本修长光滑,只是那黑魖魖的创口大剌剌的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不过她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把这截残肢露出来。 毕竟能从生灵石里逃出来的妖兽,从古至今,她可是第一个,这个伤口与其说是伤口不如说是一种荣耀。 “这我怎么算的清,你看我这把老骨头能记得清楚几百年前的事情吗?” 暗王四平八稳的坐在王座上,端起身旁的茶盏嘘嘘的吹着热气,还煞有其事的用茶盖哔了哔茶叶,再缓缓匝一口,老眼在桃斩刀和?墨间翻飞。 虽然暗王根本不需要喝水进食,但却一直都像个人类一样喝水吃饭,当然,这暗王的心思没人敢揣摩,只是王既然要这么做,下面的人照办就是了。 “人类有个词叫什么?老当益壮,暗王这才活了多久就敢自称老骨头了?况且,我儿来的时候也是你刚登位一百年的日子不是吗?” ?墨冷笑了一声,又吐出一大口烟雾。 “?墨姐姐说的是,我这是天生老相,和姐姐一直的美貌容颜没法比,记性也是一塌糊涂。” 暗王虽面相苍老,但实际的年龄却在?墨之下,论辈分是该叫?墨一声姐姐。 “我儿,你来说说,自己来暗境多久了?” 桃斩刀负手微低垂着头,“八百年有余,母亲。”八百年零98天,他记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年轻人的记性好啊。哈哈哈哈……”暗王不慌不忙一脸享受着从茶盏里小口啜饮茶水的感觉。 “母亲这次来,所为何事?是否有儿子能尽力的地方。” “果然还是我儿最懂我心。”?墨的蓝眼睛在紫色的烟雾中忽隐忽现,捉摸不定。 “我儿可还记得,三年前,我在人界被那生灵石捕捉到,差一点殒命其中,但是,当时人界一小姑娘闯入结界我才侥幸从其中逃出。” 她的细指滑上抬起在半空的残肢,慢慢的抚**摸着残肢丑陋的创口处。 “前几日,我感应到当初落入生灵石的残体可以重新与我的元神进行联动,所以想来那生灵石的魔力已经大大损折。” ?墨说的不紧不慢,一个字一个字从利牙间挤出。 听到人界小姑娘时,桃斩刀的牙关不由紧锁,那人类女孩倔强的小脸还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还有方才妹妹临走前再三叮嘱过他的话:“不要动陈言灵。” 第102章 喜欢上一个人可是藏也藏不住的哦 “孩儿当然记得。”他吞咽下喉咙间的灼炙,白面却依然平稳如水。 ?墨与那暗王交换了神色,一个翻身放下了芓香烟斗从副座上缓缓的站起身。这一次,她没有用妖力浮走,而是一瘸一拐的走到桃斩刀面前,漆黑细长的指甲准确的戳在桃斩刀胸口的“禁光封印”位置上,嘴巴里还带着浓浓的芓香烟味。 “我儿,当初是谁把你从那兽境救了出来?” “是母亲。” “又是谁把引荐到你生母的族群里的?” “是母亲。” “不错,是个有记性的好孩子。”?墨拖着残腿在桃斩刀的身边慢慢的走了两圈,好让桃斩刀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她瘸腿的模样。 “前些日子,我用元神与残体联通后竟然发现那女孩被苏炳星的手下带到了他们的颠林之境。那人类人身形态已经被我的妖力所反压,现在变成了与我真身相似的猫身形态。” “可是三年的时间魔族都没有作为,为何现在突然开始……” “我儿,这你就不懂了,古往今来,不论是这人界还是异界,男女之间望而生欣,騃女痴男,郎情妾意始终都离不开一个‘情’字,连我都万万没想到这魔族的首领苏炳星竟然喜欢上了这人界小姑娘,所以他才会在暗中保护了她三年。我的元神在与残体联动的过程中捕捉到这小姑娘有次去墓地晕倒后被苏炳星抱回去的一幕,因为苏炳星消掉的只是这人类女孩的表层记忆,深层的记忆,想必也是因情而起,不愿彻底抹去在小姑娘脑海里停留过的一幕。” “喜欢一个人还会被别人看出来吗?”桃斩刀深拢在青袍中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握了起来。 “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可是藏也藏不住的哦……等我儿帮我把这件事办妥,为母与你介绍几个漂亮姑娘,你也该到年龄了……”?墨娇滴滴的声音后又拖出几声尖利的笑声。 “斩刀一表人才,?墨姐姐到时候可得介绍几个上等货色才行。” 暗王也衔起了烟管,有一口没一口的在旁边抽着,嘴角挂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让王上和母亲见笑,斩刀对男女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母亲这次需要孩儿做些什么?” “这人类女孩原本肉身已经死了,但侥幸的是她依靠着我的残体妖力又续命了三年,如今我妖力恢复到往日的九成,残体的妖力也在一并恢复,还有一百天不到,这小姑娘的人命就该归结了,但这苏炳星现在把这女孩接到自己身边,似乎是想做些什么。” ?墨幽幽的冷眸微眯,牵扯出一丝冰凉的笑容,“这两年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孤注一掷,两年来以不同的方式潜伏进人界的北明市,也就是苏炳星现在带着他的人入驻的人界市。有好几次我甚至故意留下了很明显的踪迹,验证的结果果然如我所料,这位追捕了我百年死不松口还大费周章不惜用生灵石也要捕捉到我的魔族首领竟然对我暴露出的行踪按压不宣,摆明了就是在替那人类小姑娘争取续命的时间。” 说到这里?墨又是一声长而冰冷的干笑,仿佛每一声笑声里面都挤满了冰冷的海水,闻者刺骨挠心。 桃斩刀的后背上此时也泛出一层细汗,如果他把那撮从陈言灵身上取下的毛发留了下来…… 第103章 以后你自然就懂了 “我原本是想能通过元神联动操纵这人类替我汇报魔族的行踪,可万万没想到苏炳星保护这人类姑娘还动了真格,他在这姑娘的身上布下了一层法,仅仅那一次联通我就再也和残体连接不上。” ?墨勾了勾手指,副座台旁的芓香烟斗就轻飘飘的落到她的指间, “我儿,现在就是你报答母亲的时候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包绕在桃斩刀的脸上,俊逸仙朗的面庞在这紫腾的烟雾里看不出任何神色来。 “母亲吩咐,孩儿定当全力以赴。” “替我把那人类姑娘从魔族手里抢过来。” “不知道母亲要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类有何用意?” “这女孩的肉身是死了没错,但对我来可还是有很大的用处,如果让那女孩继续留在魔境的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条,倒是放在我身边还有得一救。哎,虽然我很想看到苏炳星临到头无计可施的痛苦模样,但是这女孩的利用价值可比那蠢货的痛苦重要多了。而且……把一个苏炳星心爱的人从他身边夺走,想想都觉得过瘾不是吗?” “母亲可有何计救这姑娘?” “我儿今天的问题是不是比往日多了些?暗王?”?墨回过头,幽眼发光, 暗王点了点头,一张老脸依然看上去慈眉善目,仿佛天生就是一副菩萨心肠。 “难不成,我儿也对这人类姑娘有了兴趣?” “怎么会,我与这女子都未曾谋面何来的兴趣。” “不过这小姑娘确实是白皙水灵娇俏清纯,实乃这现世里少有的那种清水型漂亮女子。我儿若是喜欢,岂不是好上加双了,哈哈哈哈哈……” 桃斩刀心尖一颤,绷紧了身体轻言道: “儿女情长孩儿不懂,孩儿只是觉得这人类体内既然还有生灵石,捉来留在母亲身边是不是会很危险?” “我儿多虑了,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称,这生灵石在人类体内会魔性渐弱,弱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我的妖力彻底反噬它的魔力,现在正是这生灵石魔性最弱的阶段,再过一百天不到,这颗生灵石最后的一点魔力也将陨耗殆尽。就算他们再生出来新的生灵石也奈何不了我,毕竟,如果我死了,这女孩也活不了了,拿着她当个长久的要挟物岂不是美哉?” “母亲是从何人处得知这生灵石的属性?莫不要被旁人欺骗利用了。” “哈哈哈哈……”?墨仰天长笑,笑声悠长尖锐可绕心梁三日都不散,许久后这尖竦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 “这旁人想骗到我还得再多修炼个几千年,能骗到我的人只有我儿,不过我儿是不会骗的我对吗?” “孩儿不敢,一直对母亲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只是孩儿还有一问,这女孩只是个人类,寿命有限又如何可以做到长久胁持?” “我儿,你知道被我的妖力长时间反噬人体是什么结果吗?” “孩儿不知。” “以后你自然就懂了。”她拍了拍桃斩刀门的胸口,又是邪魅一笑。 “斩刀,最近暗境内的事情你就不必参与了,现在只办好一件事,就是把这人类从魔族手里夺过来,你做事情一向不会有差池,我想这一次也定然不会吧。” 暗王的菩萨脸庞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慈祥的表面只不过是笑里藏刀。 第104章 蠢货! “这次如果能办成了,本王可以允许你的妹妹自由出入暗境,甚至……如果她想离开魔族来暗境也不是不可以……” “臣知道了。” “行了,我和你母亲还有别的事情要商议,你现在就去着手办这件事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桃斩刀俯首作揖就要退下, “等等,我儿。”?墨娇声喊了一句, “这‘禁光封印’这次的还没帮你解,差点让我给忘了……”她的手指已经划上桃斩刀的胸口, “此次任务,难度颇高,苏炳星定然是将这姑娘时刻带在身边保护着,所以这一次你需要长时间潜伏进魔境,为母这次会把一半的功力授于你,这一次解封完成后你体内被封禁的魔族属性解开程度会达到八成,这程度已经足以掩盖住你的暗族属性,方便你顺利的潜伏进魔境。” “禁光封印”是当年桃斩刀的父亲联合10个光城的高级魔法师印烙在他胸口的禁术封印,为的是抑制住他的魔族属性,防止他自由的切换两者属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防止桃斩刀为了替母亲复仇魔性暴走。 和妹妹正常的光魔族属性不一样,当年他被封印后昏迷前无意听到一段对话, “听说这桃斩刀的魔族属性天生带有比高级战士还强大100倍的攻击性,一旦彻底解封就会后患无穷……哟,100倍,怕不是谣言?如果是真的,那是得封印起来,不然这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毕竟他母亲可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光魔族人手里……是啊,而且万一他落进敌人手里,可就是一恐怖的杀戮者啊……行了,别聊了,赶快把他扔下去,他这辈子就呆这十八层魔牢底层别想出来了……啧啧,可怜见的,生在王室却是这般遭遇……你可少说两句赶紧闭嘴吧……” “一半的功力?孩儿惶恐,母亲功力刚恢复不久还请自己注意身体,潜入魔境的方法孩儿还是有的。” “我儿勿忧,为了以后的暗境长远打算,损失这点功力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你用暗族的招式即使是百密也难免有一疏,一旦被魔族人发现,你妹妹可是第一个会被怀疑帮你潜入的人。” 果然,提到妹妹,桃斩刀平静的容颜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 “只要我儿封印能解,帮助我们兽境和暗境有朝一日能讨伐那魔境一族替你的生母报仇血恨,还有那些平日里好生欺负歧视你妹妹的魔族人,那为母也是心甘情愿。” 桃斩刀薄淡的嘴唇紧抿,最终点了点头。 …… “?墨姐姐,您的算盘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什么什么主意?”?墨收起了一副刚才假意传授功力后虚弱的模样妖妖曳曳的躺进暗王的主座之上,媚眼青丝,一旁的暗王跪在她的脚下殷勤的替她捶着双腿。 “我们安排留在魔族边境的地妖兵不是已经和魔境的那个人见过面串通好栽赃嫁祸之词了吗?只要魔族人开始针对桃梓夭,这桃斩刀必然会对魔族重新动怒,他身上这禁印马上也要全部自动解印了。?墨姐姐现在又派他去捉那人类姑娘作何?” “蠢货!”?墨一脚蹬翻了地上的暗王,可暗王还是笑眯眯的赶快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跪回到?墨的脚下。 “还请姐姐点化……” 第105章 这是手必须要拿到的好牌 “你以为那魔族的首领和你一样蠢?魔族针对桃梓夭只是一时之计,谎言和计谋迟早都有戳穿的一天,刚才螺丝汇报的什么你忘了?那桃梓夭喜欢这人类姑娘,桃斩刀恐怕也错不了喜欢她,所以让他把这人类姑娘替我抓到身边,一石三鸟懂吗?” “三鸟?哪三鸟?” “说你是个蠢货你还真蠢的无药可救了!滚!”?墨又是一抬脚,没好气的把半米身高的暗王踹到了三米之外,闭上了幽蓝色的眼睛,紫红色的嘴唇里衔着烟斗,可以看见她的两只眼珠子在眼皮下快速的滚动着,半晌没说一句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再睁开眼,那蓝眸里尽藏着蛇蝎剧毒。 “这姑娘,是手必须要拿到的好牌,也许不仅只是一石三鸟呢……” 说罢又是一阵毛骨悚然的长笑,一直笑的她脸上的褶子出来了两层都没有停下来,被踹在一旁的暗王重新趴回到?墨脚下跟着她一起笑。 殿内的巡逻地妖在?墨和暗王进来前已被全部肃清,只是,在殿顶一个从不被人注意察觉到的角落里,有两只被派来清扫的地妖一丝不漏的听到了这大殿内从头到尾的谈话。 俩妖彼此对视着,毛骨悚然的同时不敢出一声大气…… …… 回到今日…… 喝下一杯花茶后,还是不见有苏炳星的身影出现,陈言灵把下巴搁在长型餐桌上无聊的扣着自己的指甲。 “灵儿是觉得无聊了是吗?” 苏西法也把顶着一头鸟窝一样的脑袋和陈言灵一样搁在桌子上,他无限靠近的五官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也没有,就是有点无聊……” 她说完看到苏西法一头雾水的表情,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句比废话还脑残的话。 “对了法法,你一个人在这里都会做些什么呢?” 她的双脚在椅子下没有节奏的摆动着,晃着晃着脚上的花鞋就被从光滑的小脚上甩到了地毯上,两双小手扣腻了指甲后又把食指搭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戳着。 “很多很多啊……比如研究各种史书上记载的古老魔法,研发出属于我自己的新魔法,有时候还会培训一些三城的高级魔法师,培育出各种各样的花朵,烘培一些好吃又好看的点心……”苏西法抬着漂亮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碎落头发尖掰着手指一一数着。 “哦……还挺丰富多彩的……” “灵儿今年只有21岁对吗?” “对啊,是不是和你们的年龄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会啊,我们的年纪放在平行层面上其实是相仿的。” “也是,毕竟你看上去只像是人类15、6岁的小孩。” 也许是聊天让她稍微来了点兴致,她拨了一块镂刻着精美花纹的粉红色点心挪近嘴边咬了一口。 只一口,陈言灵立刻像被充了气一般坐直了身子, “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的大眼睛睁的圆咕隆咚,刚才还完全没有神采的眼睛一瞬间渡上了亮光。 苏西法也被她的兴奋感染了起来,一眼宠溺的看着好吃到眯起了双眼的陈言灵,心底里莫名的盛开了无数朵无名之花,鲜艳浓烈。 如果她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多好,所谓的答案是什么根本不重要,他可以争取,一定可以争取的到。这些念头从心间一闪而过。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断的在靠近这里。 第106章 心有戚戚焉,然心戚戚矣 苏西法收起笑容,突然站起了身,指着陈言灵的后脖颈处, “灵儿,你的脖颈后的头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我帮你摘掉好吗?” “唔……什么东西在爬?”陈言灵的嘴巴里还品味着芳香可口的点心,心思完全搁在手上捧的点心上,点心表面有一层浮油,她摸过点心的两手不方便探到后颈处。 “好像是什么虫子吧,应该是你刚才在花丛里蹲着的时候落上去的。” “啊!那拜托你帮我取下来!”陈言灵听到是虫子立刻浑身僵硬起来,声音发起颤来,一动也不敢动,小脸是吓得一顿惨白。 “好的,灵儿,你别动,我帮你来摘。” 苏西法向前弯下腰,脑袋凑近了坐着的陈言灵,伸出一只胳膊探在她的脖颈后…… 他知道,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这个角度,像是他在俯下身弯腰亲**吻陈言灵…… 心有戚戚焉,然心戚戚矣。 苏炳星收了魔讯又平复了些许情绪后转身回了城堡,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去。 等下该怎么解释他自己突然消失了半天的事情? 还有再面对陈言灵的脸,他的目光该如何坦然,可是他又要坦然什么?为什么会不坦然? 今天在这里住一晚后,明天他是要先把她送回人界的套房里还是带着她一起去边境?送回套房的话粤伊不在,白陈也一点都不靠谱,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照顾不好自己? 这么想着的功夫,苏炳星已然来到了中层的会客厅,他原本在城堡下已经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紧张起来,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他能感觉到,有一层雾蒙的纸就薄薄的捂在他的胸口,时不时会让他感觉到心口发闷,他知道这层纸下就是他这三年来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门没有关,他迈步走了过去,嘴边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要说的话:明天你与我一起去边境。 只是话未开口,眼睛先看到了屋里的两人,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伴随着的还有心脏更剧烈的收缩。 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回原路,心是什么?为什么会心痛?曾经他以为最痛苦的时候莫过于化身为人的那一刻,刚才他以为是听到她说不喜欢他的那一刻,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心痛没有最痛,只有更痛越来越痛。 苏西法,有办法救她,苏西法会变出一整片花海给她,苏西法…… 他用一步步慢慢走的方式离开了城堡,这个过程漫长的仿若沧海桑田,却又短暂的好似白驹过隙。有好几次他都走错了方向,走错了房间,又浑浑噩噩的退了回来,退了出来。 一面剧烈的痛楚着,一面又不愿意迅速的离开她的身侧。 会客厅里那一幕,他不止一次见到过苏西法对魔境的女人做过,为什么是别的女人的时候他不会呼吸骤停?心脏剧痛? 她晶莹粉嫩的嘴唇,她洁白无瑕的牙齿,她粉红娇软的舌头……苏炳星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双淡琥珀金色的眼神里寒鸷四起。 他游魂一般穿过城堡的结界大门,独身一人站在小木屋里。 方才,她就是在这块地方牵起了他的手,他紧紧的闭起双眼,情绪的波涛在身体内连通沸腾。 许久后,他慢慢睁开了眼,刚才闭眼的一瞬间,心头上被蒙起三年的一层雾纸哗啦一下被戳破了…… 第107章 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 苏炳星的眼眸里划过惊愕,划过错乱,划过悲伤,划过蟠悟……划过……无数…… 在一头黑夜一头白昼的交汇处,他掀起床上的黑色长袍替换下身上的白衣,肃严威慑重新包裹在他身上。 只是衣袍上还沾染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道…… 地面上一阵小而急的气流旋转波动后,小木屋里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 “到底是什么虫子啊?是人界的虫子还是你们魔境的虫子?魔境的虫子又长什么样啊?” 看苏西法找了半天都没把虫子找出来,陈言灵唯一能动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身子却还和块石膏一样僵硬。 “奇怪,我刚才分明看到有东西在动的,怎么现在找不到了……” 苏西法靠近陈言灵,她的身上有一股他的花海里没有的清甜味道,他轻轻的闭着眼睛细细的把这股味道记进了脑海。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他睁开眼收回了胳膊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 “emmm,你差点吓死我了,这个世界上我最害怕的可就是无脊椎爬行动物了!” 陈言灵的身体软活了过来,一扭过头想瞪苏西法一眼,不成想两人的脑袋一下子近在咫尺。 他的金色睫毛浓密卷翘,睫毛下深金色的眼眸饱含着浓浓的专注与迷离…… 空气似乎被凝脂,他的呼吸气流就在她的鼻息前。 苏西法依然弯着腰,一手扶着椅子的靠背,陈言灵娇嫩的唇瓣闪烁着莹莹光泽,他吞咽一下喉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着她的嘴唇凑近上去,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重新又僵硬起来的陈言灵突然复苏过来: “不行!” 她在这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全部塞满了苏炳星的模样,她一下推开了眼前的苏西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底直接踩在地毯上。 “灵儿……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 她拨开椅子朝门外跑了出去,座位下还留着苏西法为她编织的花鞋。 她光着脚,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城堡里很大,大到无边。 跑出那间屋子,地面上不再有红毯,冰凉光滑的石砖每一块都一模一样没有标注应该前进的方向,也没有标示安全通道的绿色箭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来,但是刚才那种暧昧又尴尬的气氛让她莫名感觉到一阵害怕和反感。 她现在突然很想看到那个男人,即使是臭脸即使给她起更难听的名字,即使……即使他的心里这辈子只装着一个女人,她也想立刻看见他的脸,他的人。 只是他在哪里?现在他在哪里?为什么他消失了这么久? 陈言灵光着脚在漫长的走廊里跑,没有方向,只是一个劲漫无目的的跑,好像身后有人在追赶她一样,着急又慌乱。 直接接触到石板的脚底变得越来越冰凉,她的小腿也被蔓延连累冻的变成青紫色。 会客厅里,苏西法呆站在原地,看着椅子下自己给陈言灵编织的花鞋,慢慢的蹲下身,把这双花鞋捧在手心里,抱进胸口处。 “你怎么能不喜欢我呢?我哪里不好?明明每一个人都抵抗不了我,明明每个人都会爱上我,被别人爱上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为什么偏偏你不一样?” 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没有人看得清楚他的脸上挂着什么样的表情。 第108章 救救我…… 陈言灵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走廊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和灯光的照射下自己漆黑细长的影子。 似乎还有不知来处的阴风从脚踝上扫过,她莫名开始害怕起来,跑的过程中没有流出一丝热汗,反倒是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突然觉得这里看上去很像一个鬼城堡。 回头看着来时的路,只有黝黑蔓延到脚下的一个黑洞,而前方也同样是一条看起来有着无尽尽头的走廊。 她的手指颤抖的扶摸着冰凉的墙壁,有很多个轻飘飘的声音似乎在她耳边轻轻的吹着气,呼唤着…… 越往前走,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似鬼在低鸣,又似有一只野兽在低声的呼吸…… 如果是平时,陈言灵一定会认为只是自己想太多,作业太少……(emmm,现在大学生有啥作业?) 可是这三天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再明白不过的告诉了她,她所在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她以前所认为的那样平凡普通富强科学。 她慢慢放慢了脚步,由跑变成了走,一步一步…… 透过墙壁高处的尖角绿琉璃窗口,窗外清白惨淡的夜光将隔壁的塔阁倒影姣洒在对面的墙壁上,似若下一刻就有魑魅魍魉的幻影从这些墙壁的倒影中走下来…… 她脑袋里及其精彩的上演着一幕幕恐怖小说的情节,却在这时! 耳朵里有一声清晰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救救我……” 她浑身惊毛炸起朝四处张望着,眼前还是一秒前的那个景,周围空无一人…… 她十分确定自己不是幻觉,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突然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灵儿……你在哪里?” 是苏西法的声音,原本她可以高呼一声“我在这里”,但不知道为何,陈言灵选择屏住了呼吸,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的相反方向又跑了起来。 该死的苏炳星!你在哪里!她跑着跑着眼泪就从眼眶中夺眶而出,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惊吓,总之泪水模糊了视线,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跑到了城堡的楼梯口,楼梯呈旋转形状,蜿蜒曲折,直线高度足足有五米高。 她擦掉眼泪,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朝着楼梯往下跑,脚底冰冷僵硬的生疼。 她究竟在害怕个什么劲,她也不清楚,只是耳朵里混乱又不清晰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停留下来!不要停! 直到下了最后一层台阶,浑身冷汗的陈言灵无力的靠在了身旁的墙壁上,这一层一片漆黑,没有点燃一盏油灯,看上去更加的阴森可怖。 她突然有点后悔,一开始跑出来是纯粹只是想逃避那个尴尬的气氛,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只是刚才那些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后半段瞎跑完全是被耳朵里那些声音给迷惑了。 就在她打量着漆黑的四周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挪着的时候,指尖似乎触摸到一个机关。 不对啊!她摸的时候并没摸到什么凸起的把手或者按钮之类的东西,完全就是平整的一面墙壁摸了过去啊! 但她确实是摸到了什么该死的东西,寂静的走廊里从她的身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是什么东西复活了的声音…… 陈言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眼,她下意识的赶快捂住嘴巴,害怕自己下一秒会发出高昂的尖叫声从黑暗中招惹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果然……她身边的“墙”开始动了起来…… 第109章 被巨蟒卷入腹中! 陈言灵注意到身旁原本漆黑的墙突然已肉眼可辨的速度变成雪白色,雪白的墙壁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惨白,她还留意到刚才没变色前墙面上面还有石砖拼接的纹路。 但是现在!这面墙的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网格状一样密集的菱形格子…… 而她手下的触感也从坚硬冰凉转化成一种像摸着果冻一样柔软有弹性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摸在一条蛇的身上,滑腻,冰凉又柔软! 蛇!无脊椎动物!她的鸡皮疙瘩瞬间又掉了两层,连手指节上的汗毛也难得一见的一根根竖立着。 在暗境的时候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墙面”在她的手下似乎还有心跳的节奏,缓慢又强有力。她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不听使唤的瘫在地面上。 “苏炳星……快来救我……”陈言灵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幻想着睁开眼苏炳星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当真的睁开眼的瞬间,陈言灵惊吓到连尖叫都忘记喊出来,因为她眼前的白色“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对血红色的大眼珠子! 它的眼珠子真的大的和铜铃一般,幽幽的在黑暗中发出瘆人的光芒,现在这两颗大眼珠子近距离到贴面的地步,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和短路差不多,连逃命都没有来得及考虑。 怪物的嘴就突然张开,一张血盆大口里面吐出一根尖端带有分叉的血红色舌头。 她的头皮被竖起的头发揪的一阵阵发紧,雪白色的“墙体”原来是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 【凡是有甜美的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地叫。】 陈言灵意识到自己的手扶着的墙面正是一条粗壮到能毫不费力的张开嘴吞下两头猛犸大象的大蟒蛇时,想抽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白蟒蛇的猩红巨口都没有完全张开,只是用舌信子扫了她一下,下一个瞬间就把陈言灵吞进了肚子里。 一切又恢复到石砖砌成的墙壁,风平浪静,走廊里依然一片漆黑,白色的墙壁似乎只是一场梦,从未出现过。琉璃窗外的夜光重新打在这面普通冰冷的墙壁上。 被吞进蛇肚子里后,陈言灵才想起来此刻她需要大声的尖叫,她马后炮一样声嘶力竭的大喊着救命。 可是周遭黑黝黝里散发着血腥气的“通道”里只有她自己无助的回声像一片树叶掉在湖面上,只溅起了一圈波纹后复归于平静。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上次好歹还碰见了一个如泼墨山水画一般美丽的男子,结果这次连帅哥都没有直接来猛兽巨蟒了! 真是没想到,她活到现在竟然还被一只巨型白蟒给吞进了肚子,老天爷是看她的人生过的还不够精彩吗! 不知道这通道到底有多长,她好几次直接摔在一块粘腻腥臭的肉团上,还没缓口气又被一个抖落接着往下滑,靠!我他妈又不是孙悟空!给我安排这剧情干什么!(写者听着celebration,摇头晃脑中,无法且拒绝接受抗议……)丢你老母! 终于,她还是滑到了一个四方形的“空间”一屁股坐在了一坨软塌塌的东西上。 打量着四周,虽然漆黑一片,但她还是可以看的清楚屋子的大致影像。 四面四四方方的棱角和角落说明这里一定不是巨蟒的胃也不是小肠,难道这只白蟒的身体里还有别的脏器?只是这脏器的形状和结构未免有点太奇怪了吧? 第110章 巨蟒肚子里有一个双面女人! 不对,她睁大眼再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多出来的器官!这里竟是一间似乎年代很久远的屋子,南北两面还各有一扇看不见窗外“风景”的窗口。 巨蟒的肚子里竟然有一间房子! 她捂着脑袋难以置信的从地面站了起来,屋顶是完好无残缺的,那么她究竟是从哪里滑进了这间屋子?难道…… “你是新被抛弃的吧?”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声音,生生的把陈言灵吓到跪在地面上, “你……你你……是何方妖孽?!” “你看上去还挺精神十足的。”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被抛弃?被谁抛弃?”尽管吓得浑身筛糠,但她还是朝着声音的方向偷偷的看了过去。 其实从她看到城堡的第一眼心里就有疑问了,她发现自己的视力从今天醒过来后突然变得格外异常的清晰,刚才站在城堡500米的距离之外她也能看的清城堡上每一块晶石的纹路,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现在,在一个巨蟒的肚子里,没有光线来源,按理说漆黑一片五指一摸黑,她什么都不应该看的见才对。 她突然在此刻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可能变异了!因为当她把视线落在那个原本黑暗的角落里时,伴随着脑海里飘过的“这是个什么妖怪”的念头黑暗里的妖怪竟然清晰的露出了轮廓。 “哎呦我的妈呀!”陈言灵朝后猛地退了好多步,地上一大片黏糊糊的残渣一样的东西,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恶心,一双眼睛好像见了鬼一样双手抱在头顶上开始尖叫起来。 她看到的是什么?黑暗中,一张脸,半边是依稀可辨的人脸,另半边,竟然是……半张狐狸的脸! 人的半边脸上仿佛被寄生虫钻生出了无数洞口,狐狸的半边脸上眼珠子残缺到只有半颗挂在眼眶外……这张脸现在就飘在她的脑海里抹也抹不掉! “佛祖……神明……耶稣……上帝……真主……阿门……不管是谁,求求你们保佑保佑我,你们谁先救了我,我若平安无事后一定虔心做徒!” 她举着冰凉还带着腐败味道的手紧紧闭着双眼放在额前使劲的互相搓着,嘴巴里不停的念叨着。 “你在嘀嘀咕咕念什么?”来源于双面女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 “不死咒!求求姐姐你不要吃我好不好!放过我!你看我和你无冤且无仇,如果你放过我,等我出去后定当送你一袋好吃的qq糖!” “你是不是因为太蠢所以才被扔了进来?” 正在虔心祈祷的陈言灵听到这一句不干了,“小姐姐你说什么?谁太蠢?” “我如果想要吃你,还有你现在嘀嘀咕咕的时间吗?” “哦……”她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半条缝又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啊!啊!啊……” 双面女人不知道何时竟已经蹲在她面前正伸着鼻子使劲的闻着她,像是猎兽在进食前闻一闻猎物的味道一样…… “姐姐……我不好吃,也不好闻,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惊悚!”贞子都没你这么惊悚的好吗! 天可怜见的,她突然好想念在暗境被抓住的日子,这日子仿佛就在昨日,emmm就是昨天啊! 十个丁哈和丁希组装起来都没有眼前这双面女子的一个眼珠子恐怖。 第111章 我就是个人啊! 女子没理睬陈言灵但是依然可以从她惊悚可怖的脸上看出来她似乎对她的味道很疑惑的样子, “我说的没错吧!我身上可是有大蒜的味道还有韭菜的味道哦……我刚才还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粪坑!真的!不好吃,真的!” 看到女子疑惑的样子陈言灵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狂的给自己身上“抹味”。 女子不为所动,依然一脸浓密的疑惑感: “你是个什么品种?我怎么闻不出来?” “啊?咧?什么什么品种?” 她双手护在眼前,双肘紧靠在一起护在胸口, “你这么害怕干毛?” “emmm,你也会说干毛啊……额不对,因为你长得有点……”她吞了吞口水又使劲的从喉咙口吞到肚子里。 双面女人眼中划过千丝复杂的情绪,有低落,有无奈,有愤怒,有不甘,有凄凉…… “我刚被扔进来的一段时间里还能维持住人身的形态,现在在这灵兽的身体内修为渐失才会显露出真身,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她的语气极尽世间苍凉。 “这是灵兽?这不就是一巨蟒吗?” “这巨蟒的名字叫‘修巴’,是一条神界的灵蟒,只因生性顽劣无意中竟误吞了他一间及其重要的屋子,就是现在这间隔壁的一个房间,当时他就要把修巴开膛破肚之时,神界出面与魔族首领做了交涉,为了与魔族不起大的冲突,作为惩戒,神界答应魔族就把这灵兽封印进这座城堡里守护着这间屋子,直到千年后修巴才能把这间屋子从体内吐出来重获自由。” “蛇还能吞房子?但这房间就在城堡里是怎么被它吞进去的?” “修巴的体型天生可以收缩放大,这重要的房间也不是城堡的房间,只是他后来想要挪进城堡的房间,但还没挪进来之时就被修巴一口吞了进去。” “不是,小姐姐,你说的‘他’指的到底是谁啊?”陈言灵脑疼的分辨着双面女人口中的主语,她完全听不出来这主语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你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太蠢被扔下来的吧!” 双面女人蹲坐在地上,一半边脸上挂着轻蔑一半边脸上挂着疑惑,瞧瞧瞧瞧!两半边脸能做出两种表情可把她牛x坏了! “我不是被扔进来的啊……” 听她此言,双面女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又挂上一副可怜她的表情,似乎认为陈言灵是因为不能接受现实才满嘴妄言妄语。 “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个什么品种还没告诉我呢?” “我就是个人啊……”如果非要追溯到远古开天辟地的时代,那她就是猿人的品种。 “你说什么?你是人?”这一次轮到双面女人被陈言灵吓到倒退了两步, “你……你一个人类怎么会闯入魔境?我听父母说人类很坏而且很自私!” “……没错,这一点我和你一样深有感触……” “不对啊!你骗我!” “我特么哪里骗你了?” “我刚才闻了,你身上没有人味!” 双面女人义正严辞带着强烈的语气否定着陈言灵。 “这厮怎么听上去像是在骂我一样……没有人味……” 她嘀嘀咕咕了一句, “你又在嘀咕什么?” 双面女人的脸这次凑的格外近,她脸上空洞的黑洞让陈言灵眼中不禁划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等她反应过来想掩饰的时候双面女人已经目光黯淡的垂下了脑袋。 第112章 震惊的事实 “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对吗?” “不不不……不可怕!你看,我真的是人类!就是因为是人类,所以才觉得小姐姐这样子有那么一丢丢恐怖,但不可怕不可怕……” 陈言灵急忙摆着手,还主动凑近了双面女人。 “没关系,可以理解,我刚进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被吓的像个白痴一样。” 白痴……这小姐姐说着说着还自带吐槽咋的。 “你难道不是因为触碰到一个机关掉进来的吗?”双面女人刚才提到了几次抛扔让她格外的在意。 “机关?什么机关?”双面女人一脸不解, “我刚才,就是不小心跑下了一长截楼梯,然后来到一层乌漆麻黑的楼层里,一步一步抹黑往前走,正思考着人生的功夫,突然手上摸到了一个机关,然后手碰到的墙壁突然就变成了一条白蛇,紧接着我还连呼救声都没喊出来就被吞进了这蛇肚子里……” “你竟然……不是被他扔下来的?” 双面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陈言灵,挂在外面的半只眼珠子看上去格外的瘆人,陈言灵思摩着以后如果能去世界最恐怖的鬼屋里她估计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完全程。 “所以这个‘他’到底是谁啊?你说的被扔下来又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这座城堡,除了魔族殿下和他可以自由出入之外,其他的人都要坐着梦鲸才可以进来。” “祖奶奶,我就是坐着梦鲸进来的啊!”陈言灵被双面女人急坏了,这祖奶奶问了半天话就是回答不到她的点子上,你问她一句,她非得再问回来!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说的他是谁?不知道我说的被扔下来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说的是苏西法吧?” “嗯。” 双面女人听到这三个字似乎浑身都开始颤抖,她几乎是一瞬间又躲回到刚才黑暗的角落里。 “他?怎么可能啊!”陈言灵吃惊的看着双面女人眼中浮现出的恐惧夹杂着巨大的悲伤,脑海里浮现出一脸阳光的美少年,能种出那样一片花海的人,怎么会…… “你看看你的脚下,这房间的地面上。” 陈言灵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地面突然也清晰起来,看来她的猜测没错,只要她抱着想看清的想法,眼前的黑暗就不再是黑暗。 可是待她看清地面上堆积的一层厚厚的腐败物时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吐出来。 她想捂着嘴巴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里也是那些恶心的腐败物。 腐败物里,有腐烂到只剩下一点的脚趾、手指、各种各样的毛发……还有很多花茎腐烂后的烂泥熙熙壤壤的混在一起…… “这这……这些都是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的快要吹出了哨子声。 “这些……都是被他扔下来的女人。” “被苏西法?”她还是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前的腐败物却实实在在的堆在整间屋子的地面上。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那样绝美纯瑕的男人,笑容可以融化冬日寒冰的男人,颜值高出天际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变态恶魔?” 双面女人凄冷的笑了一声,随即又说道: “可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心理畸形的变态恶魔。” “我叫菁离,是一只修魔百年的白狐。” 第113章 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她叫菁离,是一只修魔百年的白狐。 时光荏苒,转眼间,当年只能艳羡母亲漂亮人形态的菁离终于也成功修炼出属于自己的人身形态。 她会在家旁边漂亮的田野中化身为白狐奔跑,追捕每一只漂亮的蝴蝶,她也会在溪水边变出自己的人形对着清澈的池水梳妆打扮。 田野里的风总是和小时候她还是一只小白狐时一样很温柔,只是她却不再是当年的小白狐,母亲告诉她,“孩子,你该出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了。” 临走前母亲特意给了她一块布料,这是母亲过去在人界捡到的一块人类丢弃的衣服残片,“孩子,不论去哪里,闻到这个味道,一定不要暴露自己的真身,人类很自私也很危险。” 母亲对于人类的认知又是从哪里来的,她不清楚,她只是很不舍得离开从小跑到大的田野,舍不得被她留下过无数脚印的清澈小池塘,舍不得……她的父母…… 但分别总是必然的,最后她还是挥泪告别了父母,一个人或者一只狐的状态在大到无边的魔境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天地。 有一天,她来到一片陌生的魔域想稍作休息,看见远处的古柳大树旁有一池清澈的小泉,多日的劳顿和汗水让菁离感觉到那汪清泉无比的美好诱惑。 她幻化出人形,银白色光泽的毛发幻化出一身银白飘飘的长袍,穿过草海,来到清泉旁轻轻褪去衣袍跳进小泉中,疲惫感瞬间消散,头顶的阳光明媚,古柳枝条翩翩,茫茫草海间寂静一片…… 突然,从树上飘落下一片柳叶掉进池塘,像会认人一样绕着她的身体转起了圈。 她没当回事,只当这古柳也有些魔道,在和她逗闹。 “你叫什么名字?”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铃般悦耳的男声,不过现在并不是觉得对方声音好听的时候! 慌乱中,菁离往水下一沉,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在水面之上。 “你是谁?!” 她抬起眼睛在头顶声音的来源处四处搜寻着,很快就看到,原来在古柳结实粗壮的枝干背后还躺着一个少年! 少年一身花色的长袍,穿着白色底裤的腿一摇一摆的在树枝上晃来晃去。 “先问问题的是我哦。”少年背对着她,手臂枕着脑袋,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我……我叫菁离。” “菁离?不错,很好听的名字,你是一只银狐对吗?” 少年好听的声音在古柳的枝桠间回荡着, 菁离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她的动作, “嗯……” “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此言一毕,少年已经轻飘飘的站在池水边缘,她看见他正脸的一刻内心突然一阵没由来的慌乱和紧张。 少年金黄色的一头乱发,虽然乱蓬蓬没有形状,却让他带着格外的纯洁与萌意。 纯金色的眼眸在池水的反射下闪着耀眼的光芒,精致的五官,流畅的下巴线条,过于苍白的肤色…… 她有一瞬间盯着这张脸失了神,失了心跳。 “答应还是不答应?”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刚好是你在这里而已。” 少年嬉笑的脸庞和十一月的阳光一样柔和美好,美好的让菁离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理由和寒冰一样刺骨。 第114章 你爱我吗? “靠!这个小王八犊子怎么这么王八蛋!” 听到菁离讲到这里,陈言灵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只手掌。 黑暗的角落里,菁离的眼睛里有一滴血泪无声的流淌下来,她闭起眼睛继续开口讲了起来。 金发少年蹲下了身,一脸单纯却又不羁的眼神放肆的盯着她看, 菁离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而这泉水清澈的可以看见池底的石子! “你的人身修炼的挺好。” 只是一句话,就让菁离羞红了脸,她慌忙在泉水中调转过身子,然后变回自己真身的模样。 “还挺害羞?哈哈蛮好,就你了。” 苏西法一只手把菁离从泉水中拎了出来,双臂抱着她站起身。 “你现在是在寻找自己的领地对吗?” 菁离无声的点了点头。 她是第一次接触到除父亲以外的异性,在这个金发少年的怀里,她意识到自己对他一眼钟情,疯狂跳动的内心撞击着身体,她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着。 如此近距离的看他就好像看着魔境最难得一见的美丽落日,心中只剩下感叹和惊艳。 “我叫苏西法,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好吗?” 苏西法?!她激动的心跳动的频率几乎让她昏死过去,她听母亲提到过这个名字,而现在这个拥有传奇人生的传奇人物竟然在抱着她?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如此传奇人物竟然还拥有如此绝艳的美貌,就这样一颗娇小的心彻底的沦陷在苏西法的身上。 菁离被带到只属于苏西法一人的布加林魔域,她看到眼前成片的花海和草海穿织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她一直梦中幻想过的天堂。 她会幻化成白狐的样子在千万朵花丛上跃过,也会幻化出人形的姿态坐在秋千上随着风随着花海荡漾。 她以为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天地,宝蓝的天空,青绿的草原,姹紫嫣红的花海,还有一个她深爱的男人。 日子仿佛是在缝隙中悄悄溜走的,菁离以前从未觉得时间可以过的如此飞快。 但快速飞逝的时间并没有让她和苏西法的感情一并飞速发展,他始终和第一眼见到的那样,虽然温柔的笑着,却看上去一直与她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有时候,他会突然失踪,这时候她会在无边无际的花海里疯狂的寻找着他的踪迹,直到在某一片角落里看到紧闭着双眼任由阳光碎碎的洒满全身的他。 这时候的苏西法,看上去总是格外的孤独,分外的脆弱,即使他是整个魔族里最厉害的男人。 菁离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悄悄的走近他的身旁,缓缓的躺下来,不说话。 两个闭着眼睛的人一直等待着,等待着阳光把各自之间的阴影全部驱散。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感化这个男人深藏不露的心。 最后一次,她和他像往日一样一起躺在花海中,她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那一刻她还在幻想着,如果时间凝固,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菁离。”这一次他竟然一反常态开了口,声音一如往日温暖酥人。 “嗯……”和他相处的50年时间里,他始终没允许她可以叫他的名字,也不允许她给他起任何昵称。 “你爱我吗?” 一阵清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了她的一缕银发挂在嘴角。 第115章 我不爱你 菁离睁开眼,一眼对上他侧翻过来的身子,此刻他单手撑着脑袋,阳光洒在他的后背,整个人在她的眼中放佛渡上了一层光芒。 “嗯……我……爱……你……” 她第一次开口说出这三个字,原本在父母身边时,这三个字被她听到习以为常,没想到轮到自己说出来时才发现如此艰难和难为情。 “哎……” 他精致的嘴角动了动,轻轻长长叹了一口气,金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菁离慌乱的眼睛,被他这样丝毫不掩饰的盯着,菁离立刻红了脸,可随着漫长的时间流逝后,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目光里有一股可怕的东西在翻涌着。 “你……怎么了?” 她想爬起来和他面对面说话,却被他抬起另一只胳膊拦了下来。 没有回答她任何,他第一次覆上了她的唇……(后面的自行想象) 一阵凌乱过后,身下无数朵花被两人压的破破碎碎,有一朵雪白的花朵被染上了鲜艳的血红色…… 菁离搂着衣领,抚着胸口看着在一旁突然面无表情的苏西法。 她带着潮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无措的躺在他的身旁听着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跳声太过于激烈,还是他的心跳声掩藏的过深,她努力的想听到却只是徒劳。 “我不爱你。”苏西法坐起了身,菁离看着他系扣子的后背,眼泪瞬间翻涌出来。 “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跟着坐起来,连肩膀上衣服滑落下去也顾不得。 “也许吧,我以为换个高级一点的品种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没办法爱上你,你的研究期限到了。” 苏西法无情的站起身,面对着菁离,眼中没了往日的温柔,也没了往日厚重的隔阂。 她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第一次没有隔阂的时候,竟会让她冷的刺骨透彻。 “你说的……是什么研究期限?”她仰望着他逆光的脸,看也看不清楚。 “你最好还是选择不要知道为好。” “我想知道!”她第一次大声的对他喊出声,不过他既没有动怒也没有心疼,他依然毫无波澜,就像他说的一样,“我不爱你”。她的任何情绪波动都不会对他造成丝毫困扰。 “我在找一个能让我动心的女人,我想体验到孤注一掷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我就是你其中一个失败的实验品?”她的眼中噙着泪水,嘴唇和指尖都在颤抖。 “没错。”他没有一丝犹豫。 “期限到了是什么意思?”她灰了脸,垂下了脑袋不再抬头仰望他,顺便把垂滑下去的衣领拽了上来。 “你得死。” “哦……”她默默的从破败残缺的花海里站了起来。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你想说的话,我不介意听着。” “这一点你倒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们往往听到自己要死的时候已经跪在我的脚边苦苦的求着我放她们走,从来没有人愿意听到下一句为什么。” 菁离没有说话,眼眸低垂。 “虽然我不爱你们,但你们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魙,我的女人离开了我,魔境上下还有哪个男人敢要你们?死亡才是你们最好的出路不是吗?” “是。” 第116章 白色的蝴蝶跌入深红的血渊 菁离的沉冷反倒是勾起了苏西法的兴趣,他紧盯着菁离低垂的脸颊平静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火焰,却很快又消失在眼中。 他第一次带着她穿越了小木屋,坐着他的梦鲸,飞上了城堡的顶端,在城堡里她被囚禁在一间红色的屋子一段时间,每天他都会在一天结束的时候进来给她讲自己的故事…… 红色的屋子里没有花海,没有阳光,只有她的凄凉还有心底里对他的疼惜,她的恨意在最后竟然全部化成了理解与同情。 “你是我努力过最久的一个女人,对不起。” 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他讲完自己的故事,他看着她的眼睛对她露出最后一个温暖的笑容,她闭上眼睛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他抱在怀里,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巨蟒张着血盆大嘴,她就像一只白色的蝴蝶跌入了深红色的血渊…… “靠!这个王八蛋简直就是一拔*无情的小白脸!” 陈言灵听的两眼泪汪汪,一口银牙紧咬。 “还有,你这个女人就这样被他从外面推下来都没做一点反抗吗?!一点点屁故事就能让你死的心甘情愿是吗?!” “反抗做什么?能反抗的过吗?反抗过之后呢?我又能去哪里?我知道我爱他,爱到愿意承受他扭曲的心理。” “你这个女人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陈言灵想到那双花鞋和苏西法最后想要对她做的事情就一阵反胃。 “所以你不是被他扔下来而是自己滚落下来的?” “你既然知道这王八蛋的名字应该也知道他的哥哥吧,我是被他带来的。” “你说殿下苏炳星?” “嗯。” 菁离的眼中露出了惊讶, “怎么可能……他的哥哥我见过一次,只是无意中和他的眼神相对了一次,那可怕的眼神简直可以让我当场毙命了,你怎么会是被他带进来的?” 听到苏炳星给别的女人如此可怕的感觉陈言灵内心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高兴,emmm,她好像也有点变态…… “该不会……你是被苏炳星带来托付给他扔进这里的?” “怎么可能!他可不像那个变态!他对我好着呢!” 陈言灵激动的从地上站起来,愤怒的挥舞着胳膊。 “可是他看上去满脸都写着‘女人请离我远一点’怎么会把你带在他的身边?” “……总之我就是他身边的女人!”明明是灵仆……她没有丝毫底气的嚷着,嚷着就在原地蹲了下来。 “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把脑袋埋在膝盖上,眼泪啪嗒啪嗒掉进脚下的腐肉里,曾经也有很多个和她一样蹲在这里的女人,脸朝下把眼泪流进腐肉里。 她能感觉到这是一间充满着浓浓悲伤的房子,不知道脚下这些可怜的女人死之前想的是什么。 苏炳星的身影满满的挤在她的脑海里,又是一阵莫名的委屈带动着心脏的收缩一个激灵麻遍全身。 “你喜欢他是吗?” “我没……我……不知道……” 还没说出口的否定突然就松了口,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你现在的样子无疑就是喜欢他。” “喜欢?我喜欢他?” 陈言灵把头抬起来,角落里菁离的脸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还能依稀看到她化为人形时的绝美模样。 第117章 你命由你不由他! “怎么会?我才认识他三天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这两天却觉得自己和苏炳星好像在哪里见过面,这种印象不是在电视或者海报上,而是他真的在以前好像来过她的身边。 “拿时间来衡量爱情本身就是愚蠢的。我问你,你会不会因为他说过的一句话感觉到锥心的刺痛?” “嗯……” “你会不会在靠近他的时候心跳加速?” “会……” “你会不会因为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感觉到不安?” “会……” “你现在想他吗?” “……”想,她突然害怕继续回答下去,若说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已深陷如此。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陈言灵心内一个咯噔,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脏上多了一个缺口。 “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喜欢他。” 陈言灵捂住了耳朵,她不想听! 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她从来都没有确切的概念,没有人告诉过她,所以她一直认为喜欢或者爱上前至少会有一个仪式。 可现在看来,原来喜欢一个人什么都不用做,那感觉就会无声无息的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 “但是,你说你是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从你身上闻不人味,但人类喜欢上一个异类不是什么好事,我与他的50年放在你的身上就是你的半个人生……” 接下来的话菁离没有说出口,但陈言灵懂,她怎么会不懂?更好笑的是她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人生都可能没有…… “好了,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吧!” 确认自己的心意后陈言灵的身体里突然涌上一股力量,这股力量来的很莫名,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渴望过死亡的念头现在却格外的想活下去。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一双拳头握在身侧。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把这个拔*无情的小白脸狠狠的捶一顿,你也不能死,凭什么他让你死你就得死!你命由你不由他!” 菁离十分震惊的看着眼前白衣服的女孩,她和她不一样,有骨气,不懦弱,不认输…… “可是这巨蟒身长10米,我们根本没办法爬出去,而且……”她就算能出去又能如何。 “瞧瞧你这针眼大的出息!你尝试过吗?你怎么和那王八蛋一样,连试都没试过就放弃了!而且什么?再有而且你还有你的父母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爬出去,让那王八蛋看看,你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无论谁放弃了你,你自己都不可以放弃自己!” 半席话惊震的菁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呆在这里的每一天,墙壁上都会留下一道血色的印记,这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印记是她用指甲一下一下扣出来的,如果仔细的看,这间屋子的每个墙壁上都有她的刻痕,两个365天,730道血红的印子…… 她以为自己心甘情愿的被推下来时就做好了元神俱灭的心理准备,可眼前的女孩几近愤怒的唤醒沉睡了许久的她,她才意识到原来她之所以刻下来每一天,她之所以深深的躲在角落里,都是为了可以多活一天。 一个陌生的女孩比自己还要珍惜她的生命,菁离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滚出了大颗的泪珠。 第118章 狗男人! “还愣在那干嘛?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妖怪,个个仗着命久命硬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嫌命长把命分给我一半,真是个傻女人。” 陈言灵趴在其中一个窗口朝外面看了看,随着视觉的清晰化,可以看到外面是和千年老树皮一样的褶皱层,想必就是巨蟒身体里某一个器官内壁。 “我刚才从哪里掉进来的你看到了吗?” “这个窗口。”菁离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另一个窗口旁。 陈言灵不得不忍着恶心劲黏糊糊的踩着腐烂的尸体穿过整个房间来到菁离站着的窗口前, “这个窗口连接的终点是修巴的嘴,而你刚才看的另一边窗口连接的是它的小肠,终点是……” “终点是它的腚?”emmm,陈言灵抱着手肘沉思了一会,从食道上方走的话是一条上行路,方才她落下来的时候周遭及其滑腻,向上攀爬难度系数很大,很有可能辛辛苦苦爬到一半就被一棍子打到解a放前…… 但向小肠的方向走,emmm,虽说是下坡路,好走,但…… “小心!” 陈言灵正在纠结选哪条路才又体面又安全之际,突然菁离一声惊呼就从旁边一把将她扑倒在地,索性的是地面上有腐肉,她后脑勺直接着地也没摔出来即时脑震荡。 不过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就从菁离的背后散发出来。 “啊……啊……怎么……怎么了?!”陈言灵像只抽筋的蚂蚱一样慌乱的在菁离身体下挣扎着。 “……”趴在她身上的菁离没有说话,但她痛苦的表情和不断唏嘘的嘶嘶声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越发浓烈的酸臭味道,她们身旁地上的腐肉也发出撕拉撕拉的腐蚀声音。 “我忘了告诉你……这间房间里隔断日子会有巨蟒的胃液喷进来……” “啊!什么?你刚才是帮我挡了这畜生的胃液?!” 震惊中陈言灵慌忙把菁离从身上扶下来,又把她安置在远离窗口的角落里。 她翻过她的后背想检查检查伤势,结果只看了一眼她差一点就吐出来,菁离的后背上被胃液腐蚀的坑坑洼洼,血泡和筋肉都翻露出来,新伤和老伤纵横交错在原本应该白皙光洁的后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陈言灵难过愧疚的在菁离身边跪着,她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菁离看上去疼痛万分,她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不怪你,本来我早该死了,只是在我被扔进来的时候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只剩下一半身子的女人,她的两支胳膊已经化成了枝叶,她是一朵被他选中的百合,看见我的时候,她微笑着对我说活着好累,等待自己一点点死透的过程也好漫长……她求我把她放在这面窗口之下,然后隔天我就亲眼看着她被喷进来的胃液当场腐蚀成一堆烂泥。看到她美丽的脸化成腐烂的尸泥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我不希望自己被胃液腐蚀,所以才会一直想办法躲在离喷射液最远的角落里苟活到现在,谢谢你,让我这个苟活之人现在又有了一丝新的希望。” 菁离的脸此刻看上去格外的柔美,如此温柔的一个人竟然被那狗男人当垃圾一样扔了下来,陈言灵的怒火从胸中燃烧起来, “菁离,你在这角落里先撑着,我去找出口,找到出口一定把你从这里救出去,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第119章 陈言灵是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嘛 陈言灵双手扶住菁离一副瘦弱到让她一个女人都觉得无比心疼的肩膀,左手触碰到的是冰凉的皮肤,右手摸到的则是被鲜血凝结成一缕一缕不再光滑的狐狸毛。 对于她这样一个刚掉进来的陌生人都能如此善良温柔的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陈言灵怀着复杂的心情难过的站起身,菁离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我。”菁离很痛苦的吐出每一个字, “我叫陈言灵。”她忍着泪水对着菁离,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血肉模糊成一片的后背。 “陈……言……灵……是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字嘛……”菁离干涸撕裂的唇角硬是挤出了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是是是……没你的好听……”陈言灵没好气又心疼的给了菁离一个白眼,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托付给你的话,我也能安心的离开了……” “呸呸呸,小姐姐你在说什么?!一会我们出去了,往后的日子你还能再活个几千年好不好,等我的骨灰在世间化做一缕清风的时候您还是一朵万年长白的老白狐呢!” 菁离苦涩的笑了一声:“修巴的胃液不同于凡物,即使我是魔,也……” 她看到陈言灵额头渗出的细汗和扭结在一起的表情还是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重又强打起精神:“几千年是没有,不过我倒是还能再活个两千年,呵呵,是不是很羡慕。” 菁离的打趣让陈言灵紧绷的表情舒缓下来,她重新在菁离面前蹲下来也露出一张故作轻松的表情: “两千年,我滴个乖乖……到时候你可就是老妖婆啦……不过,你要拜托我做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要坚持到我们离开这里,相信我!到了外面一定有可以治疗好你身上伤口的药。” 菁离无声的点了点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 “我前面有提过,这间屋子隔壁是一间对他很重要的房间,后来我才知道,这间房里其实只有一张床和一幅母子的画像,他告诉过我,那是曾经他住过很久的房间,只是有一天当他还带着前一天的幸福微笑着醒过来时,却发现母亲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金凤蝶死在他的身旁……” “……”陈言灵想到城堡顶层廊厅里的那副惊艳绝美的蝴蝶尸体,“他母亲的死因你知道吗?” “我曾经听父母聊天时提起过,金路斯凤蝶一族所有女子身体里都有一个血咒,凡是生育过的女子在第300年之后必须自断灵魄,否则死的就会是自己的孩子……” “只有女子才有的血咒?什么鬼?还是个歧视女性的族群?!怪不得这小王八蛋这么变态……300年之后……” 她突然想起来,小王八蛋的梦鲸不就是300岁生日的时候他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吗?没想到……第二天他母亲就为了保护他选择自己死亡…… “菁离,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觉得渣男是因为受了母亲的刺激才会这么渣和变态?觉得他很可怜然后给予他理解和原谅?不可能!我可没你这么慈悲愚蠢。” 恰恰相反,她现在更更更讨厌这王八蛋狗男人了! 第120章 渣男还有个孩子?! 陈言灵气愤到沾满污血的小脸蛋和胸口同节奏气鼓鼓的起伏着, 他母亲因为族群的咒语为了保护他才选择死亡,如此伟大的母亲怎么会保护出如此阴冷自私的孩子?!就算是报复社会也没他这么不问根由不分青红皂白。 凭什么他要把自己的痛苦迁怒到其他无辜的女人身上?简直就一自私的典型招牌人物。她恨不能现在就把苏西法这个王八蛋拽下来踩进脚下的腐肉里。 菁离虚弱的摇了摇头,此刻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她又是一顿急促的呼吸喘气。 陈言灵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两样,偏偏她就是个凡人,也不会什么仙术魔术的可以减轻菁离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看着菁离一脸痛苦却无能为力。 “菁离,听我说,现在不是闲聊渣男的陈年旧事的时候,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出口,才能救你……”她说罢又欲起身, 菁离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她的胳膊,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我不是……不是为了替他找理由开脱,这世上就算所有的人都不理解他,我也还是会选择理解他。” 她喘了口气,抬起手指了指没有窗口的一面被青苔藤蔓爬山虎覆盖的密密麻麻的墙壁,“通向隔壁房间的门就在这些植物后面……” “不是,老姐姐,你现在的情况很危急好嘛!隔壁的房间对那王八犊子重要但对你来说现在保命更重要啊!你总是提这该死的房间干嘛?” “你能不能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菁离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因为隔壁……的房间里,有我的……孩子……” 陈言灵听到这句话的当下在原地惊讶到下巴差点拖到地面上,“什么?!你的孩子在隔壁?怎么会?你进来有多久了?” “整整两年。” “那怎么会?你们不是怀胎十月吗?” “我进来前就怀上了他的孩子,魔族怀胎需要1年的时间,所以我进来半年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欣喜之余就是无穷无尽的悲痛,欣喜我和他之间有了一个结晶,悲痛孩子可能连天日都见不到。我原本是打算让孩子一直留在自己体内,与我一起元神俱灭,可是随着她在我的体内一点点长大,我渐渐很真切的感受到她的成长,她开始会踢我的肚子,会开心会翻滚……而我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十分不舍。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一天我依旧和上一天一样在墙上刻录着时间的印记,突然在黑暗的墙壁上摸到了一处摇一摇就会松动的墙壁,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扇和周围的墙壁几乎浑为一体的石门。我使劲推开这扇门走了进去,里面正是他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墙壁上挂着一幅他小时候与母亲的画像,他的母亲真的很美,而他长的和母亲很像,画像里他靠在母亲的怀里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容。当看见他的笑容时,那一刻我突然坚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的想法,我希望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他真正的亲人能陪在他的身边。于是到了临盆的时候,我又走进了隔壁的房间把生下来的宝宝放在他的床旁边,又用了毕生的魔力将她封存起来,那是他最珍视的一间屋子,我希望我和他的女儿在里面也可以受到他和奶奶的保佑……” 第121章 隔壁房间的女婴儿 菁离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菁离!菁离!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言灵手忙脚乱中连忙拉住下一刻就要摔倒在地面上的菁离,嘴上和心里一片混乱焦急,但手上的力道却又只能轻轻的,菁离就像一根在大海里漂泊过的芦苇杆,随手一捏就能破碎。 她轻轻扶着菁离的肩膀,等安顿好她的脑袋和身子能稳稳的靠住墙壁后,陈言灵才发现菁离的嘴角里竟然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该死!自私的王八蛋!”陈言灵一边狠狠骂着苏西法,一边又把菁离往角落里挪了挪,确保喷射液如果再从窗口进来的时候不会溅到菁离。 等安置妥当后,她按照菁离刚才手指的方向摸到了一面墙前,青苔和藤蔓也许常年受到腐肉的滋养,长的格外的茂盛油亮肥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为地上那些可怜的女人们。 一寸寸按着墙壁摸索,很快,就摸到一处地方按上去和别处的墙壁不一样,如菁离所说的,按上去会松动摇晃。 她拨开墙上的植物,找准了用力点后使劲的朝着里面推去。 石门果然被推动了,与地面的石板地发出清脆的摩擦声,门缓缓的打开了,她调整自己的视线适应着新的一片漆黑。 奇怪的是里面的房间竟然没有一丝外面这间的腐臭味,即使是她现在正打开着这扇石门,味道好像还是被隔绝在门槛外。仔细的闻一闻,里面反倒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怪不得菁离会把孩子抱进这间屋子,这间屋子少说也应该尘封了几百年,但空气中不仅没有灰尘,连潮霉的气味也未有一丝。 看来这是一间被魔力保护的屋子。 小王八蛋!陈言灵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抹着黑让周围的环境在眼中一寸寸清晰。 越往里走,她的心砰砰跳的越快,屋子里安静的不可思议,甚至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她不由得在脑袋里飞速的胡思乱想,这里面真的有菁离的孩子吗?会不会是她精神错乱的妄想?孩子会长什么样?会是一只小狐狸吗? 目光终于搜寻到一张床,她快步走上前,床旁边的地面上果然放着一团被包裹起来的东西。 再走近处一看,原来是一片用银白色的狐狸毛编织起来的毯子,每一根毛发的根缘处还有结痂的血块,美丽中带着触目惊心。 想到菁离半边没有遮拦的人身,陈言灵眼睛一酸,她脑海中浮现出天底下最美的一幅画面:一个漂亮的女人化身成一条美丽的白狐,白狐用尖利的嘴从自己身上狠狠撕扯下来一撮一撮还带着鲜血的狐毛,直到足够能包的住一个孩子的时候……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出,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半跪在地上凑近狐狸毯才看清,毯子的中间真的裹着一个安静的不同寻常的小婴儿。 婴儿的周身被一圈看不清颜色的微光环绕着,她光着小身子含着一根大拇指,闭着眼睛,蜷着两条小腿。 仔细观察婴儿的脸,心头也是一阵惊讶:美丽惊艳,陈言灵从未见过这世上有婴儿可以用惊艳一词来形容。 包裹里安安静静的女婴儿即使还闭着眼睛她还是感觉到有一种看着苏西法时的震撼感:妖孽。 第122章 惊艳的女婴 女婴儿的头发竟如同瀑布一般浓密散卷在身体两侧,头发的上半部分和母亲银色的皮毛一样是漂亮的银白色,即使在黑暗中也闪烁着微微光泽,下半部分则和渣男金黄色的头发一样,颜色纯金无暇……就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托尼老师都做不出来这样令旁人羡煞的发色。 等等,最关键的是哪个婴儿能一生下来就有如此茂密顺滑的头发?算了,她爹娘都不是人…… 如同冰雪般剔透的肌肤,两条如柳叶般根根精致的金色眉毛中还夹杂着几丝银白,同样浓密的金色睫毛竟长到覆盖了小半个眼睑,有着弯弯弧度的翘鼻梁下面是一张粉色嘟嘟的嘴唇。 陈言灵惊叹的看着菁离的孩子,这小孩长大以后必然在魔境引得四方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啊……emmm她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产生了酸溜溜的心理,但老实讲这一家子人的基因真的是优秀。 女婴在母亲输出的毕生魔力的微光里安静的吮吸着手指,她一定不知道这间屋子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她的母亲现在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屋外臭气熏天的角落里…… 想到菁离还独自留在外面,陈言灵从地上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婴,用手的时候她才在心里庆幸到还好自己现在穿着魔障衣,这还要多亏了呆头鸟,否则如果是猫身的形态掉进来,真的是有去无回。 女婴很轻,轻的似乎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举起来,抱起来女婴后陈言灵才发现,她的屁股后竟然还有一截短短的银白色尾巴,毛茸茸的在空中一摆一摆很是惹人怜爱。 “可惜你的爹是个王八蛋……”她看着怀里如此精致的一个小小人儿,第一次感觉生命的奇妙轮回和递延。 “漂亮的小宝宝,姐姐带你去看看自己的妈妈好不好?” 女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的吮吸着手指,陈言灵此刻很庆幸自己从上面掉了下来,如果她没掉下来这个美丽的婴儿也许…… 她顺着原路走出房间,又回到一地腐臭的房间,菁离虚弱的靠在墙角,陈言灵抱着婴儿走回菁离身边。 “菁离……菁离……醒醒……看看,你的孩子……” 她把婴儿小心的护在胸口,一只手轻轻推搡着菁离,听到孩子两字菁离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皱着眉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陈言灵怀中的女婴。 “我的孩子……”漂亮的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婴儿吮吸着手指躺在白色的毛毯里,还有一根滑落在外面的小短尾巴……菁离的眼中一颗颗如豆大的泪珠失了控一般滚滚落下。 “你把她保护的很好,宝宝长的多漂亮啊!你来抱抱她。” 听到抱字,菁离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惊恐的睁到了最大,她不顾背上的腐伤朝后一个劲的后退, “把她抱的离我远一点,远一点!” “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孩子吗?”陈言灵看到菁离前后两个不同的反应一头雾水。 “靠近我的话她身上的魔力会被我吞噬,快!”菁离慌乱的摆着手,眼角的眼泪都还没干涸。 明白了菁离的意思,陈言灵慌忙站起身又退回到石门的门口, “言灵,你把我的宝宝先放进那间房子,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123章 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吗? 虽然催促着她快点离开,菁离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一眼,她恋恋不舍的看着陈言灵怀里的婴儿。 原来,菁离是害怕自己输出给宝宝的魔力会被自己重新反噬,所以才会把孩子放在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明明孩子就在身旁却不能抱一抱亲一亲……这就是一个做母亲的心思吗? 陈言灵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把婴儿放到狗贼的床上,一定是菁离怕放在床上惹得小王八狗贼不高兴,才会把宝宝放在床旁边冰凉的地面上。 看到宝宝没有异样,陈言灵才又走出房间回到菁离的身旁,菁离闻声睁眼却还是满眼掩饰不住期待的看向她的怀里,陈言灵只当假装没有看到, “你的孩子真的很漂亮,放在人界简直就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了。” “刚才,其实是我第三次看见宝宝,她和上一次的样子相比头发又长了很多……”菁离的眼底发红, “三次?!为……”什么?因为做母亲的想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孩子,她靠近一次女儿就会从女儿身上反噬回自己的魔力,为了让女儿依靠着她全部的魔力在这地狱里多支撑一天,母亲忍受着痛苦的思念煎熬。 虽然里面的房间很安全干净,虽然里面的房间里有自己亲爱的女儿,但是母亲还是选择留在随时会喷射进胃液的一地腐肉中,将思念化为自己活下去的动力,等待着有一天有一个可以拯救她孩子的人出现。 “宝宝叫什么名字你这个做妈妈的想好了吗?” “我还没有给她起名字,虽然脑海里想过无数个名字却还是不知道该取哪一个好……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战战兢兢的活着,希望能多活一天就能多保护她一天,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所以最终连名字都不敢给她起一个。言灵,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我想在乎你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在哪里,你一定会从这里出去,我只有一个请求,求你帮我把宝宝一起带出去……” 菁离说着就要俯身爬下来和陈言灵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你要干什么呀!”陈言灵连忙制止了菁离, “我不止要带宝宝出去,我还要带你一起出去,你明明都答应好要一直坚持下去,怎么转眼就说话不算数了?” “宝宝的名字就叫菁錦,草头菁,金帛錦。”菁离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 “随便你,爱叫什么叫什么,等从这里出去后你亲自告诉宝宝她叫什么,我才不要传达。” “不要告诉宝宝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不希望宝宝恨自己的父亲。” “我不听你讲了,我要去找出口,一定有办法可以从这个鬼地方离开的。” “我很爱他,这一生只爱他一人。” “谢谢你,言灵,谢谢你出现在这里,你是个好女孩,你爱的人也一定深爱着你……” 陈言灵握着拳头站起身,这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是她不敢再去看菁离的脸,似乎多看一眼她就会更加虚弱。 返身回到隔壁房间,找到墙上狗贼和母亲的画像,陈言灵伸手摸了摸画框的材质,太好了,是木头的! 她想到的好办法是:把画从墙上摘下来,然后把四个木框掰断,用墙上的藤蔓把宝宝和自己绑在一起然后再把木框绑在手上和脚上,用木框的尖端扎进白蟒的身体里确保不会滑下去。 就像登山运动的装备一样! 第124章 折翅的白蝴蝶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他娘的连骨感都算不上,简直就是个骨头架子还差不多! 画框竟然纹丝不动,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把画框的一根小木屑扣下来,靠!狗贼!你是想亲手害死自己的骨肉嘛! 挣扎了半天没有用,陈言灵的指甲都扣出了血,画框还是掰不下来。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两间屋子里还能有什么替代物? 她在原地走来走去,因为走的急,竟然一腿磕在床角上。 “嗷……嘶嘶……”她痛的抱着腿在原地跳了几下,突然灵光一闪,“啊!床!”床也可以啊! 低沉消极的心情瞬间消散,她顾不上疼痛,立刻让自己的视觉凝聚在床上,床的四个角都有圆柱形的柱子,只要把这四个角柱拔下来在地上磨尖也可以用。 说干就干,她一脚抵住床腿,两手掰在柱子上使劲朝后撕扯,刚才扣画框时弄破的手指尖因为此刻剧烈的压迫而在黑暗中挤出一滴滴的鲜血。 但让她感到无比绝望的是和画框一样,床柱也坚硬的如同化石。 汗水染湿了背部,手脚变得麻木,她还是咬着牙把三个角都试了一遍,还有一个角刚才她都没考虑到,因为靠近墙角根本没有办法施力。 陈言灵看着床上闭着眼的菁錦,还有屋外不知生死的菁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突然这间屋子里似乎有种力量驱使着她走出屋子。 来到角落里,菁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像一只折翅的白蝴蝶跌落进腐泥里。 她的脸上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思念,不再有悲伤,她带着美丽的微笑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你说话不算数……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还要再活两千年的吗?你还没亲口告诉菁錦她的名字叫菁錦呢……” 陈言灵喃喃的自语着,“都是骗子,明明你们不是人,为什么还会死?” 只是菁离再也听不见她的话了,她浑浑噩噩的走回隔壁,腐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的眼睛酸涩难忍。 回到床边,陈言灵慢慢的蹲下来,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胳膊,她抑制不住的颤抖,指尖鲜血在滴落,她的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滚在地面上。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替她挡了那一下菁离才会离开……为什么她这么没有用?!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还有菁离的女儿,她一定要把菁錦救出去。 她站起来,再一次来到画框前,伸出鲜血淋漓的手紧紧的掰着画框,画框冰冷的回应着她的鲜血依然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绝望的蹲在画框下,小声的啜泣声渐渐哭出了声腔,“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苏炳星……你到底在哪里?” 身后有一影子从石门中走了进来,影子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就看见蹲在画框下的女孩,女孩抱着双臂柔弱的缩成一团,肩膀一下下的颤抖着,还有她的哭泣声。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色越发暗沉,心头一阵揪紧,三两步走到了女孩背后,犹豫了半天还是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啊……”正在绝望中伤心的陈言灵感觉到肩膀上搭上一双手,吓到立刻跌坐在地上。 第125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谁?菁离?是你吗?” 她惊恐的盯着身后,这种鬼地方会有谁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呢?!是冤魂炸尸?还是那狗贼新找的女人? 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陈言灵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把视力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当面前的人在黑暗中渐渐清晰的时候,她所有的委屈突然都从心口处涌出来,她所有的坚强也全部溃散一地…… “对不起凯列班,我来晚了。”(你丫这时候还叫什么凯列班?二话不说直接抱进怀里啊!情商为负数吗!负数?emmm负数也是我给的,自我检讨,罚苏炳星去拜隔壁某温柔大总裁为师……) 她坐在地上埋头哭出声来,在以往的人生,21年里她似乎从未有过如此刻一般五味杂陈的情绪,在与他琥珀金色的眼眸对视在一起的一刻里顷刻间在心口散乱成一锅粥,绝望,如释重负,安心,幸福,难过,伤心,委屈,后怕…… “对不起……”苏炳星蹲在陈言灵面前几欲伸手,但始终停在她的头顶上空没有决心放下去。 方才离开木屋后,他在对会客厅门口看到的那一幕的悲怒与明白自己心意后的无措中朝光城的边境赶去。 可是他的心似乎被一条无形的锁链里里外外捆了个结结实实,锁链的另一端就好像拴系在城堡的某一处,只要他离城堡远一步,这颗心就会被锁链勒的更紧千寸,更痛万分。 分明已经站在光城边界,他却又掉头折返,不知为何,他心有隐隐不安。 穿越木屋前,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换上了离开时换下的白衣,还把黑衣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铺回到床上。(咳咳……一口水喷出来,看不出来啊……老闷骚……) 当得知她掉进修巴的肚子里时,苏炳星第一次对着弟弟的脸给了一拳,没有听他的任何解释,修巴的嘴瞬间就被一掌劈开。 穿过这畜生冗长的食道时,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她会不会摔伤,一张俊美的脸越发阴冷至赛雪欺霜。 等落入房间时,他第一眼就看到角落里有一团白色蜷缩在地面。 霎那间心脏骤停,眼前一黑,喉咙处竟涌上一丝腥血。 离开木屋前心头被撕破的那层雾纱下的答案现在更清晰的出现在他内心中,为什么他会观察她三年?为什么他没有立刻取出来生灵石?为什么后来有很多次抓住?墨的机会被他置之不顾?为什么看到她流眼泪他会心痛?为什么看到别的男人接触她他会心闷?为什么刚才他那么生气?为什么看到她出了意外他会觉得窒息…… 他爱这个女人,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他不懂爱情,不懂何为爱何为喜欢,没有任何人教过他,但是却在这一天这一刻自己明白了所有。 直等到胸口闷到要炸裂之时,苏炳星才突然感觉到準心珠还在一颗跳动的心脏里,第一眼错乱竟让他完全失了理智。 快步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眼角落里的女人,发现并不是陈言灵,安心的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全身出了一层冷汗。 观察四周,隔壁有一扇洞开的石门,準心珠的跳动就在里面…… “你……这个坏人……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陈言灵抬起哭的红肿的双眼,嘴角委屈的撇成了8点20的方向。 第126章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见……你和苏西法……我就……” 苏炳星不知到底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不在的原因时,下一秒怀里就多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你为什么没早一点出现……这样菁离就不会死了……” 提到菁离,陈言灵的眼泪流的更凶了,都说人脆弱的时候会想要一个拥抱,她也不例外,哪怕下一刻他会把她推开,此刻她也不会放手。 他的怀抱宽大又结实,和这里弥漫的所有气味都不一样,有一丝熟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记忆里好像有一部分萌芽想要破土而出……她第一次觉得即使此刻身边是悬崖峭壁是刀山火海她也会很安心。 “对不起,是我的错……丫……” 他感觉到心口一阵慌乱,她的小脸现在就胡乱的蹭在他的胸口,泪水鼻涕沾满他一身,她的身上头发上都粘着一股腐肉的味道……可是这一刻,他觉得所有的一切以及他该死的底线都已不重要。 “菁离?是谁?”他终于把手落在她的小脑袋上,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边哭边颤抖的女孩, “被……被关在……这里的一个漂亮可怜的姐姐,就在屋外的角落里……” 他想起第一眼在外面看见的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 “她是谁?” “她……她是……还是殿下自己出去问问你那个狗……弟弟吧!” 菁离是谁?她也不知道菁离是谁,也许是谁家曾经宝贝心疼过的女儿,也许是哪一只曾经在绿油的草海中快乐穿梭过的白狐。 她只知道她叫菁离,被一个叫苏西法的狗贼男人像扔垃圾一样丢进这里自生自灭,直到临死前还深爱着抛弃了她的狗贼,还替狗贼男人生下了一个叫做菁錦的孩子。 陈言灵的愤怒又被熊熊点燃,她从苏炳星的怀里探出脑袋,站起身。 跪着的苏炳星第一眼就望见她正滴着鲜血的双手和磕的淤青的膝盖……他目光凌碎,心尖刺痛,随即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还未等陈言灵指着床上的菁錦说这就是你的侄女时,突然她一下子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她的愤怒还未燃烧完全,却被这股冰凉却温暖的怀抱重新扑灭。 “……殿下……” 刚从情绪的乱粥中爬出来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径就像一个和男朋友使性子的小女人,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甜甜的恋爱剧也是看过不少的,她在他的胸前羞红了脸。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瘦弱的小人儿,恨不能血是从自己身上流出的。 “殿下……” 陈言灵在心里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眼前的男人和她一共说了几个对不起,她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他真的有在担心她,被坚实的双臂圈起来的胳膊犹豫了再三,慢慢的环上了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抚着他。 “我没事,殿下,不要怕……”她轻轻的拍着,让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陈言灵,”苏炳星的声音在她耳边酥酥的响起,嗯,他?好像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电颤一般。 “嗯……” “你 第127章 狗……贼是什么意思? “殿下你说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脑袋想抬起来看苏炳星,但他的大手紧紧的按着她靠近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近在咫尺……第一次如此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像一匹马儿从草原上跑过。 “你……喜欢我弟弟吗?” “什么鬼?!”原来她没听错,再听一遍这荒谬恶心的话让陈言灵再也按耐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你说我喜欢那个狗贼?”她双手撑在苏炳星的胸前,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抬头迎面,怒气冲冲。 “狗……狗贼?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娘的很好的意思!” “哦……”苏炳星心惊惊的看着怀中的小人怒气值爆棚,他又没说错喽,明明他就是看到了。 看到苏炳星一副被自己吓傻的样子,她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不文雅,连忙低下头撩起耳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弥补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 哎哎啊,不对,重点重点! “殿下~你为什么这么问?” 女人的心海底针,捞啊捞啊捞不到…… “我看到,他有亲你。” “亲我?这狗贼敢亲我?我不弄死他!” “……” “……”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有被他亲过啊?”她看上去有那么随便简单易推倒吗?! “刚才我看到他在会客厅里有靠近你。” “会客厅……啊!你说那个啊,” 陈言灵看到苏炳星的耳朵和眼睛一起动了动,这一刻的他,就像条……大狼狗。 “他只是说我脖子上有一个虫子,然后帮我摘掉。怎么?殿下你看到了?” “……看到了……”大狼狗躲闪着她追寻的目光, “可是殿下为什么会在意这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我弟弟很花心,万一你喜欢他的话,作为我的灵仆我不能不管。” 哦,做你的灵仆除了没有五险一金之外竟然啥都被操心包办? 不过说到花心,陈言灵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的事情。 她从苏炳星的怀里挣脱出来, “殿下,这里还有个婴儿,我们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好吗?我怕婴儿会有事。” “婴儿?”平日里表情几乎没有波澜的苏炳星单眉一挑,凤眼微眯。刚才只注意寻找陈言灵,他竟然不知这屋内还有另一个婴儿? “是殿下的侄女。” “侄女?什么是侄女?”他还是一脸疑惑, 陈言灵翻了个白眼,空口解释是解释不清了,于是跑到床边把微光比刚才暗淡了许多的婴儿抱到苏炳星面前, “侄女就是你弟弟的女儿的称呼,换句话说这婴儿就是苏西法的女儿,母亲……是外面角落里刚刚死去的白狐,我提到的菁离就是这孩子的母亲。” “你说这是苏西法的孩子?”苏炳星看上去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好像她说的是他的孩子一样。 “怎么回事?”他的眉毛沉了下来,眼眸深沉,在闭着眼睛的婴儿脸上扫视了两眼后,似乎认可了陈言灵说的话。 “具体的,殿下,等我们出去后再说好吗?这孩子身上母亲留下来的魔力微光已经比刚才变弱了很多。” 苏炳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对了殿下,这巨蟒的胃液会从上行道里喷出来……”她担心的揪住他的衣袖,刚才她一时间着急着掰画框和床栏的时候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第128章 腥风饯别 菁离就是被这恶兽的胃液喷噬致死,还说是灵兽,这狗蛇还不如白陈一根汗毛好,与苏西法蛇蝶为奸,实在让人唾弃! “无碍,短时间内它都喷不出那东西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他回过头看着她目光笃定, 陈言灵感激的看着他,眼眶里有一些泛酸,想到已经死去的菁离,情绪更加低落。 “走吧。”他声音柔和,侧身在石门口。 “嗯。” 陈言灵抱着怀中的菁錦,走到石门口时,她停了下来, “殿下,我想把菁錦的母亲一起从这里带出去,宝宝,你先抱着可以吗?” 苏炳星点点头,还未等他说可以再下来一次把这女人带上去时,陈言灵已经跑到角落开始脱起身上的白袍,他慌忙挪开了视线,却又想到脱了魔障衣后她会立刻变回一只小猫。 他慢慢的又把眼睛挪了过去,不成想心头猝然一愣,一颤。 只见重新化身成猫的女孩正用嘴巴咬着那件比她大了很多的白色衣服费力的想把角落里的尸体盖起来。 他看的心疼,几大步走到墙角一手把陈言灵从腰间兜进自己怀里,才发现小猫的眼睛里已经满盈着泪水。 “我来。” 他单手抱着陈言灵和菁錦,单手用衣袍把已经化为原身的菁离裹了起来。 陈言灵躺在苏炳星的怀里,脑袋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旁边的菁錦和现在的她一般大小,却全然不知自己的母亲就凄惨的死在一堆腐肉间。 她不忍心再看一眼菁离,刚才她看到菁离的整个身体都已化为白狐的样子,只是……她原先是人身的一半身体化做真身后已无完肤,千疮百孔,斑驳不堪。 “我们走了。”苏炳星的声音也很低沉,看到包裹着婴儿的狐狸毛毯,他已经明白角落里的女人做了一件只有母亲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她无声的点了点头,菁离被苏炳星用衣物裹起来夹在另一只胳膊下。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苏炳星就把她们从下面带回到城堡里,上行的腥风呼呼在耳边刮过,就像一场饯别。 从光明中落入黑暗不需要适应,但从黑暗中进入光明会觉得刺眼,她感觉到光线越来越亮的时候赶快用一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忘把菁錦的眼睛一起遮起来。 腐臭味在脚下远去,有些人,比如她可以侥幸的从深渊中爬出,但更多的人却永远的被留在深渊,与腐臭作伴,与尸肉为邻,那些因为苏西法死掉的女人永远的消失了。 上升的感觉消失了,苏炳星似乎是稳稳的站在地面上,紧接着就有一个令她瞬间作呕的声音传来: “哥,灵儿呢?你怀里的东西是什么?” 苏西法的声音让陈言灵怒不打一处来,她从苏炳星的怀里爬起来,虽然现在是一只猫身的形态,但是一双蓝眼怒目圆睁,几根胡须绷直在紧。 “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灵儿!恶心!” 苏西法的嘴角挂着青紫的血印,看上去是被什么人狠狠揍过一拳,迷蒙纯善的脸庞上挂着一脸不解的样子,如果不是她刚才亲眼目睹亲耳所听他的所作所为,她真的会被他这副妖孽小天使的模样给欺骗过去。 装?还装? 苏炳星沉默不语,却周身散发着极低的气压,他蹲下身把菁离的尸体放在地面,魔障衣的料子很滑顺,菁离的大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她是?”一脸妖孽的男人脸上就是挂着伤口也像极了倾城祸国之流。 第129章 靠!你这个人渣 陈言灵看到他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差点气到七窍流血,这狗男人是玩的女人太多连是哪一个都不记得了吗?! 她就要忍不住发作,苏炳星轻轻的按住她的后背,缓缓却又极其肃冷的开了口: “知道你爱玩女人,可是修巴的肚子里那些尸泥是怎么回事?” 苏炳星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语气阴鸷,令人寒意阵阵。 “哦……被你们看到了?” 苏西法的嘴角一撇,像极了一个披着人皮的斯文败类,他双手抄进口袋,在菁离的身边蹲下来。 菁离的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苏西法毫不加掩饰的捂起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金色的眉宇尽显厌恶的皱在一起, “干嘛把一具尸体捞上来?哥,你不是有洁癖吗?这么臭,你不嫌脏啊!”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她们自愿的啊,既然那么爱我,不是应该也愿意为我奉献自己的生命吗?” “你这个人渣!” 陈言灵再也压不住冲到喉咙口的怒火,不顾着苏炳星的阻拦,直接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连苏西法也被她吓愣在原地,她跑到菁离的身旁把自己的衣服用嘴巴拉扯出来,然后从一个口里把整个猫身子钻进去。 魔障衣又开始生效,她重新变回了人身的形态,还没等苏炳星和苏西法都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陈言灵已经狠狠的在苏西法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菁离的父母!她的父母几百年如一日把她辛辛苦苦养到大,捧起来疼爱还来不及,就被你这个人渣如此糟践?” 紧接着在苏西法已经完全懵头的状态下又给了他第二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菁离,我替她不值,临到死前最后一刻还深深的爱着你,即使你把她推入深渊,她依然理解你的变态,宁可自己不活命也要为你生下来属于你这个人渣的亲人!” 苏西法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沁出,纯金色的眼睛眨了两下,生下来?亲人?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你的女儿菁錦,因为你的心理变态,畸形,让她刚生下来就呆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没有吃喝全凭着母亲输出的魔力保护着,再晚一点你的亲生女儿也会死在那间地狱里,而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就在刚才失去了这世上最爱她的人,她的母亲!” 苏西法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还未等陈言灵替地下所有冤死的腐肉打出第四巴掌时,他一下接住了她打下来的手腕。 “灵儿,你说什么?我的女儿?” 苏西法的瞳孔在颤抖,呼吸在抖动,肩膀在哆嗦,这一刻,他的眼神看上去极其可怕。 他的力道很大,陈言灵的手腕被捏的生疼, “放开她。”苏炳星已然走上前捏住了苏西法的胳膊,修长的手背上有青筋凸起。 “你的女儿就在这里,她的母亲正是躺在地上被你刚才嫌弃过的那位。” 苏西法看到苏炳星怀中抱着的女婴,一下松开了陈言灵的胳膊,此时她已经被捏疼到流出了眼泪,想到刚才那个眼神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她差点忘了,这个渣男不仅渣,还是同时拥有三法在身的魔头。 被松开后,苏炳星立刻把她拉到了他的身后,半个身子挡在她的身前。 “怎么可能?这女人被我扔下去有两年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我的?” 第130章 睁眼的女婴 “你竟然还记得菁离被你扔下去有多久?”陈言灵不无讽刺的回过去, “她是我最后一个扔进去的女人……我有两年没有和别的女人接触过,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苏西法的眼睛只是紧紧盯在菁錦的脸上,目光如潮水一般隐隐波动。 “呵呵,怪不得呢,如果新玩一个女人的话,您老早不记得了对吗?” 苏西法没有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一如往常他嬉笑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现在他的脸色平静之下翻滚着的滚滚暗波也不会有人明白。 又或许明白他的人已经死了。 见他不说话,陈言灵又开口道:“知道你渣,但您老能不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孩子和你长得这么像,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眉毛……” 她正看着女婴义愤填膺,突然三人的神情都同时征在原地…… 一直沉睡的女婴突然睁开了双眼,仿佛这双眼是一扇开关,她打开的瞬间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连每个人的呼吸都骤然变缓。 她的瞳孔竟然是一半纯金一半墨黑,界线分明,瞳孔幽深,这样世间仅此一双的眼睛看来不止是她看呆看惊,另外两个人也惊滞的说不出话来。 女婴以不寻常的平静的看了一眼围着她的三个人,然后在苏西法的身上停留下来,更诡异的是她竟然对着苏西法露出了一个妖艳绝美的微笑。 没有一个人看得懂这个微笑里的含义,它似乎是世界上最纯净的微笑,却又是世界上最复杂难解的谜题,极简窥繁。 此时此刻,陈言灵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与渣男费舌什么,菁离死之前说过,不希望让这个孩子知道她的死因,她就算再讨厌渣男也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违背菁离最后的愿望。 这孩子现在看来简直天赋异禀,刚一睁眼就能准确的找到谁是自己的爸爸,尤其是她那一双似是两颗宇宙中最亮和最暗的星球相切碰撞在一起的漂亮眼睛,似乎不用言语就能看穿到别人心里。 “她……叫什么名字?”苏西法这个狗男人终于开了口, “菁錦,草头菁,金帛錦,这是菁离取的。” “菁錦……”他喃喃的复述了一遍,仿若灵魂被掏空。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苏炳星问, “我……我不知道……” 苏西法突然蹲在地面上,双手抱着脑袋,他现在的德性在陈言灵眼中像极了现在一些未成年人不小心做了爸爸妈妈以后的慌张无措。 菁錦在母亲皮毛包裹的狐狸毯中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到靠近地面上菁离的尸体所在的方向,似乎有什么感应连接着已经阴阳相隔的母女。 “如果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菁錦就由我们带走了,等什么时候你可以接受的时候,再来相认。”苏炳星开了口, 苏西法没有回答,他的余光里菁离就躺在旁边,看到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孩子,这是和她的孩子。 孩子身上裹着的毛毯也是他曾经在轻风里无数次抚摸过她身上随风顺滑飘起的毛发,她,是他一直不愿忆起的一段往事。 “现在已经是人界的黑夜,时间不早了,先前的计划暂时取消吧,我带菁錦和凯列班先回去,你一人好好思考一下以后准备怎么办。” 苏炳星沉吟片刻后又缓缓开口,“我想,蝶雨一定不愿意看到今天这一幕,有些感觉硬去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第131章 离开城堡 听到蝶雨二字,苏西法的肩膀震颤了一下,他的脑袋比刚才埋的更低更深。 苏炳星看了一眼陈言灵向她伸出一只手,陈言灵会意,牵起他的手。 “还有菁离的尸体,如果你也不想要的话,我们会带走安葬了她。” “不,不用了……”苏西法突然从地面上站起来,脸上竟然又挂回那副妖孽倾城的欠扇笑容, “孩子你们可以带走,但这尸体留下来还能给我做培料花肥,好歹还有些用处……” “你!”听闻此言,陈言灵差点气到两眼充血。 但碍于菁錦一脸能听的懂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陈言灵硬生生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苏炳星悄悄的握了握她的手, “好,那尸体就留于你,你现在让梦鲸来载我们出去。” “你?!” 陈言灵不可思议的看向苏炳星,他怎么会偏向到这狗贼男人的一边? 但苏炳星的眼神示意她是在说:相信我。 苏西法没有跟出来,只有梦鲸像一条忠实的幽灵从空气中浮出,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人离开了这座城堡。 直到穿过了小木屋,陈言灵还气鼓鼓着一张脸没有看苏炳星一眼,但心里又放不下小菁錦所以时不时要回头看看她的小脸蛋,看上一眼就立刻如赌气一般别过身子。 苏炳星从刚才也一言未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只是盯着前方的黑暗发着呆。 不过很奇怪的事情是菁錦离开苏西法身边之后没多久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睁开眼睛的那一幕只是他们的一场幻觉,未曾真实发生过。 “把衣服脱了。” 等待境道在空中撕裂开的功夫,苏炳星怀中抱着闭着眼的菁錦,脸色平淡又无奇的吐出一句轻轻飘飘却又色意满满的话,画面感十分的和谐共处。 “啊?”她一把把双手交叉捂在胸口,双眼呈惊恐状。 “殿下!你要做什么?!” 苏炳星像看智障一般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脑袋,一脸很是无奈的样子。 “算了,不脱也没关系。” 说着话的功夫,一脸懵逼的陈言灵已经被扛上了他的肩膀,地面遡然变高,她才意识到他要她脱衣服原来是方便同时抱着她和菁錦穿过境道…… emmmm,陈言灵,你应该用滚筒洗衣机加超强去污粉洗洗自己的脑袋了! 想到刚才自己的丢人样子还有苏炳星的表情,他大概觉得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殿下……我刚才并没有多想,真的!我根本没想过你是不是要对我图谋不轨……” “欲盖弥彰。” “……”小样还和她飙起成语来了,不对,她刚才明明还在赌气中呢,怎么就突然向他低头了?! 她只能在他的背后对着地面挥舞着拳头,毕竟量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发泄的小拳头砸在他近在咫尺的后背上。 “把菁离留给苏西法是因为我方才突然记起曾经有一次看见过这个女人,”苏炳星的声音缓缓从上面飘下来,悠远又绵长, “可能你没发现,其实你和菁离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才会……总之,他不会真的把菁离当作花肥,那些花不是普通的花,全都是有魔性的,而且开与败只是听从于苏西法的喜与怒,根本不需要花肥。” “可是他明明就是一副……菁錦还睡着吧……” “嗯。” “可是他明明就是一副对菁离感到嫌弃恶心的样子!” “他只是在掩饰自己而已。” 第132章 古今一梦尽荒唐 千年盛席,今夜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 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 长夜里巍峨叠嶂的城堡倏然间灯火尽熄,若是从高处看下来,整个城堡漆黑阴亮,峈嶒堆叠,仿佛一只硕大无朋又装着满满忧伤的怪物蹲坐在这漫漫长夜间,风从城堡上无数的洞口,隙缝中呼呼灌入,好像巨兽的嘶声叹息…… 城堡里寂静无声一片幽暗,只有那一地嶙峋暗影扑朔迷离的洒在冰凉无光的地面。菁离的尸体下有一席在黑暗中也闪着如画錦花色的长袍,黑夜中,梦鲸似乎在绕着城堡的周身发出一声声低沉悲怆的长鸣…… …… “殿下,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 两大人一小孩一起回到人界密苏里套房的时候,屋外人间的夜色已如墨般深沉浓郁。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境道在身后一点点闭合,苏炳星板着一张脸,好像她欠了他两万八。 “菁离是因为救我才被修巴的胃液灼蚀。” 陈言灵被从肩头放到地面上,眼睛不觉又红了一圈,苏炳星长长叹了一口气, “相信我,苏西法只是因为蝶雨的事情所以才在感情的死胡同里迷失了方向,但他本性善良,分得清主次。” “他?本性善良?那一屋子的尸体怎么解释?”这狗贼弄死了这么多无辜的女人还能叫善良?她撇了撇嘴,很明显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告诉你一件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有一次我带着他偷偷溜到边境去玩,没想到在边境遇到一个被兽族的鋈蝄咬成致命伤的魔城公民,当时我说“把他扔在这里算了,已经没救了”,但苏西法还是坚持要把那个人拖回去,只是拖了没多久,那个人最后还是死在了半道,因为这件事,他哭了整整三天,也因为这件事才促使他后来为三境研发出三种类型的颠林之境。一个人的本性无论外面裹上多厚的盔甲,但里面的东西永远不会变质。相信我,他不会亵渎菁离的尸体。” “……算了,我相信殿下的判断,如果以后被我知道他有做过什么亵渎尸体的事情,定不轻饶他!” 苏炳星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过段时间我们还得去一次布加利,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明天白天回来。” “还要再去一次渣……西法的城堡?!”她的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的拒绝。 “菁錦应该很喜欢苏西法,你也有感觉到对吧。” “这倒是,她竟然还对他露出了微笑。” “孩子由我带着终不是长久之计,等苏西法真的能接受之后还是要还给他,他现在只是还没意识到这个孩子的份量。” “呵呵,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是什么?” “不知道。” “哦。” “殿下今天晚上就要走吗?” “嗯,事情很紧急,我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眼,如果需要常驻在那里的话,我明天一早会来接你。” “接我?还要常驻?常驻哪里?” “嗯,粤伊近些日子都不在,这里没有人能照顾你,如果这件事情一时间解决不了的话你就得跟着我一起。” “啊,不用不用,我可以照顾自己!” “灵仆都是贴身的,你已经旷工三天了。” 第133章 老鼠,蝙蝠傻傻分不清楚 “……” 靠,你怕不是个苏扒皮吧!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小命还随时都有危险! “是……殿下,您想怎样就怎样吧,我都可以。”好生的演绎出一副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很晚了,你现在带着菁錦去休息吧,菁錦的话……” “没事!和我睡一起就行!” 苏炳星点点头就把周身散发着和她那狗贼老爹一样香气的菁錦塞进她的怀里, “对了,为了防止你在这里走丢,过来。” 说着过来,他却又伸出手臂把一步之远的陈言灵一下揽到身前,若不是中间还隔着一个菁錦,她差一点撞上他的下巴。 “干干……干什么?殿下?” 他的呼吸就在头顶,她顿时紧张起来。 “屋子很大,怕你一个人迷路。”说话间,苏炳星已经伸出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中央,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她的额头上画出两道一撇一捺,这“两笔”下来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她的额头上涌动。 “这是‘引’,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回哪里,它都会给你指引出正确的路线。” “嗷,谢谢殿下。”陈言灵心中生出一丝暖意,想不到他竟然还能考虑到这一点。 “好了,你现在先试一次,定一个终点。” “嗯……浴室……”空气中平静的只有一只无形的黑乌鸦飞过去…… 她瞪大眼睛看着苏炳星,“没……哇……” 她的话音未落,眼前就浮现出现一只黑色的小……老鼠? “屁嘞!你才是小老鼠!” “你……你你会读心术?!” “你这表情我见的可多了,有你这种表情的人最后不都会来一句:“哇!会飞的小老鼠!” “小老鼠”毛色发亮,好像刚从偷油缸里爬出来,怎么看怎么像个没有尾巴的小老鼠。 “人家是正儿八百的小蝙蝠!”话语毕,小老鼠露出自己的后背摆了一个明亮又骚酷的展翅造型,背后一对小的不能再小到的翅膀就很“雄伟”的暴露出来。 “噗……” “喂喂喂,你笑什么?是不是被我这双矫健的翅膀吓到了!” “是是……” “‘引’是魔族的方向一族,是由很久以前一位黑魔族的高级魔法师家族豢养培育而成的新一族,受供于一些普通魔法师和全境的城民租用。原身是蝙蝠,这是跟着我的一只,叫……” 苏炳星眉头一皱,“你叫什么来着?” “啊!我的个蝙蝠老祖宗,是我亲爱的殿下大人啊……” 被陈言灵的脑门挡住了视线的小老鼠一手无情的拨开陈言灵的脸飞到了她的身后, “殿下,你竟然把宝宝的名字都给忘了!嘤嘤嘤……” 陈言灵扭过头看过去,这个属性和声音分明为公的小老鼠,一个圆圆的小屁股扭的那是叫一个小风骚……还自称宝宝,嘤嘤怪!谁要是敢对她嘤嘤嘤,绝对能一拳打死一个!呕…… “所以你叫什么?” 苏炳星果然很一脸嫌弃的推开小老鼠贴上去的脸, “宝宝叫甫缨啦!”小老鼠又是在空中一阵对着空气跺脚扭腰。 “哦……有点印象,甫缨,为什么下了方向指引不执行?” 苏炳星说着又把缠在他胳膊上的甫缨给拽了下来扔回到空中, “嘤嘤嘤……殿下几十年不召唤我一次,一召唤我就是为了帮助人类的小孩找回家的路……什么时候您自己需要宝宝一次啊!宝宝现在每隔两三年就有一种自己要失业一辈子的感觉!” “再废话你就可以真的失业了。” 第134章 呵……呵呵…… 苏炳星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眼神凌厉的割在甫缨的身上。 吓得甫缨慌忙又投靠到陈言灵的脑袋后,两只爪子抓住她的几缕头发,探出长着两只内里粉红的尖耳朵的小脑袋在陈言灵的耳朵边朝着陈言灵面前的苏西法娇嗔的大喊: “殿下就是个冷酷无情的无良雇主!” “呵……呵呵……”浑身抖着机灵的陈言灵在原地尴尬的笑了两声。 “女人!你笑什么!” “没没,我就是觉得你的小屁屁还挺性感的。” “哼!庸俗!懒得理你。” 甫缨松开了她的头发,又飞回到她和苏炳星中间,一扭屁股一撅嘴竟然又消失在空气中。 “它……它生我气了……” 陈言灵眼神无措的看着苏炳星,尴尬的想挠头奈何手里抱着一个女婴。 “没事,它就这样。” 还没事?它就这样?她心里瞬间轰隆隆的盖起了一间醋工厂,这小屁老鼠那样吼他,还在他面前自称宝宝!他竟然不生气?! “因为要与宿主的视神经相连,一般出现在宿主面前只是打个照面。” 苏炳星若无其事的和她解释,浑然不知此刻自己像极了一块冷冻千年的钢铁。 果然,她看到眼前倏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箭头,箭头的方向从面前苏炳星的胸口反射了一个弯后朝着两人身后的方向弹去。 “看到指引了吗?” “嗯……”她目瞪口呆,“殿下你也能看见?” “我看不到,你的终点只有你自己能看到。甫缨会根据你的意识里对方向感最习惯的符号来指引路线,你只需要跟着眼前出现的指引就能找过去。” 这魔法也太酷炫了吧,相比之下,人界的某德在它面前简直弱爆了好吗! 陈言灵还记得,前段时间她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有一次去工作面试,来到一处四叉以上的叉路口,某德硬生生的让她来来回回过了几十遍红绿灯都没找到正确的方向。(最后的结果是关了某德,她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她的心里此刻滑过了无数个弹幕:6666…… “那我就去了?” “嗯,你先试一遍,我会等你到了之后再走。” 嗯,她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殿下,你们魔族的婴儿也不需要进食吗?” “为什么这么问?” “菁錦从生下来到现在应该就没吃过东西,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事情?” “魔族人基本上都只吃魔域里长出来的食物,只有一部分在人界驻扎的魔族人才会接触到人类的食物。如果一个成年的魔族人一年不吃喝任何东西其实也不会有事,但是婴儿就不一样了,种族不同婴儿需要的哺乳时间会有长有短,一般至少都需要母亲的哺乳喂养半年以上,菁錦能平安无事到现在也许是和菁离输出在她身上自己全部的魔力有关,也有可能是一种返祖现象,这个概念太复杂我暂时无法和你解释清楚。” “嗷嗷,我在想如果菁錦明天醒了,可不可以先带她吃些东西,餐厅里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母乳的牛奶。” “菁离是白狐,就要白狐的奶就好,不需要替代。” 对啊,她差点忘了这餐厅连毛血旺都能做出来。 “那,没事了,殿下,我先走一步了。” “等等……” 第135章 殿下怎么就是你的了? 苏炳星从身旁的携带空间里取出来一双花鞋子,她仔细一看,竟然是狗贼男人给她做的那双! “这双鞋子并不是普通的鞋子,有魔力注入在里,所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 “我不要!我不要!” “现在还有菁錦和你在一起,你也要顾及她的安危。”苏炳星没办法只好搬出菁錦来。 “……可是在这里也会有危险吗?” “不会,这里有我的结界保护着,除非是我打开结界放人,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穿这双鞋子?” “因为……这里地面冰凉,你体内属阴,虚气侵入会让你格外虚弱,况且人界还是冬天,这里虽然不危险,但阴虚之气对你来说太过于湿重,一个女孩子一直光着脚不好。” “……好吧。”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亚子。 她像接过一坨大x一样一根手指挑起了花鞋,“勉为其难的接受吧,那我这次真的走了。” 苏炳星点了点头,她飞速的朝他的脸多瞅了两眼,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拐进了一条幽深的走廊。 从苏炳星的视线里消失后,陈言灵紧绷的后背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她左手抱着菁錦右手拎着花鞋开始跟着箭头的方向走,内心不由得响起一首曾经红遍大江南北脍炙人口的歌谣: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咿呀咿的呦…… 箭头的方向很柔软会拐弯,很快,在箭头的指引下她穿过了四个走廊,左拐两次加右拐两次后终于来到了浴室。 白色的箭头从空中消失,甫缨又像鬼魂一样从空中出现,小黑脸蛋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两只小胳膊抱在胸前,陈言灵才发现甫缨的眼睛是那种葡萄紫一样的颜色。 “女人,你和殿下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她走进浴室,找到一处安全的台子把闭着眼睛的菁錦小心翼翼的放上去。 “为什么殿下对你这么关心?!” “因为我是他的贴身灵仆啊……” 她说着又跑到落地镜前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形象:眼睛红肿,蓬乱成一团的头发,满脸都是污血,指甲缝里也都是血壳,光着的一双脚和腿也仿佛刚从某个难民营里跑了出来似的…… 整个身上唯一干净的只有魔障衣,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渍。 她不由痛心疾首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这幅鬼样子,苏炳星竟然没嫌弃她脏,什么毛病?明明前天,不对大前天还因为睡过他的一张破床,那张破床就被扔了,突然就不洁癖是什么鬼? 她还在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形象完全没听到身后那只“小老鼠”的奋力疾呼, “喂!你不要无视我!我刚才问你的话你听到了吗?” “啊?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她的心里可没有醋缸,平静的很。 “我说你和殿下认识多久了?” “四……干嘛告诉你!” “殿下是我的!我是殿下的宝宝!” 甫缨飞到她的脸上,一张小黑脸气的要炸了,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的小白脸蛋也和甫缨一样气鼓鼓的嘟了起来。 “殿下怎么就是你的了?!你身上有注册殿下的商标吗?”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殿下就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殿下远一点。” 第136章 浴室惊魂(1) “凭什么,我就不,我不仅离的不会远还会一直跟在殿下身边,贴身!贴身懂吗?!” 一顿吼完她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起来, 在修巴肚子里的时候,菁离一步步引导她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她喜欢苏炳星,难道她真的喜欢他?不是对偶像的喜欢而是对一个男人的喜欢? emmm,那她也太那个了吧,才几天就被一个俊美四方的男人迷的七荤八素?神魂颠倒? 而且她现在该不会沦落到在和一只小老鼠争风吃醋吧! “你你你……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 “你你你……你这个小老鼠才不要脸!”明明是只公的!还和她来抢一个男人! “你你你……再给我说一次!” “我我我……再说一次又怎样!” “你学我!” “你学我!” “……”哼!甫缨一屁股坐在了浴缸的旁边,背对着她,叉着胳膊。 看到浴缸,陈言灵突然僵硬在原地,空荡荡的浴缸里什么都没有,那她拿什么洗澡啊!这狗屁浴室里没有装水龙头也没有花洒…… 倒是苏炳星刚才明明听到她说要来浴室竟然也没有告诉她该怎么让浴缸里装满水?!她好歹才夸过他心细如发好么。 “小老鼠,你知道怎么放浴缸的水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 “我要去睡觉了,你在这慢慢等着水出来吧,哼!” 说着甫缨就消失在空气里没有一丝犹豫,靠!这祖宗的脾气是被谁惯出来的?好气啊! 她蹲在地上一阵晕眩,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凭空出现:弹响指。 这声音……她回头看了看浴室四周,除了安安静静的菁錦以外只有她自己。 不对,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在哪里听到过?哪里呢?她抓了抓鼻头,啊!在狗贼的城堡里! 她当时一边跑的时候耳朵里还有一个声音,现在想想好像就是这个声音把她引到了修巴的肚子里…… “你是谁?”她对着空气问了一声,但周围一片寂静,似乎刚才只是她自己的错觉。 陈言灵站起身,粤伊当时放水的时候确实是打了一个响指后有水从浴缸上空流出来,何不试试呢。 她郑重其事的深呼吸一口气,又从丹田运起一股气呼出。 “啪”一个响指打响了,忐忑又期待的看着上方的空气,原本透明的空气有了一丝波漾,空气在滚动,竟然……她竟然也能打开空气了! 水从裂口中缓缓流出,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除了脏兮兮的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没有沐浴露怎么办?” 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她脑海里:手在空中,向右方移动五个手掌的距离。 这一次第一时间里她迅速的朝四周扫射了一圈,还是没有人啊…… 到底是谁啊?难道是甫缨?不可能啊,刚才它还一副再也不想看见她的模样,而且脑海里的声音偏向于女性。 她该不会是被什么鬼神附体了?这世界上有魔有妖是不是也有鬼神呢? 她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把手按照声音的指示向右挪了五下,又用手推了推,竟然有一种推到什么东西的感觉,在她的推压下一枝绿枝从空气里弹了出来,上面挂着红黄相接的野柠檬。 妈耶,她颤颤巍巍的采下了一颗果子,枝条就自动缩了回去。 第137章 浴室惊魂(2) 粤伊是用她尖锐的食指把柠檬刺开的,那她呢?她要怎么做? 思虑了一秒,陈言灵决定就用嘴巴咬,因为这皮看上去分明就和人间的柠檬差不离几,粤伊这只呆头鸟肯定是为了耍酷才变出个尖手指来钻孔。 于是想也没多想,多想是不可能的,她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那柠檬上。 “哎呦!” 这一口下去,陈言灵的五官立刻紧紧的皱在一起,野柠檬从手中掉进浴缸里,她捂着自己的嘴蹲在地上。 这什么破柠檬,是远古化石还是怎么着! 她一口可爱的牙齿差点没给崩掉,要是没了牙齿,她也不想苟活在这人世了……(等等,陈言灵,上一次?墨给你创造的腐蚀泥潭忘了?当时是谁来着?说即使身残志也要坚,哪怕剩半个身子也得活下去?难道掉牙比没了半个身体还可怕?哦,因为不美?咳咳咳……我啥时候允许你给自己加人设了?罢了罢了,不管你吖了自生自灭吧,我去吃鸡了) 陈言灵朝四周挥了挥手,怎么感觉刚才有只苍蝇在她耳边飞来飞去…… 算了!大不了不用了,她一脚跨进浴缸里,待两脚站平稳后才准备要脱魔障衣,可是她觉得自己的手怎么怪怪的?撩裙子的时候左腿被什么尖刺一样的东西划了一下…… 她顿顿的站在浴缸里,大概率已经猜出来自己的手发生了什么情况,对着苍天嘿嘿一笑,她哆嗦着举起自己的左手,差点没当场去世。 她的食指,变成了一根改锥的模样! “好吧,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大姐,虽然我知道您是好心想帮我,但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如同芝麻一样的人类,您能和我露个面现个身吗?这样和鬼魅一样无影无踪我很慌啊……” 语毕,还是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宽阔敞亮的浴室里回响,大姐似乎是好人属性,做了好事就是不肯露脸。 “好吧,行。” 她砸咂舌,用自己的改锥手指从浴缸里把野柠檬戳了起来,别说,这手指还真好用,野柠檬轻而易举就被戳破一个洞,从里面流出来漂亮又清新的橙色液体。 而“改锥”完成使命后又恢复到她手指原本的模样,嗯,不要再惊讶,不要再吃鲸,你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虽然浴室空无一人除了她,但陈言灵总觉得有人好像在哪里看着她,她摇摇脑袋,不管了反正就算有也是个女人,没关系。 她一点点脱掉了魔障衣确保它能稳稳的搭在浴缸边缘,这样等下她可以在水中把魔障衣拽下来再变回人身。 变成猫后眼前的视角又变的宏伟庞大,浴缸仿佛是一片大海,她捧起清泉搓洗着身上的血垢。 左胳膊上还残留着菁离在临死前握着她时留下的痕迹,几小时前还和她说要再活两千年的女人几小时后竟然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没有信用的女人…… 她把头深深的埋进水里,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有一串串眼泪融进了泉水。 不知泡在水里过了多久,陈言灵感觉一股嗜睡感又袭上脑,她想伸出手去抓浴缸沿的魔障衣,眼前却越来越模糊,她离浴缸的边缘也越来越远…… 而此刻不远处,白色的狐狸毯里,有明亮的光芒突然从里面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宽敞华丽的浴室,即使是最明亮的灯也被这缕光芒照耀的黯淡失色,光芒像原子弹爆炸一般亮了一世界又渐渐暗了下来。 第138章 突然,变大的女婴?! 光芒黯淡下来,一条白色的狐狸毯掉在地上,紧接着渐渐黯淡的微光里有一双纤纤小脚轻轻的落在地面。 “啊,终于自由了!” 说话的女孩从面相和外形上看去也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一条银白色的狐狸尾巴从背后窜出变长像一个s形的丝带巧妙的缠裹起她的身体。 一旁的落地镜里,一头漂亮柔顺的金银两色相接的长发慵懒松散的垂落在女孩的周身,女孩弯下腰把那条狐狸毯捡了起来随意的围在自己裸露的肩膀上,来到镜子前又打量了自己两眼像是十分满意现在的这幅模样…… …… 有一条双向的山路蜿蜒曲折,夜路茫茫,一辆车里加上司机一共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车子不断的冲破新的黑暗把过去的黑暗远远甩在原地。 突然一束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对面的车道打了过来…… 她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突然下一秒就从梦魇中睁开了眼。 她又梦到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山路,只是还是和以前每次做噩梦一样,看不清车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每当做到这个梦,醒过来后她的额头和后背都是满满的冷汗,而且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沉闷,似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狠狠的被压着,想抬起来却无从下手。 她翻了个身,一眼看到一旁年代久远的衣柜,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我不是在浴缸里吗?”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现在身上穿着魔障衣,屁股下是铺着大红花的土味十足的床单。 她竟然躺在苏炳星给她安排的卧室里,难道是他回来了?还是粤伊回来了? “糟了!菁錦!”陈言灵大呼一声! 一道闪电劈醒了她浑噩的脑袋,她慌里慌张的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召唤甫缨, “且慢,陈言灵。” 她的背后突然有声音叫她的名字,怎么?卧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她缓缓地转过头却被出现在身后的人吓到跌坐在地上。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你……你怎么长得和菁錦一个模样?!” 眼前的女孩一瞳双色,金银两色相接的长发飘飘在身侧,赛过冬雪一般白皙的肤色,鹅蛋脸,柳叶弯弯的金色眉毛根根细致,其间还夹杂着几丝银色,微微上翘的鼻头让整张脸看上去在倾城惊艳中多了一分俏皮,身体用银色的狐狸尾巴裹住了重要的部分,肩膀上裹着的竟是菁离的毛发织成的狐狸毯,一双白皙粉嫩的玉足光脚踩在地上…… 怎么看,这都是菁錦啊! 可是她醒过来之前菁錦不是还在狐狸毯里闭着眼睛睡觉吗?而且最重要的是菁錦原先也只是脸部看上去不像婴儿,但身体还是一个婴儿的状态,现在怎么可能突然之间长成了一个六七岁女孩的模样?! “我就是菁錦啊……”菁錦唇角一勾,生生的能把看她的人魂魄勾去。 “怎么会……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陈言灵伸出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没毛病,很疼! “这不是梦啊!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菁錦笑而不语,几步轻巧的如同踩在云上一般跨到陈言灵的面前蹲了下来,身上散发着一丝和她的狗贼爹一样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 第139章 神秘的菁錦 “谢谢你哦,救了我一命。” “救……这么说你真的是菁錦?” “救救我……”菁錦诡秘一笑,突然稚嫩甜美的童声切换成一声成熟女人的呼唤声。 “你……你你……这个声音我记得!” 陈言灵惊恐的睁大眼睛,这个声音就是在城堡里逃跑时突然传进她耳朵里的声音,也是在浴室里她对着无水的浴缸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的声音。 “是你?”狗贼究竟有多厉害啊?!生下来的小孩都不同凡响啊! “是我,呵呵。”菁錦的声音又切换回童稚。 “可是你在修巴的肚子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是怎么做到把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的?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外面?还有在浴室里一系列事情,为什么你好像看过剧本的样子?” “你要不要先从地上起来?苏炳星不是才刚说过吗?地面凉。” “这句话你也听到了?所以你是一直都醒着吗?!殿下的名字你也知道?!”还直呼其名,看来眼前的女孩真的非同一般。 菁錦面对她的三连问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站起身朝陈言灵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 “呃……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谢谢……”这小孩看上去细胳膊细腿,明显重量不足40斤,拉她一个刚刚不小心吃到100斤的成年女子怎么着两个人都得摔个二次马叉。 菁錦没有坚持,也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轻飘飘的回到飘窗上并拢腿坐了下来,陈言灵才发现飘窗上还搁着一杯装着牛奶模样的液体。 菁錦捧着杯子,双手搁在膝盖上,屋内柔软的灯光打在她的侧影上,而在墙壁上……竟然没有她的影子?! “菁錦?”陈言灵小心翼翼的坐上床和菁錦面对面,吞了吞口水, “你是不是被鬼魂附身了?” “噗!”菁錦刚喝进一口“牛奶”就吐了出来,惊艳的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emmm,她说的话有严重到会吐的地步吗? “现在小孩喝的都是什么鬼?” 菁錦蹙了蹙眉,把杯子朝空中随手一扔,陈言灵还没来的及喊叫一声杯子就在她的眼前以光速穿透她房间的门不见了?关键是这么快的速度撞到门上竟然也没碎!还会穿墙术咋的?! “放心啦,我只是把这垃圾奶扔回到餐厅了。” “……不是,大佬,您能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随便哪个问题您先回答我一个,我现在脑子里一团雾水。” “好吧,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被鬼魂附身哦。” 菁錦从飘窗上跳下来,双色的长发一抖一落慵懒的洒在前后,她爬上了陈言灵的床,像一只野兽的样子一步步的爬近,双瞳色的眼睛幽深的像是装进了一汪深海,望久生惧。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準心珠吗?”菁錦妖孽倾城的脸近在咫尺,气场强大到不像一个孩子应有的模样。 “準心珠究竟是什么东西?”她捂紧自己的胸口,迟疑的点了点头。 “亿万年前,万物伊始,万物皆浊,天地间却有三颗集天地万物之精华的石头孕育成灵石散落在四野八荒。后来天地间划分界限,神界,魔界,人界各得了一颗。神界一颗乃溭石,魔界一颗乃庬石,人界一颗乃?石。不过后来人界的?石被三界之外污流之界多年争夺最终不知流落在何处。而你身上的準心珠正是魔界的庬石。” 第140章 我滴个乖乖,这个世界真疯狂! 陈言灵已经震惊到不能言语的地步,他竟然会把如此重要的灵石放在她的身体里。 “所以,若是有人同时集齐了三颗灵石在手,天地间必将大乱,重新陷入绝境。” “重新?” “嗯,从前準心珠也就是庬石其实不是放置在魔族首领的体内,那时候三境首领地位平等,为了方便共同掌管,所以庬石被存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只不过后来被玄猫一族的首领趁魔族不备盗走了庬石。” “啊!我知道!粤伊和我提到过,玄猫一族曾经和魔界三始祖一起创建了魔林大陆,它们当时还掌管着人界,但后来却转性开始攻击人类和魔境才被赶出魔境到兽境……” 陈言灵举着手一张小脸激动的通红。 “你说的也没错,但只是被修饰过的历史,玄猫族手中当时还有从人界抢夺来的?石,虽然神界的溭石没有被它们得手,但仅两颗灵石加在一起的力量就已险些将三界搞得一团混乱。灵石在道高德重的人手中可以普渡苍生,安邦定国,国泰民安。但被邪恶之人夺去的话就会是苍生一祸害。后来在神,魔,人三界首领带领的讨伐下才重新夺回庬石和?石,自此庬石改了名字为準心珠,为了保护三灵石不再被恶人利用,溭石更名丹玉,?石又更名夜明珠,这段波乱的历史也被彻底抹去,三灵石的真正历史也被掩藏了起来,后人再也无人知晓。” “夜明珠……夜明珠我经常在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过……” “早些年,炁力满盈于天地间,人界,鬼界还未划清明显的界限,人可以看见鬼而不惧,鬼可以与人交谈而不吓。这样混乱不堪的局面维持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当年遭遇过那场劫乱余生的一小部分人和鬼才会编造出种种关于夜明珠的民间传说,引得后人一众,长年寻找夜明珠。但夜明珠没有被他们找到,反倒是衍生出来一大堆不靠谱的杂谈还有一堆破玉碎石打造出来的珠子被冠上夜明珠的称号。” “原来是这样……诶不对?你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 “世界之大,万物皆有,既然你都相信有神界,为何会不信有鬼界?魔界与妖兽界敌对,神界与鬼界相对,炁力在世间散尽无存的时候,人界便独自形成了一界中立之界,虽然人类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轻而易举的看到其他几界,但不代表这个世界就只有人类哦。” “我滴个乖乖……”陈言灵此刻的心情比吃了包炸药还激动,这个世界的真相比她这两天看到的听到的还要疯狂疯狂更疯狂! “接着刚才的夜明珠说,人世间真正的夜明珠只有一颗,因为在三颗里面属性最顽,先代人类当时还和神魔两界一样,有一部分德高望重者拥有炁力,可随着几千年来人类宗族繁衍血液纯度逐渐稀释,曾经拥有炁力镇压住?石的人类已经几乎没有了……” “等等,大佬,qi力又是什么意思?” “大道之源,即真一之炁,真一之炁,即大道之根。以先天虚无一炁为本根,长生之道得矣。” “……”好吧,她也听不懂,“反正意思就是说有这个qi力的人才能镇压的住?石不乱跑?” 第141章 天机不可泄露 “是,?石的行踪往往不定,它甚至可以潜伏进人的身体里,你们的时代里有一些伟人可能就有被?石潜伏过。在?石的帮助下会推进人类社会的稳步发展。而在先代都是由有炁力的年高德劭之人持有并压制着?石的顽性,比如人类领袖大禹,尧,炎帝等。” “emmm,大禹都出来了……” “準心珠的丢失引发起一场乱界大战后,魔族随即根据战场中的战斗力排行,最终确定由黑魔族担任三境之首,选作首领的黑魔族首领用了百年的时间将準心珠的外层渡上了一层黑魔族始祖级的守护魔法并放入体内保存,为了确保继位者的传承不会中断,魔林黑魔族继承者必须生育多子以确保準心珠的保存以预防各种不测,少则也必须要有两个,魔族后人看到的三始祖主持编纂的历史记载中只提到準心珠是一颗保护首领的守护灵珠而已。” “这么说的话殿下是不是也不知道準心珠其实是一颗很厉害的灵珠?” “是啊,这小子会把準心珠给你原本我很不能理解,因为準心珠的几代传承里从未有过从在位的首领身体里拿出来的情况,更何况还是放进了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体里。” 菁錦明明一副少女的模样,说出来这一番话却格外的老气横秋,气场四开。 “所以你是为了準心珠而来?” “你知道吗?其实準心珠也就是庬石放进人类的身体里会怎样?” 陈言灵摇了摇头。 “和?石只为人类而生一样,庬石只为魔而生,人如果接触的话会由内而外爆裂而死。” 菁錦说出死的时候异瞳幽深,陈言灵浑身汗毛倒束。 “但是你竟然没有死,还和準心珠很好的融合在一起。所以我就更好奇了,直到亲眼看到你,我才发现原来你身体里的秘密不只一件两件。” “……你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哆嗦着牙齿,双手紧紧扣在床单上。 “就是天机不可泄露。” 菁錦摇了摇手指,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你肯定不是菁錦,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确实不是菁錦……其实我是上帝。” 菁錦神情很严肃的盯着陈言灵,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像只狐狸一样微微眯了起来。 “上……上帝?!真的有上帝?”陈言灵一手捂住了嘴巴,情绪的冲击让她的眼泪差一点当场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骗你的啦,你怎么这么好骗啊?哈哈哈……” 菁錦被陈言灵夸张的反应逗到在床上笑的打滚, “喂!你干嘛骗我!我刚才真的已经相信你就是上帝了……” 一个名曰“握草”的气球在陈言灵心中像烟花一样炸裂了。 “好了好了,不骗你了,我真实的身份还没到可以告诉你的时候,时候到了,你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而且,我所有说的这些事情你要保密哦,作为保密的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除了我以外的问题或者帮你实现一个合理的愿望。” “真的吗!”陈言灵刚被上帝打败垂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赭褐色的眼睛在温柔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水亮。 菁錦不可置否的点点脑袋,她倒是很好奇这个人类小丫头会提什么问题或者是愿望,这也不失为一项可以检测她够不够格的考核标准……” “可不可以……” 第142章 沉重的十字架 “可不可以……” 陈言灵绞着双指,紧紧咬着下唇,纠结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在做应该要说哪一个愿望或问题的思想斗争。 “可不可以……复活菁离?” 菁錦不由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陈言灵竟然会提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而且还是…… 菁离的元神已散,临了只被她保留下一魄还可以在下一世继续开在苏西法的花海里。 “这个不是很合理……已经没有办法了。” “那菁錦还活着吗?你现在只是占用着菁錦的身体对吗?” “嗯,她的母亲把全部的魔力输出在她的身上,所以我入驻她的身体时她的意识还在沉睡。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唤醒了她的意识和我一起存活,等我的任务完成后自然会把身体重新交还给她。” “哦……那就好,不然菁离真的太可怜了……” 菁錦看到眼前的人类小姑娘瞬间红了的双眼,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一双小手放在陈言灵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或者想要的吗?” “我还可以吗?” 菁錦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可以看到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可以这么说,只要我触碰到一个人的身体就会知道所有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那……我还想知道……3岁的时候,我父母出车祸时,我有没有在车里,我在车里做了些什么,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言灵说出这番话时,眼睛里已经蓄满了一颗颗滚圆晶莹的泪珠,菁錦心头又是一愣,看来它(请记住此处的坑,以后填)的选择是对的。 “可以看看,不过时间有些久,我需要从你的人生过往中把这个片段翻找出来。” “没关系,多久我都愿意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抖。 从记事起,她5岁以前的记忆全部都是一片空白,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告诉她,是她害死了她的父母,因为肇事司机后来调查发现没有醉驾也没有疲劳驾驶。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父母的身后胡闹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而他们家的车上并没有装行车记录仪。 她无数次在梦魇中梦到一辆开在山路上的车,她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想努力回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人生片段,她的内心这么多年来一直背负着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菁錦抓住陈言灵的手,闭起了双眼,虽说是闭起了眼,她的一双异瞳却在眼皮下飞速的转动起来,纯金与墨黑色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两个阴阳八卦眼。 菁錦缓缓的睁开了眼,她的人明明在此却好像已经飘到了太虚之境,陈言灵不敢吭声,只是着急的看着菁錦的表情,手心里竟不知不觉沁出一层冷汗。 说是很久,但其实很快,菁錦的表情看上去很严冷,又有些伤感。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纯金又与墨黑两相分隔。 “怎么样?看到了吗?” 陈言灵近乎颤抖的紧紧握着菁錦的手, “嗯,看到了,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嗯。” 菁錦轻叹,“出事时,你在车里,坐在后排,你的父母坐在前排,开车的是你的父亲。你当时正在和扭过头伸出胳膊逗着你的母亲开心的笑着……” 菁錦顿了一顿, “然后呢!”陈言灵着急的晃着菁錦的胳膊, “接下来的事实对你会很残忍……你的父母是被对面一辆撞过来的铲车直接从前车窗口戳进来……” 第143章 谣言是真假? 一道绵延无边的白色菱形城墙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着明晃晃刺眼的光芒,百米高的城墙蜿蜒曲折盘踞在三座巍峨险峻山脉相连的黑山之上,宛如一条万年巨蛇沉睡在天地间。 这里是光魔城主城的边境,三个魔城分别有一处自己的主城,除了主城外,光魔城和亡灵魔城各自分管20个分魔域之境。而首位的黑魔城则除了主城之外还掌管着50个分魔域之境。 主城与分魔域在地界上四散八方,地域上不是相连互通的,各分魔域相互之间以及与主城之间完全是通过空间通道连接,每一个分魔域由主城城主向魔林总首领提出域官候选人,总首领批准后方可设立该域官上任。 分魔域与主城间的人口迁移或者短暂出行,魔族人都要和当地空间管理局申请通行证方可获得期限内的自由通行。 而其他的异族比如他们的敌人,只能通过突破主城边境的结界方可进入分魔域,所以可以说主城边境就是一个关隘口,主城如果被突破,分魔域也很快会不保。 因此三座魔城的主城都建立在千峰百嶂,深渊地壑之间。 魔境的十天黑夜方才褪去不久,此刻的日头正是一年中最强盛的时刻,但光魔城的主城中,魔城城民还个个人心惶惶。 除了因为边境有暗境的新型地妖兵突破了边境口伤及边境数百人这种惊悚人心的消息传到城中之外,还有一个新传开的谣言也四散纷起,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的是满城皆知。 城民a:“哎,你们说最近传出来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城民b:“你是说那件事?” 城民a双手抄在袖口里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城民c:“哪件事?” 城民a:“你怎么回事?这件事在城里可都传的沸沸扬扬了,你怎么会不知道?” 城民b:“是啊,连我这种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都知道了,你这个小灵通怎么这次不通了?” 城民c:“害,还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送我老婆回娘家生孩子去了,我丈母娘家那里的魔域果子比主城这里的要灵光,这不我昨天晚上才刚从福利刚魔域回来。” 城民a:“罢了,我就再给你们讲一遍吧。” 说话间的功夫已经又有几个看上去似乎还不知情的城民和几个游手好闲的好事者凑了上来围成一圈。 城民a扫了一眼身旁乌乌泱泱的人头,不无得意的语调抑扬顿挫起来,若是眼睛上再戴一副炭黑墨镜,手上再持一把扇子,俨然就是那人界一说书的先生。 “咱光城的上一届城主有个女儿,你们还记得不?” 一众人在周围小鸡啄食一般纷纷点了点头, 城民b:“怎么不记得,就是那个处处不被人待见的公主呗。” 城民a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传闻就是和这女的有关,据说啊,她似乎打算和她那不要脸的哥哥一样转投奔到暗族去。光城自从有苏西法大人的颠林之境守护后主城的边境大大被加强起牢固守护,这三百年来都没有发生过异族能攻进边境结界里面的事情。但现在,据说士兵在边境抓住了一个暗族没能逃走的地妖兵,你们猜猜那地妖兵说了些什么?” 城民bcdef……“说了什么呀!快点说,别卖关子!” 第144章 照不进光的角落里 城民a不急不慢缓缓道出:“这地妖兵说啊,此次它们能在百日内攻破边境结界都是因为有桃梓夭在里面和它们里外呼应。” 一众人闻此倒声唏嘘了起来:“这公主也太不要脸了吧,魔族当初都没有把她赶出魔境,怎么现在反倒对魔族恩将仇报起来……” 城民f:“就是说啊,我偷偷再告诉你们个事啊,据说……当年桃斩刀就是被桃梓夭给从魔牢18层地下放出去的,可见她的心从一开始就没向着魔族……” 城民c:“这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吧,就算她是为了给母亲报仇也不必等到现在吧……” 城民a:“你懂个屁,你老婆生孩子傻三年你也跟着傻啊,咱们光城的边境结界可不比黑城的边境弱,怎么可能会被这帮菜鸟轻易就给攻破?还不就是因为这城里有内鬼里应外合吗?” 城民f:“我觉得c说的有点道理,而且不是说这次暗境派来攻击边境的都是新型的地妖兵种吗?而且我这里还有个小道消息……” 一众人听到f的话又纷纷凑在了f身边,f清了清嗓子,却是极其神秘的压低声音: “这次的地妖兵据说是兽境和暗境杂交的产物,战斗力强,体型巨大,原来单纯的光魔法已经无法很简单的对这些数量庞大的杂种产生致命伤害,它们的各项指数均比原来单纯的兽族和暗族的纯种大大提升了不少,而且据说……这一轮的百日进攻,三城里唯独黑城的边境一直很太平……” 一众人听的个个都是脸一阵白一阵绿:“兽境的首领不就是那猫妖?墨吗?怎么还没被抓住?前些年还能听到殿下四处搜寻?墨的声音,怎么这三年反倒没了一丝声响?这次百日进攻的架势看来,?墨这是要来和魔境复仇呀!” 一个缩着脖子的城民e在人群中嘟哝了一句:“杀了?墨老公的又不是我们光城,干嘛挑我们来报复……” 城民e一言一起,像是在这潭臭水沟里扔进了一颗臭鸡蛋一样激荡起阵阵臭味,人群里悄声议论声不断:“凭什么只有光城和亡灵城被进攻啊……就是就是……这猫妖现在和暗境结了盟再拉拢桃梓夭,我的天,这以后魔境里还能有太平日子吗……是啊,这兄妹俩要是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和暗境兽境还有这猫妖一起对付我们光城,势必就是一场大战啊……是啊,这混血兄妹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哎,我去,你们说当初殿下杀了那叱邪,现在这局面又是何苦呢……” 人群外,城民a与f相视一眼互相挤眉弄眼了一番悄悄退出了人群之外,一对人贼眉鼠眼的溜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巷里。 无论天空中太阳有多明亮,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阴暗灰冷的地方永远无法被照亮,而所有的细菌病毒阴谋与诡计都是从名为阴暗的温床上滋生繁衍。 “大人,事情给您办好了……” 城民a掏出抄在袖口里的两只手兴奋的在胸口前搓来搓去, “大人,我也按照您的意思把该说的都说了……” 两猥琐模样的城民面前站着一个比他们高出一大半的高大宽阔的人形,只是这个人的全身都被黑色的衣服紧紧的包裹起来,连眼睛的缝隙都没有留出来,甚是可怕。 第145章 深巷惊魂 “很不错,事情办的非常好,效果很显著,我这就给你们奖励。” 城民a和f接到散布谣言的指示后被许诺事成后会给俩人各分得一千两钻灵,“钻灵”是魔族的货币,一千两可不是小数额(相当于人界的5万美金)。 “你们俩跟我来,这里人多眼多,不方便。” 黑衣人闷声戾气的说完就转身朝着小巷里更深更阴暗的地方走去,两个人喜滋滋的跟在黑衣人身后,一起走进了黑暗中。 此时躲在小巷外面偷听的城民c也悄无声息的一起偷偷跟进了小巷…… 刚才那两个人在人群外挤眉弄眼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两个人有猫腻,所以才会在背后一起跟着他们来到这小巷口。 果然,刚才听到这俩人和黑衣人的对话证明方才在人群里这俩一踩一合说的话都是假的,只是他们为什么要传播虚假的谣言?又是什么人指使他们的呢? 他蹑手蹑脚跟在走进深巷的前面三个人的身后,确信自己应该没有被发现,毕竟他还是会那么一点小小的隐身术的。 只是他越看越觉得走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因为这种身高和体型在魔族并不常见,所以他才会觉得记忆里有印象,但是是在哪里呢? 城民c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离身后的街道越来越远。 终于,三个人在前面停了下来,c深深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悄悄的在一处凸起的墙角里蹲了下来。 那个高个子男人掉过身,似乎是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钻灵,a和f激动的样子从背后他们颤抖的肩膀都可以看出来。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c差一点被吓到尖叫出声…… 正低着头数钻灵的a和f被高大的黑衣人瞬间劈掉了脑袋,鲜血四溅在黑暗中和墙壁上,让黑暗更黑暗,让墙壁更锈红。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黑衣人把洒落在一地沾满鲜血的钻灵收回随身空间,又随手把a和f两颗上面还睁大着数钻灵的那一刻贪婪的眼睛的脑袋一起扔进了随身空间…… 黑衣人跨过两具无头尸体朝c这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的格外沉重缓慢,好像一个拎着斧头的刽子手。 c蹲在墙角吓到膝盖打着哆嗦,他拼命的凝神想隐身,却总是有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露出来而没有办法全部藏起来。 完蛋了,他筛糠一样哆嗦着,额头上后背里全是密集的冷汗。 他干嘛好奇来偷听这种事情,他的孩子明明才刚出生没多久,他还不想死啊! 可是现在起身逃跑是不可能的,他一旦跑起来就会被立刻发现,而且他的腿现在和棉花一样绵软无力,就是拼死想跑也根本跑不动。 刚才那一幕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黑衣人就是利用a和f传播完谣言后杀人灭口!那他肯定也逃不了一死了…… 黑衣人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闭起眼睛不敢看到等下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双脚,然后再从地面上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 再见了,老婆,再见了宝宝…… 已经在绝望等死之际,一阵清风突然拂过c的周身,这阵清风里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将他从角落里拉了起来,速度快到还没等他从死亡的门口处反应过来时,两人就已经重新站在一片阳光之下。 第146章 救命恩人是无名 而在c刚才蹲过的角落里,一个黑衣人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眼睛的脸面对着角落盯了许久。 “高人高人!谢谢您刚才的救命之恩!” c才发现自己刚刚已经吓尿了裤子,但当下并不是觉得自己丢脸的功夫,而且放谁在刚才那般可怕的境地里都会和他一般被吓到屁滚尿流。 c在阳光下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救他出来的是一位身材修长,浑身散发出掩盖不住的仙骨之气的男子。 男子如白玉的面部虽遮着一块青纱,但露出的眉眼却已是数一数二的绝色,头顶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同样用青灰色的发带缠绕着与黑色的长发被清风拂带在风中,他的身上穿着一身凌空于世外的淡雅青袍。 此刻男子正左手背立右手执于腹部,双眼紧盯着c,一双青媚眼看似温柔又似酷寒,能看到他这双眼的人都无法明白其中的深意。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的声音如流水潺潺,清澈又绵绵。 “我……我……叫宝格尤,能请问高人姓名吗?” 被救命恩人问起名字,宝格尤激动的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无名。” “……那我如何可以答谢高人的救命之恩,实不相瞒,我家中有刚生下来的小孩,还有正在哺乳期的老婆,如果不是高人出手相救,我现在早已经在那个小巷子里尸首异身了。” 宝格尤一对浓黑的双眉紧紧的皱成了八字,生怕自己没有可以回报恩人救命之情的机会。 “你的气味已经被那黑衣人记了下来,短期内都会有可能被他找上门来。” 仙骨男子语气淡淡,眉眼毫无波澜。 “啊?!那那……那怎么办呢?!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原以为已经逃过一劫,没想到…… 宝格尤想到深巷里的那一幕不禁腿膝间又是一阵哆嗦,他的圆脸吓得是白一阵绿一阵。 脑海里已经生出了无数个自己惨死的画面:在他睡觉的时候或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被黑衣人割了脑袋……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愿不愿意。” “啊!我愿意我愿意!什么我都愿意!哪怕少条胳膊我也愿意!” 宝格尤几乎快要扑在男子面前腿软到要跪下来。 “让我在你家住几日,待我帮你把你身上的气味消除后,那人自然就不会再找到你了。” “行行行!您想来我家住多久都可以,我愿意非常非常愿意!” 宝格尤的圆脑袋点的跟个捣蒜锤一样快。 桃斩刀看到宝格尤的反应,只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可内心却已如千刀万刃割在心头。 从?墨和暗王那里领到抓捕陈言灵的任务离开暗境后,他一路上心神不定的朝光城边境前进。 因为禁光封印已经被解开了八成,所以隐藏起暗族的属性后他已经完全无限接近于光魔族人的血统属性。 可以达到不被任何人怀疑的标准从光城边境的大门进入城中,只不过他没有城民卡,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从城墙上翻进光城。 光城这面高达百米的城墙并不是简单普通的城墙,其中有从始祖时期开始就灌注在城墙里的光族攻击,亡灵族诅咒和黑族守护属性的魔法,不止是光城,其他两城的围墙也是如此,只是倾注的魔法比例不同而已。 第147章 时间只是一壶假酒 近万年的魔法注入堆积下来,包括还有在最近百年一个叫苏西法创造出的颠林之境的加持下,城墙的结界固若金汤。 如果异族想翻墙而进或者穿墙而入的,只能一层一层尸体往上堆砌,能力强者轻则重伤,能力弱者重则当场灰飞烟灭。 当年光城的那帮人留在他胸口的禁光封印正是为了防止他有朝一日逃出光城后还能肆无忌惮的出入光城。 离开光城一晃八百年之久,以往暗族对魔族边境发动抢夺骚扰进攻时,他都会找理由避开率领光城的部队。 现在独自一人再次来到这里,百年前的种种回忆和伤疤生生洌洌的在他心口撕扯开来,原来这些伤口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痊愈,时间只是一壶打着疗伤治愈招牌的假酒,酒醒了,伤口还在,疼痛还铭刻在心中。 只是现在这光城边境防守的人数似乎比黑夜期亡灵城边境的守卫还多出来两倍,似乎在等着什么人到来。 据他所知,近百日里暗境是有趁着白昼转黑夜的时期对光城边境发动过攻击,但他前些日子被派往人界有别的事情在身,并未参与此次黑夜期的攻击。 魔境的黑夜期一年只有十天,但从一年的后百日起,白昼期的明亮度已渐渐接近于昏暗,而三境的边境城墙守护在一定程度上与白昼期的光线强度有关联,当从白昼期进入黄昏期后,三城的城墙守护都会渐渐削弱,直至黑夜期来临就是城墙守护最薄弱的时候,所以也是每年攻击魔境的最佳时期。 不过他其实真的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事情,也无意在边境处多做停留很快便混入到城中集市间。 若是想第一时间里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应该去的是街头巷尾,餐馆菜场,地摊夜市…… 虽说桃斩刀离开光城时还未长大,光城的大部分城民也从未真正见过他,但桃斩刀还是好生用青纱掩好了自己的面容,压低颚首,流身于来往的人群之间。 但他却不知自己即使轻纱掩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还是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尤其是人群中那些未婚女子的目光个个都像被个钩索吊在了他身上一般紧紧的挪不开眼。 光城的集市繁华热闹,过了黑夜期的头十天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可现在这会功夫很多小摊商贩却抛下自己的生意不顾,三五两两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桃斩刀装作很无意的走到其中一处周围凑的人最多的摊贩前,拿起摆在摊铺上的一颗奇形异状的黑石假装很感兴趣的打量起来,摊主的摊位牌上用魔族的专属文字写着:买二送一,可防身可隐身,多买多送,保证您戴满一百年后就能与高级魔法师肩并肩…… 此刻摊主的声音正不高不低的传进了桃斩刀的耳朵里。 “这地妖兵说啊,此次它们能在百日内攻破边境结界都是因为有桃梓夭在里面和它们里外呼应……” “啪……”桃斩刀手中的黑石瞬间被捏成了一堆粉末,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出被风轻轻扬扬的吹散到空中立刻无了影和踪。 摊主讲的是兴高采烈,旁边的一众人也听的全神贯注,这群人里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男子突然间面如寒霜,彻骨刺凉。 只有旁边那几个偷偷跟过来的未婚女子和小媳妇被桃斩刀骤寒的眉目惊吓到四散逃离。 第148章 到底是什么人泼的脏水? 只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姑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纤纤玉葱般的手指绞着一方青色的手帕,一口小银牙紧紧的咬在自己粉红的下唇上,一双小鹿一般的杏眼盯着桃斩刀的背影,眼眸中发出颤颤微光…… ** 能让即使临近死亡也面如淡水的男子面容瞬间化水为冰的时候并不多,桃斩刀并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杀气已形露于外。 夭夭在魔境这百年来一个人过的如何他从没有过问过,他知道,即使是问了,她也未必会对他说实话。 八百年前,他与夭夭在城墙处分别之前,那天两人说的话还宛如昨日铭刻在他心头: “夭夭,等我出了这面墙以后就再也不是魔族的人了,我想去暗族,想去母亲生活过的地方,你真的确定不跟我一起走吗?” 夭夭当时很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虽然不喜欢他们,但我不会背叛魔族,这里还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哥,你离开魔族后,我们之间除去血缘的联系之外,就不再是同族人了,但出了这面墙后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敌人同样也不会和你站在同一边,所以往后的人生你多保重。” 他还很清晰的记得,那天夭夭的紫色眼眸里在黑夜期的长夜中闪闪烁烁着晶莹的亮光,虽然她已经背着他揉了好多次眼睛,但那双坚定的眼睛里却始终有擦不完的泪珠…… 夭夭一个人在魔境如何度过了这么多年,说实话他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不敢知道。 即使是同他,她都不曾谈及过魔族一丝一毫,怎么现在光城里会有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谣言传播? 而且桃斩刀留意到,这传言似乎是近日才散播开来的,谣言往往只有在刚开始传播的时候才会有如此吸引人的效力,夭夭前天才与他见过面,而他当时也根本没发现夭夭的情绪里有除了因为苏炳星以外的其他异常。 “这妹妹和他的哥哥一样真是不要脸,吃里扒外的家伙……” 摊主旁的一众人不知是谁高声附和着,桃斩刀青纱下几根青筋暴起,几欲抬起手指,最后关头却还是拼命抑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真的动了手,身份一旦暴露,不是正好坐实了这帮无耻之徒口中的虚假之词,此行的任务也会失败,以后再想潜伏进魔境只会难上加难。 只是他实在咽不下胸中的憋闷,夭夭百年来从未干预过异族间的事情,也根本不会为了报复魔族而做出这等落人口实的下三滥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会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这个人又想从夭夭一个无名无利的人身上得到什么? 桃斩刀的拳头在袖笼中紧紧捏在一起,指关节啪啪捏响了两声。 “听说这次的新型地妖兵是兽境和暗境结合的杂种……” 兽境和暗境结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他去人界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是他在暗境并没有发现有什么新型的地妖兵啊? 况且昨天在……地阁殿里,暗王和?墨也丝毫未和他提及此事。 难道…… …… “恩人,这里就是我家,您别嫌穷酸,我现在就给您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您尽管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样随意自在。” 第149章 黑衣人的背影很眼熟 宝格尤带着桃斩刀回家的一路上兴奋的问东问西,从对方老家是哪里到是否已婚娶…… 恩人要住进家里的事情已经让头脑单纯的宝格尤暂时忘了刚才小巷里亲眼目睹的血腥一幕,不过桃斩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路走来一直沉默着。 宝格尤当然也没敢再追问下去,因为这位恩人看上去心思似乎并不在这里,此刻他正神情落寞背着长袖站在院子里看着城主宫殿的方向,修长的背影显得格外寂寞生凉。 趁着收拾屋子进进出出的间隙,宝格尤偷偷的打量了恩人很多次。 恩人的发型和衣着打扮都不似城中人,看样子是从黑魔城那边过来的,在宝格尤心中只有在黑魔城那样鼎盛的繁华之城里才会有形形色色模样的人在里面,不像他们光城的人,一个个不止是思想老套,连打扮也都是见样学样,中规中矩不敢打破一丝不同。 “恩人,”宝格尤终于收拾好了屋子走到男子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帮您放些洗澡水吧,路途劳顿,泡泡澡立刻就能恢复神清气爽。” 但恩人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这句, “刚才巷子里的那两个人,你都认识吗?” “啊?!哦哦!说是认识,其实也不算认识,就是我有时候会采到一些仙灵草之类的药材就会拿到集市上去摆摊卖,然后互相之间打声招呼什么的,那两个人就是俩普通的城民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钱,不过我倒是一直没看出来他们竟然这么贪心和坏心眼。” “为什么你当时会帮桃梓夭说话?” “您也认识桃梓夭啊?哎,认识也不奇怪。”宝格尤望了望四周并不存在的人悄悄凑近桃斩刀身旁一只手搭在自己嘴边: “我可跟那帮跟风狗不一样,说实话,桃梓夭除了血统不纯以外哪里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可是血统不纯这种事又能怎么样?我听说,桃梓夭一个人的魔力就可以顶的上光城两个高级魔法师的能力,人家这么厉害,这么多年来也没伤害过任何一个唾弃过她的人。这帮小人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宝格尤说的义愤填膺,浓黑的八字眉一抖一抖,还带着挥胳膊踢腿, “尤其是我老婆最近刚给我生了个属于我自己的小公主,所以我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女儿小时候母亲就被人害死又被所有可能是凶手的人都不待见是一种什么感受,这样一想我就更替这可怜姑娘觉得心疼,我看恩人您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面相,所以就再给您说句心里话,” 宝格尤的声音压的更低了:“如果当初桃斩刀真的是被桃梓夭放走的,我也觉得她做的对,这俩孩子又没做错什么,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把当时的王妃给……” 听到宝格尤的话,桃斩刀的青媚眼丝丝波动,但他平静的把这丝波动压了下去。 “你觉得让那两个人散播谣言的人会是谁?” “这……这我就猜不到了。” 宝格尤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不过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啊!不知道这算不算,我跟了他们一路,从第一眼就一直觉得那个黑衣人背影很眼熟,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第150章 事态看来很严重啊 “哪里?”桃斩刀背部一紧,修长的手又不禁握成了拳头。 “哪里呢……”宝格尤的八字眉紧紧皱在一起,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了,桃斩刀轻叹一声又转过了身。 “对不起啊,恩人,我这两天使劲想的话,一定能想起来的,等我想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告诉您。” 桃斩刀微微点了点头。 “恩人,您现在是想休息还是想吃些东西?” “休……你帮我去街上买点饭食来,清淡即可。” “啊?恩人您想吃什么?我可以帮您做!在家里一直都是我给老婆做饭的!” 听到让他一个人出门,宝格尤的腿又开始像上了马达一样哆嗦起来,现在让他单独出门,走不出百步他的头说不定就不在身上了,好不容易劫后余生……那黑衣人一定还在到处找他! “不必担心那个黑衣人,你的气味现在已经被我暂时掩盖掉了。” “啊,恩人是真的吗?!” 单纯的宝格尤情绪变化的极其颠簸,上一秒还害怕的要死的心情现在又突然登上喜悦的巅峰,一张圆脸白一阵红一阵的,不过既然恩人都这么说了一定没问题。 “除了买些饭食,顺便帮我打听一下最近城里还有什么新消息。” 桃斩刀从袖口出拿出一颗钻灵递过去, 宝格尤慌忙摆了摆手:“恩人,这钻灵我断然不能收,您救我一命现在是我欠您的,这几天您就安安心心的住着,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和我说。” 说完宝格尤就一溜烟从大门跑了出去。 桃斩刀的心不禁暖了些许,看来这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一样。 他让宝格尤出去的目的其实是想探听最近苏炳星的行踪。 想着间,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块晶亮的卡片,抬起袖笼露出一截清白的手腕,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卡片嵌进了手腕背上,这是从刚才那两个死掉的其中一个人手腕里取出来的城民卡。 城民卡是一种用魔族特有的?石打造出来的灵物,城民达到不同的种属规定的成年年龄后到境管处领取自己的城民卡,有了城民卡后才有资格可以申请去往另两城或者其他分魔域的通行证。 城民卡会跟随城民一辈子,只不过每一百年要去境管处更新一次,如果城民死了,一百天后死者的城民卡会被境管处在终端自动销毁。 现在有了这张余期一百天的城民卡,短期内他就可以自由出入魔族全境,这是任务的第一步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过了很久后,宝格尤才满头大汗一身灰土的从大门口拎着一盒饭食跑进来。 “恩人,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无碍,可有打听到什么新消息吗?” “有有有……”宝格尤领着桃斩刀进了里屋,在饭桌前把饭食一一摆在桌面上。 “最近好像光城的事情真的挺多,我刚特意跑到另一个人多的集市,果然发现又有很多人围在一起,就连忙凑了上去,谁知道他们也在议论小巷里那两个传播谣言的人说的谣言,我挤上前对他们嚷嚷了两句这些都是谣言不要信!就被他们给赶了出来,其中有个最外边的人和我说,‘去你妈的谣言,现在魔林殿下就在边境,连城主大人和城中所有大臣,元老都亲自前去边境迎接了,如果是谣言你觉得殿下能不知道?’这把我给气的差点没和他们打起来。” 第151章 边境隆迎 茫茫无垠的边境,一条“巨蛇”曲折盘延,森森浩荡的光城边境士兵从边境各个驻扎点集结在城门之外分立两侧,与城墙一般高耸厚实的城门向内大敞,光城城主桃贲坐在自己的珞狮坐骑上在一众大臣和元老的簇拥之中立于两侧边境士兵的最中央。 整个阵仗若是从空中看上去可以称得上是声势浩大,气势磅礴,茫茫万人之队里竟无一丝异响。 云起波动间,一抹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凌然出现在不远处的撕裂空间处,又是几步间已然走近这群阵仗之前,城门之下。 但见来人,发银如月光,肤皙白如瓷,眼珀金幽深,黑色绸缎光锦的长衣在修长高大的身型之上相衬出力压全场的强大气场。 就连站在最后一排的士兵都被这气场压迫到个个背后发紧,有很多士兵甚至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魔林大陆第一首领,一个个口中唾液难吞。 “桃贲在此恭迎殿下,殿下突然远道而来,臣等惶恐不已。” 这中间的桃贲,乃是桃斩刀兄妹的父亲桃卉的三弟。 因桃卉的王妃死后不愿再娶,而唯一的两个继承者都带有敌族血统,所以光城的继承人只能顺延继由给桃卉的二弟,桃卉的二弟各个方面包括德行都不逊色于桃卉,是一个很完美的继承人,但偏偏就在桃卉要离位的前一年,二弟突然生病死亡。 这三弟桃贲自然就是捡了个便宜落了个一城之主。 但偏巧,桃贲和他的两个哥哥在各方面,从外貌到能力到德行完全呈向了两个极端。 桃贲桃贲人如其名,不仅有事喜欢逃避,还没有主见,虽然人坐在光城城主的位子上,但实际从坐上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位子后城内大小的事宜他都是听任自荐上位的第一事务官木金的安排。 桃贲体型矮胖,头发稀黄,双耳肥大,两眉距宽,看到苏炳星出现在视线后立刻踩着跪在一旁叠落了两层的坐骑童子跳下地,迎着苏炳星小跑了上去,除了桃贲之外,在场所有的大臣元老以及士兵全都齐刷刷的跪下行参拜之礼。 苏炳星眼眸深寒朝着桃贲身后跪着的一众人还有那只巨大的珞狮深深的瞥了一眼, “都起来。” 一声肃严,所有人又悉悉索索但不失齐整的站了起来。 “殿下怎么只有一人前来?” 桃贲跟在苏炳星的身旁,明显矮了一大半身高,因为腿短不够用,他不得不一边小跑一边仰着脖子说话,一米距离的功夫已是费力八八气喘吁吁。 “怎么?我也需要和光城王你一样击钟陈鼎吗?” 很显然,以桃贲的水平完全没听懂殿下最后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殿下俊朗的下巴线条如冰雕一般透露着冷寒的刺气,他还是赶紧闭了嘴继续跟着往前走。 “殿下,您来了。” 一众人背后,其貌不扬面相又极其惊悚可怖的姆瓦从人群中也是一路小跑到苏炳星身旁,露出衣服外的黑鱼鳞皮肤在日头下显得更加令人生惧恶心。 不过姆瓦这两天的底气可是相当的十足,原本长年常带的自卑也好像不见了踪影。 见殿下身边还是没有跟着粤伊,姆瓦的黑脸几近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他又可以趾高气扬的跟在殿下身后接受这些冠冕堂皇的伪君子们的尊仰了。 第152章 你殿下就是你殿下,人狠话不多 苏炳星见到姆瓦点了点头,一双琥珀金色的眼睛寒冷犀利的在靠近身边的几排士兵身上扫视了一眼。 “俘虏呢?” “俘虏就关押在边境的牢房里,殿下,我在宫殿里摆了上好的酒宴,还有……漂亮的舞女,您要不先到宫殿里稍事休息?” 桃贲的嘴角上有一颗黑色的大痣,大痣上还长着两根和头顶一样稀黄颜色的长毛,说起话来脸上的肉还带着长毛一抖一抖的。 他很有自信的朝殿下提议,因为这些招式都是木金昨晚通知他殿下今天要来的时候教给他在此时面对殿下时必须要说的话,包括骑着珞狮一起来也是木金说可以让他一贯低矮的形象可以在殿下眼中雄伟一些。 木金一向都不会出错,桃贲等待着殿下冰冷的脸松软下来对他说“光城主考虑的甚是周到”,但没成想迎上去的却是一张愈发黑暗冰冷的面容,那双枭骥的眼神差点让他腿软到跪下来。 “我发现,光城主是一个十分会享受的人呢?” “啊,没没没……不敢不敢……我只是担心殿下路途劳累,身子疲倦。” “万名边境士兵集结在城门耗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我问你,如果此时有敌攻城墙,城墙内却无一人守卫?你置城内万千城民的性命安危于何地?” “我们的城墙结界在白昼期不可能被攻……破……”桃贲说的没那么有底气,毕竟城墙结界刚刚才被攻破。 “不可能?这次城墙结界被攻破,说明什么?魔族的敌人一直在进步!你们是如何有闲心和逸致认为这城墙的结界会永远坚固不摧?放着百万里边境不站好各自的岗位,倒是有时间在这里摆花架子搞这套声势浩大的阵仗作秀给我看是吗?” 苏炳星一席话出口不怒自威,字字如坠,城门口安静的连颗灰尘落在地上都能砸出声响。 一众本想挤凑在前面讨个脸熟的大臣元老也纷纷缩头缩尾起来,个个跟个王八一样把头深深埋在肚子里。 桃贲此刻也慌的不知所措,他朝木金的方向看了一眼,木金此刻虽也低着头却看不出有什么惧慌,一脸枯树褶子把所有的表情都掩藏进缝隙里。 “殿……殿下,这些都是木金安排的,和我没有关系!”桃贲也不顾自己城主的形象,就指着木金嚷道,反正他也从来没顾过。 木金似乎早已料到,没有一丝被指任的慌乱,只是迈步上前, “城主言差,臣昨晚只是通知您今天殿下会到,至于您思虑周全的为殿下考虑的这些安排我确实是没有考虑到。殿下,您久未到光城,光城该有的礼节是必要的,城主为您考虑这些安排也是出于一片赤诚之心,请您莫多怪罪于城主。” 木金双手横拢并在额面之前。 苏炳星半晌没有说话,锋锐的眼神微眯,气氛压迫冷冻到极点。 桃贲这种智商不够脸大来凑的听到木金刚才那一番话完全没听出来木金是两边都不得罪的一席明言,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赤诚之心和莫怪罪,立刻替自己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应该能过关了吧。 没成想劈头一声寒贽四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吓得桃贲是当场滖软的趴在了地上: “怎么?你的城主就在我身边也能轮得到你现在来站着和我直接对话?” 身后一起参加过前日魔堂会议的大臣元老们也被殿下的反应吓得在暗地里咂舌…… 第153章 怕死的提线木偶 木金在光城殿堂上一直很有话语权,城主无论做什么决定只要木金不同意那这事就得算。 他们都明白这城主虽和上一任老城主是弟兄,但两者相比前者完全就是窝囊废傀儡,光城实际上就是暗戳戳的掌握在木金手里。 木金是谁啊,木金的背后可是光城五十个高级魔法师里的十大世袭家族之一,除了十大世袭家族可以不用竞争高级魔法师的位置之外,另外四十个高级魔法师的位置也不是谁有能力就都能坐的上去的。 这新城主没上位几年,木金就被提拔为第一事务官。 在场的大臣元老们就算是看透了殿堂本质也不敢多对木金嘣出来一个屁。 刚才城主的那些提议没跑就是木金给教的,而这老狐狸那番话真真的是两头都不给得罪。 两边都让他顺着方向给捋了毛,老实说那番话里确实挑不出任何毛病,或者说毛病就是太没毛病了。 只是殿下似乎不怎么看的顺眼这老狐狸,刚才殿下那一句话若是落在他们的头上,他们早该以死谢罪了…… “是臣僭越,还请殿下治罪。” 这木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但全无前日在魔堂会议上那般被殿下逼近后的怂乱。 只是苏炳星连看都没有看木金一眼,目光寒冷语气生冷, “现在直接去牢房,所有的边境士兵立刻各归其位。”说着,苏炳星抬脚就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桃贲年纪比苏炳星要大一轮半,但在苏炳星面前却是一丁点气势都没有,和他的哥哥桃卉比起来更是连一根脚趾头的气质都比不上。 反正如果不是因为王位确确实实继承给了桃贲,真的没人会相信桃贲会是桃卉的亲兄弟。 “木金,你在前面带路。”桃贲已然从地上讪讪的爬了起来,见殿下背影阴冷的离开了,慌慌张张的踢了地上的木金一脚。 木金从地上爬起来时,脸上已经隐藏起浓黑的阴鸷之气,褶子微微抖动:“是,殿下,城主。” 大臣元老们早已经识相的闪避在两侧,木金一路紧跑到苏炳星的斜前方带起路,桃贲也屁颠颠的跟了上去重新跟跑在苏炳星旁边。 众大臣这才重新合拢阵型跟在前面这几人身后朝着城门里面一起走去。 姆瓦跟在苏炳星的身后,内心里幻想着自己享受着殿王级别的待遇,每多享受一分钟,他内心对殿下和粤伊的憎恨之意就多一分。 城门口两侧的边境士兵在将士的指挥下一一有序井然的开始朝各个方位的驻扎点撤离。 走在最后面的两个士兵悄悄的说起话来, 士兵a:“嗨,你原先是哪里来的?我是从城主宫殿里连夜调遣来的。” 士兵b:“我是从内城巡逻队里调遣来的,我大概扫了一眼,基本上,刚才后半排的士兵都是从内城巡逻队里调过来的,好多人我都面熟。” 士兵a:“内城巡逻?那你其实也和我差不多呀,说是内城还不是主要兵力都全天全年无间隙的绕着宫殿附近五十里在巡逻,你说咱们这个新城主有这么怕死吗?” 士兵b:“嘘……你小声点,人多口杂,你看刚才他摔倒时那滖样,估计也就是个……”士兵b偷偷用手势演示了一个提线木偶的样子。 第154章 密林间的齩牢 士兵a撇了撇嘴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过殿下,传闻里殿下气质高冷,仅用一双眼神就能杀死一群敌人,今天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冰艳又强大的气质和气场跟咱们这**城主一对比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士兵b:“就是说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殿下长得也太美了,我刚才盯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差点都要看流口水了。” 士兵a:“呸!你可真恶心,我以前听人说殿下从不近女色,会不会……” 士兵b:“呸!你他妈比我更恶心,五十步笑百步啊!不过,我有听过一个传闻,咱们殿下和这次边境闹出事的女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听说这落魄公主那也是一方绝色不可多得的美艳人物,难道殿下此次是特地为她而来?” 士兵a:“这种事,咱们就别再妄加猜测了,要你这么说,咱这怂包城主还是桃梓夭的亲叔叔呢!出了这种事,咱殿下这冷酷的模样估计就是亲妈也得给治罪。你忘了魔族里那条规矩了?要是真喜欢,殿下都继任三百年了还没娶她是为何?” 士兵b:“也是,咱们俩算什么身份在这咸吃萝卜瞎操心的,还是操心操心咱自己的事情吧,你说咱们会不会以后也得被派来这苦逼边境里当守卫了?” 士兵a:“不好说,咱这城主,滖包一个,肯定没啥真本事才会调这么多士兵把他守护的严严实实,估计等过了这波风头,咱们还是可以乐哉哉的回去守护咱们的提线……” ** 城墙内,紧挨着的就是一片茂密的百米密林,一棵棵千年古树盘枝错节,枝繁叶盛,上空的枝桠盘搭交错着,密集的根本没有一丝光线可以透进林间。 每一株深褐发亮的古树里都汇聚着千年来从天地间与城墙处相互勾印的魔力。 一众人从明亮当头的城门外走进千年古林里后立刻感觉到周身变得一片阴暗幽凉,但能影响到他们心情的只有此刻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冷面殿下。 惹怒了那位殿下爷,简直是自己嫌命太长,一行人各怀鬼胎,思虑着如何可以在这位今天看上去似乎比往常更加心情不好的爷在场的时候无限拉低自己的存在感。 转眼间他们已来到林中牢房前。 边境旁的牢房是专门用来关押卡在边境结界内未被灰飞烟灭的异族入侵者以及在边境守御战里捕到的各种俘虏还有其他各种途径抓捕到的异族。 牢房正置于这片密林的最中央,周围百棵古树从地面盘根错节增生出来的**蜿蜒曲折的盘绕在用“白齩齿”盘搭出来的牢房壁上。 白齩齿是神界一种名为齩的神兽口中的利齿,每百年齩的利齿会全部脱换一次,蜕换下的旧齿被魔族购来用做当牢房的材料最合适不过,古书有记载,齩齿,可伸长缩短加粗变细,齿料坚硬,齿间神性可压制被关在其中的异族自身属性,使其无法逃脱。 举个简单的例子,暗族最擅长的是穿墙术,它们本身就属于无形无态的一族,普通的牢房材料根本关不住它们,但在齩牢里,暗族的妖怪完全无法使自己化为无序形态穿墙而出。 齩牢,是一个会令异族俘虏绝望的魔族地狱。 第155章 审讯堂之上(1) 齩牢的关押室设置在地下深层,一众人簇簇拥拥的踩着悬陡的阶梯上了齩牢的顶楼,最前面的殿下刚走到齩牢楼下就仿佛遁地消失了一般。 顶楼备有一间宽敞幽暗的屋子,专门用来审讯。 桃贲,木金为首的一众人上来时,屋内首座上苏炳星已然大马金刀落座在上面。 齩齿打造出的墙壁,就是魔族的高级魔法师也无法轻而易举的运用魔力实现空间瞬移,所以一众人看到殿下坐在上面时无不内心讶舌称赞,同时后背的惊凉又多了几分。 这位冷面殿下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魔林大陆首领的位置当之无愧啊。 不过这些人里面当然还是有人不会心服口服。 桃贲爬了几层阶梯后累的蔫头巴脑,他和殿下行了微礼后就在旁边的副座上虚涔涔的坐了下来。 本来副座的位子就比首座矮了不少,他这一坐上去衬托的两个位子间的差距似乎更大了。 姆瓦和木金从大臣的队伍里走出来,上前分别立于各自主子的身侧,一众大臣元老默然在堂下两侧负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殿下,现在是不是让狱卒把俘虏带上来?” 姆瓦在一侧躬着腰问,尖细的嗓音和眉眼里掩藏不住的得势小人之意,喉咙处那只可怕的耳朵伴随着他的发声一抖一抖。 苏炳星双手撑在两膝之上,幽暗刺芒的眼睛在深邃的眼窝里直视着前方,没有做声,姆瓦偷眼看着殿下冷峻的侧脸一时间揣摩不出他的意思,这时座上男人凌薄的嘴唇终于轻启, “城墙结界四处被破地的驻守士兵现在在哪里?” “这……”姆瓦斜着眼看了一眼旁边,故意留了一个可以插话的间隙。 “殿下不是说要先审俘虏吗?” 桃贲果然接了招,在一旁心虚的擦了擦额头。 边境结界四处被破,首当其冲的原因就是边境安排的士兵不够不均,其次魔族里应外合暗境的叛徒,昨晚木金已经告诉了他,正是他几百年不曾见过一眼的亲侄女干出来的好事。 桃贲巴巴的就着等那俘虏被带上来当场招供后由他第一个喊出来“立刻全境缉拿桃梓夭”的话,好让自己与这两点城墙结界被破的原因撇清楚关系。 苏炳星突然从首座上站起身,高大修长的身影威严震慑,吓得桃贲也慌忙从副座上跳了下来。 “方才在城门口,排在后三排的士兵,个个肤色净白,手指关节平滑无一操练的老茧,手持的结界长矛,头钝圆滑,上面干净的只有厚厚的灰尘。还有桃城主身下的坐骑珞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珞狮是光城边境的守卫狮?四个城门处各应有一只,那么桃城主的这一只是从哪里得的?” “啊?额……”桃贲的大脑门上额头的汗出的和小型瀑布一样,为什么现在事情和他原先设想的效果截然相反?! 他慌乱的回头想寻求木金的解围,但身后的木金却低着灰白的脑袋正好看不见他的眼神。 桃贲恐惧无奈的回过头继续迎着殿下眼中能一招致命的冰冷眼神,嘴角的大痣都快要被吓的抖落下来。 苏炳星凌厉的眼神此刻像寒冰一样扫视着他的全身,桃贲实在是扛不下去这眼神,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上。 第156章 审讯堂之上(2) 见城主这一跪两侧的大臣元老们也赶忙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一个个一迭串的在心里叫着苦。 这位殿下爷可真不能小觑了,这种细微的小细节谁能注意的到呀!不过也得怪他们这草包城主太太无能。 “殿……殿下,我是有要求给我调拨一部分士兵到城内……但是具体调拨多少人数都是交给木金去办的,我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另一头苍老如钟的声音在背后扑抢出来: “殿下!” 木金从身后副座旁跨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城主,臣一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当初您要求拨一大半新招收的兵力守在城内时臣有据理力争过请您三思,但您执意要如此安排,做臣子的也无法违抗您的命令……殿下,如果非要怪罪边境兵力不全还请责罚臣,是臣当初没有尽到力谏之责。” 桃贲目瞪口呆的看着木金,竟然没有丝毫还嘴之力,他迷迷糊糊间竟真的相信确实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一抹浓雾般琢磨不透的神色在苏炳星眼底一闪而过,他没有说话,拂袖回到首座上坐了下来。 姆瓦在一旁看时机差不多了,才慌慌乱乱的从主座旁跑到前面跪在了城主桃贲和木金的身旁, “殿下,方才因为被城主打断了话没说出口,其实昨夜我已询问过边境的将士关于失守处士兵的下落,原想是和俘虏一起进行审讯,但将士却说城墙被破的四处地方原先驻守的士兵似乎在敌人攻破结界前就全都一起失踪了。所以在您来之前,我已经派黑城的士兵前去边境四周搜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结界攻破前就全部失踪了?”苏炳星一条银眉弯挑。 “是,据四处残活下来的城民们说,城墙结界被攻破的那天,平时能看到的边境巡逻士兵的火种一个都没有,边境那一片漆黑一片,暗境的地妖兵闯进结界后那一片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就是说在被攻破前,这些士兵就已经全部失踪了,也正是因为守卫士兵不在了城墙结界才会破。” 姆瓦不知不觉又啰哩啰嗦起来,所有的人都听着他讲话,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一旁桃贲还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浆糊。 “殿下,”木金梳的一丝不苟的灰白脑袋深深的埋在地面上,浑浊的声音和冰凉的地面闷声呼应出一个小回音, “士兵失踪的这件事其实臣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但城主认为区区五百个士兵而已,不足挂齿,也不允许派人去搜寻这五百个士兵。只是说把边境结界让高级魔法师修补好再补上新兵去就是,但臣愚见,五百个士兵的失踪与结界被破之间一定有蹊跷,所以私自派了一队人在边境四处暗中搜寻,原本臣是想等查出一些结果后再做汇报……” “木金你在说什么?!”桃贲闻言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瞪着身旁的木金,一双不大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呲出来,但木金没有看桃贲一眼, “幸好有姆瓦事务官昨夜的协助,才能在境外抓住暗族漏网的俘虏,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俘虏的招供之词,臣才愚认为,这些失踪的士兵定是与桃梓夭公主有关系,现在有姆瓦事务官派出的一队士兵和我派出的人一起在边境搜寻的话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失踪的这五百人。” 第157章 俘虏呢?! 木金面不惧心不跳面对殿下说完后又转过身对着桃贲磕了一个头, “城主,桃梓夭是您的亲侄女这是魔族里人尽皆知的事实,您不让我追查这五百人的下落想必也是为了保护您自己的侄女,臣斗胆猜测,是不是这也意味着此次城墙结界被攻破,桃梓夭公主里应外合的事情您是知情的?但您知道吗?这五百士兵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啊,他们不仅是士兵还是别人的丈夫儿子和父亲,他们同样也是城主您的城民啊。”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在场的大臣和元老们听的是心中一阵呕吐,却又不敢流于皮色之上。 “殿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桃梓夭和我几百年都没见过了,连她现在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而且我根本不知道边境还有五百个士兵失踪的事情啊!是木金他诬陷我!” 桃贲已经顾不上再恭敬的趴在地上,直接跪直了身子用颤抖的手指着木金的脑袋,笨拙的嘴里却再也反击不出来任何言辞。 “在场的大臣元老们可以为我作证,我当日与城主提及边境失踪士兵之事是否确凿?” 木金膝盖扭转面向身后大臣们的方向,一张老脸上似乎每一条褶子里都写着“别得罪我”。 一阵可怕的沉默后。 “是!殿下,木金事务官确实和城主提过边境士兵失踪一事,但城主当时拒绝了木金事务官想去搜寻的提议。”为首眉毛倒竖的大臣令则立刻应和起来。 这个光城里,谁有权势谁有能力,明眼人一眼再明白不过,从前老城主那是德艺双馨名望厚重实力兼具,但这新城主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比不过老城主的一个指甲盖,能坐上城主之位纯属意外纯属侥幸。 木金的家族实力厚重,还是光城十大世袭家族的首位,除了在魔林首领面前收敛些,其余时候都是一贯的嚣张跋扈走路恨不能横着走的那种跋扈。 木金提前从高级魔法师首位上退下来后让他的女儿接任了自己的位置,原本他就该隐居养老归隐于市,但人家就不,好巧不巧的正好就赶上了新城主选拔第一事务官,所以他又自荐当上了光城第一事务官。 为啥说巧呢,因为高级魔法师他们自己有个古规,任职高级魔法师期间不能参与魔政。 曾经的老城主对木金也是敬让三分,所以这木金横行霸道惯了,就是在冷面殿下面前也叼的二五八万。 如果他们今天得罪了木金,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光城五十个高级魔法师,因为除了十个世袭的高级魔法师之外另外四十个的选拔和撤职最后也得由这十个世袭的高级魔法师做决定,连殿下都不能擅自干涉。 你是不是要问,这十大世袭家族咋这么牛逼呢? 其实不止光城如此,另外两城黑城和亡灵城的高级魔法师制度也是如此,每城都有十大家族,他们独立于魔堂之外,听从于三城之主的命令,但惩戒只遵从古书上的戒律。 从魔族古书始祖时期就记载有三城十大家族的存在,古书中提及,三大始祖研发出一个强大的血咒,血咒被割裂为咒力不同的三十个部分,这三十个部分又按照每一个人的魔力值高低分别注进了每一个人的血液中。 三十人的血咒相互制约,相互连接,古书戒律只有一条:誓死守护魔境,不参与魔政,若有二心者血咒自崩。 自此,血咒依靠始祖时期的三十人血脉世代传递至今,血咒只会存在于一家中的一人身上,除非此人死,或者到了魔力衰竭的年龄或者自戳心脏逼出血咒,血咒才会自动转移至此人的第一个后代。 所以木金是个狠人,他还没到魔力衰竭的年龄自然离死也还有一大截,老来老来为了当上第一事务官能给自己心脏来一刀的人能不狠吗? 古书上没有说明血咒究竟是为何而生。 关于这个被割裂开来的血咒最后只有一句:若天地复混沌,日月重颠倒,则是血咒再复圆之时。 所以骨子里带着三大始祖注入进的血液,三城的十大家族发展到今天虽然血咒是个啥还是没人明白,但就是这么牛逼有地位。 这些遥远虚空甚至可能是历史瞎编的暂且不提,提提眼前最切实际和最重要的是这一众大臣里包括令则自己,有一半人的儿子或者女儿就是那剩余四十个高级魔法师里的其中一个。 虽然令则刚才也在心里呕吐过木金,士兵失踪一事他和他身边跪着的这一众大臣都是一脸雾水完全不知情。 但是这种时候如果还站在这种愣头青一样的城主一边就是给自己埋坑,木金这孙子就是想趁着今天把桃贲给整臭啊! 有了令则开头就开始有第二个人和更多的人附和起来,他们此刻的想法都与令则的差不离几。 木金浑浊的眼眸扫过了一遍支持他的人和两个没吭声的元老,缓缓的转过了身。 “请殿下明鉴,替那五百个失踪的士兵做主。” 桃贲本来蜡黄的圆脸现在苍白的跟片纸一样,他的嘴唇颤抖着应该说他浑身没有一处不在颤抖着。 这一刻,桃贲再不聪明的脑袋也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的身下之臣全部都如豺狼虎豹,尤其是身旁的木金。 苏炳星靠在座背上,阴冷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全场后缓缓的闭了起来。 “姆瓦,去把俘虏带上来。” “是,殿下。” 姆瓦一溜烟,蹬蹬蹬跑出了房间,顶屋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刚才附和过木金的大臣元老们此刻心里又开始盘算该怎么把这个草包城主彻底搞下位子,反正一不做二不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只能顺着木金的脏水印子往桃贲身上使劲踩了,不然以后桃贲能饶的了他们? 没一会功夫,屋外阶梯上就传来蹬蹬蹬的爬楼梯声音,原来是姆瓦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暗黑色的浑浊眼球咕噜噜的转动着,三只耳朵因为气喘吁吁而不停的抖动,似乎下一刻就要从皲裂的鱼鳞皮肤上掉下来,离他最近的一个大臣近距离看到姆瓦的皮肤胃中一阵恶心差点当场吐出来。 首座上的男人轻蹙起眉头,抬起银色扇子一般的睫毛, “殿……殿下!不……不好了!不好……了!” “俘虏呢?” “那个地妖兵死了!” “什么?” 苏炳星的眼睛完全的睁开了,他从座背上坐直了身子,翘起的一条腿放了下去。 还在想着怎么和殿下自证清白的桃贲也回过头看向门边姆瓦那里。 “殿下,我在死去的地妖兵身旁发现了这个。” 姆瓦伸出手,同样长满了黑色鱼鳞的手心里正握着一颗带着穗子的血红色珠子。 “这……这不是城主一直戴在身上的?珠吗!” 同样闻声转头的木金指着珠子灰浊的眼睛里发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亮光。 第158章 卸了妆的小丑 “是啊,这不就是城主的?珠吗?” 一众大臣有些甚至还没看清姆瓦手中拿的是什么就开始高声附和。 桃贲看到那串?珠的时候眼眶偾张失声尖叫起来:“殿下!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他边喊叫边使劲摆着脑袋和双手,滑稽的样子像一个卸了妆的小丑被扔在舞台中央一样慌乱。 “殿下,俘虏的尸体现在就在门外。” 苏炳星颚首冷眉,示意抬进来。 姆瓦捏着?珠的双手拍了拍,就见三个高壮的士兵抬着一个以脏雾团为主体的尸体从门后走了进来。 靠近门后口的大臣们被这体型甚是巨大还长着兽头的新型地妖兵吓得纷纷逃窜至一旁。 地妖兵的头和四肢都是兽族的肢体,狰狞可怕。身躯则是暗族的魖魅雾团,躯体全身以心脏处为中心向周围噬空,现在这个俘虏的整个身体变得和马蜂窝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洞。 很明显,这个地妖兵是被“繁花遍地”毒死的。 “繁花遍地”是用魔境内百种奇珍药材加上光魔法的魔力淬炼出的魔毒,在与异族的战役中魔力值普通的士兵可以将其涂在箭矛之上做远程攻击,中毒者就会如现在这个地妖兵一样毒发全身痛苦死去,有时在审讯异族时也会用到这种魔毒逼供。 非战之时,“繁花遍地”的领用数量和流程非常严格,因为这种魔毒不仅对异族有伤害,对同族也有相当大的杀伤力,一滴致命异族,两滴致命同族。 全城中只有城主可以没有限制不用流程。眼下这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地妖兵可以说被下了很大的剂量才会有如此千疮百孔。 地妖的身体触目惊心,横陈在中央。 “殿下,还有一个士兵在门口有话要向您禀报。”姆瓦从门后走到殿下的身旁。 苏炳星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进来吧。”姆瓦朝门外高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士兵弯着腰跑了进来,他挤过地中央的地妖兵尸体来到前面跪了下来: “殿下,小的昨日从外面巡逻回来时发现林中有一很像城主身影的人从齩牢中跑出,但小的只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没多想,后来下到地牢关押房,发现看管地牢门口的两个守卫还睡着了,当时也只当是他们两个贪睡玩忽职守,而且那时这地妖背对着牢房栅栏坐在地上,所以小的并没有立刻发现异常,还请殿下饶命!” 说罢这士兵就在地上使劲的磕起头来。 “你们都胡说!胡说!我昨晚一直在宫殿之内,木金可以作证!” 桃贲爬到木金的身旁抓住他的胳膊,木金没有挣脱,只是挺直了身子面对着苏炳星说: “恕臣无法作证,昨日臣通知城主在边境捕到一只地妖兵以及今日殿下会来光城的消息后就离开了宫殿。” “你!你……你们早都串通好了是吗!”桃贲气到一张苍白的脸瞬间涨的青紫通红。 “城主,物证人证皆已全,臣心里也很遗憾和讶异,没想到城主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底下的大臣元老们个个面面相觑,相觑之余庆幸他们自己刚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来人,把桃城主请回城中的地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从里放出。” 苏炳星没有再看桃贲一眼,一张如千年寒冰结布的脸腾满阴云。 第159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姆瓦。” “是,殿下。” “五百名边境士兵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暂且留在光境与木金一起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 “殿下!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杀的这个妖怪!” 桃贲手脚并用爬到苏炳星的脚下,抱着他的腿不愿放手, 姆瓦见状上前对着桃贲的脸就是一脚:“殿下的身子岂是你能碰的!来人!快点把桃城主拖下去。” 姆瓦这一脚下去内心差点膨胀到要飘起来,嗬!他刚才这是踹了谁?堂堂光城的城主啊!虽然是个草包城主!但那也是有着三大始祖血脉的后代啊! 桃贲被一脚踹到脸闷声倒在了地上,姆瓦的黑色的鱼鳞下因为兴奋而泛出了深红色,但一兴奋他就会觉得全身瘙痒无比。 “殿下!” 见此一幕,堂下两个刚才没有附和木金的元老突然一起站了出来,其中一个头发须白的老头先厉声开了口: “请恕臣斗胆进言,老臣是上一任城主的臣子,桃城主今日之事,是否还需查明真相后再做决断,五百士兵失踪一事木金并未和城主提及,现在又怎么能仅凭一串血珠就判断出下毒之人就是城主,如果是有人诚心想害城主方法可有千万种……” “殿下,城主如何说来也是三始祖的后脉,被一个下人用脚踹脸是否太过。” 另一个独眼黄发的元老也开了口。 “两位元老!话可不能乱说,我一向很敬重二位,但怎么?我木金是有多大的本事可以在殿下在场的情况下让这么多大臣和我一起信口开河?况且二位在看到城主毒害地妖兵留下物证后才出来说士兵失踪一事我未曾与城主提及,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啊!” 木金不慌不忙高声回应,旁边的大臣们也慌忙心虚的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可都亲耳听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说话的苏炳星凌厉的眼角一抬,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第一个进言的大臣身上。 一头花白整齐的头发,一双长眉似雪,下藏一对锋利明亮的黑眸,宽大的耳垂及肩,面相严厉中带着不轻易透露的仁慈。 “臣姓公孙,名村下。” “你呢?” 独眼的这一位,发色为晚年黄,失去的眼睛是因为当年参与边境战役替老城主挡过一兽族的利爪。 “臣姓旧,名白。” 两位老臣声正腔足,面无惧色。 “公孙村下,旧白……”苏炳星眯起双眼沉念了一遍,俊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羁与不屑。 “从今天起,你们俩可以退出光城的魔堂了。” 一语一出,两位元老身体一僵,四周大臣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无不在心中暗嘲这俩前朝元老就是个不识时务的蠢蛋,而木金和姆瓦则在殿下的背后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 “殿下要处罚我们没有关系,但城主之事还能请殿下明查!上任魔林殿下向来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听信如此荒谬可笑的言论!” 公孙村下匍匐在地上,旧白则直挺着脊梁,剩下的一只独眼犀利的直视着苏炳星。 公孙此番话像一颗无声炸弹,炸响在此刻被地妖的尸体挤占的略显拥挤的房间内。 旁边,每一个人都表情凝重,眉头紧皱,没有人知道的是每个人此刻的心里都乐开了花,因为每一个人这一刻都盼着这俩爱说真话的人立刻就死。 第160章 草包殿下 “放肆!公孙村下,殿下说的话就是真理,岂有尔等在此指点殿下的不是?!这人证和物证还有在场大臣们的指认,事实已经很明了了!你俩怕不也是包庇窝藏私通暗族的一党?!” 姆瓦说着就走上前给了公孙村下和旧白一人一大嘴巴,尤其是对旧白,他扇的格外狠,狠到他手心的黑鱼鳞片都打到掉落下两片,旧白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血印,刚才就是这张嘴说他姆瓦是下人! 但转过头的一瞬间姆瓦又恭恭敬敬的整理好自己的狰狞表情:“殿下还请息怒,小的帮您掌管这些乱说话的嘴。” 公孙和旧白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旧白朝着姆瓦的后背猛啐了一口口水。 姆瓦感觉到后脖子有些湿,伸出手一摸,手心刚才打出来的伤口立刻呲痛起来,这老孙子真的是死到临头了! 他挥出手就要给旧白再一巴掌时身后一声如从地狱间流淌过一遍的声音传了过来: “够了,我累了。”这是一种带着慵懒的可怕,姆瓦手心一颤赶快把手收了回来。 苏炳星面色深沉,眼神幽深,注视堂下许久后才缓缓开了口: “把这两人押解到黑城地牢,其他人不许动他们,等我有心情的时候亲自处置。” 木金和姆瓦迅速的对了一个眼色,一前一后的跪了下来, “殿下英明。” “殿下英明。” “殿下英明。”旁边的一众大臣也稀里糊涂的跟着说了起来,不过他们现在唯一不糊涂的一件事就是: 魔林大陆新上任三百年的这位殿下,原来也是个草包,是个脾气暴躁性格冷淡皮囊精致的草包,估计那一身惊人的魔力也是因为準心珠的加持而已。 姆瓦走出门外,很快就带进来六个高壮的士兵,几个士兵一人一一边,将昏迷过去的桃贲以及跪在地上的两位元老押解出房间。 “你们这些昧着良心说假话的人迟早会有报应!殿下!还请您真的英明!” 临走出房间公孙村下悲愤的回过头,炯亮的眼睛如刺芒扫过屋里每一个人,这些人都在心里回着公孙,不会有那一天的!谢谢您嘞老东西!活该你死! 旧白没有说话,蜡黄的脸上还带着血印,他只是在被带出门前用独眼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在门口啐了一口老痰。 “……殿下,这俩老东西倚老卖老说的不敬之言还请您别放心上,刚才若不是木金事务官认出?珠是桃城主的贴身之物,这些叛乱之人不知道还会隐藏多久!” 姆瓦眼神飘到木金的身上,木金会意,随即俯首开口道: “是殿下决策英明果断,木金不敢邀功。不过现在光城主被囚入地牢,城中大小事宜不可一日无主,还请殿下再做指示。” 木金趴了好一会,头顶上才传来声音: “今日起,由你和第二事务官暂时代理城中事务,待此事查明真相后我再做他算。” “那桃梓夭……” “俘虏已死,暂无对证,你派人先盯着桃梓夭,如有异动立即缉拿。” “是,殿下。” 许久后堂上一片安静,一众人抬起头时才发现首座上早已没有殿下的人影。 两旁的大臣元老们连忙擦了擦额头上堆积了一层又一层不敢擦的热汗和冷汗,但一个个也没忘了站起身对着木金开始“恭维”: “木金事务官尽职尽责,我等实在是惭愧不如,日后我等一定全力配合木金大人!” 第161章 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跪了许久缓缓站起身的木金调转过身,立刻有好几个大臣扑了上来搀扶住他的胳膊,好一番揉捏按摩: “木金事务官为了光城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以后诸事还请吩咐给我们,如此还能帮您减轻些肩膀上的重担。” 另外一些没抢到胳膊的已经围在木金的腿旁,伸出手替木金捶敲着腿,毫无廉耻的模样就差要跪着给木金舔鞋。 “行了,行了,跪这一会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呢,一心只希望魔族全境能够平安无事。今天一事,还要多亏各位刚才帮忙作证,木金在这里谢过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和我一起为了光城和魔族的安定努力吧。” “自然,自然,只要木金大人开口,我等定当肝脑涂地。” 一帮舔啖之徒脑袋点的如蒜锤。 “行了,各位还请回城吧,我与木金事务官还有要事相商。” …… “没想到我们俩配合的挺有默契哈。”边境的密林深处,一高一矮,一灰一黑的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远离齩牢看不到的地方。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木金事务官有魄力,随机应变,考虑周全,实乃天生的领才。” “不过这两个老家伙突然来这么一出,实属让我没有料到。” “害,这俩老家伙说出后面那些话还能活?这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坟作死,殿下这不是主动就帮我们清理掉了,要知道,进了黑城的地牢可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也省的我们再费心动手了。” “没错,我们来动手的话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木金一边说着一边用苍老的手摸在下巴上揉搓着脸上的褶子, “不过,我怎么没有在他身上闻到你说的有人类的味道?按理说即使只有一丝味道我也可以发现的。” “您不说我差点都没注意到!今天我也没有闻到,但我可以保证,我的嗅觉从来没出过问题,如果木金大人您猜的没错的话……那这个‘人’暴露出来也是迟早的问题。” 木金点点头,回想着今天所有事情的过程,突然一双老眉皱在了一起, “木金大人为何突然愁眉?” “哦,没什么,或许是我多虑了,我怎么觉得今天这场局赢的未免有些太轻松太顺利?” “呵呵……大人安心,如此顺利还不是因为这桃城主太草包,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咱们的殿下实际上就是个花秀囊,外强中干,这俩草包加一起怎么能和木金大人您的足智多谋相提并论呢?” 木金的眉头听到此言舒展开来,不无得意的捋了捋褶子里肆意杂生的灰银色胡须。 此时,一阵阴风袭来,林间突然一黑衣人出现在两人身后,无声无息, “大人,”黑衣人看到姆瓦欲言又止, “无妨,不是外人。” “是,大人交代的事情已办妥,传话者也全部解决干净了……只是……” “只是?” “有一个偷听的人在我就要解决掉的时候突然被一人救走,救人者速度极快,我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此人甚至还把偷听者的气味也给抹去了。” 木金听后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无碍。下去吧。” 无脸黑衣人带走了那阵阴风后又消失林间的空气里。 “大人可是还安排了别的余兴?” “呵呵,是啊,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 第162章 最快莫过人言 光城内,时已至黄昏,虽然白昼期烈阳一直在午头高挂,但魔族人近万年来早已在体内形成了特有的时辰触感。 平日集市里,此时摆杂货摊的摊主早就该收摊回家给轮换夜市卖夜宵的一帮摊主腾摊位了。 但今天显然与往日不同,从早市到晚市,涌向集市里的人只增不减,越来越多的夜市摊主和周围居住的城民聚集在集市里,一时间张袂成阴。 “最新的消息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的城主被关进地牢里了!” “我滴个亲娘!被谁!被谁?早晨你们不是还在说城主去边境迎接殿下了吗?!” “你个蠢驴!能把城主关进地牢的还能是被谁!不过我也不知道这消息的源头是谁传出来的,但估摸明早告示就能贴出来了。” “你他妈才是蠢驴!问问怎么了!可这是因为犯了什么大事啊?我可是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城主也能被关进地牢!” “他妈蠢驴的事情等会再和你算账,先说正事,昨个咱边境不是抓到一只暗境的地妖兵嘛!” “是啊,这谁不知道,都知道啊。” “别插话!听我说!这地妖兵昨天刚招供出桃梓夭,今早殿下要亲自审的时候才发现地妖兵被‘繁花遍地’给毒死了。” “请教一下什么是繁花遍地?”有人打断了讲话的人, “这你都不知道?是一种毒性很烈的魔毒,滴两滴在你小子身上就等死吧。” “你你你……继续说,其他人别再打岔了!” “‘繁花遍地’是一种限制级别的毒药,只有城主才能无限制领取,而且这死掉的地妖兵当时身旁还掉着一件城主的贴身物品,于是殿下一怒之下下令将城主关进地牢,不过除了毒死地妖兵这事之外,边境结界被破之处的守卫士兵还失踪了五百个,这事当时也被城主给压下了,至今失踪的士兵还下落不明,估计再过两天这些士兵的家人就会去宫殿前讨说法了!” “啧啧啧……咱们这城主平时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毒死地妖兵想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嘛!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你别说,咱新城主那样子看上去是能做出来这种自投罗网,掩耳盗铃之事的人。” “那城主最后会是啥结局?还能继续当城主吗?” “不知道呀,如果真的有和暗境私通估计是得被咔嚓……”说话者用手比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能吧……城主再窝囊也好歹是三始祖的后脉,现在这一脉仅存的后代全都有问题了,城主还膝下无子,接下来还能有谁有资格来继任光城城主呢?而且这城主的位子也从未让外人坐过啊……” “有可能会被软禁一辈子,然后让他留下来一个后代来继承城主的位子?” “有没有可能是木金事务官?” 人群里有个其貌不扬酒糟鼻子的矮子开了口, “木金事务官本身家族血源就很特殊,而且他各方面能力都很强,据说这次失踪的五百个士兵原本城主不让去搜寻下落,还是木金事务官偷偷派了人去搜寻,说是一定要给这些士兵的家人一个交代,至少这一点能看得出他的人品不错。” “确实……你这么一说,整个光城现在最有资格的人还真就是木金了……” 第163章 第163 小巷的女人 人群又是一阵议论纷骚,毕竟当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妄言两句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 “来来来,刚才哪个说我是蠢驴的站出来我俩较量较量……” 混乱中,拥挤的人群里一个红润圆脸庞,八字黑浓眉的胖男人费力的挤出人群之外,一只脚刚在人群外边缘站稳就立刻像一只飞奔的兔子朝家里的方向跑去。 “恩人!恩人!!” 宝格尤打开自己家的门,双手撑在膝盖上又是好一阵上气不接下气。 恩人傍晚前说自己想吃玉莲提,所以他兴冲冲的跑到集市上去买,没成想在集市里又听到了一个劲爆消息,一路上连口气都没喘就跑了回来。 他方才出门时恩人正在腾出来的厢房里闭眼打坐,但宝格尤跑进厢房里却没看到恩人的影子。 他又在整个屋里屋外四处寻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恩人的踪影。 恩人不见了!这可把宝格尤给急坏了,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打转转。 恩人是不是嫌弃他家里太寒酸另寻他处了?还是觉得他话太多很烦?回想一下,他这一天好像真的一直都围在恩人的身边叨叨叨个不停,完了,恩人把他支出去买玉莲提就是为了趁机溜走…… 啊啊啊!他还没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而且今晚或许那个黑衣人就会找上门来……他真的要完了…… 想到这里宝格尤垂头丧脑一屁股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用双肘支在桌上揪着自己脑袋上的头发。 突然,眼前的桌上有一行漂亮的字体从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桌面上湿漉漉的浮了出来,周边还闪着莹青色的光: 我有事出门,马上回来。 等宝格尤看清楚后,这行湿字已经从桌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原来是这样! 宝格尤松开了头顶那些无辜的头发,刚才憋闷到脸色发白的圆脸这才慢慢回流了血色。 原来恩人不仅品貌非凡,而且还写的一手好字,宝格尤内心里对恩人的崇拜之情不由得又徒增了好几百个高度。 不过……他脑海里已经印下了刚才那串消失的字体,其中有一个“马”的字体早在五百年前就因为书写过于复杂而更换为更简易书写的字体,为何恩人还会用被淘汰掉的一个字体呢? 不过宝格尤很快就晃了晃脑袋拍了拍自己凸起的肚腩,一脸痴线的模样盯着院子里恩人站过的方向咂巴咂巴嘴。 如此清新俊逸的男子,一手好字如其人,有句话说的好,虽然他也不记得是谁说的:字写的丑的不一定人品不好,但字通人心,所以写字写的好的,人品绝对不差。 还在用淘汰掉的古字也说明此人很念旧专一,哎呀呀呀,就是他女儿才刚生出来…… 可惜了可惜了! …… “貘貘!” 桃斩刀在边境探查完回到宝格尤家门前的小巷时突然一声清冽的女声在背后叫了一声。 他背部忽地一僵,但很快就不动声色的让自己恢复了正常,桃斩刀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但女声已悄然而至在他身后,这一次她声音很轻的开了口,还有一股他熟悉到从来没有忘记过的味道像一双纤细温暖的手从背后“拥抱”住了他整个人。 “貘貘……我知道是你,即使你带着面纱我也能认出来是你。” 第164章 遇见她的那天,天空异常明亮 一声“貘貘”让桃斩刀一颗如同在荒野里独自孤独地跳动了百年的心突然被一具温暖的身体温柔的包裹起来。 一缕如甜桃裹挟着露水的清香让他的身体完全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走一步。 “我第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了你,你知道吗?貘貘,我在集市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心脏几乎骤停……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看错,那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这么多年……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很想你……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你……” 女人的声音里已然沾满了泪水,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含着重量,一个一颗的砸在他的心口。 他闭起了眼,漆黑浓密的睫毛在细长的眼睑上微微的抖动着。 突然,他感到怀中有了一个柔软的身体,慌乱的睁开眼,眼下,却正撞上一双如小鹿一般的杏眼,此刻这双令人心动心碎心痛的眼睛里莹满了泪水, 他克制住自己的心绪推手想把女人从怀里推开,但她的清香却更深入鼻息,直至钻进他血液里的每一丝缝隙间把他所有的力量都偷走。 “貘貘,不要推开我,让我靠近你一会,哪怕就一会。”她的双臂越发用力的缠在他的后背上,瘦弱的双肩轻轻的颤抖着。 他其实可以立刻推开,但是他却不忍心对她纤细的肩膀用多一丝气力,又或者说,他的内心深处压根就不想推开。 她靠在他胸口处的白皙精致的侧脸上被泪水沾上了细滑的发丝。桃斩刀隐忍着自己的手不要去拨掉那几根发丝,不要去拂拭她柔软的脸颊…… 几经抑制,他痛苦的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青雾色的眼眸里已经挂上一层冰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是貘貘,小姐怕是认错了人。”一句话,耗尽了他全部的苍凉与冰冷。 “貘貘……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知道你是貘貘,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不是魔族,我都不在乎,我这一生只想等你一人。” 女人根本不听他说的话,还是泪水扑簌的靠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我不是貘貘,小姐真的认错人了……” “我说了我没有认错!”她从他的怀中气愤的扑出来,小鹿眼中一片氤氲,细银牙紧紧的咬在下唇上。 她放开了胳膊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刚被拥抱起来的心脏忽然间又空悬在一片漆黑苍茫中,无依,无靠…… 桃斩刀冰凉的青眼直视着前方,心口处却有万根针同时刺入,每一根针里都藏着一种叫做回忆的剧毒。 ……九百年前…… 遇见她的那一天,天空异常的明亮,因为十天黑夜期刚过。 他和往常一样来到城内靠近边境的一条河流旁躺了下来,莹莹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般人都会觉得刺眼不喜欢,但他却很喜欢盯着这种刺眼的反射光看很久很久然后发很长很长时间的呆。 除了喜欢看河面上刺眼的光芒外,另一个让他会经常来这里的原因是这条河流旁的草长的很高很密,只要躺进去,躺到心头的天黑时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时辰触感,所以现在日头挂的老高,好像时间过去了很久又好像时间还在他刚躺下的一刻停留着没有动。 一阵温柔又绵绵的微风把草林吹的簌簌作响,有几根草弯下了身子一个劲的挠抚着他的脸颊,手臂…… 第165章 河边的女怪物 一开始,桃斩刀并没有留意到这几根草与众不同的抚弄节奏,他依然闭着眼睛感受着内心的虚无和天地间的虚空。 可是,微风已不知何时溜走,草叶却还执着不休的挠蹭着他的鼻尖,耳朵……痒痒的很挠心。 有东西在用草挠他的脸,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下一刻忽的睁开了眼,果然,“原罪”的脑袋就在他的脸上方,和他的脑袋方向正好相反,倒过来的小脑袋,一头亮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朦朦胧胧的遮住了脸。 “原罪”一只肥嫩白皙的小手里捏着几根长草呆楞在原地,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 因为是逆光,加上对方的头发遮挡,桃斩刀一时间没看清楚这张脸的模样,他第一次伸出手遮挡起眼外的光芒为了看清“原罪”的脸。 也许是明白了他的动作为何意,脸蛋的主人很贴心的用另一只没捏着草的小肥手把垂落在两旁的头发分别拨在耳后别了起来。 好了,这下他终于看清了头顶上空这张脸,却也成功的被对方吓到从岸边滚进了河里! “你……你是什么!”他挥舞着年少无知的胳膊朝着岸上的“可怕怪物”虚张声势的喊道。 岸上,桃斩刀眼中这个“可怕的怪物”一脸血红,露出的脖子也是鲜红色,身上穿着一件葛麻色的罩衫,只有两只大眼睛还能看到咕噜咕噜翻转的白色眼仁,更可怕的是,此刻“它”还露出同样如同嗜过血一般猩红的牙齿对着他在笑!而且还是哈哈大笑! “喂!你……叫什么名字!”怪物笑的不可自抑的挥着手中的草,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对他提出了问题,对了,听声音是个女怪物! “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女怪物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无奈,她摇了摇头,还翻了翻被鲜红色衬托的格外白的眼仁,扔掉了手中的草走到河边跪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他在脑海里翻检了半天也没有在魔族的各种种属里检索到眼前这个怪物的种属。 “瞧你这怂样,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我……不是男人,我是男孩子……” 女怪物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便没再理他,反而趴在岸边对着河面上倒映出来的模样很是满意的咧着嘴笑,边笑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效果确实不错……” “喂!你还要站在河里站多久?” 女怪物对影自怜完毕后冷眼看着他问,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乐意站着……” “你就承认了吧,你是个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我不是!” “谁刚才看到我的脸就立刻滚到了河里,哈哈哈……” 女妖怪猩红的牙齿狂露在空气里,一只雪白的拳头捶着河边的地面笑的很肆意妄为,直到笑够了她才开口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托你的福,我今天玩的很开心。” 女怪物收起“血盆大口”,从河水中捧起一捧清水,直到此时,桃斩刀还是没看明白女怪物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见她把这捧清水凑近嘴边喝进了嘴里,一顿狂放的漱口后从嘴中吐出了鲜红的血液,他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心惊肉跳,疑惑丛生。 来回搞了五次,女怪物最后一次吐出来的血液竟然变成了淡水的颜色…… 第166章 喂,你叫什么名字? 紧接着,就见女怪物把几根长草胡乱的揉搓在一起后抬起胳膊绕到脑后,葛麻衣里还露出两半截纤细皙白的胳膊。 女怪物把一头柔顺黑亮到和她这张可怕的脸不相称的漂亮长发捆绑在脑后,桃斩刀这才发现她露出的后脖颈也和胳膊还有手一样都如同瓷玉一样白皙…… “你……” “你什么你,看好了!” 女怪物把整个上半身伏贴在地面上趴了下来,然后把血红的脸全部浸入到河水中,以她的脸为中心开始有丝丝细细的红流线向四周飘浮开来,渐渐的红流线越来越粗,一丝丝的汇聚在一起,直到女怪物脸周围的河水全部变成了血红色…… 直到他的身体周围也绕了一圈红殷殷的河水…… 桃斩刀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似乎已经猜到了点什么。 果然,女妖怪浸湿了脸后又伸出两只白胖的小手开始在脸上揉搓起来…… “你……你……”他好像真的只会说你了! 此刻,女怪……孩子抬起了脑袋,一张还挂着些许淡红色水珠的白皙精巧的脸蛋上弯弯的鹅黛眉下一双如初生的小鹿一般皎洁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不是……怪……物啊!” “哼,你才是怪物!” 女孩一言一出,桃斩刀突然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一样眼神瞬间空洞,脑袋垂在胸前。 他对亲生母亲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唯一知道的是母亲死后她的氏族开始与魔族交恶。 魔族里没有小孩愿意和他还有妹妹一起玩,他们总是扔着手中的石头,嘴里叫着他和妹妹是怪物,怪物…… 所以他才会从宫殿里逃出来躲在这里,躲进这片远离城里的地方就没有人再追着喊他怪物。 岸上的女孩忽然也跳进水里,她比他高出了半个脑袋有余。 站在水里低垂着头的桃斩刀一头柔软的黑发软软绒绒的贴在脑袋上,后脑勺还有两撮翘起来的呆毛。 他的鼻子在低下头的时候也有着很好看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顺着那弧度抚摸下去。 他红的透明的小耳朵上有一颗很细的黑痣,他的皮肤散发着和她暖白色不一样的冷幽白。 女孩盯了一会低着头出神的看着水面的桃斩刀,一双小鹿眼里有一丝淡光划过,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软很软,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柔软无棱,她的指腹间每一寸都像摸在棉花上一般被他软化竟忍不住又多揉摸了两下。 “你……干嘛摸……我的头……” 桃斩刀感觉到头顶上女孩的小胖手很暖很软,他的印象里从未有人如此温柔的抚摸过他,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喉间颤抖着出来。 她靠近他的时候周身还散发出一股甜桃的清香,他偷偷的闻着,这味道让他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迎向她的目光,却在与她的眼神相撞的一瞬间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咯噔。 女孩的眼中此刻带着他从未在其他人包括他父亲的眼中看到过的温柔。 他的呼吸几乎就在这顷刻间急促起来,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着。 她眼中的温柔满溢到嘴角,可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温柔: “喂,你叫什么名字?” 第167章 我没有朋友 “干嘛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 桃斩刀一手打掉她放在他头顶上的手转身朝着岸边走去,水流在腿间分流而过,每抬起腿走一步就能搅起一阵阵无法平静的波澜。 他其实好想告诉这双温柔大眼睛的主人自己的名字,但他不敢说,只怕说出来后这些温柔会如魔境的黑夜期一样短暂到刚降临就离去。 毕竟他已经看到过太多双听到他的名字后突然就从温柔变冷漠的眼神。 ……他在期待着什么,以往的每一次期待不都是失望吗? 啪,突然,她湿漉漉的小胖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也……不认识你啊!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看在你年纪比我小,个子比我矮的份上我先报上我的名字,我叫沐秋。” “你怎么就知道我比你小?”他不服气的回头问她, “因……因为……我猜的!你个头比我矮这么多!肯定比我小。” 女孩的神情慌乱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到乱闹的样子,小胖手蛮横的劲把他抓的更紧了一些。 “哎呀呀!总之我想和你做朋友!” 他的内心有一座冰峰轰然间坍塌,冰雾喧嚣在心间,青雾的瞳孔也瞬间放大,他浑身的肌肉紧张到绷紧起来。 “别逗我了,没人想和我做朋友,我也没有朋友。” 冰峰还在坍塌,他在不断砸落下来的冰棱下巍然不动,每一次,他都会被这些冰棱砸到遍体鳞伤,等到下一座冰峰再在心头而起时,这些伤痛还未痊愈。 他用另一只手想去掰掉胳膊上她的手。 突然,在不断崩塌坠落的冰峰尘雾里有一只温暖的手一把将他从尘嚣里拉了出来。 下一秒他已经躺在河水的中央, “喂!”他失声大叫了一声。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他都没来的及反应,整个身体就被她压在河底,张着嘴喊她的功夫口中还灌了两口河水进去…… “……你要干什么!”他被水呛到一阵咳。 而她明亮的小鹿眸此刻凑的很近,和他的脸几乎只有一指间的距离, “再过五十天就是我一百岁的生日,你呢小屁孩?就是比我小对吗?” “你放开我!我不是小屁孩!” 可他在她的力道下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用手脚扑腾着水面,水花在周身溅起,有一道彩虹在其中诞生。 两个人浑身都溅的透湿,她绑起来的及腰长发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披散在肩头,湿了一半的头发有几缕粘在白皙粉扑的脸上,小鹿眼水汪汪,桃红色的嘴唇也湿漉漉的一片……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手上推搡的气力逐渐软落下来。 “今天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放手!” 沐秋紧紧的按着桃斩刀,一脸的羁顽不可一世。 “桃斩刀。” 他不再挣扎,平静俊逸的脸却突然扭向了另一侧不敢再直视着眼前这张让他会心律失常的霸道小脸。 既然她一定要知道,就告诉她好了,他看着岸边高立的草林。 反正接下来她就会从他身上站起来,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条河里,把他再一次扔在这片寂静孤独的天地里,把他再一次送回塌落的冰峰下…… “嗯……” 她出了声,果然没了下文。 但是,他的下巴却突然被攥在一只温暖的手里,手的力度很轻柔,但还是把他侧到一边的脸轻轻掰正了面对着她, “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还是叫你貘貘吧。” 第168章 小屁孩一个谁认识你呀! 沐秋似乎很满意自己给他取的名字,开心的露出玉齿,一双温柔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的形状,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原来月牙弯弯的眼睛比大大的眼睛更能搅动起心湖的波澜,他看着她的笑容突然就走了神。 “你干嘛盯着我不说话?是觉得貘貘不好听吗?” “不,不是,难道你……不知道桃斩……刀是谁吗?” 他回过神慌乱的回答她, “桃斩刀?这不就是一个很难听的名字嘛!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怎么?你难道是魔族的风云人物?小屁孩一个谁认识你呀!” “……” 沐秋说完哈哈大笑了几声,让他的神经也一起跟着松弛下来。 他看着她笑的一脸绯红,无可奈何的同时却又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好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朋友了!貘貘,貘貘,我怎么这么会起名字呢!” 沐秋一脸洋溢着得意从桃斩刀的身上站了起来,向还躺在河水中没回过神的桃斩刀伸出了自己白胖的小手。 河水在耳边流过,一阵风从远处悄然而至,沐秋的长发被吹扬到空中,此刻天空与她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副美丽的画。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她确实说了要和他做朋友的话,她眼中的温柔也还在……他的心跳倏然间少了一拍。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反应怎么总是这么慢?” “啊,没有,没有。我脑子很正常。” 他红透了脸,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两只手最长的指间距离越来越短,他的心跳越来越急促…… 会不会,她会突然打开他的手恶狠狠的对他说“逗你玩的,你这个没妈的死怪物”…… 可是他冰凉的指尖真的触碰到了她温暖的手,她的手连指尖都是他渴求的温暖。 沐秋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用力把他从水中拉了起来。 “你真瘦,我都没用魔力就把你拉了起来。” 水从他的身上朝河面上逃离,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却任由着沐秋的手牵着他,两个人从河中央一前一后的走出来,一左一右的在岸边一起躺了下来。 “你哑巴了?刚才不是还对我奶凶奶凶的。” 沐秋双臂枕在脑后,余光里她看了他一眼。 “谁让你一开始搞出那么吓人的样子……” 他双手叠合在肚子上,明明眼睛里盯着的是头顶蓝色的天空,还有几朵手拉手的白云,但眼前浮现出的却是身旁的女孩那双温柔的可以流出蜜的眼睛。 “所以我刚才说你胆小你还不承认,那是我在这附近的树林里发现的一种可以吃的浆果,捣烂后和真的血一样涂在脸上专门吓你这种胆小鬼。” 沐秋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同她的眼睛一样柔软起来,他偷偷的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悄悄的用眼神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 “小姐,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认识的貘貘,请你让开,我要过路。” 他的目光依然空视着前方,只是眼前却一片空白和心里一样。 “貘貘,我那时候真的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打算原谅我吗?” 她现在比他矮了不止一个脑袋,她费劲的踮着脚想够到他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对自己的冷漠开始感到恶心。 第169章 你今天和月亮一样美 “好!如果你真的忘了我,不认识我了,为何又要遵守我们曾经儿时的戏言至今?!” 女孩带着雨的声音似乎在落入他的胸口前就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刀蹂躏着他的心。 …… 第一次相遇后的又十天,他每一天都会来小河旁的同一个位置躺下来。 而以往他都会由着自己的心情走到哪里躺到哪里。 分明清风拂面,他的内心却有一些浮躁。 最近两天她都没有出现。 “哼哼,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突然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桃斩刀睁开眼,一抹白衣就直接闯入他的眼帘。 他心慌乱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重新闭上眼,但脑海里她的样子早已熟刻于心。 今天的沐秋像黑夜期里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一样莹白玉洁,白色掩盖住了她以往的调皮不羁,却又将她深藏在眼底的温柔无限的放大。 “喂!貘貘,干嘛又把眼睛闭上啦!我今天这一身好看吗?” 说着话,桃斩刀的胳膊已经被沐秋抱了起来,她身上的清香味像一双温柔的手捧裹着他。 “好……看……” “哪里好看了,你明明就只看了一眼,你敷衍我!” 沐秋抛开他的胳膊赌气似的坐在一旁环抱着双臂不再理他。 桃斩刀感觉到身旁没了动静倏的睁开眼,沐秋正背对着他坐在旁边。 他坐起身才发现今天她的发型也一改往日的散发而是细心的盘了精巧的云鬓,上面还插着一根……树枝? “你今天怎么会这幅打扮?” “什么叫这幅打扮?”她斜过半只乌黑如碳的眼滴溜着他, “你站起来让我再仔细看看。”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又缠着两只手指低下了头。 “貘貘,我站起来了,你干嘛又把脑袋低下去?” “哦,因为我……觉得……你……今天……和……月亮……一样……美……” 他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气力吐出这一串字。 沐秋把他的这一串字拼凑起来后眼眸中微微有光在波动。 “哼!算你识趣,告诉你哦,我这一身衣服可是前两天偷偷溜到人界买回来的,他们现在流行穿这样。” “人界?”桃斩刀清秀俊逸的面庞上挂满了惊讶,原来她消失的两天是去了人界……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去过人界?” “没……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明天你在这里等我,我偷偷带你去。” 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她的白色衣裾在风中飘扬,翻起的轻纱一阵阵吹抚着他的心口。 第二天,他早早的来到小河旁等着沐秋,沐秋如约而至。 今天她依然没有散发,简单的编了一个发髻,只不过换了另一件青色的绸衣,顺滑的衣料在阳光下闪烁着莹莹的微光。 “今天这件……也很好看……” “是我的人好看还是衣服好看?” “衣服好看……” “你个笨蛋再说一遍!”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好看……” “哼,这还差不多!” 他生下来后魔族的属性就一直很弱,甚至连最简单的魔法也完成不了,所以当沐秋在他面前很轻松的打开了人界与魔境的结界口时他震惊在原地。 “你为什么知道结界口就在这里?” 魔境通向异界的结界口普通人根本不会知道在哪里。 “啊……因为我比你聪明呀……” 第170章 原来人界是这样…… 沐秋对他眨了眨眼,没再多解释,但桃斩刀也没继续追问。 此刻他没有别的愿望,只希望和沐秋在一起的日子可以永远如此。 “对了,出去之前我要先在你身上布一个结界,人界现在有很多比较厉害的云游道士和和尚,如果我们被他们发现了会被当妖给处理了。” 沐秋阖起双眼十指相叠,瞬间就有一团火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流出,“凪”,她口中轻念出一字,火红色的光芒就从她的指尖飞流向他的额头中央。 他能感觉到这团光芒迅速的从额头流遍了全身。 “好了哦。” “真好……”他看着她结界时飞扬起的发丝喃喃的说。 “你说什么?貘貘?” “啊……哦没什么……好了吗?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人间的样子了……”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看到沐秋很轻松的布出结界,心里没有一丝落寞是假的,虽然在魔族里普通城民都不会魔法,但他并不是普通城民,却连一点基础的魔法都用不出来…… 不过落寞很快就被进入到人间的喜悦和新奇冲散的无影无踪。 “原来……人界是这样……” 他站在人界的夜市里,一双狭长的青璃眼中闪着漂亮的莹莹光芒。 据说人界的黑夜每一晚都会降临,而他们的月亮看上去比魔境黑夜期的月亮更圆更亮。 真好啊……他其实很喜欢黑夜,黑夜会让他感觉到真正的安静平静还有内心的安全感。 可是在魔境,黑夜期只有十天,他喜欢的似乎总是很奢侈的东西,转瞬即逝。 “走吧貘貘,别站着发呆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沐秋一把拉起他的手朝人流密集的摊市里走去。 他们路过的每一个人类穿的都是长衣翩翩,衣袖华丽,和沐秋身上的衣服绸料是一样的。 只是他们两个似乎很引人注目,几乎每一个路过他俩的人类都会有意识的多看他们两眼。 一开始他很害怕的躲避着这些人的目光,因为在魔境里,只要他走进人群中,周围的人都会这样看着他。 似乎是觉察到他的紧张不安,沐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悄悄在他耳边说:“他们看你只是因为你的打扮和他们不一样,没事!” 她的声音温柔的飘进他的心里,软软的化开后驱散了他心底的恐惧。 他感激的看着她的侧脸,这是他第一次在黑夜里人界的夜光里看到她的侧颜,和在阳光下看时不一样,她的整个轮廓被渡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甚至还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他们穿过了很多个玲琅满目的摊位后沐秋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 “掌柜的,麻烦你帮他挑几匹合适颜色的布缎帮忙给做两身衣服吧!” 沐秋拉着他来到的是一家卖布缎的摊前,华丽炫彩的锦缎一叠一叠摞在一起,好不令人眼花缭乱。 “好嘞,姑娘!”身宽体胖的店家一脸乐呵的从一旁的木凳子上站了起来,打量了一眼站在沐秋身后的桃斩刀, “这位公子看打扮不像是中原人,是从西域处来的?” 桃斩刀听到店家和他搭起话,一时间手心冒冷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 “哈哈,是哦,初到中原,所以我来带他采办些新衣裳。” 沐秋一脸自然的回应了店主。 第171章 君服青色,味酸味,听角声 “公子可是姑娘的什么人呀?” “嘿嘿,是外子。” 果然沐秋应该是来过人界好多次的样子,不仅能和人类对话应付自如,还尽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 “哈哈,果然这郎才女貌才是天生一对啊!” 看到头上裹着方巾布里插着一朵金边花的店主笑呵呵的走进铺子里,桃斩刀才悄悄的拉了拉沐秋的袖子, “沐秋,我有衣服穿……为何还要特地来人界买衣服?” 沐秋白了他一眼,甩开了他的手似乎没好气的翻拣着店外摊铺上摆的布缎,但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布缎上。 桃斩刀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到沐秋不高兴,只好又嗫诺的问: “沐秋,那你能告诉我外子是什么意思吗?” “不告诉你。” 明明前一秒钟还在和他生闷气的沐秋突然间白皙的脸颊不知为何挂上了两片红晕。 “那郎才女貌呢?” “他在夸我们俩好看呢!” “我……我不好看……你好看……” 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貘貘,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期限是一生。” 沐秋的语气突然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 “什么约定?”他的心跟着她的严肃上下颠簸着。 “以后,无论时间如何流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都不要变好不好?就一直像现在这样……” 她原本明亮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彩,里面还带着浓浓的忧伤, “好,我不会变。如果沐秋你喜欢他们这样的打扮,我可以永远这样扮给你看。” “笨蛋!我说的不是打扮的样子啦!”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也是他从未有过的严肃: “我也希望永远和此刻一样。今天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一天,无论以后我们的世界还是魔境以外的世界如何变迁,但此时此刻和你,在我心中永远不会变。” “笨蛋,今天嘴巴怎么这么会说话?” 沐秋在她的长袖里暗暗掐了一下他的手心,不疼,却痒痒酥酥的,看样子她已经不和他生气了。 “我说的都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回答。 “我明白。” 她别过脑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直到店家的声音再次在二人身旁响起,沐秋才扭过了脑袋却还是很巧妙的避开了桃斩刀的眼睛,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沐秋回过头时眼底里泛出的红框…… “姑娘,这些都是本店里最好的缎子,我敢打赌全城里最适合这位公子气质的布匹都在这里了,您瞧一瞧,看一看,去别家也肯定找不到比我家货色更全的布匹。” 店家手中,怀里满当当的抱着五六匹布匹锦缎分了两趟才从店铺里搬运出来堆放在店外的摊铺上。 桃斩刀第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匹和沐秋今天一身很相配的靛青色匹缎。 他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沐秋会带他来人界买衣服,如果她是和他一样的想法的话…… 沐秋好像能觉察到他的心思一般第一个就拿起了那匹他看中的布缎。 “貘貘喜欢的一定是这个。” 她的小鹿眼在夜光里重新绽放出和星星一样的光芒,他对她露出心有灵犀的一笑。 “掌柜的,这是定金,您按照最好的样式做出来,我过两天来取。” “好嘞,姑娘,保证您和这位俊俏公子都满意!” 第172章 心上人的白玉簪 两人离开了卖布匹的店家后又在夜市里逛了几个别的摊位,人界灵巧的东西实在太多,看的桃斩刀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不过他突然发现,人群里很多女人头顶盘起的云髻边里都钗着各式各样漂亮的“棍子”。 他的心头不由一动,“沐秋,你身上还有多余的铜钱吗?” 他刚才听到他们交易的时候称呼那个外圈圆圆的中间掏空出一个正方形的薄片为铜钱。 “有哦,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替你也准备一些铜钱。” 沐秋对着他神秘的微微一笑。 “喏。” 她掏给了他一串铜钱放在他手心。 “沐秋,你……在这里等等我可以吗?” 他眼神慌乱的看着她被夜色衬托的越发白皙皎洁的脸庞,生怕她不会同意。 “可是你一个人可以和人类交流吗?” 她不放心的看着他。 “没……没事……你刚才的那些过程我都记下了。”他慌忙摆了摆手, “那好吧,不过你可别走太远哦。” 还好,沐秋没有勉强他一定跟过来。 他和沐秋暂时分开后循着记忆来到一处摆放着各种漂亮“棍子”的摊位前。 “公子是来给心上人买簪子吗?” 摊主一看到有个玉面俊郎走到摊前立刻上前招呼起来。 心……心上人?他的心瞬间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哈哈哈,公子如此俊逸,想必那位姑娘也是人间绝色啊。” 摊主情不自禁的盯着桃斩刀的模样,一头飘逸的黑发未绾,一张俊脸生的是明眸皓齿,玉质金相。 “可……可以和您请教一下,外子是什么意思吗?” 他鼓起勇气却没敢直视摊主热辣辣的眼睛。 “外子就是你的内人对外对你的称呼啊。”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反而越发不明白了。 看到桃斩刀还一脸疑惑,摊主重新换了个解释:“内人就是妻子,外子就是丈夫。” 妻子……丈夫……就是母亲和父亲在一起的那种身份吗?! “诶!”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小心失声叫了出来,沐秋刚才对布料店的店家称呼他是外子就是说……他是她的丈夫?! “怎么了?公子?”摊主一脸关切的看着眼前这位白脸小生突然间变得一脸赤红,明明生的是一幅天地间少有的绝色,可是……怎么感觉这公子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啊,没没事!”他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起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喜悦…… 看着这些被叫做簪子的“棍子”,他的眼前好一片晕眩,又是一番镇定后他才从上百支簪子里精心挑选出了一支与她最相配的白玉簪子,莹白透瑕的玉卷花下垂着如奶滴一般的流苏…… …… …… 刚才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注意到她的缕鹿髻上簪着的正是当年他买回来给她的白玉簪子。 他的心口又是一阵刺痛,这簪子,并不是他亲手交给她的…… 那时的……戏言吗?那时两人说好的不是约定吗?期限是一生。 “你说话啊!貘貘!如果你真的忘了我,为何你现在身上穿的是当年第一次去人界时我为你买来的青袍衣?!” 她粉嫩的下唇被银牙咬出了血印,她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眼泪,可是她漂亮的小鹿眼里还是被泪水淹没到看不清其间的瞳孔。 此时,小巷外突然有两个一高一矮的人走了进来,人还很远,对话的声音却已传至他的耳中: 第173章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蛮横,倔强 “哎,你说说小姐到底跑哪里去了?大人明明都布下了那么坚固的结界结果还是让小姐给逃了出来,这可让我们怎么和大人交代啊!” “害,咱们小姐现在的魔力早已经远远超出了大人的水平,那结界能困的住全城的人就是困不住小姐,能有什么办法,还是在大人回来前快点把小姐找回来吧。” “可是这么大的城,我的天呐,能去哪里找?” “反正我们就没一次能找到小姐的,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回来的。” “可是这一次,大人和往常不一样,他出去前可是几经叮嘱我们务必要看牢了小姐……哎呦呦!我想到大人发怒的样子就浑身掉鸡皮疙瘩。” 两人的声音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 他淡泊的眉宇一动狠了狠心,她此刻正伤心的低着脑袋,他一个瞬间轻闪到她的身后朝她的脖颈间打出一掌将她击晕了过去。 “诶?我刚才明明隐隐约约间看到这边有人的,怎么瞬间就没人了?” “你这是找小姐找的看花眼了吧,这青天白日的,别整那些没用的,快点找小姐!” “我没看花眼啊,刚才这里真的有人!” “那也可能是人家用魔法瞬移了呗,大惊小怪什么!” 她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分明已经昏睡过去,好看的细眉却还紧紧的蹙在一起,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一口呼吸憋在胸口出不来下不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霸道,蛮横,倔强……” 她的肩膀在他的臂弯里瘦削的厉害,几乎盈盈一握。他的心口一阵疼惜。 “簪子很适合你,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才看到你戴上它的样子,好美……” “好巧,再过五十天又是你的生日了……” “魔境里变化了好多,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条河已经消失不见了。当初一起去过的人界也不再是那时候的光景,没有人再穿着你最爱的青袖锦衣,没有人再梳着你细心学过的云髻,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变了好多,可是你却还是我心中最初的样子……” “我没有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 从人界回来,沐秋的生日也越来越近,他突然发现,自从与沐秋相识后他几乎是一夜间就完全掌握了时辰的触感。 他期盼着每一天与她在河边碰面的时候,然后两人在城外享受着只有他们俩的时光。 生日一天一天接近,沐秋却一天比一天沉默起来。 还有三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沐秋,你最近遇到什么心事了吗?” “啊,没有!” 她很明显是又掉入到沉思中,所以才一脸很少见的慌乱。 “唔……”他朝着河水里扔了一块石头,今天他们哪里都没去,因为沐秋说就想呆在河旁。 “貘貘,明天我们去人界把衣服取回来好吗?” “唔,好啊。”他又扔进去了一块石头在水里,水花溅的比第一块石头高,却没有他和她第一天相遇时溅起的那么高。 “你干嘛对我这个语气!”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调,呆滞的眼神里也有了一丝怒光。 “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没有。” “你有。” “……” “如果是因为生日的话,我没有关系,我可以提前一天为你过。” 他不傻,沐秋怎么会没听到过这城中连小孩都会挂在口中的怪物桃斩刀的名字。 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河面上被他用石块击出来的波纹。 “那天我逃出来,我们一起逃到人界去吧,好吗?!” 她突然抓起他的手腕,眼神异常的坚定。 “好。” 第174章 你这个叔叔当的可真让人讨厌 人界,日头早已高挂,北明市的密苏里套房中,一切如往常,又似乎有一丝不同。 一个黑色修长的身影推开了陈言灵的卧室门,走进两步就看到女孩正蜷缩在大床的中央,身上的被子被踢落在一旁。 他的心早已在推开门前柔软了下来。 苏炳星走到床前帮女孩把被子重新盖好在身上。 此时她宛如白瓷的精致侧脸在稀疏透进屋内的微光下可以看到有细细的小绒毛,茶色的长发柔顺又随意散乱的缠绕在侧脸和雪白的脖颈上,小小软软的耳朵后莹白到可以看到皮肤下蓝色的血管。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把滑落在她脸侧鼻尖的发丝轻轻的捋在她的耳后,刚才被发丝遮住的眼睛露了出来。 她哭过了?他看到她的眼皮红肿,睫毛上还挂着很小的一颗未抖落下的泪珠。 他还未来得及细究其中的原因,突然间,眸底就徒闪出一丝警惕。 有一股异常强大且陌生的内力在靠近而且就在咫尺! 他抬起手就要在女孩的身上布结界时却发现这股力量的来源菁錦,就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后。 “叔叔,你要干嘛?” 菁錦妖艳又透着稚嫩的异瞳眼紧紧盯着苏炳星,一脸自觉无害的表情和苏西法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炳星沉眸间无声打量了菁錦一个上下,但却什么都没问,似乎菁錦在一夜之间长到了六七岁的模样他早已预料到。 “叔叔难道对自己的侄女在一夜间长大的事情不感到好奇吗?” 菁錦双手背在身后单脚在地板上跳到飘窗前又跳回到苏炳星身旁,一脸狡黠,微微上扬着嘴角。 “好奇的话,你会告诉我?” “嘻嘻,你这个叔叔当的可真让人讨厌。” 苏炳星从确认异常力量无危险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陈言灵红肿的眼睛上,一双漂亮如银雪的双眉微蹙在一起。 “她昨晚哭过了?” “嗯啊,她刚刚才睡着没一个时辰,准确的说来应该是今天凌晨哭过。” 菁錦放下了抬起的一只脚和背起的双手,狡黠的表情收正严肃了片刻。 “为什么她会哭?”他按在床上的修长指背关节略略发白。 “女孩子嘛,哭的理由总有很多种数不清,可能因为一颗流星,也可能会因为一阵秋风……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叔叔竟会对这个小姑娘如此上心。” 灵怪的表情只在她的脸上消失了片刻就又重新挂了回来。 “少废话,先出去再说。” “说什么呀,叔叔?” 菁錦的金黑色异瞳灵巧可爱的转动眨巴了两下,但苏炳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起身离开了屋子。 “真是个无趣的人,该不会这家伙已经猜出来我的身份了?” 菁錦撇了撇嘴,但还是踮着白嫩的小脚跟在苏炳星身后一起离开了陈言灵的房间。 两人穿过三条走廊一路来到一扇缕刻有一个黑色深圈叠加着五芒星的房门前。 苏炳星用修长的奇数三指尖点在五芒星的上三角处,房门开始发出一阵类似于巨石互相摩擦时的响动。 “这里是哪里呀?叔叔?” 苏炳星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脸冷漠的走进屋内一面有着数不清年轮的千年古木桌前,坐进镂刻精致的漆黑色高椅里,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桌上,琥珀金色的冷眸盯着正在屋内四处打量着的菁錦。 “说吧。” “说什么呀?” 菁錦走到这间幽深无边的屋内深处一块硕大暗黑四方的幽幽四方体前探头探脑的观察着。 “你不是菁錦,到底是谁?” 第175章 能动手就不bb “我听不懂叔叔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菁錦啊。” 她从暗黑四方体前直立起身子,回过头对着远处高椅里正一脸浓云密布的苏炳星露出了一个万年欠打的微笑。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没办法了。” 苏炳星伸出左手平摊在空中,突然下一刻就从他的手心里翻涌出滚滚迅疾变化着的黑光: 有光缠绕着黑雾,黑雾裹挟着闪光,黑光雾在他的手心间凝聚的越来越大,又突然在一瞬间,原本凝结成一团的黑雾竟然像爆炸一般撕裂化身为一只形似凤凰展翅的黑色巨鸟! 原本这间即使没有挂着窗帘也一片漆黑的屋子里此刻被这只眼睛部位两点漆亮的巨翅鹏展的“黑鸟”泚闪的忽明忽暗。 “这里是供魔界与神界进入人界的主结界之处,如果你还不打算说出自己是什么人的话,我想此刻就会是你在人界呆的最后一分钟。” 苏炳星说的慢条斯理不紧不慢,一脸的枭羁冷漠,毫无商量的余地。 而他手心中的“巨鸟”似乎随时都会以极速俯冲过来。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 菁錦看到这只巨鸟形成的速度之快,眼底不禁划过一丝震惊。 “别别别,这具身体好歹还是你侄女的呀,你这一个攻击下来,我元神是没事,但她的躯体可就灰飞烟灭了……你这么做对的起拼命保护了她的菁离吗?!” 菁錦早已收起了刚才还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又只是一瞬间,原本青稚的眼神里突然就被灌进了强大的气场,就连一直不为所动的苏炳星也心下一震。 “我说小祖宗,能先把‘骥鸟’收起来嘛,菁錦现在这副小身板还没和我磨合好,我看见这一招慎的慌。” 菁錦从房间的幽深处里走了出来,语气中虽还透露着轻浮不羁,但面容与眼神里已是浓稠的化不开的深邃。 她来到“骥鸟”的光芒范围内,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音。 “所以你到底是谁?怎么还会知道‘骥鸟’?” 苏炳星并未立刻收起“骥鸟”,此刻他的眼神反倒是一直无声无息的盯着不远处“菁錦”的一举一动。 “骥鸟”是始祖之一黑魔族创始人孖洛开发出的最强黑魔法技能。 因为难度很大,没有足够高的魔力值根本连一开始的黑光雾都召唤不出来,而即使有足够高的魔力值还需要有能操控压制的住“骥鸟”的心性之力。 “骥鸟”取源于黑暗最深处的力量,稍有不慎,修炼者就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而被“骥鸟”反控。 所以在魔境上下近万年来一般的魔族人根本没有亲眼见识到过“骥鸟”真正的模样和威力。 甚至很多人根本都没有听说过。 而从始祖孖洛开发出“骥鸟”的技能后至今,后人里唯一能召唤并且操控压制住“骥鸟”的只有苏炳星。 但苏炳星也只是停留在召唤过两次“骥鸟”的阶段,一次是第一次,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他并没有真正释放过“骥鸟”。 因为魔史书上有记载,“骥鸟”威力巨大,骥鸟一出,范围可波及魔族全境,不到迫不得已,不可轻易使用。 “我是谁这个问题嘛……” 菁錦说着话的功夫在苏炳星附近四处寻到了一块她觉得不错的落脚点——书柜,于是便从地上轻飘飘的飞上了暗黑高耸的书柜顶端坐了下来。 第176章 没想到竟然是女的…… “要告诉你小子我是谁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菁錦的? 单是从外貌形态上判断也不一定准确,因为菁錦的血液里毕竟还流淌着一半苏西法的金路斯凤蝶一族不可控的血液,就算是一夜之间突然从婴儿长大成女孩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 “菁錦”在柜顶翘起了二郎腿,小小的脚丫在上面晃来晃去。 一头金主色,银副色底边的长发像瀑布一般洋洋披散在她的肩膀与手臂上。 苏炳星眯起眼,一瞬间就收起了手心中的“骥鸟”,沉吟片刻后开口: “其一,丫……陈言灵在城堡中会闯进修巴的肚子里绝不会是意外,一定是你在底下操控了她的意识。 其二,菁离被修巴的胃液灼噬后原本应该元神俱灭,但我下去之时却注意到她的体内还有一魄被留了下来。 其三,上到地面后,菁錦在苏西法面前突然睁开了眼,但这个行为的主体应该不是你,而是因为你附身于菁錦体内唤醒了菁錦本身一直沉睡中的意识。 其四,昨晚从魔境带你回来,我故意没有告诉要去浴室的陈言灵该如何放出浴室里的水。 留给她的甫缨不仅仅只有指引方向的作用,它的皮肤还可以吸收记录下宿主周围一公里里散发出的最高魔力值。 而我刚才在陈言灵身旁查看到甫缨昨晚在我离开后记录过一波高出不正常范围的魔力值。 所以以上几点还需要我做别的补充说明吗?”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观察的很仔细,不愧是我的后代。” 菁錦在书柜上面传来的笑声明朗幽邃。 “你刚才说什么?” 苏炳星心中不小的吃了一惊,但眉眼处还是平波无澜, “正如我上一句所言,我是你祖宗,魔林大陆的始祖之一黑魔法创始人孖洛。” “没想到竟然是女的……” “什么叫竟然是女的?论辈分你小子还得叫我什么来着??” 孖洛歪着脑袋掰着指头算自己的辈分,可没掰两根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被叫做老化石,你还是我叔叔,我还是你侄女,我现在只有7岁。” 苏炳星额头上此刻飘过四根黑线…… “不过你已死近万年为何元神还在?” 魔族人死后,最厉害的元神最多也只能再在世间停留百年便会永远消散。 “这你小子就不知道了吧!当年从天地伊始混沌初开时吸取了天地间无尽炁力的三魔,魔力值每一个都远远超出了你们现在这代魔族人的很多倍。 只不过天地间的炁力经过这万年的流化消散,到今天已寥寥无有,你们不如我们倒也是合情合理。 我是三个里面最后一个死的,另外两个先离我而去的始祖在离世前就将他们毕生的魔力注入进我的体魄内,我死后又将元神封存在魔力圈里,作为一个‘雁哨’继续观察着魔境后代的变迁,只是这一观察没想到竟过了这么多年。” “雁哨?你放弃继续观察,将元神附身到后代孙女的身上所为何事?难道是和放哨之事有关?” “我可只答应回答你我是谁的问题。” 孖洛用细嫩的食指缠绕着身侧的长发,摇晃着脑袋。 “好吧,你不想说也无所谓。” 苏炳星站起身,似乎是想结束此次对话。 第177章 非正常细节?! “喂喂喂!你这小子未免太冷漠无情了点吧!你就不能关心一下你的高祖奶奶这万年来元神漂泊的是不是很辛苦寂寞? 你知不知道,我此番动用了元神再离开这具躯体后元神就会彻底从世间消散,你这小子都不知道心疼下祖宗的吗?!” 孖洛从书柜顶飘落在地面上,双手插在腰上。 “不是你说只回答我一个问题的吗?” 苏炳星站在黑暗中,淡金色的眼眸里已经没了刚开始的厉涩。 “……行行,算你小子会说,不过,我也有话要问你,你小子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人类丫头?” “……没……没有。”他的身体突然一僵,表情里划一丝慌乱。 “还不承认?刚才用‘骥鸟’对准你祖宗我的时候都面不红心不跳耳不赤的,怎么现在我一说到这丫头你就会结巴了?” 孖洛虽是七岁女孩的样貌,但浑身的气场却一点都不输于苏炳星。 “这和你没有关系。” 许是因为被戳中了,苏炳星掉头就朝门口处走去, “你应该知道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吧?” 孖洛的话在背后沉沉响起,苏炳星顿步回首,眼睛在黑暗中有一丝凌厉闪动着: “你把真相告诉她了?” 上一刻他还淡如温水的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没错,不过你小子先别急呀!” 觉察到苏炳星的不对劲,孖洛摆了摆手连忙继续解释: “是她自己很想要知道父母死亡时的真相,我没有权利去阻止一个想看到真相的人知道真相。 你只知道她的父母在她面前以很惨烈的方式死了的事实,但你肯定不知道她的内心对于父母的死一直都有一个长久未解的结。” “未解的结?” “嗯,她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母,因为受刺激过度,加上人类三岁不会记事,所以她完全不记得那场车祸时的具体画面,所以我让她知道真相,虽然很刺痛,但我想也是治愈她内心的开始。” “全部的细节都告诉了她吗?” 他的指节紧紧握在拳心,为自己没观察到她的心结而强烈的自责。 而想到她知道那场画面的残忍细节的过程会有多么痛苦和撕心裂肺,他的心就一起跟着痛了起来。 “没有,我只告诉了她正常的细节,这些部分已经足够证明她父母的死和她没有关系。不过,还有一个非正常的细节没有告诉她。” “非正常细节?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这和你没有关系’,所以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原因就是想说,这个女孩和我此次元神附着有着很大的关系。” “很大的关系?什么关系?” 苏炳星已经从门口处折返回来, “看来你并没有看到那个非正常细节,你看到她父母死亡的细节想必都是从第三者的角度看到的,但我看到的是第一视角,我要说的不正常的细节正是从你的视角里观察不到的。” “难道……这不是一起单纯的人界车祸因素?” “你猜的没错,撞向她父母的那辆车的司机旁边有一只……鬼……” “什么?!” 苏炳星的声音突然间提高了几度,本就蹙起的眉头此刻皱的更深。 “那是只顨鬼,是它在一旁操纵了司机的方向盘才让那个司机没来由的撞向了她父母的车,酿成惨祸。 所以……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那是一场有预谋的车祸,她父母的死因不是单纯的人界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