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被人看上》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 《主角总被人看上》作者:有点困 简介:【新文穿成被影帝抛弃的炮灰【娱乐圈】已开,手动卖萌】 林乱是个俗人,喜欢世间浮华,贪生怕死,爱笑爱闹,撩拨完就走人。 本文又名:今天又要换东家了。 本文无脑苏,天大地大,主角最大,盛世美颜,并且主角是个可爱多。 世界一 世家庶子 世界二 修仙(待定) 世界三 西幻(待定) 世界四 现代娱乐圈(待定) 说明: 1、本文快穿,但实际上很慢。 2、主角喜欢撩妹子,以为自己钢管直。 3、不管过程,反正结局he,虽然我坚定的认为本文是甜文。 4、作者萌点诡异,本文全员单箭头。 5、本文不开车。 内容标签:强强打脸快穿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乱┃配角:预收:穿成被影帝抛弃的炮灰【娱乐圈】┃其它:万人迷 第1章林家幼子 清晨,天色还朦朦胧胧的暗着,路上行人寥寥,一辆挂着青帐子的马车慢腾腾的走在京都里宽敞的路上。 “你明日见了老爷子可给我管好你这张嘴,给我装也装成个人样,要不然别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车内一个形容艳丽的女子正一脸厉色的揪着一个少年的耳朵。 那少年十几岁的模样,睡眼朦胧的,一看就是刚刚被揪醒的,此时正要掉不掉的在眼眶里滚着眼泪,他生的本就好看,雪肤红唇,脸上还有个红印子,此时一双眼睛讨饶的看着女子,叫人忍不住就软了心肠。 即使知道这小霸王的秉性,这女子见了也稍稍松了松手,又安抚他道。 “娘的心肝,你且忍忍,到时候莫要得罪了贵人。” “我明白的。” 林乱揉了揉耳朵,只觉得耳朵火辣辣的。 有些心累。 他本是现代一个纨绔,算个富二代,他爸老来得子,把他宠上了天,他哥哥和他隔了不止一道沟,把他当儿子看,在他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公司一把手,等他出生后就算是他爸想昏庸一回把家产交了他手里也已经无能为力了,索性他对这些也无所谓,只管伸手要钱,花天酒地。 可怜他刚刚二十出头就遇上千年难遇的空难,一转眼就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 一出生就没见过爹,只有美人娘亲周烟周氏和一个老奶娘,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还是有一处不小的宅子,仆从数十,也算过的顺心。 前两天美人娘亲告诉他,他们要回家了。 他这时候才知道,这美人娘亲当年是侯王府上的歌姬,他爹是京世家的嫡子,祖上是跟太祖皇上打过江山的。 重点来了,他娘,周烟,是个三,传说的外室。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 虽说这年头男人大多三妻四妾,他爹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男人,但是歌姬总是不上台面的身份。 就好比那些权贵子弟再怎么荒唐也不会叫外边的青楼花魁生下孩子一样,更何况还是别人府的歌姬。 周烟心高,这辈子生的好,也是个有本事的,爬上林家公子的床,偷偷摸摸生下他,又去了几封信,如愿以偿的被林家公子好好安置在外边,过着富贵清闲的生活。 据说这个林乱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反正是据说,那男人大概没来过几回,林乱没心没肺的,哪管家里来人,他只记得有个男人在他小时候曾抱过他,他又有些脸盲,现在还没把人和脸对上号。 反正,这林公子掉马了,他的正室夫人身份高的很,是当今皇后的妹妹,然后林老爷子大怒,罚他跪了祠堂,然后又跟那正室赔罪,最终还是商量着把他这个林家血脉带回去。 他不乐意,这人设,回去摆明要受气,被他娘一巴掌打老实了。 其实他也明白这遭躲不过去,就是被惯坏了,习惯性的耍耍脾气。 林乱摸摸脸,感觉还没回去就已经开始受气了。 周烟见他去摸脸,心疼的去看。 左脸上还是有些红红的,这孩子本就生的白,这点子红就明显的很,林乱早产了几天,有些体弱,从小就是被周烟宠大的,就没被打过几回,虽说这孩子跟乖巧沾不上边,实在过分了她也就揪揪耳朵。 周烟自己当时也是有些乱了,听见他耍脾气就来了气,一巴掌就送上去了。 现在就有些后悔了。 这孩子倒也聪明的紧,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周烟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不得不嘱咐他。 “你切莫跟那些人起争执,不管什么都给我忍着。” “娘,你放心,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林乱的脸早就不疼了,他只是装装可怜。 他这个人没别的好处,只一点,看人眼色厉害很,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大概是那俊杰里的千里马。 平日里该耍脾气他一分不落,可该低头的时候他也没有半分不愿。 马车从大道拐进了小巷,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门外,这不是大门,上头没有林府的匾,大概是侧门。 林乱立刻联想到了进贾府的林妹妹,脑子里一阵阵的抽痛,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平了啊,他撩开车帘,远远的望去,雄伟厚重的建筑匍匐在大地之上,隐在昏暗里,像只狰狞的兽。 “夫人,到了。” 今日有些阴,外头还有些暗着。 外头的帘子叫人拉开,王奶妈先扶了周烟下车,转手要扶林乱的时候,就看见林乱从车上直接跳了下来,急得连声骂着,她不怨林乱,都是怪照看林乱的丫头小厮不顶事。 “你们都是怎么做事儿的?看见少爷下车也不会扶着点儿。” “这算哪门子的少爷?” 一个娇娇俏俏的声音从侧门里头传来,一个梳着丫鬟髻的娇俏少女从小门探出头来,她穿着绸缎衣裳,头上还戴着金玉的首饰。 她一探出头看见林乱还愣了愣,随后又回过神,气焰倒是收了几分。 “你们随我来,老夫人和老爷他们都还等着呢。” 王奶妈给林乱披好披风,没有吭声。 林乱也不至于跟个小丫头计较,就当做没听见一样,跟着周烟进了门。 天黑乎乎的,林乱被周烟抓的紧,忍不住挣了挣,周烟也紧张的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他又出什么幺蛾子,瞪了他一眼。 林乱只好老实下来,也没心绪看这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只顾着低头走,走了许久,周烟猛的停下,他却没有刹住车,被门框绊了一下。 整个人一下子扑了出去,他这辈子和上辈子都娇气的很,刚刚就觉得自己委屈,这下子膝盖和手掌都疼,爬起来就想发脾气。 还没等他起来,一双黑靴子就到了他眼前,靴子头上还嵌着块青色的玉璧,林乱抬头,还没看清就又被人按着头生生压下去。 林乱感觉那只靴子踩在了自己脖子上。 这样的侮辱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林乱伏在地上,看着青石板,眼神幽暗了几分,他还没有长成,平日里又爱躺着歪着,力气小,现在怎么也挣不开,他索性不挣了。 他听见一声低低的笑,然后就是一句带着笑意的话从头顶传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 “没规矩的野崽子。” 第2章林家幼子 周烟见了立刻慌慌张张的跪了下来。 “求贵人高抬贵手,这孩子也是无意冒犯,他被我宠坏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 一个奴才上前斥责。 “大胆,冲撞了三皇子还敢狡辩,便是怎么罚也不过分,受着就是。” 林乱感觉那脚又重了几分。 那三皇子姜子朔没有戴束发的发冠和玉簪,反而像胡人一样编著辫子,绕在胸前,一身骑装。 额间带着精致的抹额,抹额用繁复的手法用金丝银线编制而成,让他都整个人带着一种野性。 整个人连笑都带着骄横。 他此时坏坏的笑着,脚下踩着林乱的脖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故意刁难,周烟期期艾艾的半天没有说出话,只管哭。 林乱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这还是他娘,他就喊。 “娘你别哭,我不疼。” 周烟顿了顿,哭的更厉害。 那奴才就训斥。 “哭什么,他自个儿都说了不疼。” 正在这当头,管家听闻寻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刚刚那个引路的丫鬟,看样子这丫头刚刚见势不妙悄悄走了,又找了说话管用的人回来。 那管家上前赔笑。 “三皇子,还请行个方便,老爷说,叫他们过去,您是尊贵人,别跟他们计较。”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周烟和林乱。 姜子朔有些不满,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放开了林乱。 “既然这样,便饶他一回。” 周烟想去扶他,被那仆人瞪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待着。 林乱黑色的小斗篷都沾了灰,白白的一片,林乱生着一双桃花眼,头发刚刚被抓的乱了些,散落在耳鬓,这个时候就平添了几分色气,看起来就好像被人欺负过一样。 林乱心里已经开始不耐了,但他还是不敢发脾气,他也是知道这个时候发脾气吃亏的是他,他默不作声的爬起来,刚要起身,就被踹在了心口一脚。 姜子朔看准了他刚刚爬起来的空挡,连叫林乱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周烟叫了一声,被人压住肩膀,只能在那看着。 林乱疼的眼角泛红,眼泪挂在了眼角,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抬眼恨恨的看着那个三皇子。 姜子朔本来还想接着踢一脚,就见林乱双瞳幽深如水,饮泣吞声。 他不知怎么就收回了脚,姜子朔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的,但欺负的人基本上都是和他一样死不低头的硬汉子,哪像这个,一言不合就开始哭,尤其是这半大少年看起来还不像个生事的。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便不听那臭丫头的纠缠,他生母是皇妃,极为受宠,和林夫人是表姐妹,平日里要好,连带着他们兄弟几个来林府走动也多。 林夫人有三个儿女,两个嫡子,一个小女儿,那丫头本就心高气傲不待见那些庶子庶女,这次听说他爹外头养了个女人,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一下子就气疯了,缠着他非要他去给那个私生子一个教训,他想着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应下来了。 那里想到这个林乱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一样,连脾气也像个小姑娘,只不过欺负了那么一下,就开始哭鼻子,他摸了摸鼻子竟也有些心虚。 心口一阵闷疼,林乱慢腾腾的爬起来,去找周烟,他刚刚走到周烟身旁,周烟就拉着他跪下,林乱刚刚跌了的膝盖又是一阵刺痛。 姜子朔见了下意识的要去扶林乱,林乱以为他又要来压他的头,心里也是气急了,小牛犊一样就冲了过去,三皇子比他高了一头,正好被他撞到下巴,当场眼泪就出来了,林乱憋着气,张嘴就咬,两个人就倒在一起,滚作一团。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 “放肆!司青你快去弄开那个畜生!” 只听一声怒吼,接着有人钳住林乱的手,林乱不情不愿的松手,嘴上还没松开,他连啃带咬,咬了一嘴的血。 那侍卫司青见他不松嘴,用手指伸到他的口里,硬生生别开了,有涎液成了银丝,细细缕缕的,林乱被迫张着嘴,涎液流到了林乱脸上和司青手上, 他的双手也被钳住,背在身后,司青用膝盖抵着他的背,他只好跪下来。 红艳艳的舌吞吐着,有那么一丝暧昧和淫靡。 司青愣了一下忍不住放轻了手脚。 有人过来帮司青把林乱拉开,林乱这才看见,廊下站着一大堆人,间一个老妇人被人扶着,正扶着拐杖脸色铁青。 见三皇子脖子上见了血,众人都是一阵手忙脚乱。 林乱被司青压到台阶下跪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下来,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他嘴角还带血,再加上脸上的涎液,像只吃人的精怪。 隔得远远的,林乱感觉周围的人都在暗暗打量自己,林乱这个人,心眼小还死要面子,这么多人他也不见怯,反而抬起头来对着他们挑衅一样笑了一下。 灯笼昏黄,他嘴角带血,那么微微一笑,摄人心魂,夺人心魄。 一群人回了老夫人的院子三皇子被人簇拥着进了屋,林乱则被人压着,跪在院门口。 此时三皇子在屋子里被人围着嘘寒问暖,心里也来了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从小娇纵,还没受过这等气。 他分明就没想再欺负他,那人却咬他。 他突然想起林乱咬他的时候,头发散乱着,好看的眼睛瞪着他,眼角微红,那个眼神有点冷,却让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姜子朔一下子就红了脸。 “三皇子,他这孩子从小养在乡下,您看,叫那不知事的东西跪上一天您看莫计较了如何?” 姜子朔正在走神,突然听见有人问他什么,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心里还是想着林乱眼角的那一抹红。 屋里头闹哄哄的,姜子朔惦记着那一抹红,连脖子也没觉得疼。 ********* 周烟含着眼泪从院子里出来,拉着他的手。 “我儿,你就跪这一天,娘没本事,连着你也——” “周姨娘还是快些回院子收拾收拾,否则待会老夫人见了还要生气,到时候吃苦的还是小少爷。” 管家打断她的话。 周烟一步三回头的含泪走。 林乱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会哄女人,然而这套对周烟就不能用,周烟哭他是真的没法子,只好再对她喊。 “娘你别哭,我不疼。” 林乱是个浪荡子,笑的时候千好万好,俊俊俏俏的小郎君一个,什么浑话都敢往外说,偏偏他不笑的时候就有一种清冷的感觉。 他的小斗篷早就掉了下来,簪得好好的头发也乱了,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换了别人本该灰头土脸,偏偏在林乱身上有一种异样的风情,漂亮的小公子形容狼狈的跪在院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都免不了看一眼。 叫人看了喉咙发干,却又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林乱没有注意这些目光,他饿的头晕,本来就坐了一天一夜的马车,车颠得很,干粮也又硬又凉,他在车上就进了点水,没有吃半点东西,现在饿的心肝肺都疼。 他把账统统算在了那三皇子头上,面上却什么都不显,只是低眉顺眼的跪坐着,大约是遗传自周烟的眼里也被压下去三分。 他没什么好说的,腿跪的发麻,这还好说,只是肚子饿的难过。 司青在旁边看着他,见林乱被冻的脸色苍白,最后他默不作声离开了。 林乱狠起来也是能忍的,但是能让自己好过一点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想着,拦下个奴才,让他给他拿些吃的回来。 于是刚刚有个人迈进了院子,林乱就抓住了他的袍角,差点被踩到手,他也不管,四肢伏在地上,抬首,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就像是开在雪地里的花,明明该是圣洁无比的,在他这里却偏偏带了三分妖异和不怀好意。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 “我饿,想吃东西。” 那人一身青袍,轻笑了一声。 低低沉沉的,叫人心里一动。 这时,司青拿着林乱丢在廊上的小斗篷也回来了,看见那人连忙行礼。 斗篷还叫他抱在怀里,一点都没有沾到地上。 他叫道。 “三公子。” 第3章林家幼子 “三公子。” 那人瞥了眼司青慢慢的把自己的衣角从林乱手里抽出来,才慢悠悠的对司青说。 “嗯,起吧。” 林乱抬着头,看见那个人温儒雅的一身青袍,正冲着他玩味的笑着,端的是君子如玉。 林乱面上还笑着,心里已经这觉得没戏了,周烟跟他提过一嘴,若他没记错,三公子林越之,正是正室所出。 就算这人看起来再人模狗样,谁家正经嫡子又会对外室子有好脸色?这不是直直的往枪口上撞嘛。 林乱心下有些懊恼,若是个小丫头,他怎么也能骗来点吃的。 那三公子林越之见林乱抬头挑了挑眉,林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沉的红色,更衬得他唇红齿白。 这时候林乱又极乖巧的伏在地上,露出一段修长优美的后颈,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就有些微妙。 林越之转头对旁边的司青吩咐道。 “去拿些点心来给他。” 说完径自走了。 林乱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心下有些赧然,这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很快就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没心没肺的等着司青去给他取糕点来。 司青低着头,直到那林越之走远了才起身,刚刚起身就看见林乱眼巴巴的看着他,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他先将手里的斗篷递过去,伸手就要给林乱披在肩上。 林乱还记得那时候是司青把他按在地上的。 司青给他简单披在肩上,接着就要起身去给林乱拿糕点,被林乱一下子按住手。 林乱手白白的细细的,摸上去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润三分。 司青看过去。 林乱微微抬起下颌,玩味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没见过丫头给人披披风吗?” 司青眸子暗了暗,喉结动了一下,慢慢把手伸到他脖子前,林乱本想折辱他一番,看他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突然就没了兴趣。 林乱的衣服刚刚被弄乱了,这时候还歪歪扭扭的,露出大半锁骨,司青系的很慢,他眼神顺着林乱的锁骨向下,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林乱这时候根本就不在意什么披风,见他系了半天还是这样就有些不耐。 “快点,我快饿死了,赶紧系完去给我拿糕点,不要酸的,也不要太甜的,要刚刚做出来的,热的,凉的不好吃,你仔细着点拿。” 司青抽了抽嘴角,这小公子还真是娇气又好懂,他也不至于跟林乱这么个毛孩子计较,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问厨娘拿了碟还温热的精致的藕粉桂花糕。 这糕点是府里的小姐姨娘都爱吃,平日里拿不拿得到还要看运气,他是林大人的护卫,这点子面子,厨房里的人还是要给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 司青怕糕点凉了,就把还冒着热气的糕点用胸膛护着。 林乱远远的朝他招手,他快走几步,把糕点递到林乱面前。 林乱是个事多又娇气的,这时候被冷风吹了大半天,又累又饿,心里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开口就满满的□□味。 “你会不会看眼色,我的手又没有洗过,这怎么拿?” 林乱平日里都是细心的丫头看着,恨不得连吃的也给嚼嚼才喂嘴里。 而司青平日里做的是护卫的活儿,没伺候过府里这些精细的小姐少爷们,没听懂林乱的意思,这个时候就不知所措了。 “你这奴才怎么那么笨,不会来喂我吗?” 司青愣了,觉得这小少爷是真的事多,绕是他脾气再好也有些恼了。 不过就是个外室子,就算是那些嫡少爷平日里见了他也要客气那么几句,这位倒好,拿他当骡子使,当下就想把盘子撂那儿,爱吃不吃。 林乱这时突然舔了舔干涩的唇,红艳艳的舌头一闪而过,司青想起来林乱不久前紧咬着三皇子不放,还是他将手指伸到林乱嘴里用力别开这小少爷才松嘴。 林乱嘴里温温热热的,舌头绕着他的手指打转,软软的,湿湿的。 司青莫名其妙的就消了气,鬼使神差的捏起了一小块藕粉桂花糕递到了林乱嘴边,他递得急,差点捅林乱脸上。 林乱猛的后退一下不让司青碰到他的脸,皱着眉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小口小口就着司青的手吃起来。 林乱是真的饿狠了,连司青手上的一点糕点末都没放过,舔的干干净净。 林乱的舌头刚刚碰到司青,司青就浑身震了一下,他看着林乱低头在自己手间像只讨食的幼猫一样把他的手指舔的干干净净,喉结动了动,神色晦暗不明。 司青还记得林乱那时候被欺负狠了眼角会微红,看起来有一种平白的艳色,叫人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叫他哭的更厉害一点。 司青的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垂下眸子,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往前送了送自己的手指。 林乱让他戳的难受,不满的瞪他,司青好像没看见一样,又往前送了送,抵在林乱唇边,林乱气的牙疼,索性直接狠狠咬了一口,没咬破皮,留下个小小的牙印。 司青也不生气,又拿了块藕粉桂花糕递到他唇边,林乱眉头一挑,本来想开口骂他,见他又递过来,没有开口,忙低下头开始吃糕点。 第4章林家幼子 林乱刚吃没两块,从正屋里出来个打着灯笼的婢子,左右看了两眼,许是看下了雪,不愿意脏了鞋,就跟门口小厮说了什么,那小厮就提着灯笼朝院子大门过来了。 这时候司青正喂林乱吃第三块藕粉桂花糕。 那小厮走向前行了一礼。 “司青大人,屋里头说三皇子气过了,这次就先饶小少爷一回,让他先回去,今日太迟,让他明日再来同老夫人请安。” 林乱眼睛一亮,推开司青的手就要爬起来,他跪了一下午,天又凉,腿早就没有知觉了,这时候根本使不上力。 司青忙扶住他,林乱手在空胡乱的抓着,混乱林乱只觉得自己碰到了什么,硬硬的,还有弹性。 林乱没多想,他最后揪住了司青的衣服稳住了身体,黑暗里,他只听见司青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开始细细的喘息。 林乱没想那么多,他站稳了就要推开司青。 司青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嗓音沙哑。 “天暗了,我背小公子回去吧。” 林乱的腿确实疼的紧,巴不得有那么个人背他回去,就没有拒绝。 司青在他面前蹲下来,待林乱俯身上来,他托住林乱的臀,轻轻松松就直起了身,林乱被他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勾住司青的脖子。 林乱只觉得司青的身体僵了一僵,不满的动了动,催促道。 “快走,愣着做什么,还有,你知道我娘住哪吗?” 司青的声音有些喑哑。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 “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在兰蕙园,偏僻冷清,院子也小,比些得宠的管事还不如,这些权贵人家腌臜事儿不少,只有嫡子嫡女是真金贵的,庶子庶女若是不得宠了,被有头脸的下人随意欺凌侮辱的也有,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这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到了到了,你快放我下来。” 林乱扭动着想要司青快些放他下来,司青力气太大,又不会背人,他早就觉得不舒服了。 兰蕙园门口已经有几个人打着灯笼等着了,见林乱过来,忙去接他。 周烟急得跺脚。 “这怎么还走不了了,我的心肝儿啊,快快,进屋,碎衣你快和他进屋。” 一个劲装少年上前来,接过林乱打横抱起来就往屋里去,他面上带着笑,有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司青却能感觉到他眼里的不善,那少年进了屋。 周烟就在门口和司青寒暄,周烟就是个人精,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抓住机会爬上来林公子床,还成了外室,这么会儿子功夫她就已经打听好这林府大体是个什么样儿了。 司青可的好好对付着,林大人的心腹可不是她们这些姨娘能得罪的。 那头的林乱早就开始嚷嚷了。 “碎衣你轻些,我膝盖疼的紧。” 碎衣跟林乱这种浑身都是软肉没点子力气的娇少爷不一样,他四肢都结实修长,腰身紧绷,腰间配着一柄小藏刀,轮廓深邃,透出他的外域血统来,一双眼睛细细看去,竟是深蓝色的,不过因为太过深了,平日里不细看就像是黑色的一样。 碎衣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臀,丝毫不在意林乱被气的直掐他的背。 “行啊,能耐了,连几步路都走不得。” 碎衣不管林乱四肢胡乱摆,也不管他嘴里喊的,他知道林乱的秉性,就算是不疼也要喊出个花来,只是手上动作到底轻了几分。 他干净利落的将林乱放到软榻上,亲手褪下他的鞋子,把他的腿放在床上,又把他的斗篷放到一旁,解开他被雪弄的半湿的外衫,给他拿来一床薄被披在身上,这才将林乱的裤子褪下来,留下雪白的亵裤。 他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小小的玉盒子,里面盛着些晶莹剔透的膏状物,林乱一见这盒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脸色一变就想往床里面爬去。 被碎衣抓住脚踝扯了回来,碎衣熟练的将他的脚踝夹在两腿之间固定住,撩开他的亵裤,露出膝盖来。 膝盖上青青紫紫的一块,在林乱细皮嫩肉的腿上有些触目惊心,碎衣本以为他是自己夸张,这时候也变了脸色。 忍不住打了下林乱的臀,林乱倒在床上瞪他,已经放弃挣扎了。 “你是猪吗?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是惯会撒娇耍赖看人脸色的吗?怎么现在灰溜溜的被人背回来。” 林乱本来心里就气,被他这么一骂火气也上来了。 猛的用另外一只脚朝碎衣脸上踢去,碎衣没有防备,被他踢个正着,正好踢到嘴唇,林乱的脚趾不小心伸到他嘴里面滑了一下,林乱也有些懵,热热的,软软的。 他娘很信任碎衣,碎衣干什么周烟都不拦着,碎衣也不像旁人惯着他,林乱实在过分了就直接把他压在那压到他认错,碎衣力气大的很,林乱挣扎的气喘吁吁了,他还是纹丝不动,周烟见了也不管,林乱心里对碎衣还是有些惧怕的。 还有就是碎衣根本不听他胡说,自己不爽了就直接开始把他撂倒,然后用膝盖顶着他的背不让他起身。 虽然他平日里嚣张,对碎衣颐指气使,那都是踩准了碎衣不会生气,林乱也害怕真惹急了碎衣,虽然他死也不承认 这会林乱一下子老实了,老老实实把腿放在那,裤腿往下掉了一点,他还自个儿往上撩了撩。 小心翼翼的看碎衣脸色。 碎衣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唇,将手朝他伸来。 林乱忙闭上眼睛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第5章林家幼子 林乱紧紧闭着眼,双手还挡在脸前,生怕碎衣又来把他压在那,许久,他悄悄睁开眼,只看见碎衣低着头,给他在膝盖上抹药,他这时候低下了头,平日里带着的那几分凌厉就荡然无存,眉眼间竟然透出了点温柔的意味。 林乱一时之间竟有些放松,把自己瘫在床上,任由碎衣摆弄他的腿,香炉里燃着安神香,这时候就有些恰到好处的作用,林乱今天被这么一通折腾,本就疲乏的很,现在只觉得昏昏沉沉的。 碎衣突然冷不丁的说道。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 “夫人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玉米排骨汤,还在灶上热着。” 碎衣没听见林乱的回话,上药的手不停,抽空看了林乱一眼,这一眼却久久没有收回,碎衣不自觉的停了手的动作。 远处桌上的烛火昏暗,隔着薄纱帘子,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然而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平白添了一分暧昧。 床上那人衣衫半解,一头青丝散在背后,如同一块上好的缎子,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沉沉睡去。 碎衣敛眉,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待上完了药,又替林乱掖好了被子,最后又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将要关门出去的时候,顿了一顿,接着,神色莫测的看向了床上的林乱。 他向屋里走了一步,像是要靠近林乱。 “碎衣。” 是周烟,她站在廊下,低声冲碎衣喊道。 碎衣抬首,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猫一样的出去了。 周烟见了他就要说话,就见碎衣用食指在唇间做出噤声的动作。 周烟立刻屏息静气,跟着碎衣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四下无人,她神色恭敬,行了一礼。 “主子。” ************ 周烟一大早就把林乱从床上拎起来,去给老夫人请安,她面带愁容,昨天出了那档子事儿,老夫人心里肯定得不舒服的,身份高贵的龙子凤孙和一个外室子,谁都知道该向着谁。 老夫人院子里头还没开门,周烟就领着林乱在门口等着。 今天天冷,周烟特地给林乱穿了滚着银边的石青刻丝灰鼠披风,跟昨天的小斗篷不一样,这个较长一些,将他整个人都完完整整的罩在里面,只露个小脑袋在外头,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从院子里出来个丫头,穿的绸子衣服,神色也鲜活,一看就是极受宠的。 她见了周烟他们还有些惊讶。 “怎么来的这样早?” 不等周烟回答她就让开了路。 “快先进来吧,今日是休沐,待些时候林大人携夫人和那些进宫伴读的公子们也要来见见老夫人。” 她言下之意就是快些请完安,不要撞上了他们,这是好意,林乱一听这话就对她多了些好感,进门的时候还对着她笑了一笑。 那丫头转着脑袋盯着林乱的背影,一时之间就忘了要出去做什么。 一旁为她开门的小厮调笑。 “竹青姐快别看了,人家都进屋了。” 竹青打了他脑袋一下,也不恼,嘻嘻笑着。 “昨日闹腾腾的没看清,现在看来,这小少爷可是少有的风流人物,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平日里可少见。” 她暗暗思索着,也不知道这幅相貌是福是祸,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周烟朝那竹青道了谢就带着林乱进了屋,屋里头暖烘烘的,林乱刚进去就看见上座有个老太太坐在那,神色看不出喜怒,身旁站着个婆子,正给她递上一盘瓜果放在桌上。 周烟拉着林乱请了安,林乱也紧跟着周烟,他也明白周烟对这场面应付的一向好。 老夫人倒是没提昨日的事儿。 “行了,先下去吧,既来了林府好好在这待着,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周烟应下,就想领着林乱出去。 “孩子先留下吧,待会他哥哥姐姐就来了,也叫他好好认一认,别等以后见了面还不认得。” 周烟担忧的看林乱一眼,就带着王奶娘出去了。 林乱懂那一眼的意思——给老娘安安分分的,别闹幺蛾子! 他回了个放心的眼神,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9 老夫人朝他招招手。 “过来,我仔细瞧瞧。” 林乱就乖乖巧巧的过去,蹲下,林乱乖起来讨人喜欢的紧,尤其是老年妇女。 老夫人面上有了一丝笑意。 “这小模样儿比你爹好,这嘴跟你爹一样,都是薄唇。” 突然她脸色一变就严厉了起来。 “昨日你可知错?” 林乱点头,乖乖巧巧的,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道,昨日明明是那姜子朔先来招惹他,这老太太还真是能混淆是非。 “你以前没人教,现在到了林府,就要守林府的规矩,昨日是你初来,也是三皇子宽厚没怪罪,往后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揭过去。” 林乱心里明白这是敲打他,一律应着。 有丫头探头进来。 “老夫人,夫人和老爷带着公子小姐们到了。” 话音刚落,就从门口进来好些人,前头是一个男子,穿着样式简单的袍子,头上也只有个束发的束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清雅很舒服。 他身后跟着一个夫人,穿着华贵,一举一动都好像用尺子丈量过一般,规规矩矩决不逾越。 再来就是那昨日的三公子林越之,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和林乱差不多年岁的少年少女。 他们先请了安。 除了那林越之,他们都没见过林乱,这个时候就有些疑惑。 那个少女一看就是个跳脱的,她先抓住老夫人的手,像是要在老夫人面前争宠一样,抢先指着林乱开口。 “祖母,这是谁啊?” 林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也朝她看过去。 那夫人刚刚坐下用了茶,正用帕子擦嘴,闻言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没有开口阻止,要是平日她绝不会看着自己女儿这么无礼,但现在她还是知道点什么的,比如,新来的小公子长相出众。 她掩在宽大袖子下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6章林家幼子 那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边的小孙女林悦,用手点了点林悦的鼻子。 “就你精怪,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学着你娘稳重点,上来就急吼吼的,” 一旁的林夫人袁氏用袖子掩着嘴喝茶,闻言抬了抬眼,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 “我哪里敢管她。” 林悦眼见她们就要聊起来,不满的晃晃老夫人的手。 “祖母你说嘛,这人是谁?” 她脸上带着笑,飞快的看了林乱一眼,随即盯着地面不肯抬头,耳朵慢慢的红了起来,心下有些懊恼,今日应该穿那件撒花洋绉裙,那件衣服最是好看了,颜色也艳丽,定能让别人移不开眼。 她正是十几岁的年纪,这个时候是女子最好的时光,对那些好看的少年郎最是关注,她一进来就看见林乱了,不由自主的就想做些什么,让他注意到自己。 这样好看的人,她竟没有在京小姐的宴会上见过,大抵不是什么身份高的权贵子弟,兴许是哪家夫人带着自家公子前来林府攀关系的。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知道了她是林府小姐后都捧着她,奉承着她,所以她上来就挑明了自己的林府小姐身份,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来炫耀自己,看啊,我多受宠,多高贵,来讨好我吧。 她一边享受着这种奉承,同时也对这些人感到不屑。 不过,这样好看的少年若是也哄着她,那些小姐们肯定会眼红羡慕,他这样好看,她自然是不会给他多少难堪。 老夫人笑呵呵的把她领到林乱那一边,让她和林乱靠近些站。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0 林悦推拒了一番,嗔怪的嘟着嘴,最后还是站到了林乱身边。 老夫人指着林乱,还是那副和蔼的模样。 “这是你新来的弟弟,昨个儿刚来,那时候天晚了,你们就没见。” 林悦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猛的把林乱推出去,心里委屈的要命,竟是那个外室子,什么叫天晚了就没见,她根本就没想过见他! 林乱跟她站的近,原以为这种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娇小姐也就是在嘴上给自己几个难堪,他本就没有防备,她这一下子又用尽了全力,林乱直接狠狠的撞倒了身后的架子上的花瓶。 光那么摔一下还好,真正伤人的是花瓶的碎瓷片,林乱倒在那堆碎瓷片里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血浸湿了衣袖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来。 大半只手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浓稠的鲜血还在快速的涌出。 耳朵里也突然就开始轰鸣。 林乱昏昏沉沉的昏了过去,隐隐约约听见嘈杂的人声。 ************** “夫人,您别伤心了,大夫都说了,小少爷没事儿。”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刚来那么两天,头天来跪了那么大半天,跪的膝盖都成了那副模样,现在又摔到了花瓶上,人好好的怎么会往花瓶上摔,明摆着欺负我乱儿。” 周烟一边给林乱掖被子,一边抹眼泪,一双和林乱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红红的,压下了她原本太过艳丽的面容,整个人都多了种惹人怜爱的风情。 林乱醒过来的时候,周烟还在旁边哭,他抬起手来给她拭去泪水,刚刚动了动就扯到了伤口,脸色随即白了一下。 他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娘,我饿了。” 周烟反应过来,连忙擦了擦泪。 “乱儿你醒了,娘这就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玉米排骨汤,你等着。” 周烟话刚落就脚下带风一样带着丫鬟去了小厨房。 屋里只剩王奶娘和碎衣在一旁。 碎衣突然转过头对王奶娘说道。 “王妈妈去看看夫人吧,她一个人怕是做不得玉米排骨汤,少爷这里我看着。” 王奶娘本就不放心周烟,这么一听也就跟着出去了。 碎衣看他们都出去了,关上了房门,坐到了林乱床下的榻上,面上带着他惯有的狐狸笑。 林乱看见他笑就胃疼,仗着自己受了伤,碎衣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挑了挑眉就开始找事儿。 “谁教你的规矩,主子躺在这,你能坐在榻上吗?还不站起来。” 要是那些讲究的权贵人家是很讲究尊卑上下这些东西,可周烟自己就没什么规矩,碎衣和林乱又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没什么讲究。 林乱这是纯粹在生事。 碎衣也不恼,他果真站了起来,戳了戳林乱的脸。 看林乱气的眼角发红,他就这个毛病,一激动眼角就发红,周烟就没有这个毛病,他也不知是随了谁。 碎衣眼神深邃了几分,真好看啊,怎么就是个男子呢。 “他们说你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了花瓶,是吗?” 林乱知道这说了也没什么用,平白叫周烟生气,恨恨的看着碎衣,也不知是生谁的气,咬牙道。 “是!” 碎衣笑意深了几分,一个纵跃, 跟只小豹子一样,跳上了床,把小狼皮的靴子蹬到了榻上,就落在林乱耳边不远处。 碎衣俯下身体,在林乱耳边呵气,看着林乱侧了侧脸,脸上笑意更深了。 林乱却有些心虚,这碎衣就是个笑面虎,肚子里一肚子坏水,别看他笑的那么好看,心里不一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1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很想回忆那段因为在周烟面前争宠和碎衣对着干的日子,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惹急碎衣。 碎衣把靴子挪近了一点,差点踩到林乱的头发。 “是的话你这幅样子摆给谁看,就差咬人了,再说一次,是不是?” 林乱眼神飘了一下,那靴子是用去年冬天碎衣自己上山猎来的狼的狼皮做的,好看又结实,他也有一双,因为是碎衣猎的狼,他一直不肯穿。 这靴子踢起人来也疼的很,而且碎衣专找屁股踢,害得他想向周烟告状也拉不下脸来,难道脱裤子给周烟看吗? 林乱很硬气的自己认了。 虽然他不认为碎衣会在他受伤的时候踢他屁股,可他伤好了就不一定了。 第7章林家幼子 林乱移开眼睛看着床里面,闷闷的开口。 “是被人推的。” “嗯?” 林乱恼了,他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丫头推倒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碎衣还让他说两遍,这不是欺负人嘛! 他索性转回去,又看着碎衣的眼睛。 “我说!我是被——” 林乱说不下去了,屋里有些暗,显得碎衣有些阴沉,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林乱觉得他眼神晦暗,像只冻原上饿急了的恶狼。 碎衣突然伸出手,拂去林乱眼角的湿润,那是林乱刚刚扯疼了伤口,硬生生憋的,碎衣摩挲着那一片薄红。 声音喑哑。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会护不住你了。 林乱感觉碎衣有些奇怪,他的眼神好像要将他拆吃入腹,他不着痕迹的偏了偏头,避开碎衣的手。 忽地“笃笃笃”传来了三声轻微的敲门声。 碎衣跳下去,神态自若的开门。 门外是兰蕙园里在院子里干些杂活的小厮。 “刚刚林大人差人来,送了好些东西,还说,等小少爷养好了伤,就让小少爷去跟着府里的少爷们去上府里的私学。” 碎衣神色淡淡的。 “知道了,下去吧。” 屋里的林乱耳朵尖,早就听见了,一下子愁眉苦脸起来,周烟也给他请过先生,他称得上天资聪颖,诗词书赋也都略通,算得上是有治世之才,说白了就是有做官资质,这是一回事儿,去上学又是一回事儿,全天下的学生都不愿意上学。 林乱在屋里喊。 “我离好还早着呢。” 他把头蒙进被子,不看碎衣。 ******************** 夜间,房间里燃着安神香,林乱睡得很沉。 门突然被打开,碎衣走进屋,又神色如常的关上门,仿佛他深夜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没有点蜡烛,轻喊了两声。 “林乱。” 没有回音,只有林乱清清浅浅的呼吸声。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2 碎衣轻笑了一声,在他意料之,他在林乱的安神香里动了手脚。 “睡得真沉。” 他走过去,俯下身,脱了靴子,有力的胳膊一撑就轻巧的跨过林乱钻进了帐子。 帐子摇晃了几下,显得有那么点暧昧。 他穿着便于行动的骑装,这个时候就显得很方便,他在里面,侧着身子看睡在外面的林乱。 林乱还睡着,碎衣把林乱受伤的手抓起来,手上还有淡淡的药草味,他像只狼一样嗅了嗅,皱了皱鼻子,最终伸出舌头来,一点一点的舔舐。 他的唾液可比那些劳什子药要管用的多。 碎衣小心的避开伤口,在边缘上来回舔舐,林乱怕疼,他碰一碰伤口就会逼红了眼角,只能在边缘上一点一点让唾液浸过去,他来来回回从头到尾细致的都舔了个干干净净。 碎衣满意的将林乱的手放在一旁。 凑近了林乱,近到林乱的呼吸都扑在他的脸上,就是这样,连你的呼吸也是我的。 碎衣的喘息突然粗重起来,他撩开林乱的被子,林乱突然暴露在空气,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碎衣将他带进怀里,林乱感觉到温暖,自己又靠近了一点。 碎衣在他耳边近乎叹息一样低喃。 “林乱,我快忍不住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想靠近,那个时候他还小,只是觉得林乱长得可真好看,不能让他和别人玩,这样漂亮的小娃娃只能和自己玩,他就像得了一个稀奇的玩具一样对待林乱。 他给林乱玩自己珍藏的玩具,还给了他最心爱的小马,连林乱摔坏了自己的小弓都没有怪他,那个小弓,可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可是,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想抱着他,想欺负他,想看他眼角那抹薄红,想在他体内释放。 林乱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会哭吧,哭的眼角有一片薄红,哭着求他饶了他,跟小时候闯祸的时候一样。 会害怕吧,害怕的身体抖啊抖,像只没睁眼的幼猫。 会厌恶他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会冷冷的叫他滚开。 会离开吧,离得远远的,永远不让他找到。 碎衣想到那种场景收紧了手,直到林乱发出难耐不满的轻哼,他才突然回神,放轻了手下的力道,满是心疼的揉了揉。 他吻了吻林乱的耳侧,有些颤抖。 “这样可不行啊。” 早上林乱起来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跟周烟嚷嚷着昨晚鬼压他床,他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了被如来佛祖压五指山底下的孙猴子,周烟没理他,林乱就一直吵,最后周烟没办法给他从院里折了几支桃枝——辟邪。 林乱不依不饶,说这是封建迷信,周烟大怒,揪着他耳朵问他有什么问题。 林乱总算安顿了。 院里的小厮在嘴碎。 “诶诶,你听说了没有,昨晚小姐闹了一晚上,好像是晚上的时候跌进了刚刚放完水的荷塘,沾了一身的河底稀泥。” “听说了,有人推她进去的,哪来的人推她,我看就是她自己不小心。” “哎呀,人家是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咱们少爷那天带着伤回来,也是她,院里人谁不知道,说是我们少爷自己摔的罢了,谁平白无故往花瓶上摔啊,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路过的碎衣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林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子那,看见碎衣朝他喊。 “碎衣你去给我拿盘点心,要什么样的你自己清楚。” 碎衣失笑,他倒着都能背下来,不要酸的,也不要太甜的,要刚刚做出来的,热的。 第8章林家幼子 周烟给林乱理着衣服,细细打量他,这孩子底子好,穿什么都比别人好看,林乱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每过那么几个月都得做衣裳,这些日子周烟刚刚安顿下,就没有给他张罗,现在他身上的衣服还崭新着,袖子那里却有些显短了。 还得给他做几件新的,得做大一点,周烟想着,打掉了林乱揉眼睛的手。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3 “精神着点,今日可是你第一回去私学,得给夫子留个好印象。” 林乱眼睛半睁半阖,全身没骨头一样歪歪斜斜的站着,听了周烟的话,抬眼望过去,睡眼朦胧的,一看就是没有把周烟的话听进去,说不定还在会周公呢。 周烟眉头一拧就揪起了林乱的耳朵,她生的高挑,林乱又是个正在长个子的半大孩子,周烟穿着高底绣鞋,硬是比林乱高出了半个头。 她往上用力,林乱就不得不踮起脚尖,睡意一下子荡然无存,他扯着周烟的袖子,讨好道。 “娘你轻些,我痛,手也疼,腿也疼,耳朵也疼。” 周烟冷哼一声,她揪耳朵关手和腿什么事儿了,这么大人了就知道撒娇,手下却是松了,她扭头往外喊道。 “碎衣,你们去吧,别误了时辰。” 林乱揉着耳朵,赶紧往外走。 留在屋里的周烟却是有些微怔,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来刚刚那一幕,林乱慵懒的站着,那样睡眼朦胧的看过来,那一瞬间的风情,连她这个在教坊见过千种美人的人也有那么一些愣怔。 她叹了一口气,这孩子,颜色太好了,不管是什么,容貌也好,财富也好,权势也好,太过头了总是祸端,林乱就已经过头了。 碎衣和林乱刚出了院门,林乱就开始现了原形,不住的打着哈欠。 碎衣还是一身劲装,手里拿着林乱要用的书,显得极精神,他步伐迈的又大,林乱很快就落在了后面,碎衣回头,林乱还慢腾腾的磨蹭着,他挑了挑眉,大步走过去,用一只手抱着林乱的书,一只手就把林乱给托了起来,抗在了肩头。 林乱打了个哈欠,他早就习惯了,他打小就是这么被碎衣抗大的,嫌他走的慢,他还懒得自己走呢。 他们要去的是个学院,几家权贵出了关系出了钱联手办的,请了不少有名的先生,距离也近,除了自家子弟也收普通人家的孩子。 远远的看见学院大门,碎衣先把林乱放下,又把书交给他,见他还迷迷糊糊的,不客气的戳了戳他的脸。 “我先回去了,午再来接你回去吃饭。” 林乱有点低血糖,这么早被叫起来还有些不清醒,他难得好脾气的乖乖点点头,自己往私学里去了。 林乱磨磨蹭蹭的到底还是晚了,私学的先生早就已经在上课了,看起来年轻的很,在屋子里一边走动着,一边讲着什么,背对着林乱,声音清朗,如空谷幽兰。 林乱不好意思打断他,就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屋子里坐着十几个孩子,有大有小,几乎都是跟林乱差不多大的半大少年,穿着也是有好有坏,他看见那个推他的小丫头林悦也在,那母老虎怎么也在?他眨眨眼,感觉膝盖又开始疼了。 林乱大概是停在门口久了,屋里有人就瞧见他了,交头接耳的议论,那先生也顺着学生的视线回头。 瞧见林乱扒在门口,面色有些冷。 “林乱?” 林乱心里腹诽,声音倒是好听,就是拉着张脸,白瞎了这张好面孔,想归想,林乱还是乖乖的低头行礼。 “是,学生林乱。” 那先生年轻的很,却极有威严,下巴抬了抬。 “进来坐好。” 林乱如释重负,进了屋子就挑了个最后面的空位子,后面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旁边的桌子上有个人在趴着睡觉,那个人就算是趴着,也能看出来他跟林乱这种还在长的豆芽菜不一样,他身量几乎已经长成,正宗的肩宽长臂公狗腰,八块腹肌大长腿,这时他趴着,脸埋在胳膊里,看不见长什么样。 见林乱坐到了那里,他前面几个学生挤眉弄眼,一个白面胖子悄悄对旁边的面孔较黑的人说。 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 “那个新来的竟然敢去老大的地盘,他完蛋了。” “以前有人刚来的时候也坐到了后头,现在不还是绕着走,现在又来一个。” 林乱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将书放好,认真听先生讲课,很快先生就讲完了章,让他们自己看看书写写字,一个时辰后休息一刻钟,然后便出了屋子。 屋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写字看书,林乱摸着肚子,有点饿,他早上起晚了,根本就没有吃饭,林乱突然眼睛一亮。 隔壁桌上放着一个点心盒子。 他犹豫了一下,毕竟人家在睡觉,就因为想吃糕点叫醒他是不是不太厚道,他看了眼那个糕点盒子,舔了舔唇,自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没事,反正都是同学。 林乱想到这就不客气的摇了摇邻桌。 那人动了一下。 那几个关注着这里的学生脸色变了变,忙低头看书,装作没看见。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4 那可是叶战,叶老将军的儿子,别看整日吊儿郎当笑嘻嘻的,其实蛮不讲理,刚从边塞回来,在边塞学了一身兵油子的习气,听说在边塞的时候还经常上战场,他最是烦人吵他睡觉了。 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可是连说都不说,直接上手。 那头的林乱再接再厉,双手一起摇。 叶战最烦这些只会说的纨绔子弟们,被自家老爷子塞到这里本来就很暴躁了,又碰上几个欺负寒门同门的人渣,他就找了个不准坐在他身旁的借口顺手收拾了,那些纨绔就怕他怕的要死。 他被人摇醒的时候是想打算揍人的,还有谁这么不识眼色?他把头抬起来就想骂人,却自己硬生生的自己把就要脱口而出的脏话憋回去。 他挂上吊儿郎当的笑,像个调戏姑娘的流氓,吹了声口哨。 第9章林家幼子 林乱等到叶战坐起来就感觉到压迫感了,他刚刚因为叫叶战上身前倾了一点,这时他稍稍后退了一点,这才抬眸。 叶战的肤色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长手长脚,他坏坏的笑着,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感觉很自在,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下来,只要他想他似乎天生就有和别人打成一片的能力。 至少林乱就完全忘记了扰人清梦还要厚着脸皮问人家要糕点的那么一点难为情。 “我饿了,你那里是什么?” 林乱指着的是那个漂亮的盒子,肯定是糕点,他舔了舔嘴角,那是会员楼的盒子,上面还有会元楼的标志,那里东西贵的很,也好吃的很。 林乱也就吃过那么几回,都是碎衣出门打猎回来后给他带的,周烟不会给他买那么贵的东西,这也是林乱不敢对碎衣太过分的原因之一,林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碎衣不是个简单的下人,也许根本就不是个下人,周烟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小心翼翼的,那不是对一个下人该有的态度。 他没心没肺的当做没有察觉,他不是很想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想做个富贵闲人,快快活活的过完这一辈子。 叶战立刻知道林乱想要什么了,这孩子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白的有些可爱了,在这京都还没有几个肚子里没有几个弯弯绕绕的直白人。 他拿过那个糕点盒子,在林乱面前摇了摇。 “想要?” 林乱毫不犹豫的点头。 叶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可以啊,学小猫叫我就给你。” 叶战出口的那一瞬间也有些愣怔,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有些过分了,刚想把糕点递给林乱,揽住他的肩膀告诉他这只是个玩笑。 那边的林乱就歪了歪头,果断的开口:“喵” 见叶战没有反应,林乱又叫了两声。 “喵喵” 叶战:…… 好的,你赢了。 林乱如愿以偿的得到一盒会元楼的糕点,首先拈起一块来递到叶战唇边,这习惯是和碎衣养成的,如果第一块不给碎衣他就不依不饶的一直挠他痒痒,还非要喂到嘴边他才肯吃,周烟一直以为他们关系好,喜欢闹。 被强行关系好的林乱:其实并不。 叶战见林乱递来他最不喜欢的甜腻糕点,竟鬼使神差的去用口衔,他机械的咀嚼着,脑子里都是一个念头,卧槽,他的手好滑,最后咽下去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嘴里甜腻腻的,有些反胃。 林乱见他吃了一块,当下也不管他了,他装作没有看见叶战的目光,第一块给了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都是他的。 叶战反而凑到他旁边,眼睛亮亮的,像只找到有趣玩具的顽皮小豹子,好奇心旺盛的想要撩拨两下。 他近乎玩笑般的开口。 “呦,真是只无情的小猫,得到吃的就什么就把我丢开了,明明刚刚还对我亲热的很。” 林乱忙着吃点心,懒得理他,连眼睛都没抬,某种意义也称得上是用完就丢,拔x无情了。 叶战也不在意,看林乱吃的香也就没有再惹他。 他越过桌子间的过道翻了翻林乱的书,上边端端正正的写着林乱的名字。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5 “林乱,你是林家的公子。” 这并不是个疑问句,这里姓林的十有八九都是林家的人,林家的宗家势力很大,和他一辈的几个多多少少也见过几回,他没见过林乱,大概是旁支的子弟。 林乱这时候已经吃完了糕点,餍足的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有些困了。 他揉着眼睛,声音有些软绵。 “是,我刚刚回来。” 毕竟他爹刚刚掉马没多久。 叶战会意,兴许是那个外出做官的旁支这些时日回京了,连带着妻女也跟着回来了。 两人自以为自己都解释的很清楚,但他们根本就没有聊到一起。 林乱虽然是林氏宗家的孩子,但他是庶子,母亲还是个歌姬,又不受宠,那些传承了百年的世家,对这些嫡庶尊卑有着严格的要求,林乱在林府的地位也就比下人好那么一点,远不如一个旁支小官的孩子。 他们这些庶子,除非特别受宠或者本身很出色,否则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京都那些权贵子弟的交际圈。 叶战刚想说些什么,刚刚走掉的先生就又进来了,叶战立刻闭了嘴,他虽然不喜欢这些之乎者也,上课还会睡觉,但是他不会直接顶撞先生。 上课不认真和忤逆先生这根本就是两个性质的事,前者他家老头子顶多也就得闲的时候口头上象征性的骂几句,他早就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东西了,后者的话只要穿到那老头子耳里,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索性先生回来也不是上课的。 “休息一刻钟。” 宣布完先生就出去了。 屋里立刻热闹起来,坐在前面的林悦突然站起来来到林乱面前,眼睛还红红,林乱有些紧张,毕竟上一回留下的阴影还在,林乱挺胸抬头,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桌前,他平日懒懒散散的,从来就没有几回这么正襟危坐的跪坐。 林悦盯的林乱心里发毛,然后突然转身跑走了,留下松了一口气的林乱。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叶战挑了挑眉。 “认识?” “嗯,那是我姐姐。” 叶战倒是不稀奇,同一个家族,沾亲带故的多了去了。 “那你怕她做什么?” 林乱立刻炸了毛。 “我没有!”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我是叶府的叶战,以后就是你的同窗了。” 叶战笑嘻嘻的搭上林乱的肩。 ********************** 傍晚,叶府里。 “娘,今天你给我带的糕点,明天再给我带一份。” 叶夫人奇怪的横了叶战一眼。 “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这些吗?” “不是我吃,我去喂只漂亮的猫。” 第10章林家幼子 林乱最近在书院也算混熟了一点,至少叶战带着他认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但也到此为止了,叶战看林乱还算顺眼,但也不至于跟对亲弟弟一样事事都为他处理了。 为他介绍一些权贵子弟,帮他进入这个排外的交际圈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乱也看的清楚,叶战愿意帮他他就有些惊讶了,毕竟这些天也足够他明白叶战的地位了,叶老将军的老来子,有着三个在战场叱咤风云的哥哥,叶老将军老当益壮,但是年纪大了,渐渐褪去了年轻时候的严厉,不像对他的三个哥哥,叶老将军对这个小儿子纵容的很,他三个哥哥也十分喜爱这个小弟弟。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6 如果纨绔也分一个等级的话,叶战处于食物链顶端。 今日街上有灯会,书院下学特意早了好几个时辰,现在离天黑还早,叶战他们几个就开始商议着要去街上耍一耍。 “去哪?现在街上都还没开始呢。” “当然不是去灯会,我们去红袖楼怎么样?” 红袖楼是京都有名的青楼,那里的美人极善舞。 白面胖子语气荡漾一句话转了好几转,挤眉弄眼的,露出一个你们都懂的笑,笑的有些猥琐,活脱脱一个色饿鬼。 他们围在靠窗的桌子边,叶战坐在窗框上,一只脚踩在窗框上,另一只脚在半空就晃啊晃,听到这里他嗤的一下笑出声。 “叶老大,你说去不去?你要是说去,我们现在就走,你要是说不去,我们也绝对不走。” 胖子做出一副豪气万分的样子。 叶战挑眉。 “去,怎么不去,林乱你去不去?” 林乱上辈子别的不会,玩上能跟他比的还真不多,他早就玩出了花样,要不是周烟看的严,林乱没准现在早就流连花丛了。 但林乱是真没见识过这里的青楼,他心里痒痒的,早就想去一回,现在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去。” 叶战笑嘻嘻的揽着他,把自己的重量压在林乱肩上,林乱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叶战装作没看懂,照样压着林乱,林乱挣开他,踢了他一脚,叶战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又黏黏糊糊的笑着蹭上去有那么几分讨好的意味。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红袖楼,白面胖子熟练的要了个包间,红袖楼的老鸨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红袖楼也不像那些低俗的青楼妓馆,反而幽静的很,不少读书人和达官贵人都经常来这里,这里不像个青楼,没有那些廉价呛人的脂粉味道,像个高雅的茶楼,林乱也喜欢这里。 大堂里的台子上有个身体纤细柔韧的女子身披红艳艳的薄纱,半掩半露的起舞,像条美艳的蛇,林乱走在楼梯上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那女子瞥见正站在楼梯上的林乱,对着他笑了一下,更加妩媚的扭动身体,引得一片叫好,可她视线分明时不时停在林乱身上。 叶战看见他停在那,揽着他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去。 “愣着做什么,快些跟上。” 林乱这才回过神,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几人。 叶战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目光锐利,像一柄锋利的剑,没有鞘,直直的刺了过去,正在跳舞的女子顿了一下,没有抓到拍子,脚下的舞步就乱了,好一会才慢慢找到感觉。 包间里,□□个少年要了酒,一群美人就陪着他们玩闹,有女子捧着乐器助兴,兴致来了就有美人旋转着到间宽敞的地方,极尽柔美的跳上那么一段。 他们笑着闹着,玩起了行酒令,林乱此时已经有些微醺,眼角微红,风情更甚往昔,别说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就连红袖楼里的美人都有些移不开眼,时不时就想凑过去,窝进林乱怀里,喂他一小盅酒。 隐隐的,这个房间里逐渐以林乱为心围坐着,玩行酒令的时候他们也都有意无意的为难林乱。 林乱很快就又输了,众人哄笑着,说这次要好好想想怎么罚林乱。 那个赢了的女子性子最是活泼,有几分泼辣和天不怕地不怕,在那么些权贵眼皮子底下也能不怯场,反而有些嗔怪的撒娇。 这时她也不负众望,眼珠一转就想出了好主意。 “这次不为难你,平日里都是我们姐妹为你们献舞,这回就请小公子为我们来跳上那么一跳。” 她说着,解下自己的薄纱外衣,又解下林乱的外衣披在了身上。 林乱有些醉了,这时也没有找借口拒绝。 那女子将自己红艳艳的薄纱披在了林乱身上,笑嘻嘻的为他穿好。 众人从他们换衣服开始就直愣愣的看着,林乱披上那薄纱更显得阴柔。 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开始几个人起哄。 “来吧,小公子跳一个我们瞧瞧。” “林乱跳吧,君子一诺千金。” 叶战喝的比林乱多的多,但他只是稍有醉意,神智完全清醒,甚至还要比平时更清醒些,他看着林乱,就笑了起来,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也跟着起哄道。 “跳吧跳吧。”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7 林乱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他脸上有些红,眼睛幽深深邃,盛满了碎光,像是在眼睛里藏了一口井。 他上辈子小时候因为母亲的恶趣味学过时间不短的芭蕾,他在这上面天赋不错,以至于后来不学了之后,他的老师每次见到都要扼腕叹息,那是个著名的意大利舞者,他总是夸张的抱怨,一个将要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就如此覆灭了。 虽说有些夸张,但也能从看出林乱的天赋之高,这时候他喝醉了,但刻入灵魂的本能不会出错,他甚至记得刚刚进楼时那优美的身影,以及轻轻的一瞥。 他大胆的将两者结合起来。 众人只见林乱摇摇晃晃的走到央,突然风情万种的踮起脚尖,甩起长长的水袖,就开始跳起舞,他笑的开心,跳的也开心,没有管周围的人,自顾自的跳着,全程踮着脚尖,轻盈异常。 乐师赶紧开始奏乐。 有还没有完全醉的,就开始纷纷惊叹,竟然有人竟然能够踮起脚尖起舞。 叶战捏着酒杯,神色越发暗沉,他猛的灌下手的酒,看着起舞的林乱。 神色莫测。 第11章林家幼子 林乱这时候已经醉了,他笑着,笑声爽朗,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和快活,这一声像是一个信号,惊醒了还沉醉在舞蹈的众人,微怔的众人回过神。 有几个女子去到空旷的屋子央,开始跳起了舞,丝竹管弦,衣袖纷飞。 屋里又开始吵闹了起来,推杯换盏,一派靡靡之景。 林乱褪下那有些可笑的薄纱,只着白色的衣,摇摇晃晃的走到桌边,他喝酒是属于不上头的那一种,就算是已经醉极也只是眼角微红,但是面上已有醉态,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碎光。 这里的酒异常清冽,刚刚下口只觉得满口甘甜,过一会后酒劲才会上来。 林乱贪杯,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就直接开始倒,清酒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锁骨,然后流进了衣服里。 叶战看的有趣,他喝的酒比林乱还要多,但是却一点醉意都没有。 叶战是从小在酒缸子里泡大的,他在塞北出生,那里冬日严寒,连活物都少,在那里的人都是靠酒熬过去的,在那里连七八岁的孩子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喝下一酒囊的烈酒,而这里的酒清冽是清冽,但是太精细了,还要装在小小的酒壶里,那样将将装满半壶,喝了这么久,说到底也没有喝多少,这点子酒也就只能给他开开胃。 他觉得这只小猫喝醉了倒是比醒的时候要乖。 林乱倒的很快,几乎没有喝几口,大部分都顺着脖子流进了衣服里,他似乎极为满足,只是贪婪的吞咽着。 叶战摇摇头,好酒都让他糟蹋了,他夺过林乱的酒壶。 “你醉了,不能喝了。” 林乱笑了几声,眼神迷离,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刚刚那个泼辣大胆的女子凑到他身旁,扶他坐在榻上,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叶战鬼使神差的拿起刚刚林乱喝酒的酒壶,将剩余的酒统统饮了下去。 他舔了舔壶嘴,眯起眼,甜的很。 旁边的白面胖子攀上他的肩。 “叶、叶老大,你看这里好吧,是个好地方,那些美人都漂亮的很。” 叶战眯着眼,有些懒洋洋的嗤笑了一声。 “漂亮个鬼,还不如——” 还不如林乱好看。 话还未完,叶战猛然回过神,突然就阴下了脸,他把酒壶放到桌子上,挣开白面胖子的手,近乎是狼狈的逃窜了出去。 怎么会?他刚刚在做什么?他怎么会觉得一个一个男人生的好看! 难道他喜欢男人?军营里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他也不算……呸呸呸,他才不喜欢男人,是兄弟,兄弟。 他停在走廊的窗户哪里,失魂落魄的吹着冷风,冷风稍稍让他冷静了些许。 林乱好看吗?确实好看,他想到这里就稍稍放心了,是事实而已,一个男人,长成这样也是倒霉。 他不过是稍稍想照顾一下这个看起来就很弱鸡的小子,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8 叶战极其不厚道的幸灾乐祸,感觉自己还是根正苗红的直男一个,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还痴汉的用林乱用过的酒壶。 而屋里,白面胖子也有些醉了,他坐到了林乱对面,嘟嘟囔囔的。 “叶老大搞什么鬼,怎么就突然走了。” 林乱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那个性子泼辣的红衣女子痴迷的看着他,一遍一遍的用手描摹着他的轮廓。 有时候,美是不分性别的,只要达到了极致的美丽,就会不由自主的让人沉醉,引人追逐,这是人骨子里的本能。 这是上天赐予的珍宝,这个时候,弱小就是原罪,倘若你没有能力守护这样瑰丽的珍宝,这便是灾祸。 林乱自己心里其实明白,他太过弱小,说是自恋也好,杞人忧天也罢,他太惹眼了,并且他不想也不能躲躲藏藏的生活,自从他被接回林家,他就注定了要暴露在世人眼,他上辈子的时候也见过那些腌臜事儿,虽然他玩的疯,但是从来不屑干违背自己良心的事儿,但是心脏且黑的人不少。 他一开始就往最坏处想,至少他必须能保全自己。 所以他本能的去取悦最强大的人,让其他人来庇护自己,比如周烟,比如叶战。 兴许还有碎衣,谁知道呢。 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下来。 周围的人吵吵嚷嚷着寻欢作乐。 白面胖子刚刚给自己满上一盅酒。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乐师停了下来,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往屋里头走。 胖子在最里面,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眼珠一转,寻思着约摸是老跟他对着干的寻王府世子那一伙人,他心里暗暗道了两声晦气,又想这伙人是撞枪口上了,今儿叶老大也在呢。 他想到着底气就足了,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干什么干什么!谁这么没有眼色!不知道我们爷几个在这喝酒吗?” 他话音刚落,一把刀就架上了他的脖子。 冰冰凉凉的,他腿软了软,本来还有些半醉,现在一下子全醒了。 他这时才看清,屋里闯进来的是几个黑衣人,个个都带着刀,黑衣蒙面。 他强撑着拱手。 “几位英雄不知是求财还是——” 他说到这里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求财也就罢,问出来求人难不成还给吗? 那群人没有跟他废话。 “叶战在哪?” 白面胖子下意识的就看向叶战刚刚坐的地方,叶战已经出去了,这时候那里就只坐林乱趴在桌子上睡着。 那几个人见他的目光,一个人立刻上前将林乱抗在肩头,几人打开窗户,从窗户快速的出去了。 黑暗里只见几个黑影在房顶间跨越,最后消失不见。 白面胖子一个激灵。 “妈的,出大事儿了。” 刚刚出去的叶战听见动静这时候进来看见一片狼藉也愣了愣,他见屋里一群人都无事,只是呆呆的站着,有些奇怪。 “怎么了?” 白面胖子面色惨白。 “叶、叶老大,刚刚有群刺客把林乱抓走了。” 叶战扒开人群,看向后面的桌子,桌子上只倒着一壶酒。 他面色变得狰狞,如同一只被惹急了的恶狼。 “混蛋!” ********************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19 夜深了,林乱在一张雕花大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12章林家幼子 屋里昏暗着,只有月光从窗外透过来,一个人沿着走廊走过来,旁边一个黑衣的侍卫单膝跪地。 侍卫神色冷硬。 “主子,人在屋里。” 来人收回了开门的手,挑了挑眉。 “什么人?” “叶战。” 来人似乎嗤笑了一声,声音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怎么不记得叫你们抓过人?” “是以闻小姐吩咐的,她的探子探听到叶战在红袖楼出现,没有护卫。” “你们倒是听话,待会自己下去领罚。” 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语气,如今听来却有些冷,以闻手伸的太长了,又没有什么脑子,早晚有一天会出事,他恶劣的评价着。 “凭你们就捉到了叶战,这可真是让人失望,看来这叶战也没有什么可以收用的价值。” 随后就是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这是开门的声音,来人在门边站了一会,走廊上的灯笼将光照进门里,正央有个影子,颀长且懒散。 “算了,直接解决了吧,把一条狼驯服成一条狗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养大一条听话的猎狗。” 叶战这个人,有能力是有能力,可惜背景太复杂,他死了的价值要比他活着多的多。 来人漫不经心的决定了叶战的生死,他得去会元楼买些点心了,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侍卫恭敬的低着头,上前要将门重新锁上。 只听见屋里的人低低□□了一声。 侍卫要锁门的动作被人制止。 侍卫抬起头又立刻低下,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出尔反尔。 “慢着。” 那人慢吞吞的开口。 “我去看看。” 他借着走廊的灯光进了屋,慢慢挑起了青色的床幔。 隐隐约约的,借着走廊灯笼的灯光,可以看见黑暗里林乱的轮廓柔美且细腻。 林乱的头发有些散乱,上身只着白色的衣,衣服散乱开,露出锁骨来,由于宿醉的原因,他额上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似乎很难受。 那人在床边站了一会,转身,抬腿,将身后的侍卫狠狠的撂倒在地,侍卫闷哼了一声,爬起来后立刻跪在了地上。 林乱不安分的动了动,似乎被吵着了。 那人没有再动作,俯身把床上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拆开,为林乱盖好,林乱感觉热,不太老实,皱了皱眉,手脚都要伸出来,他耐心的一点一点哄着林乱,把被子给他盖的严严实实的。 侍卫上前想要开口说什么,被他制止,他竖起食指在唇边,慢慢放下青帐子,似乎动作快一点林乱就会被他吵醒一样。 他用眼神示意侍卫随他来。 走廊很长,直到走出了好久,他才停下脚步,狠狠的一拳捅在侍卫腹部。 他阴着脸,声音冷硬,丝毫没有给跪在在脚下的侍卫一个眼神。 “传我命令,以闻以后无权调动任何一人,如有违抗。”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0 他慢慢吐出最后一个字。 “死。” 他说完就转身离去,到了林乱的房前。 手搭在门框上,收紧,能看见明显的青筋在手上浮现,他平生头一次感到一阵后怕,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亲自下令杀死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 那头叶战阴沉着脸,白面胖子死命抱住他的胳膊,两人在窗户边僵持不下,叶战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放开!” “不、不放,叶老大你冷静一下,你现在追过去,单身匹马,对方那么多人,手里头还有个林乱,你这不是给别人去送人头嘛!” 叶战转头就想给他一脚,突然从楼下连滚带爬上来了一个小厮。 “楼下有人送来了一位小公子,说是让小人找您这一个包间。” 两人对视一眼,叶战率先窜下楼,他在二楼栏杆往下望,一楼底下一片狼藉,桌椅都倒了一片,一群男男女女挤在一角,神色慌张,似是惊魂未定。 他扫视了一遍,唯一完好的桌子上,林乱正趴在那儿睡的正香,叶战松了口气,直接从栏杆那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叶战气恼的拍了拍他的头,这小东西倒好,自己一个人睡得香。 林乱艰难的睁开眼眼里还是迷迷蒙蒙的。 叶战叹了口气。 “醒了?醒了,我们回家。” 林乱直起身来,语气有些困惑有些委屈,一字一顿,用手在空点着。 “回、回家,可是,一、二、三、四,那个是你啊?” 说完就嘟嘟囔囔的又趴在了桌子上,带着哭腔。 “我难受,肚子难受,头也难受,不想走,不回家,就在这,在这……” 叶战无可奈何的把他背在背上。 “好好好,不走,我背着你总可以吧。” ***********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屋里都被太阳照的亮堂堂的,有谁掀开了青帐子,林乱哼唧两声,眼都没睁就摸索着抓着被子就往头上罩。 来人轻笑了两声。 林乱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身上的被子都揭去了,他艰难的睁开眼。 眼睛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痛,不由自主的流下了几滴眼泪,眼泪顺着侧脸一直流到下巴,配着他这张脸,竟然有些凄美。 碎衣顿了顿,放下了帐子,自个儿脱了靴子,直接跳上了林乱的床。 林乱这时候也已经适应了光线,他看见碎衣,喉咙里不满的拉长了声音。 “困,给我被子。” 碎衣被气笑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呦呵,还很能耐嘛,想要被子?那好你给我说说你昨天什么时候下的学?下了学又去了那?” 林乱没有说话,闭着眼,装作没有睡醒,心里的暗道不好,喝酒误事,昨晚喝的太多了,碎衣都知道了,那周烟肯定也知道了,看碎衣气成这样,肯定不会拦着周烟揍他。 他脑子里转了转,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碎衣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冷哼了一声。 林乱爬起来,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样子。 他突然揽过碎衣的脖子,在碎衣下巴上亲了一口。 林乱小时候想要什么的时候,碎衣就想方设法给他弄来,然后在林乱面前献宝,要林乱亲他一口就给他,林乱那时候小,什么都想要,周烟嫌他不大个人,净屁事多,除了吃的喝的,都是一律不管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1 所以林乱就养成了,不管想干什么,就亲碎衣一口的习惯,那时候他们都小,黏黏糊糊的也没感觉别扭,可等他和碎衣都大了,林乱就再也不愿意这样干了,碎衣也没有说什么,默契的当做从未有过。 碎衣愣在原地。 “碎衣,你去和娘说,你和我一起去的,娘肯定不会怪你。” 第13章林家幼子 碎衣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眼里都是林乱开开合合的红唇,什么都没有听见,习惯性的呆愣愣的应了一声。 林乱笑的眉眼弯弯。 “就知道碎衣最好了。” “嗯?嗯、嗯。” 我是谁?我在那?我要干什么? 碎衣出了屋,站在林乱门前,心里还是迷茫的。 许久,路过的小厮走过来福了福身。 “夫人问公子怎么样了?下午是不是也不去书院了?” 碎衣脸色一下子黑了,狠狠的踹了一脚门。 “林乱,你给我、给我好好记着,你欠我一回。” 屋里的林乱气定神闲的把被子往头上盖了盖,没有回应,碎衣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向来说到做到,既然他担下了这件事就不会推脱。 欠他一回就欠一回,反正从小到大欠他的也不少了。 小厮在一旁,垂着手,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碎衣消了气,转过脸来,心平气和条理清晰的回话。 “告诉夫人,林乱只是起早了,有些头疼,这会儿已经没事了,下午照旧去学院读书。” 小厮恭敬点头。 碎衣顿了顿。 “厨房还有玉米排骨汤吗?” 话音刚落,小厮还没来得及说话,碎衣就烦躁的抓抓头发,皱着鼻子。 “算了,我待会顺便去看看,你去回夫人吧。” ************** 林乱跪坐在学院座位上上课的时候还有些萎靡,先生一走他就立刻倒在了桌上,一副被人蹂躏过的气虚样子。 明明他能在家躺一天,就因为碎衣那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他现在还得老老实实跪坐在这听那老头瞎说半天。 他心里把碎衣的小人循环碾碎了千八儿百遍才感觉稍稍消了气。 叶战的桌边很快围了一群人,那个白面胖子笑着,像尊弥勒佛,一群人奉承着叶战。 “叶老大,听说你要回塞北了,我们还没领你在这好好玩玩,怎么就回去了。” 叶战冷笑了一声。 “我爹不放心我自己在这,所以走的时候要带着我。” 不放心叶战一个人在这,塞北都待的,这满是温柔乡的京都有什么危险的,显然是指不放心如今疑心病愈发严重的当今陛下。 这话可以说是十分不客气,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话。 叶战不耐烦的摆手让他们离开,转头就看见林乱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他脑子里一瞬间出现的念头竟然是这小子脖子真好看。 直到林乱闷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2 叶战摸摸鼻子心虚的凑过来,他昨天可是灌林乱酒的主力,十杯有八杯是林乱和他划拳输的,虽然是名正言顺,现在他看林乱这样子总感觉有些欺负人了。 他从自己桌子底下掏出一盒会元楼的点心放到林乱桌子上,这可是他特地带的。 “吃吗?” 林乱脸色青白,觉得头晕,好像原地转了好几百圈的那种晕,看见平日里最喜欢的糕点胃里泛起的还是一阵阵的恶心,万分虚弱的往前推了推盒子,示意不吃。 叶战更愧疚了,他把盒子放进林乱的桌子底下的书包里,绞尽脑汁的想补偿林乱。 最后干巴巴的问他。 “林乱,你喝水吗?” 林乱勉强睁开一只眼,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点,他就想睡个觉。 叶战目光热切的看着他,丝毫没有接收到林乱的意思。 林乱只好强撑着恶心的感觉开口。 “我说——” 叶战突然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林乱的,一触即离,林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叶战摸了摸自己额头。 嘟嘟囔囔的。 “感觉没有发烧啊,怎么不愿意吃东西呢?” 他这边嘟嘟囔囔的,又要伸手去探林乱的额头,手还没碰到就被人捉住了。 叶战皱眉,抽回手,看着来人。 那人笑眯眯的,见他抬首笑意更深,叶战却感觉不舒服,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违和。 那人不管叶战,径自去抱林乱。 叶战想也不想就呵斥道。 “放开他。” 林乱窝在那人怀里勉强抬头。 “没事,他来接我回去。” 那人没有管他,单手抱着林乱,一手去拿桌底下的书包,然后直接大步走了,留下叶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感觉碍眼。 碎衣走出不远,还能感觉都背后的视线,他低下头就能闻见林乱身上常带着的甜甜的桂花糕的味道。 他低低的在林乱耳边说着。 “那个人是谁?” 林乱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 有气无力的回答。 “同窗。” 这个答案跟没给一样。 碎衣看林乱倦的很,没有再开口,他不是很在意,林乱几乎整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有一种掌控的满足和自傲感。 即便被林乱吸引了,那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碎衣抱着林乱,他是后悔了,心软了,本来想给林乱吃个教训,最后还是忍不住来接他回去。 他对着林乱总是毫无底线的。 林乱已经睡了,他放慢了步子,临进门时却停住了脚步。 从黑暗里走出来了一个神情严肃的年人,看样子是专门等在林乱屋门口的。 他抚了抚腰带,极有威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3 “碎衣,你放太多注意力在他身上了,你要知道,虽然他跟你一起长大,勉强算个玩伴,但他不是你的亲兄弟,不能为你——” “郑叔,我知道,等我放下他。” 碎衣并不在意,这话郑叔说过很多回了,碎衣直接打断了他,进了林乱的屋子,熟门熟路的将林乱放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碎衣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做这种小丫头的事了,他时常用这双手杀人,但做的最多的,却还是那些丫头们做的琐碎小事。 碎衣似乎不记得门外还有人在等他,他不紧不慢的整理好床铺,又把林乱一样样的取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碎衣收拾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从包里拿出来了一盒点心,盒子上的标志他熟悉的很,是他常去的会元楼的标志。 他笑了一下,声音却显得有些凉。 “难怪最近都不怎么爱吃带回来的糕点,原来是有了野食。” 第14章林家幼子 林乱自那天后再也没见过碎衣,林乱扒拉着手指,有些烦躁,已经三天了。 他问周烟。 “娘,碎衣去哪了?” 周烟正在替林乱在衣服衣袖里面绣上暗色的花纹,闻言注意力被分散,手上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她倒吸了一口气,把手指含进嘴里,恼怒的瞪了林乱一眼。 “说了多少遍了,碎衣他家里有事,跟他叔父去了老家。”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跟林乱说了几句话,已经有几根线乱了,周烟低头赶紧补救衣服,随口敷衍道。 “谁知道,不回来了吧,人家又不是卖给你了,还要一直陪你个小屁孩玩吗?问问问,就知道问,我怎么知道?碎衣在的时候天天嫌人家管的多,现在倒是怪了,怎么成天的找。” 林乱赖在美人榻上晃荡着自己的脚丫子,百无聊赖,闻言更加闷闷不乐,感觉没有碎衣跟他对着干,他连饭都吃不香了。 周烟看不惯他东倒西歪的样子,把书包塞他怀里,林乱懒着不动,书包往下滚了滚,砸到他脸上,林乱把书包拿起来后,可以看见一块红印子,他用书包遮掩着,偷偷看周烟。 周烟柳眉倒竖。 “别给老娘装,赶紧去学院,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回来,你娘我啊,就算死也瞑目了。” 周烟惯会这么说话,把一分说成十分,林乱就不爱听这些话,感觉什么不干都不好,就像被人逼着一样,让人感觉平白烦躁,林乱身上长反骨,最不爱别人叫他干这干那。 或许你不逼他,他还乐颠颠的自己去做,一旦开始催他,他就兴趣怏怏,偷懒划水。 他在榻上站起来,把包往地上一扔,在周烟要开口说他的时候,极快的穿上鞋,穿的歪歪扭扭,周烟看着就想说两句,林乱提前对着周烟笑了笑,在她开口之前就拉起地上的包溜了出去,叫周烟看着不顺眼,挑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 学院里也不安生,林乱这几日心情不好,叶战好像也有那么点焦躁,两个□□桶碰到一起,虽然那个都没炸,但也都处于冷战时期。 林乱一捅就炸,乱发脾气,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叶战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立刻就翻了脸。 现在不光叶战他们那个学堂,整个学院都知道林乱和叶战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林乱自己在这没什么根基,哪像叶战,随随便便一个京都里的公子哥也能扯上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偏门关系,不是叶战扯,是哪些人自己往叶战身上扯。 所以一旦他们两势不两立,谁都知道该排挤那个,捧着那个。 尤其是那些上赶着跟叶战攀关系的,都自觉找到了机会。 这些日子林乱遇见的大大小小的下马威和不大不小的“意外”多的吓人。 不过大多数都是借着“正当理由”光明正大的找他麻烦,比如故意把他的墨弄撒,之后再毫无诚意的说声没看见。 但是,找上门来堵人的还没有过,很显然这个记录要被打破了。 林乱现在就遇上了三四个。 呵,叶战,你好样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4 林乱十分不讲理的将这些都划到叶战头上。 他现在刚刚出了茅厕,外头堵着三四个人,其余的人都被挡在一定距离之外,远远的站着,空出这块地方,这几个人神色不善。 第15章林家幼子 为首的那个人虎背熊腰,长得比林乱高一个头,健健壮壮的,像只小豹子,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林乱觉得输人不输阵,他不着痕迹的踮了踮脚,摆出一贯的那种骄矜的表情,一点不见惊慌。 “你们有什么事?” “什么事儿?我们能有什么事儿。” 那几个少年对视一眼,挤眉弄眼一番,笑了起来,那个为首的少年上前一步。 林乱记得他,似乎是吏部尚书之子——王之,虽然是臣家里的孩子,却就从小喜欢舞枪弄棒,对墨一窍不通,非常崇拜自幼就在战马上长大的叶战。 他为人也荒唐的很,冲动鲁莽,老是被几个狐朋狗友撺掇着一起胡闹,把王尚书气的动了好几次家法,这回大抵也是被人撺掇着当枪使了。 毕竟有脑子的人都会先观望观望,找麻烦也是找的光明正大,暗地里为难为难罢了,谁知道叶战这个阴晴不定的祖宗什么时候就和林乱和好了,毕竟,叶战这么对一个人可不多见,那时候可是恨不得当嫡亲弟弟一样宠着的,天天都给他带会元楼的点心。 他和旁边的人勾肩搭背,对林乱勾勾手指。 “过来,给我们磕几个头,我们就没事了。” “放肆!” 林乱大怒,猛的上前推了一下那个发话的少年。 王之一时不防,被林乱推了一个大马趴,刚刚下过雨,这一下,衣服上顿时出现了一团难看的污渍。 “给我抓住他,今天不好好教训他,我就不姓王。” 有两人上前,抓住林乱的胳膊,按住他肩膀,不顾他的挣扎,将他压在墙上。 王之扯起他的头发,林乱不得不偏过头,他自小就怕疼,这时候眼睛里眼泪滚啊滚,一双大眼睛都水润润的。 王之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就放轻了一点力道,他皱着眉,对林乱这幅样子很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个小姑娘一样,说哭就哭。 一码归一码,人还是要教训的。 “喂,你给我听好,以后不准坐在叶战老大身边,随你去哪,别再那里碍眼,看不出来叶战老大看你很不爽吗?” 林乱啐了他一口。 “滚,看不惯叫他自己滚。” 王之大怒,当下就扯着林乱的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林乱及时转了下头,没有磕到脑袋,磕到了下巴,牙齿撞到嘴唇上,许是破了皮,他张开嘴,丝丝缕缕的血液就混着涎液冒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牙齿。 他没感觉嘴唇有多么疼,只觉得牙根麻麻的,钻心的疼,比他小时候吃多了蜜饯还要疼,由于生理性疼痛分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角也早就红了。 不知道是谁咽了声唾沫,咕咚一声,格外明显。 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围观的人纷纷被分开。 “这么多人?在玩什么呢?让我也一起呗。” 王之几人回头。 从人群间走过来的正是叶战,他双手背在脑后,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腰间还挂着个酒囊,身上也能闻到酒香,像个不正经的痞子。 他只是单纯路过,看见那么多人来凑个热闹。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5 第16章林家幼子 叶战懒懒的看过来,人影遮掩间,他看不太清,其实这种场景他也见过不少了,无非就是他拿了他的东西,走路的时候撞了谁一下,然后带着一众人来堵人,不痛不痒的揍几下,跟小孩子打架没什么两样,无聊的很,也幼稚的很。 叶战从不管这种事情,他在军营里被放养长大,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对那些被欺凌的人,他是持冷漠态度的,甚至是有些隐隐的看不起的。 他们就算是势弱,自己在武力方面胜不过对方,也可以去告诉学院里的先生,或者干脆就向那些有能力的人求助,起码他如果闲着的话是会接受这样的请求的,办法多的很,偏偏他们就乐意忍着。 叶战突然就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过来,这几天心情不好,连带着人也懒懒的,动一动就嫌累,在这看热闹,还不如回去睡一觉。 叶战晃晃悠悠的就想走开,看他无心插手,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王之咋咋呼呼的喊住了叶战。 “叶老大,我帮你教训人呢!” 叶战笑了一下,笑话,他还需要别人帮他教训人,他回过头,示意那些人让开点。 王之身旁的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些慌乱,但都识趣的让开,林乱的狼狈就一览无余。 林乱觉得没面子,低着头,不看人。 王之兴致勃勃的抓着林乱的头发强迫他扭过头去,林乱被迫抬起头,他刚刚被磕到了嘴唇,嘴角现在还带着红艳艳的血,修长的脖颈也弯出优美的弧度,像只濒死的天鹅,竟有几分凄美的味道。 叶战嘴角上扬的笑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会是林乱! 他脑子空白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林乱被阳光照的眼睛有些刺痛,眯着眼睛,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样,一直流,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可眼神还是不善,像是呲着獠牙来恐吓敌人的小奶狗,明明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还是虚张声势的低低叫着,实际上你只要稍微强硬一点,他就会软软的求饶。 现在被林乱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叶战莫名就有些不爽。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听见叶战嗤笑了一声,还是那样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口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下有多么愤怒。 “我罩着的人你们也敢动,真是胆肥了啊。”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慌。 王之首先惊异的睁大眼睛,他放开了林乱,旁边按住林乱的两人也急忙跟着放手。 林乱没有支持的东西,刚刚又挣扎太过,现在一下子就失了力气,跪坐在了地上。 王之明显有些不信。 “他是叶战老大罩的人?可是他不是惹了叶老大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做的” 叶战上前一步,扶起林乱,林乱心里憋着气,胡乱推他,就是不配合,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让叶战滚,叶战充耳不闻,又怕他身上有什么伤口,不敢碰他,最后干脆一手锁住林乱的双手,一手将林乱抗在肩上。 叶战知道自己不占理,赔笑道。 “你别气,我真没有招你,我帮你打回去。” 说着,冷冷的看过去,反身一脚,踹在了身旁一人的肚子上,他多年打架,早就有了经验,这样也伤不到人,顶多让人疼上半天。 他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极冷。 “再有下次,我就统统废了你们。” 第17章林家幼子 林乱这人,爱娇气爱面子,从小到大遇到最大的挫折也不过就是会员楼的点心又吃完了,碎衣又在周烟面前装乖,排骨玉米汤又被碎衣抢走一半。 这次被人在那么多人面前欺辱,真的就是天大的事儿了。 平日里他就算是耍赖撒泼,周烟也顶多横眉竖眼的揪揪他的耳朵,他嘴叫的厉害,可其实一点都不疼。 那像这一回,实实在在的把他围起来欺负,按在墙上,粗糙的砖墙把他的脸上都划出几道红印。 身上也不知道被谁掐了好几下,现在都还隐隐的抽痛。 那么多人,他也不知道找那个,冤有头债有主,他单单记恨上了叶战。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6 他趴在叶战背上,越想越气,他试着挣了挣,手脚都被牢牢的固定,根本动不了。 林乱心下气恼的很,张口就咬在了叶战背上,他咬在了蝴蝶骨那里,硬邦邦的,随着叶战的走动一下一下的起伏,没一会就磕的他牙疼。 叶战低低的笑了一声,跟逗猫逗过头了一样,小家伙恼羞成怒的伸出爪子拍一下,然后自以为占了上风,得意洋洋的舔着爪子。 过了一会,叶战就笑不出来了,夏天穿的少,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背上的异样,热乎乎的,湿润润的,是林乱的舌头。 他往上颠了一颠,迫使林乱松口,叶战肤色是极健康的小麦色,看不出来变化,但他藏在略卷曲头发里的耳朵已经涨红了。 他像往常一样用不着调的语气安抚像条鱼一样乱扭的林乱,隐隐带着半分笑意半分调笑。 “怎么跟只小狗儿一样,净用嘴,女人打架才要用手抓,用嘴咬。” 林乱果然忘了挣扎。 “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 叶战还是那副笑嘻嘻的不正经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其实紧张的要死。 林乱刚刚那么一通乱扭,养的白白嫩嫩的皮肤蹭过去好几回。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点反应也是很正常的吧。 叶战一边跟嬉皮笑脸的林乱乱扯,一边努力平复自己。 “你要这么说了,我爹可要气死了。” 林乱噎了一下,叶老将军的故事能止小儿夜啼,他虽然不是个真正的小儿,对叶老将军还是抱有七分敬畏的。 再说,叶老将军在民间的形象实在是太过,呃,铁血,听说叶战小时候被他脱了裤子打烂过屁股。 林乱想到这也忘了生气,急急忙忙去捂叶战的嘴。 “我才没说,你自己胡说八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叶战乖乖点头,他才松开。 见林乱乖了下来,叶战顺势把林乱放到了地上,还顺手拍了拍林乱身上的灰尘。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正色道。 “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朝你乱发火,但那群人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等我今天有空了,我替给你教训他们一顿,松松他们的筋骨,别气。” 林乱吃软不吃硬,见叶战先服了软,也感觉自己不对了,因为碎衣出门的原因,他最近也是火气大了点,净朝叶战发火。 但是他面子上过不去,别别扭扭的憋出比蚊子还小的一句话。 “我早就不气了。” 叶战差点笑出来,赶紧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消除了矛盾,林乱也不别扭了,眨巴眼睛看叶战。 叶战叫他看的心里发毛,在心里反思自己还干了什么。 林乱悄悄的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异常严肃。 “你说,你小时候真的被叶老将军打烂过屁股吗?” 叶战惯有的笑意僵在脸上。 #谁特么这么多嘴!# 第18章林家幼子 自从林乱愿意再跟叶战说话,叶战就跟又活了一遍似的,之前懒洋洋的萎靡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他笑嘻嘻的,吊儿郎当,带着林乱和一众狐朋狗友整日玩乐,他带林乱去看最好的歌舞,吃最好的酒楼,赏这上京里最靡艳的花,虽然他没有意识到,但他在下意识的讨林乱欢心。 叶战自己爱玩儿,但他喜欢的是纵马千里,追踪猎物,腰间别着弯刀,猎狗兴奋的喘息和呼啸的风声混在一起,带着腥味的黄沙被风扬起。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7 他喜欢和亲兵在狩猎归来后围着篝火烤肉,大块大块的吃下去,而不是在酒楼里憋憋屈屈的从那本就没几口的好看吃食里挑出几口可怜兮兮的肉。 他向来看不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连走路都轻飘飘的那些公子哥儿,他们连喝酒都是软绵绵的,叶战也从来欣赏不来那些更加软绵绵的歌舞。 虽然他看起来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整天没个正形,但是他确实是一匹逮着机会就会将猎物吞吃入腹的狼,若不是他家老头子和他的几个哥哥们太过出挑,他只能是个"纨绔",到现在为止,他攒下的军功都能让他当个战将了。 他回来是来当个纨绔,做些荒唐事儿是应该的,但就算是玩乐,他也更愿意去马场跑几圈,玩玩蹴鞠。 风花雪月的事情他做不太来。 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对他来说前半句就是个屁,他在大漠野惯了,是给片天就可以活下去的独狼。 可林乱不一样,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精细的花瓶,是被人好好的捧在手心里的,林乱喜欢精细吃食,喜欢轻歌曼舞,喜欢红袖添香。 既然这样,叶战就把最好的送到他面前,他喜欢纵马快意,但他更喜欢看林乱笑,怎么看都看不够。 叶战知道林乱是林家的庶子,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他不刻意去调查,也会有人凑上来有意无意的告诉他。 叶战见过林大人,是个看起来清雅极了的人,连他的夫人都是端庄有礼的,夫妇两个看起来很相配,是人人见了都会赞一句好一对璧人的一对。 他实在想不出那样清雅的人会在外面养外室,还有了一个孩子。 叶战眯着眼睛借着喝酒的空挡打量林乱,林乱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父亲,那位大人是有名的清俊,而林乱长得花浓柳艳,连一瞥一笑都是别样风情,任谁都会赞一句他的好相貌。 好相貌的男子一般都容易阴柔,但是林乱不,一眼看过去谁都不会看错他的性别,但是偏偏让人看的口干舌燥。 林乱长得不像父亲,那定是随了母亲,叶战又灌下一口酒,笑了一下,这样的话,他倒是有些理解那位林大人了,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 叶战没有意识到,他对林乱,关注太多了。 叶战有些醉意,他这顿饭几乎没有动筷,倒是喝了不少酒,他看着场下的歌舞,恍然间又想起了林乱那踮起脚尖的惊艳一舞。 那时候林乱被人劫走,后来有惊无险的回来,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林乱这惊艳一舞也就那么算过了,那才是真的好看,这些真是班门弄斧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林乱,脸色变了变。 林乱正低着头和身边倒酒的女子说话,脸上带着笑,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那女子眼神里都带着媚意,分明是动了心思。 叶战莫名就有些不爽,林乱嘴甜相貌好,一向在女人堆里很受欢迎,这是他带来的人,他带着的,小小年纪就这样鬼混这还了得,叶战自觉得对林乱负责,完全忘了自己开荤的时候也不过十五,跟林乱一般年纪。 叶战将酒壶里剩下的酒全都饮尽,推开身边侍候的人,起身去斜对角的林乱那里。 叶战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往林乱那张桌子那里一坐,长手长脚的舒展开,那女子就被挤到了一边,连林乱都被迫往里挪了挪,叶战大大咧咧的揽过林乱的脖子,那女子不甘心的看了林乱一眼,恋恋不舍的走开了。 林乱已经有些醉了,他有些恼怒的推开叶战,要是平日里清醒的时候,他是不会这样的,叶战的身份和他的身份决定了谁占主导地位,对于叶战他只能笑脸陪着,就像他上辈子,那么多人都围在他身边,对他千好万好,陪吃陪喝陪玩。 但他到底不是骨子里带着阶级的古代人,他的讨好也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的,而这里是一个有权就可以定人生死的时代,在这里其他人看来,林乱未免有些放肆了。 叶战倒也不气,他本就没那么多规矩,林乱跟他这样没大没小他反而高兴的很,叶战嬉皮笑脸的又去揽林乱的脖子,这一回林乱没有动,轻哼了一声。 林乱刚刚喝酒不上头,但是他酒量差得很,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其实眼神早就迷离了,叶战这么些日子也早知道了,他卡着林乱的脖子,教训林乱。 “毛都没长齐还学人家找女人,胆子不小嘛。” 林乱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他消化了好一会才听懂叶战在说什么,他抬起头,费力的确定了叶战在哪里,然后抬起手,慢悠悠的,间还调整了几次方向,看起来有些好笑,叶战也盯着他的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你喝醉了怎么这么傻啊。” 就在叶战忍不住笑出来的时候,那手啪的一下糊在了叶战脸上,很响亮的一声,就算是在热闹的宴席上也十分清晰。 全场寂静,推杯换盏的声音立止,说笑声也瞬间消失,只有一个被喝趴下的醉鬼的鼾声在屋子里回荡。 所以林乱的声音就更加的清晰了。 “你、你才连毛都没有长齐呢!” 叶战把林乱的手移开,没什么表情,只有个隐约能看出五指的红手印,就在其他人都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他默不作声的扛起了林乱,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让林乱的胃被顶到,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 刚刚出了门,白面胖子就瘫坐在地上,用袖子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嘟嘟囔囔的。 “这林乱也太胆大了,煞神都敢惹。” 他跟其他人不同,他是见过叶战杀人的,那是叶战刚回来的时候,他和娘去城外的庙里进香,路上遇见山匪,一众的夫人都只带了几个丫鬟和马夫。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8 在众人被围的时候,是叶战一杆长枪,一匹红马,箭一样窜了出去,一枪捅进了在后面的山匪头头的胸膛,那么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山匪,顿时做鸟雀散。 他甚至还带着笑,好像他不是在抗击山匪,而是在出猎,都说穷寇莫追,独独叶战提着枪追出去了数十里,回来的时候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叶战不记得他了,但是胖子一直记得,这个人,不能惹。 不仅仅因为他的父亲是叶老将军。 第19章林家幼子 那边叶战其实却没有多生气,先不说林乱的力气不痛不痒的,他也不会和一个醉鬼多计较。 他脾气火爆归火爆,做事情其实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不会像疯狗一样逮谁咬谁,逮着别人的错不放的不叫脾气火爆,那叫小肚鸡肠。 没有众人想的那么复杂,他只是单纯的送林乱回家,那个地方玩归玩,不能过夜,一个醉鬼,还是一个好看的醉鬼,想想就知道不安全。 月光把叶战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们一行人下了学就出来了,没有带小厮,这时候回去只能叶战先把林乱送回去了。 叶战不能理解为什么林乱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每次来都会把自己喝倒,叶战一只手拿着一盒会元楼的点心,单手扛着有下滑趋势的林乱往上颠了颠。 还好酒品可以,要不然每次都撒酒疯那才难打发。 叶战设想了一下林乱撒酒疯的场面,耳朵慢慢的红了,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小麦色的肌肤都掩饰不住他红红的耳朵,多亏这时候是晚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叶战偏偏感觉一下子就到了林府。 林府的门房认得他,诧异的偷偷瞄了他肩上的林乱好几眼,半天才认出那是刚来的小少爷,叶战招猫惹狗的本事太深入人心。 那门房一面心里腹诽,也不知这小少爷怎么招惹这祖宗了,都给打成这样了,一面赔着笑脸,谄媚的凑上前去。 “您看,要不要小的去禀告林大人。” 叶战摆了摆手,抿了抿唇,他和林乱一起进来,这门房只问自己,半个字不管林乱,看这门房的态度,就知道在林府林乱没什么地位,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叶战压下心底微妙的不爽,本来他打算交给林府下人,现在他觉得送林乱到林乱自己的院子里才放心。 “不用,不必惊动林大人,你只管找个人引我去你家小少爷的院子就好。” 那门房低头哈腰的走了,带回来一个在不远处洒扫的下人。 那下人行了个礼,在前面引路,林乱的院子偏,要通过花园,再走一大段路,叶战皱了皱眉,越往前走,那些院子就越冷清破旧,也不知道林乱这样爱热闹又娇气的人是怎么受得了的。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侍卫,全都披着长斗篷,手里拿着剑,领头的人与叶战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经意的扫过叶战肩上的林乱。 随即脚步一顿。 “头儿?” 领头的人没有管身后人的询问,转身往回走,执剑的手一伸,直接拦住了叶战。 引路的下人立刻行礼。 “司青大人。” 叶战愣了愣,来者不善,他在上京挺安分的,不记得自己还招惹过这号人物,他眯起眼,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 “呦呵,敢拦我的人可不多。” 司青犹豫了一下,抱拳。 “得罪,叶公子扛着的人可是我家小少爷?” 叶战轻哼了一声,倒是没有那么重的戾气了,总归是在别人家。 司青接着道。 “小少爷刚刚回京没多长日子,若是开罪了您,还请多多包涵,放过林乱。” 叶战不爽。 “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我何时怪罪过他需要放过,不过是看他醉的实在厉害,来送他一送,就好像我是杀人的魔头一般防着我。” 他话风一转。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29 “倒是你,区区一个护卫,倒是直呼起主子的大名了。” 司青知道自己误会,也不扭捏。 “是在下逾越,那既然这样。” 司青让开路,低下头恭顺道。 “您请。” 好半天,才起身。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身边的同伴小心翼翼的询问。 “头儿,我们走?” * “就是这儿了。” 不等叶战吩咐,那引路的下人敲开院门,跟里头的人说了几句,随即院门打开,一个小丫头去屋里头喊人。 喊出来了一群人,几乎都是女人,林乱的奶妈和周烟在最前面,周烟看见林乱被扛回来,急忙上前查看,哭腔说出就出。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被扛回来?” 叶战摸了摸鼻子,有点紧张的挺直了背,他还是知道领人儿子喝酒不是什么好事儿的。 叶战咳了几声。 “您别急,他没事儿,就是喝醉了。” 周烟立刻放下林乱,泪花瞬间消失,柳眉倒竖,反手拧起了林乱的耳朵,也不管林乱能不能听的见。 “呦呵,能耐了,知道喝酒了。” 叶战看着就觉得疼,天下娘亲一般黑,怕乱动扯着林乱,他陪着笑为林乱说好话。 “您别啊——”刚刚开了个话头就被周烟瞪了一眼。 叶战自发读懂了那个眼神—— 你特么自己能好到哪里去?给老娘闭嘴! 叶战讪笑,丝毫没有在外面叱咤风云的气势,他还不想上林乱娘亲的黑名单,林乱这种女儿堆里长大的孩子,多半听娘亲的话,要是听话不跟他玩了,他哭都没地哭。 第20章林家幼子 林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午了,醒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饿,饿的他肚子疼,昨晚他还没吃多少东西就睡了,早饭直接睡了过去,午饭还没吃,四舍五入相当于两天没吃饭。 碎衣不在,没有人看着他守着他,也没有人给他留玉米排骨汤。 他委屈了一下,自个儿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出了门,熟门熟路的摸向厨房。 “林乱你给我站住!” 林乱闻言回头,是周烟,她身边还跟着刘奶娘和大丫头月茹。 林乱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还冲周烟笑了笑,刚刚裂开嘴就被揪住了耳朵,林乱立刻清醒了过来,踮着脚尖哎哎呦呦的喊了起来。 周烟用上了狠劲,打定主意要教训他。 “娘怎么跟你说的?听没听见,好好给我读书,以后做个官,谁叫你去外头鬼混,还敢喝醉了,你胆子不小嘛,哭,哭什么哭,要是别人趁你喝醉把你卖了,你哭多久都没人怜惜你。” 林乱扒着周烟的手。 “哎哎,您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林乱眼泪真的掉了下来,他也不想哭,好歹上辈子已经成年了,但是他这辈子从小娇生惯养,一身细皮嫩肉,又惯会撒娇,没受什么委屈,对疼痛的耐受度十分低。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0 生理上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周烟今天是动了真格,平日里林乱叫一叫就心软,今天哭成这样也没有松手,王奶娘在一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拦周烟。 周烟是真的气急了,她是教坊里长大的,什么腌臜事儿都见过,林乱又生的好,喝醉了就是块不会跑的肉,谁叼在嘴里是谁的,别人想怎么玩怎么玩,别说林乱是个世家庶子,就算是嫡子,那些流三教谁管你,能乐一时是一时。 再说男人最是靠不住,兴致来了,那个管的住自己身下的二两肉。 她决心要给林乱一个教训,她松了手,厉声道。 “小畜生,你给我跪下。” 林乱没见过这样生气的周烟,一时被震慑住,周烟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跪下了。 “一个时辰,一刻钟都不能少。” 林乱讨好的冲周烟笑。 “娘,我还得去学院呢。” 周烟阴阳怪气。 “呦,您还知道自己得去学院啊,我呸,林乱你给我记住,再给我有下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林乱低着头,一副十分愧疚,认真反省的样子,他起床没有束发,头发柔顺的披散着,可怜兮兮的揉着耳朵偷偷看周烟,脸色苍白着,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可怜。 周烟这才总算松了口,就算是知道这小祖宗八成是装的,但就算是装的,林乱的可怜也没几个人能不心软。 “月茹你去给他拿书包来,送他去学院,下午再准时去接他回来。” 这后半句是对林乱和月茹一起说的。 月茹应了一声,去拿林乱的书包了。 月茹打小跟在周烟身边,样貌平平,但是性子稳重,周烟对月茹放心的很。 林乱还饿着,这时候也不敢提出来,只是老老实实跪在那里,月茹拿着包刚回来,和林乱还没来得及出院门,门口就来了个传话的奴才。 来人见了林乱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 “正好,既然在这那还省了找人的功夫,还请小少爷跟小人走一趟,夫人有请。” 周烟不用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笑着对月茹使了个眼色,月茹意会的把一锭银子塞到来人手里。 “还请小哥提点两句,我家少爷近来没什么出格的事儿,夫人这是所为何事?” 那人满意的颠了颠银两,面上好看了两分。 “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小姐生辰,家里办了个宴会,请了各家少爷小姐来玩一玩,夫人想着好歹也是自家兄弟姐妹,这个时候都不见人,叫人看平白看了笑话,特意差了小人来,请小少爷也一起去耍一耍。” 林乱眼睛一亮,他心里没什么心思,只觉得自己解放了,既然是生辰宴,想必肯定有吃有喝,要是去学院,不仅得老老实实跪坐几个时辰,还得饿着肚子。 周烟看见他的模样就猜出了他的三分心思,暗暗摇了摇头,这个性子,没人护着就是被人生吞活剥的命。 虽说这明面上的说法万无一失,但是一位世家夫人,连一个庶子都面面俱到的考虑到,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周烟觉得有问题,却又想不出什么。 看来人实在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这事也推脱不得,周烟只得嘱咐了月茹两句,让她看着点林乱,这才让他们走了。 那人看了一眼跟着的月茹没有说什么,只在前面引路。 远远的就听见了前面院子里欢声笑语的,那林悦坐在间,正被几位小姐围着说说笑笑,看见林乱来了轻哼了一声,破天荒的没有找林乱麻烦,以为自己要被刁难几句的林乱奇怪的多看了这位娇纵的妹妹。 她双颊红红的,横了林乱一眼。 “看什么看,谁叫你看的。” 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是却有些没气势,可以说成生气,也能看做撒娇。 没听出来的林乱自讨没趣的摸了摸鼻子,沉默着坐到了席下。 林悦见林乱冷着脸走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暗恼恨自己刚刚语气太生硬。 身边女伴有些幸灾乐祸,又捅捅她。 “刚刚那是谁?是哪家少爷?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1 林悦看了林乱一眼,没有说话。 自从林乱出现在这里,整个宴会上几乎安静下来,接着就是窃窃私语,女孩们围在明显知道什么的林悦身边,想要套出些话。 她们脸上带着不同于往日的神采,竭力表现出自己最好的姿态,用挑逗和鼓励的眼神看过去,眼神里带着暗示——你可以过来,我希望你过来,以此吸引她们希望希望吸引的人的注意,她们渴望与他更加深入的了解。 男性也停止了之前的高谈阔论,用欣赏一件贵重物品的打量,他们更加具有侵略性和主动性,不同于被动的女孩,他们一向对自己的**足够直白,林乱刚刚坐下,他的身边就被其他两人占据。 人在面对如此直白锋利的美丽的时候,反应是如此相似,无论是被动的诱惑还是主动的靠近,无非都是出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 林乱坐在角落里,但他俨然已经成了宴会的心。 林乱对此熟视无睹,他上辈子也生的好,这辈子也生的好,对这样的场面很熟悉,他习惯了被众人的目光追随,对他来说这才是常态。 他一心只想填饱肚子,对其他人爱答不理的,索性问话的人耐性也好,并不介意。 一个小厮上前来给他倒酒,林乱皱了皱眉,把酒杯推远了些,周烟刚刚教训了他,他再贪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 小厮反常的没有退下。 “您尝尝,这可是特意从有名的酒坊拿来的。” 林乱摆了摆手,那小厮无奈的行了一礼就要退下,退下的时候却不小心将酒壶碰倒了,整壶酒都倒在了林乱身上。 林乱还没说话,他身旁的几个人已经开了口。 “这是怎么做事的,要手有什么用?” 小厮连忙赔罪。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又转向林乱身边跟着的月茹,姑娘劳烦你去给小少爷拿身新衣裳。” 月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小厮赔着罪退下了,林乱也停了筷子,他浑身湿哒哒的,不太舒服。 不一会,一个灰袍管家带着那个小厮又回来了。 “小少爷还请跟我来,去偏殿换件三少爷的新衣裳,许该大了点,总归比湿着好些。” 林乱倒不介意穿别人的衣裳,只要原主人不介意,他又介意什么。 蠢货,管家勾勾唇,又快速的放下。 林乱跟着他越走越偏,他提着湿哒哒的衣摆,皱着眉问。 “还没到吗?这是去哪?”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了。” 林乱觉得不对劲,前面基本上没什么人。 管家引他到了一间屋子前。 “就是这儿了。” 林乱站在门前看了他一眼,管家回以恭敬的笑,只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伸出手。 “呵,一时看不住你就被人拐走了。” 是叶战,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站在了林乱身后,在林乱要开门的时候用手揽住了林乱的脖子,林乱不舒服的动了动,倒没有说什么。 叶战往后退了退,林乱也只好往后退了退。 “你怎么在林府?也是来参加林悦的生辰宴的?” 叶战笑了几声,胸膛一震一震的,声音低沉,笑的林乱耳朵发麻。 “没有,我是和他们一起的。” 他还不至于和一群孩子一起混。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不远处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拿着折扇,一身玄衣,林乱不认识,另一个是林乱的便宜三哥,给过他一盘点心的人。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2 叶战轻轻松松的把他拉下台阶,对自己身后的侍卫吩咐道。 “带他去换件衣服。” 林乱挣开他,瞪了他一眼,人倒是老老实实跟着叶战的人走了。 叶战虽然不正经,但人他还是信得过的。 那边的管家冷汗直流,叶战见林乱走远了,冷笑了一声,绕着管家转了两圈。 “换衣服是吧?” 说着猛的踢开了门,好好的门被踢折了,木屑飞溅。 管家吓得瘫坐在地上。 里面是间卧房,有张美人榻,有张带着青帐子的大床,桌上放着一个箱子。 叶战打开箱子里面是些大小不一的玉势相思套、银托子、几小瓶药、蜡烛鞭子,都是些糟践人的东西。 叶战环顾了一圈,撩开帐子,跳上床,从床上拉下了一个人,那人浑身肥肉一颤一颤的,连滚带爬的被叶战撂在地上。 叶战对他有些印象,这人说起来也是林家夫人的弟弟,整日干些荒唐事儿,最出名的就是喜欢玩男人,糟蹋了不少人,玩的半死不活的多了去了。 叶战抓起管家的领子,眼神凶狠,声音暴怒。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换衣服?!” 第21章林家幼子 管家连忙摆手,直冒冷汗。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叶战气笑了。 “奉命行事是吧?我叫你奉命行事。” 他抬手就是狠厉的一拳。 接着扯着管家的头发,拳拳到肉,没有留手,管家已经鼻血横流,原本还在求饶,后来慢慢的就没了声息,昏了过去。 叶战放开他,停了手,深呼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后怕,万一、万一他今天没有恰好碰到林乱…… 他攥紧了拳头,满身的戾气。 那头的胖子趁着叶战不注意偷偷的挪出了门口,叶战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揪着那胖子的衣裳把他拖在地上拉了回来,胖子尖利的嚎叫着,叶战一脚踏上他的背,迫使他住了嘴。 他咳了两声,挣扎着开口。 “叶公子,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不过是玩玩,你若是也看上那贱人,让给你先玩玩就是了,何必闹得不愉快——啊!” 叶战加重了脚下的力道,笑道:“你喜欢玩,那好,我来陪你玩。” 他随手拿起桌上箱子里带倒刺的鞭子,狠狠的一鞭下去。 接着胖子就哀嚎起来,像条离了水的鱼突然疲软的蹦跶了一下。 那胖子平日里在床是上有些特别的爱好,喜欢凌虐,这些东西用过不少,但是从来没尝过这些东西的滋味,今天也算是头一遭。 叶战抬手,第二鞭还没落下,就被人打断了。 “适可而止些吧,好歹也是我娘亲的弟弟,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该被念叨的可是我。” 林越之和那个玄衣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门口,林越之叹了口气,一副头疼的样子,那个玄衣青年则带着笑意,在一旁把玩着折扇,一副看好戏的闲适态度,丝毫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叶战狠狠的踢了地上的人一脚,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清脆响声。 “下次再不老实,断掉的可就不只是肋骨了。” 叶战这才走了出去,林越之没说什么,他知道叶战这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手下留情了。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3 他们刚刚隔得远,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道他们不知怎么惹怒了叶战,叶战虽然是头会咬人的狼,暴躁易怒,但是都是点到为止,平素不轻易动真格。 比如曾经围过林乱的那群纨绔子弟,叶战也只是找机会揍了一顿,教训一通,让他们长了长记性,点到为止,并不会轻易的伤人。 他行事看起来随心所欲,但其实十分有分寸。 林越之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着的胖子,只是略微皱了皱眉。 他气质清冷,这时候看着也有了点烟火气。 叶战离得老远就眼尖的看见林乱换好衣服过来了,随手将已经被踢坏的门带上,把所有的肮脏事关到门内,又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迎了上去。 将林乱带了过来。 林乱穿了一身青色的劲装,很好的勾勒出了优美的腰线,他身量虽然没有长成,但是手脚修长,已经初具雏形,这和叶战不同,他的美是性的,可以说俊美,也可说艳丽,不女气,但是动人心魄,他的年纪也是正正好的,处于少年雄雌莫辩的年纪,性别模糊。 但总归,他只要一出现,就牢牢的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你可以厌恶他鄙夷他,可以在其他方面挑剔他,但在外貌方面,无可置喙,你不得不承认,他是极美的。 他严严实实的,可以称得上是严谨的穿着骑装,但是却莫名的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暧昧。 那一直站在后面置身事外,袖手旁观的倚在门边的青年直起了身体,勾起了一丝兴味。 叶战双手抓住林乱的肩膀,将他引到两个同伴面前,先低头对林乱说道。 “你哥你肯定认识,另外那个是二皇子姜子瀚,以后有事,找他就好。” 那青年闻言挑了挑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林乱好奇的多看了两眼,正好对上姜子瀚看过来的目光,含着三分兴味,七分打量。 他的目光让林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敏锐的感受到了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隐含了些不屑,他并没有将林乱看做平等的人对待,而是当做一个精巧绝伦的物件,无论做工多精美,说到底也是物件。 林乱后退了一点,本能的想要去寻求叶战的庇护,想要绕到叶战背后。 林乱对其他人对待他的态度很敏感,趋利避害,他本能的判断出叶战对他是无害的,而那个人让他感觉到危险。 但是叶战牢牢的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有机会逃避,但林乱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有些高兴。 叶战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凝滞,笑嘻嘻的介绍。 “这是林乱。” 他介绍的很简略。 接着就开始不正经的瞎扯。 “才兼雅,学比山成。” 他草草铺垫了两句就开始直入正题。 “我记得子瀚你以前的侍读去了翰林院吧,让林乱做你的新侍读如何?” 林乱听见这话动了动,不太满意叶战随便给他安排,虽然皇子侍读一向是众人争抢的美差,做完侍读后基本上都能进入翰林院。 但是,他对那二皇子有些畏惧,不太想和他多相处,叶战感受到林乱的抗拒,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劝慰道。 “你去做侍读,这个活轻松,你娘也不会老是担心你以后读书读不出个什么了。” 这对林乱诱惑力很大,他聪明,一点就透,但最厌烦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在学院读书,他不喜被束缚,你给他画个框子,他不管框子有多大,里面有什么,第一件事就是琢磨着怎么跳出去,读了这许久日子,功课没什么长进,杂书野史倒看了不少。 到时候他下来,进了翰林院,做个清闲的职,养个花逗个鸟,想干什么干什么,岂不是快活。 这事说起来还是他占便宜,这个位子一般都是有权有势的官宦子弟占着的,想到这,林乱就乖乖的闭嘴了,心里给叶战竖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那青年慢悠悠的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林乱,等到叶战都快不耐烦,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的眼光我自然是信得过。” 这就是应了的意思,叶战松了口气,他们家其实站队很早,早到他还是个毛孩子的时候他爹就压了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姜子瀚。 叶战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那老头子是从那看出这么大点的孩子天生不凡的,八成又是欠了人情,明目张胆的护着在宫里跟着母妃长大的姜子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二皇子党派的。 叶家本就受忌惮,从明明白白的站队后,更是受到太子皇后一派的打压。 他自小和姜子瀚一起长大,相处越久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在外的名声都是好的,看着喜欢游山玩水,对那个位子没有什么兴趣,但只有叶战隐约知道,他的势力已经不容小觑,而皇后和□□派却对此一无所觉,甚至还放松了警惕。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4 叶战是服他的,否则就算是老头子选择了姜子瀚,叶战也不会跟着把自己也压上去,时至今日,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家老头子,误打误撞压对了人,现今太子不是不优秀,只是姜子瀚太妖孽,就算是太子掌握了一切优势,皇上的偏爱,大臣的认可,他也不觉得姜子瀚会在这场逐鹿之战里落败。 这个人看起来温尔雅,其实比谁都冷漠,这会先斩后奏,他还真摸不准姜子瀚的意思。 他再过些时日就要跟父亲回到大漠边疆,林乱又生的那么一副祸国殃民的样子,他在的时候就有人敢动心思,这会他要走,总要找个人帮忙照看一下。 姜子瀚足够有权势,护得住林乱,最重要的是叶战信得过他。 “小少爷,小少爷您在那里?” 远远的,林乱听见月茹在喊,立刻回过头,对着月茹挥手,大喊。 “我在这里。” 叶战顺势松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拍了拍一匹马的屁股,笑道。 “得,你玩儿去吧,别傻乎乎的老被人算计。” 林乱瞪了他一眼,心下却对刚刚那管家有了几番计较,果然有问题,但他基本上就只在小院和书院里活动,没得罪过什么人,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大夫人了,林乱撇撇嘴,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真不知道是无所忌惮还是傻。 但他却没有什么危机感,这么多人看着,那大夫人顶多也就是刁难他一番,他又不是不能挨打,总不能把他杀了。 却不知道世界上折磨和糟蹋一个人手段多了去了。 林乱走远了。 林越之突然冷冷的看了一眼叶战。 “那是我弟弟。” 叶战笑意更深,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不快。 “屋里那位还是你小舅呢。” 林越之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倒是姜子瀚,他用扇子顶着下巴,笑眯眯的,像只阴险的狐狸。 “你看上他了?” 此话一出,叶战被自己呛了好几下,咳得肺好像都要出来,林越之也猛的看向他,冷着脸,往外放冷气。 姜子瀚恶趣味的弯了弯嘴角,好像没看见一样接着说下去。 “嘛,虽然是个男性,但是模样倒是万里挑一的,值得你费心。” 叶战涨红了脸。 “我才没有这些想法。” 过了一会,又扭过头,气势却低了三分。 “你帮我好好照看一下。” 姜子瀚可有可无的应下来。 心里思量着,那林乱确实是顶尖的模样和身段,既然叶战想要,给他照看一下,也无不可。 第22章林家幼子 当晚,周烟乐呵呵的为林乱做了他最喜欢的玉米排骨汤,绝口不提林乱在外面胡乱喝酒的事儿,连林乱趁她高兴,得寸进尺要的会元楼的点心都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林乱虽然觉得这也是伺候人的事儿,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他仔细想想,除了玩出了新高度,他也就只有脸长得能拿出手,但他又不能靠张脸吃饭。 这么一想,也就越来越觉得这差事好了,每个月还有月例,等干上两年,就到翰林院干一辈子,虽然会元楼的点心可能不能天天吃,至少吃喝不愁,还能养活的了周烟。 第二天,二皇子府里就来了人,还是个管事,面白无须,说话有些尖细,一看就是太监,林乱没见过太监,眼珠子滴溜溜的老往来人身上看,被周烟瞪了好几眼。 皇子府管事态度倒是和善,细细的把规矩都说了一遍。 “这侍读,每个府里其实都不大一样,太子府里咱家不清楚,但是三皇子和二皇子咱家都有些了解,三皇子他府里的侍读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少年,除了陪着皇子读书之外还陪着玩乐,这个暂且不提,且说二皇子。”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5 他抬了抬袖子,一旁的月茹会意,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叫人看了心里就舒服的那种笑,接着讲了起来。 “你小子算是走了大运。” 他虚点了点林乱的额头,亲昵的好像林乱是他宠爱的后辈。 林乱倒是不讨厌他,他自己直来直去,也不愿多想,别人表现出笑脸,就算是假的,他心里也开心两分。 总比那些说句话,句句带刺的好的多,总有那么些人,好似这样就能显得有多关心别人一样,林乱听得进去道理,但讨厌别人故作亲昵的挖苦,就算是真心的担心,也教人听了难受。 他接着看着那管事,对这些皇家的事儿有些好奇。 那管事看林乱这么好奇,也乐意多讲一些。 “这二皇子可是这些皇子里最好说话的一个,当他的侍读没那么多规矩,每日只要在他在书房的时候在一旁研研墨,整理整理笔就好了。” 他顿了顿,用了口茶。 “我现在讲些规矩,你可千万牢牢记在心底,你今后吃住都在二皇子府,侍读其实还算个官职,也跟那些官员一样,五日一休沐,每五日回一趟家,也省的你想娘。” “只一点,二皇子不轻易动怒,但动怒就不是好平息的,你平日做事当心着点,再有一条,二皇子府里出入的都是些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都得好好侍奉着,一个也不能得罪。” 林乱一听这个就有些恹恹的,他实在是讨厌极了低人一等,周烟拧了他一把,他勉勉强强抬起眼,老老实实的坐住了。 *********** 夜色暗了,林乱昨晚睡得晚,今天早早歇下了。 周烟临睡前特地去看了看林乱,帮他掖了掖被子,虽说平日里她老嫌弃林乱惹人嫌,真的要住到二皇子府里,离开她身边,她还是有些怅然。 她刚刚关好门,就看见拐角暗处有个人,那人见她看过来,行了一礼。 嘶哑着声音开口。 “先生差我来提醒大人一句,毒娘子莫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先生说,您向来有主意,他并不是您的骨肉,莫要和少主一般,失了分寸。” 周烟没说话,抛过去一个小瓶子。 “这是东西。” 许久,她又轻声道。 “禀告先生,属下有分寸的。” 她慢慢的回了屋,屋里暗得很,她也没有点灯,就这么昏暗着坐在屋里。 这么多年了,岂是能说丢就能丢开的? ************* 林乱已经进了二皇子府好些日子了,那个管事说的不错,确实很清闲,他进了二皇子府这些日子还没有见过一次二皇子,林乱乐的清闲。 只是有些太清闲了,招猫逗狗习惯了的林乱有些蠢蠢欲动。 还有没了小厨房的玉米排骨汤,让林乱有些馋了。 他正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的大树下,捡了不少叶子,堆在一起,拿了个剪刀,剪着玩,从前除了碎衣没有同龄人跟他胡闹,碎衣又从来不让他,他讨不了什么好,懒得搭理碎衣的时候就跟月茹和周烟学着做些剪纸针线,说起来,他还会绣荷包呢。 有一段时间他对这个很热衷,手指被戳了好几个窟窿,还是坚持做完了他人生的第一个荷包,虽然现在想想是真的丑,配色一言难尽,红色的底布配了鲜绿色的线,还胡诌说是红花配绿叶,正面勉强能看,反面就全是线头。 虽然碎衣一直嘲笑难看,但是他还暗示过林乱也给他做一个,林乱当然没有同意。 林乱对那个荷包爱不释手,整天走那带那,把自己的零零碎碎的小宝贝全放了进去,被碎衣嘲笑是个小姑娘也不生气,可惜抱了没两天,那荷包就不见了,林乱失落了好多天, 最后还是碎衣带着他去猎了两只兔子才高兴起来。 林乱盘腿坐在地上,门口一个丫鬟突然叫了他一声,林乱手一抖,咔嚓一剪刀剪坏了自己手里已经成形的树叶小兔子。 他把剪坏的叶子扔到一边,双手撑着地回过头,先看手,手里没有拿东西,说明不是给他拿点心的,林乱有些遗憾。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6 蓬勃生长的小少年郎手脚修长,懒懒散散的盘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出来一抹暧昧的艳色。 那丫鬟忍不住红了脸,暗道怪不得这些日子那些丫头们得了闲都往这跑,她走近了些,好奇的看他那一堆叶子。 笑道。 “你倒是悠闲,有吃的时候,整天姐姐长姐姐短,没有东西给你,就自己躲起来逍遥。” 林乱撇嘴,他可没有 第23章林家幼子 丫鬟看他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好笑的摇了摇头。 “不是你贪吃,是她们爱和你玩,这总行了吧。” 林乱抿了抿忍不住有些上翘的嘴角。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以说是相当好哄。 “什么事?我好热,不想跟你们去玩,也不想吃东西。” 林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些慢吞吞的,他想吃会元楼的点心了,叶战给他买出习惯了,这些日子吃的点心都显得有些甜腻了,下人能随便取用的点心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最上等的,都呈给了主子。 林乱说的孩子气,就算是有些任性了,那丫鬟也不生气,只觉得果然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心思,早晚会吃些苦头。 “这时候就嫌热,等入了夏可有你受的,我这回,可不是来找你玩的,有正事,跟我来一趟。” 林乱闻言站了起来,跟着那丫鬟一路快走。 他来了这小半月,还什么都没干过,这时候还有些新鲜,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那丫鬟失笑。 “怎么高兴做什么?” 又道。 “侍读还能做什么?若是夫子上课便随着皇子上课,二皇子这里有些别的事儿,每日傍晚,天色微暗的时候是二皇子殿下读书写字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磨磨墨,机灵着点就好,其余也没什么可干的了。” 林乱听着放下了心,很简单,就是有些疑惑时辰。 “傍晚?现在天色都还大亮,太早了点吧?” “没什么早的,往日都是提前一个时辰,今日还晚了半刻呢。” 林乱有些惊讶。 “那这不是要白白站那里一个时辰吗?” 那丫鬟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今日二皇子殿下的常用侍读临时有事回了家,这等差事还轮不到你呢。” 不等林乱胡扯出一堆歪理,就先堵住了林乱的话头。 “你快进去,先净手,再去整理整理笔墨,等着二皇子殿下过去。” 她说着打量了一下林乱。 林乱还穿着一身胡服,他性子活泼,喜动不喜静,爬墙上树,整天活泛的像个孩子,周烟给他的衣服也多以利落的胡服劲装为主,他穿这些好看,腿又长又直,周烟看着心里喜欢,就给他置办了好多,他自己也喜欢穿这些, 他刚刚还坐在树下剪叶子,现在衣摆上还带着叶子碎片,衣服也有些松松垮垮的,好看也是好看的,就是看着不像话。 那丫鬟一拍脑袋,哎呦了一声,懊恼道。 “我怎么忘了让你换身衣服,这副样子可不合规矩。” 她皱着眉头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7 从屋里面就出来一个穿长袍的年男子,皮肤有些黝黑,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不苟言笑,十分严肃。 一举一动都让让林乱想起以前教他句读识字的先生,那是唯一一个林乱不敢随便撒娇的人,他不由自主的就挺胸抬头。 年男子扫了一眼那丫鬟,眉头一皱。 “这都几时了?交代你的事情还不快去。” 丫鬟忙行了个礼。 “是,我这就把人安排过去。” 她也顾不得林乱的衣服合不合规矩,急匆匆的抓着林乱的衣袖走了。 边走边吩咐林乱。 “来不及了,就这身吧,好好整理整理,二皇子仁厚,只要你守本分,不会计较许多。” 林乱就这样被她推到了书房里,门风风火火的关上,林乱摸摸鼻子,环视了一周,走了一圈,看见旁边架子上的陶罐里插着一捧没见过的小花,刚要伸手去碰碰。 门就又被风风火火的打开,林乱猛的把手背到背后,站的笔直,看清了还是那个丫鬟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丫鬟好像没看见林乱刚刚想要干什么,她探头进来,嘱咐道。 “你先净手,再碰那些书啊,纸啊笔啊的,二皇子殿下是爱书的人,要是弄脏了,可轻饶不了你。” 说完也不等林乱回话就又缩了回去,啪的一声关上了门,林乱缩了缩脖子,做了个鬼脸,都替这门感觉疼。 他这次站在那里等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再要进来了,才又放松了下来,转身就又要去够那架子上的一大捧花。 花被放在第二层的架子上,虽然不是最上面那一层,对于林乱来说,还是有些过于高了。 他踮着脚尖,去够那个陶罐。 门发出一声轻响,又被打开,林乱忙着把陶罐接下来,没有回头,被人发现了他也能撒娇让人帮他瞒下。 “好姐姐,你等会,我就去净手研墨了。” 林乱只听的一声轻笑。 “哦,是吗?” 林乱脚下一顿,刚刚被接下来的陶罐就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里面的水溅出来,鲜花散落一地。 他回头,看见二皇子姜子瀚正把手负在背后,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林乱感受到了他的不快,姜子瀚站在门口看着他,身后跟着那个样子严肃的管家,那个年人本来就长得严肃,这时候正紧缩眉头,黑着脸看着林乱。 林乱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悄悄抬起眼来,抿着唇。 那么一个手脚修长的小少年,微弯的头发松松的在身后扎成一束,身上的衣服被水溅湿一半,双手背在背后,眼里流露出不安,像是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幼鹿,让人心生怜爱,又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最不堪的欲望。 林乱不傻,虽然周烟都说他小霸王秉性,任性的天上有地上无,但他也是有依凭才会任性,他料定了对方不会为此介意,并且不会拒绝他,只要某个人让他感觉可以放肆,他就能试探着在你的底线边缘来回擦线,无论怎么样,他总能得逞。 他天生就会恃宠而骄。 与之相对的,他也会在不会容忍他任性的人面前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那样得到的只有不堪的折辱和嘲笑罢了。 他低着头,许久不见对方说话,他才怯生生的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乱碰你东西了。” 年听着他这番话,皱了皱眉头,没用敬语,没有跪下请罪,太没规矩了。 姜子瀚倒是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只是笑道。 “你倒是会挑,这屋里最大雅大俗的就是那陶罐和那捧花。”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林乱偏偏觉得有些冷意。 姜子瀚打开扇子,挡在面前,只露出半张脸,眉眼弯弯,想必扇子遮掩下也是张笑脸。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8 姜子瀚今天的穿了件绣着暗纹的青色衣袍,华丽的衣服让他感觉看起来添了几分艳丽。 其实比起林乱来,姜子瀚显得更加阴柔,林乱的好看是性的,姜子瀚却是那种阴柔的漂亮,又喜欢笑,怪不得能传出仁厚的名声,林乱乱七八糟的想着,他可没有感觉到那里仁厚,与其说姜子瀚脾气柔顺,倒不如说他笑里藏刀。 那年男子听了姜子瀚这句话,微微欠身。 “是老奴思虑不周,今日刘侍读回了家,我便安排人去让另一位侍读顶上,未曾料到过他还未被教过规矩,过了今日,我便让人换刘侍读来。” 姜子瀚绕到书桌前坐下,扇子也随意的放下,轻描淡写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他这几日第三次有事了吧?既然刘侍读那么忙,那便让他在家休息吧。” 姜子瀚眼里闪着冷意。 什么有事,不过是借口而已,也不过是个尚书庶子,竟也敢这样欺上瞒下。 年男人看了一眼林乱,一向精明的脸上难得有几分为难。 “可是,那样的话,府里就没有侍读了,还是先用着吧。” 姜子瀚用扇子指了指林乱,嘴角弯弯。 “陈叔不必担心,这不是还有一位吗?” 站在那里的林乱下意识的看向陈叔。 陈叔脸黑了。 但是姜子瀚发话了,他并没有直接拒绝,陈叔想了想,本想说好好教林乱规矩,看了林乱一眼,临出口又转了个话头。 “老奴明日就去在帮殿下物色几个侍读。” 姜子瀚笑意盈盈的应了一声。 陈叔行了一礼,退下了,走之前深深的看了林乱一眼。 林乱松了一口气,悄悄活动了两下腿脚。 “研墨会吗?” 林乱老老实实的站直,想了想才回答。 “会,但是没磨过几次,磨的不太好。” 林乱说的委婉了些,他磨的墨根本就是一塌糊涂,他只磨过两次墨,都是心血来潮,兴致勃勃的磨,最后被周烟追着拧耳朵,教训他糟蹋墨。 姜子瀚倒是愣了一下,猛然笑了起来,间还呛了两下,他笑的两颊绯红,更添了几分艳丽,林乱看着他笑,不太明白他笑什么,撇撇嘴,暗道,男人心,海底针。 姜子瀚本来只是帮叶战养着他看上的人,只是想放在府里,就那么养着,现在也感觉这人有趣的很。 现在竟也会有这样的孩子吗?因为过人的容颜被家人宠坏了吧,因为好看,所以备受宠爱,想要的也都能得到,所以毫无顾忌的活着,他恶意的想,不会现在还会躲在娘亲怀里撒娇吧。 他打开扇子,面上带着恶意的笑和红晕,下定了结论,这样的孩子,没有足够傲人的地位,在这吃人的上京,很危险。 姜子瀚突然想起了叶战的嘱托,感觉索然无味了起来。 这可是叶战的玩具啊,不能随便拿来玩啊。 要不然,将他带到众人视野之前,看这孩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肯定很有趣。 姜子瀚有些遗憾,他示意林乱去磨墨,把玩着扇子,陷入了沉思。 江州大旱,这个当头知府竟然还想捞一笔,实在是活到头了,正好那知府是皇后母族那边的嫡系,还能趁机弹劾一笔。 他用扇子顶着下巴,想着什么时机,安排谁去上折子比较好,突然看向林乱。 林乱磨墨的手也一顿,顺着他的胳膊慢慢抬头,华丽的衣袍胸襟前已经溅上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墨点,墨砚里的墨所剩无几。 林乱咽了口唾沫,支吾道。 “我说了,我磨得不大好。” 姜子瀚快被他气笑了,这是磨的好不好的问题吗?这是根本不会磨吧? 他答应了叶战好好照看林乱,不能随便惩罚,但总归磨磨性子还是可以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39 也省的让叶战回来瞎费功夫。 “既然不会做侍读,那你明日就跟着灵芝照顾我起居好了,精细活不会做,卖力气的总会吧?” 灵芝是姜子瀚身边的大侍女,沉稳寡言,从不听不该听的话,从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儿,很让他省心。 ************ 次日清晨,林乱早早就被人叫了起来,被人引着,到了大侍女灵芝面前,灵芝是个美人,但可惜十分死板,硬生生折损了三分灵气。 林乱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还打着哈欠,灵芝没有说什么。 她不刻意刁难,但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放松一点。 既然姜子瀚说了林乱来照顾他的起居,她便严格的将所有事务交给林乱。 “二皇子殿下一个时辰后起床,你要侍候他更衣,之后便去侍候早膳,之后的话。” 她看着林乱歪歪斜斜的抱着柱子,不满的皱着眉,明明白白的在脸上写着“我不高兴,我想睡觉。” 停了下来,觉得一时半会儿也交代不完。 “你就先做着,先去门外候着,等主子起床给他更衣,今天要穿的衣服我已经送过去了,等早膳过后我再跟你细说。” 林乱今天起的早,头发衣服都乱蓬蓬的,自从他离开了林府,他的头发就没有再束起来过,都是松松的扎在脑后,他自己扎的,像个胡人。 灵芝看着就想给他理顺了,手在袖子里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面无表情的领着林乱到了主屋前。 “你就在这候着,主子什么时候叫你,你就进去。” 说完就快步走开了,她怕再待一会,她就忍不住将林乱从头到尾收拾齐整。 第24章林家幼子 灵芝刚刚走,林乱就在门边找了个地方,撩起袍子,坐了下来,鬼才要白白站一个时辰呢! 林乱只是刚刚坐下,屋里就有了动静,林乱连忙站起来。 屋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持续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姜子瀚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复之前带着几分勾人意味的笑意,反而有了些含混不清的困倦。 就连姜子瀚这个整天一肚子坏水的人,也显得有些可爱了。 “灵芝,拿我的袍子过来。” 林乱心下一喜,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回去睡觉了,他扒在门边往里喊。 “你等会儿,我去叫灵芝。” 里面却顿了顿,似是低低的叹了口气。 “不必了,进来侍候我更衣。” 林乱垮下脸,小脸皱成一团,认命的进了门。 姜子瀚还穿着亵衣亵裤,半坐在床上,盖着薄被,一头缎子一样的头发披散下来,半敞着衣服,露出大半个胸膛,他不如叶战那般从小习武,肤色都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身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十分有美感。 林乱刚进去就感到这屋子里的好了,如今刚刚入夏,但是习惯了北方微冷天气的林乱还是热的有些恹恹的。 但是这屋里竟然还有些冷了,林乱左右看了看,发现有个冰盆置在屋子央的地毯上,隐约还在冒着白色的冷气。 林乱撇了撇嘴,万恶的特权阶级。 这时候也是有冰的,但大部分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拿来冰镇瓜果的,像姜子瀚这样奢侈的用来降温的也是少有了。 一套衣物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放在了一旁,林乱用双手全都抓起来,抱着一怀抱衣物朝姜子瀚走过去。 在床上坐着的姜子瀚抽了抽嘴角,眼睁睁看着林乱硬是把原先好好叠好的衣物团成了一团。 林乱把衣服往床上一放,正好放在了姜子瀚的腿上,平常周烟也是这样,把林乱的衣服都给他扔床上。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0 林乱自认为自己态度很好,没有扔过来,亲自送了过来。 他看着姜子瀚,眨了眨眼。 “给你衣服。” 姜子瀚沉默了一会,认命的自己爬了起来,给自己穿衣服。 还能怎么办?答应了叶战帮他照看着,干这不行,做那也不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这是多想不开才给自己请了这尊祖宗回来? 他把袍子披在身上,将腰带递给林乱,他散着头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与媚态,像只睡眼惺忪的猫。 “束个腰带总会吧?” 姜子瀚把腰带递给林乱,抬起手,示意林乱给他束好腰带。 那是条苍蓝色的腰带,用了极繁复的花纹和特别的方法编制而成,上面缀了一颗圆润的鸽蛋大小的玉石。 林乱皮肤白,白的很健康,莹莹润润的,他手里拿着那条深色的腰带,强烈的视觉上的反差让姜子瀚的眼神忍不住暗了暗。 他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怀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某些隐秘的心思,他催促林乱。 “别愣着,快些,动手吧。” 林乱这样的美人,很少有人能够真正讨厌。 姜子瀚看起来纤细,但实际上他个子高,腿长,骨架其实不小,是在成年男人都可以鹤立鸡群的,林乱这些日子虽然个子抽长了不少,但终究还是少年人的纤细多些。 林乱绕到姜子瀚背后费力的环抱着姜子瀚的腰,想要把腰带绕过去递到自己的左手里,为了能够到,他不得不踮起脚尖,脸紧贴在姜子瀚的腰背上。 姜子瀚明明一伸手就能将腰带递过去,但他没有,只是看着林乱努力,不但没有,反而悄悄后退了一点,让林乱更贴近自己的背。 林乱最终还是绕了过去,感受到背上的温热离开,姜子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接着他又僵硬了身体,他,硬了。 偏偏林乱还认真的在他背后系腰带,手指若有若无的扫过他的背脊,引起一阵一阵的酥麻,这个时候他的感官异常敏感,一点点轻微的接触与抚摸都被放大了数倍。 姜子瀚想叫林乱不必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他是有段时候没有泄泄火了,今晚得让灵芝叫个姬妾来。 林乱系好时,姜子瀚还有些微怔。 “这么快?” 他嘴角绽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做的不错。” 林乱做事做的慢,系这样繁复的腰带就更慢了,本以为姜子瀚会不耐烦,都已经做好准备挨骂了,没想到他就那么老老实实举着手,待在那里,耐心的等着他系完腰带。 不仅没有挨骂,还夸他做的不错,林乱看了眼系的有些歪歪扭扭的腰带,对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二皇子立刻有了好感。 姜子瀚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先出去吧。” 姜子瀚又装作不经意的补充了一句。 “别忘了待会的早膳。” 林乱得了允许,欢快的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姜子瀚也不生气。 他慢慢走到门前,关上了门,背靠着门,脸上添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情欲。 他解开林乱刚刚系好的腰带,缠在了手腕上。 手顺着衣襟伸到里面。 不一会,房间里响起来了充满情欲的喘息声,他满足的长叹一声,眯起了眼,呢喃道。 “林乱吗?” 姜子瀚笑了起来,舔了舔唇,眼神迷离,明显还沉浸在刚刚的余韵里。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1 “林乱,倒真是个祸乱天下的尤物。” ********* 林乱早就饿了,他把姜子瀚的早膳放到桌上,就想回自己的院子用饭。 让灵芝给拦住了。 姜子瀚去用早膳的时候,就看见林乱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早膳。 第25章林家幼子 姜子瀚看见他眼巴巴的看着,有些想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人,那些奴才都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从不敢逾越半分,他一个皱眉,便已经跪下,连跪下的姿态都无可挑剔的标准,那么死板无趣。 姜子瀚本质上十分忠实于自己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林乱还要任性,他如果下定决心要什么,就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拿到手。 就像他幼时,母妃得了一只双瞳异色的波斯猫,他和三皇子一母同胞,他和弟弟都想要。 姜子瀚的母妃进过一段时间冷宫,那正好是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从小被养在皇后膝下,直到成了半大少年才回到母妃身边,母妃一直更加宠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母妃把它给了弟弟,他当时什么都没有说,过了不过一月,他就从父皇那里得了允许,抱回了那只波斯猫。 那只猫被三皇子养熟了,成天往三皇子那里跑,并且还带着些野性,他摸的时候还会对他伸爪子。 他不介意它对他伸爪子,却介意极了它往三皇子那里跑,他捉了好几回,勒令他的弟弟不许碰它,不许摸它,更不许随便给它喂食。 与此同时,每次它跑到三皇子那里,他差人捉回来之后就将它关起来,饿一顿,之后再用上等的鱼子喂食。 后来,这只波斯猫彻底被他驯养了,再也不会对他伸爪子,会对着他声音绵软的叫,亲昵的蹭着他的小腿。 如果对什么感兴趣,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如何弄到手里,若不是叶战首先表现出了对林乱的兴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林乱。 不谈别的,就算只是相貌,这样的人,即便不是自己享用,做个人情也是有不少人买账的,更何况,他是这样有趣。 早膳先上的都是不怕凉的,灵芝见姜子瀚到了,才又摆了摆手,一行婢女又端着托盘进来,无声无息的放下,又训练有素的退下,在林乱惊讶的眼神里,又放下整整数十道精致的膳食,此外有各种点心,米膳,粥品三桌,咸菜一小桌。 林乱以为刚刚那些就已经是全部了。 食物的香味慢慢氤氲在屋子里,林乱自以为隐蔽的咽了口唾沫,在寂静无声的屋子里十分明显。 林乱曾在老夫人那里用过一次早膳,他以为林家就已经是极尽奢靡了,没想到姜子瀚这里才是真的奢靡。 这些东西,林乱几乎都没有见过。 他光顾着看这些吃的,没有看见灵芝给他使的眼色。 灵芝着急了,她明明刚刚嘱托完,转眼林乱就忘到了脑后。 她怕姜子瀚怪罪林乱,上前一步,冲着林乱腰间拧了一把。 林乱一个激灵,也想起该干什么了,他看了一眼姜子瀚,从桌上拿起了筷子,看了看,挑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举着筷子,送到了姜子瀚嘴边,身后的灵芝吓得手里帕子都要绞破了。 放到碗里,碗里!灵芝捂着心口,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姜子瀚抬头,看了林乱一眼,没说什么,张口吃了。 林乱喂的自然,姜子瀚也接的自然。 “好吃吗?” “好吃,你尝尝。” 林乱眼睛一亮,他站的累了,索性半趴在桌子上,手肘支在桌子上,筷子夹了个虾饺。 “好吃。” 他舔了舔唇,突然意识到,他和姜子瀚用了一双筷子。 姜子瀚用折扇戳戳他。 “再给我一个。”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2 林乱的思路被打断,哦了一声,就又给他夹了一个,顺手也给自己喂了一个。 姜子瀚眼角眉梢都舒展开,转头对灵芝吩咐道。 “去给他添双碗筷,拿个椅子过来。” 姜子瀚从不在这里留人吃饭,他另有待客的地方,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域,连椅子都只有一个。 灵芝将惊诧藏在心里,行了一礼,就退下差人拿椅子和碗筷了。 最后,林乱吃撑了,姜子瀚看不出来,不过他当晚只喝了一碗汤。 ************ 夜深了,书房里陈叔正向姜子瀚禀告事务,他本是江湖人士,为人严谨,因为一些隐秘的原因效力姜子瀚,算是姜子瀚的心腹,不但负责姜子瀚的饮食起居,还帮他处理一些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私事。 末了,要退下的时候,陈叔实在忍不住多了句嘴。 “主子,真要让那林家的小公子继续做侍读吗?” 陈叔眉头紧皱,他对那娇娇气气的小公子实在是印象深刻。 “左右我又用不着侍读什么事儿,就让他来吧,与其弄些心思深沉的,还不如留下他,至少还省心些。” 姜子瀚不知道是在解释什么,依他的性子,想做什么是不会说那么多的。 陈叔沉默了一会,说道。 “您是主子。” ********** “写完了吗?” 林乱跪坐在小几前,闻言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林乱依旧还是姜子瀚的侍读,不过,他不必再研墨,反而被姜子瀚以侍读不可荒废学业为由,又开始读起了书,这简直就是故意不让他好过。 就跟换了个地方上学一样。 过了一会,姜子瀚有开口。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乱又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想着写到了一半的章。 “今天,叶战就要走了。” 林乱总算回过了头。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叶战又不是没有说过。 姜子瀚勾起了嘴角。 “没怎么,就是我待会要出一趟门。” 今天是叶战跟着叶老将军出发的日子,上万将士都要出京,按规矩要祭祀,皇上亲自在百官面前授虎符,为主帅践行,姜子瀚自然也要前去。 姜子瀚自己入了宫,吩咐林乱在出城大道边上的一处观星台上等候。 待到上万将士出城,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城外,道路两旁都是默默看着的百姓,面带敬意,他们知道,是这些将士,为他们竖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抛头颅洒热血,将残暴野蛮的夷族挡在外面,不让他们的铁蹄踏过这万里山河的任何一寸土地。 这场景十分壮观,尤其是站在高处,更加震撼人心。 让人平白多了几分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情与悲壮。 大部队过后,后面一队骑兵骑着马,最前面的那个人带着红翎子,身穿黑色劲甲,英武非常。 他抬头,对上林乱正好看下来的速的笑了一下,接着恢复原先肃穆的表情,目不斜视。 一点看不出以前的吊儿郎当。 林乱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说不清什么滋味。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3 那是叶战。 “看见了吗?” 姜子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林乱身边。 林乱点头,情绪都有些低落。 “看见了。” “那便走吧。” 姜子瀚转身就走,见林乱不动,又回头道。 “我吩咐厨子做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林乱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晚上我还要吃玉米排骨汤。” 姜子瀚也高兴起来,他合上折扇,爽快的答应。 “好,想要吃什么都可以。” ************** 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周烟的院子里就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各个屋子里都亮着烛火,两个小厮守在门口远远的向远处看着。 “哎哎,快去跟主子说一声,少爷回来了。” 其一个小厮连忙应声,进了院子。 等到周烟出来的时候,林乱已经到了。 她连忙将林乱抱进怀里。 “来来来,快进屋,娘给你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等到进了屋,林乱在一旁吃着排骨,周烟则在一边看着二皇子的赏赐啧啧称奇。 “我还没见过这样好的缎子,改明儿,我给你找人做件骑装,你这些日子长得快,去年做的已经有些显小了,你穿青色肯定好看,显得腿好看。” 她放下那匹布,又拿起一个玉如意,便看,边摇了摇头。 “这东西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放那,不如银子实在,给你留着当聘礼吧。” 林乱一口排骨汤差点喷出来。 他用袖子抹了把下巴。 “聘礼?娘您没开玩笑吧?我才多大啊。” 周烟嫌弃的打了他的手一下。 “刚穿上的新衣服,就知道胡抹又不是没帕子,不上台面儿,出去了可别这么给我丢人。” 顿了顿才又说道。 “那里小了?也就你自己,整日不长进,你看看和你一般大的孩子,哪个不是早早定了亲事。” 林乱在椅子上乱扭。 “反正你不要给我胡乱定,我要自己看一看再定。” “那有这个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由得你自己选。” “反正我要自己看一看。”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乱儿长得这么好看,定要找个好看的夫人。” 周烟敷衍着顺他的毛。 林乱这才满意了。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4 第26章林家幼子 林乱愈加得宠,姜子瀚时常赏他各地进献来的奇珍异宝,连带着在林家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不说别的,往年入冬的时候,林府下人送来的木炭总是次一等的货色,又潮又呛,根本不能用,总是要出府去其他的地方悄悄置办,周烟又在府里地位尴尬,林大人只把她和林乱接了回来就抛在了脑后,若是偷偷出府置办东西被人发现,恐怕又得是一场祸事。 而今年,刚刚入冬,便有小厮送来了上好的木炭。 吃穿用度也都是上好的了,林府的下人纷纷感叹周烟好命,终究母凭子贵。 而林乱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向来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感觉自己这些日子无聊的很。 在林府被周烟拘束着,在二皇子府还要读书练字,除了吃的方面精细些,也没什么别的好处。 最近又入了冬,能玩的就更少了,林乱整日都有些无精打采的。 比如今日,他披着斗篷,在走廊上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竹竿,一脚踏在栏杆边上,拿那杆子去打旁边一棵腊梅的花枝,也不知他玩了多久,树下都铺满了花瓣,他的头发上、斗篷上也多多少少挂了些花瓣。 灵芝带着两个小丫鬟路过,看见林乱又在祸害东西,嘴角都抽了抽,这小霸王,在夏天的时候,几乎捉完了湖里价值千金的金色锦鲤,本以为到了冬天能安分点,刚刚开了花的腊梅就又遭了毒手,那可是有个江南来的园丁静心培育的,只养成了两棵一棵在皇宫,一棵在二皇子府,珍贵的很。 也亏得二皇子殿下宠着他,否则就是长了几个脑袋也不够他掉的。 林乱见她过来,自己先放下了手里的杆子,唤道。 “灵芝,我饿了。” 灵芝闻言便道。 “还未到饭点,先用些点心罢,等我为二殿下送去骑装就去给你找点心吃。” 林乱耍赖的捉住她的袖子。 “好姐姐,我饿的难受,现在就想吃。” 灵芝一脸为难。 不等灵芝开口,林乱就先想出了主意。 “灵芝姐姐,你去给我拿点心,我去给殿下送东西。” 闻言,灵芝也不多话,将东西交给了林乱,转身去了厨房给林乱拿吃的。 交给林乱的话,二皇子殿下不会怪罪的。 林乱就丢下了竹竿子,抱起小丫鬟托盘上的衣服就跑走了。 到了姜子瀚的卧房,连门都不敲,将门打开就钻了进去。 屋里燃着暖烘烘的火盆,地上铺着地毯,在摆设奢靡的卧房里,浓烈的龙涎香的香味在屋里氤氲。 姜子瀚昨晚处理公务处理到深夜,现在又是冬天,他有些贪睡,现在还未起来。 林乱撩开帐子,将上半身探了进去,他在外面待久了,身上还带着一股凉气,还在睡觉的姜子瀚被吵醒了,朦胧着双眼,看见林乱披着斗篷,满身的雪。 他伸出手碰了碰林乱红扑扑的脸颊。 “怎么这么凉?又出去玩雪了吗?” 姜子瀚又定睛细看了一下,才发现那些雪都是腊梅花瓣,林乱连发间都落了几片腊梅花瓣,鼻尖都是若有若无的腊梅香气,冷冷的,淡淡的。 随即笑道。 “你定是去祸害那株腊梅了,我昨个儿看见它开花了,就在琢磨你什么时候会去祸害,没想到今日你就动了手。” 林乱刚刚不觉得冷,进来这暖烘烘的屋子才觉得手脚冰凉的难受。 他放下衣服,想了一下,将手塞进来姜子瀚的被窝里。 塞的急了些,不小心碰到姜子瀚的身体,姜子瀚一个激灵,眼里的几分睡意都消失殆尽。 林乱连忙拿开,讨好的对他笑了笑。 “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5 姜子瀚眼神深了几分。 “将斗篷脱了吧。” 林乱听话的解了斗篷,就那么扔在了地毯上,也没有管,他在家里是不敢这么乱扔的,周烟会说他。 可在这里,只要姜子瀚不说什么,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姜子瀚坐起来,仔仔细细的把林乱头上的腊梅都摘了下来。 林乱坐在床边的榻上,将手放到被子里取暖,大概是屋子里太暖了,他有些昏昏欲睡。 “困的话就上来睡会儿吧。” 林乱闻言犹豫了一下,脱了鞋子,爬上来床,姜子瀚睡在外面,他就跨过了姜子瀚,爬到了里面,跟他抵足而眠。 手按在姜子瀚腿上的时候,姜子瀚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不客气的躺在了里面,倒是被他吵醒,半坐起来的姜子瀚已经没了睡意。 林乱往上拉了被子,又觉得身上衣服太厚,不舒服。 便又爬起来,将身上衣服脱到只剩亵衣亵裤,这才又躺下。 姜子瀚看着他露出来的细长脖颈,本来已经打算起床,可又鬼使神差的躺了下来。 他的卧房里,还从没有睡过别人。 “你知道吗?过几日宫里要去冬猎了,有好玩的,你去不去?” 林乱强撑着眼睛。 “去,当然去,给我一匹大马,我要去看打猎。” “带你去可以,但你得听我的。” “这好办,我听你的话就是。” “那好,你去跟你娘说好,我们要去半个月。” 姜子这些日子瀚算是明白了,林乱还是个被母亲管的服服帖帖的小孩子。 凡事,整日我娘说我娘说。 林乱已经有些迷糊了,嘟嘟囔囔的。 “半个月才好呢,半个月不用被说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过了一会,姜子瀚便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那头灵芝拿点心回来,进去之后便看见二皇子头发披散着,一派慵懒之色,比了一个手势,叫她安静。 姜子瀚压低了声音。 “我先不起来,你把东西放下吧。” 第27章林家幼子 “灵芝,你弄好了没有?” 灵芝正为林乱整理领子,这是林乱新做的骑装,是上京有名的裁缝用了勾着暗纹的妆花缎裁剪而成的,相当好看,妆花缎本来就稍显花哨,林乱的这个,花纹用了相近的颜色,细细用暗纹勾勒,显得就内敛了许多,但是领口稍显繁复,整理起来比较耗费的时间。 林乱踮着脚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好像灵芝一松手,他就会飞速奔出去一般。 灵芝理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掰回来。 “急什么,车队又不会飞了,老实点,不要动,这个扣子还没有扣好,” “我得去看看我的马,二皇子殿下说过的,那匹枣红色的小马是我的了。” 灵芝叹道。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6 “那可是边域蛮族里最上等的马,这几年战火连绵,边贸都停了,弄这么一匹马可不容易,连殿下也不过那么三匹,一匹给了叶战大人,一匹殿下自己收用,剩下这一匹,三皇子殿下再三讨要殿下都没有松口。”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般宠爱,也不是好消受的,福祸相依,这样的盛宠总叫人觉得不安啊。 灵芝心里想着事儿,手上动作就慢了,林乱看她停了下来,不满的催促。 “灵芝你快些啊。” 灵芝扣好最后一个扣子。 “行了,去吧。” 林乱吹了声长长的口哨,箭一样窜了出去。 他出去就先去看自己的马。 林乱是会骑马的,骑得还很不错,还是碎衣教会的,碎衣爱骑射,自打会走便会骑马,每年都要和郑叔去围猎,比他活的更像个少爷。 碎衣那时候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就偏要教林乱学骑马,周烟劝了几句,没有劝住,林乱就被碎衣拖着每日去马场,周烟起先不放心,跟着去看了几日,发现碎衣心里有数,也就不管了。 “林少爷,您的马在这呢。” 一个小厮远远的看见林乱四处张望,就知道他是在找马。 林乱闻言回头,看见那匹枣红色的马,毛色深红,皮毛光滑,异常矫健,那马才三岁,正是最活泼的时候,不时的甩着缰绳,打着响鼻左看右看。 林乱见了就喜欢,这是他第一匹马,他的马。 他上前去,接过旁边小厮手里的胡萝卜,摸着马的鼻子,给它喂了。 略显粗糙的舌头温温热热,舔的林乱手心有些痒。 “你倒是心急。” 姜子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他也是一身骑装,平日里略显阴柔的面貌也多了几分英气。 “跟我来,上车了,我们要出发了。” 皇室里随行的人还有皇后和各妃子公主,自然是不能骑马,姜子瀚作为皇子,也是要陪着坐马车的。 林乱抱着马头不撒手,摇头。 “我才不坐车呢,我想骑马去。” 姜子瀚摇摇头。 “那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这路程可不短,骑这么长时间的马,林乱这么娇气的,怕是要把大腿内侧的嫩肉都要磨破了。 “我不后悔,我要骑马去。” 林乱已经抱着马不撒手了,他牵着马,到了车队最后头。 车队走的大道,马车一辆接一辆的过去,随车的有婢女仆人,骑马跟随的基本上都是侍卫和黑甲长枪的羽林卫。 林乱一个俊俊俏俏的少年郎在其就分外显眼。 他身上上好的衣料让人毫不怀疑他家世显赫,绝佳的相貌让人更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时候,羽林卫整齐的骑马护卫在车队周围,林乱则贴着车队驾马而走。 车队还未出城,走的很慢,羽林卫也跟着慢,只有林乱毫无顾忌的驱马疾行,手里拿着一根红色软鞭,神采奕奕,嘴角扬起,鲜活的让人不敢直视这样耀眼的美,这就是他为何要跟在最后头。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总是惹眼,这时候民风开放,皇家出猎本就是一大盛事,没那么多拘束,两旁的百姓里就有少女对林乱扔过去自己帕子和荷包,即便林乱骑马疾行,扔出去的帕子跟荷包只会被卷入马蹄下,她们也毫不在意。 他跑马,带起一阵风,经过马车上的帘子被带了起来。 “公主,您看什么呢?” 闻言一个穿华服的少女头也不回,撩起来帘子,却只看见那惊鸿一过的人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才回头,眼睛里有着异样的神采,脸上带着红晕。 “没什么?”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7 她放下帘子。 “知叶,你去问问,刚刚那个纵马的少年是哪家的公子。” ******************** 那头的林乱一直跑了姜子瀚的马车旁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他驱马跟着车,慢慢走着。 倒是姜子瀚听见动静撩起了车帘。 “玩的可尽兴?” 林乱如实回答。 “没玩够。” 姜子瀚还未答话,马车里就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皇兄,你在跟谁说话?” “我的新侍读。” 随后又对林乱道。 “没有玩够也别玩了,外头冷,把马交给马夫,上来吧,这里还有些点心。” 姜子瀚眉眼间有些阴郁,外头他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不在掌控之,只有将林乱放在眼前,他才觉得安心。 林乱也觉得有些饿了,也就顺从的下了马,马车走的慢,林乱还没等姜子瀚吩咐停车,就已经跳上了上去,刚进去他就满足的叹了口气。 里面暖和的很,让他都有些困了。 “怎么会是你!” 林乱闻言也看了过去。 是三皇子姜子朔,他还是没有束发,编著胡人的辫子,额间戴着抹额,但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戴着的那个了,一副野性不训的样子。 此时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乱。 林乱见了姜子朔,心里哽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冷着脸,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径直坐到了姜子瀚身边。 姜子朔有些讪讪,他自那天起就没见过林乱,脑子里老是想着他眼角那抹薄红,回头想想,他做的得实在是有些不厚道。 他盯着林乱,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姜子瀚抿了抿唇,有些不悦,他又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怎么?皇弟认识林乱?” 姜子朔移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谨慎的回答。 “见过一次,有些误会。”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他这个皇兄,就算是一母所出,他也怕极了,皇兄性子乖戾,凡事从不会让着他,若有一点冒犯都要接受惩罚,说不定因为是他,下手还会更不留情。 他隐约能察觉,皇兄讨厌他,尤其是母妃护着他的时候尤其厌恶,无论什么事,皇兄好像都针对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还一度十分伤心,等大了一点,他就明白了,皇兄在嫉妒。 因为皇兄几乎毫不掩饰他的嫉妒,他时时刻刻都好像在说,我针对你,因为我嫉妒你。 嫉妒母妃偏心他,嫉妒他夺走了母妃所有的宠爱。 父皇偏爱太子,而皇兄从小养在皇后膝下,皇后有太子这个亲子,对他自然不会关注。 姜子瀚几乎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他的母妃安妃身上,安妃能够翻身,并不是宫里说的皇上对安妃余情未了。 谁也不知道,包括安妃,安妃能从冷宫出来,这其实大半要归功于姜子瀚,那时他还年幼,却已经心思深沉,智谋无双。 他谋划许久,帮助自己的母妃安妃重新获得宠爱,安妃因此得以从冷宫里出来,他兴冲冲的去向安妃请功,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安妃的冷眼相待凉透了心。 又过了不过小半月,姜子瀚就得到消息,安妃又有孕。 他冷笑一声,就全撤了自己为安妃留好的后手。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8 至此,母子关系名存实亡。 安妃不知道,她本来是可以荣宠加身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防着皇后,还要跟那些年轻漂亮的妃子争宠。 姜子朔不知道其缘由,只觉得皇兄和母妃实在是不太亲近,他只道自己母妃偏心确实太过,并不知道自己当初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姜子瀚是想过在他还未出世的时候就除掉他的。 许是到底血脉相连我,姜子朔其实很想亲近自己这个皇兄,虽然怕,但是逮着机会就往前凑。 安妃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么,默许了姜子朔的行为。 只是姜子瀚通常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好在这些年下来,姜子朔已经习惯了。 但是今日,皇兄明显有些不悦。 姜子朔对姜子瀚的一些情绪比常年侍候在他身边的灵芝还要敏感。 他刚刚虽然笑着,但分明就是不快。 姜子朔如坐针毡,想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心情还不错的皇兄,一下子阴晴不定的动了怒。 他想来想去就只有刚刚的林乱了。 第28章林家幼子 察觉到皇兄的不悦,姜子朔眉眼间的那股子为所欲为的骄横消失的一干二净,低眉顺眼,像只收敛了爪子的小猫。 可他又忍不住拿眼睛去偷偷看林乱。 姜子瀚闭着眼,轻哼了一声,姜子朔连忙收回眼神,正襟危坐。 只有林乱像没事儿人一样伸手去拿点心吃。 林乱习惯了姜子瀚的变幻无常,他心大,开头几回还被灵芝他们说的有些提心吊胆,但总归最后都不会有什么事儿,他也就渐渐放肆起来,就像周烟生气他不怕一样,姜子瀚生气他也觉得没什么。 他生来就会恃宠而骄。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马车轮子转动的声音异常清晰。 姜子瀚往后靠在身后的榻上,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姜子朔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比在太傅面前还要听话,在太傅面前他也不会收敛自己,至少那老头子经常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 林乱吃完点心,也觉得有些困了,他看了看马车里,榻叫姜子瀚占了大半,马车里铺的是上好的毛毡毯,林乱自己索性从榻上下来,坐在毛毡毯上。 马车里大,毛毡毯又厚又软,林乱还忍不住骨碌碌滚了两圈,自己笑了起来,他玩的开心,头发都有些散了,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滚到了姜子朔脚边。 林乱的笑声立刻停了,他自己爬了起来,看了姜子朔一眼,就要走开。 姜子朔忍不住拉住了他,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说。 “上次是我不对,你、你——”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乱就打开了他的手。 他看着姜子朔,神色冷淡。 “别碰我。” 说完就翻了个身,困倦打了个哈欠,蜷缩了起来,想了想,又去榻上抱了个靠垫权当抱枕,走过来特意往姜子朔那里靠了靠。 不冷不热的喊他,林乱喊人的时候如果冷淡了那就是非常看不惯那人了。 “你往里靠靠。” 姜子朔闻言愣了一下,往里缩了缩脚,林乱立刻跟上,不让姜子朔有机会伸回来,他自觉给姜子朔添了堵,开开心心的抱着抱枕睡着了。 姜子朔抿了抿唇,脸上一点一点烧了起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林乱被骑装修饰的异常优美的腰身。 少年人紧凑的、有几分稍显纤细的腰身,十分好看,是闺的小姐最喜欢的身形。 姜子朔个子不算矮,这时候委委屈屈的缩在马车里的一角,这样肯定是很难受的,看起来有些可怜,平日那么肆意的少年,一时收敛了嚣张气焰,顺从的蜷缩起来,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49 可姜子朔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样蜷缩着有多难受。 马车慢悠悠的走着,林乱就睡在他脚边,那么近,近的他一伸手就碰到他。 一种异常隐秘的感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发酵。 ********************* 到猎场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反正等林乱一觉醒来,就已经到了,不少后宫妃子和公主还受不住路上的颠簸,停了好几回,林乱骑马玩了一会又睡了一觉,就已经到了。 还感觉有些快了,他在路上什么都没看着。 姜子瀚和姜子朔是要去御前的,自然不能和林乱在一起。 随行的人加上侍卫和服侍的奴才足足有上千人。 随行的要下参加的少年郎们自然是在一处,他们的父辈不是陪在皇上身边,就是也在一处等待开始冬猎。 至于那些夫人和小姐们自然又是一处,都待在帐子里,不时有几小姐结伴,远远的看着那些将要下场的少年郎们。 林乱这时候在马上,背上背着一箭筒的箭,手里紧握着弓箭,脚上是铜质的马镫,手上配着护腕,一身骑装穿的异常好看。 周烟眼光不错,林乱穿这种衣服显腰身,显腿,在一群少年郎里面也是鹤立鸡群的。 林乱跃跃欲试,蓄势待发,连马都跟着兴奋了起来,不住的跺着脚,林乱不得不一直拉着它的缰绳。 这匹马性子算不得好,好马性子都烈,林乱也喜欢极了它的烈性子,以前和碎衣骑马老是不能尽兴,碎衣不许他骑不听话的马,只给他温顺的小母马,任凭林乱怎么闹脾气,碎衣也不松口,他是少有的能治得住林乱的人。 冬猎开始是要夺彩头的。 冬猎是有围起来的一块广阔的山林的,但是也围起来一块跑马场大小的平坦地方,有一个出口可以通到猎场,但若是围起来,就是一个封闭的广阔场地,周围有看台,五之尊就坐在正,那些大臣,宫里的妃子,各位夫人小姐也坐在那里观礼。 所谓夺彩头,就是放出一头早就准备好的猎物,关闭各处出口,各位少年郎骑马进场谁先猎得猎物,谁便夺了彩头,可以得到皇上的赏赐,下场冬猎也可以先进猎场。 夺彩头只许少年郎参加,而且为了公平起见,皇子们是不参加夺彩头的。 随着一声呼哨,门开,一群骑马的少年郎就骑马涌入场地。 林乱夹紧马腹,命令马加速,这马也不愧是边域蛮族最上等的马,他很快就遥遥领先。 在一众少年里脱颖而出。 眼看猎物进入了射程,林乱单手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利用双腿的力量夹紧马腹,全靠下身支持,上身微微直立,搭箭拉弓,瞄准。 一箭射出,猎物应声倒地。 跟着的一众少年都懊恼的发出抱怨的声音,慢慢的慢了下来,只有林乱还在加速,很快就到了倒地的猎物身边,他攀住一侧马腹,几乎要完全在马的一侧,然后,弯腰,抓起了他的猎物。 他射了眼睛,猎物的皮毛丝毫未损,他举着猎物,绕场一圈,脸上带着笑。 第29章林家幼子 他脸上带着笑,高高举起猎物,纵马绕场一圈,本就生的稀世俊美,现在又添了几分少年人的肆意,更是夺人眼球。 不少未出阁的小姐当场就红了脸,只不过皇上和众朝臣在这,这才有了几分拘谨,没有当场扔出自己的帕子去。 不只是这些小姐,连那些经历过岁月沉淀,已经内敛如酒醇香的夫人也都看的脸红心跳,她们早就过了那个会轻易动情的年纪,但见了这样的少年模样,也忍不住心里一动,叫人回忆起自己的少女时期,忍不住心里唏嘘感叹一番。 皇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忍不住探头看刚刚骑马跑过的林乱,林乱纵马跑的飞快,只看见他的背影。 “这是哪家的孩子?这般出众,以前倒是没有见过。” 一旁的姜子瀚微微低头,恭敬回答道。 “那是林大人家的公子,现在在儿臣府上做侍读。” “看着孩子这样子,倒有朕当年几分风采,给你做个区区侍读倒是屈才了。” 姜家的江山确实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历代皇子都要学习骑射,皇帝年少时也确实在此道上颇为精通,但他现在,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体虚空的很,那里有当年半分风采。 姜子瀚打开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并不答话,眉眼弯弯,像极了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0 “传朕的旨意,将朕那把乌木弓弩赐给,那个谁来着?” 一旁侍候的大太监刚刚连忙俯身,能在皇上身边活的风声水起的,连心眼都比别人多长两个,姜子瀚不过提了那么一句,他就已经将人记在了心里。 “回皇上,是林家小公子,林乱。” “对对对,赐给那个林乱。” 姜子瀚闻言眼睛眯了眯,那把乌木弓弩是大家的遗世之作,一向被父皇收藏在自己的寝宫里。 只不过是一个夺得彩头的魁首,怎的就如此重视,林乱不过是林家的庶子,人微言轻,就算是那林大人亲自来,也不需拿这种东西笼络,那便是,真心想给。 真的是看见林乱就想起了自己昔年风采吗?姜子瀚不信,天子天子,说到底还是人,他拥有了世间的一切,唯一恐惧的就只是一个死字,历来君王最忌讳的可就是,生老病死,垂垂老矣。 他若是真的感觉自己老了,感受到的,只有恼怒和对死亡的恐惧,别说赐下奖赏,找个由头赐死都不会是稀奇事。 他向来想的多,心思又阴沉,一向是各个细节都会细细思量。 姜子瀚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他还不够确定。 众人退下的时候,姜子瀚特意落后了半步,他轻轻的、似是不经意的用折扇碰了一下刚刚那个皇上身边的太监。 那人眼也不抬,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手里拿着拂尘,面色如常的跟着皇帝身边下去了。 ********************** 营地的一处无人的角落,姜子瀚随意立着,面前一个宫人单膝跪地,一脸恭敬。 那赫然便是在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虽然年轻,但也是宫里侍候皇上十多年的老人了,连朝的不少重臣都要对他多加礼遇。 如今却甘愿对一个年轻的皇子俯首。 “今日那把乌木弓弩是怎么回事?” 姜子瀚把玩着扇子,眼睛看向远方的山林,似是并不在意。 那宫人似是未想到姜子瀚叫他出来便是问这个,迟疑了一瞬才回答道。 “八成便是心血来潮了。” 姜子瀚沉默了一会,才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是。” 那人回答了一声,便起身,理了理拂尘,四处看了看,走远了。 姜子瀚忍不住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真是发昏了,净胡思乱想的,不过赐把乌木弓弩,大抵不过想赐便赐了。 **************************** 第一日夺完彩头,便是休整的时候,到第二日才会正式开始开猎场。 帐子都已经扎好,大大小小的帐子,整整绵延出数十里。 其,帐子又按各个府邸分开,已经在外头建了府的皇子自然也是自己住一处,帐子里早就被布置好,摆设样式一律跟府里一样,例如姜子瀚的帐子,里面的摆设完全就是照着他府里布置的,连房间里供人小憩的美人榻都跟府里一样摆在进门右手边。 林乱是跟着姜子瀚来的,自然住在二皇子殿下的帐子这边,他今日夺了彩头,得了赏赐,兴奋的很,骑着马不肯下来。 在马上跟灵芝显摆他的小弓,灵芝忙着安置人手,没空理他,只敷衍了两句。 林乱也不嫌弃,喜滋滋的笑,他生的好看,傻笑也好看,硬是笑的一群小丫鬟围在他的马边,听林乱胡扯。 灵芝从帐子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扬了扬眉。 “你们这群小蹄子,让你们姐姐我累的半死不活,你们自个儿倒是清闲,还不去收拾收拾,带你们来是来玩的吗?” 小丫头们知道她脾性好,都只是朝她吐吐舌头,笑一笑,便轰的一下散了。 “你也不要嘚瑟了,知道你厉害,夺了魁首,闹了一下午了,也不知道累,还不回你自己的帐子用膳,这时候,大概也给你把膳食布好了。” 林乱也觉得饿了,乖乖的回了自己的帐子。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1 出门在外,皇帝皇子的膳食自然都是一等一的,跟平日没什么不同。 林乱的就要次了一点,不说是不好,但是也是赶不上在府里的。 但是他饿了,也就没管那么多,他本来也不是那般挑剔。 只是入了夜,帐子太薄,里面再厚的被子林乱也暖不过来被窝,手脚一直冰凉。 第30章林家幼子 林乱缩在被窝里,最后连脑袋也缩进去,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身上还是冷,这山野间,降温降的厉害,晚上还有凉风。 他听见风吹到帐子上的声音,手脚冰凉,以前周烟在睡前给他讲的鬼故事这时候都记起来了,脑子里一遍一遍想着,越想越清醒,越清醒就越冷。 不知道是什么被风刮到了帐子上,发出彭的一声,林乱立刻抖了一下,他下了床,随便抓了件外衫,披在身上。 外头虽然风大,冷了点,但幸好月光亮。 那头的姜子瀚因一些事耽搁了,才刚刚用完膳,这时候还没有熄灯,但是已经换上了亵衣亵裤,散开了头发,马上准备睡觉了。 灵芝还在旁边侍候着,端来了热水,正为姜子瀚净手。 门口传来了些许细微的声音,像是风声。 姜子瀚和正低着头的灵芝对视一眼,各自紧绷了身体,灵芝袖子里的匕首都已经出来了半截,通体暗沉的匕首在昏暗的屋子里根本看不清。 “灵芝灵芝!” 林乱冲进来就喊,他胡思乱想多了,老感觉背后有东西,连头都不敢回。 听见是林乱,灵芝灵巧的翻了一下手,袖子里的匕首无声无息的缩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姜子瀚,待到他点头才回话。 若是平时她早就询问什么事儿了,在姜子瀚面前她不敢越俎代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这里。” 然后便见林乱只着衣,披着件外衫,从屏风后边窜了出来。 他散了头发,衣裳也不甚整齐,但是月下观美人,灯下看美人,林乱本就是顶尖的相貌,这时候更是风情更甚。 他冲出去就抱住了灵芝的腰,灵芝正端着热水盆,被他小牛犊似的那么一撞,差点没有站稳。 灵芝晃了一下神,没能躲开,被抱了个正着。 “诶诶,慢点慢点。” 林乱在姜子瀚府上的时候有什么事儿都找灵芝,如今也先来找灵芝。 “我的帐子太冷了,灵芝姐,我今晚跟你一起睡,把两个帐子并成一个。” 灵芝都要被他气笑了,还没有开口,姜子瀚就先沉下了脸。 “成何体统,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随便跟女人睡一个帐子,还不快把手放开。” 林乱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他松开抱着灵芝腰的手。 他抓着灵芝的袖子,语气软成一团,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哀求。 “真的冷,冷的我睡不着,外面风还那么大。” 外出的时候不便带碳火这些东西,只有主子的屋子里才一应俱全,各个帐子里的炭盆都是有定数的,再加个炭盆是不大好弄了。 灵芝细细思索着,正想着法子。 林乱以为她不答应,松了她的袖子,把外衫往地毯上一扔,灵活的像只小老鼠,只一眨眼就窜进了姜子瀚的被褥。 不一会儿探出个小脑袋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2 他讨好的看着姜子瀚。 “我是你的侍读,当时时随侍身边。” 姜子瀚的屋子里不仅四角都放着炭盆,还放了好些屏风挡风,跟在府里一样暖和,再有就是有人跟他睡一个屋子林乱就不会胡思乱想。 身边有人,他安心些。 灵芝连忙去拉他。 “快些下来,我去给你调换一下,寻个背风的地方。” 姜子瀚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罢了,且让他留在这吧。” 他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阴沉,侍奉多年的灵芝敏锐的感觉到二皇子殿下此时心情不错。 她诧异的低下头,应了一声,慢慢的端着水盆退了下去。 灵芝都是没有往别的地方多想,平日姜子瀚从未好过后庭花,他算是少有的寡情少欲的人,至今连个侧妃都没有,只有几个烟花女子,也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养在府里,连个妾侍的位分都没有,只留着平日里发泄一二,她只道这林乱忒会撒娇,连二皇子殿下都那么纵容他。 ********************** 林乱见灵芝出去了,松了一口气,支着下巴看着姜子瀚。 “你在里面还是我在里面?” 姜子瀚倒是有些好笑,他不怕自己,倒是怕起了灵芝。 灯下林乱的侧脸如玉脂一般,他的衣宽大了些,露出一片锁骨和大块肌肤,看起来有些诱人。 姜子瀚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碰了一下,没有玉脂触手生温,却有几分凉意,想必是刚刚在外头被冻的。 他回过神,顶着林乱询问的眼神伸回手。 镇定道。 “你倒没说谎,确实被冻着了。” 顿了顿又说道。 “你在里面睡。” 林乱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便到了里面,姜子瀚吹熄了灯火,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周围隐隐透出炭盆的亮色。 林乱手脚确实是天生就不容易被暖起来,就连在姜子瀚这暖和的只着单衣活动也可以的帐子里还是一时半会暖不过来。 老医说他在娘胎里就没有养好身体,落下的毛病,也不算什么大病。 只是林乱自己觉得冷,受不住,身边没有人还好,有人他就忍不住往别人身上蹭,偷偷把凉凉的脚背放在别人身上。 林乱小时候和周烟睡,一直有这个毛病,气的周烟打肿了他的脚背也没改过来。 最后周烟就不跟他一起睡,换成碎衣,他就团成一个球状,把脚踩在碎衣的肚子上,碎衣倒是也不嫌弃,平日里老是欺负他,也就这件事儿上厚道了些,每次都会配合将他搂进怀里。 但是姜子瀚好歹也是林乱明面上侍候的人,不太熟,至少没熟到林乱可以把脚踩在他肚子上。 林乱将自己缩成一个球,企图用自己身上其他部位暖和自己的脚。 好一会儿也没有暖过来。 第31章林家幼子 林乱缩着身子很久,手脚还是冰冰凉凉的,没有知觉。 他跟姜子瀚一人一床被子,离得不算近,但是两床被子都是紧挨着的。 “殿下,殿下。” 林乱很小声的喊了姜子瀚两声,比起喊人更像是试探。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3 姜子瀚没有动静,只能听见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林乱骨碌碌转了转眼珠,悄悄把自己的脚往姜子瀚那边伸过去。 他刚开始是偷偷伸出自己的被子,放到姜子瀚的被子里面,不碰着他,只掩耳盗铃一般悄悄放在旁边,姜子瀚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像一个大火炉,就算只是靠近,也能感受到很明显的热度。 林乱满足的喟叹了一声,不知不觉他就忍不住得寸进尺的将自己冰冰凉凉的脚贴了姜子瀚的大腿上去。 林乱刚刚碰到姜子瀚,姜子瀚就猛清醒过来,抓住他的脚踝。 林乱下意识挣了挣,没有挣开。 姜子瀚道。 “老实点,睡觉。” 紧接着又皱起眉头。 “怎么那么冰?” 他这才明白林乱想要做什么,轻笑了一声,因为睡久了,吐字有些混沌,似是咬着舌尖,有些难以言喻的性感。 “我当是做什么,原来是自己暖不过来被窝。” 姜子瀚还没有放开林乱的脚踝,手下触感太好,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没舍得放开,反而不着痕迹的将林乱的脚都抓在手里。 林乱怕痒,当下就忍不住扭着身子咯咯笑了起来,他身体实在是有些敏感了,咯吱窝,脚,大腿都是敏感区,平时婢女侍候他穿衣的时候,他连碰都不教人碰。 周烟跟碎衣都喜欢挠他痒痒,不用做什么,只是稍微碰碰,林乱就溃不成军的笑倒在榻上。 林乱小时候不听话,周烟也用这招治他,周烟爱看他小大人的样子,小孩子脾气,周烟不当回事儿,反而感觉有趣,明明自己是生气的,只要一挠他痒痒他就笑了起来,但是笑过了,该哭还是哭的。 常常是上一秒刚刚还在榻上笑,下一秒就委屈的哭出来,看起来可怜的很。 后来叫碎衣见了一次,周烟就再也不这样闹他了。 但是现在长大了,这个毛病还是在,林乱还是怕别人挠他痒痒。 他笑的歪着身子去抓姜子瀚的手,一不小心抓到了他的下巴。 姜子瀚下意识就夹住了他的手,林乱笑的没力气,没有挣开。 他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姜子瀚身上,只好讨饶。 “我错了。” “你说,你错哪了。” 林乱立刻认真的检讨,他认错态度一向很好,论识时务,他在行。 “我不该偷偷把脚放你身上暖和。” 他说的乖,姜子瀚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弯了弯嘴角,只感觉从小到大没这么放松过,不用把一句话的每个字都咀嚼一遍,不必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的东西,也不必千方百计的谋划来别人手里的东西。 最大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企图偷偷将脚放到他身上暖和。 姜子瀚突然拉着林乱的脚,直接将他拉进了自己的被子里,他被子里睡了很长时间,暖和的很,只是林乱身上凉,姜子瀚贴着他,感觉倒是蛮舒服。 只是皱了皱眉,怎么会那么凉,他本来还感觉这帐子里太暖了些,还打算明日就叫灵芝将炭盆撤下去一半,这下子,看来还要多加几个。 姜子瀚抱的方式就像周烟小时候抱他一样,把胳膊放到林乱头底下,用腿圈住林乱,林乱倒感觉有些别扭,他人大了,就不喜欢跟别人挤在一起,扭了两下。 他白天活动多了,晚上又老是折腾,这会暖和了,不一会就困倦了,打了几个哈欠,就沉沉睡去了。 姜子瀚倒是没多少睡意,反而感觉清醒的很,林乱的头就枕在他胳膊上,安安静静,呼吸都打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痒,淡淡的奶香味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以前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身上还有牛奶的香味,许是点心吃多了吧。 姜子瀚忽然低头,轻轻的、轻轻的在林乱头顶上吻了一下。 ***************************** 林乱本来就喜欢赖床,昨晚又睡的迟,醒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姜子瀚早就不见了,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忍不住在被子上打了几个滚。 好好的被子都弄的皱巴巴的。 他醒是醒了,但是不想起,就窝在还带着余温的被子里。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4 又躺了一会,灵芝才进来,林乱听见有人,扭头去看。 灵芝摇了摇头,笑道。 “我还想你要什么时候才醒,既然醒了,就省了我喊你的功夫,快些起来穿衣,用完膳后,就要开始冬猎了,昨个儿你拔了头名,今天也是要先下场,得个好兆头,要是迟了,别人就要先去了。” 灵芝唬林乱,这可不是能随便换人的。 林乱听了就蹬了被子,难得有好玩儿的。 “快快快,我要去下场。”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用完膳,又被灵芝按住消了消食,林乱这才得以上马。 他背上背着箭囊,手里拿着弓箭,灵芝还给他戴了护腕,怕他磨了手,还用上好的绸布给他缠了两圈手心。 他在周围跑了两圈,活动开了。 “灵芝,怎么还没有开始?你还说我晚了,就知道哄我。” “再等一会就好了,你先去和那些人一起玩玩。” 她指的是远处原野上聚起来一起骑马热身的一群少年,昨天他们还在一起抢彩头,这时候他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玩什么,不时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喝彩和叫好。 其实还远远不到下场的时间,繁琐的祭天仪式还没有结束,至少要再等一个时辰,灵芝之所以早那么多时间,全是害怕林乱使小性子,磨磨蹭蹭,那里知道他今天那么主动。 林乱也听话,当下就扭转马头,朝他们走过去。 他其实也好奇,他们到底在玩什么。 第32章林家幼子 见林乱过去,一群少年都停了下来,他们对视了一下,为首的一个少年调转马头迎了上去。 林乱也不怯场,他从小到大,都活的很张扬,甚至称得上是嚣张,从来就只有他拒绝别人的时候,他从来不担心自己被拒绝,他好奇的往他们身后看。 “你们在玩什么?” 那少年笑了一下,有些心照不宣,语气倒是很和善。 “自然是好玩的。” 他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得意和若有若无的引诱,手里的红色马鞭隐隐有些暗沉。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献宝一样的问道。 “小点儿声,想玩儿吗?想玩就带你一个。” 林乱松开抓住缰绳的手,双手抱着马脖子,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说。 “想。” 其他人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当一种美到了极致,你就生不出嫉妒之心了,只想亲近。 他们也笑起来,哄笑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无忧无虑。 这里的人,基本代表了整个上京最有权势的世家。 他们的父辈无一不是手握权柄,位高权重。 虽然平时他们绝不接纳没有什么地位的新人进入他们的小团体,但林乱昨天的亮眼表现足以让他们破例。 有人让开了一点,林乱可以看见他们围在间的地方,那里是一处浅浅的水洼,昨晚下了雨,地上有些泥泞,低处还会形成这种水洼。 令林乱吃惊的是水洼里是一个人,伏在地上,也是一身骑装,没有骑马,但是腰里别着马鞭,背上背着弓箭,头发凌乱,正伏在地上,看不见脸,但是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正渗着血。 那显然是用鞭子造成的伤口。 林乱直起了身子,手也不扒着马脖子了。 地上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林乱看了过来,抬起头,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就算是脸上被泥土弄脏了,也能看出来这个少年身材纤细,本来应该是带着婴儿肥的脸也消瘦了,显出了极漂亮的美人尖。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5 他弯起嘴角,对着林乱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大的有些不正常了,他无声的咧开了嘴,眉眼弯弯,很夸张的笑着,有些诡异,除了孩子,很少有人会这样笑着,放在一个这么大的少年身上就更加格格不入。 林乱有些不敢看那个笑容,拉着马的缰绳,后退了两步,一个人上前,给了那个少年一鞭子,他身体抖了一下,笑容更灿烂了,他慢慢的低下了头,一副顺从的模样,但是林乱看见他脸上还是笑着的。 林乱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们在打他,为什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解释。 “这是个疯子,是个野种。” “他娘亲就是苗疆的妖女,听说还会养妖物,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人都另说。” 一个方脸的少年有些愤慨,又抽了一鞭子下去。 “那苗疆妖女当初害的我娘亲小产,他自己又是个这么个玩意儿,谁知道他是不是我爹的种。” 他是吏部尚书的嫡子,那苗女是他爹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女人,虽然只是做了妾室,但是被放在府里宠爱了很长一段时间。 进府七个月就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后来这苗女被发现用巫蛊咒术陷害主母,被打杀了,留下那孩子自己一个。 吏部尚书相貌平平,那孩子好看的不像他们家的人,又早产了三个月,还活了下来,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的种。 但是又没有什么证据,只好养着,但是平日里见了心烦,也没有怎么管,他就一直那么活着,瘦瘦弱弱的,好看是好看,但是有些瘆人了,一双眼睛大的叫人不舒服。 他的嫡兄平日里更是厌恶他,经常叫出来,一群人找乐子,有几次甚至叫人扒了衣裳侮辱,几个好男风的虽然没有真正做过,但是故意在他身上泄过,甚至还撒过尿。 但他从来没有喊过,也没有叫过。 他们都叫他傻子。 一个少年上前道。 “你玩儿吗?” 林乱勒住马,摇了摇头。 “这不是玩儿,你们在欺负人。” 林乱稳住见了血气之后躁动不安的马。 “他怎么招惹你们了?” 一群人愣了愣,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那你们招惹他做什么,这又没什么好玩儿的,我们去赛马,那好玩儿。” 一群人都有些犹豫,怎么招惹了他们? 这根本不需要理由,他运道不好,出生卑微就是原因,谁叫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又有人看他不顺眼,不想叫他好过。 这是他们的乐子,找乐子还会找原因吗?这里的人,谁还不是看着这些长大的。 为首的那个人有些迟疑,但是他不想违逆了林乱的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了,白白费力气,这傻子只会笑。” “那我们去那边赛马去。” 林乱指了指不远处的平坦原野,那空旷,是跑马的好地方。 地位最高的几人率先调转马头过去了,剩下的人自然也跟着。 林乱在最后边,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人已经直起了上身,两手支在身前,侧坐着。 林乱见过那些女人这么坐着,像只妖娆的美人鱼,显出好看的曲线,但是他这样坐着也好看的紧,他头发湿漉漉的贴到脸颊上,笑容还是咧得很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乱,一动不动。 林乱也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驱马上前了。 他没有看见,身后那个少年突然舔了舔嘴角,红唇无声的张合。 那个形状是,林乱。 他从水洼里站了起来,骑装已经破损了很多,露出苍白的皮肤,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渍,在草地上也很明显,他看起来狼狈至极,眼睛里却盛满碎光。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6 很久很久,他跪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身子往下伏,传出细微的不知道是哽咽还是笑的声音,声音突然停下,而后是无比清晰的两个字——林乱。 语气里全是缱绻和满满的珍视。 他突然直起身来,脸上笑的很灿烂,没有一点阴霾,好像他一直生活在阳光下,他还没有变声,声音还像个孩子,语气也像。 他在说。 “我的林乱,我的。” 第33章林家幼子 林乱和他们跑了一会,刚刚活动开,那边就来了几个仆人。 说是猎场要开了,要林乱他们跟着过去。 他们对视一眼,都驱马跟上。 一群少年都在一处,看起来也是颇为热闹,拔得头筹的林乱被请到前面,和众位皇子待一起,适龄的皇子共有位,都穿着带蟒纹的骑装,带着战时的护腕,连胯下的马都是毛色大小一般的。 林乱在里面显得有些显眼,有些格格不入。 姜子朔也在里面,他和几个兄弟几乎一般大,差不过两岁。 姜子瀚却不在,他已经出宫建府,不能和这些少年人一起,他已经初步有了自己的势力,不能算作孩子,要跟着自己父皇和众位大臣一起出猎。 姜子朔拍拍自己的马,挤开自己的兄弟,凑到林乱旁边,他作风一向霸道,母妃风头正盛,哥哥又是手腕极为凌厉,在朝不可小觑,其他的皇子虽然不满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姜子朔讨好的同林乱搭话。 “林乱,他们说这山上有白色的狐狸,要是我能猎到,我就把它剥了皮,给你做个手套怎么样?” 林乱不答话,只冷冷的看他。 姜子朔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过了一会儿,他又凑过头来,面上有些别扭,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他小声道。 “你要是愿意跟我玩,我就给你我的袖剑。” 说着,他松开护腕,拉了拉袖子,露出一只颜色暗沉的黑色两段袖剑,看起来相当精巧。 姜子朔见林乱有些意动,又说道。 “这个还能弹出来呢,可好玩儿了,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哥哥,我就给你。” 林乱盯着袖剑,有些迟疑。 姜子朔想了想,有些不情愿的又退了一步。 “不叫哥哥也行,你可以叫我的字,朔之。” 林乱真的很想要那袖剑,他抿了抿唇。 “行吧,你哪里弄来的?” “我母妃的父族是军营里起的家,这是我去岁生辰,外公给我的。” 他过去的时候,外公和舅舅总是带他到军营里玩儿,他们也乐意给小辈些匕首什么的,所以他总有些别人没有的小玩意儿, 姜子朔取下袖剑,拉过林乱的手,撸起袖子,给他戴在腕上。 “你不要胡乱动,这个很锋利的,以后你戴的时候自己当心,不要划到自己。” 林乱点了点头,姜子朔刚刚松开他的手,他就迫不及待的看自己手腕。 不算重,戴着也舒服,摸起来触感也不错。 他心里对这个袖剑喜欢的要命连带着脸上也带了两分笑意,抿着唇,眼睛里都是碎光。 姜子朔突然伸出手,捂住了林乱的眼睛。 “怎么了?”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7 听见林乱的询问,姜子朔回过神,放下手。 “没什么。” 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他突然就这样想。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用砖墙被围起来的林地只能从墙头看见远处的树木。 一个穿红色官服的太监登上了城墙,手围在嘴边喊了一声。 “开猎场!” 大门慢慢打开,还未完全被打开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窜了出去。 姜子朔冷哼了一声,本来想跟着前面的人窜出去的皇子硬生生调转马头,踌躇的跟在了姜子朔后面。 姜子朔也没有说什么,面色有些不好看,眉宇间有些阴戾,刚刚窜出去的人是他的兄弟。 他收敛了戾气,招呼林乱走,这时候门已经开了大半,皇子们走完后,接着那群少年就没什么顾忌,一窝蜂的跟着窜入了山林,四散开来。 他们进了这里,那每个人都是对手,这可是最出风头时候,不仅能在皇上面前露脸,连那些小姐选亲事的时候也会看冬猎这天有没有出色的少年人,姜子瀚那时候也是其的佼佼者。 一进入猎场,就有两个侍卫跟上,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两个侍卫跟随,负责捡拾猎物和危险时候保护,他们是军队里退下来的士兵,常年看守猎场,对这里熟悉的很。 姜子朔一直紧跟着林乱,加上侍卫就是个人,一群人声势浩大,基本上隔得老远猎物就都已经闻风而逃。 林乱甩了甩鞭子,有些不满。 “你跟我分开,我们人太多了。” 说完就勒着缰绳,夹紧马腹,去了别的地方。 姜子朔是出了名的暴戾,平生只怕他的哥哥,这时候却没有冲着林乱发脾气,只是看着林乱的背影,待到林乱走远了,狠狠的把鞭子扔到地上,眉目间戾气又显,却显得有些委屈。 过了一会,他又在马上一个漂亮的侧身弯腰,捡起了鞭子。 “走,我要去猎只白狐。” 那边林乱跑出来老远,一路上陆陆续续猎得几只小猎物。 这里猎物本就丰富,冬猎开始之前更是封山,驱赶兽类进入猎场, 猎物更多。 林乱知道这个,这时候越看越不满,他又射了一箭,射得了一只飞禽,掉的有些远了,一个侍卫驱马去捡。 另一个也不在,另一个侍卫去将猎物放回城门那里,交给仆人计数了。 林乱怕他们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自己,就待在原地。 他左右没有什么事儿,就玩自己刚刚到手的袖剑。 林乱刚刚低下头,就听见不远处一声闷响,他驱马上前,只看见灌木簌簌,只怕是个大家伙,他心里有些没底,悄悄搭弓,准备射一箭,一有情况就骑马逃走。 还没等他看清那里是只什么东西,林乱就先听见了一连串的笑声,银铃一般,好听的很,在这山林里却显得诡异了。 林乱想起周烟跟他讲的鬼怪故事,箭都要拿不稳了。 还没等林乱做什么,从那灌木间就钻出了一个少年,他一身骑装是破的,带着泥泞和干涸的暗沉血迹。 是那个被欺负的苗族少年。 但是让林乱惊讶的是他正拖着一只黑熊,赤手空拳,轻轻巧巧的拖着它脖子后面的皮毛,身后所过之处,一道拖痕,一片被折断的灌木。 黑熊还活着,还喘着气,胸膛一起一伏,但却没有力气挣扎了。 第34章林家幼子 林乱的马闻到熊的味道,早就焦躁不安的踏着马蹄,现在看见那只熊,立刻惊慌的嘶鸣一声,高高扬起了前蹄。 刚刚林乱见了那个人拖着熊从山林深处走出来,一时之间有些愣怔,缰绳也就松了开来,这时候马不听话,他就知道,糟了。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8 还没等他护住自己的头,准备落地时减少伤害,那个苗族少年就上前一步,抓着马鬃毛,硬生生将它压下,马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四只蹄子紧紧扒进地面。 这马平时脾气不太好,对着林乱都会发脾气,这时候竟然很安静,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全身紧绷,马身都微微颤抖,却挣脱不得。 那个少年继续压低马身,马身一点点下降,直到林乱和他平齐,他往前凑过去,笑了,天真无邪的。 离得近了,林乱突然发现他眼角下有一道的伤痕,贯穿眼睑,还是新鲜的,往外冒着鲜红细小血珠,有些妖异,他却笑的像个孩子。 “讷讷,我是阿撒洛。” 他靠的很近,几乎要和林乱脸贴脸,林乱甚至能感觉他呼吸之间的温热气息。 他重复,一字一顿。 阿撒洛这时候的声音少了些甜腻腻的童声,多了几分少年人清朗,也不再笑了,显得有些严肃和庄重,他紧盯着林乱的眼睛,像盯着不容逃脱的猎物。 “阿撒洛,他们唤我的名字我都不承认,这个名字才是我的名字,我的母亲将它交给我,我继承了阿撒洛之名。” 林乱抓着缰绳,紧盯着他浅色的瞳孔,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阿撒洛慢慢松开手,林乱的马打了个响鼻,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他转身抓起那只奄奄一息的黑瞎子,重新对着林乱笑的像个小太阳。 “你要去追猎物吗?前面没有了,前面是个悬崖,又有很多树,很危险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林乱,脸色有些苍白,重复道。 “别去前面,很危险。” 林乱有种他正在哀求自己的错觉。 “那我不去那里。”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 阿撒洛的笑容真切了一点,他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有一群鹿,它们刚刚被狼追到了那边,现在正是筋疲力竭的时候。” 林乱点了点头。 “等我的侍卫回来,我就过去看看。” 他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又钻进了山林里,一会儿就不见了。 林乱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奇怪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阿撒洛虽然老是在笑,他却觉得有些怪异和违和。 几乎是阿撒洛刚刚离开,侍卫就回来了。 林乱索性不去想,顺着阿撒洛指的方向一路向前。 跑出不远,果然遇到一个鹿群,许是刚刚遭遇狼群,它们受了惊,慌不择路,林乱轻而易举的猎得了一只雄鹿和一只小鹿。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乱才回到营地,他为了猎鹿,跑的远了些,回来的有些晚。 营地里乱成一团,林乱刚下马,就被府里的老公公拉住了。 “小祖宗唉,你可回来了。” 他一边拉着林乱朝里走,一边吩咐身边的小太监。 “快快,去告诉主子,林乱没事儿,他回来了。” 小太监不等他说完就往前跑,不一会儿,姜子瀚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在众人簇拥下过来了。 见了林乱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还离着老远就停下了脚步。 吩咐灵芝。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59 “我去处理一下,你带林乱回去。” 说着,又转身走了,临走又补充了一句。 “给他做碗玉米排骨汤,压压惊。” 灵芝行了个礼,腹诽道。 这小子那里来的惊可以压。 林乱见了姜子瀚走了,有些奇怪。 “灵芝,他去做什么?” 灵芝简单的一语揭过。 “营地出了点事儿。” 林乱点点头,也没有揪着不放,他兴奋的原地跳了两下。 “灵芝灵芝,我今天猎了两头鹿,你晚上给我烤鹿肉吃,我还要喝一点酒。” 灵芝一一应下。 林乱这才安分下来,他注意到旁边来来往往都是各种各样的人。 “怎么这里这么多人?有什么事儿?” “今儿林子西边,有几个人遇见了黑瞎子,死在了里边,今年那黑瞎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往年也没有这样的事儿发生,黑瞎子聪明,都是绕着人走,今年许是饿久了。” 林乱皱着眉头想了想。 “西边,那不是个悬崖吗?” “这猎场都是林子,哪来的悬崖,那个哄你玩的吧。” 林乱有些犹犹豫豫。 “许是我记错了。” 灵芝叹了口气。 “也亏的你记错了,否则去了西边,说不准就碰见了黑瞎子。” 接下来灵芝好像还说了什么,但是林乱没有听见,他想起来了,谁跟他说过的,阿撒洛的母亲,不是在阿撒洛还在襁褓时就已经去世了吗? 那么,阿撒洛,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他越想越害怕,搂住了灵芝的腰。 第35章林家幼子 灵芝吓了一跳,她没有防备,冷不丁被抱住,差点就弹出了袖子里的匕首。 “怎么了?” 她脑子里迅速略过一系列的猜测,可今天林乱几乎都在外边,没打碎玉石挂件,也没闯什么大祸。 林乱将脸贴在她的脊背上,躲在她后面探头探脑。 “我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自从他穿越之后,他就对这些东西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毕竟连他死了一回的人都能站在这里,那么世界上有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他没有多想,这时候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他收紧了手臂。 在二皇子府这些日子他吃的好,玩儿的也好,像抽条的竹子,个子窜了一大截,比灵芝还高出半个头,他的身量已经初初长成。 他整个人缩到灵芝后边,头缩不回去,索性把下巴垫在灵芝的肩上。 灵芝抓着他今早儿缠着她编的蛮夷辫子,硬生生把林乱从她身上扯了下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0 那辫子编起来麻烦的很,但是很好看,头发总共分出十束,分别用不同的手法编好,一束绕过前额,权当了抹额,其余的辫子跟余下的头发一起束起,缠在头发里,灵芝给林乱总共编了也没多少回。 林乱珍惜的很,灵芝管着姜子瀚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少有空花上一个多时辰编一个哄小孩子玩的辫子。 这时候灵芝刚刚捉住林乱的辫子,林乱怕辫子抓坏了,就赶紧松开灵芝,顺着灵芝的力道转到她前边,可怜巴巴的看着灵芝。 灵芝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摇着头。 “你这长大了可怎么办,缠着要人编辫子,因为怕鬼就躲在人后边,看哪个官家小姐愿意嫁给你,哪个官家小姐会愿意给你编辫子,哪个官家小姐愿意要一个怕鬼的没用相公。” 林乱难得有些赧然,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抓着自己的辫子,小心翼翼的整理好,轻哼了一声。 “我才不要不给我编辫子的女人,我也不要怕鬼的女人。” 灵芝看的好笑。 “那你要个什么样儿的?” 林乱笑了,抓着鞭子跑出老远,才回过头,做了个鬼脸,大声喊道。 “就要灵芝这样的,娶回去天天给我编辫子。” 灵芝听了就皱了皱眉,脸却烧红了,她摇了摇头,带了几分嗔怒道。 “不害臊,这孩子,净胡说八道。” 但灵芝忍不住看着林乱背影,有些失了神,林乱初初长成还带着几分少年纤细的身形被勾勒的十分好看。 长腿窄腰。 灵芝暗暗想道,这般鲜活的倾城色,莫说是编个辫子,就是以一座城池来换,也绝不过分。 前面的林乱跑出了老远,他觉得使了坏,就像所有恶作剧成功逃跑的孩子一样,心里充满了恶作剧成功的喜悦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 他一下子跑出来很远,越往前人越少,再走就不敢了,硬是在半路上拽了个小太监,一路拖到姜子瀚的帐子里,到了帐子里还不许别人走,直到灵芝过去,才肯放开人家的袖子,愁眉苦脸的小太监立刻眉开眼笑的放下林乱塞给他的一盘瓜果,一溜烟跑了出去。 ****************** 晚上,林乱还赖在姜子瀚这里,怕姜子瀚赶他走,提前上了床,乖乖的缩在床里面,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瞧姜子瀚。 姜子瀚刚刚沐浴完,正坐在旁边,灵芝在替他擦头发,看见林乱忍不住笑了。 “看你那副样子,伸手要好处的时候就知道装乖了,平日里也没见你对着府里的花木鱼兽手软。” 林乱装作没有听见,动也不动,只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姜子瀚。 今天姜子瀚吩咐,多加了两个炭盆,屋里温暖的过分了,即便不盖被子也没有多少凉意。 林乱也没有到处胡乱放脚,姜子瀚躺在床上,隐隐有些后悔。 但是即便晚上脚不凉,林乱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又想起了白天阿撒洛的事儿,一直惦记着。 “殿下。” 姜子瀚也还未入睡,林乱试探的叫了一声,他就应了。 “何事?” “殿下您听说过阿撒洛吗?” “阿撒洛?” 姜子瀚皱了皱眉,猜到林乱大抵是看了什么神怪异志,半夜想起来睡不着。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个名字,你在府里的藏书阁里见着了?那本古籍讲了些神乎其神的奇闻异事,闲来无事看看当做消遣即可,不可当真。” 林乱咬着手指甲想了想,既然是连书上都有的名字,那说不定这名字在苗疆很常见,那孩子说不定有些精神问题,知道自己娘亲是苗疆人,所以就拿了这个当名字,以为是自己娘亲给起的。 他这么一想,一下子就轻松了,困意也上来了,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就睡了。 只有姜子瀚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黑着眼圈,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子,准备吩咐灵芝明天就将那新加的炭盆去了。 ********************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1 “灵芝灵芝,你看我的头发。” 灵芝只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小丫头,回过头看林乱的头发。 林乱的辫子被歪歪扭扭的编了一半,散了开来。 他头发黑的很,也柔顺,摸起来舒服的像摸一匹上好的绸缎,比那些整日精心养着头发的富家小姐还要好上三分。 半披着头发也好看的很。 林乱横了一眼旁边跟着他的小丫头,表情恼怒。 “都是这笨丫头,编个辫子也不会,白当了那么多年的姑娘家,也不知道小时候怎么梳的头。” 那小丫头只顾着用手捂着嘴吃吃的笑。 “灵芝姐姐你可不要听他胡说,都是他,自己要好看,爱俊俏,我明明不会编这蛮夷人的辫子,偏偏缠着我给他编,一个编不好就翻了脸。” 那小丫头也大胆,和林乱一般大,平日里就喜欢和林乱没大没小瞎闹,这时候也用帕子扔到了林乱身上,斜了他一眼,故意甩了不存在的水袖,用唱戏的腔调哀怨道。 “真真是公子无情。” 那边的灵芝已经拿起了旁边的人递过来的梳子,绕到了林乱背后,替他把头发都解了开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没个规矩。” 那小丫头嬉嬉笑笑着跑走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林乱。 林乱正蹲在栏杆上,抱住柱子生闷气,见她还回头冲他笑,赌气一般冷哼了一声,把头侧向一边。 侧头的时候忘了灵芝还在给他编辫子,扯得头皮一阵刺痛。 灵芝按住他的头,把他摆正。 “那丫头说的也没错,哪个像你这样爱俊俏,今日又不出去冬猎,在家里那么好看给谁看。” 林乱有些恹恹的,抱着柱子有些委屈。 “怎么就不能去打猎了呢?” “出了那些事儿,怎么还敢让你们出去,打猎的还有那几个皇子呢,皇上不会冒险的。” “都是谁出了事儿啊?本来玩的好好的,怎么就出了事。” 他嘟嘟囔囔的。 灵芝耐心的给他理顺头发。 “听说是吏部尚书的嫡子,还有王大人家里的庶子,再有就还是吏部尚书的庶子。” 灵芝理顺了头发,又给他从头编了起来。 “听说那庶子,是苗疆女子生的,苗疆那些东西,总是有些怪异。” 阿撒洛,那是阿撒洛,他死了。 林乱跟阿撒洛也就见了两面,谈不上什么伤心,顶多叹两声。 他有些不真实感,不仅仅是因为身边一个人突然死了,也因为不太相信。 阿撒洛昨天还轻轻松松的抓着一只黑瞎子,这样的人,会死在黑熊手里吗? 没等林乱细想,灵芝就给他固定好了前额的辫子。 “你今日可不要乱跑,今日虽然不冬猎,但是宴席还是要摆的,众位大臣和皇上就在里面。”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大帐。 又指了指不远处连通着的一个帐子,这帐子都是好几个连通在一起,间用帘子隔开。 那边的帐子和主帐也都是连通着的。 那里也摆着宴席,本来是专门防备着有什么突发情况的可以快速顶上去,也是防着席位不够。 但是总有不爱热闹的人过去坐着,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默认的清净之地,在席上醉酒或者累了的人也总是喜欢到那里的榻上躺一躺。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2 “待会得了空,想吃东西了,就去那边的席位去吃点东西,那里没有什么人去,规矩少,都是给躲清闲的人准备的。” 灵芝知道林乱不喜欢那些太拘束的地方,以前在府里宴客,林乱不愿去,又想吃好吃的,灵芝就专给他在屋里摆一桌,摆的都是林乱爱吃的,和平日也差不多,就是比平日多上一些。 而皇家的规矩总是最多的,也最容易得罪人。 再说林乱本身也太惹眼了,去主帐的宴席上,说不准就有什么麻烦。 林乱被这一通打乱,也就忘了那阿撒洛。 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就跑开了,直接朝着灵芝刚刚指的帐子里去。 第36章林家幼子 帐子里面没有人,只有几个陪侍的小太监和侍女,宴会刚刚开始没有多久,桌上的东西都是新鲜的,刚刚送上来,还冒着热气。 林乱确实饿了,刚刚进去就把自己的鞭子扔到了小几的旁边,一个侍女上前递上净水的瓷盆,侍候林乱净了手。 林乱净完手就又拿起了鞭子,旁边的侍女捧着放东西的檀木盘捧了好一会儿了,他拿着鞭子犹豫了一会儿,这是他今天刚刚到手的,灵芝还给他在手柄上嵌了块小小的圆形的玉。 他喜欢极了,一整天带着,左右他待会用完膳就去骑马,也用不着放下。 “我不放在里面,你下去吧。” 说着,他把鞭子卷了两卷,挂在了腰间,这骑装腰上是有地方挂鞭子的,挂上去好看是好看,但是坐着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但是林乱不管,他还没稀罕够这鞭子。 林乱坐下的时候,还忍不住玩着自己的鞭子,他甩了甩鞭子手柄,手没注意,连手带鞭子一起磕在了桌沿上,一不小心把那块圆溜溜的小玉石磕掉了。 小玉石直接被弹到了一旁的屏风后边。 林乱甩了甩磕在桌子上的手,顾不得还隐隐泛疼的手指,就去追那块玉石。 他绕过屏风,看见后边的榻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青年。 头发没有束,全散在榻上,长长的,一直垂到地上,一身青袍前襟散开,露出有些苍白的皮肤。 眼角眉梢尽是风流。 林乱扫了一眼,没有在意,对他来说,他并不在意一个人的外表,俊秀的或者普通的外表在他眼里,都是差不了多少。 因为无论多好看,总不会比他更好看。 他蹲下来,手扶着榻,去寻那块玉石。 “你是哪个?小颖还是莫梧?” 林乱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一把从背后抱住。 脖子里传来湿湿热热的感觉,几缕头发垂到了他的胸前。 刚刚那个青年正拥着他,将头埋进林乱的颈窝细细的舔舐。 林乱捏紧了鞭子,反手就是一鞭。 ****************** 主帐的宴会上,皇上已经退了席,虽然众人还是谨守礼仪,但是已然没有那么拘束。 太子已经敬了酒,此时也从前面退了下来,来到和他同龄的人那里。 见他过去,那些人纷纷行礼,他径直来到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青年那里。 那青年虽然一身华服,但是坐的笔直,神情冷淡,不像个世家子,倒像个剑客。 “莫云,只有你在这,你哥哥莫凛呢?” 青年抬了抬眼,言简意赅的说道。 “侧帐。”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3 太子笑道。 “倒不愧是狂生,这种时候也找地方找清净,留我们在这周旋。” 第37章林家幼子 莫云与莫凛是双生兄弟,连相貌都几乎一模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 一个放荡不羁,风流成性,因为十岁时,初初下场就蟾宫折桂,红袍加身,一举成名,素来行事都有些出人意料之外,但确实才华无双,通五经,贯艺,才高于世,世人唤狂生。 另一个却寡言少语,冷静自持的可怕,素来低调,在外也没有哥哥那么出名,以至于不少人都不知道莫家的状元郎还有一个双生弟弟。 依那莫凛的性子,就算是不耐宴会的沉闷无趣,自己跑到侧账找乐子,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毕竟,莫云虽然守礼,十分可靠,但是却因为是长兄,所以有些顾忌,对自己的哥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要靠他让莫凛乖乖坐在那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候说要去找莫凛,莫云还是十分积极,他说不得,姜子克总可以说。 主帐和侧账离得不远,太子姜子克和莫云只走了不过百米就到了侧账门口。 莫云侧身上前两步,要为姜子克掀起帐子的门帘,就在这时,侧账里传出来小几被打翻,瓷器碎裂的声音。 莫云脸色变了变,气势有一丝凌厉,他向来没什么情绪表露,现在这样的细微变化已经相当罕有。 他难得失了态,顾不得姜子克,直接大步进去了,门帘落下的那一刻,利剑同时出鞘。 而那边的林乱第一鞭落了空,只掀翻了榻边的小几,堪堪擦过莫凛的眼角,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正渗着血。 林乱挣脱莫凛的怀抱,站起身,气急败坏,他高高抬起下颌,这个动作旁人做来总是倨傲,让人心生反感,但是林乱做起来就有些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娇惯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被林乱挣脱怀抱,推倒在榻上的莫凛眼神还有些迷茫,若是细细闻,还可以闻到他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林乱瞳孔缩了缩,狠戾的抿了抿唇,而后高高举起鞭子,狠狠的对着莫凛抽了下去。 但是,这一鞭也没有落到实处,鞭子还在半空的时候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剑给斩断了。 莫云看也未看,凭着本能挥出一剑。 这一剑杀气腾腾,带着不可抵挡的气势而去,剑如君子,他却用出了大刀的煞人气势。 刚刚斩断鞭子,他就稳稳的把住了剑柄,不让它继续随着惯性砍下去。 绕是如此,林乱还是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胸前抵挡,因为惯性,还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头发经过这一番折腾,也有些松散了,但是他头发柔顺,这时候也柔柔贴贴的,明明是行恶的那一个,却有些楚楚可怜了。 今日不出猎,原本灵芝也没有把林乱的头发编的太紧,怎么舒服怎么来,经过刚刚的一番活动,林乱出了些汗,头发随着汗水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平白无故多了几分色气,直让人不敢去瞧,多看两眼就一不小心红了脸。 林乱恶狠狠的盯着来人,不甘心的死命咬着下唇,咬的下唇红艳艳的。 像只虚张声势的猫,明明是生长利爪的,却因为漂亮的外表而显得无害了,于是连恶意都显得分外动人,让人忍不住纵容,轻轻掀过他的无礼与放肆。 莫云不知为什么就这么想到,只是他立刻轻微的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既然选择了打破规则,就该受到惩罚。 他的剑还横在林乱面前,他的剑和那些喜好附庸风雅之人的一样,都是华丽的剑鞘,流畅好看的剑身,剑鞘上还嵌着宝石,观赏的功用要多过实用。 这样的剑多是那些富贵子弟拿来玩耍装饰的,很难想象,那样骇人的一剑竟然是一个华服青年用这样的一把剑使出来的。 至少林乱以前见过这样的剑,但是那些剑都从未真正出过鞘,见得多了,反而忘记了,这原来也是一件可以伤人的凶器。 林乱心里很恼怒,这直接表现在他起伏的胸膛上,他喘着气,手里紧握着鞭子手柄,依旧恶狠狠的盯着那个青年。 如果他的鞭子还完好,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鞭甩上去。 姜子克这时也掀开帘子进来了,见到莫云和林乱的对质的场面,愣了一下。 莫云见到姜子克微微低了低头。 “殿下。”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4 姜子克紧缩起眉头,扫视屋里,小几被掀翻,瓷器碎片满地都是,莫凛躺在榻上,扫过林乱的时候他顿了顿。 “这是怎么回事?” 莫云的回答依旧很简洁,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他对莫凛挥鞭。” 林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吭声,这几人显然都是一伙的,他肯定吃亏。 躺在榻上的眼神迷茫的莫凛这才清醒了过来。 莫凛揉着太阳穴,支起上身,眼前还有些朦胧。 他这次出猎偷偷带了两个歌妓,他平日里玩闹多了,今日又喝多了点酒,脑子就有些昏沉。 刚刚只见一个朦朦胧胧的青色人影,他只觉得是给自己添香的红袖,想也没想就抱了上去。 现在看来,却是个不知为什么闯进来的年轻小子。 他抱惯了女人,虽然一起玩的人不少都男女通吃,他也没什么偏见,但他只抱女人,搞不懂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 他揉着额头,眼前还是不甚清晰,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人影。 索性闭了眼睛,笑道。 “我是有些醉了,看岔了人,你这小家伙倒也是暴脾气,不就是抱了你一抱,至于那么大火气,连东西都摔了还想用鞭子抽人这就有些过分了。”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你自己闯进来这回事我还未追究,这事就这么过去,你现在离开,我还能不追究,当做没有发生。” 林乱一手拿着断掉的鞭子,一手捂着脖子,紧锁着眉头,一双眼睛里冷冷的看向莫凛,冷哼了一声,怒火烧。 说话的口气充满了挑衅之意。 “想我离开,可以,先把你的手留下来一只。” 他刚到手的新鞭子就那么被毁了,这回事没那么容易就了了。 第38章林家幼子 林乱脾气别扭,像只坏脾气的猫,略微逗弄过头了,便恶狠狠的亮出爪子,但只要你稍微后退一步,肯为他顺顺毛,他就哼哼唧唧的亮出肚子来给你摸。 明明已经软成一团,还要表现出我超凶的假象。 但这副姿态在外人看来便有些嚣张了,在场的三人都从未被这样顶撞过。 姜子克出生就是太子,除了母后和父皇,没人敢给他脸色看。 莫凛莫云虽然家里不怎么让人顺心,但是他们都是正正经经的嫡子,莫凛又心生七窍,自小便没有吃过亏。 林乱也不是一时冲动,他料想过他们身份可能不低,但是他这两天已经在姜子瀚那里混的如鱼得水。 他是个绝不会浪费别人一点纵容的人,只要他察觉到了你对他的纵容,他就会毫不客气的在你容忍的最大范围之内放肆,所以在外人看来会觉得他是实实在在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但他其实明白,姜子瀚远远没有那么喜爱他,随便一只猫一只狗都能得到这样的宠爱,他依旧不是不可替代的。 但他觉得,这是他可以放肆的范围,所以,能嚣张就嚣张,没必要忍气吞声。 莫云动了一下,他原本是两脚分开站立,单手举剑的标准姿势,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经过了千万次的练习才形成的习惯。 林乱警惕的看着他,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他想着,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他身后就是美人榻,他又过于紧张,一不小心就跌坐在了上边。 但是莫云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直接令剑入了鞘。 他微微低了低头。 “此事是家兄的不是,在下先行赔罪,但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他抬头看着林乱,目光锐利。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5 “要留下家兄一只手,阁下未免有些过分了。” 而榻上的莫凛清醒了一些,刚刚听见这小家伙的狂妄之言他是有些好笑的。 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如果没有强势的背景,就算是不管他,未来也不会很好过。 就算是他,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十分谨慎,四处逢迎,哪个也不会贸然得罪。 罢了,左右是他的不是,给他一个小教训,先揭过此事。 林乱正好在他前面。 他揽过林乱的脖子,调笑道。 “这可不能答应你,我的手可还要用来画美人。” 世人皆知,狂生极善丹青,但很少画山水和花鸟鱼虫,只喜欢画美人图,他笔下的,无一不是姝色无双的美人,往往一副美人图都能卖出天价。 林乱闻言转过头,看着他。 莫凛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这才看清林乱的长相。 他睁大了眼,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都添了几分惊异的意味,喃喃道。 “美人。” 他声音太轻,以至于除了离他那么近的林乱,其余屋内俩人都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 林乱打开他的手,脸色不是很好,他倒没想到那个美人是在指他,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碰他,他从小就生的好,小时候那个见了都乐意碰碰他,摸摸头,摸摸手。 所以他讨厌极了别人碰他,自打懂事开始就不许别人随便碰他,周烟带他出去就极为注意,省的这小霸王又开始发脾气。 “别碰我,谁管你要做什么,你赔我的鞭子。” “这好办,莫云他鞭子多得很,我去给你拿几根。” 莫云闻言皱了皱眉,略带不满的看了眼莫凛,但到底是没有吭声。 林乱又把头扭了回来,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真的?” “真的。” 莫凛又凑上前。 “我不仅赔你的鞭子,要是你能让我画一下,我就再给你一柄好剑。” “画画?” 林乱蹙眉,有些意动。 “就给你画一会儿。” 莫凛倒是不在意,有一会儿就有两会儿。 “一会儿就一会儿,你是哪家的公子?那日得了空,我去找你。” “我是林家的。” 莫凛愣了愣,他所熟悉的几家有些名气的林姓,都不记得有林乱这么一号人。 “哪个林家?” 林乱想了想,又补充道。 “林越之是我哥哥。” “你是林尚书家里的?林尚书家的我都见过,没记得有你。” 林乱倒是不避讳。 “我跟娘去年刚刚回林家,没什么人知道。”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6 莫凛只听这一句就明白了,这些事情他见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林乱应该在林府里不太好过。 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竟也来了冬猎,身上穿的还是名贵的妆花缎,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个庶子,还是生的十分好看的庶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可被图谋的呢? 也就只有他自身了。 可这又关他什么事儿呢? 莫凛笑了笑。 “那就说定了,改天我去给你送鞭子。” “知道了知道了。” 林乱对着他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丢下那半截鞭子,起身出去了。 帐子里就只剩了姜子克三人。 莫凛对着两人耸了耸肩。 “脾气可真够坏的。” 姜子克调笑道。 “莫凛,你不是向来只画美人的吗?怎么,现如今要开始画旁的人了?” “不,我还是只画美人,刚刚那个人,可不就是少有的美人,画的时候,画成女人就是了,我可跟李湖他们约好了,谁的美人图最美,就将艳双楼的花魁给谁,若是将他画上去,准能得魁首。” 他又躺了下去,流露出些惋惜。 “可惜了,生的这般艳色,却是个男人。” 姜子克倒也没有反驳,莫凛的感叹,他也是赞同的,若是个女子,娶回去当个侧妃也是好的。 只有莫云在一旁皱起了眉。 “哥哥,你少跟那些人胡闹为妙,父亲已经对你颇有微词了。” 姜子克和莫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摇了摇头。 莫云就是性情太过耿直,死板的像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儿。 *** 林乱弄坏了鞭子,饭也没有用好,灵芝她们又忙的很,没工夫哄他玩,他就只能闷闷不乐的坐在栏杆那里。 一脚一脚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有人突然从他背后蒙住了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林乱撇撇嘴,连声音都不掩饰一下,是生怕他猜不出来吧。 “姜子朔。” 姜子朔放开手,也坐到栏杆上,和林乱肩并肩。 “你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就是无聊。” 姜子朔学着他踢地上的石子,赞同道。 “这确实没什么好玩儿的,刚来一天就出了事儿,什么也不能干,跟他们用膳也用的不痛快,吃个饭都要那么长时间。” 他又踢出去一颗石子,踢得比林乱的远些,他得意的冲林乱笑。 “我改天带你到我外祖父那里玩儿,让小舅舅带我们去军营,那里好玩儿,可以骑马赛马,还能玩小弩弓。” “真的?有枪吗?戏班子里那样的红缨枪,能玩吗?” “有枪,那可比戏班子里的好看多了,可以随便玩儿,就是太重,你不一定能拿的起来,但是那里还有好多别的好玩儿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7 林乱没去过军营,心里痒痒的很,一口答应。 “行,那你去的时候叫上我。” 他这时候也高兴起来了,又跟姜子朔在一起,有了玩伴,心思也就活络了。 “外面下雪了,我们去骑马,在林子边上看看,那有一大片空地,我们在那里堆个雪人。” 姜子朔也有些兴趣。 “雪人?我见宫里那些宫女堆过,我们现在趁着天还亮快些出发。” 林乱越想越好,拉着姜子朔就要走。 姜子朔反手拉住他。 “等等,我去拿两件斗篷,你在这等着我。” 说完,不等林乱回答就沿着走廊迅速跑走了。 不一会儿就抱着两件斗篷回来了,身后隔着老远还追着一个宫女,看样子年纪不小,应该是从小照顾姜子朔的。 “殿下您慢点,别摔着了。” “我才不呢,姑姑您回去吧,我用不着别人看。” 宫女急了。 “这可万万不能,让侍卫和您一块儿去吧,要不然娘娘知道了,一定饶不了我。” 姜子朔单手撑着栏杆翻了过去,递给林乱一个斗篷。 “快,我们快走。” 说着他给林乱胡乱系好斗篷带子,又自己抱着另一个斗篷,拉着林乱跑走了。 林乱平日里也是玩惯了的,对这种套路熟的很,知道有人跟着,玩儿的一定不尽兴,不用教就跟姜子朔一起跑到栓马的地方。 第39章林家幼子 两人都是骑马的好手,还没等看见一群丫鬟婆子的人影,就一前一后出了营地。 这里空地多的很,他们也没有走很远,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雪下的很厚,两个人下来,兴致勃勃的堆雪人。 两人都不是什么耐心的人,堆着堆着,雪人只有个大体的形状,只是一堆雪,他们就不愿意再堆了,嬉笑着滚作了一团。 先是姜子朔堆得烦了,抓了一把雪,趁林乱不注意撒了他满头满脸,林乱愣了一会儿,就也笑着扑了上去,抱着姜子朔的腰,两人一起倒在雪地里,滚出来老远才停下来。 等林乱和姜子朔从雪里爬起来,两人眉毛头发都沾满了雪,活像个白胡子老头,样子狼狈的很。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林乱抓了一把雪,团了一团,塞进了姜子朔的脖子里,他被冻的一激灵,缩着脖子。 “好呀,林乱你不要跑。” 林乱把雪塞进他脖子里就转身跑了,这时候早就已经跑出了老远,听见姜子朔的声音,他咯咯笑着,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姜子朔吐舌头。 “你来追我啊。” 这话刚刚说完,他就撞上了一个人,因为冲击力快要跌到雪地上的时候,被人拉住了。 他抬头,眼前是一个穿着硬甲武将装扮的人。 他身量已成,跟叶战似的,手脚修长结实,一看就是在军营里熬练了多年,林乱已经长了不少,比周烟还要高上了半头,但这个人还是得让林乱仰头才能看见脸,虽然是个武将,但他的眉眼清俊,带了几分书卷气。 那人将他拉住后就后退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穿黄袍的人,黄袍人身后还有五个随从和大臣。 林乱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这世上,能着黄袍的人,只有皇上。 姜子朔也跑了过来,急急忙忙的想要开口解释。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8 “父皇,他不是——”故意冲撞您的。 他这句话只说了半句,就被打断了。 鬓边已经生了白发的威严年人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 姜子朔心里再着急也只能不甘不愿的闭了嘴,心里想着若是林乱因此被怪罪,自己一定要去向母妃求个情。 皇上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乱,一刻也不愿移开。 “像,真是太像了,陈华,你来看看,这孩子像不像你母亲。” 皇上说的陈华,正是刚刚那个挡住林乱的武将。 林乱被他盯着感觉怪异,低下了头看着地上的雪。 皇上上前一步,抬起了林乱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露出脸来。 “你看看,像不像。” 皇上离得近,林乱闻见了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林乱紧张的瞪大了眼睛,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陈华恭敬颔首。 “眉目是有几分相似,但我母亲出身尊贵,是世家贵女,自是不能与一男子相比较,也谈不上相像。” 他这话说的有几分逾越,但是皇上并没有动怒,反而松开了林乱的下巴,点头赞同道。 “你说的是,他自然是不能同你母亲相较,倒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他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喃喃自语着,转身走了,能看出步履之间有些不稳,踉踉跄跄,看起来是醉的厉害。 他身边跟着的人也都跟着离开,只有陈华落后了一步,跟林乱小声说道。 “离远点儿,藏好了,别露脸。” 他深深看了林乱一眼,匆匆跟上众人离开了。 其实林乱和他母亲倒是有些相似,约有四分在眉目间,他的母亲号称周朝第一美人,也确实国色天香,担得起这个第一美人的名头,即便是已经为人母,也依旧风采不减,在他看见林乱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说不能比较,但是,就容貌来看,这孩子,只有更出色,没有丝毫逊色的地方。 若他是女人,用得好了,这般容貌自能为他带来荣华富贵,恩宠不断。 但他是个男子,有这般容貌也不知是福是祸。 希望圣上醒酒之后忘掉这回事儿吧。 他的母亲当年是第一美人,圣上还是太子时就倾慕已久,但是母亲属意的,是他的父亲,最终嫁的也是父亲,两人两情相悦,和和美美。 但是圣上一直耿耿于怀,直到如今还是不能释怀,他不是什么明君,做事儿也荒唐的很。 为了这事儿,父亲之前战事兴起的时候,一直没有去边疆,只是守在京内,操练兵马。 怕的,就是圣上昏庸。 *** 等那群人离开了好久,林乱还是有些愣神。 姜子朔碰了碰他的脸,林乱转过头去看着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姜子朔也没有闹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没事儿吧?” 林乱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嗯。” “你莫害怕,我父皇刚刚喝醉了,回去睡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子朔自小跟着手腕厉害的母妃,人虽然娇纵了些,但也十分也聪慧,对这些事儿看的其实也清楚,知道自己父皇是个什么样的。 不过就是个酒囊饭袋,朝局势都看不清楚,还不如母妃为他分析的清晰。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69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你莫要到他面前就好。” 说完他又忍不住解释,他不想林乱提心吊胆。 “若是他看见你想起来了,虽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麻烦。” 林乱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一律乖乖应下。 姜子朔说着说着就红了脸,他还没见过这样乖的林乱。 他耳朵都烧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总、总之,你反正不要随随便便到处乱跑就、就好了。” 说完才感觉自己语气不好,又去悄悄看林乱的脸色,见他没什么难看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他又猛的掀起地上一层雪,落了林乱满身,然后立刻跑开,林乱顿了一下,笑了,又去开始追他。 “姜子朔你好样的,有本事不要跑!” 第40章林家幼子 冬猎即将结束,这两天林乱和姜子朔把附近的地方走了个遍,旁的没有做什么,倒是和姜子朔尽释前嫌。 林乱脾气大,记仇,但是他也好说话,只要你服个软,他面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已经不记恨了,你试探着靠近他也不会拒绝。 他跟姜子朔两人年纪相似,又都是爱玩爱闹的,姜子朔又有意讨好,一拍即合,关系突飞猛进,整日黏在一起。 但是前日,林乱和姜子朔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推了他一把,那里又正巧有个深坑,被雪掩盖了,姜子朔跌进去,扭到了脚。 闻讯而来的一群仆从里面有个老嬷嬷,养的油光满面,眼窝深陷,身上穿的花哨的绸缎衣裳,据说是姜子朔的奶娘。 一来就哭天喊地,话里话外都是林乱将她的小主子带坏了,还伤了小主子,她要禀告贵妃,严惩林乱。 眼刀几乎要将林乱身上剜下块肉来,林乱对这种类型的人有些惧怕,他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过。 那时候周烟和丫鬟去铺子里拿胭脂,女人对这些东西总是十分热衷,他觉得无聊,就自己在门口玩羊拐,被一个婆子直接用帕子捂着口鼻抱走了,帕子上有迷药,但不知是药效不够还是药量太少。 林乱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婆子跑出不是很远,他就死命咬了婆子的手,尖声叫了起来,最先出现的人不是周烟这些大人,反而是碎衣,他循着林乱的叫声寻过去,拦下婆子,要那婆子放下林乱。 周围的人也都议论纷纷,要那婆子放下来孩子,那婆子看碎衣小,哭天喊地倒打一耙,说他们都是她孙子,跟她闹别扭闹着玩,想要把碎衣也一起拐走。 幸而碎衣那时候就可以自己猎狼了,那婆子拽不动他,反而叫他抢下了林乱,制服在街边。 后来才知道,那婆子是有名的拐子团伙里的一员,转拐好看的孩子,有些就卖出去,那些拐子贪钱,卖的地方都是糟蹋人的妓院这些龌龊地方。 有些不卖自己留下来,剜去双眼,这样他们逃也逃不了,然后叫他们去做乞丐讨钱,白天讨钱,晚上就供那些拐子淫乐,每日将讨来的钱收上去,竟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若是那时候碎衣没有追上来,又或者追上来但是没有抢下林乱,林乱不敢想象自己会在那里。 这件事之后很久,林乱都不敢出门,后来碎衣看不惯,揪着他的领子强迫他出门,这才好了,但是他下意识对这样的泼辣的妇人产生了恐惧。 而林乱又确实推了姜子朔一把,他有些心虚,下意识就看向姜子朔。 姜子朔倒是讲义气,一口咬定是自己跌进去的,这让林乱松了口气,那老嬷嬷不依不饶,说要将林乱交给贵妃治罪,直到姜子朔发了脾气,手里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贵妃贵妃的!我说的话不算话吗?改明儿你就去我母妃那里,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妇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晚上姜子朔又派人送来东西,叫林乱放下心。 林乱也不内疚了,只是没人陪他玩儿,他也失了兴致,冬猎也临近结束,他整日窝在帐子里抱着手炉,在姜子瀚的帐子里。 灵芝进来给香炉添香的时候就看见林乱抱着手炉窝在毛毯上,恹恹的,本来帐子里就只有床前铺着一张毛毯,姜子瀚见林乱在帐子里不喜欢穿鞋到处跑,就吩咐灵芝将帐子里铺满了毛毯。 如今灵芝想要进来都要除了鞋,所以若非必要,灵芝一般不会进来,只在门口喊林乱。 她见林乱少有的安分下来,觉得不太适应。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0 “你这几日是怎么了?也不出去玩儿了,也没有乱闯祸。” 林乱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恹恹的把头放下,腹诽道,自然是闯了,你不知道罢了,前个儿还摔了三皇子的腿,要不然我能这么安分吗? “今儿我们就回了,你是骑马还是坐马车?你要是坐马车我就把你头发束起来,给你穿那件青色长衫,你要是骑马,我就给你穿骑装,正好我也得了闲,给你编你一直要编的小辫子。” 林乱猛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要要要,编辫子,自然是要骑马回去。” 他要回去给周烟看看他的辫子。 *** 林乱又混在队尾的侍卫堆里,他的马这两天放野了,正焦躁不安的不停动着,甩着头,打着响鼻,林乱到底还是小了些,有些压不住它。 那马往前冲了一下,林乱没勒住,一不小心就跟别人的马撞上了,对方身着重甲,马又是成年的大马,上过战场的,被撞了一下马只是稍稍往前走了两步,没什么反应。 林乱的马就没那么温顺,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被人顶了回来,反而发起了脾气,林乱脚下踩的马镫不知怎么竟坏了,他脚下一滑,就要掉下马背,林乱骑马骑得不少,他知道这样掉下去是要掉到马蹄子下面的。 在马蹄下面,就算只是匹小马也是不容小觑,更何况这马差不多已经快要成年了,只有一个后果,非死即残。 幸而有人一把抓住了正要滑下去的林乱,将他直接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抱进怀里,放在了自己的马上。 林乱斗篷掉在了马蹄下,被踩进了泥潭。 他惊魂未定,回头看,只看见一个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那人皱着眉。 “怎么骑术不行还硬要逞英雄,坐马车不好吗?” 是昨晚那个陈华。 林乱不太服气,指着马镫反驳道。 “我才没有,都怪那马镫坏了。” 陈华先前没有注意到,如今顺着林乱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有了思量,那断口分明是被人用刀割断的,这是有人要害林乱。 他不动声色看着马镫,没有接话,只是说道。 “你是哪家的?我把你送到马车上。” “我跟着二皇子殿下来的。” 这话一出口陈华就诧异的看了林乱一眼,他只以为林乱是那家带来的小公子,这种场合,皇子们一般不会带一个只会玩儿的小公子来给自己找麻烦。 他眼深邃了几分,没想到二皇子殿下也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儿,平日也没见二皇子竟然有好男风的爱好。 他打住自己发散的思维,林乱老老实实坐在马前,一身骑装,英气勃勃,跟他弟弟一般大的年纪。 陈华倒是有了些恨铁不成钢,在他看来,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为国效力,怎么能雌伏于人下,心下更是下了决心,不能让父母再这么娇惯自己的小弟弟陈莫云。 他的小弟弟小时候受过劫难,那时候正值战乱,爹爹在一次大战下落不明,娘亲将那时年幼的他和妹妹交给祖母,不顾自己身怀甲就去前线寻人,在边关就生下了他的幼弟陈莫云,其出了不少事儿,据说差点就没了这个弟弟。 母亲回来之后更是有些过于紧张,父亲和母亲对他和妹妹都是严格管教,却独独对幼子宠溺非常,养出了一身的毛病,虽说不是娇气,但那副小霸王说一不二的秉性也够人头的。 陈华心里想着自己弟弟,对林乱也多了几分关心。 他纵马往前面二皇子姜子瀚的马车那里走。 “你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偏偏做这等低人一等的事情。” 林乱不满的抓紧了马鬃。 “你以为我想吗?谁愿意低人一等,还不是为了有个好前程,再说了,我一没偷二没抢,碍着你什么了。” 林乱撇撇嘴,腹诽道,怎么,看不起侍读怎么着,你自己不也是给人当护卫,给皇上当护卫就是高人一等了吗? 陈华眉头拧的更紧,正欲再说几句,想了想又闭了嘴,人各有志,他既然愿意以色侍人,别人也强逼不了他。 他就沉默着把林乱送到了马车那里。 “二殿下,陈华有事禀告。”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1 马车里传来灵芝的声音。 “何事?” “殿下府上的小公子,刚刚不小心受了惊。” 过了一会,灵芝掀开帘子出来了,看见林乱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把林乱拉上马车,这才俯身道谢。 “多谢陈大人。” 陈华认得老是在姜子瀚身边的灵芝,知道这人是姜子瀚的心腹,他见林乱上了马车,遂抿着唇开口道。 “陈华有他事相告。” 灵芝诧异抬眼,陈华虽然是这年轻人里最出挑的那一个,家世样貌又好,是京众多小姐们的梦情人,但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不讲情面,还没见过他除了要事,会说其他的事情,想必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灵芝又俯身道。 “大人请说。” 陈华驱马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 “转告殿下,小公子的马,要小心照料了。” 第41章林家幼子 灵芝闻言没什么动作,只是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眼,还是那样恭顺的低着头,她的手拢在袖子里,妆容一丝不苟,没有一处不妥,看起来贤淑的很,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 她微微颔首,头上的珠玉连晃都没有晃,恭敬道。 “多谢陈大人提醒,改日必有重谢。” 陈华调转马头。 “重谢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等她退进马车里,林乱早就脱了鞋袜,滚在马车里,抱着那碟子向来都是当摆设的点心坐在地毯上吃的开心。 姜子瀚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头,正闭目养神。 灵芝倒也没有避讳林乱,只膝行来到姜子瀚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方才陈大人说,林侍读的马该小心照料了。” 姜子瀚闻言睁开了眼,似笑非笑。 “如此,是该换个马夫了,你让罗四去办这事,办完了向我禀告一声。” 灵芝会意,点了点头。 罗四是姜子瀚手下专门处理探子的人,为人也狠厉,只要咬住了就不会松口,真真正正是一头疯狗,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连姜子瀚身边其他的人也都不大愿意接触。 现在派他去处理,说明姜子瀚是不打算善了,他这是想将伸手的人身上咬下块肉来。 姜子瀚原先对这种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顶多也就是回敬一下,警告一番,绝不会撕破了脸皮,他极有耐心,往后再慢慢回敬,教人吃了闷亏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如今一上来就打算见血了。 这连灵芝都有些诧异,她不禁重新思量了一下林乱的分量,原先她就对林乱极有好感,现在怕是更要重新细细思量了。 林乱在那边是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的,他听了两耳朵,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有在意了,只顾着吃点心,那是糯米裹着果肉炸出来的,咬开还热着,稀奇的是里面的果肉还凉的,林乱以前没见过,这点心又精致小巧,这时候一吃就停不下来。 姜子瀚拿折扇打了下他的肩膀。 “莫贪食,这东西不好消化,到时候晚上又要叫肚子不舒服。” 林乱记吃不记打,只顾一时痛快,这时候吃的高兴是一回事,到时候难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 “我就再吃一点点。”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2 姜子瀚不听他胡扯,直接示意灵芝收了起来,林乱的话十分没有可信度,他就是个满嘴胡话的小混蛋,贪食贪玩儿,受不得一点委屈。 林乱果然不高兴,闷闷不乐的往后仰,躺在毛毯上,翻过身去,不看姜子瀚。 姜子瀚笑了一声。 “你倒是脾气大,留着点肚子,回去让厨房里给你做点别的。” 林乱还是不高兴,没理姜子瀚,许是熟悉了,他近日没了从前的那份拘谨,愈发放肆,他两三下脱了自己的袜子,赤着脚往马车壁上踩。 车壁是用了深棕色的梧桐木做的,他踩上去显得脚莹白的很,甚至有些刺眼了。 林乱一身皮肉都是雪白的,小时候更是肉肉呼呼就像只雪团子,长大了也怎么都晒不黑,整日上树爬墙的,还是那般柔滑,周烟和几个照看他的丫鬟就极羡慕。 但是她们都不敢夸林乱白,生的好。林乱不许别人说他白,一说就要跟人急,他小时候不在意这些,本来小孩子就生的白皙些,他也不怎么打眼,等他长大了些,碎衣常常取笑他,比个小姑娘还要白。 姜子瀚就盯着林乱的脚,抬手取了下来,绸缎一样,软软的,滑滑的,他一时没忍住,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林乱的脚背。 林乱怕痒,笑了两声,赶紧抽了回来。 姜子瀚又闭上眼睛。 “当心点儿,当天莫要着凉了。” 林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马车小,放一个炭盆就已经有些热了,着的哪门子的凉。 ***** 林乱去冬猎算上来回,总共用了半个多月,半个多月没回家,林乱再怎么爱玩,也有些想家了。 又正巧最近江州大雪,姜子瀚接了赈灾的差事,不方便带着林乱,索性就直接放了林乱半个月的假。 林乱倒是没有什么不舍,他连个样子都不做,自己高兴的很,当场就蹦了起来,想去抱灵芝的腰,被灵芝一眼瞪了回来,灵芝在姜子瀚面前一向不会跟他胡闹,他也不难过,自己抱着柱子瞎开心。 被姜子瀚笑着骂了几句小没良心。 他好多天没回去,想周烟了,想玉米排骨汤了,当晚就嚷嚷着要回去,被灵芝好说歹说劝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一边打着盹一边说着要回家,连早膳都没用多少,姜子瀚见他实在没心思用膳,叫灵芝给他装了些不怕凉的点心之类的放在车上,就送他回去了。 送走了林乱,姜子瀚也得出发,他看了看林乱剩下的半碗白粥摇了摇头。 “到底是年岁小了些。” 灵芝附和。 “林公子小孩子脾性,藏不住事儿。” 那一头的林乱嫌马车慢,懊恼自己没有骑马。 马车只能送到林府门口,进不了府里,马车刚停,林乱就跳下了马车,连点心都没有拿,一溜烟跑进了府里。 周烟的院子偏僻了些,他跑到院子里的时候额上已经有了细细密密一层汗。 院子里的小厮正在忙乎着干活,林乱跑过去都没有注意,也就谈不上什么通报,林乱直接就到了正屋里。 门是开着的,正堂里没有人,只隔着帘子看见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他直接撩开了侧屋的帘子,还没见到人就嚷开了。 “娘,我饿了,不想吃点心了,想吃油条豆浆,你让人给我去买——”一点。 他话还未完就停在了那里,屋里周烟正和人谈话,看见他来了,不知为什么有些慌乱,站了起来。 “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来个信,你看我也没有准备什么,吃的也都得先做,街上东西不干净,我让厨房里给你做碗馄饨吧。” 林乱直到她说完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顿了一会,才放下帘子。 周烟旁边坐的,是碎衣。 林乱有些冷淡,瞥了一眼碎衣,没理他,故意对周烟道。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碎衣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也站了起来,凑到林乱面前,笑着道。 “我给你找了一匹好马,给你养在老家以前的庄子里。”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3 要是以往,林乱早就别别扭扭的问碎衣是什么样的马,毛色是深的浅的,性子烈不烈这样的问题。 今日却什么都没说,只冷哼了一声就绕开了,亲亲热热的坐到周烟旁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娘我想吃嘛,你给我去买,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人家好好做生意,你不能这样说。” 碎衣难得有些头疼,站在一旁。 周烟笑着戳了下林乱的额头。 “呦呦呦,碎衣没来的时候日日问我,现在来了你倒是摆起了架子。” 林乱捂住耳朵,倒在榻上,矢口否认。 “没有没有没有,我才没有。” 周烟懒得理他。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我去给你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说完就撩开帘子出去了,她是希望林乱和碎衣关系亲近些的,这样,到时候多少念着旧情也会护着点林乱。 这孩子她实在是不放心,又没个长辈或者兄弟姐妹照看,万一她有什么事儿顾不上,那可真的就毁了。 碎衣虽然有长辈和兄弟,但那些虎视眈眈野心勃勃的长辈和兄弟还不如没有,但他和林乱不同,他从来都不是个孩子,他是匹孤狼,硬是自己打下一片天下。 林乱倒在榻上,背对着碎衣,心里已经想好碎衣待会道歉,他要怎么端架子,来回几次再原谅他,他躺了一会,好半天没有听见动静,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刚刚回过头就对上碎衣的脸,近的连他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到,林乱忍不住后退了一下。 碎衣闭着眼,躺在他身边,堪堪半环着他睡着了。 就像拥抱着他一样,林乱小时候是和碎衣一个屋子的,林乱小时候睡觉不老实,常常一觉醒来身上就已经没了被子,滚在了床下。 碎衣小时候睡觉就抱着他,林乱夏天嫌热,不让抱,他就仗着自己手长脚长,堪堪环住他。 现在他也是这样,就是脸上有些疲惫。 林乱伸手捏了捏碎衣的脸,有些不忿。 “这就睡了,真是坏碎衣。” 碎衣笑了笑,闭着眼,知道自己理亏,倒是没有制止林乱。 “净使坏,别气了,我真的走不开,这次赶了好久的路赶回来,你又在冬猎。” 想了想他又说道。 “我给你找了匹好马,等以后我陪你去看看。” “这倒不必了,又带不回来,再说二皇子殿下给我了一匹马,听说是好马,皇帝赏的呢。” 第42章林家幼子 碎衣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了声。 “好。” 他声音有些沙哑,林乱只当他赶路累了,对刚刚自己发脾气难得有了点愧疚,他翻了一下身,离碎衣远了点,给他让出一大半榻,自以为很体贴的缩起身子。 要知道碎衣最喜欢跟他挣床了,自己占那么大一块地方,还老是挤他。 碎衣轻笑出声,将他拉近了点。 “离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乱也没挣扎,碎衣向来喜欢这样,这又不是夏天,窝在一起也不热,若是夏天林乱就要叫了,说碎衣身上都是臭汗味,其实碎衣极爱洁,身上也没有什么体味儿,他每天都要出去骑马射箭,每次回来都会沐浴,身上只有清清爽爽的皂角味儿。 碎衣随意的把胳膊横在林乱小腹上,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那匹马是哪里的?听说好马都在边域那边。”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4 “灵芝好像也说是什么边域蛮族那里的马,反正跑的很好,就是脾气差了点,上次就发脾气撩蹄子。” 林乱没敢跟他说自己差点摔下来,只是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他还惦着碎衣说的那匹马,他虽然已经有了一匹,但是,碎衣给的肯定是好马,林乱贪心,比小孩子还要贪心,那一匹他也想要。 碎衣也没有多关心这个,好马几乎没几个脾性好的,撩撩蹄子也不算事儿,但事关林乱,他还是多了句嘴。 “你骑马的时候在身上佩把刀,我给过你一把小弯刀,那个就很好,你拿去别在腰里或者靴子里,这样不小心跌下来的时候,你就反手刺进马脖子里,它就不会踩着人。” 他说完就没有再开口,闭上了眼,好像很疲惫,林乱感觉有些痒动了动。 被碎衣又往怀里带了带。 “别动,陪我睡会儿。” 林乱现在是背对着碎衣,微微曲起腿,靴子踩在碎衣的膝盖上,被碎衣抱紧怀里,像孩子抱着自己的娃娃那种抱法。 林乱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再动,打了个哈欠,他早上太兴奋,醒的早,现在也开始觉得困了。 碎衣却没有睡着,他快马赶了两天一夜的路,本来是很困的,现在却感觉没了睡意。 林乱的头发就在他鼻端,他嗅了嗅,突然就张口咬住了,咬的很紧,他鼻子和眉毛因此皱起,像只咬住猎物的凶狠恶狼。 林乱刚刚说,他有的那匹马是边域的马。 晋国万里河山,平原居多,百姓安居乐业,连马都性情温顺,性子温顺了,便不会想着跑的更快,所以这里养不出真正的千里马,这里的马脖子短,四肢短而且粗壮,跑不快,还比不上边域的驴子大。 谁都知道,最好的马在边域。 那一片贫瘠的只能长出稀疏杂草的草原上有敢和狼群对上的凶悍马群,一望无际的地形让它们无处躲藏,那里没有跑的慢的马,跑的慢的马都进了野兽的肚子。 它们脖子四肢都修长,性情暴烈。 晋国这里的好马都是边域运过来的,近年边域对晋国多次进行劫掠,和晋国关系十分紧张,边贸早就不再进行,但是惊人的利润让一些马贩子铤而走险。 边域那边的贵族和领主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也需要钱来养活自己的军队。 但最好的马不会被运过来,任何马贩子都不敢贩卖这种马,它们被精心饲养,将来是要做战马的,马贩子只要敢贩卖一匹,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处死。 碎衣这次带来的那匹马,就是这样一匹将来要用作战马的马。 即便是他,要带这么一匹马过来也是很不容易的。 可林乱刚刚说,不必。 碎衣瞳孔骤缩,这一刻,他就是一匹撕咬着猎物的狼。 他以为,林乱一直是他的,是他当年从战火里把他捡回来,那时候他还是个岁孩童,林乱连走都不会走,瘦小的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那时候很乱,街上到处都是士兵,路边随处可见折断了的武器,逃难的人一波一波的往城外跑。 碎衣是跟着自己的叔父随军队来的,他当时岁,刚刚能骑稳战马,即使是好战的蛮族也不会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这并不是个好差事,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的母亲是个被抢到边域蛮族的汉人女子,虽然父亲是大首领,但他一出生就不受宠爱,母亲视他为耻辱,从未给他半分怜爱,父亲子女众多,不会在意他。 周围的人也对他冷眼相待,连侍卫和侍女都看不起他,觉得他出身卑贱,因为他有一半的汉族血统。 那时候几个蛮族女人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继承首领之位争权争得厉害,他被夹在间,处境堪忧。 他只有靠自己,他自己去求的叔父,那个男人答应了,他喜欢野心勃勃的孩子。 但叔父也不会特别关照他,叔父只答应了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抓住,才表示他有被拥护的潜质。 碎衣跟着军队一直躲在后方,他还太小,只能勉强跟上大部队。 在攻城的时候,碎衣在那一阵混乱里跟大部队走散了,没了马,街上到处都是晋国士兵,他割了蛮族样式的辫子,换了衣服,混进了难民堆里。 他就是在那时候碰见的林乱,瘦瘦小小一个孩子,走路都不利索,跟在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身边,碎衣不知道那个老人是不是乞丐,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跟乞丐没什么分别。 那个老人应该是林乱的爷爷或者外祖父,又或是仆人,反正无所谓,现在林乱在碎衣身边。 那个老人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用水泡了,喂给林乱,但林乱还是咽不下去,他一直哭闹,碎衣不喜欢林乱,这让他感觉他自己也是那么弱小到无助。 碎衣觉得,林乱活不下来,那个老人也活不下来。 晋国士兵冲过来的时候,他也觉得他自己活不下来,但他活下来了,那个老人替他挡住了刀剑。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5 他将碎衣护在身下,只来得及对他笑了笑,温热的血就流了他满身。 碎衣觉得他真傻,林乱也傻,他当时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拿着沙子往嘴里塞,还一直咯咯笑。 第43章林家幼子 林乱坐在那里,碎衣看过去,他就看着碎衣,不知道哭,也不知道跑。 碎衣想也没想就将林乱扯了过来,自己身体微微弓起,将林乱藏在了腹下。 他欠那个老人一命,他得护好林乱。 从今以后,他背负着他的性命。 林乱也省心,乖乖的抓着他的胳膊,不哭不闹,一动不动,像只正在蝉蜕的蝉。 碎衣觉得他可能是个傻子,但他不关心这个,傻子对他来说可能更好,至少傻子不会背叛,他养一个傻子,总比养匹会咬人的狼来的轻松。 碎衣和林乱躲在尸体下面,从白天一直躲到晚上。 直到天大黑了,碎衣才带着他出来,又经过一番波折才找到了大部队。 叔父自然是不愿意再养一个麻烦的小孩子,林乱太小太瘦弱了,好像又在战乱受了惊,呆呆傻傻,瘦瘦小小的,找人家收养都难的很。 最后碎衣没有回去,他留在了晋国,接手了晋国的势力,这几乎是相当于放弃了首领之位。 他慢慢筹划,他当时什么都没有,他不付出任何信任,他不放心任何人,就将林乱也放在眼皮底下,放在毒夫人身边,成为棋盘一颗毫不知情的棋子,围绕着这颗棋子,他筑起层层城墙与屏障。 用在晋国的势力慢慢渗透边域。 等到有人察觉的时候,他和他的势力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他已经不想要首领之位了,他想要的更多,他要统一边域。 而林乱,林乱是他的意料之外。 这孩子在精心的照料下慢慢长大了,就像干瘪的种子吸足了水,立刻长出了嫩绿的叶子,迫不及待的开始抽条成长了。 小孩子都长的快,林乱被养了几个月,就已经成了一个雪白的团子,毒夫人没有孩子,将来也不可能有孩子,她是拿林乱当亲生孩子对待的,即使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傻子。 林乱走路稳当的时候会开口说话了,咬字还是含混不清的,但是碎衣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个傻子。 这孩子小时候受苦,但是那次混乱的时候他许是太小,又或者是受到了惊吓,总之是忘的一干二净了。 林乱被娇惯着长大,越长越好看,无忧无虑,整日跟着别人后头,想的也不过是要个什么玩意儿,买多少吃食。 但他刚开始不是这样的,他几乎不说话,不开口,他不随便提要求,别人给他什么,他就拿着什么,不给他他也不会发脾气,与其说是乖巧,不如说他是在害怕。 都说他太小了,不记事,什么都不知道,连害怕也不知道,但是碎衣就是觉得他在害怕。 他一刻都离不了周烟,独自一个人让他焦躁不安,周烟忙,他就整日捉着周烟的裙角,周烟走到哪里,他就跟到那哪里。 许是刚开始就由周烟带他,他只认周烟,周烟心软,虽然觉得他这样太过娇气,林乱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看她,周烟就连心都化了,也就由着林乱。 碎衣不,他觉得林乱在逃避,他不记得了,但他还在害怕。 碎衣隐隐有预感,再接着这样下去,林乱自己就会毁了自己,碎衣不懂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他用的方法也十分简单,林乱要跟着周烟,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他就让他不要跟着周烟。 他按住林乱,随便在那里,只要看见他跟着周烟,就过去,撂倒他,按住他的背,按在榻上、床上、栏杆上、地上,只要他看见。 那时候碎衣用的弓箭已经是很多大人都不会选择的重弓,压住一个林乱轻轻松松。 林乱挣不过他,看周烟,周烟也不敢管,周烟听碎衣的,只自己往前走。 刚开始林乱不说话,只是挣扎,怎么也争不过之后就恨恨的看着碎衣,眼睛却里就溢满眼泪,后来几次之后他就开始哭了。 碎衣不怕他哭,就怕他不哭,不哭不笑那就不是孩子了,那连人都不是。 碎衣等周烟走远后就会松开他,林乱就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自己往前去找周烟,看起来可怜的很。 碎衣是不管他去找周烟的,他不能一辈子跟着林乱,只是在他眼前,林乱不能跟着周烟。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6 林乱找到周烟之后就哭哭啼啼的拉着她的裙子,他开始主动开口说话,渐渐学会了告状,告诉周烟碎衣欺负他,后来还学会了栽赃嫁祸。 周烟觉得这才像个小孩子的样子,听的时候满口安抚着,什么都答应,转头却十分支持碎衣。 碎衣连晚上都不叫林乱跟着周烟一起睡,他觉得,林乱不该整天都在周烟的照看下,他让林乱和他一起睡,刚开始林乱抱着枕头往外跑,碎衣不拦着,外面所有人都不敢给林乱开门,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林乱最后只好抱着枕头悄悄爬上床,还是抽抽搭搭的。 他以为碎衣睡了,小声骂他。 “坏,真坏。” 碎衣稍稍动动发出些动静,他就一动不动,不敢出声,连抽泣都压低了声音,硬生生自己憋回去,像个小可怜,连碎衣自己看着他那副样子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他哭到最后往往窝在床脚就睡了,翻个身就能滚到床底下,碎衣半夜再把他抱到床里面,帮他换好衣服。 这是他从战火里抱回来的孩子,碎衣是一点点看着他长大的,看他一点一点从拘谨怯懦的苍白孩子长成现在张扬跋扈的小少年。 林乱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他熟悉,他了如指掌。 他知道林乱想要什么,讨厌什么,他知道怎么讨林乱欢心。 碎衣慢慢松开林乱的头发,把头埋在林乱颈窝,蹭了蹭。 可现在,林乱说不必。 那时候的点心也罢,这时候的马也罢。 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觊觎着他守了十几年的人。 这个认知让碎衣略有些不爽,可他依然没有太过担心,他知道林乱的性子,到现在还是孩子脾气,什么都想要,没心没肺,他的喜欢太廉价了,点心和马都是。 * 不知过了多久等林乱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宽松的亵衣亵裤,鞋袜也被脱了下来。 林乱窝在被子里,身后就是碎衣,林乱很喜欢这样睡,尤其是冬天,前面是都是被子,后面碎衣把漏风的缝隙都堵起来,暖和的很。 他刚刚动了动,碎衣就醒了,碎衣环着他的腰,在他脖颈间蹭了蹭。 “怎么,饿了吗?” 林乱拉长了声音胡乱应了两声,挣扎着挣开一只眼,还有些迷糊,脚踩在碎衣的膝盖上,他赤着脚,碎衣还穿着一身劲装,并没有脱衣裳。 碎衣除了晚上很少再睡,就算实在困,也不会解了衣裳,稍稍躺一会儿就会起来。 只有林乱,就算是午睡那么一小会儿,若是不解衣裳就睡了,起来之后就要喊手疼腰疼脚疼,偏偏他睡的时候不讲究,他嫌麻烦,倒下就可以睡。 碎衣这些年早就习惯在林乱睡着后给他脱鞋脱袜换衣服了。 林乱觉得脚下的触感有些粗糙,有些痒,他踩了两下,纹丝未动,碎衣见他不回答,随他闹着玩儿,把他拉进怀里,接着闭上眼,睡了。 林乱现在清醒了,他清醒了就闹碎衣。 “碎衣别睡了,我们去吃东西,我肚子好饿,吃完东西我给你看看我的新马鞭,有个人弄坏了我的鞭子,就给我送了好多新的,都很好看。” 碎衣强撑着睁开眼,他赶了两天一夜的路,全程快马加鞭,就算是他也累的很,只刚刚眯了一会儿,刚刚他睡的很沉,现在就愈发感觉累了。 现在林乱闹腾,他直接捉了他的手。 头埋在他脖颈里,抬都没有抬,连声音都有些软绵了。 “乖些,就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就去吃东西。” 林乱这才安静了下来,他原本也不是很饿,就是想吃了,还想给碎衣个鞭子,他有好多了,那个人没骗他,派人给他送了好多,就是姜子瀚有些不高兴,阴阳怪气的说什么,拿他给的鞭子换了别人的鞭子,真真是好算计。 林乱想了想,挑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最难看的一根,递给了姜子瀚。 姜子瀚当场黑了脸,紧紧捏着扇子直接拂袖走了,连鞭子都没有拿,林乱倒是开心了,他哪个都想要,哪个都舍不得送人。 林乱虽然没心没肺,还是能看出来碎衣眉目之间的疲惫的,就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累,睡了这么久,他还是起不来。 他往被子缩了缩,有些不太自在,刚刚碎衣是在撒娇吧,是吧。 他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心里有些得意,美滋滋的想,哎呀,这怎么好呢,竟然撒娇,既然这么撒娇也没办法了,就陪他再睡会儿好了。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7 他自己想的开心,咯咯笑了两声。 “那我不饿了,你陪我睡觉。” 碎衣没有说话,下巴抵在林乱的头发上,嘴角勾了勾。 * 林乱趴在床上,窝在被子里,调转了一个头,头朝外,双手托腮,上身露在外边,下半身还留在被子里。 冬天林乱起的迟,他太久不在家,又刚刚回来没几天,周烟对他还算有耐心,不想说他,也就由着他,林乱睡不着又不想起,就在床上看周烟给他缝衣服。 周烟说好给他做一件新骑装的,今日就来给他量了量尺寸,林乱连量尺寸都不愿意出被子,被周烟拎着耳朵从被子揪出来量好的,量好他就窜回了被子里。 周烟拿着东西,剪子针线什么的都齐全,林乱又跟她乱扯了好些,周烟给他量好后索性就在旁边做了起来,一边跟林乱说闲话一边做针线。 做了一会儿,碎衣就进来了,见他们聊的开心也没有插嘴,径直坐在床边的榻上,在林乱身旁,两手撑在两边,长手长脚的,两腿自然的弯曲,看起来很自在。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悠闲了。 林乱下手摸了摸剪子,被周烟打开了手。 “ 别乱碰。” 林乱只好看着周烟做,周烟正拿着针和线,要将线穿到针上,她眯着眼,穿了好一会。 林乱在一旁看的着急,伸手要去拿。 “给我看看,我给你穿进去。” 周烟笑了出来,站起来举高针线,躲开了,取笑道。 “你一个男子汉,怎么能老喜欢做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小时候也是,还老跟着月茹做荷包,怎么着?你还要学好手艺给自己绣嫁衣吗?” 林乱听了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还是踮起脚来去够,攀着周烟的胳膊去够,理直气壮道。 “学这个怎么了?我做的比你们做的都好看,我还做过小荷包呢!” 倒是旁边的碎衣听了,不自在的挪了挪腿,又摸了摸自己的前襟,确认东西还在,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 碎衣看林乱够的吃力,抱住了他的小腿,把他举了起来。 周烟怕林乱乱抓,抓到针头,扎了手,立刻松了手,林乱拿到了就开心了,怕周烟再给他抢回去,紧张兮兮的让碎衣快跑。 碎衣在这些事情儿上一向惯着他,闻言就让他坐在肩膀上,快走了几步和周烟拉开距离。 林乱举着针线得意忘形的笑,碎衣把他放到旁边供人躺的榻上,他就拿着针线认真的开始引针,没等他穿进去。 月茹就进来了,她行了一礼,先是看向碎衣,碎衣微不可见颔首后才开口道。 “夫人,刚刚三皇子来人,说是要接小少爷去玩儿。” 林乱听了也不穿针了,站在榻上赤着脚就要往下跑,被碎衣拦了下来,他嗤笑了一声。 “急什么,人又不会跑了,赤着脚改天该着凉了。” 周烟担忧道“这三皇子不就是那个刚来那天找你麻烦的吗?这又是怎么招惹他了。” “我才没有招惹他,我们和好了,他还给我一个小袖剑,就在我的箱子里。” 周烟皱了皱眉,还是不放心。 “不会是让你去皇宫吧?那里规矩可多,你又不省心,不是别人说你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 周烟没读过多少书,但她精明,人情世故她心里门儿清,向来也都是她负责跟人打交道,但她总觉得,这世上最最吓人的就是那富丽堂皇的皇宫。 她母亲曾经是宫里的宫女,在宫里待过十多年,给她讲了许多见闻,都是很平实的语调,简简单单的叙述,没有带多少情绪,可她总听的不寒而栗。 林乱老老实实的扶着碎衣的肩膀,碎衣正给他穿靴子,他抬着一只脚,另一只脚站在榻上。 闻言就怕周烟不许他去,急急忙忙的辩解道。 “不去皇宫不去皇宫,他说要跟我去他外祖家的军营里玩,可好玩了,能在那里跑马,还有红缨枪,不是戏班子里那种很轻很细的,是很重的那种枪。”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8 周烟还是不松口,还开始找林乱话里的漏洞。 “怎么好好的要跟你去军营里玩儿?还玩儿枪,刚刚你说的袖剑又是怎么回事儿?” 林乱自己把袖剑拿回来藏在了房间里的箱子里,他有个放自己宝贝的箱子,谁都不知道。 里面放着他的宝贝,鞭子,碎衣给的小弯刀,一种周烟不让他吃的甜到粘牙的糖,还有刚刚到手的那个袖剑,从前自己做的那个小荷包也藏在里面过,之后被他自己带丢了。 他这会儿说漏了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就是那个嘛。” 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个好理由,越说越顺嘴。 “就是一个袖剑,他给我看看,没给我,我还得还给他呢。” 林乱理直气壮,说的自己都差点信了。 周烟狐疑的看着他,林乱毫不心虚的看回去。 碎衣给他系好腰带,把他从榻上抱了下来,放到地上。 “去便去吧,早些回来。” 林乱知道碎衣说话有时候比周烟还管用,只要碎衣同意了,周烟就同意了,他总能说服周烟。 林乱欢呼一声,跑了出去,林府门口就是来接他的马车,他撩开门帘,却发现姜子朔已经在里面了。 派人去接已经是相当正式的礼节了,一般接人的都是仆从,接到府上主子才出来,若是亲自来接未免掉了身价。 “不是说接我去吗?你怎么也在这?” “我知道,我偷溜出来的,来接你嘛,这样快,就不用再绕一圈。” 姜子朔拉他进来,坐到他身边。 “跟你说,我外祖家可好玩了,我大舅舅可厉害,管着好多兵,以前在边关打仗,是正二品的将军。” 林乱也觉得厉害,他还没有见过将军,他不太懂官职,但是正二品从二品还是知道的,武将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少有的了。 他知道叶老爷子是武将里顶顶厉害的了,也是两年才从从一品升到正一品,已经升无可升。 姜子朔见林乱同意他的观点,更加得意。 “我将来也要做个武将,驰骋疆场,最是快意不过。” 姜子朔的母亲出身武将世家,性情也颇为泼辣,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被打入冷宫出来后才稍稍收敛,姜子朔受母亲这边影响很深,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棍。 马车慢了下来,马夫停了车,撩开帘子,恭敬道。 “殿下,已经到了陈府。” 姜子朔先跳了下来,想去扶林乱的时候,林乱已经跳了下来。 他愣了愣,最后拉着林乱进了府。 “军营离得远些,在城外十里开外,我外祖家里有个小点的演武场,还有个马场,都能跑马的。” 他悄悄跟林乱咬耳朵。 “待会我们去看看那些小刀小剑,我外公说可以偷偷拿的,只要别叫我外婆看见就行,我去偷偷拿几个,我们分一分。” “嘿嘿,我听见了,姜子朔。” 从走廊屋顶上,突然倒吊下来一个少年,一身劲装,眉眼英气。 他对着姜子朔做了个鬼脸。 “你敢这么糊弄奶奶,我要去告诉奶奶,让她教训你和爷爷。” 姜子朔脸色一下子变了,眉梢眼角都染上了薄薄的怒气,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一下子就出来了。 姜子朔平生被人娇惯坏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这样的霸王脾性遇上另一个霸王,不是像他对林乱那样,主动退后一步,两人好好相处;就是像他跟面前这个少年一样,水火不容,见面就掐。 他强忍着怒气冷哼了一声。 “陈莫云你最好给我闭上嘴,安安静静的去玩你的娃娃。”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79 那个少年双腿别在上面,倒吊着晃了晃,头发也晃来晃去,笑嘻嘻的倒是没有生气,扒着眼睛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当然是奶奶的好孩子,玩娃娃也不会像你一样去偷库里的刀剑,还带着一个帮凶。” “闭嘴。” 姜子朔咬牙切齿,取下身侧挂着的鞭子,拿着鞭子就直接抽了过去,他身上是常年配着鞭子的,一手鞭法母亲亲自教授的,极其精妙。 陈莫云见了也不着急,上身一使力就上去了。 上去之后就直接沿着走廊屋顶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把手放在嘴边成喇叭状喊道。 “三殿下打人了!三殿下打人了!快来人,快去告诉我爹我祖父我祖母我大哥我大姐。” 姜子朔低低骂了一声,提着鞭子追了上去。 林乱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有些懵。 “嗯?你怎么在这里?” 林乱回头,是陈华,他穿着常服,但兴许是习惯使然,他依旧站的笔直。 林乱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姜子朔外祖家就是姓陈,陈华原来是陈家的吗? “我跟姜子朔来的,他刚刚碰见一个人。” 林乱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只能含含糊糊的带了过去。 “吵了几句,然后就两人一起跑了。” 陈华却一脸了然,叹了一口气。 “抱歉,失礼了,你先跟我来,我正要去给母亲请安,你可以先在那里坐一会儿,她肯定很情愿你去那里坐坐,待会他们闹完了,我会让人把三皇子殿下带过去的。” 林乱也不扭捏,直接应了跟了上去。 * 陈华母亲住的小院子不大,但是院子里摆满了花,显得极其漂亮。 几个女子正在院子里的亭子乘凉,围坐着闲谈。 陈华径直走了过去,说道。 “母亲,父亲说舅舅的生辰还有半月便至,今年还是要母亲来帮忙办一办。” 陈华的舅舅,苏家苏凌然,他是除叶老爷子之外,最有地位的武将,论资历他不差,他比叶老爷子差的那一点是差在年岁上。 他十几岁便在战场上厮杀,至今年他已有三十七岁,几乎大半生都在边关度过,还是今年叶老爷子去了边关,他才得了调令回京。 按他的品级和身份,生辰是要大办的,但是他不在意这些,在边关就更不在意,但是这回是接着办宴席给他相看亲事的。 苏家满门只剩了他和姐姐陈夫人,他娶过亲,他的夫人和孩子都死在了当年一场战乱里,自那之后他便一直一个人。 他这些年并不想再娶,但是陈夫人一直想给他再找个好人家的女孩儿。 否则苏家,就算是断了。 这些事情自然是要女眷去办的,然而苏家就只有苏凌云一个人了,是以苏夫人虽然已经嫁了出去,还是会一手包办他的生辰宴。 陈夫人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陈华让开一点,林乱上前行礼道。 “陈夫人好。” “这是三皇子殿下带来的孩子。” 他顿了顿才又道。 “刚刚三皇子殿下进来之后碰见了莫云。” 陈夫人了然,对林乱招招手。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0 “快过来坐坐,别跟他们一起胡闹。” 又让人给林乱端上了点心瓜果。 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叫住了陈华。 “你素来懂事,去帮娘看看他们两个如何了,没分开的话就去找你祖父祖母,快让他们分开,这三皇子素来就脾气不大好,娘娘还教他使得一手好鞭子,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怎么就老是盯着你弟弟。” 陈华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还是应承了下来。 “我去看看吧,待会叫他们过来。” 他转身,心想,也就三皇子能让娘亲少护着点那小崽子,娘亲还是太宠溺他了,养着养着指不定就养废了,还是要跟父亲好好说一下。 陈夫人微微放下了心,转身去招呼林乱,调笑道。 “这是哪家的孩子,长得可真标致。” 林乱自己就回答了。 “我是林家的。” 他在长辈面前向来很乖,陈夫人看了心里就喜欢。 “要是我小儿跟你一般就好了,长的好看,还乖巧。” 旁边配着陈夫人的几个小女儿也纷纷附和。 其一个大胆的盯着林乱看了好久忽然笑着说道。 “这小公子跟夫人还有几分相像呢。” 另一个来回看了一遍,惊叫道。 “真的呢,比小公子还要像了,这么一看反倒林小公子和夫人更像母子呢。” 陈夫人也笑。 她的几个孩子都没有几个跟她相像的。 说到底,孩子还是更像父亲些。 * 陈华倒是在路上就正巧碰见了带着姜子朔和幼弟的父亲。 看路线是要去祖父那里。 他直接迎了上去,行礼。 “父亲,有个三皇子殿下带来的孩子现在正在母亲那边。” “既然这样你便带他们过去你母亲那里。” 姜子朔没什么,陈莫云皱起了鼻子抓着自己父亲的袖子嚷道。 “父亲父亲,我不去。” 他要是去了,一准又得被念叨好久。 陈莫云是陈家唯一敢这样跟自己父亲撒娇的人,连唯一的女孩都不敢这样做。 “叫你去你就去,你母亲惦记你,正好你去看看她。” 陈莫云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也不敢太放肆,只得悻悻松了袖子。 旁边的姜子朔拿着鞭子,松松在手腕上绕了几圈,靠着墙站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见陈莫云那副样子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陈莫云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恼怒的别过了头。 两人跟在陈华身后,一左一右,隔得老远。 那边的林乱待在一群女人堆里倒也没什么拘束,他跟周烟跟惯了,只乖乖巧巧的给什么吃什么,说什么也都听着,不多嘴,也极有耐心。 林乱讨人喜欢不是没有原因的。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1 姜子朔看见林乱,三步两步跑了过去,先向陈夫人问了声好,就急急忙忙拽着林乱走。 路过陈莫云的时候还故意冷哼了一声。 “我们现在去演武场,那里现在没有讨厌鬼了。” 最后一个讨厌鬼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往后回头使劲喊。 他得意洋洋的回头看着身后被陈夫人等人拦下来的陈莫云。 陈莫云只要在陈夫人身边,陈夫人就绝对不会让陈莫云跟他起冲突。 他一时忘形,撞上了站在院门口的陈将军。 姜子朔回过头,快速的吐了吐舌头,叫了一声舅舅,就拉着林乱走了。 留下陈将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子朔身边的孩子有些眼熟啊。 “像谁呢?” 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他记起来像谁了,那副姿态,像极他的妻弟,苏凌然。 陈夫人虽然跟林乱也有几分相像,但是跟林乱更像的,是苏凌然。 他们只知道陈夫人是第一美人,却不知道,苏凌然跟陈夫人有五分相似,却是没有不及的地方,十分清俊,风姿只有更甚,只是他常年在边关,在这上京又不常跟人往来。 是以在上京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样貌。 刚刚那孩子,就是跟苏凌然有几分相像。 第44章林家幼子 周烟绞着帕子,担忧道。 “主子,这样让这孩子去跟那些人交好能行吗?他还当上了姜子瀚的侍读,这孩子从小就藏不住事儿,万一、万——” 碎衣还是坐在榻上,懒懒散散的打断了周烟。 “没有万一。” 他紧盯着周烟强调道。 “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周烟忍不住轻微的勾了一下嘴角,这正合她的心意,她自然不希望林乱接触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如今话里话外也只是试探一下碎衣。 碎衣对林乱很好,但周烟从来都看不透他,这孩子是天生的上位者。 他当年也对自己的小妹妹很好,但是这次也是他亲自反了他的父亲,屠戮了所有的兄弟姐妹,在自己叔父的帮助下,以一种不容许丝毫反抗的强势姿态夺取了首领之位。 碎衣这次回去自然不是回去探亲,他是回去向边域宣告自己的存在的,他进行了一场屠戮,将整个统治阶级都进行了一次清洗。 他对待反对者的态度十分鲜明,斩草除根。 这次权力更替事件的起因是一次边域蛮族两个部落之间的一次联盟,他们想要联手进攻一个小国。 盟约的缔成需要祭祀,这是最庄严的祭祀,为表诚意,祭祀的祭品需要两个首领的各自一个孩子的头颅,并且用他们鲜血来祭旗,保佑此行顺顺利利,祈求狼神赐予他们的战士力量。 碎衣的父亲有三个妻子,个个都是有自己草场和军队的强悍女人,柔弱一些的都死了。 她们自然不想自己的孩子去做祭品。 不知是谁提了一个好提议,众人才想起他们的首领还有这么一个孩子,一个混血的杂种。 于是碎衣回去了,带着一支精悍的铁骑。 他的父亲只是边域蛮族一个小首领,现在碎衣却吞并了周围无数草地牧场,将领地扩大了数倍。 他如此年轻,野心勃勃,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他。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2 他甚至敢在夺取了首领之位后就立刻连夜赶路来到晋国国都,这是那些老首领都没有的魄力,他们只敢躲在自己的领地深处,让自己的战士为自己冲锋陷阵。 但碎衣不在乎,他本来就是从晋国密探出身的。 碎衣躺在榻上,伸展开四肢,他面容其实还是多随了母亲,从他的眉眼间可以看出他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定是个美人。 他这是显然不想再交谈,周烟识相的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然而她刚刚带上门,碎衣就坐了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先是打开了林乱装衣服的柜子,扫了一眼,又关上了。 里面只有林乱不常用的一些衣服,林乱穿的衣服都是周烟管着,周烟挑好了让人每天送过来的,这柜子并不常用,林乱倒是经常放些东西藏里面。 碎衣眯着眼想了想,移开床前的供人坐的小榻,单膝跪地伏下身,往床底下看了看。 床底角落果然放着一个小箱子,碎衣笑了一声,用脚一勾就勾了出来。 他直接盘腿坐到地上,把那小箱子放到自己腿上,吹了吹灰尘,自言自语道。 “怎么还是小时候那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偷偷拿到林府的,还是连个锁都没有。” 碎衣想起来就想笑,林乱小时候的箱子是有锁的,他也不会藏起来,就放在明面上。 后来林乱就老是丢钥匙,最多的一回一个月丢了把锁,回回都得让碎衣给他砸开,碎衣砸一回就要他一天一半的点心。 他小时候吃甜的没个量,周烟怕他吃坏了牙,每天只给他那么一点,林乱自己都舍不得吃,每天走哪带哪。 林乱就抱着箱子犹豫老半天,最后还是得拿着点心去找碎衣。 后来他就再也不锁了,转而把箱子藏起来。 但是房间就那么大,碎衣随便猜猜就能猜个**不离十,碎衣觉得周烟大概也知道,只是懒得管林乱这些小动作。 碎衣也是不管的,他只偷偷开了一回,拿了林乱一个荷包,这是第二回。 他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最上面是一把精巧的袖剑和一包油纸包的糖。 碎衣拿起来袖剑抛了两抛,试了试手感。 “勉强凑合。” * 那边姜子朔和林乱玩儿的尽兴,两人在陈家用了晚膳才回去,期间陈夫人还说要给林乱送帖子,邀请他再过些日子去苏将军的生辰宴。 林乱回来后晚上都在跟碎衣和周烟说白天做了什么,那演武场里面有什么,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林乱大了,碎衣早就不跟他一起睡了,他自己睡一个屋子。 周烟耐不住时候,早早睡下了,碎衣还在给林乱铺被子,叠好换下来的衣服。 林乱小时候跟他同吃同住,手短脚短,脱衣服都慢,尤其是冬天,衣服厚,林乱扑腾半天满头大汗,还是拔不出脑袋,只两只手在外边,碎衣刚开始觉得好玩,在一边看着林乱扑腾。 林乱自己扑腾一会就不动了,开始哭,抽抽搭搭的。 碎衣没办法,就只能耐着性子帮他干,帮他脱衣服,帮他铺被子叠衣服,一做就是十多年。 林乱只着亵衣亵裤,倒在被子上,滚了几圈,拿脚去踩墙,他就这么个坏习惯,老是改不了。 碎衣瞥见了,道:“明天不想喝苦药的话就放下脚。” 林乱小时候体弱,三天两头着凉喝药,他素来识时务,偏在这件事上死倔,咬牙怎么都不喝,每回都是碎衣压住他灌下去。 灌完感觉自己委屈得很,老是哭哭啼啼的去找周烟。 现在虽然大了,还是不喜欢喝药,捏着鼻子也喝不下去。 现在听碎衣说,他就赶紧放下脚,倒是也不恼。 还是喋喋不休的说着白天的事儿。 碎衣听着林乱的话,不时应和几声。 “碎衣你知道吗?有个苏凌然苏将军,他是我跟你说的陈夫人的哥哥,是从一品的大将军,听说可厉害了。” “我当然知道,谁不知道苏将军。”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3 碎衣吹熄了蜡烛,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勾了勾唇,毕竟交了那么多回手,这可是他要亲自取得项上头颅的人,怎么会不认得呢。 第45章林家幼子 姜子朔这几天,老是来找林乱,他临近成年,要出宫建府了,母妃这些时日也少了对他的管束,姜子朔出入宫里本就比那些小皇子和公主简单,再加上他没了约束,几乎三天两头出去。 他能玩到一起的同龄人其实没有几个。 他的几个兄弟虽然和他同龄,但是见面能好好说上两句话就算是关系不错的了,更别提一起玩儿了。 他身边的侍读一个个又都战战兢兢,谨守本分,生怕招来祸事,若是和那个人走得近了些,身边的老嬷嬷就要张口闭口禀告娘娘。 姜子朔不耐烦她,却也没什么办法,那老嬷嬷是照看母妃长大的,现在又被母妃指派来照看他,派头大的很,连素来嚣张的姜子朔也不得不给她几分脸面,轻易不会跟她起争执。 认真说起来,姜子朔竟然也就只有那个陈莫云能来往,陈莫云的母亲跟母妃交好,身份又高,那老嬷嬷自是不会多嘴。 但是让姜子朔去找陈莫云,他宁愿老老实实待在宫里。 林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根基,只一个关系好一点的叶战还去了边塞,在学院里也学了不过那么一些时日,他就进了二皇子府里当了侍读,根本就没有几个玩的好的人。 如今姜子瀚去赈灾,他不用去二皇子府,也不必去学院,在家就没了事,姜子朔领他去的地方也都新奇有趣,不是领他射箭就是去骑马,这上京有马场的地方不多,林乱很少能骑个痛快,他也乐的姜子朔来找他。 周烟也见了几回姜子朔,来的多了也姜子朔就不讲究什么规矩,直接进门。 他刚刚见周烟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那时候可做了不少惹人嫌的事儿。 周烟更不自在,不过她会做人,绝口不提那时候的事儿,只当做第一次见面,调笑了几句后也就跟姜子瀚相处自然了。 姜子朔这次又来找林乱,如今临近开春,天气转暖,人们也不像冬天一样,老是窝在家里。 街上小贩也多了起来,而今晚街上有花灯会,街上更是从早晨开始就熙熙攘攘,比平日热闹的多。 他这次是来找林乱上街去玩儿,就只看那些灯,也能看一天,更不要说还有整条街的吃食和小玩意。 姜子朔来的多了,混的熟了,也就不客气了,老是直接三步两步窜进林乱屋里,院里的小厮都没他跑的快,如此几次之后,院里的小厮也就不通告了,左右还没等通告完,姜子朔就已经进了门。 这次他也直接进了屋里,林乱没在正屋,倒是挂着竹帘的侧间里隐隐传来笑闹声,掺杂着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似哭非哭的喘息。 “别、别——” 姜子朔一把掀开了帘子,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 屋里供人歇息的榻上正有两个人。 林乱躺在榻上,曲着腿,披着衣裳,看样子刚刚起来,另一个人站在榻边,一条腿跪在榻上,俯下身捉了林乱一只手腕,林乱伸出另一只手挡在身前。 那站着的人一身劲装,眼眸深邃,似是有外域血统。 两人现在都停了动作转过头来,看着进来的姜子朔。 林乱突然趁碎衣分神抬了脚,踏在碎衣腰上把他推开了,然后立刻翻身从碎衣腋下溜了出去,藏到了床上的帐子里。 这才嚣张的分开帐子露出一个小脑袋冲碎衣喊道。 “碎衣,说好不能挠人痒痒的,你要是再挠我痒痒,我就去找娘。” 碎衣本来就没打算接着跟他闹了,否则他那把子闹着玩儿一样的力气别说推开他,就是想让他动一动都是难事。 碎衣直起身,看向门口的姜子朔,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有些似有若无的敌意。 姜子朔也盯着他,有些不悦,他对这个人从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姜子朔突然抬了抬下巴,显得有些倨傲,他冲林乱道。 “林乱,他是谁?你家的下人吗?” 林乱看碎衣不过来,也就不躲了,拉开了帐子倒在床上,习惯性的用脚去够墙,闻言抬了抬头。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4 “不,他不是,他是碎衣。” 碎衣突然就尽数褪去了敌意,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林乱也觉出不对来了,这两人明显不太对劲,他一边从床上起了身,一边对姜子朔说道。 “你先去外面坐坐,我待会穿好衣服就出去。” 姜子朔闻言掀开帘子出了,只在帘子放下的时候看了碎衣一眼。 林乱系好外衫,又胡乱套好一只靴子,另一只却怎么也套不进去,一边跳着脚,一边把脚往鞋里塞。 碎衣默不作声的过去蹲下,林乱就很自然的扶住他的肩膀,抬起那只脚,好让碎衣给他套进去,套好后碎衣放下,拍了拍另一只脚。 “另一个。” 林乱顺从的抬起那一只穿连靴子边都被塞进去的脚。 碎衣嗤笑了一声。 “你就那么着急?连鞋都不肯慢慢穿。” 林乱没接话。 碎衣倒是也不要他回答,自己接着说了下去。 “也难怪,你在这里憋了那么久,连玩儿也不能痛痛快快玩儿,去玩玩儿也无可厚非。” 他慢条斯理的给林乱理好靴子。 “只是别忘了分寸就好。” 林乱只当他应了,碎衣一放下他的脚他就欢呼一声跑了出去。 留下碎衣单膝跪地看着林乱的背影,直到那帘子不再晃动了,碎衣才缓缓起身。 * 姜子朔这次出来一个人也没有带,他就带了些碎银,就这些碎银还是他的小厮提醒,这才拿了。 姜子朔没有这样在灯会的时候逛过,这时候看什么都想要。 林乱也是个会玩儿的,姜子朔不知道的,他都知道,一会儿的功夫,他和林乱手里就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逛到晌午,太阳正是最大的时候,累倒是不累,他们正兴奋着,但是两个人都有些饿了。 他们正好逛到一家酒家,招牌都有些褪色,但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从大门里往里望,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跑码头的汉子光着膀子跟人高声交谈,跑江湖的买卖人行着酒令。 桌上要么直接放着酒坛子,要么放在蓝青花色的大海碗,盘子里都是切好的大块熟肉,几乎看不见青色的菜。 姜子朔没进过这样的酒楼,他进的都是人少幽静的地方,这时候就有些新奇。 他拉着林乱就要进去,林乱也好奇的紧,两个人手上还拿着面具之类的小东西,就要往里走。 正巧一个喝醉酒的大汉摇摇晃晃拿着酒坛子的要出门,和林乱肩膀碰了一下,林乱好好的,那大汉反而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酒坛子也就碎在了地上。 林乱愣了愣,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那大汉看样子就清醒了一些,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毛头小子怎么回事儿?好好的走路非要撞掉我的酒坛,现在你爷爷我酒撒了,你说怎么办。” 酒楼里的客人听见他骂,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只店里的小二幸灾乐祸的咧了咧嘴,自言自语道。 “这老流氓,又开始讹人了。” 那边的林乱看了看地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酒渍,那分明就是个空坛子,但这事儿也实在不好分辨谁对谁错。 那汉子说话不干不净的,一直骂骂咧咧,姜子朔那里受过这种气,挑了挑眉握紧了拳头就要往前,林乱拉住了要姜子朔,撇了撇嘴道。 “一坛酒而已,赔你就是。” 姜子朔听罢,皱了皱眉,倒是也痛快的掏了银子,拿出了大概有五两碎银,一股脑给了那大汉,就要拉着林乱走。 不想那大汉又拦住了他们,得寸进尺道。 “你们给这点怎么行?你知道我那是多少银子买的酒吗?”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5 姜子朔不耐烦的又要掏银子,但是他刚刚大抵花的太多,这时候一点也没了。 那汉子又道。 “没有银子就留下你腰间那块玉,我就吃点亏,给了我那块玉我就立刻走。” 姜子朔彻底恼了,把手上的东西一丢就取下了腰间的鞭子,取下了就大力挥了过去。 “就怕你要不起!” 那汉子被打了腰间,立刻疼的哎呦哎呦的弯下了腰。 姜子朔冷哼了一声。 “就那些银子,多了没有,爱要不要。” 那汉子跌跌撞撞的出去了,临走不忘放狠话。 “你们有本事等着不要走!” 那大堂里的客人有叫林乱和姜子朔快走的。 “那个人可是这附近有名的痞子,待会他叫一帮人来,你们就走不了了,那群人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儿,什么都干的出来。” 姜子朔和林乱半信半疑,对视一眼,打算先走。 刚刚到门口的时候却已经见了那汉子。 七八个汉子跟着围了上来。 姜子朔握紧了鞭子,拉着林乱往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大堂里。 小二喊了一声。 “王五你可当心毁了桌子,我掌柜的找你算账。” 那汉子摆手。 “放心,我们捉了人出去办事儿。” 姜子朔脸色白了又白,立时火冒三丈,被林乱狠狠拉住。 林乱小声跟他咬耳朵。 “他们人多,不能冲动,待会我们趁乱跑。” 话音还未落就看见一个人抡起一个凳子砸了过来。 他下意识推开了姜子朔,双手护住头,闭上了眼。 良久,没有动静,只听见一个声音。 “你们闹什么闹,天子脚下也敢放肆,莫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林乱抬头,眼前是一个青袍的男子,头发长长的披散,看起来很有几分温尔雅,却抬手稳稳的拦住了那个实木凳子。 刚刚说话的那一个是他身边的一个佩刀的黑衣侍卫,他神情冷肃,说完这话就到了男人身边,俯身小声道。 “将军,我们该回了。” 第46章林家幼子 那披着青袍的男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将手里的凳子放了下来。 凳子与地面接触,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一头披散下来的青丝微微晃动,宽大的袖子在他的动作下也不显丝毫累赘,说不出的行云流水,让人心里舒畅。 那大汉啐了一口,阴狠道。 “你又是那个?要保这两个小子可要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 大汉身后一个人眯着眼看着这突然出来的两人,脸色突然变了变,一把把那正破口大骂的汉子拽了回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6 脸上堆起笑来,一边说一边后退。 “我这兄弟脑子糊涂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大汉脸上有些不满,嚷嚷着。 “大哥你不要拦我——” 被那个男子一把捂住了嘴,几个人一头雾水的快速走了。 等离了老远,那个男人才狠狠一下打在那汉子的后脑勺上,破口大骂。 “你睁大你的眼好好看看,那个男人身边的侍卫可是黑甲卫,穿着暗纹黑衣的,人家的刀连四品大员都砍得,你一个白身有几条命去送。” 那汉子脸色立刻煞白。 黑甲卫佩刀,杀人无罪。 * 那边的林乱惊魂未定的放下手来,脸色苍白,原本抱在坏里的小玩具散落一地。 姜子朔也反应过来,立刻围上来,捉着林乱的手,急急的问道。 “林乱你没事儿吧,有哪里疼吗?被吓到了吗?” 说着狠狠的在地上甩了下鞭子,在青石砖的地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可见他是着实恼怒了。 “我定要治他罪,斩了他全家!” 林乱还是脸色苍白,没有缓过来。 那边那个男子放下凳子,蹲下身,捡起了一个滚到脚边的小瓷人,那是个白面的胖娃娃,穿着红肚兜,可爱极了,只是滚落到地上,肚皮上隐隐现了两道细细的裂缝。 他朝林乱走过去,将那个瓷人放到了林乱手里,对他弯了弯嘴角。 “可惜了,有裂纹了。” 林乱抬头,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深邃的像深山里的深潭,幽深,离得近了却又感受的到渗进骨头里的凉意。 那个男子顿了顿,伸出手摸了摸林乱的头,像是在安抚。 林乱本来还有些没缓过神,原先这事儿也没什么,左右没有打到他,这时候不知为什么一下子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大滴大滴的涌了出来。 就像小时候,他跌倒了,磕到了石头上,他自己不声不响的爬起来,直到鲜血浸湿了裤子,周烟才发现,心疼的抱住他,他原先不觉得疼,周烟抱住他的时候,他就慢慢开始哭了,好像是找到了可以哭诉的人,这才放心开始哭,连哭都那么小心。 那个男子明显有些讶异,这个连接住凳子的时候都从容不迫,衣衫未乱半分的人此时略显笨拙的安抚林乱。 将那小瓷人细细看了一遍,说道。 “其实这裂缝不算太大,不细看,看不出来的。” 在他看来,刚刚那实在不算什么,若是要哭,也就只有那个摔坏的小瓷人了。 姜子朔嘴角抽了抽,知道林乱这是被吓到了,揽过他的肩膀,把林乱的头按到自己的颈窝,这才道。 “多谢苏大人出手相助。” 他是认得苏凌然的,苏凌然虽然多年都身处塞外,但是每次他回来,宫里都会举办宴会为他接风,姜子朔远远的看见他过好几回。 他尤为喜爱青衣,一身长袍穿在身上,眉眼温润,不像个武将,倒像个温尔雅的英俊公子。 听说他当年在京,是大半京少女的梦情人,然而少年不识情爱,他谁也不亲近,之后去了边关,不知有多少少女偷偷红了眼睛。 再然后,便是他在那里娶妻,生子,京的少女也死心了一大半,最后妻子双双死在战乱,传到上京的时候这消息几乎震动了整个上京。 皇上亲自连下数旨安抚,生怕他守不住,然后便是数十年的边关生活,不知为何,他在这数十年里只回过两次京,都是不得不回京述职才肯回来,每次回来都是轻骑简车,匆匆来去。 他的母妃不太喜欢苏凌然,说他不识抬举,好像是母妃想将自己母族的一个堂妹嫁给他,牵线搭桥,话刚刚出口,就被人拒绝了。 母妃一直不让他多和苏凌然接触,苏凌然少年的时候在京,那时姜子朔还未出生,等到姜子朔在京活跃的时候,苏凌然在守边关,迟迟不归。 几次回京述职,也是来去匆匆。 算起来,这算是姜子朔头一次跟苏凌然直接接触,若是他的哥哥姜子瀚,倒是还跟苏凌然多有公务上的交接。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7 “无碍,这是为臣子的本分。” 姜子朔有几分惊讶的看着苏凌然,他只远远看过苏凌然几面,未曾想到苏凌然竟然认得他。 苏凌然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使得一手好鞭子。” 说完,转身走了,黑衣侍卫跟在他身后。 将要出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这时候天色正好,林乱在阴影里,头埋在姜子朔的颈窝。 不知为何,他的心就抽动了一下,有些刺痛,自从数十年前那次之后,他很少感受到这种刺痛了,他脸上带着笑,却从未快乐过那怕一刻。 他明明知道的,当时他知道蛮族已经攻进了城里,知道府里不过数个丫鬟,数十护卫,根本就抵挡不了蛮族的大军。 天上下着大雨,他带着一队兵马疾行,他那时正年轻,没有现在这样沉稳,他知道妻儿凶多吉少,心急如焚,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天上下着大雨,士兵看不出他已经泪流满面,他是主帅,是军心,只有他不能倒下。 他的妻子怀孕了,那时候正是临近生产的时候,他的孩子,他还没见过一面,哪怕抱一抱。 第47章林家幼子 苏凌然当时就在那里,快马只要两刻就能掉头回去,救出他的妻儿,但他不能。 他须带人从敌人背后切断蛮族的退路,将他们围在城里,与紧急调来的军队一起围剿被围在城里的蛮族。 苏凌然镇守的边城是边塞的最边缘,是晋国的第一条防线,他向来看重那里,从来都是重兵严密把守,甚至他的住宅也在那里。 只是新来的将领坚持大量调兵往北驻扎,北面有天险,蛮族很难逾越,只需排数千人看守足矣。 反而是他们所在的边城,虽然平平无奇,占地不大,连个名字都没有,但地势平坦,易攻难守,城的后面就是晋国城镇,毫无地势上的阻碍,一旦被攻破,身后的晋国就毫无阻拦的向敌人开放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无数晋国百姓。 但新来的将领奉皇命而来,他只好妥协,转而安排了更加严密的哨兵。 然而调兵不过小半月,蛮族就策划了一次攻城,专门针对苏凌然所在的边城。 再加上城里出了叛徒,突袭一开始,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城门,杀死了整整数百哨兵都未被察觉,众多士兵还在睡梦就被冲进来的蛮族斩了首,严密的防守立刻从内部被瓦解。 那时候苏凌然在军营里,跟手下数千铁骑在一起,那些时候调兵刚刚完成没多久,大堆的公务等着他去处理,他吃住都在军营。 夜间被敌人攻进来的时候,他带了数千人冲出重围,从城里冲出去。 他所带的千余人是最后的希望,他兵行险招,决定以仅仅数千人的铁骑,绕到后方切断敌人退路,再派数人去报信,从内地调兵,前后夹击。 城里就已经被攻破,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哭喊和哀嚎声,军不少人妻子父母就在城里,有人忍不住缓了脚步,他说,离队者,杀无赦。 话出口的那一刻,有什么死去了。 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他怕他一停下就会忍不住跟他们厮杀,同归于尽。 待一切已成了定局,蛮族大败,从城里退了出去,全军后退十里,虎视眈眈的扎营休整,他带着已经零零散散的不成千数的铁骑,一直快马加鞭,疯了一样的往回赶。 所有人都没有说废话,他们只是沉默着不停鞭打胯下的马,守城的士兵是新调过来的,远远的看见他们,没有要进城的令牌,没有要求下马,大开城门,迎接这一队浴血的英雄。 他们进了城,默契的散开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他们要回家,如果还有的话。 城里被劫掠过一番,苏凌然从城里打马而过,城里有成队士兵开始慢慢的收拾残局,但是路上他还是看见衣衫不整的女人抱着已经成了一片焦糊的尸体大声的哀嚎,看见尸体被堆在街头巷角,看见烈火的火舌舔舐着平日里去的小酒馆。 苏凌然还是没有停,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他已经无法思考,但他那时候想了很多。 很难想象,那种时候他依旧想了很多,很多杂乱的事情,他想起了府里的绣娘给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一双虎头鞋,真小啊,小的他一只手就能拿起来两只,他想起来他的妻子早起对着铜镜描眉的背影,满头青丝,美的他心里一动,她转过头来对他笑,说他披散满头青丝才是真正的绝色,他想起来院子里终于活了一棵柳树,今年开春刚刚长出了新芽。 他停在了府前,踉踉跄跄的进去的时候,只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一身灰衫,拿着一柄骨扇,头上带着青丝绶的纶巾,有士兵把各个院子看守了起来。 院子里的人是他账下的谋士,青笑,此人善排兵布阵,为人谨慎,面面俱到,也是此次前去为他报信的人,大抵是先他一步入城,青笑孑然一身,倒是没什么挂念,他一向细心,想必是早就料到了。 青笑见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了头,后退了两步,单膝下跪,青笑身后的一众士兵也齐刷刷的跪下,甲胄的撞击声有些沉闷。 苏凌然的头盔早就被丢了,脸上头发上都是鲜血,身上的甲胄上也沾满了凝固的鲜血,手握一杆□□,现在也没有放下。 他绕过他们想要沿着走廊慢慢走。 主角总被人看上_分节阅读_88 青笑突然道。 “将军。” 苏凌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何事?” 青笑沉默了一会,才道。 “无事。” 是他魔怔了,想着那副场景对一个人来说太残忍了,但是这个人,是他的主帅。 苏凌然走在路上,所过之处纷纷众人让路,路上倒是没有什么尸体了,无论是府里人的还是蛮族士兵的,只是地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想必是青笑提前来打理了一遍。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自己的院子,在院门口停住了。 青笑轻声道。 “在下不敢妄动。” 他只派了两个士兵把守院门,其余都未曾改变。 苏凌然的声音有些沙哑。 “做的不错。” 他走到她面前,把□□斜斜插进地下,跪下了。 苏凌然将披风盖到她身上,颤抖着吻了吻她苍白的唇,与她耳鬓厮磨,声音嘶哑。 “下辈子,我不穿这身盔甲,不做这个将军。” 她衣衫破碎,肚腹被人剖开,脸色苍白,夜风吹过去,一定很冷吧。 那场战争一直持续了三年。 她被他匆匆葬在了边塞。 从那以后,苏凌然,只是一个将军。 * “将军?” 苏凌然回过神,对着那个疑惑看着他的黑甲卫笑了笑,道。 “无事,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走吧,大人该等急了。” 说着,出了门,再无一丝犹豫。 带着黑甲卫转而去了京有名的酒楼,上了一个包间。 里面坐在桌边的人还是一柄骨扇,一身灰衫,见苏凌然进来,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我说为何来得这么晚,你又去那个小酒馆买酒了。” 说着,他接过黑甲卫手里提着酒。 苏凌然年少时就极爱酒,喝遍了整个上京的酒馆,最爱那小酒馆的辛辣烧酒,每次回来都去买。 苏凌然也未辩解,坐在他对面,翻过一个杯子,放在自己面前,示意青笑为他斟酒。 倒是那年轻的黑甲卫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大人,不是将军迟,将军今儿早就出门了,不过是遇见了——” 苏凌然抬了抬手那黑甲卫只得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青笑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追问,他向来不是好事之人,苏凌然迟了便迟了,左右人已经来了,他一边为他满上酒,一边调笑道。 “人人都赞你是一等一的好风姿,谁知道他们的好将军还有这等无赖的模样。” 苏凌然没有搭话,闭着眼睛,往后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