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誉全球》 第1章 苦闷的叶钰莹 总是在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悄悄溜走的时光,又再一次俏皮得自作主张,将初升的骄阳,高高悬挂在了湛蓝色的天空中,不断炙烤着世间的万物生灵。 随着时间推移,火辣炎炎的烈阳底下,那些原本正在钢筋水泥铸就的都市里,为了各自的生活而辛勤奔波,亦或辛勤劳作的人们,终于忍受不住空气中已经逐渐弥漫开来的灼热,心焦难耐,不得不纷纷停下手中正在忙碌的紧张工作,稍事休息。 此刻,即便是位于最繁华的市中心,红星影剧院门口前的热闹商业街上,也唯可见了了数人,形色焦急,步履匆匆。 然而略显狼狈的人影里,偶有几只白皙的纤手半举着遮阳伞,身材曼妙的性感尤物夹杂其中,总算是为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别样的清凉。 轻轻抚弄着被暖风撩拨,挑逗得已经略显凌乱的青丝,手指间挥发出淡淡的发香,脸颊微红,急忙娇羞地低下头去。 因此并没有人发觉,在叶钰莹那看似平静的眼神中,却隐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似是不甘心如此轻易便败下阵去,路边花坛处几朵正在盛开的牡丹,在洒水车地灌溉下争相斗艳,竟悄然不觉地仰首挺胸,大胆而暧昧得尽情展示着卓绝风姿。 旋即,又满是娇羞地颤抖着低垂下去,我见犹怜。 视线停留处,那道略显单薄,甚至是有些瘦弱的身影傲然而立。 白皙得,简直令女人都感到无比汗颜的皮肤,以及他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既成熟,而又有些沧桑的古老气息,根本就不像年轻人那样充满活力。 反倒有些迟暮,显得与周围是那么得格格不入。 仿佛已经习惯了孤独,无论何时何地,每当叶钰莹状似随意,悄悄望向他的时刻,却总是见到这么独自一人,形单影只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由始至终,都不曾理会过任何人。 或者说,也压根就没有人会愿意去与这样的一个人产生交集,有所接触吧。 然而身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叶钰莹早在报考师范学院的那一刻起,便立志以教书育人为己任,并不断为此努力着…… 终于,如今的她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毫无意外,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理想的坚定信念,能够得偿所愿,进入到这所心目中梦寐以求的学校,光荣而神圣得正式成为,广大人民教师当中的一员,贡献一份力量。 教师,被誉为祖国花朵辛勤的园丁,叶钰莹为此而深感荣幸。 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轻易产生想要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想法。 奈何理想总是多彩而虚幻,现实却是那么的无情和冷酷,经过多次尝试,可无论是旁敲侧击得小心试探,还是直言不讳的地坦诚面对,最终的结果却依然是毫无进展。 这便让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叶钰莹,忍不住总是连连叹息,暗自气苦的同时,也油然而生出了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终于品尝到了挫败滋味的她,曾几度想到过要放弃,可每当脑海里闪现出那双深邃中内蕴着沧桑,忧郁,倔强而不屈的眼神时,仿佛自己也在瞬间充满了斗志和力量。 良久,一阵微风吹过,原本一直低垂着头颅,默然而行的身影,似是终于被清凉的雨滴唤醒。 坚毅但尚存稚气的脸庞缓缓仰起,任凭这来之不易的甘露轻抚着自己的额头,贪婪而又满足得,深深呼吸着空气中蕴含的丝丝冰凉。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会心而笑。 叶钰莹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小子竟然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倒的确不太多见。 刚要扭头招呼自己的学生们注意安全,恰在此时,眼角的余光却是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叶钰莹诧异的眼角撑得越来越大,瞳孔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也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变魔术一般的不知从哪里凭空拿出了一把折叠伞。 缓缓打开,撑起,那并不算太大的红唇却是再也合不拢了。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秒,忘记了呼吸,没有了心跳,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轰隆隆――” 老天爷的脾气一向都是如此,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孩般蛮不讲理,瞬息万变。 不消片刻,原本还是火盘高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赫然竟毫无征兆得被延绵乌黑所笼罩。 雷云翻滚间,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闷响声仿若就在身边炸响,连绵不绝。 只是享受了片刻的凉爽,好不容易方才从酷热炙烤中解脱出来的人们,此刻哪还有刚才的闲情逸趣? “哎?好像是要下雨了,这风刮得真是太爽了!” 仿佛是大雪堆里瞬间被浇上了一层滚烫的热油,瞬间便产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激活了原本原本已经停止的时间。 一道道散落在各处的嘈杂,此起彼伏,渐渐汇集于一体。 越来越响的惊呼声,使得原本还勉强算得上是整齐的队伍,开始变得更加混乱起来。 “哎呀,可算是下了,这该死的鬼天气要是再不下雨,怎么承受得住?” 不少正在奔波地人们心底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呼,爽啊,那就快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拥挤的人潮里,不知是哪位仁兄怪腔怪调得顺嘴接了这么一句,顿时引起无数狼嚎般的共鸣,纷纷响应。 一名颇为奔放的男同学,果断脱去紧紧束缚着自己的上衣,展示起那块块来之不易的腹肌,挥舞跳跃。 丝毫也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这种粗鲁行为,已经引得周围女生们纷纷避让,暗自鄙视。 “哦哦哦!哦来哦来哦来!” “这下你们可满足了吧?” 动作一个比一个下流,一个比一个无耻,不堪入目,但叶钰莹却只是微笑的看着,摇摇头并没有责备他们。 也许这个时候的他们,恐怕谁也不曾意识到,就是在那一道道释放着青春,所带来的莫名喧嚣声中,此刻,正悄然孕育着一只含苞待放,也只有在这个年龄才会出现的,名叫“无悔”的花蕾。 第2章 雨伞下的暧昧 美好的事物总是最很短暂,正因为无法挽留,所以才造就了这种缺失的遗憾。 渐渐地,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却又不得不如此悲哀的发现,人,终究还是要学会面对现实。 无奈,但这又何尝不是上天给予的另类恩赐? 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强装烦恼自寻忧? 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们,他们向来都只会自以为是的认为,年少的我们应该是无忧无虑,快乐无比,只要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那就是充满甜美与幸福的。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或者也压根未曾想过在他们那尚且稚嫩,年幼的内心深处,那份柔软,其实最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 可能,仅仅是在考试失利后一句简单的安慰,又或者只是临睡前的一个轻吻,仅此而已。 然而往往就是这些看似简简单单的平凡要求,也只能在夜间里化作一种奢望,伴随着孩子们的睡眠滴落在枕巾上。 “行了行了,都别只顾着聚在一起发表感概了,趁着雨还没有下大赶紧回去吧。” “不然啊,保证你们回到家里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得变成落汤鸡。 “不过咱们可先说好,到时候可不要向你们的家长偷偷告老师的状啊,呵呵。” 被惊醒的叶钰莹终于是回过了神,缓缓恢复正常,摇了摇头没有再去管之前看到的那神奇一幕。 “哎?叶老师,瞧您这话说得,怎么可能呢?” “大家说是吧?” “就是就是,叶老师您平时对我们都那么好,谁会这么没良心地忘恩负义?” “是啊,叶老师,到时候谁要是敢赖在您的身上,我第一个就不会轻饶了他!” 众人七嘴八舌,场面再度变得有些混乱,一时间,也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地上下翻动着,嗡嗡嗡得,根本听不大清楚他们究竟都在说些什么。 叶钰莹只得颇感无奈,望着那发自内心的微笑,从他们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对于这位年轻女教师尊敬和爱戴。 “轰隆隆——” “哗——” 伴随着一声更加响亮的巨雷和明亮闪电,天际边逐渐飘起了淋汾的雨滴,烟雨朦胧。 “下了下了,下大了,好凉快啊!咯咯……” 大雨倾盆,相较于男生的理性思维,绝大多数的女生总是时刻保持着乐观,心思单纯。 伴随着队伍的解散,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的搭着伴渐行渐远。 感受到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传来得丝丝冰凉,不少女孩子立即兴奋地欢呼雀跃,彼此间毫无形象地疯狂嬉闹起来,顿时春光无限。 男生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睁着牛眼,片刻后,纷纷哦哦大叫得很快便加入战团。 或许是被周围那充斥着青春气息的氛围所感染,向来矜持的叶钰莹非但没有阻止他们胡闹,却一反常态得竟然也加入了进去。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不断由远及近传递开来,直到头顶上方,雨势也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杨帆,你先等等,我记得你不是正好和齐航顺路嘛,就让他送你回去吧,他那里有把伞。” 此刻的杨帆刚刚离开广场要过马路,却被叶钰莹给直言叫住。 微微皱了皱可爱的眉头,转过身来,想也没想,开口婉拒道:“啊,这个……我看还是算了吧,叶老师,我一向都是自己回去,反正也不远,就别麻烦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家,我不大放心,正好他还能保护你。” “…….” 杨帆听得不禁一愣,眉头更是皱紧了几分,抿着嘴唇却是一言不发,短暂的沉默,心里想着应该怎么拒绝。 看着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一百个不乐意的杨帆,叶钰莹忍不住调侃起来。 “怎么?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思想还这么封建?” “那……好吧。” 听了这话,正扭捏低垂着头的杨帆,用余光悄悄扫了眼旁边的齐航,点点头算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尽管齐航平日里在班上的表现总是默默无闻,不怎么讨人喜欢,可再怎么说作为同桌,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齐航倒是没有想到叶钰莹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一旁等着杨帆进来之后,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没有那么顺利,同在一个雨伞下,行进间的两个人肢体上难免会有些接触。 一次两次的倒也还罢了,但是随着次数增加,就算是再怎么迟钝的人,难免会觉得有些尴尬。 感受着从臂膀上不断传递过来的丝丝异样,尽管已经在很努力得刻意选择避让,但彼此裸露在外的肌肤,依旧会在身体的摆动,不经意间再次邂逅。 偷偷体味着那种坚实的触感,以及鼻尖悠悠划过的阳刚,从来没有和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的杨帆,顿时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燥热难耐。 这些感官上的刺激,无一不在侵蚀着她的每一根官能神经,不由得气息也显得越来越紊乱。 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氛,渐渐荡漾在心田,悠然弥漫。 齐航同样如此,被雨水浸润得微微有些冰凉的肌肤,在互相触碰的刹那,那种光滑细腻,犹如羊脂玉般的质感,又仿佛触电似的酥麻感受,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暗自轻颤。 强自镇定,不动声色的外表下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源自于内心深处的莫名感受甚是奇妙,有些原始,却很纯粹,不含丝毫杂质,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畅。 脚步微顿,装似享受得轻轻闭上了眼睛,呼吸着清新里弥漫着的暧昧芬芳,沉醉其中,贪图回味。 恍惚间,只感觉随着悠长的气息,肺腑处开始变得愈加火辣,并迅速蔓延至全身…… 杨帆并不知道此刻的齐航,正处于一种怎样的奇妙境地,只是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趔趄,面红耳赤地扭头看去,看到的却是那样一张淫荡而欠揍的脸。 顿时,刚刚从心底深处涌现的那抹点点好感荡然无存,银牙紧咬,暗自鄙夷的同时,多少有点失落。 等待许久,也不见齐航再有什么反应,羞恼得刚要开口,却见他好像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悻悻作罢。 只是还来不及出声询问,那木头却好像个没事人似的理也不理,连声招呼也不打,继续向前走去。 第3章 人神共愤 “嘤咛——”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 “等等我,慢点啊。” 丝毫没有准备,被带着紧走几步的杨帆一个没留神,趴在了齐航的后背上,不由嗔怪地埋怨起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稀罕呢。” 见到齐航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而且也没有一点儿想要道歉的意思,心中更是气恼。 或许是想要掩饰些什么,顿时拿起来手中背包半举在头顶上方,毅然跑出了雨伞的遮挡,转而向街边的拐角处躲去。 刚刚拐过街角的杨帆找了处屋檐下避雨,双手抱着背包靠在墙边,胸口因为奔跑而剧烈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呼——” 待深呼了几口浊气,稍稍缓过来之后,悄悄扒着墙壁,将身体掩藏在后面,只漏出一只眼睛,呆愣愣地望向之前离开的地方,怅然若失。 只是那里,此刻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着半分身影? 宽广而漫长的街道上,早已退去了往日的拥挤和喧嚣,显得格外宁静,只有雨水不断击打着地面,凑着属于这个季节的热闹。 凝神静听,耳边传来的阵阵声响,仿佛一首激情澎湃的高雅交响,缠绵悠扬。 齐航没有去管转身消失不见的身影,没有挽留,更不会去追逐。 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得知道,两个人之间注定是没有可能在一起的。 就像两条偶尔交织在一起的抛物线,可能依依不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还是只能按照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向着尽头滑落,并且渐行渐远。 从此,再无任何关联。 或许这就是他和杨帆之间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单独接触的机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齐航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继续停留原地,只知道不停地走着,走着…… 想起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看似尽在咫尺,却相隔了不知多少时空,曾经在梦中勾勒出无数次的美丽容颜,心,在一阵阵的刺痛着。 梦,这一切终究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就依如自己每次都会在凌晨时分突然间莫名其妙的惊醒。 梦醒后,唯留下无限的空虚和悔恨的泪水。 花,那只是人世间偶尔出现的,极为相似的两朵花罢了,它,并不是它。 黑暗之中,唯有那丝淡淡的苦涩滋味,以及残留在周围尚未散去的冰凉芬芳,不禁纳入肺腑,迷恋而贪婪。 然而这次的梦,似乎又与以往有些不同,很特别,但究竟是哪里不同,却无从细说。 只是依稀能够记得,那梦里的雨,是紫色的…… 对,就是那种淡淡的紫色,很漂亮,就如同她身上经常穿得那件紫色长裙,高贵而不失典雅,清新而超凡脱俗。 …… 虽然依旧下着大雨,但是在红星幼儿园的门前却依然人头攒动,家长们耐心等待,只为能够尽快得将自家孩子安全接回,方才省心。 “啊——” 雨天路滑,加上拥挤,一个小女孩子在推搡中瞬间摔倒在地上,不顾被弄得满身泥水,张开小嘴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人群里乍一瞧见是自己的孩子摔翻在地,泪水,鼻涕,还有污浊混杂在一起的凄惨模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秩序不秩序,拼了命的直往前面硬挤。 “囡囡,囡囡你怎么样了囡囡,来,让妈妈看看,没事吧,哦哦,囡囡不哭,囡囡乖。” 一对年轻夫妇虽然被人潮拍打得有些踉跄,但仍旧坚定不移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闯出了一条通路,在负责队伍的幼师之前赶到。 年轻的母亲趴在女儿的身上,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发现并不大碍后,这才渐渐放下心来,扶起。 一边柔声安慰,一边用自己的衣襟小心翼翼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泥,丝毫也没有顾及。 而那位年轻英俊的男子,却是站在两人身旁,没有任何动作,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这份厚重的感情,只是眼中流露着浓浓的关切之意,只多不少。 似乎找到了依靠,趴在母亲怀里抽泣了一会儿的小囡囡似乎是觉察到了些许异样,很快便懂事得停止哽咽,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再发出半点声音。 “妈妈不哭。” 挣扎着脱离怀抱,小囡囡静静盯着母亲眼中充斥着的泪水,沉默了好一会儿,乖巧而又调皮地伸出自己那双稚嫩小手,替她轻轻擦拭起滚落的晶莹。 “好孩子。” 周围家长们望着这样懂事,十分讨喜的孩子,面对这一家人相拥而泣的感人场景,纷纷为她鼓掌。 刚才情急,年轻少妇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竟处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场景,急忙整理了一下被弄得有些褶皱,凌乱的衣衫,站起身就要拉着女儿离开这里。 “妈妈,是他推得我,他可坏了,老是欺负我。” 正在此时,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囡囡,突然一下子挣脱了被母亲牵着的小手,躲在她的身后,悄悄指向一名个子略高一些的西瓜皮头男孩,寻求着母亲的庇护。 “小丫头片子你瞎说什么?” “我可要警告你啊,千万别随便冤枉我们家乐乐,我们家乐乐最棒了,怎么会欺负人?” “再敢胡说,小心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尽管囡囡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那男孩子旁边的母夜叉听在耳中,当即就炸毛了,发起威来,那庞大的身材扭动着,五官纠结,满脸的不乐意。 显然,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主,插着腰大声威胁着囡囡。 而那个男孩子,原本还因为被突然告了一状而有些担惊受怕,后退着扫了一眼母亲脸上的表情。 但在见到此种情景之后,也学着囡囡一样,立刻装出一副可怜巴巴,我很乖,我是被冤枉的模样,躲在了那副庞大的身躯夹层里,并且看着对面不知所措的小囡囡,不断挑衅。 “妈妈,我怕。” 小囡囡见那女母夜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是有自己的父母在身边,恐怕真的很有可能会不顾一切横冲过来,撕烂自己的嘴巴,顿时吓得不敢动弹,瑟瑟发抖。 感受到女儿微微颤抖的身体,年轻少妇不由紧了紧怀里的囡囡,轻轻安抚着,片刻,扭过头一脸寒霜地走上前去,想要讨个说法。 “我认得那孩子,经常欺负人。” “听说以前还拿砖头把别人家孩子的头给砸烂过。” “我也认识,前几天他还在学校门口对着马路上撒尿呢,弄得人家骑车路过的人裤子上哪都是。” “可不嘛,对方找他家长理论,还把人家大人小孩又给打一顿。” “简直太不像话了,无法无天。” “小小年纪就这样,将来长大之后那还得了?” “你也不看看他们家大人什么样,能学好才算怪事。” “现在父母不懂得管教,等将来长大成年,步入社会,早晚遇到遇到惹不起的狠人来替他们收拾。” 围观众人见到这母夜叉如此蛮横无理的模样也是议论纷纷,集体声讨谴责。 第4章 仗义出手 “都吵吵什么?” “给老娘闭嘴,这里没你们的事。” 面对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母夜叉不免也胆怯了几分,强自镇定,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倒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只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听着周围人群里传来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脸上的肥肉抽搐着,更加难看,恨恨瞪向对面这可恶的贱女人,拉着儿子想要闪身走人。 倒不是觉得自己理亏或者跌份,相反的,她认为自己还挺厉害,容光焕发,只不过继续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地议论,也实在不是多么美好的感受。 “我女儿所说都是真的吗?” 没有理会母夜叉的威胁,年轻少妇只是盯着那男孩子发起质问。 谁知那男孩子压根就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理也不理,只是歪着头,斜楞着眼,抓着母夜叉的衣衫底气十足,丝毫不觉得害怕。 “道歉。” 虽然那男孩子没有当面承认,但脸上的表情无疑于已经说明一切,她也不想以大欺小的去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只是让他向自己的女儿道歉。 “道歉?” “道歉尼玛啊道歉,滚一边去,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听见没?” “让开!” “我让你滚开!” 母夜叉一听,对面这个漂亮得,有些不像话的女人,居然要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给那个小丫头片子道歉,哪里肯依,庞大的身躯冲上前去,推搡着,拉起自己的儿子转身离去。 尽管身材上明显不占优势,被母夜叉推搡得险些摔倒,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女儿,替她讨回尊严,年轻少妇自然不肯退让。 两个女人瞬间撕扯起来,年轻少妇的丈夫一看这样闹僵下去实在是有碍风化,谁知道刚要上去劝架,就被那母夜叉的老公和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几个彪形大汉给打倒在地。 “哇啊——” “你们这些坏人,不要打我妈妈,不要打我爸爸,呜呜呜。” 小囡囡茫然望着父母被一群人围着连打带踹的情景,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哭起来。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都是囡囡不好。” “各位叔叔阿姨,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爸爸妈妈。” 围观的家长们,远远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囡囡,面对着她那无助而乞求的目光有些躲闪,于心不忍。 尽管在众人的心灵深处,偶尔也会有一种冲动,但当大部分人在看到对方那五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的时候,还是很理智地选择了退缩。 终于,还是有一对夫妇实在是看不过眼,不愿意再忍受良心的谴责想要上去劝说一二,也同样被那群已经打红了眼的人,当成了是年轻夫妇的朋友,按倒在地不由分说就是一顿胖揍。 这下,更是没有人敢出头了。 “妈妈,你们这些坏人。” 见到求助无望,小囡囡不顾一切地哭喊着,嗓音沙哑,冲向了正在与母亲撕扯的母夜叉,等到了近前,对着那条大象腿便闭上了眼睛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母夜叉刚刚打得兴起,并且逐渐大占上风,大有一鼓作气取得最后胜利的紧要关头,就被这么给打断了。 “你找死,你……” 低头瞧着还在使劲咬着自己的小囡囡,母夜叉顿时怒不可恶,拼劲了全身力气,猛然爆发将年轻少妇给横推了出去,拉开距离。 然后一把就将小囡囡给提将起来,看着手上还在不断拼命挣扎,想要反抗的小家伙,母夜叉脸上满是得意,冷笑着举起自己宽大的手就是一巴掌。 恼羞成怒的她还不满足,将小囡囡高高举起,就想狠狠地摔在地上,方才解恨。 “住手,不要——” 年轻少妇显然也没有料到母夜叉竟会如此的丧心病狂,简直没有人性,眼看已经来不及救援,只得无力地软趴在地上,徒劳地伸出手臂,声嘶力竭,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 义愤填膺,谁也无能为力。 母夜叉丝毫没有想要停手的意思,看着摔倒在地的年轻少妇,那张貌美的脸上布满了绝望,终于体会到一种令她兴奋的变态快感。 就在她狠下心,准备彻底粉碎那年轻少妇最后一丝希望的关键时刻,赫然从旁边突兀地探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住了那肥胖而油腻的手臂。 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身影究竟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只是望着那明显有些悬殊的较量,感觉不可思议。 “你谁啊你?” “快放手,不然连你一起揍。” 回过神来的母夜叉,感受着从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使劲地甩动着想要摆脱,可任她如何努力,依然被对方给牢牢地攥着,而且越来越紧。 忍不住开口想要求饶,可一张嘴就又变成了不软不硬的威胁。 齐航没有理会母夜叉的叫喧,用另一只手接过小囡囡轻轻放在地上,冷俊的脸上现出一抹善意的微笑,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谢谢你,大哥哥。” “妈妈。” 小囡囡低着头抿嘴算是接受了齐航,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便里不可耐地跑了过去,连忙将她扶起,牵着母亲的手远远地看着齐航。 母夜叉的丈夫和他的几名同伙,原本还嫌刚刚揍得不够过瘾,正在发愁之际,却没想到突然不知道又冒出来了这么一个敢管闲事的愣头青,暗自高兴。 几个人互相使着眼色,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齐航半天,在反复确认应该没有任何威胁之后,当下一群人十分默契地聚拢上去,紧密得将齐航围在中间,伺机而动。 那母夜叉底气十足,又见齐航分神,以为有机可趁,眼角阴寒闪过,出其不意,一巴掌就兜了过去。 她快,齐航比她更快,虽然没有刻意防备,但也不是一般人可比。 “啪——!” “啊——!” 肉体撞击的巨响伴随着惨叫声滚出老远。 还没有等他们一伙反应过来,便见到一个巨大的肉球朝着他们滚滚而来,瞬间砸翻了其中两人。 接着就是紧随其后的一道身影不时闪现,几乎是一人一脚,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包括那小孩在内,还剩下的几人吭也吭一声也相继全都被踢飞了出去,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扑通——” “啊,救命!”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那孩子由于身材瘦小,滚着滚着就落进了路边半掩的下水道里,臭气熏天。 第5章 风波 齐航不再停留,也不待那对年轻夫妇表示感谢,头也不回的远去,匆匆消失在了人群里。 良久,等小囡囡的父母和那对刚刚仗义直言,勇敢相助的夫妇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哪里还见得他的身影,具都愣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呆。 尽管没有起到什么关键性的作用,但是对于那对惨遭无妄之灾的夫妇,小囡囡的父母也是甚感不安,拉着他们的双手感谢不已。 并一再表示要买些营养品到他们的家里探望,以示敬意。 …… “妈,我回来了。” 齐航刚刚推开门进到屋里,便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等得有些焦躁,心神不宁的父母。 “哎呀,我的小祖爷爷哎,可算是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把你爸跟你妈都快要急死了,啊,看看你,外面下得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真是的,淋坏了吧?” “也不说拿把伞或者雨衣,之前我还让你爸亲自去学校接你来着,怎么回事?” “怎么会错过了?” 齐航闻言望向一边的父亲,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哼,我看这小子就是看不起他这个老爸,嫌我给他在同学面前丢人了吧?” 齐远征见到自己眼中的儿子如此迟疑的反应,也不说话解释,更是气恼,立马将头扭了过去,甩着臭脸,闷哼发怒。 “算了算了,平安回来就好,赶紧擦擦吧,快进屋去换件衣服,可千万别感冒了。” 同样正暗自担心着自己儿子的赵柏芝,见到他终于平安地回来,这才算是将那颗一直高悬着心放下。 急忙站起身,嘴上一边不住地唠叨,一边从丈夫手里接过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干毛巾,不容分说地按着齐航的脑袋就揽在了怀里,轻柔地替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湿润,充满慈爱。 依偎在母亲怀里,细细地品味着那抹浓情,反手环抱,贪婪地享受着此刻的温柔。 幸福地合上眼眸,不自觉得,嘴角渐渐扬起一丝幸福的笑意,暖暖的,很满足。 无论如何,这份厚重,是永远也无法替代与磨灭的。 “好了,臭小子赶紧去换衣服吧。” 知子莫若母,骨肉连心,赵柏芝瞬间便感受到齐航的异样,感叹的同时也有些唏嘘不已。 房间里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换好衣服的齐航缓步来到供桌前,看着上面的摆设不由摇头苦笑,趁着赵柏芝不在,随手拿起碟子中摆放着的,那个最大也是最圆的苹果,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咬下。 顿时汁水四溢,清新扑鼻,回味无穷,那种十分特殊的奇妙感觉再次从肺腑间升腾,逐渐遍布全身。 就在这时,许久不见儿子出来的赵柏芝推门进来查看,猛然发觉齐航果然又是在偷偷背着自己吃进贡的水果。 几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想气死妈吗?”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吃供桌上正在供香的东西,你就是不听。” “来,过来,快给老神灵上柱香,陪个不是,顺便保佑你高考取得个好成绩,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妈就放心了。” 说着,也不待齐航反应,当即诚惶诚恐的赵柏芝,就径自朝着香案正中央处摆放着的坛口深深地拜服,作揖赔罪,念念有词。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以及各位路过的老神灵啊,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可千万不要怪罪他,我这就让他给你们各位上柱香,莫怪罪,莫怪罪。” 瞧着母亲为了自己,满脸虔诚地趴在供桌前神神叨叨个没完,听着那些朴实的话语,齐航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但还是遵照着嘱咐,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冲着坛口的上方的画像躬身拜了拜,然后就要上前进香。 正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那原本牢牢挂在墙上的画像突然掉落下来,玻璃砸得四分五裂。 再看坛口,那精致的铜像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接着是香炉……. 赵柏芝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忘记动弹。 而恰巧走进来的齐远征也同样是瞠目结舌,不知所措,竟然连先将自家老伴给扶起来都给忘记了。 …… “齐航。” “杨帆。” “齐航。” “杨帆。” …… 午休过后,刚刚进入教室的齐航瞬间引人注目。 莫名其妙,伴随着全班女生激情澎湃的合声,旋即响起了全班男生集体热血沸腾的回应。 争相交替,整齐划一,一浪高过一浪。 整栋教学楼仿佛都与之产生了共鸣,也在凑趣得不住颤抖附和。 正是青春萌动的年纪,本就怀揣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更何况那些目前正面临着高考,无处发泄的他们。 积压了不知道多久,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必须要得到及时而行之有效地释放,消息传播的很快,整个高三年级的所有人,都迫切地需要,并且时刻期待着这样一个契机的出现。 而此刻,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可以借此疏解压力的学生们就像是疯了一样,尽情地呼喊着,放纵着,表达着内心的积郁。 尽管最初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事后冷静下来,心中那汹汹的八卦之火便猛烈燃烧,而且越来越旺。 毕竟,对于这么一位能够轰动整个年级乃至全校的牛人,不可能不心生好奇。 这片不大的校园内,原本也就不存在什么秘密,往往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逐渐地在各自的班级里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可是这次却与以往不同,竟然顷刻间便向着周围临近的几个班级开始蔓延,并且不断还在持续地发酵扩撒中,整个年级,直至最后乃至全校都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始料未及,恐怕任谁也不曾想到,闹了半天,他们一直为此兴奋不已,充满无限好奇的神秘人物,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这对于那些已经沉寂了很久的众人来说,倒也无关紧要,他们正在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噱头而已。 向来默默无闻,甚至被视为空气的齐航,此刻在万众瞩目下,成为了唯一的焦点。 走廊上人头躜动,满是慕名前来一睹尊容的无聊好事者,各自在班级里熟识之人的宣传介绍下,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 面对着周围三三两两,眼看越聚越多的人群中夹杂着或幸灾乐祸,或冷嘲热讽的目光,依旧我行我素,坦然处之。 “滚,别理我,好好安静一点儿。” 只是在举目望向身侧靠窗位置的时候,微微地感到些许不快。 那里,淡淡的紫色身影正羞红着脑袋,显得有些惶恐不安,手足无措得紧紧捂着早已变得滚烫的脸颊与耳朵,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怀里,趴在桌子之上轻轻颤抖着。 齐航忽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心痛,但是教室里不断回荡着的那单调而又整齐的声音,那由男女生互相交替配合所发出得极赋节奏感的嬉闹,兴奋地呼喊,震耳欲聋中,却又带着一丝甜蜜。 矛盾而自责,复杂而幸福,不一而足。 第6章 我看你像只鸡 “铃……” 响亮刺耳的钟铃声,并没能打消学生们的热情。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该上课了,不知道吗?”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那不长眼。” “还不赶紧回去坐好,乱哄哄得像个什么样子。” 如往常一样踏点而来的夏建仁,离着老远就看见自己班级所在的门口处,走廊上人山人海被围得是水泄不通。 立刻紧走两步,拿出了老师的威严,抬手虚点,派头十足。 待得人群渐渐散去,依旧驻足而立,再次整理遍笔挺的衣衫,清了清嗓子,这才点点头表示满意,趾高气昂地迈步进入教室。 上了讲台,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直到心满意足地看见,底下那些被她吓得噤若寒蝉,满是惶恐的学生们脸上,逐渐露出的不安神情。 接着视线转移,聚焦,定格在了齐航的身上,深深地盯了良久,耐人寻味。 或许是觉得累了,最后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正式开始今天的课程。 “请大家拿出课本,翻到第一百八十七页,先自由朗诵一遍。” “……” “李杜诗歌创作与从政关系之初论当中,各方众说纷纭,有几个观点。” 不得不说,夏建仁的教学水平可圈可点,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动情处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地讲解着课本上的内容。 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聚精会神地听着分析,虚心接受,认真记录,如痴如醉,倒也别开生面。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请一位同学来回答……” “凭什么?”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学生,都会那么全神贯注地认真听讲,至少正处于角落中的那两人,就因为太过于投入到了六子棋的游戏当中,而刚刚起了争执。 “……” 随着这一嗓子,纷杂的教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过分得安静难免令人不适。 片刻,激动不已的范建,方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终于觉察到了周围的诡异气氛,浑身汗毛直竖,冷汗瞬间而下,后背潮湿一片,凉嗖嗖,一阵颤抖。 呆呆地看着身旁的同桌正捂着嘴趴在那里,一副你要倒霉了的戏谑笑容,又尴尬地瞥了眼,其余那些瞠目结舌的同学们以及讲台上满是惊怒的夏建仁,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范建,你刚才说什么?” 夏建仁已经讲解了快有大半堂课了,说到激情处,口干舌燥的感觉有些难受,正打算借着提问的当口喝杯茶润润嗓子,哪想到居然搞了这么一出? “哈哈哈……” “老师,他是问你凭什么?” “可能是没有听懂吧?” “啊?” “是是是,就是,老师,我没有听懂,您能再讲一遍吗?” 虽然是瞎起哄,但也给了范建思考的时间,马上反应了过来,急中生智地接过话头,干脆来个顺坡下驴。 什么时候范建这小子也变得这么积极好学了? 今天的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的吗? 夏建仁翻翻白眼,眨么眨么眼睛,沉吟地想了想,倒是没有第一时间戳破,狠狠瞪着范建。 范建被她盯得微微发毛,那眼神就跟野兽要生吃了他似的,好悬没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坐好,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也看不见,变成了鸵鸟。 “你们都听懂了吗?” “谁不明白地举手。” 没有再继续理会范建,转而向着其他的学生询问。 “……” 一连问了几遍,等了许久,底下俱是默不作声,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举手,依然静悄悄的。 为什么? 因为怕啊,谁都知道夏建仁现在正在气头上呢,这家伙喜怒无常,一个回答不好肯定是要遭殃。 静观其变比较稳妥,反正跟着大溜走,别人干啥咱干啥,法不责众不是? 而然这下可是让她彻底炸毛了,闹了半天,感情那全都是白讲了? 这可让她情何以堪? 对牛弹琴,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倒是压根没有想过,原来是自己的人品在作怪。 “……” 无可奈何,只得重新将之前的内容又梳理了一遍。 “范建,这回应该听懂了吧?” “难得你今天这么好学,我看干脆就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好了。” “啊?啊!” 范建傻眼,原本以为已经逃过了一劫,还在暗自庆幸,就又被再次点名了。 “啊什么啊?” “站起来,我问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赶紧回答问题,不要浪费同学们宝贵的时间。” 没办法,见再也躲不过去,范建只好讷讷地站起身,支吾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齐航。” 夏建仁根本就没有指望着范建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能够回答得上来,转身又将矛头对准了另一侧的齐航。 同学们感到诧异,随之将目光转移过来。 见终于点到了自己,似是早有预料,齐航并没有立即起身回答问题,而是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若有所思。 就在全班同学莫名其妙和夏建仁略显慌乱的注视下,齐航施施然挺身立于桌前,侃侃而谈。 “李白,杜甫从政的时间并不长,但被朝廷和地方藩府征聘任用却不止一次,一生之中断断续续的做过不少地方官员。” “中国诗歌的传统是抒情言志,而从李白,杜甫的诗集中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作为诗人,当然也有良好的主观条件,借此传达政治的积极内容。” “……” 万众瞩目,震惊,不解,嫉妒,难以置信,五味陈杂。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傻了眼,包括原本还镇定自若的夏建仁,包括自以为对齐航还算了解的杨帆。 坐在杨帆前排的陈曦猛然扭过身来,愣愣地盯着齐航的脸上看个不停,仿佛根本不曾认识过他一般。 作为杨帆的好友兼闺蜜,原本还在替她感到不值,可是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当然,仅仅是这样依然还差的很远,不过,却也值得期待。 直到齐航回答完问题之后好一会儿,也不见夏建仁有什么表示,偏头从左至右依次扫过,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恩,回答得还算不错,希望你不是蒙的吧。” 夏建仁终于算是勉强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强自镇定。 这怎能不令人惊讶? 只是她并不喜欢罢了。 “不过呢,齐航,你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像个什么吗?” “就像是一只鸡,只有鸡才会东张西望得。” “哈哈哈……” “咯咯哒。” 话音落下,引得全班哄堂大笑,纷纷嘲弄取乐。 “白痴,我看你才像只鸡。” 齐航轻飘飘的回应淡淡响起,捧腹笑得前仰后合的那些人,夏然而止。 第7章 初见 “哗!” 哗然一片,被齐航的惊人之语弄得有些发呆。 “什么?你说什么?” 夏建仁顿时被气得是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不可思议地指着齐航。 “老师,他刚才骂您,说您才是一只鸡。” 范建根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到好戏即将上演,瞅准时机,立刻见缝插针似的火上浇油。 一边不断挑衅,刺激着夏建仁的敏感神经,一边继续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你敢再说一句试试?” “人要脸,树要皮,没脸没皮啥东西?” 没空理会范建的挑拨,夏建仁现在只想要亲自,好好地管教管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无法无天的学生,教育教育他怎么做人,什么是尊师重道。 毕竟学生敢骂老师,而且是居然还敢当着全班这么多学生的面,在课堂上公然辱骂老师的,这不是胆大妄为是什么? “呸!” “齐航,听见了吗?” “就说你呢。” “人要脸,树要皮,没脸没皮的,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范建听夏建仁说得有趣,兴奋得跟着也拍案而起,冲着齐航大声嚷嚷。 见此,夏建仁脸色稍有缓和,满意地点头示意。 “报告老师,我的一百块钱丢了,我怀疑就是齐航偷的,毕竟他家里那么穷,嫌疑最大,我要求搜身检查一下。” “……” 心领神会,得到了首肯和鼓励的范建,这回可闹腾得就更是起劲了,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蹦多高,跳着脚就要继续叫喧,污蔑齐航。 “呵——噗——” 齐航想也没想,扭头,随口吐出了一大口浓痰。 “咕隆,咳咳咳,呕——” 叫唤得正欢实的范建,哪里会想到齐航突然来这么一手? 冷不防,张着的大嘴还想要继续叫喧的时候,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想想之前还在为自己课间的时候,吐了楼下低年级学生一头而暗自得意,此刻当真是报应不爽啊。 “啊,不好意思,谁知道这么巧?” 嚣张,说是道歉,可是话语里哪里有半分的愧疚之意? 反而是充满了赤裸裸的调侃,戏谑与藐视。 “你,你特么肯定是故意的,有种你放学别走,给我等着,呕——” “哈哈哈。” 见证了这精彩的一幕,伴随着班里又一轮新的轰然叫好声,范建一刻不停地用手指抠挖着自己的喉咙,起哄者络绎不绝。 就连原本还在阴沉着脸,瞪着齐航的夏建仁也不免忍俊不禁。 “滚,你给我滚出教室,我的课上不欢迎像你这样的学生。” 二话没说,齐航提着书包便走出门去。 …… 齐航出了校门,果然看见马路对面的饭店前,或蹲或站着聚集了约莫二三十人。 当中那大马金刀坐在板凳上,人模狗样的家伙不是范建还能是谁? 饭桌前放着一只空碗,显然是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刚刚就烧饼,啃着一只大鸡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馄饨,正要喘口气,范建也同样发现了刚刚走出来的齐航。 想起之前的那令人终身难忘的恶心场景,忍不住又是一阵反胃,要不是怕在弟兄们面前丢面子,差点没将肚子里的东西给重新吐出来,硬生生得愣是让他给咽了下去。 挥了挥手,好不容易才算是理顺了气,接过老板孝敬的一沓钱,当着众人之面,财大气粗,毫不在意地分出几张,奖励给了身后站着笔直的两人。 想想就觉得浑身一阵清爽,手底下养着这么些人多少还是管点儿用的,这不,前几天刚刚把小学时候的计算机房,还有百货大楼的地下仓库给盗出去卖了不少钱。 这段日子可是有得滋润了,那两人点头哈腰得千恩万谢,在其余人一脸艳羡的表情下欣然接受。 直到此时,范建这才颇为得意地抬起头来看着渐渐走近的齐航,起身迎上。 “齐航,瞧见没有?你凭什么跟我斗?” “论单挑,你不行。论群殴?你更不行。” “你信是不信,只要我现在吼一嗓子,立刻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再跟我哏,吃大粪。” 范建走到近前,先是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兄弟,又点着齐航的鼻子,竖起,摇动着。 齐航扫了眼那根讨人厌的手指,直接抓起用力一扭,咔嚓,接着反身架起范建的胳膊便将他摔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啊——” 伴随着惨叫,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闪身就到了他们近前,同样的毫无意外,无一人幸免,眨眼间全部趴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范建,看到又朝着自己走来的齐航,顿时吓得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你不是说我拿了你一百钱吗?钱呢?” 齐航蹲下身,拍了拍范建擦破的脸,笑意盎然。 只是这样的表情现在落在范建的眼里,那是比魔鬼还有恐怖万倍。 “在,在这里,全在这里了。” “哦,对了,还有他们两个的。” “你们两个还不快点爬过来,赶紧地将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 那两人何曾想到,到手的钱还没等捂热乎就要拱手让人,但也不敢反驳,急忙掏出身上的现金,一瘸一拐得相继递上。 见状,齐航十分满意,接过来起身就走,也没有再为难他们。 范建等人望着齐航远去的背影,瞬间跟虚脱了似的,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 悄悄从角落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杨帆失神凝视着他的背影,默然,几步紧追了上去,并肩而行,几次欲言又止,却又无从开口。 “嘀嘀——” 就在她终于鼓足勇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兀而急促的鸣笛声从街道的尽头处传来,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抬眼望去,赫然是一辆最新款的黑色奔驰s 500豪华轿车,此刻正缓缓向着二人所在的方向驶来。 杨兴隆在车里快速看完了手机里传来的资料,收起,望向窗外。 见到那车,杨帆略显慌乱,手足无措地愣当场,偏头看向身边的齐航,转瞬即逝。 虽然短暂,但还是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意味的弧度,饶有兴趣得原地等待。 “哧——” 刹车声响起,毫无意外的,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周围路人满是期待与羡嫉的眼神中,一个漂亮的甩尾,却是稳稳地停在了街道的边沿处。 视线交汇,漆黑而闪亮的车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推开,倒是令得不少人更是心生好奇,恋恋不舍得驻足观望。 微微眯起眼睛,透过前后车窗侧面的玻璃,齐航也只能够依稀地看到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魁梧男子,嘴唇蠕动,干涩地轻抿着。 “咔嚓。” “嘭嘭。” 良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愈演愈烈,那辆一直停滞在路边,不曾动弹过的黑色奔驰,也终于按奈不住,发出了一连串干净利落的脆响。 先前的那两个位于前排正副驾驶位置,看似保镖模样的魁梧男子率先推门挤下车,训练有素,警惕地分散开来查探四周环境。 待得再三确认安全之后,渐渐收拢身形,小心翼翼地聚集到车门处,轻轻敲了敲车窗,神情恭敬而谨慎。 车门再次打开,杨兴隆缓缓地直起腰身,对于旁人并未多加理会,目光如炬,直接锁定在了齐航的身上。 “爸——” 见到父亲的眼神,杨帆知道应该是误会了,上前挽起杨兴隆的手臂,腻声呼唤。 “我想你就是齐航吧,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还不错,总算是没有令我感到失望。” 第8章 罪不可恕 齐航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不如到我家里坐坐如何?” 杨兴隆忽然开口。 “爸。” 杨帆越发肯定是父亲误会了自己,急忙出声想要阻止。 杨兴隆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齐航,等待他的答复。 “改天吧。” 齐航脚步微顿,说完不再留恋,大步流星匆匆而去。 中午的休息时间十分短暂,齐航片刻也不愿意浪费,总是竭尽所能挽留着所有能够和父母呆在一起的点滴时光。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餐桌前准备开饭,几样家常小菜,虽然简单,却很可口,享受着这份温馨,齐航感觉自己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听说北边那栋楼有个女的昨天晚上被人奸杀了。” 正在吃着,齐远征突然抬起头来冒出这么一句。 “我也听邻居们说了,真是造孽啊,还那么年轻,可惜。” 赵柏芝也没多想,顺嘴接过了话头,和丈夫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 “好像发现的时候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面能看见那女的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就搭了条毛巾,惨啊。” “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真是的,小航你以后可得注意一点,晚上不安全,没事就早点回来,别让妈担心知道吗?” 听着齐远征当着儿子的面子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埋怨阻止,但还是交代了齐航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我知道了。” 齐航并不厌烦母亲的唠叨,只是默默地点头答应。 如往常一样吃过午饭,习惯性得正眯着眼眸,倒躺在床上午休的齐航身体紧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猛然坐起紧紧地望向门口的窗户,神情戒备。 只见那里正缓缓升起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轻盈地附着在齐航家的防盗门上,只漏出半个脑袋,目光透过玻璃沿着门缝森冷地盯着齐航。 “妈,我上学去了,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 毛骨悚然,齐航瞬间清醒,一骨碌翻身而起,稳稳落在地上,不作停留,快步冲向客厅,开门走出,抬手,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那黑影似乎是没有想到齐航会这么快,而且也不怕自己,还不带有所动作,就被齐航给抓住收拾起来。 …… “哎?齐航,可算是找到你了。” “快点老实交代,把我们家杨帆给藏到哪里去了?” “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来啊?” 下午,等齐航来到学校的时候,班级里已经有了不少同学,三五成群聚集在各自的座位上嬉戏打闹,阵阵欢声笑语。 以陈曦为首的几名女生一扭头,赫然发现齐航进入教室,便立即兴奋地将他给拦住围在当中,七嘴八舌就开始戏弄调戏,叽叽喳喳个没完。 齐航面无表情,只是绕开众女,快步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书包里,课本和文具全部散落在地,现场凌乱不堪。 手指轻颤,从地上捡起那已经被彻底砸扁的文具盒,不停摩梭,爱不释手。 良久,掰开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钢笔,拔下笔帽,顶端严重分叉。 痛,疼痛,渐渐想起,久违了,痛彻心扉,深入骨髓。 紧紧地攥起拳头,直至变得扭曲发白,手掌撑开又再次紧握,努力克制着内心那份不断涌出,并且越来越强的冲动,陷入回忆当中。 那是都是父母平时省吃俭用,方才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 虽然并不值什么钱,却显得异常珍贵,无法替代。 不可原谅,罪不可恕! “喂,齐航你是聋子吗?” “你到底听到我们在说什么吗?” “该不会是你真得听不懂我们话里的意思吧?” 虽然同样看见了一片狼藉,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齐航脸上的难看表情,但幸灾乐祸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失落。 那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杰作,因为感觉无法亲自使得齐航露出窘态而取乐的张琳琳不愿意了,追着屁股还在不知死活地再三询问。 还是没有反应,被无视的张琳琳最是见不得这幅嘴脸,明显是强装淡定,充满虚伪。 存心想另齐航难堪的她,这次干脆也不再顾及什么面子不面子,将话挑明了说,直言不讳。 “呵。” 对于这种明显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弱智问题,齐航根本就懒得回答,也不想和一个无知的少女去争论什么。 “你!” “哼,毫无自知之明的癞蛤蟆,竟然还真以为能够吃到鲜美的白天鹅了?” 见齐航如此态度,没想到出师不利,结结实实吃了个闷亏的张琳琳差点被他给噎死,肺都快被他给气炸了。 郁闷不已得连喘了好几口气,这才顺过劲儿来,心中更是气恼,张口就联合起自己的好姐妹王佳妮继续展开攻势。 “哼,咱们别理他,让他横,回头叫你哥再好好得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王佳妮拉着张琳琳看似好意地劝说,其实是在暗中出谋划策,提醒她要怎么对付齐航。 “是啊,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说真的,这种人根本就是欠揍。” “只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同学,也不愿意和他一般见识罢了。” 张琳琳倒是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以为她真是出于好心,殊不知只是盼望着看好戏。 “哎,对了,我可是听人说他的家里可穷了。” “他爸以前好像是卖水果的,现在在扫大街,你们不知道吧,他妈还是个地不平呢。” “地不平你们知道吧?” “真笨,就是瘸子啊。” “哎,好像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卖报纸的?” “别打岔,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能想象得出来吧?” “三个人住着不到三十平米的破旧危房,家徒四壁,简直就是贫民窟啊。” “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什么冰箱啊,电脑,空调都没有,十四寸的电视机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彩色的。” “还有更加搞笑的,他家里连个门都没有。” “呵呵呵。” “哈哈哈,是不是真的啊?” “怎么可能会没有门呢?”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好吧,实话说吧,不是没有外门,而是屋里面没有门。” “就他们家的那扇破门,有跟没有都一样,我一只脚就能给踹烂喽。”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要是干个什么见不得人事情,岂不是全部曝光了?” “当然是真的,这回可没骗你们,千真万确,信不信拉倒。” “哼,我房间里最小的那个都是十八寸的呢,客厅里最大的智能倍投足有一百多寸。” “哇塞,你们家里可真有钱。” “哼,那是当然了,羡慕去吧你们。” “哎?” “你们说这么热的天,他们家里到底是怎么过得啊?” “又没有空调冰箱,还不得闷死?” “那谁知道,兴许进了家门就急不可耐地脱光光裸奔呢。” “哈哈哈。” “咦,好恶心啊,真看不出来。” …… 随着一声声刺耳地讥讽,参与围观、爆料的学生也是越来越多,此起彼伏,散发着愈加旺盛的生命力。 第9章 误会 wоо⒙νiρ “知道我为什么将你们叫到这里来吗?” 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里,叶钰莹默然地盯着面前的这对男女学生良久,终于打破了沉寂。 杨帆闻言不由得紧张起来,忐忑不安望向身侧的齐航,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 齐航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眼神示意,等待着叶钰莹的下文。 现场的气氛再次陷入焦灼,杨帆怯生生有心想要开口,却难免有些彷徨。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并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但这次的事情确实影响很大,所以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毕竟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应当以学业为重。” “何况不久就要面临高考了,这个时候容不得半点分心,反而要更加努力勤奋。”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你们可以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叶钰莹无奈,只得语重心长地耐心劝慰。 “叶老师,情况不是您想得那样,都是他们乱说的,我和齐航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真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 “……” 听完叶钰莹的话语,杨帆脸色绯红,无限娇羞,扭捏着慌忙辩解,然而在对方戏谑地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几不可闻。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具体的情况我会在班会里详细说明的。” “别灰心,即使分开了,你们也可以私下里彼此激励,互相竞争,共同进步不是吗?” “行吧?那先这样,没什么别的事情你们赶紧回去上课吧,别耽误课程。” 对于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身为过来人的叶钰莹岂会不知晓? 更何况她瞧得分明,似笑非笑地盯着杨帆的眼睛,见她逐渐萎缩着脑袋默不作声,这才挥挥手不再追究。 得到首肯,如蒙大赦的杨帆顿时捂着略微发烫的脸颊,慌也似的推开齐航夺路而逃,哪还敢再多呆片刻? “对了,那个范建是怎么回事?” 叶钰莹瞧着齐航转身,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嘴问了一句。 “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正好在上厕所,班里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后来听说的,谁知道他发什么疯?” 这回没有再进行阻拦,而是望着消失的背影发呆。 杨帆出了门,连头都没敢回,一路小跑不停地到了教室。 “大家看好,我要开始变啦,开始变啦啊,马上就有所变化,同学们请注意。” 教室里,刘谷班真聚精会神地趴在黑白前大声嚷嚷,行为极度夸张搞笑。 “报告。” 齐航站在门口朝班里扫了眼,发现杨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气喘嘘嘘。 “你怎么回事?” “都上课这么久了才过来,不知道现在正是紧张的时候吗?”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就是因为你,耽误了同学们多少宝贵的时间? “少学了多少知识?” “你赔罪得起吗?” 好不容易,重新进入状态的刘谷斑没想到刚开始讲课才一会儿,就又被人给打断了,心下恼怒,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齐航刚要解释。 “算了算了,没工夫听你解释,快点进去吧。” 似是也感觉到了这样下去耽误的时间好像更多,不耐烦地让开身体放行。 齐航躬身施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敛心神。 不知不觉,渐渐沉浸其中的学生们,开始随着刘谷班地指引变得如痴如醉,恍如隔世,可见其功力之高深。 “你,你可色。” 原本正在全神贯注认真听讲的齐航,耳边忽然悠悠飘来莫名其妙的话语。 扭头扫去,心中更是纳闷与诧异,不解地望着将自己埋头蜷缩起来,趴在那里微微颤抖的娇躯。 杨帆起初只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冰凉凉的,接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热浪,而且面积越来越大,也愈发变得刚猛强烈。 就好像被一只强健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攥住,瞬间又摊开覆盖在了上面。 缓慢爬升,痒痒得,直至大腿,似乎还不满足,开始向着根部而去…… “啊——” “不要。” 没想到齐航竟然会这么大胆,敢摸自己,杨帆吓得花容失色,双腿出于本能急忙闭合,紧紧并拢在一起。 扭动着身体悄然偏过头来,满面含春,嗔怪地微睁双眸,媚眼如丝;红唇轻起,发出幽怨的低吟。 观察良久,那甚是异样的声调令得齐航不由眉头蹙起,将手迅速探入裙内,从中抓出一只红黑相见的虫子,随意塞入口袋。 “你……” 杨帆眼见如此,情知自己误会,再想到方才从口中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面容更显羞愧。 “砰——” “之前那位迟到的同学,麻烦请你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刘谷班注意齐航和杨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原本出于他尚且懂得礼数的份上脸色有所缓和,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 迟到也就算了,或许是真有什么事情给耽误的,可是这公然在自己的课堂内搞起暧昧,这未免也太过分,太不像话,太目中无人了吧? 碍于这种事毕竟比较隐晦,再加上杨帆又是女孩子,脸皮薄,所有他并没有冒然将两个人一起点名。 “报告老师,我叫齐航。” 齐航偷眼观瞧,感觉杨帆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便起身礼貌而歉意地回应。 齐航? 刘谷班略微迟疑,这名字怎么如此熟悉? 皱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小子不就是上午让夏建仁那婆娘在办公室里当众不顾形象地骂娘的那个吗? “很好,下面有请齐航同学来为我们大家讲解这最后一道题目,鼓掌欢迎。” 嘴角勾起玩味,颇感兴趣得重新打量齐航两眼,回身指向黑板末端的习题。 齐航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定了定神,瞟眼黑板做到心中有数,走向讲台。 瞧着齐航上来之后拿起粉笔看也不看,手臂挥舞,便开始洋洋洒洒地书写着答案,分明早已成竹在胸。 刘谷班眼中神采莫名,连连闪动。 要知道背板上的这道题目,也就是齐航正在解答着的,那可不是一般的习题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是摘自国际高等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通常都被作为每次高考的最后压轴大题,其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台下的众学生具都紧张地望着齐航的背影,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可以做得出来,无不翘首期盼地等待其出丑。 热┊门┊书┊籍┊就┇上: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10章 救治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齐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地胡写一气,企图以此蒙混过关。 简直是徒劳得痴心妄想! 但后来随着他的书写,答案布满了右边的大半个黑板,在瞧瞧刘谷班脸上激动的神色,不由慎重地认真端详起来。 越看越是心惊,因为齐航可不单单用了一种解题方法。 而是起码三种以上,除了那老师教过的解法和背后的标准答案之外,何曾想过,居然还有另外一种方式? 仔细揣摩,学生好的领会其中要领,顿觉豁然开朗,暗叹那三种解题思路与步骤可谓殊途同归,但当属后一种最是简洁、方便。 教室里静悄悄得,只有齐航粉笔书写在黑板上时不断发出的碰撞声。 良久,笔停,音落。 四种,竟然还有第四种解法! 齐航转身望向身边的刘谷班,征求他的意见。 哪知道刘谷班眼中精光连闪,此刻根本将他给彻底无视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绕过齐航,弯腰趴在黑板前,从左至右,上上下下,依次仔细地推敲。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这才直起身形,冲过去一把抓住齐航的肩膀,眉飞色舞,嘴唇哆嗦着,口不能言。 …… “齐航,我,我好热。” 杨帆无力地收拾着书包,软弱呢喃。 “嫌热你还不将那外套给脱掉?” 齐航浑然未觉,毫不在意地随口应和,随即懊悔地扭过来,大惊失色。 “色皮狐狸。” 顾不上杨帆的挣扎,抱起她冲出门外,向着楼下跑去。 无奈地依偎在齐航的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嘴角划过一丝甜蜜的微笑,旋即羞恼地埋怨。 男生果然只会口是心非地假正经,平时装得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模样,其实暗地里谁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着他也挺老实的,该不会经常在家里干坏事吧? 杨帆的家位于市中心的锦绣花园小区,高大气派的洋房,独栋别墅井然有序。 “快,快打开门。” 杨兴隆早已经得到下人禀报,说是女儿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回来的消息,匆忙起身查看。 哪知道刚到门前,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齐航给拦腰抱着下了出租车,昏迷不醒的样子。 “她,她怎么了?” 情况危急,齐航一路飞奔与他错身而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解释。 “帆帆,帆帆,你感觉怎么样,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啊。” “我问你她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样了?” 眼见齐航并不答话,而是要硬往屋子里闯,原本还算镇定的杨兴隆彻底沉不住了。 挥手招过几名保镖挡住去路,重新拐过身来追上,猛然夺过尚处于他怀中的杨帆,眼睛赤红,喷着粗气。 尽管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原本养成的那种,无论何时都应该处变不惊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说到底,他也仅是一位关心自己女儿的父亲而已。 “被虫子咬了。” 注视着那脸色惨白,却依旧美丽的容颜,齐航犹豫着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在对方的期盼下缓缓开口。 “虫子?” “什么虫子?” “怎么会这样的?”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对于情绪的控制力自然非比常人,杨兴隆渐渐平静。 正所谓关心则乱,听到齐航的解释,终于发现杨帆的右侧大腿臃肿,似乎比正常时候要足足粗壮两倍有余,黑中发亮,仍在继续蔓延。 心,又一次紧绷,提起。 “恐怕来不及了,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就请去药店帮我买套银针,另外准备一盆热水和安静的房间。” 齐航摇摇头,等待着杨兴隆的答复。 “你会治病?” “你是医生?” 杨兴隆满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齐航的眼睛,难以置信,并没有看出什么,喃喃自语。 “好,我相信你。” 片刻,当机立断,虽然将信将疑,但他认定齐航绝不敢在自己面前胡来。 还是决心尝试一下,也许并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呢? 不就是被虫子咬一下,至于吗? 如果实在不行,就立即送往医院。 一边吩咐保镖照办,一边将杨帆交回给齐航。 杨帆的母亲夏雨也在厨房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过来紧紧挽住杨兴隆的手臂,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齐航将杨帆轻轻放倒在沙发上,着手检查着刚刚购买来的银针。 抽出几根,确认无误,示意杨兴隆夫妇不用担心。 平稳拿捏着银针,动作飞快,只觉眼花缭乱,不消片刻,杨帆的腿上便已密密麻麻布满了银针。 指尖连动,依次触碰末端,极富规律。 再看那银针,仿佛瞬间被激活了似的,不停震颤。 在杨兴隆夫妇二人充满震惊的眼神下,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有黑水冒出、低落盆中。 杨帆悠然苏醒,复杂莫名,假寐。 收起银针,齐航望着大厅中央悬挂的一副画像默然无言,陷入深深的回忆。 其实早在他进来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副画,怎奈碍于杨帆病情,令他无暇分心罢了。 画本身,并没有什么出奇或者引人注意的地方,甚至连个正经的落款都找不到。 齐航真正在意的,仅是那画中之人。 直到杨帆腿上的黑色近退,呼吸也变得稳定,恢复正常,杨兴隆夫妇才算安心。 “怎么样?” “这幅画还算不错吧?” 眼见齐航并不言语,也不动弹,只顾对着厅中的那副画发呆,正要上前表示感谢的杨兴隆还以为他只是在欣赏绘画手法。 “倒让杨叔叔见笑了。” 目光收回,齐航没有正面回应杨兴隆的问题,淡然而谦逊有礼。 “这幅画是我在参加一次拍卖会的时候偶尔所得,因为见画中之人竟与帆帆有七八分相似,所以不惜重金也要购买回来。” “既然喜欢,不如就转送给你吧,算是为了表示感谢,希望你不要拒绝。” 杨兴隆倒也不以为意,更没有深想,而是愈发对齐航的身世感到好奇。 阅人无数的他,深知能够拥有如此气度的年轻人,可真是并不多见。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有机会必定一飞冲天,又岂会是甘于当那池中之物? “多谢好意,不过我想还是算了。” “此画与杨帆有缘,望善待,告辞。” 齐航说完不再停留,洒脱而去,只剩下杨兴隆夫妇眼中盛满狐疑。 第11章 难念的经 齐航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家里竟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他本身并不怎么熟悉的年轻女人,大舅家的小女儿。 “航儿,你小瑞姐来咱们家里做客了,来,快过来打声招呼。” 赵柏芝正拉着赵瑞的手说着悄悄话,见齐航回来,知道他不喜欢说话,急忙招呼,生怕他们彼此之间冷场,闹得尴尬。 出于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赵瑞见齐航还是如以前一样如此态度对待自己,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翻翻白眼直接无视。 “嗨,这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越长越倒退,没礼貌,小瑞你别见怪啊,他就是这个样子,认生。” 见赵瑞脸色不愉,赶紧替儿子解释,接着冲齐航喊了起来。 “哎,今晚你小瑞姐打算要在咱们家借住。” “你都这么大了,就去你爸那屋将就一下吧。” “我和你姐睡在你那屋。” 齐航没有什么可说的,对于这个逢年过节也只见过几次的所谓姐姐,实在是打心眼里有些反感,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在他的心里,目前也只能够接受对自己最亲近的父母。 至于其他的那些所谓亲戚,在他来说,一概都是外人,根本不想接触,靠不住。 …… “同学们静一静,本来这件事情呢,我是想等着晚上开班会的时候再说的,但突然想起来,就顺便占用大家一点点的时间提提。” “相信你们也应该都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事了吧?” “就是关于昨天课间时分范建的行为,我个人认为是非常不好的,影响也很恶劣,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那样对待他。” “希望你们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来处理,如果我实在处理不了的,放心,还有学校呢。” “你们看看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叫什么事?” “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据说那个男生是外面隔壁一个女生的哥哥,起因就是范建说那女生拿手指指着她,然后就去调戏人家。” “所以那个男生才会突然闯入咱们班里来伤害他,不过范建的家里人肯定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们想想都将人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放过对方?” “就连隔壁班那个女生,也吓得好几天不敢来学校上学了,你们看多耽误学业。” “好,先说到这里吧,下面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叶钰莹做为班主任,其身上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虽然她自己也明白,但有些话她还是不得不一再强调。 事实也正如她事先所预料的那样,底下的同学们全都不以为然,压根就没有将她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告诉老师? 别逗了! 先不说就算是告诉老师之后,问题究竟能不能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就算是学校出面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潜规则,就算学校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象牙塔里,也依然如此。 甚至,往往比成年人之间的竞争还要更加暴力,直接,鲜血淋漓。 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却也同样充满考验。 好学生之间有好学生之间的攀比;坏学生有坏学生之间的较量。 学习优秀的,自然比得是成绩;所谓的后进生,则看得是武力和人缘。 无论在哪里,实力的高低将决定一个人的地位。 成绩好,能打,能够叫来的人多,毫无争议地被人尊敬;成绩差,弱小,性格内向,就要挨打,任意受到欺凌。 弱肉强食,恒古不变的道理。 要想改变,只能靠自己。 是攀登一座座险峻的高峰,会当凌绝顶;还是被他人踩在脚下侮辱蹂躏,这一切,全看自己最终的选择。 如果幼稚地妄想依靠外力摆脱束缚,最终的结果,只会彻底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永远抬不起头颅。 赵柏芝与赵瑞二人昨天晚上就已经商量好了,要一起前去探望齐航的姥姥。 所以今天他们也起了个大早,在超市里挑选了些礼品之后便搭乘公交车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齐航的姥姥家位于火车站旁边,全市最著名的棚户区,也就是所谓的贫民窟,清一色的低矮平房,破砖烂瓦。 作为城市的窗口,又是市中心,倒也讽刺般经过一次脸面上的改造,外表看似光鲜,其实冬冷夏热。 颤抖着手,赵柏芝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面前那扇腐朽斑驳的枣红色木门。 穿过厨房,昏暗的灯光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在屋里打扫着卫生。 “小瑞,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赵连山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小女儿,顿时喜出望外。 “你来干什么?” 但是旋即,扫向了旁边的赵柏芝,笑容收敛,再没有一丝好脸色。 “我买了些礼品,过来看看咱妈。” 赵柏芝尴尬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心中酸楚,定定看向瘫坐在里屋藤椅上的母亲,眼睛微红。 “礼品?” “哟哟,说得好听,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啧啧,我看你是又想过来蹭是蹭喝吧?” “实话告诉你,今天这里没有你的饭菜,你给我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赵连山先是瞧瞧门口地上摆放着的礼品,再上下打量便赵柏芝的衣着打扮,粗织烂衫,脏兮兮的破旧布鞋,嘴角撇起,露出鄙夷的神色,用扫把指着她开始驱逐。 “凭什么?”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来看看妈怎么碍着你了?” “大不了分锅,我不吃你做的饭就是了。” “妈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煮两个鸡蛋吧。” 赵柏芝是个孝顺女儿,无惧来自大哥的威胁,依然坚定而倔强得要留在这里伺候自己的母亲。 “凭什么?” “就凭我们说好了要分班轮流伺候咱妈的,为什么就你事多?” “不想伺候也就算了,那你倒是多出点钱啊。” “钱也没有,也不好好伺候老人,我问你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这里?” 被无视了的赵连山,猛然想起今天是自己女儿相亲的日子,耽误不得,立刻恼羞成怒。 只是他刚要动手,就听见门外再次传来声响,接着前后走进来两人。 一男一女,当先的男子高大英俊;长相与赵瑞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跟在后面。 “孙少,您来了?” “快,快请坐,没想到真不巧家里刚好出了一点小问题,倒是让您看了笑话,真是不好意思。” “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肯定马上会处理好的。” 赵连山见原来是自己的贵客登门,又马上变换了一副模样,上前两步,卑躬屈膝,陪着笑脸客气地推让着。 第12章 预感 孙浩然不耐烦地点点头,挥手示意,皱眉厌恶地看了眼,那塌陷得,快要散架的沙发,并没有依言落座,而是背着手站在一旁,津津乐道等着瞧好戏的样子。 将他的脸色看在眼里,赵连山心中更是恼怒,而然却只能将这一切变本加厉得尽数发泄在自己妹妹身上。 赵柏芝放下了挂起来的门帘,眼不见为净,对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刚刚将鸡蛋放入锅内,闷上盖子的时候,门帘一下子被人扯了下来,接着,连同电磁炉被一脚踹飞。 “你,你想干什么?” 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闯进来,出现在眼前的赵连山,赵柏芝蒙了,也顾不得收拾滚落在地的煮锅。 “干什么?” “俗话说长兄为父,今天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有义务亲自替咱妈好好地教训教训你个不孝女儿。”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给我按住了她,不要让她反抗。” 赵连山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说着冷笑,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继续动手,甚至还不忘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上来帮忙。 “你,你敢!” 赵柏芝不住退缩着,试图奋力抵抗。 “哼,你看我敢不敢,就算是打你又怎么样?” “你这个残疾的瘸腿老娘们,就凭你家里的窝囊废男人,还有那个毛都没有长齐整的臭小子,我看谁有本事能给你出这个头?” 赵连山说着欺身过去,上前一把将赵柏芝推到在了床上。 “爸,这样不太好吧?” 赵瑞毕竟昨晚还和赵柏芝通宵聊了一晚,到底还有些感情,不忍心对自己的姑姑出手,犹豫着出声劝阻。 “怕什么?” “我是她大哥,教训她是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你们只要给我按住了,今天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 赵娟可不管那么多,与父亲一起将赵柏芝控制在床上。 见到事已至此,赵瑞联想起昨天晚上齐航对自己没有半点尊敬的态度,也是怒火中烧。 不再迟疑,毅然加入帮助控制住了另外一只还在反抗的右手。 “实话告诉你,从今往后,咱们两家分道扬镳,断绝亲戚关系,我没有你这么个穷酸的妹妹,你也不要高攀我们家,更不准在我轮班伺候期间踏进这个门,听见没有?” 赵连山手指指着躺倒在床上的赵柏芝,说完,狠狠心,果然如他名字一样,甩开手臂照着赵柏芝劈头盖脸扇去。 深感绝望的赵柏芝再也无力反抗,只得试图不停地摇着头尽量躲闪,脸上,已经布满了屈辱的泪水。 “啊——!” 宋崇祖眼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对着小女儿大打出手,原本瘫软多年的身体瞬间绷紧,直挺挺地支棱着,大声嘶吼,眼含愤怒与心殇。 赵柏芝狼狈的迈出了家门,看着地上被摔得粉碎的礼品散落各处,捂着脸,在周围邻居们好事出来查看,议论纷纷地指点下,哭泣着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站住!” “我让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你没有听见吗?” “别让我逮住,否则有你好受得。” 齐航与杨帆并肩,默默地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行进着,忽然从前面不远处的天桥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和叫骂。 杨帆不由好奇地停下脚步,趴在护栏上循声望去。 只见下方的桥洞靠近湖边的地方,呼呼啦啦窜出一大帮人,约莫三十多个一米八几手持棍棒的精壮混混正在奋力围追堵截,追打着一名个头不高的敦实小子。 仗着自己身材矮小,那人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闷着头不管不顾地自草丛爬起,横冲直撞,左右突围,终于成功闯了出去。 三步并作两步,大气不敢喘,继续逃离。 哪想到奔跑间慌不择路,迎面撞上两人,暗叫倒霉,不得不停下,瞬间就被人踹翻按倒在地。 “妈的,我让你跑,你不是挺能跑吗?” “现在你倒是再跑个试试看啊?” “听说他以前不是混得特别牛吗?” “上小学的时候就敢拿刀捅人屁股,还把他的耳朵撕下来了,凶啊。” “好像还当过咱们两个头的老大?” “擦,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怂了?” “起来啊,你以前不是还带人堵过我的吗?” “让你打我,打啊!” 七八个跑得最快的,举起手里的棍棒,对准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砸。 片刻,抓起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敦实小子开始互相推搡着戏弄,比赛看谁先将他放倒,嬉闹间丝毫没有顾及。 “看什么看?” “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滚开这里,要不然连你们一起揍。” 跟在后面的人也同样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瞬间加紧速度防备地围拢上来。 不用多言,齐航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领头模样的男子,先是惊艳地扫了眼杨帆,接着环视四周,瞧着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部分路人的注意。 “去打辆车,拉到荒郊野地,让他自己爬回去。” 不想节外生枝,朝着齐航随意留下威胁,转身便带着众人迅速消失。 …… “妈,你怎么了?” 齐航回来的时候,立刻察觉到了屋里的诡异气氛,父母竟难得地相拥而泣,再看自己母亲的脸微微肿起,明显是刚刚被人打过。 赵柏芝依旧默不作声,只是埋头在齐远征的怀中低声痛哭。 “从前有个小傻妞,傻妞就是你妈妈;从前有个小傻瓜,傻瓜就是你爸爸。” “哆唻咪?噪,是茄子炒辣椒,你爸爸爱吃,你妈不会炒,你爸一瞪眼呐。” “啊,怎么滴?” “是你妈一掐腰,我们两个打起来,是儿子在看热闹。” “好了,乖,别哭了,儿子在看你笑话呢。” “赵柏芝,吃糖墩,吃完一根又一根。” “来,你瞧瞧这是什么?” “你最爱吃得冰糖葫芦。” 齐远征安抚着为了自己独自承受压力,受尽委屈的妻子,深感无能,但他又能怎么样? 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能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改变现状?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没有赶上现在的好时候。 原本凭着自己的努力刻苦学习,终于考上了国企,有着体面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入。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还没有得意几年就遇上国家出台的新政策,国有企业全部改成了股份制,私有资产大量参入,竞争尤为激烈。 终于在派系的斗争中站错了队,被安排提前下岗、退休,从此一蹶不振。 “什么破东西,赶紧拿走拿走。” 回想起当初,刚一开始,尴尬地送个礼,连门都没让进就给轰走。 “这就是老齐家吧,记得投票的时候一定要选我啊,包你荣华富贵,吃香喝辣。” 以及利用完毕之后,立刻变得鼻孔朝天,翻脸无情,两种截然不同态度。 哎,人情冷暖,世间悲凉,如今家道中落,不知何时才能爬起? 时也,运也,命也。 “噗嗤,我看他敢?” “哎呀,你这个死鬼乱唱些什么呢?” 在他怪模怪样的努力之下,赵柏芝终于破涕为笑,拧了一把丈夫身上的软肋,这才擦干眼泪,渐渐停止抽泣。 第13章 风雨欲来 “齐航,可以借你的肩膀给我用用吗?”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似是已经预感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杨帆扭捏着再三确定应该没有人注意这里之后,转头低声征求着齐航的意见。 只是还不待他反应,杨帆的脑袋便已经先一步轻轻靠了过来。 “叶老师在后门看着我们呢。” 良久,沉浸其中的杨帆,突兀被齐航的言语惊醒,心花乱撞。 回头看去,果然,后门的窗户那里,不知道何时多出一道倩影。 不出所料,班会上,杨帆和齐航分开了,被调换到中间第三排的位置。 “怎么,舍不得?” 侯少奇将杨帆那副依依惜别的表情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的书包,大大咧咧坐了下来,戏谑地调侃着齐航。 “其实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自从那天起,班里的很多女生都开始偷偷喜欢上你了。” 见齐航没有反应,继续出言试探。 “不过呢,后来在我和建哥的不懈努力之下,那些骚货最后也都无一例外得被占尽便宜,成为了我们两个的囊中之物。” “怎么样?” “这种抢夺并且占有,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喜欢之人的那种感觉,特别爽,可惜你是体会不到的,哈哈。” 闻言,齐航终于有所反应,望着那张满脸长痘结痂的厚厚面皮,无奈苦笑,腹诽不已。 “哦,这个你可能不感兴趣,那么再让我好心地告诉你一个消息。” “听说今天下了晚自习,张琳琳的表哥会亲自过来找你。” “她表哥是谁,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吧?” “那可是这一带顶顶著名的大混混,手底下有着不少人呢。” “当年背上两把双刀,那可是横砍一条街的英雄人物。” “瞧瞧我这记性,倒忘记了你也很打的,但是他们那群人可不一样,真正的心狠手辣,并非我们这群学生能够相提并论的哦,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你们住得那么近,应该也认识吧?” “平时见了面,打招呼吗?” “是点头之交还是关系很好?” 齐航对于侯少奇心里,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心知肚明,自然选择彻底无视,也不予理会,只是盯着杨帆的背影有些失神。 因为,她的坐姿。 “哎?” “干脆这样吧,你不是喜欢杨帆吗?” “不如我过去帮你追求她吧,怎么样,不用感谢我的。” 顺着齐航的目光,侯少奇眼珠转动间立刻有了主意,瞅准时机,趁着叶钰莹转身离去的工夫,猫腰向着前排行进。 临走半道,却还不忘回头查看齐航的表情。 然而结果依然令他感到失望,对方也只是冷淡地撇过一眼就将其自动忽略了。 原本正在神情专注地思考着问题的杨帆,猛然觉察到了不对劲,自己身边的同桌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 疑惑地扭过头,差点惊呼出声,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不堪入目的恐怖形象,几欲作呕。 再听着他毫无自觉得满口污言秽语,更可气的是竟然敢当面侮辱贬低齐航,羞怒交加之下,十分彪悍地甩手赏赐了一个大巴掌。 “啪——” “你——” 难以置信的侯少奇,满是震惊地看着杨帆,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急忙起身紧走两步,心疼,将被打飞出去的金丝眼镜拾起。 “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下可不要紧,简直怒火中烧,扔给杨帆一堆碎片,恨得牙痒痒。 哪知他还待再说,结果发现自己被人一脚从后面给踹着屁股飞出去老远,直砸在讲台上方才罢休。 “你——” 侯少奇颤抖着身躯半天爬不起来,抬手指向齐航还想要威胁,可想到他的厉害又缩了回去。 “好狗不挡道。” 齐航既然已经打算出手,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抓住他的衣领拖了出去。 “啊——” “齐航你想要干什么?” “我错了,我真得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路上,在侯少奇鬼哭狼嚎地挣扎哭诉下,齐航来到了男厕所里,瞅准一个茅坑,提起他的裤腿倒栽葱硬给塞了进去。 瞧着溅起的水花,齐航厌恶地甩了甩手,接着掏出纸巾擦拭干净。 “齐航,有人找你。” 刚刚走出厕所的门,拐过走廊,离着尚远,齐航见到那寻找自己之人。 非是旁人,赫然正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低矮敦实小子。 走上前去,疑惑地瞅着对方。 “你好,我是朱昌杰,那天真是拜你们所赐。” “不过别担心,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过来是想告诉你,张楠已经盯上你了。” “你自己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干脆认怂从学校后门翻墙逃跑吧。” 齐航点点头,算是领教了他的好意。 “呦,这不是昨天被张楠打过的那小子吗?” 王佳妮听说有人上门来寻找齐航,甚感好奇,也悄悄尾随出来查看。 这一看之下,差点没把她给逗乐了,还当是谁? 这不是昨天那被张楠带人围堵,然后按在地上揍得跟条死狗一样的人吗? 心下不由暗自送了一口气,不再忐忑,哼,料想这齐航也应该不会认识什么大人物。 “你,你是不是昨天被张楠打过的那小子?” 见齐航没有理会自己,更是变本加厉,得意地指着朱昌杰的鼻子,再次凑在他的面前。 “滚!” 只留下自讨没趣的王佳妮尴尬地停留在原地,恨恨地夺着脚尖。 齐航回到教室里慢悠悠地整理好书包,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在无尽得期盼折磨中,张琳琳终于将心中无敌的表哥给等来了,激动地站起,挥舞着手臂,点点头,然后满眼狠毒地指向齐航。 张楠站在教室的门口,先是朝里面探寻了一遍,待找到自己的妹妹之后,顺着她的指示看去,诧异,没想到居然会是这小子。 齐航知道今天这一劫恐怕是在所难免,要想避免以后产生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必须要更狠更果断地处理好,震慑宵小。 否则,直至高考结束也将永无宁日。 没有反抗,不用对方招呼,齐航乖乖地跟着他们走下楼梯,信庭游步。 “这人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瞎扯,你好好看看,人家明明是个男的好不好。” “你也不动脑筋想想,哪有叫来一大帮人打女生的道理?” “女的?” “那他的皮肤怎么会那么白?” “怎么看都跟个娘们似的。” 楼上,楼下,闻讯而来的学生们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纷纷挤作一团,具都垫着脚兴奋地围观议论。 第14章 平息 “大哥,真没想到原来是这小子。” “早知道昨天就不应该放过他。” “就是啊,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也跑不了。” “不如这样吧,干脆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算求。” “哎,上次的那个平台上怎么样?” “那种偏僻地方,估计直到发臭都没有人知道。” 耳边不时响起幸灾乐祸的声音,齐航镇定自若,跟随着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一路来到了学校旁边的人工湖台阶处停下。 张楠闻言留意着齐航的神色,发现他依然平静无波,悠然自得的模样,始终不曾变过,倒是颇有些欣赏。 “哎,身上有钱吗?” 左右沉吟着,决定还是留给对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哪知齐航根本不识抬举。 见他摇头,无奈地甩身走下楼梯。 “小子,知道我们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早已等候多时,众小弟们正蹲在地上不耐烦地发着牢骚,一抬头,忽然发现目标终于被老大带了过来,立刻激动站起,凑上前来。 其中一名长发男子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闳扎结实的肌肉。 齐航打量着远处的人群,或蹲或站,围成了个大圈。 其中不乏一些想借机装逼,攀附权势者,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自然,也看到了那靓丽的倩影,脸上充满担忧。 “哦?” “我也很想知道,能有什么事情?” “麻烦请你告诉我,像我这么优秀的好学生,究竟是怎么得罪了你们呢?” “总不会是昨晚睡了你妈,没给钱吧?” 齐航转回身,戏谑地看着那长发男子。 “我擦你妈的,你小子很狂啊。” “蹲下!” “我让你乖乖抱头蹲下,没听见啊?” 长发青年还从未碰到过这种人,眼前的形势,按以前的经验,放在哪个身上不得吓尿,跪地服软求饶? 张楠也察觉到了情况仿佛有变,这小子的行为举止分明透漏着一丝不同寻常。 可是任他如何猜想,也决计琢磨不透齐航究竟有着怎样的底气,敢如此表现。 正要开口阻止,为时已晚。 长发青年抬腿向着齐航的膝盖踢去。 “啪——” “哎呦。” 一声惨叫却是从长发嘴里发出,抱腿痛呼。 …… 打完收工,旋即而走,齐航顺着那些围观众人避让开来的通道大步离去,欣慰接过杨帆递上来的纸巾,并未理会身后跟踪的鬼祟。 “轰隆隆——” 刚刚走到自家楼下还没来得及进去,齐航就被一群骑着摩托车的人追上阻拦了下来。 “小子,就是你打得我儿子?” “好样的,算你有种。” 为首的一名中年人满身酒味,摘下头盔挂在车上,率先跳了下来,冲着齐航开始喷气。 齐航厌恶得后退两步,扫了眼他身后的张楠,心下了然。 周围树底乘凉的邻居们,还有正在饭店外面吃着露天烧烤的客人,察觉到这里有热闹可看,顿时聚拢过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 “想对我儿子做什么?” 赵柏芝原本呆在厨房里做着饭菜,突然听到楼底下传来的动静,忍不住探头一看,再也无法淡定了。 急急忙忙地冲下楼去,挤入人群,护在了齐航面前。 “干什么?” “你还问我要干什么?” “来,你过来睁大狗眼瞧瞧,我儿子被他给揍成什么样子了。” 张治江尽管已经喝得醉眼朦胧,脑子不太清醒,但也不想和一个女人计较。 “那,那你想要怎么样?” 赵柏芝见张楠果然一副凄惨的模样,心知应该不假,暗怪齐航给家里惹事的同时,又因为自家的男人此时不在而深感无力回天。 “怎么样?” “来,儿子,你过来。” “去,将那边的大石头捡过来,当着这娘们的面,把她儿子裁死在这里。” 张治江大咧咧冷笑着拉过张楠,推了一把,教训着他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这位大兄弟,我看这事情还是算了吧,毕竟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一点矛盾而已,何必闹得这么大呢?” 人群里不少齐航家的邻居看不过眼了,其中一名住在对门的男子挺身维护着齐航,说着好话劝慰。 “你是他什么人?” 张治江还以为这人就是齐航的父亲,立刻充满敌意地招呼着几人就要动手。 “我,我只是他家邻居而已。” 那人一见眼前情形,也不敢再强出头多管闲事,退缩进人群。 “邻居?” “既然是邻居就滚到一边去,不要在这里碍眼,没你的事。” “擦,我他妈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废物。” 张治江满意地环顾着四周,挥挥手。 一扭头,见到自己儿子居然还是无动于衷,抬脚便踹了过去。 在他的淫威胁迫之下,张楠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过去,弯腰将那块石头捡起,颠了两颠,感觉分量十足,冲着齐航冷笑。 既然有自己的父亲出面撑腰,张楠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我儿子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把他裁死吧。” 赵柏芝绝望了,忍着痛,不想看着眼前即将发生的惨剧。 或许,就算是自己的男人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一样难逃厄运吧? “妈,你放心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齐航不想母亲替自己担心,扭头对着赵柏芝使个眼色。 赵柏芝并不知道齐航究竟有何打算,但至少这顿打肯定是免不了的吧? 他们,也应该不敢真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吧? 不无担心,一步三回首地上得楼去。 从厨房里出来,借着布帘地遮挡站在窗前,偷偷向外观望,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黑漆漆的菜刀。 “走,我们换个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齐航能感觉得到母亲正在紧张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没有再犹豫下去,走上前二话不说,根本容不得对方反抗,架住张治江的脖子朝向背人阴影处而去。 “啪——” “敢报警?” “报就报吧,反正也没事,不过当心点儿,下次我买把大剪子把你家东西统统偷光。” 被人忽视的滋味并不好受,张楠故意留待最后,只是为了发泄自己心积攒的怨气。 思索间,猛然抬头看向齐航家齐航家三楼的阳台处,冷笑着向上丢去,应声而裂的玻璃瞬间破碎,将赵柏芝的手臂划出道道血痕。 “啊!” 一群人大惊失色,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簇拥着跟上,只听见一声惨叫。 加紧速度拐过墙壁,过道里,就见得齐航手中正高举着一块大石头,不断朝张治江的头上猛砸。 …… 第15章 伪装 “呸!” “不要脸!” “臭流氓!” “禽兽!” …… 范建伤愈归来。 事实上他原本也就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顾虑面子,以及在刚开始的时候小便会伴有阵痛、尿血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恢复得还挺正常。 在医院里耽搁了这么几天,然而经过检查,出奇的是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有着显著提高。 尤其是那方面,就算不用试也能感觉得出,现在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强大。 这也是该着自己因祸得福,真是时来运转啊,想到这里,还哪里再忍耐的住? 没有理会来自周遭的鄙夷和谩骂,范建兴冲冲站在齐航的位置旁弯腰表示恭迎。 “航哥,老大,您来了,快请坐吧。” “桌椅都已经为您擦拭干净,您看口渴吗?” “要不要喝口水,吐口痰什么的?” 不多时,终于见到梦寐以求的身影走进教室,立刻快速得从书包里掏出一件器物,殷勤地上前招呼。 齐航今天早上来得有些晚,因为路上临时出了点状况。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走着走着,怎么就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呢?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范建,再瞧瞧他手里恭敬捧着的痰盂,微微皱着眉头。 “航哥,听说昨天张楠带人过来打你了。” “擦他妈,那小子真是不开眼,竟然敢惹航哥你。” “要我说,就应该叫人揍死他丫的。” 范建浑然不在意齐航对自己的冷淡态度,反而觉得理所应当,尽力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显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人在医院,却也是听说了的。 “范建,你说什么?” 听见范建的言语,身为张楠的妹妹,张琳琳起身不愿意了。 “呃……” “给我闭嘴,你个骚娘们。” “乖乖卧下不许说话,听见没有? “欠干的货。” 范建贪图一时口快,说秃噜嘴了,张楠可是他不愿意轻易得罪的狠角色。 可转念想起身边的齐航,便毫不犹豫地下定决心,做出选择。 “呜……” 耳边传来范建不堪的污言秽语,张琳琳人生当中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是侮辱,感觉再也没脸见人的她果然听话,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这下就更不用提曾经跟齐航玩过心眼,并且深深得罪他和杨帆的侯少奇了。 见到范建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早已吓得面色苍白,委顿不敢吱声。 一连两节语文课,齐航都上得浑身不自在,别扭无比。 思前想后,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有些不妥,干脆成人之美,跟范建换换位置算了。 “干什么?” “卧那儿,听见没?” “还算你小子聪明,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老老实实呆着,别乱动。” “不怕告诉你,给我好好听清楚,我跟齐航那可是铁哥们,谁得罪了他,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嘿,这下可倒好,自己倒是闹得里外不是人了? 两头落不是,憋屈,拿起书包走向原来的位置,哪知道得到的还是同等待遇。 不得已,只能像是个被负心汉遗弃的黄脸婆,孤独地拉过桌子坐在了角落里,无人问津。 落寞的眼神看向范建,其间再无半点崇拜和敬意,反而多了一丝鄙夷与厌恶。 真是没想到啊,别看平时好像混得挺人模狗样的像个老大,这会儿也会露出如此低三下四的嘴脸,啧啧,难得。 齐航翻翻白眼,也是被搞得有些烦闷,看着面前还在不断想尽办法讨好自己的范建,深感无力。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还真不能无缘无故就把他给怎么着。 但你说你不好好听讲也就罢了,偏偏总是端着个痰盂,时不时得出现在齐航面前晃悠个没完,那副随时恭候赏赐的奴才样,也实在令人反感。 “铃……” 趁着大课间做眼保健操的空隙,这才得以摆脱纠缠,陪着几名女生抽查纪律。 “啊,我好想打你呦。” “齐航,麻烦能不能,在下午大课间的时候到我寝室里来一趟,好不好?” “哎呀,就是帮我一个小忙,另外,我也有想对你说。” 被刘梦盈,曲莺莺,刑春娇,陈曦,陆梅,王颖,尹天娇,樊芳华等几女紧紧簇拥着向外走去,欢声笑语,各自卖弄风骚。 郝冰洁嘴唇轻抿,默默地跟在后面。 “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刚刚检查完一个班级,从里面出来拍在墙壁上填写着分数,齐航便听见身后传来嚣张叫喧的声音。 “我擦你妈的,你小子究竟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跟谁混得?” “不知死活,居然敢给我们填这么低的分?” “问你话呢,想挨揍是吧?” 那两人一高一矮,见此情景跟着走了过来,趴在墙上探头看去,当即横眉立目,指着齐航的背影表示不满。 众女怕对方惊扰到齐航,手拉着手排成排,将他护在身后,神情间充斥敌意。 “呵,嘿,有点意思嘿。” “小子,你特么要还是个带把的爷们,就别只顾着躲在女人身后装怂。” 矮个少白头顿时被气乐了,哭笑不得,旋即更是怒不可恶,大声咆哮。 齐航闻言,笔停,收起,抬头,转身。 “你…” 仿佛瞬间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瞪大眼睛,冷汗直冒,打着摆子,哽咽着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丝声响。 惊恐异常,浑身战栗,冷若冰霜,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 齐航站在走廊边沿,扒着栏杆俯览下方的人群,寻找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 忽觉异样,低头发现不远处一道亮丽的身影。 齐刘海,粉红色的衣裙,娇小可爱,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顾不得多想,匆匆下楼。 “当当……” “全国中小学生第八套广播体操,第一节,伸展运动。” “预备——” “起。” 在进行曲的尾声快要结束的时候,几人及时赶到操场,迅速排在自己班级队伍的末端,列队站好。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闭目轻吸,身材挺拔,舌顶上牙堂,缓缓收敛心神。 随着音乐的节奏,齐航体态轻盈,动作优雅,不知不觉间浑然忘我。 姿势虽然简单,却充满韵律,暗合天地之道。 阳光倾斜而下,盈盈精光闪现,分外引人注目。 “哎,哎,你们快看,快看呐。” “帅哥,那里有个帅哥。” “姐,我说得那个男生就是他。” 浊气舒缓,齐航依旧沉浸其中。 尽管齐航身处最后一排,道韵内敛,但也不可避免流露几分,恰被别班的几名女生发现。 人潮涌动,解散后齐航也顺着走廊向着楼梯口走去,行进间,忽觉身侧劲风划过,略微偏身避开。 “啊——” “你!” 李欣怡和李晓凡悄悄地商量了半天,之前还在为自己的精心设计而暗暗得意。 哪想到会这么倒霉? 原以为会是一场机会难得的艳遇,可无奈这旁边的冷酷家伙,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由始至终,真得从未曾想过要出手帮扶一把,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娇滴滴,并且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少女摔倒在地,倒还真是狠心。 委屈地昂起脑袋,眼眶湿润,显得楚楚动人。 如此情景,齐航却是视而不见,戏谑扫视着二人的瞳孔,绕道离去。 恍惚中,二人直感觉自己已经被对方给看穿了身体,冲击心灵。 “姐,你说,他,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别,别瞎说,怎么可能呢?” “我也不信。” “那不如…” “不如我们晚上再去试探他一次?” 等着齐航消失在拐角的楼梯口,李欣怡和李晓凡两姐妹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娇艳欲滴,任君采摘的勾人模样? 相视而立,沉吟着回味起齐航的神情举止,捉摸不定。 第16章 岔路口 “哎,你们听说了吗?” “刚才有个奇葩男生给咱们班的班花送情书了。” “是吗?” “快说来听听。” “知道他奇葩在哪吗?” “就是因为俩人压根就不认识,人家对他都没有印象,连话也没有说过,就这么傻不楞叽,没头没脑地闯进班级,然后放下情书兴冲冲便跑了。” “哈哈哈,你们说咱们学校怎么会有这么个奇葩?” “哇塞,他究竟是谁啊?” “还不就是高三年级那个鼎鼎大名的禽兽。” “禽兽?” …… 齐航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刚要上楼,迎面就遇见一个身穿黑白色相间套装的女生,被阻住了去路。 “啊,毛雪梅,她要干什么?” “她手里拿着的好像是情书吧?” “难道……” 走在前面的女生正说着话,突然见到自己等人正在谈论的焦点出现在面前,当即有些不好意思。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原来身后竟然还跟着个大帅哥,怪不得。 “你应该是和范建一个班级的吧?” “麻烦请你将这封信交给他好吗?” “谢谢。” 毛雪梅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齐航,有些不好意思。 听着议论声,闹得满脸通红,双手递过一张折叠好的情书,飞快地蹦跳下去,跑开。 临了,还不忘羞涩地道谢。 齐航也不以为意,并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想法,更何况仅从信纸折叠的精细程度就已经可以大致判断出其中的内容。 “航哥,您回来了,怎么样?” “现在感觉是不是有点……” 回到班级,范建果然又乐此不疲地捧着痰盂想要过来伺候。 早有准备,不待他到得近前便率先出手,声音,戛然而止。 终于可以清净一会儿了,齐航心满意足地转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哦,我的白加黑。” 范建颤抖着双手,激动地打开信纸飞速地浏览着,等他看完,恨恨地撕成碎片,讷讷悲呼。 为什么?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更另他感到万分郁闷和懊恼的是,这封信居然还是她委托别人转交给自己的。 而那个人,却是齐航。 是齐航啊! “怎么?” “被拒绝了是吧?” “没关系,别灰心啊,再接再厉。” “知道,她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一直暗中观察着范建表情的齐航,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出言安慰,然而说道关键时刻开始卖关子。 “她,她说什么?” “航哥,我求您了,就告诉我吧,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正在心灰意冷的范建听见事情貌似还有什么转机,当即不管不顾地就想要伸手去抓。 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谄媚了几分,腰也弯得更低,尽力讨好着齐航。 “恩,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气了。” “哪有你这样的,追求人家女孩子都不舍得花钱?” “所以啊,我看你还是不要轻易放弃的好,你觉得呢?” 十分满意对方现在的表现,这才继续娓娓道来。 “哎,哎,明白,懂了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范建如获至宝,感恩戴德地道谢。 “看来你是还没有完全领会我话中的意思,我是说,你应该迂回一点。” “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让我将信转交给你吗?” “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本来就认识,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这个忙?” 似笑非笑,齐航始终循序善诱地不断开导着对方。 对于齐航,范建又怎么可能会彻底释怀呢? 暂时的妥协隐忍,不过是生物与生俱来,趋吉避害的本能。 刻意的伪装,潜伏身边,何尝不是在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人生就是在不断地面临各种选择,纠结地活着。 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份矛盾。 “怎么?” “看来你还信不过我啊。” 欲擒故纵,齐航也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样子,懒得再管。 “不不不,我,我身上的钱也所剩不多,只有两百块钱。” 迫不得已,范建急忙翻找着自己身上的口袋,当面掏个干净,心疼地交给齐航。 “哈哈,齐航,你可真是厉害啊。” 陈曦留意他们两个已经很久了,侧耳倾听,直到范建远去,立刻转过身艳羡地表示恭贺。 “恩,没什么,这钱你拿去多买些零食,然后和杨帆分了吧。” 见者有份,既然被看穿了目的,齐航也不会太过小气。 趁着范建不注意,将钱转手交给陈曦。 “哎,好咧,还是你大方。” 陈曦没想到竟会这么顺利,乐不可支地接过钱,顺便摸了一把齐航的小手,顿时眉开眼笑。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上午最后一堂是体育课。 同时,这也是整个高三学年的最后一堂体育课,预示着高考即将来临。 真正的奋勇搏杀,千军万马犹自争抢独木桥,狭路相逢勇者胜。 看,谁与争锋? 笑,舍我其谁? “同学们,你们应该知道,今天,将会是我们最后一节体育课。”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你们从今天起,走上了你们人生当中最为重要的岔路口。” “何去何从,究竟作何选择,我想你们应该慎重开始考量一下了。” “而对于那些成绩不好的同学,我奉劝你们,也要尽早做出打算。” “扪心自问,认真得,仔细考虑一下,好好想清楚,到底是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体育特长,还是艺术特长,又有或者是想留级一年,重新再来。” “具体的,可以根据各人的自身实际情况做出选择,不要勉强。” “好,接下来咱们言归正传,想走体育特长的同学,哈哈,首先恭喜你们。” “明天,也就是这个周末,我们全市各个学校之间的高三年级,将会举行一场体育竞赛,成绩优异的,可以直接保送进入心仪的大学。” “解散。” 周玉涛手中抱着篮球,面对着全班五十六名学生侃侃而谈,气宇轩扬地讲述着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 第17章 女儿心 齐航独自一人向着草场外的水池边走去,性情淡漠的他显然不大喜欢参与这种集体活动。 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呆着。 看看天,抚摸大地,感悟人生。 迈步跨上台阶,弯腰拧开水龙头刚要用手去接,忽觉身后破空声传来,直奔他的脑袋。 几乎是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矮了下去,抬头翻身跃起,一个倒挂金钩。 “砰——” “唰——” 足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瞬间向着来路返回,狠狠砸在了范建的脸上,鲜血四溅。 然而更精彩的,去势不减,继续向球门的方向飞去。 最后,直接滑入球网,鼓起。 在周玉涛盛情殷切地邀请和杨帆眼含期盼的目光下,不得已,齐航加入了球队。 原本还对其不屑一顾的队长张兵勇,如果搁在以前,那肯定是想都不用想,也会丝毫不留情面地将人安排在后卫位置上守球门。 而现在,那一系列串令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的专业技术,已经彻底征服了他那颗高傲的心。 “铃……” 铃声打破寂静,喧嚣的校园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教学楼里顷刻人潮涌动,无数释放而出的精灵,奔向走廊,排着队准备下楼。 无所事事,不由望向操场。 那里,光芒闪耀。 人影跨过足球,两脚前后夹起,脚跟轻点,划过头顶,抛物线过人。 不停虚晃,漂亮的假动作连连施展,托马斯回旋,高高挑起。 大力凌空抽射,球进,毫无意外,干净利落。 “那人是谁?” “简直太帅了吧。” “不行,我一定要把他追到手里。” 万千少女的芳心,不觉间被虏获了。 范建脸色阴沉,在场边怨毒地望着为齐航亲自送上饮料,替他温柔擦汗的杨帆。 地上散乱布满零食,陈曦坐在地上怀里捧着不少正在大快朵颐。 很快消灭干净,竟然还不忘可爱俏皮舔舐着手指,抿抿嘴唇,津津有味。 充斥着挑逗和诱惑,令人无限遐想。 …… 画室里,齐航孤独而落寞地遗失在角落里,并没有按照老师吩咐地动笔。 已经整整过去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了,就这么干坐着,动也不动。 沉吟,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航,mp3没有电了,你去买个电池吧。” “顺便再给大家买些冰糕之类的,怎么样?” 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闷,有女生悄悄提议。 “我?” “呵,要我说,可真是不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那么有钱,还是让范建去吧。” “想必他应该也会很乐意为你效劳,就当替班级多做些贡献。” 齐航闻言摇着头表示拒绝,转而将范建抛了出来。 想必,这种在女生面前出风头的事情,他应该也是挺乐意的。 果不其然,还真是那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行啊,这都是小意思,不过想让我出钱,必须得有位美丽的姑娘愿意陪我一起下楼,可以吗?” 范建又不是真得人傻钱多,没有好处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去选择。 环视四周,目不转睛地盯着之前那名说话的女生。 “切,禽兽!” 这下,再无人应答。 既然如此,范建倒是也并不吃亏,清闲自在,还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洋洋得意。 “我去。” 一扭头,出现在面前的,赫然是一张阴森恐怖的脸。 小眼睛,塌鼻梁,大厚嘴唇,四方脸,黑不溜秋的整个一西游记里的黑熊怪成精啊。 “呃…..” 范建倒抽凉气,差点没被吓死,后退着远离,没站稳,一屁股摔倒在地。 “吼——” “哈哈哈。” “呵呵呵。” 在起哄声中,被架起向着楼下走去,死要面子活受罪。 “请问,齐航在吗?” 就在这时,门外弱弱的女声传来,随后一名有些较小可爱的羞涩少女步入画室,茫然寻找口中呼唤的身影。 陈雨婷暗暗鼓足勇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为自己加油鼓劲,轻轻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向角落走去,生怕惊扰对方。 好不容易到得近前,奈何她脸色绯红,心中焦急,低着头犹豫片刻,却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在众人戏谑而暧昧的目光注视下,只得一咬牙,再顾不得其他,跺脚将怀中珍藏的情书拿出,胡乱塞入齐航手里之后,扭头捂着脸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由始至终,都没有敢抬头多看一眼。 “哼,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齐航苦笑着注意到了杨帆微微嘟起的小嘴,开始作画。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根本不用讲究什么所谓的三庭五眼,整体布局和构图。 仅仅凭借心中的思念与记忆,逐渐勾勒出轮廓,按部就班,由上至下,由左至右,条理十分清晰,层次分明叠嶂。 “这……” 马丽芳瞧着齐航那神情专注地样子,心感好奇之下转到了他的身后。 打眼观瞧,顿时大惊失色,旋即望向身后的杨帆,暗暗哑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的学生停下手中的画笔,纷纷起身,开始向这片不大的角落聚拢。 踮着脚尖,踩着凳子,探头探脑,不住地向里面张望。 经过几番挣扎抢夺,终于确定好位置,看清楚了那副刚刚完成的作品。 不可思议! 叹为观止! 这是怎样的一副绝世佳作? 它,还是所谓通常传统意义上的水粉画吗? 背道而驰? 还是另辟蹊径,创出一条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画作风格。 多种技法竞相结合,遥遥呼应,山水与人像完美融会,贯通古今。 而这,仅仅是他用了十几分钟所作而成? 山峰耸立,亭台楼阁,清水瀑布,小桥木舟。 再看那画中女子纤尘出染,发髻高悬,淡紫色的古代衣裙随风飘逸,夕阳下亭亭玉立,望眼欲穿。 这是杨帆? 与马丽芳所想一般无二,没有人表示怀疑。 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暗示性的当众表白吗? 既然喜欢,有什么不能明说的呢? 何必搞得这么含蓄,要不要这么浪漫啊? 虽然震惊过后,再细看之下,确实也只有七八分相似,但他们还以为那是齐航故意为之美化的结果。 杨帆早已愣在当场,激动得无以复加,因为除了齐航,唯有她才能够真正明白,这幅画中的女子根本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良久,冷静下来,突觉心里空落落的,黯然神伤,失望。 鼻头酸涩,有种特别想哭的莫名冲动萦绕心间,难以言表。 “喂,杨帆我问你,你会在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酮体吗?” 第18章 整蛊 “怎么回事啊,还不开门?” “谁知道呢,等着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放不放学啊,烦人。” …… 夜,已深,按理说此刻学校应该早已经校门大开了,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却有些反常,迟迟没有动静。 全体师生都聚集在校门前翘首以盼,不安地泛起嘀咕,议论纷纷。 月光照耀,丝毫没有显得宁静,反而焦躁烦闷的感觉愈加强烈,人影晃动,跳跃,弯腰,下蹲,或者干脆席地而坐。 没有应答,因为在场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铁门外,清一色的面包车排成排,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进出。 而在学校对面,湖边的石墩旁,他们的校长葛朗台,正率领着手底下十数名专负责教体育的老师所组建的护卫队,严阵以待。 相隔不远处,还有些在校内也混得相当不错,甚至名声在外的问题少年,神情紧张地暗中窥视着事态的发展。 激动,刺激,热血,对于未知的渴望,促使他们不约而同地跟着翻墙出来一探究竟。 “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啊。” 在有幸亲眼见识过双方人员实力上客观存在的真正差距,无不暗自感叹。 先是低头看看自己手中寒酸拎着的凳子腿,再瞧瞧人家笔挺的西装下鼓鼓囊囊,偶尔不经意间流漏出的寒光,只感重若千钧。 经过短暂接触,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算是彻底弄清楚了。 原来,事情的起因不过是由高三年级一个名叫范建的小人物造成的。 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呢? 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未免也太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这可真是未曾想到,得知真相后,葛朗台没敢继续耽搁,立刻派人去将范建给找来交出去。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你自己惹得麻烦事最后还是得要靠你自己去解决。 毕竟这只是你们的私人恩怨,跟学校可没有半毛钱关系,犯不上为此得罪这种明显惹不起的人物。 反正按照规定,只要出了大门,学校就再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去保障学生的人身安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你…” 焦急等待的功夫,看见一名学生从远处走来,挤入人想过穿过这里。 “不用理会我,忙你们的,纯属路过。” 葛朗台刚要开口呵斥,上前阻拦,便被对方的话给搞懵了。 齐航点点头,冲着同样站立不安的张楠咧嘴轻笑,大步流星,匆匆远去。 一路不停,直奔家的方向,走得很快。 行进间,眼看到得自家楼下,并没有选择上楼,而是突然转身进了路边的厕所。 “姐,我想上个厕所。” “那你去啊。” “我,可是第一次来,不知道那边是女厕所啊。” “咦,怎么连个标识都没有的?”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 “男左女右,干脆就选右边吧。” “哦,也对,那我去了,你在外面帮我看着一点。” “放心,信我的准没有错。” 李欣怡和李晓凡在后面谨慎小心地跟踪许久,浑然未觉有什么妥。 直至目标消失,方才警醒,哪知拐进了小胡同里,黑灯瞎火的能见度很低。 齐航草草解决完生理问题,舒爽着刚要提上裤子,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心知好戏即将上演。 李晓凡蹑手蹑脚,悄悄探出脑袋,接着闪身绕过遮挡的墙壁进入厕所内部。 “啊——” 还没等她仔细观瞧,只觉得脸庞湿润冰凉,忍不住张开小嘴,发出高亢刺耳的声波。 齐航也没想到居然会产生这么大反应,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表示欣赏。 双手捂住俏脸,透过指尖的缝隙,这才看清楚了自身目前所处的境况。 相视对望,瞧见齐航手上的动作,似乎是有意想要当着自己的面将裤子随时给脱下来? 想不到,这小子的真实面目,原来是个暴露狂? 片刻,李晓凡再忍受不住这份巨大的心理压力,用力推开齐航,被吓得惊慌夺门而逃,失措地扑入姐姐怀中埋头不起。 “怎么样,怎么样?”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他欺负你?” “嗨,真急人。” 李欣怡边安慰边盯着厕所门口,好奇地询问事情的进展。 见她消失,齐航也放下手臂,索性不再假意配合。 “姐,他,他真是太可恶了。” “你不知道,他刚才拿……” 李晓凡欲哭无泪,她实在有些讲不出口,羞于启齿。 她现在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吧? 那还怎么生活? “拿什么?” 李欣怡不明所以,怎么话到一半,关键时刻不吱声了?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翻翻白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问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等着瞧吧。” 正赌咒发誓呢,没想到齐航竟然还真敢跟着出现。 “你,就是说你呢,你不许走,不能走,留下,要对我负责到底。” 眨么着大眼睛,满是无辜,盘算着在李欣怡的衣服上蹭得差不多干净了,俏皮抬头,划过狡黠的微笑。 不管不顾地追着齐航呼喊,冲上去想要强行拉扯。 齐航可没有心思跟他们在自己的家门口纠缠,只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听到,蹭蹭蹭窜进楼里不见。 “依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人家都回家了,你总不能死缠烂打地追上门去吧?” “那样让人看见,多丢脸?” 李欣怡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什么情况,拉着莫名其妙开始发疯的妹妹劝说她冷静点。 丢脸? 难道还不够丢脸吗? 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如果传扬出去的话,那将会是什么后果? 以后还让她怎么见人? “啊,我的眼睛……” 愣愣得喃喃自语,李晓凡有些失神,恍惚间忽觉眼睛传来刺痛,惊呼出声。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李欣怡也是被她吓得一跳,急忙查看。 “没事,好些了,现在不怎么痛。” “姐,姐,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恢复正常了。” “哈哈,真得恢复了,一定是他,是他用……” “反正再也看不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闭上眼睛轻轻揉着眼皮,等重新睁开的时候,李晓凡这才察觉出异样,不可思议,差点慌不择言说漏了嘴。 支吾着,避重就轻地圆了过去。 “怎么会?” “用什么?” “快说,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说啊,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闻言,李欣怡也同样变得兴奋,激动起来也没有多想,心急如焚,抓着李晓凡的肩膀摇晃追问。 “我,我……” 第19章 触动 “不用管它,拖来脱去得那么麻烦,干脆光着吧,反正待会儿也是一样。” 由于缺乏松紧性,齐航的裤头几次滑落,不得不捏在手里。 “哈哈哈……” 倒也没觉得尴尬,早就习以为常,目空一切,索性依言敞开,坦然面对。 …… 高考前的体育加试,体检,全市各个学校的高三年级,都要统一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省实验中学里进行。 或许是觉得新鲜刺激,不少同学都商量着不坐公交,一定要集体大骑行,那才热闹。 早早起床,趁着天还没有大亮就相约在校门口汇合,然后一起出发。 个个有说有笑,卯足劲头暗暗比较,咬着牙,拼命坚持着狠狠蹬猛踏,脚踩了将近能有将近一个小时的工夫才算到达。 累得虚脱,后悔晚矣。 因为老师们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过,要抽血化验,不许吃饭,得空腹,更是苦不堪言。 身高,视力,体重,肺活量,握力,立定跳远,上下台阶等等,一番折腾下来之后,女生什么样子不太清楚,反正男生们的小弟弟都是垂头巴脑,无精打彩。 “来,过来,到这边排好队,把内裤脱掉,手臂伸直,下腰,尽量往下面弯。” “哎?” “你怎么回事?” “下不去吗?” “用力,再用力,哎,从小就这样?” “先天性强直脊柱炎,不合格。” 那体检医生指着一名长头发男学生,快速走过去按压他的背部,无论怎么辅助,帮忙也无法顺利完成。 “下面双手抱头,大腿并拢,身体挺直,听我口令慢慢下蹲,脚后跟不许离地。” “恩,很好,站起来吧。” 样式各异,大大小小,有长有短,奇形怪状,不管什么样的宝贝都能在这里发现。 纷纷娇羞含雀,萎缩中,不情不愿,再次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 互相打量,呃,好像就只有齐航的最是骄傲,硕大,足以自豪。 范建和候少奇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斜眼瞟了瞟对方,最后又瞅见齐航,羞愧欲死啊。 “你,包茎包皮的很是严重。” “还有你,还笑他呢,怎么跟昨天晚上刚撸过似的?” 然而更令他们感到无地自容的还在后面,那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医生直接一语道破天机,做出结论。 …… “好样的,加油!” “杨帆,你是最棒的!” “我们爱你,打败他们!” 尽管是周末,但依然还是有很多学生自发地前来围观,为各自的学校呐喊助威。 篮球场上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被围得水泄不通,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吹动号角。 杨帆身穿短袖球服,接过队友奋勇突围,好不容易传递过来的篮球,抓住机会轻松得分。 在齐航眼里,那高高跃起的倩影定格空中,线条优美,动作流畅,脑后留着的燕尾随风飘扬。 而他自己的心,却仿佛穿越了时空,跟着荡漾。 “耶!” 女孩儿们欢欣鼓舞,嘴角划过自信的微笑。 面由心生,内心强大的人,长相自然不会太差。 更何况喜欢运动的女孩儿身材都非常不错,前凸后翘,比例均匀。 美女,全都是真正的美女,风格迥异,个顶个的漂亮,一个赛一个的青春艳丽。 这是当然,否则也不可能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声援助力。 别看他们都是女生,也同样不容小觑,比赛的场面显得异常激烈。 实话说,虽然在某些方面她们的确不如男生打得那么充满看头,不过单从技术层次分析,倒是真得差不太多。 何况凭心而论,从头至尾,又有多少人是抱着来看比赛的目的呢? 还不是为了图个养眼? 急速攻防跑动间,身前的突兀微颤,吸引着视线。 特别是处于防守的关键时刻,手臂伸展,胸前空门大开,随着抗争摆动,挤压变形,挥来荡去。 比赛还在如火如荼得继续进行,很快再次进入到了决赛的紧张阶段。 此时,距离整场比赛结束的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目前场上的比分维持在60:58,齐航所在的学校暂时落后,双反的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斗得难解难分。 杨帆持球,这次并没有急于推进,而是沉着应对,指挥队员准备组织最后的进攻,发起致命的冲锋,誓要论个高低,好好较量。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显然,其他的队员们也深刻地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他们所剩的唯一一次机会。 必须要抓住,不到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绝不轻言失败,绝不! 加油,一定能行! 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杨帆开球,将球交给矮个控球后卫的女生,她的技术还算不错,也十分小心。 试图努力带到中线附近,争抢开始变得愈加凶猛,有些承受不住来自对方的压力,不得已传了出去。 不断地转移,来回走位寻找着突破口,企图撕裂对方的防线。 可是很无奈,对方的人马同样也不是傻子,看得紧紧,早早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加速盯梢。 根本没打算留给杨帆他们丝毫机会,迅速补位,严防密守。 怎么办? 动惮不得,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心急如焚,始终想不出解决的方案。 就在杨帆心底正为此焦急发愁的时候,突然,对方居然有人出现了一次巨大失误。 得分后卫那边的防守方终于漏出空当,极为短暂。 没有迟疑,当即绕过对方,漂亮的假动作,顺利交给小前锋。 小前锋拿到球后,过于急躁,沉不住气,根本未来得及做任何的思想准备,抬手起跳。 远投,三分球带着全队以及所有本校学生们的希冀,目标明确,飞向篮框。 视线聚焦,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忘记呼吸。 “哐——” 令人失望的是,球,并没有进。 砸在了篮框的边沿,高高弹起,继而向着下方落去。 “进,进啊!” 仍旧不愿意死心,没有人肯接受这份沉重,他们,承担不起。 不仅代表着免费保送升入理想殿堂的机会,更意味着一份荣耀,多年来的共同努力,不想付之东流。 可是天意弄人,老天爷似乎还真得,就想跟众人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们刚要为之松口气,以为结局尘埃落定,不会再生起波澜的刹那,篮球也只是在框内侧滚了那么两圈,不情不愿地蹦跶出来。 “嗨!” “这都没进,还有没有天理啊?” “输了。” 原本声势磅礴,气韵宏大的拉拉队员们,顿时大呼可惜,默然垂头表示不甘。 这种情况之下,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要失望了,没有人想过改变什么,命中注定。 坚持下去,还有意义吗? 他们,已经彻底学会认命,不再做无谓地挣扎,留着眼泪,选择妥协。 “嘟嘟——” “唰——” 几乎同时,只见两道身影具都在最佳位置,空中展开争夺。 杨帆顽强抵抗,坚守着心中那份信念,充满执着的眼神令人望而生畏。 熊熊燃烧的斗志,促使着她拼劲了自己的全身力气,只想离得稍近一点,更近一点,再近那么一点点。 碰到了,指尖上传来的触感,令她的嘴角划过一丝欣喜,单手轻轻,如愿以偿地送入框内。 “啊!” “好,漂亮!” “进了,进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是杨帆,快看,是杨帆啊。” “嘭嘭……” 片刻的宁静,伴随着篮球落地的声音,场外瞬间炸开,震耳欲聋的欢呼响起,彼此相拥,喜极而泣。 “嘟嘟——” “红方阻拦犯规,蓝队加罚一球。” 齐航神情呆滞,望着杨帆的侧脸默默驻立在角落。 犹如海浪中孤傲的岛礁,任凭外界如何的风吹雨打,也丝毫不受影响,岿然不动。 然而在那看似处变不惊的外表下,其内心深处,是否真得镇定自若? 迷惘,彷徨,惆怅,困惑,留恋,缅怀,掀起层层波澜。 是她吗? 讷讷地张了张嘴,险些轻呼出声。 那深埋心底,不知在梦中默念了多少遍的名字,百转回肠。 为何会如此相像? 那份特有的气息,坚韧不服输的精神,以及眼中所蕴含的些许莫名。 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千炼柔情。 恍惚间在齐航的脑海里,两个女子的形象仿若穿越了无尽时空,逐渐开始交叉,重叠,完美融合在一起。 夕阳下,丽人娇羞含怯,披着晚霞铸就而成的丝薄嫁衣,缓缓靠近。 习习微风吹起,面纱飘扬,露出那熟悉的绝世容颜。 将这份美丽婉约成风景,芬芳明媚且安恬的记忆,浅笑于岁月之巅,静静放牧心灵。 凝眸,依旧惹人痴迷,未曾改变。 静听,耳畔仙乐响起,心心相印。 眼含深情,徒劳地尝试用手轻轻触碰,空余一片虚无。 即使找不到来时的路,仍愿以一袭执念,追赶那份最原始的纯真。 岁月流逝,痛苦抑或忧伤,都是一种成长。 期待有一天,回眸处,能拾回那遗失的梦乡。 良久,齐航叹息着悄然退出人潮。 第20章 激动异常的柳勇 “最近要多注意着点,你已经被警察给盯上了。” 齐航默默离去,独自漫无目的走在大街小巷。 突然耳边传来警告,似是在好意提醒着他。 “就是那天,在你家楼下,张治江带着不少人去找麻烦。” 朱昌杰见齐航居然没什么反应,好像是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出言提醒,帮助他一点点地开始回忆。 “我回家时候看见的,有个女警察就躲在距离你们不远的地方,大概隔了两栋楼的角落里悄悄监视着你们。” “无需太过担心,经过我的观察和分析,警方的主要目标也总不会是吃饱了撑得,单纯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学生吧?” “如果所料不错,他们肯定是冲着张志江那些人去的,这样看来过往的那些传言应该假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件事貌似跟你没多大关系,但以后难免会进入一些有心人的视线吧。” “好自为之,你说是吗?” 几番试探下来,依然无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有什么不对,只得悻悻作罢。 “哦?” “那算我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告辞。” 齐航不动声色,凭借目前他所能感知的范围,当然知晓那天还有着另外的一个人藏在暗中监视自己,只是倒的确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竟会是个警察,意外而已。 “愣着干什么?” “给我打,跟他们拼了。” “凭什么?” “这人跟我一个班,我罩着的,懂吗?” “那他还是我的人呢,干脆也不要上了。” “废话那么多,一起跟着我干他娘的,打不过就瞎胡轮他个龟孙,照头上闷。” 走着走着,家对面的立交桥底下,张楠正率领着一群青年手持刀枪棍棒,与这里的工程承包方,手里所招揽的农民工激战在一处,喊杀震天。 别看对方都是成年人,而且数量也比较多,一个个身强体壮,又拎着铁铲、镐叉等杀伤性比较大的工具,可论起下手的狠毒,还真就不如这些往日里无法无法,平时嚣张惯了的愣头们敢拼命往死里招呼。 “小航,明天就该艺考了吧?” 饭桌上,齐远征踌躇中夹杂着些许惭愧,忧心忡忡。 出于对目前自身家庭经济因素的考虑,齐航并没有如同班大多数学生那样,选择去省会中心城市参加全国各大知名艺术类院校共同联名举办的直招盛典。 而是态度坚决,毅然不顾父母的反对,明确表露要继续留在本市参加省里统一组织的考试。 静无声,夜无言。 翌日,齐航早早起床,没有吃饭便背上画板,提起笔箱出门而去。 “哎,你们去金水市感觉考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 “呵呵,反正别的我不知道,但是能跟几个不认识的漂亮妹子一起合租,那日子还真是相当美好,潇洒塞过活神仙。” “是吗?” “快说说,快给我们大家都说说啊。” 在周围几名男生的怂恿之下,经不住轮番恭维,侯少奇极为淫荡,无耻地讲述起自己身在异地,与两位美丽少女十分香艳的同居生活。 绘声绘色,众人不由自主得便开始在各自脑海中产生幻想,勾勒出一具具美丽动人的曲线。 性感妖娆的时尚小背心,不停撩拨,教人挠得心里直痒痒。 美术类别考试的主要内容包括素描,速写,以及水粉三种,齐航跟着人流验明准考证之后依次进入场地。 依旧习惯性地占据着无人角落,开始摆放整理着自己的工具。 柳勇今天也是有点心血来潮,身为本市知名的绘画艺术家,同时又担任着美术家协会的会长之职,他能够亲自出现在这里,倒是出乎不少人的预料。 市教育局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听说之后,当即决定临时抽调人手,特意陪同着要随他一起视察关于各个考场的具体情况。 “不错,这一届的新生艺术水平,较往年相比有着显著提升。” 一行人走得很慢,随便转了几间考场,看着这些仍处于青春年少的好苗子,个个散发出对于艺术热情洋溢的向往和追求,忍不住感慨连连。 边走边回味起自己小时候,那充满艰辛的苦日子,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多么地来之不易。 “恩?” 此时已经是考完了前面两场,静物素描和人像速写,就连这第三场的水粉也即将进入尾声阶段。 在靠近楼梯口的这间画室里,柳勇刚刚转身的工夫,眼角的余光不自觉被角落里的画作吸引,顿感惊奇。 示意周围人保持安静,独自悄悄迈动脚步向着齐航走去。 陪同的工作人员,以及另外两名现场负责监考的老师,碍于身份和场地的关系并没有跟随过去,一脸纳闷,他们只看见柳会长的表情甚是怪异。 激动? 欣喜? 痴迷? 兴奋? 难以置信?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暗暗记下齐航的名字,没有再过多打扰,带领着众人悄悄退步出去。 那几名工作人员虽然同样是心痒难耐,急于想要一探究竟,百爪挠心似的如热锅蚂蚁,可在柳勇的示意下也不得不跟着遗憾离场。 “老柳,刚刚你是怎么回事?” “至于得吗?” “不就是一个学生的作品,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拐过走廊,几人中一名年纪较大的中年人再也忍耐不住,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天才,真是旷世奇才,千古绝迹,自愧不如,的确自愧不如啊。” “这么大岁数,多年的苦心研究、磨炼,终究还是都活到狗身上去喽。” “老王,休要再提,求你帮我个忙,查查那个叫齐航的小伙子是否参加了全国直招,成绩怎么样?” “我在这里,拜托了。” 柳勇感慨完,不等对方表态,立即打断,极为郑重其事地弯腰恳求,满足自己的私心。 “这……” “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老柳,你这又是何必呢?”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柳会长是在跟众人开玩笑,可哪知道他越说越离谱,一个刚刚学画两年的高中生,绘画技艺就已经能够到达这么高了吗? 媲美古今? 柳勇是谁? 那可是整个市里,乃至全省都知名的绘画大家,怎么可能会自认比不过一个学生? 这可能吗? 怎么会? “哎,我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实在可惜。” 不敢怠慢,同时也勾起了他自己的无限好奇,急急忙忙跑去着手查阅档案。 “老王,再麻烦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办公室内,几人手中不时传阅着齐航此次在考试中所完成的三幅绘画作品,这才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柳会长居然会是那样的反应。 不为过,一点儿都不为过。 如此佳作,稀烁罕见,绝对称得上国家珍宝。 看着面前桌子上摊开的档案资料,得知齐航并没有参加那次统直招之后,柳勇深感惋惜,黯然摇头。 “当然可以,咱们二人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呢?”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够帮上忙的,一定尽全力。” 王海涛虽然不知道这柳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即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与那名叫齐航的小家伙有关系。 “那好,请你务必再帮忙留意一下,那个齐航高考填报的志愿是省内哪一所高校,我愿意亲笔为他写一封举荐信。”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不,凭着他目前的画技,我相信除了国内顶尖的几位宗师级老家伙,旁人,还真就未必有实力能够与之比肩。” 第21章 高考 “下面,请欣赏由高三四班的杨帆同学,为大家带来的一首小提琴独奏——《爱之喜悦》,鼓掌欢迎。” 人群里,齐航凝望着缓缓登上舞台,傲然中央,亭亭玉立的少女,怅然若失。 时光流逝,日月如梭。 明天,就将迎接挑战,面临人生道路上的第一次严峻考验。 典礼之后,能否掀起新的篇章? 还是就此彻底落下帷幕,曲终人散。 杨帆偏头,将提琴夹在颈下,搭起琴弓,发出悦耳的声调。 动听的乐律,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师生耳中,欢乐浪漫的情趣韵味,极富特色。 温厚亲切,手法十分醇熟,三度双音地运用别具一格,使得小提琴华丽,灵秀的音色,凸显得淋漓尽致。 忽然,岁月流逝的风,吹起记忆中的长发,在思绪里飞扬,如猎猎飘舞的旗帜,轻轻拂开紧闭已久的心窗。 掬一捧日华之莹露,洗去生命的锈迹和尘埃,把自己的人生之河置换成如清泉般澄明和洁净。 齐航又陷入到了那种玄而又玄的明悟当中,不断翱翔。 无法倒流的时光,带不走的,是岁月的芬芳,回不去的,是年华的沧桑,留不住的,是记忆的彷徨。 …… “最后一个节目,由高三四班全体同学为大家带来的合唱——《我和我的祖国》,请欣赏。” 不知过去多久,齐航终于睁开眼睛,在叶钰莹的几番焦急催促之下,这才动身而起。 排着整齐队伍,一列列地站在高台上,稍事调整,便随着叶钰莹指挥,按照先前演练多次的顺序,交替衔接。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袅袅炊烟……” 演唱到这里的时候,齐航显得略微有些犹豫,并没有执行接下来的动作。 感受到身侧撞击过来的肩膀,却还是纹丝不动。 就在这紧要关头,右手心传来一阵冰凉,拉着他开始摆动起来。 诧异地瞄向那道倩影,仿佛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反过来抓得更紧。 渐渐升温,杨帆面红耳赤,只感觉自己浑身开始发烫,娇弱的小手浸满着汗水。 “呼——” 叶钰莹不由得长出了口气,恨恨地瞪着齐航,暗自腹诽。 …… “各位电视机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今天将是我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的第一天,相信有很多的家长都很关心这个话题,下面就让我们来做更加详尽、深入的报道。” “因为是高考的第一天,所以往年也经常会有很多比较粗心马虎的同学,可能会在前夜复习的比较晚,第二天早起收拾的时候过于匆忙,总是丢三落四,将准考证遗忘在家里。” “在这里呢,我仅代表个人,要善意地提醒一下各位考生,切记提前做好准备工作,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一旦发生此类情况,而导致迟到,延误了考试时间,肯定会抱憾终身。” “另外,同时也为了能够给各位考生提供交通上的便利,全市各个主次路口交警全勤上岗疏导交通,以保证道路的畅行无阻,顺利抵达。” “好,今天的报道就此结束,非常感谢。” 路边采访的女记者收齐话筒,示意摄像的同伴可以撤离,前往下一个采访点集合。 “警察叔叔,请您一定要帮帮忙,快点儿把我们送到考场吧,马上就要开考了,再晚来还来得及吗?” 李欣怡和李晓凡两姐妹双双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连脸都没来得及清洗,便急急忙忙地拖着书包一路狂奔,扑向停在路边的警车发出求助。 考场外人头攒动,大人们或蹲或站,同样心急如焚,各自期盼着孩子能够闯出属于他自己的未来。 没有人有那闲工夫去关心别人,大千世界,滚滚红尘,与你擦身而过的人比比皆是。 精于世故的他们,早在离开了校园,正式踏上人生的征程,或者涌入社会的潮流之后,变得越来越市侩。 人,总会在失败中经历坎坷,难免磕磕碰碰,往往很多事情的抉择,并没有对与错,只有它的缘由与结果。 以此,总结经验、教训,才能更好的面对生活,勇往直前。 年轻的时候,他们也会好高骛远,一时兴起,乘风破浪,怀揣着对于美好憧憬的梦想,坚信自己能够驶向成功的彼岸。 可每每踌躇满志,真遇到重重困难时,却总经不起风吹雨打。 半途而废,如同白驹过隙,潮起潮落,来时太突然,去时不复返。 千锤百炼,豪言壮语,此时看来也不过是一句笑言。 经历过失败,饱受世事沧桑,再不会为了一句话,而和人争得面红耳赤。 更不会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承诺,欲生欲死。 抑或流年里少了那些朗声大笑,取而代之的,是温婉的礼貌。 岁月荏苒,什么都可以改变,唯一不能改变的,是天性中的纯真与善良。 心中无比感念,只是外表显得更加冷漠,将自己的内心层层包裹,避免再次受到污染和伤害。 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儿女们的身上,天天盼着他们能够快快长大成才,出人头地。 但他们又何曾想过,孩子们的青春也一样很是短暂,充斥着无情与荆棘,自以为铺就好的完美道路,是否能够坚定不移地走将下去? 浪迹天涯,向着前方自由奔跑,听起来多么令人神往。 但在万般阻扰的挫折上,是否依如你们,只能用着胆怯的目光看着层层浪,叠叠高的物质文明社会,望而却步,难以融入。 齐航递上答卷,静静走出考场。 不出所料,校门外,并没有见到父母的身影,早就习以为常。 “啊——” 推开破旧的木门,穿过厨房,宋崇祖直愣愣地支撑着身体,无助倚靠在里屋的躺椅上哭天呛地。 而在客厅,一对母子正坐在电视机前磕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吞吐。 段淑芬听见动静,循声转移注意力,一骨碌从床上站了起来。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齐航会在此时过来这里,旋即,冷笑着准备看看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齐航明智得当然不会多嘴指责什么,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小辈儿而已,人言轻微。 翻翻白眼,更何况,这老太太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从小就对自己看不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顾着她的那两个可爱乖孙子。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齐航甚至都懒得理会。 随意扫了两下,暗叹口气,没想到她的命还真挺硬。 第22章 幽怨的孝道 “小航,你回来得这么早啊。” “怎么样今天,感觉考得还行吧?” 没多久,赵柏芝也跟着走入进来,瞧得屋内情况,心中明晰,拍着齐航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哼,还能怎么样?” “就凭他,还想上个什么好的大学?” “要是真学习那么好,当初也犯不着去学什么狗屁倒灶的美术。” 哪知还没等齐航答话,段淑芬为转移话题,瞅准时机就先呛白上了。 说完,也没再理会二人,扭动着屁股向里间屋走去。 “吼什么,吼什么?” “成天就知道鬼哭狼嚎,不知道还以为把你怎么着呢。” “哎呀,别吼了,真烦人,谁杀你啦?” 当着赵柏芝的面,颇为不耐地推搡呵斥,待到不再发出任何响动,这才蹲下身,吃力得与儿子共同协作。 好不容易,将宋崇祖从椅子上搬离起来,放倒在床上,掀过身,拿出尿盆硬生生塞入身下,伺候小解。 “哎,柏芝在呢,那天是怎么回事?” “听邻居们说,大哥他竟然动手打你,是真的吗?” 这边刚刚坐下,屋门再次被人推开,热情地打着招呼,探听详情。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连衣长裙的中年妇女,相貌上倒是与齐航的母亲有几分相似,却雍容华贵,天壤之别,保养得极好。 “姐,小斌,柏泉,淑珍,你们都来了啊。” 起身相迎,紧随其后的还有一名青年人和另外一对中年夫妇,鱼贯而入。 那模样,显得局促不安,不自觉矮出对方一头。 “呀呵,几年不见,小航都长得这么长啦?” 在魏文斌那略带幽默的调侃声中,赵柏莲心疼着,一把拉过自己的亲妹妹。 看向她脸庞上布满的沧桑褶皱,感慨良多。 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可想而知,这些年来到底经历过怎样的风霜。 悄悄来至旁侧,再次低声询问起个中缘由。 赵柏芝早在来往这里的路上,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并不准备再向其诉说什么,身为社会的最底层,这种时候,也要应该学会有所觉悟。 本着尽量不给别人增添任何麻烦的原则,一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往事随风,就这样,让它过去吧。 打碎了牙齿,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默默承受。 奈何几番争执,实在扭捏难以蒙混过关。 最终,在姐姐的逼迫下抹着眼泪,一五一十,啜泣着还原那天发生的场景。 压抑的情绪得到宣泄,在至亲面前再次毫无遮拦,尽情释放。 尚未愈合的伤疤,被重新揭开,鲜血淋漓,触目惊心,控诉着一幕幕丑恶的罪行,令人发指。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姨,你放心吧,我绝对绕不过他,定要好好算账。” “是啊,二姐,他不是想要跟你断绝关系吗?” “那好,从此以后,我们大家商量好,都不与他往来,如何?” 听完赵柏芝的讲述,在场几人顿时被气得怒不可恶,纷纷表态,好言安慰。 至于这其中究竟含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心知肚明,齐航扶着母亲,始终默不作声,暗自冷眼旁观地将几人神色一一谨记,打起思量。 “对了,二姐,差点忘记问你,今天你把我们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东拉西扯地叙旧半天,好不容易才开始进入正题。 “呦,聊什么呢?” 段淑芬躲在里间偷听良久,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其实她心里也是好奇得紧,搞不明白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冒出来,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是要干嘛? “姐,柏泉,淑芬,淑珍,你们看,是这样啊。” “我们家里的情况,想必你们大家也应该是都有所了解,再加上路程又离得比较远,所以我也一直没能尽到这份孝心。” “这些年来真是多亏有你们,妈才能活得如此滋润。” “我看以后还是这样吧,反正航儿也很快就要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不如,不如这样,以后,就让我来专心伺候咱妈,你们不必再管,都挺忙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只要你们别忘记,能够偶尔抽空过来看上一看,探望探望,那就行了。” 赵柏芝闻言犹豫着,扭头慈祥,充满爱意地摸摸齐航脑袋,缓缓开口。 “哎,柏芝,你这是说得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是啊,二姐,哪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呢?” “这不是显得我们不孝顺吗?” 尽管见她似乎是心意已决,几人脸上也是早就露出笑容,绽开花朵,但嘴上当然不能那么说,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下颜面和声誉的影响。 假意舔舐着光洁羽毛,爱惜抚摸,如此反复,免不了又是新一轮的虚伪客套。 疲于应对的赵柏芝自然无力招架,相形见绌。 只有段淑芬没有上前,眉头微蹙,一副游移不定的样子,很是纠结。 …… “妈……” 关起门来,不由瘫软地倚靠墙边,长松口气。 转身回到屋里,跪倒在母亲面前紧紧搂抱着她的双腿,终于再忍耐不住,失声痛哭。 宋崇祖全身僵直,动弹不得,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年龄最小的女儿,张大了嘴跟着嚎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齐航并没有急于劝慰,也未曾离去,只是惆怅地对着眼前情景,又一次陷入到了深深回忆。 哭泣着,赵柏芝猛然抬起脸来,双眼赤红,充满泪水。 沉吟片刻,手指颤抖,轻轻撸起母亲的裤腿,伤痕累累。 青一块,紫一块,根本找不到完好的地方,大多都是陈年旧痕,其间也夹杂有些明显是刚刚形成的淤血,布满整条大腿。 难以置信,恍惚中继续手上的动作,松解着母亲衣襟的纽扣,扒扯开,见到里面的真容。 “啊——” 挥挥手,阻止想要过来帮忙的齐航,示意他回避。 无奈而幽怨,回头看着眼前的母亲,没成想事到如今,依然还是那么顽固封建。 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颤颤巍巍抱起她放在床边,翻身挪动着躺好。 恶臭逐渐传来,在空气中弥漫荡漾。 下身糜烂,隐隐有驱虫蠕动。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孝顺?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辛勤侍奉? 脑海里闪过之前段淑芬满是踌躇的表情,一切,无需过多的言语,昭然若揭。 “呵,好,好啊,真是好,好得,不得了。 “现在怎么样?” “看看你,还偏心不偏心,最后都拿去喂狗了吧?” 出奇得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冷静,默默嘲讽。 只是在低头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疯狂的快意与狰狞。 恨? 恨吗? 能不恨吗? 凭什么? 同样都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分个亲疏远近,区别对待? 虽然事隔多年,但时至今日仍有些想不明白。 难以释怀,为什么重男轻女的守旧思想依然存在? 传统的道德观念,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便牢牢套在身上,束缚思想,任你如何努力、改变,也只是徒劳,始终无法挣脱。 世俗的眼光,潜移默化中污染着纯真的童年,荼毒心灵。 原本应该充斥着七彩绚烂,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尚未绽放,却在不知道何时,黯然凋零。 顽固,沉沦…… 第23章 恶犬横行 “吱扭扭。” 夜色朦胧,银白月光照耀着齐远征那略显蹉跎的身形,在地上拖起细长影子。 悠悠叹息,生活的不易与艰辛,岁月的摧残,无情地打击,不断压榨着这个原本铁骨铮铮的男儿。 他,为了这个家,付出得太多太多,却只能独自默默承受。 多想用酒精彻底地麻醉自己,逃避现实,无数次拿起,可又悄悄放下。 “呦,这不是齐大哥回来了吗?” “整天早出晚归,真是难得遇见,不容易啊。 “一个人要打两份工来养家糊口,上下老小可全都指望着你过活呢。” “柏芝也是一样,以后就要靠她自己来伺候了吧?” “哎,希望小航能快些长大,找个工作替你分担些吧。” 骑着他的那辆破旧自行车,一路行来,遇到不少老街坊竞相问候。 随口寒暄几句,很快便到得家门口的胡同,却没想到刚刚站稳,迎面就撞上一道黑影。 “汪,汪汪。” 惊魂未定地后退几步,看着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突然冒将出来,横拦在此处的巨型猛犬,对准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凶狠狂吠。 额头,瞬间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冷汗,沿着鼻梁流淌、滚落。 怎么办? 等了半天也不见狗的主人过来寻找,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僵持在这里吧? 撞着胆子,将身体隐藏在自行车的后面,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试探性朝前挪动。 “呼——” 好在相安无事,依旧保持着对立的姿势,慢慢倒退。 “老齐,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啊——” 正在厨房做着晚饭的赵柏芝一抬头,见得丈夫居然现在才得以回归,顿时有些不满。 可是还未等她继续出言询问,紧接着就看到了那尾随在齐远征身后的大狗。 眼看离着自家门口已经不足三五步距离,终于可以放松精神,正打算一鼓作气闯过去的时候,却听见老伴的声音。 下意识扭头,望着媳妇脸上渐渐露出惊恐的表情,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暗道保佑的同时,齐远征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看也没看,便将手中的自行车掀翻抛起,蹲下身就地打滚,险之又险地躲避开来。 “汪。” 瞅准时机发动攻击的沙皮不依不饶,向着跌坐在地上尚未站起的猎物悍然飞扑,兴奋地嚎叫宣誓胜利。 手脚并用,磨蹭着地面试图阻止。 忽然,屁股底下触及到一块凸起坚硬之物,似乎是砖头,心中大喜,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狗头之上。 “嗷呜,嗷呜——” 知道厉害的沙皮发出惨叫之声,夹着尾巴远远跑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躲藏起来悄悄舔舐伤口。 “怎么样?” “老齐,你没事吧?” “要不要紧?” 见到危急解除,赵柏芝从愣神中醒悟,丢下手中的饭勺慌忙从屋里出来将丈夫扶起,查看身体。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擦他妈,是谁这么不开眼,打我们家狗干嘛?” 齐远征摆摆手,刚要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地开门声,伴随着国骂。 循声望去,只见得中间一户红色铁门人家,从屋里探出颗硕大的头颅,先是看了看自己家的爱犬,转而愤怒闪身来到夫妻二人面前,嘴里不干不净地喷涌着口水,冲他们骂骂咧咧。 “你,你这个人还讲不讲道理?” “大家都是老邻居,你们家养这么大的狗平时也不栓起来,结果乱咬人,我们只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的安全,正当防卫而已?” 果然是狗随主人,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人喂养,这话,倒真是一点儿不假。 赵柏芝紧皱着眉头,怯怯看向正与自己形成对峙状态的王立能,据理力争。 “正当防卫?” “放你妈的狗臭曲里拐弯罗圈轱辘屁,你说我们家狗咬你了?” “证据呢?” “拿出证据来,我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家狗,好好的被你丈夫给打伤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王立能喷着酒气,横眉立目,腮帮子耸拉着,活像一只站立式的大号沙皮。 边蛮不讲理地大声嚷嚷,边挺起大肚腩一个劲地顶着夫妻二人。 “那,那你想怎么样?” 齐远征和赵柏芝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被他撞击得连连败退,直至到了墙边方才罢休。 “你们还有脸问我想怎么样?” “嘿,好办,我的狗因为受到了你老公的惊吓,补偿一万块钱的狗粮,并且给它赔礼道歉,求得原谅,这事就这么过去,以后谁也不提。” 闻言,王立能眨么小眼睛思索片刻,回身看看一起跟随出来的儿子,脑中灵光闪现,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你休想,我们不可能答应。” 赵柏芝一听就急眼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呦呵,敢不答应?” “那可由不得你们,不答应也得答应,走,跟我出去练练,不是很能耐吗?”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今天不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谁都能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拉尿了不成?” 说完冷笑着招呼自己的儿子一起上前,开始拉扯齐远征,想要将他托架出去。 “走啊,你不是想找事吗?” “来,我陪你,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姓齐的,我说你小子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得到父亲的示意,站在旁边早就憋得满脸通红,无处发泄的王威终于爆发了。 到底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几乎是毫不费力,叫喧着抓住齐远征的胳膊就往外走。 “去就去,谁怕谁啊?” “走,练练就练练,别拦着我。” 都在冷眼旁观,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或许是知道局面无法挽回,又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激起了部分残余血性,脑子一热,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干脆,就再疯狂一次,又如何? “爸,算了,回去吧。” 觉察到些许不对的齐航从混沌中苏醒,踱步出来,看到眼前情景,快速打开王威的手臂,又在王立能的胸口推了一把,缓缓开口。 “你,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看看人家是怎么样做的?” “老子我都被人给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堵着门骂上半天,咱不能这么窝囊。” 齐远征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会来这么一出,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如此厉害,眼一花,就出现在面前? 旋即,底气充足许多,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撇撇周围躲闭远远的四邻,虽然在怒瞪着齐航,心里却在暗爽。 第24章 勾心斗角 “呜啦啦,呜啦啦,娃娃哭啦……”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在漂泊。” “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烟火。” “……”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啊啊啊……” “咦哇呀啊啊啊啊……” 吃过晚饭,齐航刚要回到卧室里休息,只听外面传来了巨大声响,震耳欲聋。 一会儿时新潮通俗的流行歌曲,一会儿又是古典的戏曲,轮番上阵,似乎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齐远征急忙起身走到厨房,通过窗口张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真特么的缺德带冒烟。 不用想,一准又是那条恶狗出得馊主意,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高考,居然搬了个大音响放在了胡洞里。 可恶,他,他这是打算毁人前程啊。 “怎么办?” 悄悄回到屋里,紧闭房门,一家人重新排坐在沙发上商量对策,愁眉不展。 “我看,要不还是算了吧,不过一个晚上而已,忍忍就这么过去了。” “儿子,你先回屋去吧,没事的,啊?” “要是实在睡不着,只当闭上眼睛多休息吧。” 赵柏芝沉默半天,思来想去,率先打破沉寂,开口劝解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 毕竟俗话说得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僵了也不太好看。 “哎,看来我这个上门女婿,还真不是那么好当啊。” 齐远征苦笑着看向了坐在里间躺椅上的丈母娘,更是响起自己近些年来所承受的遭遇,不由感慨起来。 “瞎说什么呢?” “又没有把你当外人,这个家,依旧得靠你来做主。” “看你每天起早贪黑的为了我们娘俩,这不都是你的功劳吗?” “没有你支撑,我们怎么可能会生活得下去?”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坚强点,让孩子看笑话。” 赵柏芝听出了丈夫话语里的辛酸,含情脉脉,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安慰。 “哎,你这是干什么?” 话刚说完,忽然抬头见得齐航从屋里出来,手中拿起一只旧式复读机,接着抱起电视走了出去。 “不要管,由他去吧,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这是在给我们撑腰呢。” 放心不下,生怕儿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急忙从丈夫的怀里挣脱刚要紧追出去阻止,哪知道才走两步,便又被抱住了。 齐航当然不会干什么蠢事来给自己和家人找麻烦,他也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已经发生,又无法避免,那倒不如索性依照你的意愿,闹得更加爽快一点儿,谁也别想睡踏实地睡个好觉。 反正今晚也没打算好好复习,或者可以这么理解,对他而言,复习不复习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扯过插线板,通上电源,将声音调至最大,朝向王立能家的方向与他再次对峙起来。 得,这下可彻底变得热闹了喽,搞得整条胡洞都是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但即便是这样,除却几名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小声嘀咕几句之外,其他的那些人,还真没有一个敢表达有什么不满情绪。 对此,王立能表现得很是无所谓,甚至有些乐见其成,决心奉陪到底。 要知道,他的最主要目的,本来就是要扰乱齐航的心境,让他睡不安稳,从而影响明天的临场发挥。 至于其他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意气之争什么的,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真正的一夜无眠,无人酣睡,基本上附近的几户人家都没有能够合过眼,哪怕是眯那么一小会儿休息休息也行啊。 “小航,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替你爸妈争口气,今天一定要考个好成绩,可千万不要辜负了他们。” 齐航背着书包刚刚离开家门,自然立刻就吸引住了那些好事之人的注意,他们可一直都在操着这份心呢。 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早上天不亮,凌晨三点齐远征便早早出门而去,黑灯瞎火的,无缘得见。 如此,这出好戏唱到最后,究竟会是以怎样的结局而收场,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齐航母子的身上了。 王立能一家轻易招惹不起,可不代表着他们就会甘心遭受这份无妄之灾,都在心里使劲憋着坏,准备随时看齐家人的笑话,并且乐此不疲。 家长里短,如果一旦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么再别想好过。 从此永无宁日,街坊四邻无数人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必然会随之而来,不胜烦扰。 “呵呵,那就借李姥姥吉言,先谢谢了。” 状似随意地扫向各家暗自躲藏在窗户后面,腥红着双眼,嘴里还在不停打着哈切,假装刷牙洗脸的几道鬼魅身影,点点头,算是回应。 “哎,嫂子这是要出去倒尿桶啊?” 就在齐航走后没多久,赵柏芝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尿桶也跟着推门走了出来。 仔细观察,然而令众人感到无比好奇和失望的是,这怎么就连她也是没有任何的异常? 真是奇了怪了,邪门嘿,任他们无论如何也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万抓挠心,捉摸不透。 要说齐航这年纪轻轻的身体素质好,可以一夜不睡觉,第二天起来用冷水洗把脸照样能精神抖擞地去考试,还勉强可以接受。 可现在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眼瞅着赵柏芝脸上那副淡然模样,丝毫不显疲惫的神情,一个个面面相觑,十分诧异。 …… 考场上沙沙作响,仿佛万马奔腾,数以百万的芊芊学子奋勇杀敌,在生与死的边缘不断徘徊、挣扎。 气氛,也变得愈发凝重而神圣。 有所感染,这种紧要关头,齐航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强提精神,集中注意力挥笔疾书。 整整一天的时间过去,不知不觉,昏黄的夕阳洒满人间,紧张而又刺激的高考终于在无数的期盼声中尘埃落定。 “齐航,考得怎么样?” “过会儿一起去踢球吧,就当放松下。” 铃声响起,相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是彼此讨论着之前有些拿捏不准的考试题目,或是热情打起招呼。 “不必了,要去的话,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 第25章 背后的阴谋 “哎,那怎么行?” “全班就数你足球踢得最好了,你不去那多没有意思,大家说是不是?” “是啊,齐航,你就答应吧,算我们求你了还不行吗?” 看着齐航头也不回得渐渐远去,余下几人的热情依旧未减,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企图以此劝说,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哼,可恶,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你们看他之前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牛气得不能行。” “这小子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什么玩意?” “我们都那么求他了,居然连看也不看一眼,就这么走了?” “好了,还在那里啰嗦什么?” “爱去不去,不去拉倒,我还就不信了,以前没有他的时候不是照样踢得挺好?” “也许是他家里有什么事情吧,我们走。” 悄然泯灭,尴尬地站在原地踌躇良久,并未如众人心中所期盼得那样有过丝毫改变。 颇为埋怨,无论如何,最后也没能挽留住那行色匆匆的脚步。 …… “妈,您休息会儿,还是让我来吧。” 一如既往得早早回到家里,母亲的脸上已经流露出疲态,随手仍下书包,急忙走入屋内。 赵柏芝知道自己儿子的孝心,又争执不过,只得退开身躯站在旁边,慈爱地看着齐航毫不费力得将老人抱起,轻稳放在便椅上。 “齐航。” “齐航,你出来。” “快点出来跟我们一起踢球,集体活动,岂能你说不去就不去啊?” “就是,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家在哪里,觉得谁也奈何不了你了是不是?” “今天我们还就要告诉你,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边刚刚摆弄完毕,用自己的大腿和胯部轻轻抵住宋崇祖不受控制的脊背,门外便猛然响起了嘈杂的吵闹声。 “小航,你,这是怎么了?” 隔着几道房门,静静得仔细聆听片刻,虽不真切,但也是把赵柏芝给吓得够呛。 神情紧张地捏紧衣袖悄悄询问,直以为他在哪里又惹出什么祸事,这恐怕是被人家给找上门来了吧? “妈,没事的,您就放心吧,我这就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自己的母亲,齐航皱起的眉头不由松散了开来,目光深邃,望着那张才短短几日功夫,更显沧桑的面庞,倍感惭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所付出的代价。 尤其是最近,随着他不断地成长,赵柏芝可真是没少跟着担惊受怕。 无奈苦笑,也不知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大概就是在齐航出生之后….. 监护室内,在几名漂亮的医护人员善意挑逗下,齐远征和赵柏芝夫妇两人才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似乎真的天生有些与众不同。 几经检查,起初倒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情况,却成了他们心灵深处最难以释怀的隐忧。 如今,当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袭上心头,刹那间,再也挥之不去。 多少个夜晚,假意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潜入孩子房间暗自查看,生怕他出现什么意外,或者就此消失了一般。 为了齐航,他们甘愿就此背负着生活的重担和心理上的巨大压力,无怨无悔。 “嘿,原来这里就是齐航的家啊,看来还真是像你说得一样,有够破。” “那是,你们信不信,就这糟烂门,我一脚就能给踹开喽。” “哦,是吗?” “那你倒是可以试试啊,别客气。” 伴随着这声调侃,原本紧闭的枣红色大门吱悠悠打开,齐航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呃……” 原本还在手舞足蹈,想要继续煽动其他同学的愤然情绪的范建,讷讷着后退,顿时哑口无言。 “说,是不是你给他们出得主意?” 然而齐航可不会轻易就这么放过,猛冲过去,一把扭住他了的衣领,沉声质问。 “我,咳咳……” 范建被卡着脖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心里那个恨啊,其实原本他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以后不管谁说什么,再也不跟齐航打交道。 这家伙简直就不能算是人,太可怕,甚至都给他造成创伤,都留下了阴影,只想离得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但奈何经不住侯少奇的多次劝说,这一次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想起那个幕后的始作俑者,偏头向旁边望去,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我,我这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希望你能理解。” 为之奈何? 如今事到临头,看来也只能靠他自己硬着皮死撑下去。 感觉到齐航的力量稍微放松一些,赶紧解释。 “是啊齐航,我们也只是希望你能够一起过去,并没有什么恶意。” 其他的那些人见到齐航发火,也怕因此而闹僵坏了大事,立刻见缝插针似的想要撇清关系,并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记得之前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不去!” 殷切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效果,还是无法改变他做出的决定。 “齐航,你就真得这么绝情?” “就是,齐航,到底是为什么啊?” “如果今天不告诉我们实情,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令人信服,那我们还真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对,必须得让我们感到满意,否则,就是抬也要把你给抬过去。” 齐航盯着躲在人群后面的侯少奇,心如明镜,这明显都是他在底下推波助澜,暗中撺掇的功劳。 “小航,你就跟他们一起过去玩会儿吧,家里你放心,我和你妈应付得过来。” 齐航刚要躲闪,哪知齐远征正巧回来,听到吵闹声,笑呵呵地挤过人群,劝解着拍怕他的肩膀,拉着一脸担忧的赵柏芝回屋去了。 “哦!” “看看,还是叔叔深明大义。” “齐航,你爸都同意了,那还有好什么说的,走吧?” 欢呼雀跃,终于得到首肯,这一趟还真是不容易。 “好,算是答应你们,不过得上等会儿,容我进去换双鞋就立刻出来,别再捣乱。” 迫不得已,齐航只得放下一句威胁转身离去,自己的父亲刚刚答应人家,总不能反悔吧? 所谓的盛情难却,这次并没有拒绝,更何况看着范建和侯少奇眼底闪过的精芒,他也实在是好奇得很,想要知道他们背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用来对付自己。 第26章 心态转变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体育场中央,在范建和侯少奇的带领下,畅通无阻,迎向了另一波身着统一球队制服的年轻人。 “哟,还真敢来,行,算你们有种。” “怎么着,就是有点晚,还以为怕得夹着尾巴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呢。” 尚未开口,显然对方也同样发现了他们的靠近,停下脚步,吹响挂脖间的哨子,率先聚拢上前横七竖八地调侃起来。 王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齐航,倒真是冤家路窄。 挤开队友,趴在队长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便退在一边,不怀好意地盯着齐航。 “呵,看来大家都不是外人,既然认识那就再好不过。” “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赵大鹏,是他们的队长,请多多指教,呆会儿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你好,想必这位就是你们口中吹嘘得那什么牛皮哄哄,吊炸天的厉害人物吧?” “神乎其神,啧啧,我怎么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希望不会让我们哥几个感到失望,准备吧。” 在王炎的示意下,赵大鹏也开始注意到躲在人群后面的齐航,带着几分玩味,高仰着头转身离去,丝毫也没有将对面的这群乌七杂八的垃圾放在眼里。 “齐航,怎么样?” 尽管早已经亲眼见识过齐航的身手,并对此极度自信,但足球这项运动毕竟还是以团队配合为主,待得准备的空当,难免有些心虚,多少显得没有底气。 “到底有没有把握?” “哎,他们可都是属于国家正规的二级运动员。” 见齐航始终没有回应,众人这下可是真的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急忙补充着关键性的信息,以便他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怎么办? 但牛皮可是吹出去了,大话也放下不少,关键时刻怎么能认怂呢? 即使做出最坏的打算,就算费半天劲真得将齐航请来,还是输掉比赛,可阵势上绝不能让外人看去笑话,丢不起这人。 “放心吧,你们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事已至此,齐航哪里还能不明白范建和侯少奇二人的真正用意? 无关痛痒的小伎俩而已,但不可原谅的是,他们竟然未经自己的同意而擅作主张,带领着其他人强行闯入平静的生活,甚至口无遮拦,肆无忌惮的贬低羞辱那片温暖祥和的港湾。 “嘟嘟——” 伴着哨声响起,比赛一开始,就由王炎带球好像一只人形坦克般,直接对准齐航横冲直撞了过来。 “嘭嘭嘭。” 接连撞翻了好几个人,直到齐航跟前方才止住,挑衅的目光居高临下,不停原地踏步奔跑着做出各式假动作,企图戏耍一番。 齐航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相反很是耐心地等待对方表演完毕,勾起嘴角,慢悠悠伸出了自己的右腿,向着他脚下的足球踢去。 …… “小航,你怎么刚考完就知道玩啊?” “还不赶紧回家看看书,对照一下评估分数,也好填报志愿。” “怎么样?” “你就那么有把握?” “准备报考什么学校?” 李老太原本正在自家的门前支火做饭,见到齐航路过,抬起头,耸拉着满脸褶子,咧开嘴,露出她那几乎快掉没了的仅剩下的三颗大黄牙,笑呵呵打起招呼。 “李奶奶好,这是做饭呢?”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为了不给父母增添太多负担,我想还是就近选择一所学校上上得了。” “好,你老接着忙活吧,回头再聊。” 齐航听到问话,点点头,看着那敞开的红色大门,再想起身后跟着的身影,匆匆而过。 “呵,我呸!” “说得轻巧,还就近选择一所学校上上,你以为你是谁啊?” “高考状元吗?” “想上哪个学校就能上哪个学校?” “做白日梦呢?” “呀,我的宝贝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告诉妈,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残忍?” “当家的,当家的,你还不快点出来看看,你儿子的腿这是怎么了?” 果不其然,刚刚走至家门口的空当,身后不远处就响起了令人刺耳的尖酸挖苦声,转瞬即逝。 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缓缓进入屋内。 …… “这孩子,还是不长记性,跟他说过多少次了,竟然又趁着我不注意偷拿供桌上的水果。” “小兔崽子,有种就别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中午吃完饭,赵柏芝刚刚收拾好碗筷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等她发现不对劲时,还哪里能找得到齐航的半点影子? 齐航静静地站在无人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那道靓丽的倩影,与往日不同,她居然换上了一身紫色的连衣裙,就是那种淡淡的紫色,很亮。 不知不觉,渐渐沉醉而着迷,恍惚中,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你还想要继续偷窥我到什么时候?” 猛然惊醒,昏暗的目光眼前一亮,那抹紫色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紫颜色了?” 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齐航知道在陌生环境中将自己身处于之前那种状态是十分危险的,他也怕条件反射会伤到对方。 “哼哼,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说,老实交代,那画里的女人到底是谁?” “我为什么会跟她如此相像,还有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杨帆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些,仍旧俏皮而执着地不依不饶,恨恨地盯着齐航眼睛,几乎都快要贴在了他身上,方才罢休。 “这……”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细说可以吗?” 齐航强忍着冲动本能,被逼得不住后退,直至到了墙边再也无路可逃,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拉起杨帆的小手向着楼梯拐角处跑去。 杨帆倒是没有反抗,在被齐航牵住的刹那,也同时发现了周围人聚集的目光,犹如牵线木偶,只顾低着头娇羞而甜蜜得顺从,跟着对方的脚步匆匆消失。 “哈哈哈,呼——” 手牵着手奔跑了一阵,似乎心灵也在瞬间拉近了许多,此刻共同依靠在墙壁上,彼此欢快地相视而笑。 “喏,这是我特意从家里给你带过来的苹果,刚刚供香过的,味道不错,很是香甜,要不要试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航的心态逐渐开始发生了变化。 好像,大概就是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吧…… 第27章 真的是高考状元? 原本灰暗的世界,重新注入了淡淡的紫色,现在,又被另外的一种神彩所覆盖。 毕竟,她并不是她,永远也无法替代。 不论是课堂上的惊人表现,据理力争,还是考场上的奋勇杀敌,过关斩将,亦或者今天上午的冤家路窄,嫉恶如仇,齐航所作出的反应都与以往有着很大不同。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全都是因为她,硬生生闯入齐航心田,将原本平静的生活打乱。 齐航献宝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颗洗得青白发亮苹果,不大,却散发着勃勃生机。 “供香?” “当然要,恩,真香,特别好吃。” “我可警告你,休想就用这么一个苹果就把我给打发了,必须得给……” 尽管不明所以,听不太懂齐航的意思,但杨帆还是愉快接过,丝毫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嫌弃的样子。 也或许是那果子实在不同寻常,向来古灵精怪的她此时此刻,竟然没有发现齐航的靠近,仍然低着头,只顾啃噬着手中的苹果,舍不得放下。 “啪嗒。” 等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被对方给稀里糊涂地夺走了? 正想发怒,耳中传来走廊里清晰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在朝这边走来,吓得杨帆再也顾不得继续找齐航算账,只得恨恨而慌乱逃离。 ……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图书馆俨然成为了二人的幽会之地,而那片隐蔽的走廊拐角处,也在不断鉴证着他们之间的那份青涩爱情。 神圣而肃穆,唯一不同的,是齐航每次带过来的零食。 苹果,香蕉,橘子,还有沙琪玛…… 对于尚处在青春懵懂爱情之中的杨帆而言,所求真的不多,仅仅这些,就已经深深地令她感到幸福、满足。 “小航,我听邻居们说今天就可以查询高考的分数了是吗?” 看着儿子将母亲重新放回到椅子上,替她擦着流落的口水,赵柏芝心中满不是滋味。 虽然清楚知道,凭借他的成绩,应该也考不上什么太好的大学,但天底下的父母又有哪个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呢? 况且那天全家人竟然莫名其妙的没有感觉到疲惫,相反却精神抖擞,这也许就是自己平时心诚则灵,日夜祈祷的结果。 “恩,我知道,过一会我就去网吧看看。” 齐航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旋即松展开来,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无法一直隐瞒下去,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再给自己的父母增添什么负担。 “砰——” 正思索间,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给硬生生撞开了。 “姐,你怎么来了?” 赵柏芝循声望去,诧异地看向赫然出现在门前,手中拎着高档皮包的赵柏莲。 “瞧你这话说得还是那么没有水平,这里也是我的家好吧。” “怎么着,我就不能来?” “往后咱妈总不能真得指望你一个人伺候吧?” “再者那高考成绩都已经公布出来快两天了,我说你们怎么连个信儿也没有?” “说话啊,小航到底考得怎么样?” “快,我这个做姨的也好表示表示,不是吗?” 赵柏莲站在那里良久,待得眼睛逐渐适应了屋里昏暗光线,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施施然走入内堂。 “这……” 迫于赵柏莲身上所散发而出的气势,赵柏芝顿时变得哑口无言,尴尬支吾着不知该作何解释。 “姨,是这样,我还没来得及查询呢,等过一会儿我就去网吧看看。” 齐航不想母亲为了自己而如此难堪,急忙接过话茬,缓解她身上的压力。 “不用,哪需要那么麻烦,既然都过来了,那就用我新买的手机查,现在就打电话,开免提,声音大声一点儿就行。” “快啊,还傻杵在那里干什么?” “小航,叫你呢,发什么愣,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早有准备,赵柏莲得意洋洋地拉开皮包拉链,掏出一部崭新的三星滑盖手机,拿在手里显摆起来,随着摇动闪闪发亮。 “啪——” “想什么呢?” “还是让我来吧,这个贵重的手机你不会用,报号。” 只是,当齐航有些无奈而不得不顺从地走过去,想要伸手接过那部十分昂贵的手机时,竟意外遭到了赵柏莲巨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嘟嘟嘟…….” “你好,你所查询的学号为20060323的总成绩为748分……” “啪嗒。” 高考状元? 总分748?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是这样? 当听到话筒中传出的电子音,机械性报出那一连串恐怖数字的时候,赵柏莲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于就连她一直爱不释手的新手机掉落在了地上也浑然未决。 尽管她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妹妹是所有姊妹里面最好的,也是帮助救济最多的,但这并意味着就一定希望看到他们一家从此过活得很好。 百感交集,从此以后,还怎么在人前炫耀? 哪里还有她的存在和优越可言? “我,我这去立刻就去买鞭炮,咱们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番,真不愧是我老齐家的儿子,就是争气。” “全国文科高考状元,哈哈,这下可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 直至过去很久,齐远征和赵柏芝都没有反应过来,再三确认之下终于双双激动地相拥,喜极而泣。 老天有眼,齐家祖坟上冒青烟了不成? 除了语文被扣掉两份之外,其余的三门均是满分,全国文科高考总成绩第一名,实至名归,当之无愧的文科高考状元。 “居,居然真的是高考状元?” “看来还真的被自己这张乌鸦嘴给说中了?” “哼,不过就算是高考状元又怎么样?” “就你们家里的情况,到最后还不是因为没钱供不起?” “要我说,还不如知趣一点儿,趁早随便上个什么烂技校,学点技术也好赚钱替你们分担分担。” “实在不行,也就是咱们本地的省会大学还勉强凑合,当然跟外地的知名院校那是根本没得比。” “就比如我家儿子考入了天津师范大学,那可是绿色大都市,靠着海边呢,你们比得了吗?” “光一个学期的费用就得上万块钱,羡慕去吧,穷鬼。” 王立能一家本来是不相信的,天底下的事情哪里会这么巧? 说高中状元就中了? 可是观察半天,看着齐远征又是用竹竿高高地挑着鞭炮,又是兴奋异常,各家奔走相告惹出的动静,只得一脸艳羡,酸溜溜得在心中暗自腹诽辱骂,企图以此得到心灵上的抚慰。 第28章 喜从天降 “报,喜报,铁道北街588号,谁是齐航,快出来接喜报。” 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人世间的事情,恐怕谁也无法一下子能够说得清楚,道个明白。 “哎,老头子,你倒是讲讲,这可怎么办啊?” 原本齐远征夫妻二人,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儿子高中状元喜极而泣,现在却又是愣愣盯着桌子上那堆高高叠起的录取通知书,默然发呆,愁眉不展。 “爸,妈,学费的事情你们无须担心,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再说,别忘了你们儿子可是这届的高考状元,相信学校方面会酌情予以考虑,安排妥当的,没事。” “更何况凭着我的成绩,以后在再努把力,加加油,获得高额奖学金,申请救助贷款什么的,想必也不成问题。” “实在不行,大不了,大不了这个学我还就不去上了,总可以吧?” “反正百无一用,倒不如专心去弄门手艺,尽早赚钱养家,替你们分担些压力。” 齐航不知该如何进行劝慰,怕吓到他们,有些事情,也只能永远深埋心底。 …… “哎,好孩子,真是妈的好孩子,快别说了啊,啊。” 见到齐航如此懂事,天底下又有哪个当妈的不心疼? 说到这里,赵柏芝再忍耐不住,瞬间扑倒近前,一把将他紧紧搂抱怀里,痛不欲生,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的额头,脸颊,仔细观察,充满慈爱。 “不,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你这么一个状元,怎么能轻易放弃?” “少说傻话,我和你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一定要供你上名牌大学。” 沉默良久,毅然下定决心,为了自己孩子未来能有个大好前程,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就是这家,里面请,快请进请进。” “请问,是高考状元齐航他们家吗?” “贵客登门,还不赶紧出来迎接一下啊?”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一片嘈杂,似乎来了许多陌生人。 齐远征和赵柏芝尽管心中纳闷,但还是第一时间走出门去查看,这下可是了不得,他们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你们…” 只见在这狭长而又破旧的胡洞里,里里外外排着老长队伍,各个都是西装革履,笔挺的身材,精神抖擞。 “哦,看这样子二位便是状元郎的父母吧?” “这些都是咱们区里的领导,还有街道办事处的随行人员,另外来自各家媒体的朋友顺便也想采访一下齐航同学,冒昧打扰,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当前侧手边一名较为年轻,貌似秘书模样的男子上前表明着身份,并解释此番来意。 “方便,方便,怎么会不方便?” “瞧我这脑子,当然方便,快请进,请进。” 惶恐之极,乍一听闻是区长大人,半辈子都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市井小民岂能不感到震惊? “恩,没想到咱们市里的状元郎居然出身在如此贫苦之家,倒是让我们一通好找啊,不错,有志气,有志气,哈哈。” 陆通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想都没有多想,潇洒步入了齐家那扇破旧的院门,谈笑风生。 见到尊为区长之躯都不曾嫌弃这里的环境,那其余身后陪同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敢在脸上表现出丝毫的鄙夷?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鱼贯而入,只是昏暗的灯光下,齐航的家里也就只有这么大地方,实在容不下如此多的人,又无奈而尴尬地纷纷退出。 “不用理会他们,都坐下说话,这就是咱们的小状元吧?” “果然一表人才,将来肯定会成为咱们国家的栋梁,希望你戒骄戒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回报家乡,做出贡献。” “这次难得出现了一个全国高考状元,市领导也非常重视,专程电话里委托我要亲自过来表示祝贺、慰问慰问。” “你们也应该知道咱们城市毕竟是小地方,经济上也才刚刚起步,所以还比较困难,就只能拿得出这么多。” “另外,还有区里的部分领导,以及一些企业代表投资捐助的,总共加起来大概不到三十万块钱,万望不要推辞,请务必收下。” 陆通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亲切看向旁边陪坐的齐航,笑呵呵接过身边秘书递过来的纸包,当面打开。 “咔咔咔。” 快门声接连响起,旁边那些新闻媒体的工作人员早已经布置好了灯光,各项参数调试完毕,就等着这一刻的画面呢,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齐远征和赵柏芝只感觉自己被照得阵阵眼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不不不,这也未免也太多了,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虽然之前还在为儿子的学费而一片惨淡模样,但向来淳朴的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爸,妈,不要推辞了,这也是领导们的一片好意。” “只是陆区长,钱可不能白收,这样,我送你一张护身符吧,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缠的怪事,只要戴上它,准保平安无忧。” 郑重其事,齐航说着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彩色的广告宣传页,描描画画,折叠整齐递给对方。 “去,这孩子,竟瞎说,陆区长你千万别介意,打从小就是这样没个正行,口无遮拦,开玩笑呢。” 赵柏芝闻言拉了齐航一把,示意他不要胡来。 “呵呵,这我当然知道,那感情好,先谢谢你喽?” 哭笑不得,陆通显然也没有将齐航的话当做一回事,只以为是年轻人的恶作剧。 出于爱护晚辈的尊严,毫不犹豫伸手接过。 外形上,跟一般庙里的黄标纸材质也没什么区别,又看了看边角处鬼画符似的线条,摇摇头表示好笑。 不明所以,身为高考状元的新时代学生,竟然如此迷信? 沉吟片刻,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脸狐疑,却也没有多问,随即便收入口袋,点点头,匆匆扬长而去。 接下来就是各家新闻媒体竞相采访的时间,以及那些市侩的赞助企业,各自提出要求的机会了。 齐航当然不会拒绝,毕竟这些商人们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听之任之,只得配合着随便他们如何摆弄。 头戴紫金冠,身披大红袍,在新闻媒体的长枪短炮和街坊四邻艳羡的目光见证下,接受封赏,讲述着违心的只言片语。 …… “来,儿子,马上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离得那么老远,你说,妈想你可怎么办?” “拿着这一千块钱,还愣着干什么?” “快接着,你看今天把你姨神气的,哼,有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一部破手机吗?” “赶明儿你也去买个回来,要高级的啊,到时候妈就天天给你打电话。” “哦,对了,一千块钱好像不够是吧?” “来,妈再给你一千,放好,可千万别给弄丢了,注意安全。” 有钱了,而且还是这一下子突然冒出来这么多钱,赵柏芝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花。 眉头紧皱,想起自己的姐姐经常给儿子难看,她这个做母亲的就一肚子气,不容分说点出一千块钱,强行塞入齐航的手里。 觉得可能不够,就又点出一千块钱,再次拍入他的怀中,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第29章 诚信 “妈,您怎么把我的衣服都给洗了,这可让我怎么出门啊,今天不是还得去买手机吗?” 第二天大早,齐航就被轰鸣的洗衣服噪音给吵醒,可是起来一看,自己的衣服居然都已经消失不见。 好一通翻找,也只是挑拣出准备留着大学参加军训时穿的作训服。 “呀,真是的,你瞧瞧我这脑子,把这事儿给忘啦。”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不就是到那买部手机吗?” “买罢就走,穷讲究什么,也没人相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啊。” 直到齐航提醒,赵柏芝这才想起齐航今天还要出门买手机的事情,还好他爸前几天才给他买的那身,不然可真就要光屁股喽。 “您好,先生看手机吗?” “请问想要什么价位的,我帮忙介绍介绍。” 眼花缭乱,刚刚进入百货大楼的门口,还没等看清楚柜台里面摆放的手机,就被各家售货员小姐热情甜美的声音所包围。 “先生您好,您真有眼光,这款是波导最新出的d680,功能齐全,支持mp4等格式,流线型的外观颇具时尚元素,很受年轻的喜爱,也是目前为止卖得最好的一款。” 没有继续深入,打算先从门口开始看起,哪知刚刚来到波导的专柜前,依然是令人感到无限恐惧的机械式推销。 齐航只感觉自己的脑仁一阵阵发疼,看着对面那尚还算是年轻漂亮的售货员独自口若悬河,旁若无人的叽叽喳喳,实在心烦得很,根本没有心思听她在说些什么。 “嗯,那个,不好意思,我之前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钱忘在了家里,上午就是过来看看,中意的话,等下午的时候我再过来,直接买可以吗?” 这倒真不是随便找得借口,确实是因为衣服换洗之后忘记装兜里了,走到半路才发现异常,但既然已经出来,也不想那么麻烦,不如先去了解一下行情再做打算。 想得是挺不错,可这里的售货员未免也热情过头了吧,这还怎么让人好意思拒绝? 忙活半天,最后若是不买的话,岂不是自己都觉得愧对人家的一番口舌? 良心难安,简直不是人! “没有关系的先生,不买也可以,俗话说货比三家嘛。” “考虑得很周到,就应该这么想,千万不要冲动消费,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吴敏今天第一天上班,面前的这位年轻小伙子也正是她第一位顾客,所以倒没有生气,依然格外重视。 再加上通过近距离接触,交谈,随着时间的延长,不自觉在心底生出些许莫名的好感。 浑然不顾旁边的老营业员的暗示与阻拦,还在自顾自地为他讲解提供服务。 “哼,还上午先过来看看,下午再直接买,我可告诉你,少来这一套。” “像你这种人老娘我见得多了,买不起就不要买,瞎耽误工夫。” “小吴啊,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姐是过来人,还能害你是怎么的?” “来,你瞧这小子一身穿的,跟个农民工似的,他能买得起手机?” “才怪,你可拉倒吧,赶紧走,别再这里继续丢人现了,不然我叫保安啊。” 将她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齐航也没想到旁边的那老娘们竟然会如此没有礼貌,素质底下,当面就指责起顾客。 随着大声地嚷嚷,周围顾客的目光齐齐向着这边扫视过来,尽管并不在意,却也不愿意就此被人围观。 “那好,先谢谢你,就冲着你热情服务的工作态度,这手机我要了,下午再过来找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打定主意,不再继续寻找下家,确定就买这一款。 “小航,看得怎么样?” “有看中的吗?” “临走前我还交代你,怎么还是把钱给忘了?” 齐航回到家里,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恩,看好了,等吃完饭我就过去买。” 被训斥半天,基本上连头都不敢抬,只顾闷着头含含糊糊地回应。 “相中了?” “多少钱?” “什么?” “啥手机啊,竟然要九百块钱?” “他们怎么不去抢?” “这么贵,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 “先生您好,看手机吗?” 最终,在母亲的不断唠叨下,齐航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直奔百货大楼而去。 依然是那个热情洋溢,朝气蓬勃的姑娘。 “恩,给我拿一部d680。” 齐航面带微笑,显然对方并没有将他给认出来。 想想也是,这一天究竟要面对多少人,见多少顾客,记不得自己也实属正常。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咦,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呢?”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吴敏习惯性地弯腰拿出手机,直至递给对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正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年轻小伙子似乎有些面熟。 “是啊,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 “我就是上午过来看手机的那个,穿着一身军训服,说好得下午过来找你买手机的,想起来了吗?” 虽然不算什么,但做出的承诺还是应该兑现,努力解释帮助她回忆着上午的情景。 “哦,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换一身之后看着还挺帅的,不好意思,刚才还真没认出来。” 丝毫没有做作,能够见到齐航,吴敏也是发自内心的十分高兴,不图别的,只因为自己的努力付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是吗?” “我觉得你是一个非常认真负责的好姑娘,身为一名销售人员,不计较自己的得失和业绩,在明确顾客暂时没有购买能力的时候,依然勤勤恳恳地热情服务,很不错。” “不像某些粗鄙势力的半老徐娘,只会狗眼看人低,缺乏最基本的教养和素质。” “就冲着你上午表现,我决定买两部,再来两张五十元的电话卡。” 齐航想起大清早因为那令人恶心,及欲作呕的老娘们给自己所造成的窘境就一肚子窝火。 什么玩意儿? 长得跟头老母猪似的,你说不在家里老实呆着也就算了吧,还敢继续出来吓唬人? “噗嗤。” “是吗?” “谢谢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呢。” 听齐航说得有趣,忍俊不禁,也跟着羞涩地笑出声来。 得到陌生人的认同,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第30章 约会风波(上) “怎么样,滋润吗?” “我们的大状元,最近可谓是出尽风头啊,又是领导慰问又是媒体采访,得意着呢。” 今天是到学校登记填报志愿的日子,万众瞩目,齐航刚刚步入校园大门便享受到了如此不一样的待遇。 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也不论平日里的关系怎么样,是否亲近与疏远,此刻具都厚着脸皮簇拥在高考状元的身边,小心翼翼陪伴等待着老师们地到来。 哪怕是一时半会儿搭不上话,也希望可以多多沾染一些仙气,以期将来同样能够飞黄腾达,吃香喝辣。 仿佛真的是文曲星下凡,要不然他怎么就能好巧不巧地成为高考状元呢? “什么?” “金水大学?” “你居然放着北大,清华不上,傻了吗?” “难道是因为钱的问题?” “不是有政府和各大企业的奖励、赞助吗?” “那些钱呢?” “都到哪里去了?” “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想的?” “还有你这个决定,家里人知道吗?” “他们怎么会同意?” 当齐航第一个递过手中的志愿卡时,叶钰莹深深的表示震惊,久久不能不平静,也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而排在他身后的那些人,脸上也再没有了半点儿之前的艳羡和恭维,只剩下幸灾乐祸以及冷嘲热讽。 世态炎凉,人生如常。 没有解释,也未曾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是洒脱地摇摇头转身离去。 “还记得这里吗?” “每当下午大课间结束,我们都会过来这边安静地坐着,清风拂面,将所有的压力和不愉快统统吹走。” “那个时候的我们,真傻,尤其是你,离得那么老远,也不理人家。” 隔路相望,河边树林间,躺倒在石墩上的身影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终于放下心来,急步来至身边,天蓝白云,背对背靠在一起,缓缓诉说起曾经那些只属于他们彼此的美好。 “齐航。” 沉吟良久,杨帆突然眼含深情的轻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恩。” 齐航抬起头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显得如此郑重。 “谢谢你。” 思前想后,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道谢。 “不用,我做这一切可不仅仅是为了你。” 还以为要说什么,原来竟是为了这个,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也不想让对方有什么负担。 “我不管,反正就是要谢谢你。” “要不,我们去图书馆?” “算了,还是陪我去逛公园吧,我好久都没有去玩过了,走吧,走吧走吧。” 依着杨帆的性格,显然不愿意就这么一直沉浸在如此煽情的气氛之下,瞬间恢复了往昔的古灵精怪,不容分说,俏皮撒娇式地拉起齐航向着人民公园的方向跑去。 “蹲下来,快。” 二人沿着马路悄悄来到了公园一处隐秘的围栏处,看他们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是正打算翻越逃票。 “这样不太好吧,又不是没有钱,被人看见多丢人。” 齐航有些犹豫,这不明显是准备把自己当马骑啊。 “哎呀,少废话,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为了寻求刺激,杨帆哪会去管那么许多,一手拉过齐航的胳膊,另一只手就朝着他的脖领处使劲儿往下按。 “哎,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眼看就要翻越过去,哪知道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嗓子,好悬差点没被吓得摔下来。 齐航倒是并未理会,他的眼里只有心爱之人的安危,稳稳托起对方,扶正。 “呵,行啊,我说你小子挺有眼福的嘛。” “我们可什么都看见了,要是不想被园方知道的话,就老老实实走一趟吧。” 这边杨帆刚刚矫健落地,感激地望向齐航,那边树林间赫然钻出两个陌生人来。 齐航镇定自若地点点头,看了看这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根本不像是这里的管理人员,倒像是多管闲事的混混。 “齐航。” 杨帆当然不想和齐航分开,尽管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情,但也不想独自一人留在这里等待。 “没关系,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很快的,不用担心。” 柔声劝慰,在旁边两人戏谑的眼神下向着对面家属院墙之间的夹道而去。 “小子,没想到你还真挺配合,放聪明点,如果不想受到伤害,现在就乖乖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吧。” 等到了地方,二人互相使着眼色,一前一后将齐航夹在中间,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凶相毕露。 “如果我说不呢?” 齐航先是观察了一下附近周围的环境,确定应该不会有人过来,这才放心。 “你要刚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劝你还是不想妄想反抗或者有人会到这边来,实话告诉你,我们就是住在这楼上的,只要我们招呼一声,会过来好多人,懂吗?” “大哥,跟他费什么话,咱两个人,怕他干什么?” “动手!” 二人一唱一和,不断威胁,见没有什么效果便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欲望,瞬间暴起发难。 …… “跟我走吧,啦啦啦啦啦,天亮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会害怕,有一个地方,那是我们的家…….” 公园里欢快的歌声,齐航也跟着边走边小声哼唱,时不时回望身边的杨帆一眼,似乎有着隐隐的挑逗之意。 “讨厌,谁要和你回家,就凭你家里现在的情况?” 杨帆低着头,被他撩拨的心慌意乱,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应对,出于小女儿的矜持,嗔怪得娇声埋怨起来。 “……” 歌声夏然而止,尴尬的气氛缭绕。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什么事吧?” 见齐航情绪低落,立刻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太过心急,没有表达好,旋即岔开话题,希望不要彻底破坏掉这原本美好的约会。 “当然没事,这不,顺便还赚了点外快,收获颇丰。” “走,看动物去。” 半天没有回应,继续沉默得和杨帆并肩沿着盘山小道上并肩走着,良久,悠悠开口。 显摆掏出钱包,拿在手里晃了晃,还真是被撑得鼓鼓囊囊,快要涨破了似的。 “我不管,一会儿你请客,一定要宰你一顿。” “快收起来,这下好,又有人过来了。” 满心欢喜,杨帆刚财迷地想要将之据为己有,岂料迎面又撞上一群不开眼的家伙,被齐航手中的钱包吸引,正向这边簇拥过来。 “哎?” “二位这是去哪?” “来,兄弟,过来问你个事情,别怕。” “看看下面的那群人,你们认识吗?” 齐航心领神会地将钱包收起,那群人就已经来至面前,隐隐挡住去路,将他们围了起来,以防逃跑。 毕竟是在大路之上,人多眼杂,并没有急于表露心迹,而是拐着齐航的肩膀架着他做出一副友好老朋友的样子,顺便进行试探。 “不认识,怎么了?” 明知道对方用意,齐航也只是装傻充愣地摇摇头,乐意给对方创造机会。 第31章 约会风波(下) “噗嗤。” 见齐航一副认真演戏的表情,杨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哦,那就好,既然不认识,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哥,这小妞长得真俊,便宜他,也该着我们兄弟乐呵乐呵。” 眼见时机成熟,这群人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公然调笑起杨帆。 这可就是齐航所不能容忍的了,原本还想陪他们多玩玩,戏耍一番,哪知道他们自己上赶着找死。 刚要有所举动,想了想,却又在旁边衣袖的牵扯下无奈选择放弃。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杨帆忽闪着那双无辜大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根本没有听懂那话蕴含的意味,依旧一副天真烂漫的傻白甜形象。 兴奋地挽着齐航胳膊,一碰一跳,随他们再次重返山下。 “咦,有卖呲水枪的吔,刚才还没有呢,走,过去。” 杨帆拉着齐航左瞧瞧,右看看,丝毫也没有自己已经是被挟持打劫了的觉悟,冲着身后挥舞着手臂,反倒像是她的跟班一样。 “嘿,老大,这,怎么办?” “真是太气人了。” 那群人鼻子差点没给气歪喽,自己等人是恶人,是坏蛋,是人渣,是败类好不好? 这小妞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害怕的吗? 未免也太失败了吧? 由始至终,为首之人也只是睁着他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内含情欲,充满欣赏,没有说话,也未曾多加阻拦。 示意他们看紧一点,别让她趁乱给跑掉就成。 好在杨帆自从买到心爱的大呲水枪的时候,便老实消停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没有找到水的缘故吧,倒是令他们大松了一口气。 “呦,哥几个,怎么个意思啊?” “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吗?” 跟随着他们一群人渐渐深入到山沟底下的天坑之中站稳,头顶上方的土堆之上,便响起了另外那群为首之人的警告声。 “兄弟别误会,大家都是出来混得,我们也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喏,这是我们之前在路上的收获,有兴趣不妨一起过来享受享受,玩玩嘛,别客气。” 等到了近前,这才发现原来对方个个都是体格健壮,统一着装的体校人员。 相比较他们这些整天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显然没有人家训练有素。 明知不是对手,立刻乖乖地主动认怂。 “哎,那个小子,你还不赶紧识趣点儿,将身上的钱包交出来,然后滚一边去。” “至于你的小女朋友嘛……” “哈哈,放心,我们会当着你的面,好好帮你伺候好她的,肯定让她欲仙欲死。” 见对方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明白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自己,转而面对齐航大声呵斥,企图以此化解尴尬。 “砰——”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瞳孔放大之下,却是一只硕大的拳头。 旁边一人刚要去抢杨帆手中的呲水枪,也被齐航一个飞踢给踢出去老远。 果然有诈! 山顶为首之人不明所以,瞬间站起,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埋伏。 看着齐航几乎是毫不停歇,凶狠异常地将山底下那群人逐个放倒在地,刚要开口说话,便见他居然一蹦而起,冲着自己这边猛扑过来。 “别…不要……” “快,快去打电话求援……” 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连他自己也是被齐航给压在身下,一脚踩得晕死了过去。 “你,扭过头去。” 搜刮个精光,待得杨帆乖巧地吐着舌头,害羞背过身去,齐航也是将他们两拨人马的衣衫给全部扒了下来,卷吧卷吧,随手扔到旁边的树上。 …… “嗯,真甜,你尝尝。” 盆栽前,杨帆俏皮地趴在草丛里,摘取着一株株不知名红色花朵的心蕊,多层套管结构,拔下后可以直接放入嘴中吮吸。 “快,把你的钥匙拿过来插进去试试。” 突然,活泼好动的她,又看到旁边停着一辆外型特别新奇古怪的霸气机车,激动之余,好奇地迈开腿骑乘上去,装模作样,俏皮地准备试驾。 “嗡——” “轰隆隆隆——” “呀,哈哈哈……” 惊慌失措,没想到居然还真成功启动了,吓得她赶紧拔腿下来,蹦跳着撒丫子就跑。 …… “齐航,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坏,看我来教训你。” 游泳池里,杨帆端着齐航给她买的那个大大呲水枪,咕咚咕咚地灌满了水,上好压力,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顿猛攻。 青春活力,欢声笑语,白皙的皮肤,姣好的面容,以及黄金比例的魔鬼身材,无一不深深吸引、刺激着附近男人的雄性荷尔蒙加速分泌。 “我擦,你特么的瞎了?” “我说你往哪喷呢?” “这么个大活人没看见吗?” 齐航有些无语,这女朋友太漂亮还真是个挺大的麻烦,一波三折,寻常人恐怕无福消受得了吧? “你,你胡说,都不在一个方向,怎么会呲到你身上?” 杨帆今天也是被气得不行,好好地跟齐航出来约个会而已,哪里会想到这么倒霉? 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原本还觉得挺刺激,这遇到得多了也就无比厌烦,这回是彻底没了兴致,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怎么就不会?” “你瞧瞧,我这身上不是你喷的水,是什么?” 眼瞅着好不容易能遇到这样一个极品小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对方,淫笑着堵住去路,当然还不忘口头调戏,大占便宜。 “你,流氓。” “哼,齐航……” 杨帆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刚要举起水枪向他的头上狠狠砸去,可转念一想却又有些舍不得。 嘟起小嘴,瘪了瘪,闷闷不乐地放下,一改之前的彪悍风格,作出委屈的样子,娇柔地向着一旁的齐航呼救。 “流氓?” “对,没错,哥哥就是个流氓。” “小子,这是你女朋友啊,不错,有眼光,我征用了。” “不光是她,还有你的潜水镜,也是我的,拿过来吧。” 那人见到杨帆这楚楚可怜的一面,称呼他为流氓,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顿时乐了起来。 猖狂大笑间更是变本加厉,主动招惹到齐航的头上。 “哦,是吗?” “什么都是你的?” 齐航一般轻易不会动粗,可这次真的是被眼前的家伙给气得够呛。 怒从心头起,恶向两边生,后槽牙咬得嘎嘣嘣直响,看来这是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啊。 怎么都觉得自己是老实人,长相面嫩得好欺负不成? 从水中跃起,一只胳膊夹着对方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攥起,使劲捶打在他那张遭人恨得脸上。 “咕咚咚……” “别,别再打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救命啊,出人命啦。” “求求你,让我上岸去吧。” “老……” “咕嘟,咕嘟。” “咳咳…….” …… 回首间,瞳孔放大,正看见自己的老大范建,刘晓晨等人骑在隔壁墙上往外面扔着一双双崭新的溜冰鞋。 猛然想起今天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知道坏了大事,可没办法,情急之下不得不开口呼救,刚刚张嘴,便被呛得喝了一大口水直咳嗽,再也说不出来。 第32章 人性 “哎,表哥,真巧,正找你呢。” “你这是去哪里?” “准备回家吗?” 从公园里出来,齐航和杨帆再也没有了继续闲逛下去的欲望,便分开准备各自回家。 也不知道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好好的一个约会,最后却弄成这样。 “恩?” “是你啊,什么事?” 齐航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三舅家的孩子,应该是那个势力的舅妈听说了自己的事情,所以才特意将他派过来联络感情的吧。 念旧,是自己最大的弱点,毕竟是从小跟在屁股后面一起长大的,难以割舍。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你了呗,随便过来看看。” “走,咱俩上网去吧,反正天还没黑,时间还早着呢。” 说实话,赵耀轩心里挺尴尬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熟悉的两个人开始变得逐渐陌生,并且渐行渐远。 好像就是无形中受到周围大人们,特别是自己母亲的影响,总认为自己的表哥生性懦弱、沉闷,将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大出息,没前途。 可是你再看看现在怎么样? 今年当之无愧的全国高考文科状元,如此骄人的成绩,又怎么可能会甘心平凡? 曾几何时,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那么的熟悉,形影不离。 可是现在似乎却又似曾相识,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往昔美好的童年回忆,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站住,将身上的钱交出来,看见了吗?” “那边的几个都是我的兄弟,只要我摆摆手招呼一声,他们就会过来,到时候,嘿嘿,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像小时候那样,低着头只顾跟在齐航的屁股后面默默前行,胡思乱想间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 刚刚拐过街角,路过网吧门前的台球厅时,等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两人赫然已经被拦住了去路。 “啊!” 刚要有所动作,赵耀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老实本分的表哥吗? 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凶狠暴戾,干嘛下这么重的手? “哥,算了,别再打了,要出人命的。” “还,还要去啊,我们,我们还是走吧,赶快离开这里更好一点儿,你说呢?” 吞咽口吐沫,木讷地想要上前阻拦,可是又有些害怕此刻的齐航,只得站在一边出声提醒。 点点头,没有回身,站起后依然向着网吧的方向而去。 “呦,新来的收银小妞还挺漂亮,来,给开台机子。” 齐航和赵耀轩双双进入网吧,这时候人还蛮多,正在准备排队的工夫,注意到前面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家伙,似乎与常人有着些许不同。 “怎么,你们认识?” “刚才的事情既然都看见了,那就最好给我乖乖闭嘴,否则的话,我可要你们好看。” 瘦猴脑忙活半天终于得手,只是向来机警的他,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举动被齐航给发现,镇定自若,并不慌张,转身离去却不忘加上一句威胁。 齐航本来就够烦心的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整一天怎么就那么不顺呢? 好不容易来上个网,居然还被个小偷给有恃无恐的当面威胁了? “啊——” “看看这是你的钱包吗?” 趁着对方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向上一扭,钱包掉落在地。 “是我的,谢谢。” 经过提醒,收银员才后知知觉地捡起,确认无误,十分感激。 要知道,这可是她勤勤恳恳,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啊,就这么没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放开,我让擦你妈的给老子放开听见没?” “多管闲事,告诉你,外面可都是老子的人,你不会有好果子吃得,给我等着。” “还有,告诉你们老板,要是敢报警看我带人将他的网吧砸个稀巴烂。” 就算事情败露,头朝下,被齐航死死地按在地上,瘦猴的嘴里也还是不断喷涌着污言秽语,发出警告之意。 “是吗?” “那抱歉,同时也很不幸的通知你,结局可能会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明所以,在瘦猴的充满疑惑地目光下,齐航果然缓缓起身将他给放开了。 直至晕头晃脑地走出门去…… 点开界面,精神恍惚,机械式地操作着,尽管正对着的显示屏里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款及时战略类游戏,但赵耀轩此刻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全然无法集中。 “人,总是会成长的,不是吗?” “趋吉避凶,攀附权势,也是人的本能反应,天性如此,做得没错。” “就像当初你选择与我断绝联系一样,没有谁会甘愿当别人的跟屁虫,永远活在阴影里。” “我并不怪你,因为这就是现实,但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依然还是你的表哥。” 沉默良久,齐航当然知道表弟的心里肯定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却又无从开口。 “哥…” 抬起手,不需要过多解释,世间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历尽沧桑,看到了太多太多,早就习以为常。 …… “跪下,我让你特么的给老子跪下,听见没有?” “后生,你们到底还想要干什么?” “没有人性的东西,钱不都给被你们的人给抢去了吗?” “我身上真的没有了,放我走吧,我保证,这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还不成吗?” “少废话,让你跪下就跪下,只要你恭恭敬敬地磕上几个响头,喊声爷爷,就放你走。” “你……” 齐航总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未免太过于蹊跷,好像倒霉日来临似的,怎么全世界都在看自己不顺眼,跟他作对? 正打算回到自己的家里,找个没人的地方仔细思索检查一番,便听到楼道里传来了嬉笑喝骂以及凄惨的求饶之声。 拐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跪倒在地上,周围七零八碎的垃圾破烂散落,嘴唇哆嗦,显示出发自内心的抗拒与挣扎。 另一边,则是三五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手中捧着一根巨型木桩,轮圆了合力围殴着一个成年人。 重重砸在腰际,瞬间嘴角吐血,却奋起抵抗,躲闪,久久不肯屈服,也不愿离去。 第33章 收留 “人性?” “值几个钱?” “我说,死老头子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是磕,还是不磕?” “不磕就给我继续打,狠狠得,往死里打。” 冷眼旁观,这群尚在茁壮成长的地痞流氓们,小小年纪,却显得异常凶猛,浑然不将他人的尊严和性命放在眼里。 “别,求求你们,别再打了,放过他,我磕,我磕……” 眼看儿子被他们打倒在地,已经昏死过去,依然不肯放过,老者于心不忍,含着眼泪答应下来,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征战一生,老人或许从未想过会有今天的一幕,年轻时多少跟他一样的有志青年为了保卫自己伟大的祖国而壮烈牺牲,捐躯在异国他乡,永远也无法回来。 如今的他,身残志坚,带着一身伤病,却因为无法接受到应有的救济而只能自食其力,靠着拾破烂勉强度日,将儿子抚养成人。 枪林弹雨,面对着敌人无情的炮火和锋利的刺刀时,也没有皱过一下眉头,流下一滴眼泪,铮铮铁骨傲然立于魔鬼的尸间。 此刻,是该做出最终的选择了,不愿意让儿子看到身为父亲懦弱的一面,这才不得已咬坚持。 神情放松,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 “不——” “爹,你为什么要这样?” “起来啊,求求你站起来啊,跟他们拼啦。” “放开俺,特么不活了,擦你们八辈儿祖宗,有种跟老子单挑,龟孙,不得好死啊。”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那汉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模糊中只看到自己的父亲正背对着自己跪在对方面前,不住磕头。 砰砰作响,不能忍受,怒火中烧,但此刻早已深受重伤,只能无奈地奋力挣扎,进行着于事无补的反抗。 为时已晚,一切,不过都是徒劳。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没有被他狰狞的面孔所吓倒,冷酷地抽出口袋中隐藏的匕首,一步步向着地面上动弹不得青年人走去。 …… “嘿,老大,你看嘿,没想到今天真顺,这又自动送上门来一个。” “老大,劫了他吧。” “大哥,上次就是这小子坏了我们的好事。” “这小子跟谁混得?” “怎么这么眼熟?” “跟猪混得吧?” “哈哈哈……” 就在其中一人准备动手挑断那青年的脚筋之际,抬头的瞬间赫然发现身前多出一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谁也不知道齐航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出现在的,好像原本就属于这里,仿佛已经存在了很久。 无知往往轻易便会战胜恐惧,人们总是刻意遗忘一些细节,来让自己过得更加美好。 就在他想要上前阻拦,伸手掏向齐航内衣口袋的时候,意外发生。 “啪——” “老,老大?” 值得庆幸,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至少张楠在见到齐航的那一刻起,顿时头皮发炸,那晚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犹在眼前,难以忘怀。 “航,航哥,不好意思,底下人不懂事,还望航哥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不顾身边小弟们诧异的目光,也不怕失去身份,急忙惶恐不安地请罪。 “你当过兵?” “为什么不还手?” 没有理会张楠,径自来到那汉子身边将他扶起,摸着那闳扎,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坚毅的眼神,手掌间以及食指弯处厚厚的老茧,越发更定心中的猜测。 有意思,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多少能够引起些兴趣,想必,也同样拥有着一段十分有趣的传奇故事吧。 “俺……” 男子支吾着张开嘴,却没有多做解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恩,你们可以走了。” “没意见吧?” 齐航点点头,说完才想起转身冲着张楠询问。 “没,当然没有。” 张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瞬间将头垂得更低,以示恭送。 “这,这位小兄弟,请等等。” 谁曾想那老者待被儿子搀扶着起身,颤颤巍巍,趔趄着迈动脚步未曾离去,而是阻拦在齐航面前想要施礼。 “不必多礼,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和颜悦色,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静静等待。 尽管早有计较,但齐航也在犹豫,到底应该如何处置? “是这样,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莫不如这样,干脆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随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吧。” “不求别的,只要能赏口饭吃就成。” 老者察言观色,斟酌半天,面带尴尬,终于缓缓开口,说出心中所求。 “这……” 不经意间,再仔细看看对方衣着以及脸上的殷切表情,应该不似作假。 无论如何,对于这种不知根底,来历存疑的人,齐航向来都是选择敬而远之,退避三舍。 成年累月,出于本能,化为习惯融入进骨子里的那些东西,还在不断得时刻提醒着他要保持警惕之心,唯有比别人更加醒目,才能活得长久。 可惜物是人非,更何况他们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多少还有些利用价值。 勉为其难,希望不会太过令人失望,随即点头答应,默然带着他们父子二人朝楼上家里走去。 通过几句简单交谈,渐渐有所了解,虽不甚祥尽,却也足以窥知一二。 果然非同凡响,堪称经历丰富,老者姓郭,名叫郭强盛,自不用说,取希望国家强盛之意。 年轻时随着各路元勋南征北战,奋勇杀敌,毫不畏惧,当真是值得敬佩的大英雄。 “俺,俺叫黑子,你以后就喊俺老黑吧。” 古语有云,虎父无犬子,黑子自幼随父习武,长曲短打,练就不少坚实本领。 后顺父命小小年纪响应国家号召,报名入伍。 光荣参军,准备也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成就番伟大事业。 然而事与愿违,无奈正是由于为人太过憨厚耿直的性格,看不惯某些领导的腐败奢靡之风,被人刻意针对与排挤,中下圈套,不得不离开部队,开除军籍。 显然不愿意就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多谈,齐航也不再提及试探。 趁着黑子假意借上厕所的机会,从父亲的衣柜里给他们挑选了些比较合身的衣物,吩咐他们洗漱后记得换上,自行休息。 尽管心中清楚,黑子,远不像他外表所表现的那么简单;事情,恐怕也并未对自己全部和盘托出,但没有过分强求。 非是不信任自己,只不过人之常情。 相信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会有留那么一部分旁人无法触及的柔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从诉说,静静躺在床上,翻手之间,掌心处托着一只近似透明的虫壳,眼角露出一抹凝重,若有所思。 第34章 不辞而别 侧耳倾听,原本正处于熟睡之际的齐航猛然睁开眼睛,静待片刻,毫无征兆地翻身而起,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宋崇祖的房间。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由于郭氏父子,特别是那颗虫壳的出现,不得不令齐航临时改变主意,提前做出准备。 摸至床边,刚要有所动作,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没有睡着,瞪着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宋崇祖也很好奇,想看看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自己房间里来干什么? 直至仰着头,看到齐航手伸的方向,差点没气得晕过去。 这,他这似乎是要扒自己的裤子? 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岂有此理,简直是大逆不道,从小早就看出来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难怪那天的眼神如此诡异,现在原形毕露,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外祖母也不放过。 眼咕隆不停转动、鼓起,胡思乱想着该如何应对,身体本能得瞬间僵直、绷紧,想要挣扎、叫喊…… 幸亏齐航手疾眼快,一掌拍在了她的勃颈处,省得惊扰到了父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再耽搁,快速将宋崇祖的衣服脱去,翻过身,掏出准备好的银针,整整八十一根,手臂挥舞依次插入全身各处大穴。 尤其是后脑、脊背以及大腿等重点区域甚为密集,也不敢有半丝马虎。 轻喘口气,指尖再次按照事先设定好的顺序竞相抚弄,弹动间,隐隐亮起,龙凤呈祥,逐渐组合成一副宏伟画面。 几经旋转,惊奇的一幕发生,枯黄的头发开始恢复、变黑;干瘪的皮肤也变得靓丽、光滑;软绵绵的肌肉似乎正在鼓起,充满力量…… 尽管累得筋疲力尽,但还是未曾有丝毫怠慢,又来到父母的房间,如法炮制,让他们陷入昏迷。 好在赵柏芝的病情并不像宋崇祖的那么严重,只是局部的神经紊乱,再加上曾经动过手术,倒轻松不少。 稍顷,顺便帮齐远征也进行了一番调理,这才作罢。 收拾停当,齐航站在父母的床边凝望良久,只留下封书信,默默离去。 “爸,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通往金水的列车。 是的,金水,没有看错,孩儿不孝,未能如愿选择首都的大学,对不起,让你们感到失望。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因为有些话,实在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晓得要如何面对你们。 那些钱你们留着,算是报答你们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 千万别不舍得花,商量下是将咱家的老房子好好翻新装修下,还是将它卖掉再换个更大点儿的住所,随你们安排,只希望能够改善条件。 另外再买些补品,这些年你们省吃俭用得为了我,都没有享过几天福。 爸,你要带着妈多下下馆子,吃点好吃的,别总在家里自己忙活。 学费的事情不用为我担心,生活上我也能很好照顾好自己。 儿子已经长大,也是时候展翅飞翔,离开你们的怀抱,独闯天涯了。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 儿: 航留 勿念。 …… “嘤咛。” “哎呀,老头子,你快看这是什么?” 日上三竿,昨夜睡得格外香甜,赵柏芝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赫然发现放在床头边的书信,打开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恩,几点了?” “哎呀,糟糕,奇怪,怎么睡得这么死?” “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叫我,这下迟到这么久,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齐远征迷迷糊糊得被老婆推醒,发现居然都到了这个点,忍不住发起牢骚,暗自埋怨。 “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些,快看啊,你宝贝儿子留得。” 情急之下,赵柏芝也没功夫跟他去计较细枝末节的态度问题,冷着脸将手中摊开的纸张递了过去。 “这,简直是胡闹,你说他这是要干什么?” “又不是没钱,放着首都好好的著名大学不上,非要去什么金水,脑子秀逗了吧?” 赵柏芝越想心里越气,气齐航的不辞而别,气他太过懂事。 “要我说这个啊,咱们就别管了,儿子现在长大了,之所以这么做,想必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有时候,就应该无条件得选择相信他,不是吗?” 对此,齐远征倒是看得挺开,缓缓安稳着自己老伴儿。 “都怨你,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把那些钱早点存到他学校的银行卡里,你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吧?” “对了,那卡号你记下来没有?” “不行,待会儿我就坐火车去给他送去。”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这是齐航第一次独自离开家里出远门,赵柏芝说什么也放心不下,不待齐远征回答,竟自说自话地穿起了衣服。 着急忙慌,一阵手忙脚乱,正在弯腰焦急地寻找鞋子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门口多出一道人影。 恩? 那是谁? 家里就只有自己和丈夫两个人啊,哦,还有一个常年瘫痪在床的老太太,该不会是……. “妈?” “真得是你?” “你怎么……” “啊,我的腿!” “远征,你快看我的腿,来打我一下。” 赵柏芝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激动得无以复加,眼前的一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下意识起身上前想要去搀扶自己的母亲,刚走两步,发现自己不再颠簸,还以为仍在梦里没有醒来,冲着她,还有老伴儿喜极而泣。 “柏芝,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妈对不起你,这些年来,让你受苦了。” “小航是个好孩子,我,我不应该区别对待,都是我不好,妈老糊涂。” “这里是我的遗嘱,以后这个房子就是你们俩的了,哦,还有我当年的嫁妆和私房钱。” 宋崇祖心中也是感慨万千,都说养儿防老,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一心一意得,只顾对自己的亲孙子好,极力偏袒,可是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当初真是瞎了眼,看来还是自己的选择出了错,而且是错得离谱,大错特错,押错了宝啊。 第35章 神奇牌矿泉水 “尊敬的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金水站,如需下车的同志,请提前检查好您的行李、物品,排队准备下车。” “少爷,咱们下吧。” 闻言,齐航利索地翻身而起,一行三人随着拥挤的潮流走下列车,徐徐穿过漫长的底下通过,终于出现在出站口的大门外,茫然四顾。 不愧为省会中心城市,在响应国家号召,实现可持续发展的今天,无论在城市的规模还是环境建设,再到各项政策扶持,吸引外来投资以及大量务工人员,都有着显著成效。 资本和人力源源不断地投入,从而带动了当地的经济繁荣,根本不是其他的那些地级城市可以相比的,其背后所作出的努力以及付出的汗水,都值得深入借鉴和贯彻学习。 郭氏父子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充满着欣喜与好奇,不时打量着周围的男男女女,显然从未出过远门,对于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神往,为之着迷。 至于齐航,陌生中夹杂着些许伤感,随风而逝…… 无暇顾及,此刻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解决上学的费用问题。 “喂,齐航,你混蛋,不讲信用,当初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坐我爸的车去金水报道的吗?” “你竟敢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撇开我私自跑了?” “你说你像话吗?”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出尔反尔,喂,喂?” “说话啊,看我过去怎么收拾你,别给我装哑巴,喂,齐航……” 铃声响起,打断了齐航纷杂而惆怅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不得不继续面对。 掏出新买的手机,刚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杨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脚步不停,正准备打车离去,突然一辆崭新的宾利飞驰豪华版在三人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开启,一名年轻少女在四位保镖的护卫下缓缓而出,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尤其是出站口的方向,目光焦急,似乎在寻找什么,像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客人。 无意间,齐航与那女子的目光两相交汇,旋即分离,冷,摇摇头绕过对方的车尾,上了街边一辆恰巧空出的出租车。 “金水大学南校区。” 一路无言,待上车之后谁也没有说话,搞得司机几番试探搭腔下来竟碰了一鼻子灰,很是郁闷,幸亏齐航他们的目的地是金水大学,要不然还真以为自己这是遇上抢劫的了。 金水大学共有三个校区,东,南,北方向上各有一处,南校区距离市中心的位置最近,也最是繁华。 约莫着大概过了能有差不多四十分钟时间,终于顺利抵达,长出口气,司机这也算是彻底得到解脱。 没人搭腔,不能说话,这就别提有多难受和压抑了。 看着眼前依旧气势恢宏的校门,齐航十分满意,轻车熟路沿着街道来到了附近的城中村,打算先租一间屋子安顿下来再说。 因为尚未开学的缘故,再加上又有着郭氏父子跟随,即便房东的眼珠再怎么乱转,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再响也于事无补。 任他机关算尽,仍旧讨不得什么便宜,只好苦笑着答应下来,谁让齐航他们来得这么凑巧,正是时候呢?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是顺利,并没有再生出什么波折。 “你们先留在这里继续收拾,我出去一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尽管郭强盛和黑子心中好奇,但也紧守本分不好多问,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吩咐完他们二人,齐航走出门,先是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上纸、笔、胶带,再问老板要一个空置的纸箱,在对方怪异的眼神下缓缓远去。 三转两转,来到了金水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门前,丝毫没有顾及,撕下一块纸板垫在屁股底下洒脱得席地而坐。 齐航全神贯注得在本子上耐心勾勒着,线条十分的细长优美,并未有断点,一气呵成。 撕下原本的包装,揉了揉仍在一边,将画好的图案卷吧卷吧围成一圈,用胶带固定稳当,露出满意的微笑。 “哎,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神奇牌矿泉水,是您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当然这还不算完,拿起笔在剩下的纸盒上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摊开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始大声吆喝,叫卖了起来。 其实根本就不用他那么大声地卖力招呼,由于所占的位置特别显眼,自然早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南来北往,医院门前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有患者,也有前来探望的病人家属。 只是碍于还没有开始,一时间也闹不清楚这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才没有急于上前围观查看。 “神奇牌矿泉水?” “没听说过啊,能有多神神奇?” “包治百病,水到病除,延年益寿,水润肌肤,光洁无暇,美白养颜?” “我擦,脑子有病吧?” “还神奇牌矿泉水,我看是神经牌矿泉水差不多。” “怎么,现在的骗子都这么不敬业了吗?” “走走走,别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跑这来招摇撞骗。” 大失所望,当他们的看清楚那牌子上所写得内容时,不由得感到一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各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反正吹牛不上税嘛,这次就全当是瞧个稀罕,乐呵乐呵得了。 没有人会相信去相信齐航的鬼话,这么明显的骗局,新闻里都不知道报道过多少次,居然还有人再用,未免也太落伍了吧。 “嘿,哥们,看不出来,你小子挺真执着的啊,没开张呢吧?” “那怎么行,一定要坚持下去,别放弃。” “加油,我看好你哦,走,咱吃饭去。” “骗子怎么了?” “骗子也应该与时俱进,不断改进发展啊,别气馁,更不要灰心,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实现人生目标。” 时间匆匆,眼看已经临近正午,围观的人群换了一波又一波,不断嘲讽,花样百出。 齐航闭着眼盘坐在地上,不予理会,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 街对面,各家的小饭店里此刻已经是座无虚席,满满当当的全是人,而他们所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的全是关于齐航本人。 渐渐得,包括正在上菜的服务员,以及掌勺的厨师,老板,所有的食客,只要一有机会便抬起头,不时向外凝望一眼,看看情况的进展。 “哎,你们说,该不会真有傻帽相信他的话吧?” “这可不一定,要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保不齐还真就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逮住机会大发一笔,等着瞧吧。” 自以为聪明的他们,趁着这难得的闲暇之余,正巧也可以免费欣赏一出好戏,解解闷,毕竟整日待在医院里也没个乐趣可言。 第36章 冥冥之中存在的天意 “韩爷爷,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麻烦您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 “但是没有办法,事态紧急,关于我爷爷的病情,还希望您老多多费心,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拖延住,拜托了。” 治愈? 郝冰洁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希望,时间,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再给她哪怕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完全控制住目前的局面,彻底断绝底下的那些宵小,图谋郝氏集团的不轨企图,将损失下降到所能承受的最低限度。 怅然若失,这或许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说得最多的话了吧? 也只有面对着至亲的长辈,才会如此放松,回想起小时候与爷爷在一起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冰冷的外表似乎终于开始融化。 “哎,这叫什么话,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冰洁啊,看来再你心里,还是没把你韩爷爷当自己吧?” “你这丫头,要知道我和你爷爷的关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想当年要不是你爷爷奋力扑救,恐怕这世上也早就没有我这把老骨头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 回想过去,韩愈不免也有些伤感,可即便身为国内最顶级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这一次也同样是回天无力。 爱莫能助,愧疚难当,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不管任你的医术再如何高明,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普通凡人的范畴。 医生,也不是什么天上的神仙,施展不出所谓的法力仙术。 妙手回春? 药到命除? 不过是人云亦云的笑话而已,当不得真。 但在这种时候,面对着几乎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又怎忍心开口吐露实情? 或许此刻他所能做得,也仅仅是说些善意的谎言,替其分担压力,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对于郝家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明了,能够撑到今天,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个医学奇迹,作为经典案例。 这应该还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女,靠着顽强的毅力才做到的吧? 嘿,这个老倔头,还是那副臭脾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郝老头,能够有一个像她这么优秀的孙女,想必你也应该知足了,有得赚啊。 可惜…… 郝冰洁将头撇向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竭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咬紧牙关,迫使脸颊的肌肉渐渐恢复平静。 虽是女儿身,却从小表现出惊世骇俗的商业天赋,异乎寻常的智慧,洞彻人心的敏锐直觉,如此,又怎能分辨不出对方的真正意图? 尽管心中早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确认,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她,是人,一个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台每天只知道埋头苦干,毫无感情的机器。 往事一幕幕,历历眼前,被爷爷看重,力排众议,倾尽所有将她培养成为了郝氏集团新一代的接班人。 十六岁,在老爷子的大力扶持下,便已经将集体的资产翻了一倍有余,辉煌可喜的成绩扇了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们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也令他们闭上那张充满污秽与恶臭的嘴巴。 名誉、身份、地位,金钱,艳羡的光环多么令人神往,可谁又能理解其中的那份艰辛与痛苦? 高处不胜寒,每天都感觉自己活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喜怒哀乐,勾心斗角,生怕被竞争对手觉察到致命的弱点。 累,多想卸下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厚伪装,能够如普通人一样,快快乐乐的健康成长,无忧无虑,享受家的温暖。 残存的理智没有令她发生任何声响,还是一如既往地选择默默坚持,也只能靠她独自承受。 很快,也就是最近几天,集团内部一场前所未有的超大风暴将会来袭,新一轮的困难和挑战正在等着自己,为了爷爷和自己共同的梦想,勇往直前,绝不后退。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周围的气氛陡然下降了几分,韩愈只感觉一阵莫名的冰寒从郝冰洁身上不断传来,愈演愈烈。 “停车,快。” 正在这时,郝冰洁眼角的余光极为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似曾相识,再回首,已经开出去老远。 冥冥之中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而且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为猛烈,一发不可收。 疼痛,仿佛遗失了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嘎吱。” “哎呦。” “韩爷爷,对不起,您没有事情吧?” 前方开车的司机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情况,来不及细问,训练有素,当即狠狠一脚刹车踩下。 其他的人顿时手忙脚乱,猝不及防,搞得韩愈好悬差点没从前排座椅上一头栽倒过去。 “呃,丫头啊,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真打算替你爷爷讨回我这条老命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年轻人这么折腾。” 好在他虽然一把年纪,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在郝冰洁的搀扶下慢悠悠地爬起,临了,还不忘打趣。 “是啊,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几名保镖再三确认了周围的情况之后,立刻围拢上来,询问详细。 “没什么,你们都回到车上去吧。” 在保镖面前,她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淡淡回应。 “倒回去,就停在一附院的门口。” 待他们全都离去,这才表露真实意图,命令司机转向。 见郝冰洁态度坚决,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韩愈只好选择静观其变,自己去寻找答案。 百无聊赖的齐航抬头看看天际,时候也不早了,难道就真得这么干耗下去? 正打算起身收拾东西就此离去,却不曾想那辆熟悉的宾利飞驰再次出现在面前。 “我擦尼玛的,不是吧?” “嘿,还真让你们给说着了,走走走,看看去,有好戏喽。” “先等等,万一不是呢?” “哎呀,你瞎啊,没看见人家都下车朝那小子走过去了吗?” “呦,可不是嘛,漂亮妞。” “这可是富家小姐,你说咱们待会要不要来个英雄救美啊?” “好机会,没准以后能飞黄腾达呢。” 没想到期待已久的好戏竟然真要上演,即将拉开帷幕,瞬间热血沸腾,激动人心的时刻岂能轻易错过? 争先恐后,一个个兴奋地夺门而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奋勇当先,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上前。 第37章 “这,我说丫头,你该不会是……?” “是啊小姐,这分明就是一个骗子嘛。” 顺着郝冰洁的视线向外张望,医院的门口只见到一个摆地摊的年轻人,外表没什么出奇之处,再看他身前摆放的事物,顿时火冒三丈。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看,不就一瓶很普通的矿泉水吗? 哦,自个儿换了个粗制滥造的外包装,就神奇牌矿泉水了? 嘿,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成? 包治百病,水到病除,延年益寿,水润肌肤,光洁无暇,美白养颜? 净睁着眼睛说瞎话,显然是在胡说八道啊? 可恶,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就这么摆在医院大门口,那些保安都是吃干饭的吗? 身为一名在本职专业方面要求极为严谨的医务工作者,经过多年系统而科学的研究钻研,韩愈当然不会相信这一套歪理邪说。 但他更加不愿意倾向于自己的判断,简直难以置信,不可理喻,向来冰雪聪明,智慧过人的郝冰洁竟然就是因为这小子而失态? 就连司机以及后面跟随的保镖也是心中纳闷,大惑不解。 “哎哎哎,我说你们聚集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医院门前不准摆摊不知道吗?”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那不长眼,没看见这里就你自己一个人啊,觉得正常吗?” “没点脑子,竟给哥几个添麻烦,赶紧走,赶紧走,待会儿让领导看见可没办法交代。” “小小年纪不学好,都什么年代了还出来招摇撞骗。” “再说就是想骗钱,也得打扮的像一点啊,找你老子来还差不多。” “还有你们,有钱烧的是不是?” “这么拙劣的骗局看不出来吗?” “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都不进去找医生看病,跑他这来干什么?” “好在我们来得挺及时,看看,差点上当吧?” 原本这里的保安见齐航在这里摆摊是不想搭理的,反正也没有人理会,过一会没什么生意,自己也就会知趣地离开这里。 可是没想到还真就出邪了,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大群人上赶着想要受骗,这才急忙拿起棍棒,匆匆赶过来阻止。 随着这些保安的出现,现场围观的群众也是越来越多,根本不用郝冰洁吩咐,她手下的那群保镖便已经很自觉地排成了人墙,将那些还想要进一步靠近的人给挡在了外面。 领头的保安队长也算见多识广,知道对面的人既然能带着这么多保镖肯定非富即贵,既然自己惹不起当即知趣的没有硬闯。 讪讪地挥挥手表示歉意,让手下兄弟们很快也加入其中,帮助他们一起组织现场的秩序。 “你,这个真的能包治百病吗?” “真的什么病都可以?” “心脏病、脑出血、肝肾多功能脏器衰竭呢?” “能恢复正常吗?” 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郝冰洁站在原地盯着齐航手中的矿泉水瓶愣愣出神。 那种感觉好像就是从这瓶子里发出来的,不可思议,见他真的要走,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询。 粉红色的嘴唇轻启,微微颤抖,每问一句,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希冀,闪闪发亮。 “当然。” 齐航停住身形,转回头毫无避讳地迎上那份淡淡忧伤,面色坦然。 “你,你放屁。” “臭小子,我可警告你,说话之前要想清楚,出了事情要负责的,后果谁来承担?” “知道她是谁吗?” “人命关天的大事,岂能儿戏?” “这后果,没人能承担的起,醒醒吧。” “冰洁,你现在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啊。” “更何况他也连个赤脚医生都算不上,整个就是一骗子,要相信科学,相信爷爷。” “算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时间宝贵,可耽误不得,怎么能平白无故浪费在这里?” “我看还是马上组织人手,商量一下治疗方案才是关键。” 按照以他对郝冰洁的了解,事情进展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出乎预料。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这丫头也不晓得究竟在发什么疯,到底怎么想得? 不应该啊,韩愈一直伴随在郝冰洁的身旁察言观色,见她好像真的是对那瓶矿泉水很感兴趣的样子,还真是要打算买下来啊? 虽说那瓶子看起来像是尚未开启过的样子,但谁敢保证是不是通过什么技术手段添加过某些东西,要是真的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思来想去,为了安全起见,再也忍耐不住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开始不停劝说。 “韩爷爷不必多言,我有自己的判断。” “多少钱?” 尘埃落定,不知道为什么,郝冰洁似乎很是对齐航放心的样子。 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便不再犹豫,当机立断打算买下这瓶包装怪异的矿泉水。 “一千万。” “哗——” “什么?” “居然要一千万?” “小子,你…..” “我没听错吧,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妈卖批,我看这小子是想钱想疯了吧?” “那姑娘,别理他,骗你呢,可不能继续犯傻了。” 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众人心头。 这年轻小子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之前他们不是没想过他会趁此机会狠狠地宰杀一番,可是冒然听闻这一千万的报价也实在惊为人天,在人群里激起了不小的惊涛骇浪。 擦,还是不是人? 不知道这可是一位极品美女啊,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的骗人? 人家这是等着急救命的,没有人性。 韩愈被气得直哆嗦,脸色愈发阴沉,看来还是真把他们当肥羊了不成? 就这么一瓶普普通通的矿泉水,竟然就敢要价一千万? “怎么样?” “还要买吗?” “一千万买一条人命,很划算的,希望你能快点做出决定。” “时间不等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不要的话,我可就要回去吃饭了。” “哦,忘记告诉你,我的东西向来只卖给有缘人,下次再来,那就不是这个价了,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任旁人如何气愤叫喧,身处在风口浪尖的齐航始终镇定自若,望着郝冰洁泰然处之。 “不用考虑了,支票可以吗?” “小姐……” 保安还待拖延,却不想被硬生生打断。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郝冰洁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保镖手中的账本和笔,果断签下了一千万的支票递给齐航。 将那瓶矿泉水紧紧捧在怀里,迎着阳光,晶莹剔透,散发出别样光芒。 第38章 惊人效果 “经过再三确认,这,就是一瓶很普通的矿泉水啊,怎么可能用来治病?” “不过也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至少也喝不死人就是了,不如就试试?” “是啊,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治疗方案,还是遵从患者家属的个人意愿,聊以慰藉吧。” “没问题,但防患于未然,丑话说在前头,必要的程序还是要有的,免得到时候真出什么麻烦。” 金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脑血管专家会诊的办公室内,几名衣着白大褂,头顶稀疏,戴着厚厚老花镜的医生,正在显微镜下研究着那瓶看起来包装十分怪异的矿泉水。 “怎么样?” “看出什么来了吗?” “既然没有问题的话,那我现在就要喂给爷爷喝下了,希望你们不要再来妨碍我。” “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所有的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来全权承担,不需要你们负责。” “还有你们,必要的时候,我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的全部财产,满意了吗?” 力排众议,签字画押,郝冰洁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说完不待在场众人有所回应,急匆匆起身,一把抢过瓶子走出门,向着icu重症监护室的方向快速走去。 经过几番争执,对于这些打着各种专家教授的名义,却根本没有什么实质进展又害怕担责任的老家伙,是打心眼里的感到厌恶,恶心。 层层消毒,重新穿戴整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爷爷。 眼含泪光,凝望着,立于病床前久久不能平静。 这,真的是记忆中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人吗? 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多年病痛,早已经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几不能辨。 蓦然回首,透过探视窗口上的玻璃,依旧能够看到病房外几个叔伯长辈在激烈得互相指责,推搡,商量着该如何争夺家主之位,如何分割这份巨大的家产,为各自谋取最大的利益,毫不退让。 最让她感到无比伤心与绝望的是,其中也包括了她的父母。 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似乎在他们眼里,金钱,地位,永远要比亲情更加来得实在,有安全感。 至于亲生父亲的死活? 重要吗? “滴滴滴…….” 监控郝志国心跳以及血压等各项生命体征的仪器的相继报警,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动静将沉思中的郝冰洁惊醒过来。 颤抖着手将瓶子拧开,缓缓来至床头,没敢多放,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瓶盖的量,放在嘴边逐渐浸润着他干裂的嘴唇。 “呃……” 紧张的注视下,果真没有令她感到失望,老人终于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吟,渐渐苏醒。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感觉不会出错,太好了,爷爷醒过来了,爷爷。” 喜极而泣,惊呼着一下子扑倒在床前,轻声呼唤。 …… “几位专家医生,包括韩老都已经点头确诊,一致认定咱爸是活不过今晚,我看咱们几个还是造作打算的好。”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我是老大,那当仁不让,以后郝家就由我来做主吧。” 年近四十,开始谢顶的郝强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欲望,轻叹口气,又不愿意放下颜面,还要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悲人模样。 “凭什么?” “虽然大哥你说得道理是没错,我也同意,郝家的大小事物的确不能就此放任下去不管,但我并觉得就非得按照规矩来。” “什么都是人定的,说白了,我认为你的个人能力有很大问题,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整个家族。” “就拿上次来说,大哥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好好想想,要不是我,你投资的那个项目能够亏损多少钱?” “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匹夫而已,居然也想图谋家主的位置?”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郝毅别看外表斯斯文文的老好人样子,听到老大的发言顿时就急得一蹦而起,指着对方的鼻子就数落起他的各种不是。 “好了,吵吵闹闹得像什么?” “要知道,咱爸还没死呢,就不能消停一点?” “除了咱爸,我们几个谁能独自撑得起整个郝家?”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 “要是真落在你们手里,那迟早也是被人吞噬的渣都不会剩下。” 郝仁,也就是郝冰洁的父亲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洋洋自得。 “老三,你少在哪里说风凉话。” “要不是你有了一个这个好的女儿,还不如我们两个呢。” “你….我….爸?” “爸?” “郝先生,你怎么……?” 到了此时此刻,郝毅也不打算再留什么余地,闻言便立刻转过身,刚要将矛头对准一旁的郝仁,并且蓄势待发做好了激烈反唇相讥的一起准备。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虎头蛇尾,瞳孔瞪大,瞠目结舌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尽管在所有医生的心中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但毕竟收了人家那么多的钱,该尽的职责和本分还是要做做的。 在韩愈的带领下,一群人向这里快步走来,脸上也是同样漏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样严重的病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绝症,世界难题,相信就算是国外的专家学者们亲临,想必也应该是束手无策的吧? 深感遗憾,他们无能为力,用尽了各种办法目前也只能维持到今晚而已。 按理说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因为就目前的科技与医疗水平根本达不到那么高的程度,还怎么救治? 可是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真是在大白天里眼花,见鬼了不成? 只见原本还躺在病床上陷入膏肓的郝志国颤颤巍巍,在郝冰洁的搀扶下从重症监护室的房间内走了出来。 或许是觉得就这么几步路,又有些累得口渴,手中拿着一只矿泉水的瓶子,仰脖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入口冰凉清新,浑身充满力量,舒服的只想大吼两嗓子。 面对这诡异一幕,郝氏三兄弟神色复杂,他们倒是更加希望老头子就此一命呜呼,尤其是郝仁,在见到自己的女儿时眼底划过的不满。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愿意正是那瓶包装十分怪异的矿泉水救了父亲的性命,他们到更加希望不是单纯的回光返照,只不过是比一般人反应强烈了一点而已。 第39章 插队 茫然四顾,韩愈等这些专家医生面色越发古怪起来。 不由分说,急忙上前查看,拉着郝志国重新进入了监护室内通过仪器做起了全面检查。 这,这是什么道理? 摸不着头绪,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科学啊。 各项数据显示居然一切正常,没有丝毫异样,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完全变成了一个健康人。 史上最神秘与神奇的医学奇迹? 似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韩愈随即发疯般地冲出门外,片刻后悻悻而回,只是不断地望向郝冰洁手中的瓶子愣愣发呆。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蹲在街边摆地摊的毛头小子,竟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震撼与惊喜? 怅然若失,后悔自己没有多多留意对方的长相,或者留下联系方式什么的,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家住哪里,这可怎么办?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立于银行大堂门口处的肥硕经理见到又有客人进来,当即习惯性地扭动起她那庞大腰身鞠躬问好。 不论是从仪表着装,还是语气神态方面,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也有着那么些许为人民服务的架势。 但正是因为这种过于公式化的古板形象,以及隐藏在眼底深处的鄙夷,却并没有令人享受到应有的尊重。 “兑换支票,另外再办几张卡。” 好在齐航并不苛求,出于礼貌,依然点头回应。 听到齐航明确提出自己的要求,颇有些意外得再次将他上下打量两眼,确信不过一个穷学生而已。 “麻烦请先到那边填写一张表格。” 做到心中有数,她可不认为齐航的支票能有多大面额,如今这年月是不是个人都喜欢各种炫耀,花样百出,手段新鲜着呢。 这该不会也是吧? 旋即轻蔑地撇撇嘴,转身指向角中央立柱旁边的柜台,也就不再理会。 齐航顺着她所示的方向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见四下无人,倒也乐得清闲。 径自取过排号机打印的小票,浑然不在意得漫步来到柜台旁抽出一摞三联空白申请表,几经查找,终于确定了所要班里业务的格式样本。 随意扫过,立刻熟记于心,提起笔,洋洋洒洒书写起来。 不出片刻填写完毕,就近找处空位坐下,开始耐心等待。 “叮咚,请a1068号顾客到二号窗口……” 没办法,这里的常设窗口只有两个,将近一个小时过去,这才堪堪轮到齐航。 不容易啊,等了许久终于算是让自己给排上了。 慵懒起身,伸展手臂活动着准备向窗口走去,抬头搭眼,意外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给霸占了。 “哎,我说前面的人,你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随便插队啊?” “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等着呢,就你着急,就你又急事是不是?” “经理,大堂经理呢?” “把大堂经理叫来,问问她有人管没人管?” “那小伙子,你还愣着干什么?” “像这种人,不能惯着她,好好教训教训。” 眉头皱起,眼中隐隐划过一丝怒气,凭什么? 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很守秩序的自觉排队,就她不行,就她逞能,显得很特殊? 如果说你要是真有什么急事需要加塞,跟后面的人说一下,求得别人的谅解也有情可原,一般也不会计较太多。 可有些人偏要跟你死皮赖脸的耍横,玩个性,对各项规章制度简直视若无睹,有队不排,偏偏喜欢见缝插针似的占便宜,抢占先机,并且还乐在其中。 丝毫不听劝阻,依旧我行我素,闷着头继续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装聋作哑。 连声招呼也懒得搭理,表示歉意的话意也没有,就强行将人给挤后面去了,仿佛在她眼里,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全部都得按照她的意思,顺理成章的事情。 群情激奋,当真是目中无人,素质低下。 齐力声讨,看样子大家也都对这种随意加塞的不文明行为是深恶痛绝。 毕竟这也涉及到他们自身的根本利益,没有人在受到侵害之后依旧还选择默不作声。 或者说,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愤世嫉俗,不平衡。 “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 “小李,你怎么办事的,还不赶紧重新叫号。” 听到吵闹声,肥胖经理也不得不露面前来处理。 “叮咚,请v1008顾客到二号窗口。” 随着一声吩咐,窗口正上方的单色长条显示屏立即变更了内容。 “吵吵什么,胡乱吵吵什么你们,插个队怎么了,能死人还是怎么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可告诉你们,看清楚,我是这里的vip高级白金会员,享受优先服务权,是允许插队的,知道吗?” “真是个土老帽,连这个规矩都不懂,从乡下来的吧?” “警告你们,再这样我叫保安了啊。” 那原本已经心安理得地将屁股放下,正在办理业务的中年妇女显然早已预料到自己会犯了众怒,不慌不忙,带着一丝得意,伴随着叫号器的广播优雅转身,倨傲炫耀起自己的显赫身份。 “欺人太甚,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vip怎么了?” “你们可以提前叫啊,哪有临时更改的?” “可恶,有钱了不起啊?” “没办法,看来有钱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小伙子,算了吧,这也是银行里的规定。” 声音渐渐消失,尽管心中还有着些许不满又能如何,这就是社会和现实的无奈。 “白金vip高级会员?” “请问,我这张一千万面额的支票,够吗?” 齐航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退却,他还没有这种习惯。 “可以的话,麻烦你先将这张支票刚给兑换了,再办五张卡,分别存进去二百万。” 说着,走上前将支票送窗口里塞了进去,等候答复。 “啊…..” 将信将疑,原以为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没想到当她浑然不在意地展开支票时,只扫视一眼,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不由惊呼出声。 第40章 新生报道 其实这也难怪,倒不是她从没有经手过这么多钱而感到震撼。 恰恰相反,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银行职员,什么面额的支票没有见识过? 实在是因为以齐航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学生模样,任她怎么看,给人的印象都不太像是一位有钱富二代。 由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在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冒然出现在眼前的巨大反差,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厅堂内的众人被吓了一跳,同时也将他们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纷纷望向二号窗口的方向充满好奇。 眯缝起小眼睛,眨么眨么,从小李的反应来看,大堂经理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这位尊贵的先生,刚才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 “您看这样,里面请,由我来为您亲自办理行吗?” 能够胜任一个银行的大堂经理自然不是盖的,随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在识人方面这次有些失误看走了眼,但也不是不能弥补。 好在自己并没有将人给彻底得罪,立刻陪起笑脸,小心伺候。 见好就收,齐航当然不会介意,省得一直闹僵下去耽误时间,对大家都不好。 “需要我为您办理一张咱们银行的高级vip钻石会员卡吗?” “放心,是免费的,以后您再来这里就可以为您开通专门服务窗口,不需要排队的。” “以后就由我来当您的理财顾问吧?” “要不要考虑下我们银行最新合作的新项目?” “买份保险吧,低风险,有分红,比定期更安全,收益高。” 谄媚之极,二人的身影在大庭广众的艳羡以及中年妇女的恼怒的目光中渐渐消失走走廊尽头。 “少爷,您回来了?” “房间已经为您收拾好了,你看是要现在休息还是为您放些水清洗一下?” 直到傍晚时分,齐航终于回到了暂时租住的地方。 “辛苦,那就先洗个澡吧。” “完事你们也洗洗,都一天没休息了。” 一路之上奔波劳累,对于郭氏父子的表现,满意的同时也深表欣慰,这两人倒真是没白救,至少懂得感恩,并且毫无怨言。 “不辛苦,跟以前那种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相比已经很幸福了。” “人老了,不中用了,还能奢求什么?” “更何况您还是我们爷俩的救命恩人,这辈子无以为报,只能鞍前马后的伺候少爷了。” 说到伤心处,郭强盛同样唏嘘不已,忍不住眼眶湿润,直掉泪水。 转过身悄悄擦干,怕被齐航笑话,就想离去,哪知道又被他给叫住。 “哎,你先回来,别忙着走啊。” “这张卡你拿着,算作我们的日常开销,不够的话再跟我要,密码是六个八。” 戏谑得仔细盯着他那一张老脸看了看,直闹得不好意思这才作罢。 经过商讨,一千万被齐航平均分成了五分,一部分用作投资,购买了具有长期保值性的理财产品,实物黄金,期货,证券什么的。 另外一部分则购买了具有较强风险的增值理财产品,比如现货,基金,股票之类。 还有剩下的一部分定期、活期的存在银行吃利息以及用来日常开销,包括他上学的学费。 “哎,好的少爷,我知道了。” 由于齐航没有明说,具体的郭强盛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多少钱,所以他倒是并没有感到诧异。 只是点点头,随手接过之后便又去继续忙活。 一夜无眠,三人洗漱一番倒头沉沉睡去。 …… “齐航,你这个大懒猪还不起床?” “忘了今天要一起去学校报道的吗?” “给我听好,最后一次警告你,这次要是再敢放我鸽子,我绝饶不了你…” 今天是全国各大院校开学的第一天,不少离家比较远的新生因为怕路上误了日程,大部分都会选择在这时候提前过来报道。 紧赶慢赶,匆忙穿戴整齐,带上自己的行李很快到得楼下,没想到迎面还是逃不过一通数落。 温柔的阳光下,没有反抗,顺从地随她任意施为撒气,直到怀中的宠儿渐渐自觉地感到惭愧,吐出可爱的舌头表达着歉意与不好意思。 低下头,伏在齐航的胸膛,实在被看得有些难为情,依依不舍放开腰间的软肋,拐起手臂搂紧,似乎生怕再次消失了一般。 甜蜜的微笑在嘴角上扬,紧紧贴在肩头,双双向着大学城的方向而去。 “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 金水大学的校园内人声鼎沸,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前来报道的学生和陪同家长。 虽然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却分属不同的院系,反正时间尚早,齐航也不大放心,尽责地护卫着杨帆来到体育学院的招生地点。 “哎,醒醒,打起精神,一个个蔫头巴脑的像什么样子?” “快看,有美女。” “恩…在哪里?” “哇塞,还真是嘿,极品啊,可惜,没看见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吗?” “特么的,怎么现在这年头好白菜总让猪给拱了呢?” “谁说不是呢。” “我不管,就算有男朋友怎么了,只要还没有结婚,肯定能给他们搅和黄喽。” “那是,俗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得妙,哪有墙角挖不倒?” “这结婚以后还不是一样有出轨离异的,更别说他们了,我可告诉你们,这是未来大嫂,谁都不准和我抢听见没?” “听见没有?” “到时候谁要是敢和我抢,别怪我不念及兄弟情分。” 相较于传统专业,选择报特长类的学生人数毕竟还是没有那么多。 尤其是体育学院,生本来就很少,有也是长得五大三粗,壮得跟头老母猪似的惨不忍睹。 那家伙,惹急眼了还不得一屁股把你坐成肉泥? 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谁还敢上赶着去主动寻死? 这回好容易来了一位正儿八经的美女,那还不把眼睛都看直喽,差点没飞瞪出来。 所以杨帆的出现,无疑于为整个专业,乃至整个体育学院都注入一针强心剂。 第41章 大学伊始 “两位同学来得正是时候,请问你们都是这届体育专业的新生吗?” 清风徐徐,沐浴阳光,随着梦中情人的不断靠近,历尽千难万险,经过重重考验,好不容易方才被选拔出来,担任这届新生向导的李伟终于恍然悔悟,彻底清醒过来。 不为别的,还不是想趁着这个大好时机能够掌握第一手的美女资料? 没想到这次福缘不浅,看来昨天晚上一夜的虔诚祈祷果然不算白费。 这不是效果很显著吗? 第二天就梦想成真,应验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苍还记得自己曾经苦苦许下的诺言,千百次,愿用尽后半生的富贵荣华来换取一世情缘。 痴痴傻傻地看着那张越走越近,仅在咫尺之间的俏脸,此刻,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溢于言表,激动得直想大声欢呼雀跃。 老天开眼,命运待自己不薄,多少次的失望和无助等待之后,难得的机会如今就呈现在眼前。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牢牢把握在手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不不不,三位学长好,是这样,恩,这位是我的老乡兼好友,算半个男闺蜜吧,他是工艺美术学院那边的新生,因为不大放心我,所以特意陪着过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东张西望,初来乍到的杨帆看什么都觉得很是新奇,也毫无防备之心。 面对问询,有些犹豫着不知道应该如何介绍自己二人之间的关系,齐航也没有明说或者正儿八经的表白过,一直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保持着暧昧。 说是普通朋友吧,可自己的初吻都被对方给强行夺去了,若说是情侣吧,好像又不太像,怎么形容呢? 就是比普通朋友稍稍强上那么一点点,可是却又比真正热恋中的情侣们低上那么一个档次。 好纠结哦,这该死的木头一点儿也不懂得人家女孩子的心思,呆头呆脑,蠢得要死,就不会勇敢一点儿向自己大胆示爱吗? 忍不住幽怨,狠狠白了一眼愣愣站在自己身边的齐航,整理着被风吹得些许凌乱的刘海,表面上假装若无其事。 其实背地里却悄悄举起手,指向齐航,冲着李伟俏皮着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甜蜜而扭捏地诉说,抱怨着他霸道的大男子主义。 “哦,原来如此,那就有劳这位小兄弟了。” “来,美丽的姑娘,先到这边登个记,报一下名字查询看看你们被分到了几号宿舍。” “然后拿着这张条子到后面的大楼,一层右拐的窗口缴费就可以了。” 天哪,她是在笑吗? 是在冲我一个人微笑?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无论怎么看,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根本就不搭调,自己真笨啊,早就应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等,意思是我还有戏? 她在暗示我什么吗? 想要替我加油鼓劲,希望自己再明显一点? 要不要继续再接再厉,更进一步? 对,肯定是这样,坚决不能气馁,不要轻易放弃。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简直貌若天仙,怎么也看不够。 也只有自己这样的高富帅,跟她在一起才是最般配与协调的神仙眷侣,天造地设的一双。 久旱逢甘霖,很显然,已经被杨帆的美丽容颜给迷得神魂颠倒,着了魔怔,并且深陷爱河当中无可自拔的李伟,根本就没有将她的那份羞涩和扭捏看在眼里。 如果仔细分析,这分明就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般才会有的表现,可惜男人的欲望令其暂时蒙蔽心智,大脑停止运转,也失去了正常的逻辑思维能力。 迷失后的自以为是极其可怕,顺理成章将之当成了暗送秋波,开启幻想。 赫然听到齐航居然不仅不是杨帆的男朋友,而且根本不是他们学院的学生之后,心中别提有那么得意与高兴。 暗自庆贺,多么美好的消息,这下又有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天条件,只要自己再多加殷勤一点儿,费尽心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体育新闻专业,06级体育四班,杨帆,一号女生宿舍楼306房间。 神情紧张得紧紧盯着新生登记表的倒数第三栏,暗暗记下了杨帆的姓名、所属专业和宿舍编号等重要信息。 “学弟啊,听我说,到了这里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就是专门负责这届新生报道事宜工作的大二学长,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路上辛苦,接下来交给我吧,麻烦回去吧啊,你不是也得赶着去报道吗?” “慢走,不送,自己知道怎么回去吧?” 转回头,眼神示意,三人立刻一副成竹在胸,志在必得的架势。 仰首挺肩,收腹提臀,瞬间高大了几分,冷笑着倨傲临下俯视着比他们足足低了一个头的齐航。 “哦,对了,在校园的东北角有个大型生活超市,基本上所有的日常用品都可以在那里买到,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一会儿帮你把行李送上去。” “不用客气,发扬风格嘛,都是学长们应该做的,照顾学妹义不容辞,乐意为您效劳。” 三言两语将之前的尴尬化解于无形,李磊、张傲天也在一边帮腔作势,说完便不再理会齐航,径自热情地只顾继续招呼起杨帆。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用不着,有他帮我,相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麻烦请让一下。” “干什么,统统给我闪开,我说让你们别再挡着我了,没听到吗?” “讨厌,一个个跟精虫上脑似的只会出来恶心人。” 原本还感觉这些大二学长们对自己还挺不错的杨帆,一副笑眯眯的乐呵模样,这下可是充满了委屈。 嘟起嘴,变得老大不情愿,抓着齐航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生怕一松开他真得会就此离去。 同时也幡然醒悟,觉察到了对方话语里蕴含的一丝丝嘲讽和鄙夷。 难怪面前这几个表面上看似道貌岸然的家伙对自己如此热情,果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满怀期待,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眼珠滴溜溜乱转,察言观色,将李伟暗自对齐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同时也在时刻偷偷窥伺着齐航脸上的微妙表情。 “哼,齐航,我们走。”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己就是小心眼怎么了? 本来嘛,身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不过就是单纯地想每天多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享受共度花前月下的美好时刻,怎么了? 只是希望时间能够更加长久一点儿,有错吗? 为什么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十分没有眼里见的烦人家伙跳出来打扰? 情绪低落,微微失望,尤其是没能趁此试探出情郎对自己的真实心意,难道还想要人家一个女孩子主动不成? 仅仅是要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明确答复而已,期盼已久,这么难开口吗? 越想越气,一股脑,歇斯底里地将怨气,统统发泄在了这个令她感到十分厌恶的男生身上。 羞愧难当,直到二人远去多时这才反过来,嘴唇哆嗦着瞪起猩红的眼睛,望向他们的背影,煞白的脸色显得愈加阴沉。 “我擦,这个贱人,臭小子,一对狗男女。” “有什么了不起,我呸,给老子等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绝饶不了你们,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别得意,看谁笑到最后,迟早把你个骚蹄子扒光了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擦得你叫爸爸。” 尴尬,之前的那一幕不知被多少围观的学生看在眼里,简直怒不可恶,岂有此理。 哼哼,要知道风水轮流转,今天你做初一,下回就轮到我做十五,以后有得是办法疯狂报复。 望着齐航与杨帆的背影,李伟直恨得咬牙切齿,却是无能为力,只好不住得在心底暗暗发狠,宣泄着暴戾。 …… “你先找个地方坐下等我,不用跟着,去,到那边歇一会儿,我来帮你缴费。” 人头攒动,到了综合大楼的梯口,满满当当显得更加拥挤。 “那好,我先去买两个冰糕。” 杨帆依言就坐在楼前花坛的长凳之上,幸福地托着腮帮,乖巧而欣慰等待着齐航顺利归来。 “你瞧瞧别人家的男朋友,再看看你,没诚意。” “我怎么了?” “……” “哦,他好,他好你跟他过去得了,切,真是的,就会没事找事。” “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啊,告诉你,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拉倒吧,那歪瓜裂枣,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除了我,还有谁能看得上你?” “怎么,不相信?” “不相信就去试试,没瞧见那女的比你强一万倍吗?” “好啊,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丑八怪吗?” “……” “滚,你给我滚,我让你滚,什么也别说了,必须分手!” 始料未及,不忍心杨帆跟着自己受累,尽责而贴心地接过她手中资料打算亲自排帮忙队办理,细致入微的举止同时也羡煞旁人,引起不少纷争。 却也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忙前忙后得又是搬运大件行李,又是选择采购,大约过了能有将近两个小时,齐航才得以从女生寝室楼里出来。 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望着三楼的方向,好在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还没有多少人开始入住,不然这地方一般的男生还真未必能够进得来,倒是便宜了他。 第42章 骗子来袭 “嘎吱——” 工艺美术学院,男生宿舍楼,520房间的门外,齐航面色复杂得静静伫立良久。 轻柔抚摸,应声而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也是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显得高贵非凡。 “呦,这也是一个宿舍的新同学吧?” “苏达,你还愣着干什么,搭把手,不赶紧帮帮人家。” 听到身后的响动,二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扭头望去见得又是一名学生,微笑着打起招呼。 在父母的嘱托下,那戴着金丝边眼睛,身材高大的青年这才不情不愿地上前,慢悠悠,磨磨蹭蹭地踱步过去,伸出手想要取下齐航背上的行李。 呲着牙,歪愣着脑袋,神色依然倨傲,不肯轻易弯下自己的腰身。 费了半天劲,摊摊手站在旁边,假意东西太沉,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尽管心中十分清楚地知道,这些不过是在培养自己的交际能力,为了将来能够和平共处打好关系而已。 但他还是不能够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凭借自己的家世还有地位,需要如此吗? 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的虚伪,刻意逢迎? 何况他也确实是没有从齐航的衣着和气质方面,感受到来自富家权贵子弟的相同气息。 不由鄙夷,这就不免令他更加陷入困惑,只是碍于面子,装模作样地表达着精心包裹后的善意。 爷爷不是一向都教导自己,要学习投资与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来为自己服务和创造价值吗? 怎么今天一反常态? 就算是要巴结,那也是这些从山沟里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巴佬,跪舔自己的脚底板才对啊。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根本得不到什么回报,犯得着浪费时间和经历吗? “谢谢,不用,我自己能行。” 齐航一闪身,让开,将包裹甩飞仍在了左侧靠近门边的床板上。 放下手端着的塑料盆和暖水壶,麻利地解开绳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床单,被罩。 “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什么都会,哪像你?” “这么大了还得爹妈跟着来照顾你,羞不羞?” 苏达的父母互相对视片刻,短暂交流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地开始数落起自己儿子。 “你好,我叫崔永杰,来自三峡永城。” 趁着齐航收拾完毕的空当,紧挨着他床铺靠窗位置的一个矮瘦小子掀开了被子坐立而起,友好地冲他伸出手,自我介绍。 “齐航,滨河省卫滨市人。” 齐航点点头,看了看这个留着八字胡,一脸真诚的小伙儿,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齐航,哪个齐航?” “啊,早就听说咱们学校来了一个全国高考文科状元,原来就是你啊?” “天呐,没想到我们不仅成了同学,而且还是一个宿舍的室友,简直不可思议。” “哎,快跟我们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放着好好的北京大学不去上,偏偏跑咱们这破地方来干什么?”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还有,凭着你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择那些热门的吃香专业,像什么金融,商务管理之类的,怎么偏偏报考影视广告?” 刚一开始,乍然听说齐航的名字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有所耳闻。 直到再次轻声重复默念一遍之后,崔永杰和苏达方才恍然大悟。 受宠若惊,激动不已地翻身而起,几步坐到齐航身边,开始不停咋咋呼呼提出各种想要知道的问题,八卦起来个没完。 正当齐航被他搅扰的不厌其烦,准备抽身而走的时候,从门外依次走进来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俱都是黑黝黝的皮肤,袖口紧绷,预示着他们体内暗藏的闳扎肌肉。 大包小包,孔武有力的身上挂满了打包好的背活盖底,手里也没得闲,分别提着一包囊囊的旅行袋。 “走,打球去。” 浑然不在意众人眼中充满的惊愕目光,扔下东西,抱起篮球,只是随口丢下一句便飞快地冲出宿舍,消失在面前。 “我的天,刚才那两个是什么怪物?” “怎么练得?” “还是人吗?” “该不会,吃激素长大的吧?” “非人类。” 苏达揉揉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 至此,这间不大的十人间宿舍,也只剩五人尚未曾露面。 “那好,我们也该走了,苏达从小娇生惯养,希望你们能够多多包容。” “爸妈,说什么呢?” 分别在即,想必这世上的母亲都是如此,临走前不放心的再次嘱托让苏达嗔怪不满。 …… “咳咳,这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将近晌午时分,苏达去送父母,而那两个怪胎打球则是一去不返,宿舍里就只剩下齐航和崔永杰二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睁开眼,只见门边站立着两位身着黑、灰西装的青年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挺着个大肚子,将裤腰撑得满满,很滑稽;另外一个倒是身材匀称,英俊潇洒。 这是,老师? 一时间难以分辨,拿不定主意,怯懦得慌忙起身,立正站好。 常年待在山沟里的崔永杰从未出过远门,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向来老实巴交,冒冒然遇到传说中疑似大都市里的教书先生顿时神色紧张,变得拘谨起来。 “报告老师,我们人还没有到齐呢,十个人只来了五个,有两个打球去了,还有一个去送他的父母。” “齐航,齐航快起来啊,有老师来检查宿舍。” 随着对方点头,扮相一脸威严的成熟模样,更是不疑有它,对知识的渴求令他充满敬意。 向往着未来美好生活能够得到各位老师们的赏识,极力表现,小心谨慎地介绍着具体情况,说完扫向仍旧躺在床上熟睡的齐航,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老师?” “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你们是哪里的老师,有证件吗?” 齐航很是无语加郁闷,暗中责怪对方竟给自己找麻烦,只会多管闲事的同时也不得不有所反应。 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误会成老师的不速之客,兴趣缺缺,没有任何意外,果然跟他预料得一模一样,永远都是那副老套路。 第43章 烫手山芋 “我说你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叫什么名字?” “还不赶紧站起来,懂不懂一点礼貌,从小老师是怎么教育你的?” “要尊敬师长,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现在的学生素质真是太差劲了,我们学校怎么会招到你这种奇葩?” “告诉你,听好喽,记住喽,我们两个是男生寝室的管理员,这次过来就是通知你们,为了以后生活的方便要办理学校的话费充值卡。” “爱办不办,不办拉倒,反正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我们走。” 情知齐航不好对付,看样子很可能已经被他识破,可还是不死心,抱着最后的幻想试图以退为进挽回局面。 思前想后,岂能空手而回? 至少也要先唬住另外一个,要不然实在太过憋屈,低矮胖子行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刺头学生。 这些新生初出茅庐,哪个不是呆头呆脑,随便咋呼下就能得手? 倒八辈子血霉,看来今天是没看黄历,要不然好端端得怎么就不灵了呢? 越想越气,充满懊恼,当即怒声呵斥,感情还真拿自己当成老师了? “……” 陈腔滥调,重新闭上眼并未理会跳梁小丑的表演,却不知这一切在齐航眼里是多么可笑。 “电话卡,什么电话卡?” “买了那个就可以用桌上的电话往外打啦?” 然而崔永杰可不像某些人那么心机深沉,果然很傻很天真得轻易上钩。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他思乡心切,有求于人? 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早,抢占这个靠窗的位置? 还不是因为离家太远,盼望着能够经常守着这部放在桌边的电话机,好方便与家里人时不时地通个信,以解相思之苦? 可任他兴致勃勃,无论如何尝试,琢磨了半天也始终无法将这通电话给打出去,最后不得不郁闷地选择放弃。 这下再次唤醒心中原本已经陷入沉睡的期许,当然激动得难以自已。 “对对对,就是这种,要是没有这种卡,就只能在校园内部打电话,对外只能接,根本打不出去。” “怎么样,这还用考虑吗?” “要不要买一张?” “来一张吧。” 见到有戏,二人互相对视,生怕齐航坏事,一唱一和地更是卖力地推销起来。 “好,我买一张,齐航你不要吗?” 未加考虑,崔永杰直接接过了对方推过来的卡片。 “我不要,也没有钱。” 齐航摇摇头当即表示拒绝。 “没钱?” “嗨,没钱没关系,你早说啊,我先借给你,等什么时候想起了再还给我,就是真想不起,不还也没事,大家好兄弟嘛。” “这卡多少钱,该怎么用?” 或许是由于自己太过高兴,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齐航的暗示,还以为他这真得是跟自己一样,生活面临困难。 自顾自低着头,热情得想要为其提供援助,浑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仍旧在不停摆弄着手里的卡片进行研究。 “哦,那上面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嘛,一百块钱,童叟无欺,谢绝还价。” “至于使用方法,很简单,你只要刮开后面位置的账号和密码,然后拿起听筒,根据提示依次输入就可以正常拨打了。” “但是现在不行,你还没有给钱呢。” 偷眼观瞧,庆幸齐航没有当面戳穿他们,不想在多做耽搁,这单停留得够久,担心迟则生变,急速解说着想要促成这来之不易的买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悬的心情几度跌宕起伏,眼瞅着将要露馅,急忙出声阻止。 “先说好,我可没钱,也不要你管,麻烦让一下,去个厕所。” 沉寂的池塘掀起一片涟漪,实话说闻听此言,齐航确实有那么有一瞬间小小的感动,但也显得更加无奈与犹豫。 算了,最后就再帮他一把,权当是听天由命吧。 翻翻白眼,对于这个耿直小子的智商算是彻底感到了绝望,没长脑子? 就一根筋? 不会看眼色行事? 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怎么阻拦都拦不住,你自己愿意上当受骗也就算了吧,还非得要拖着别人跟着一起下水才开心? 简直傻得不透气,够可以到极品,甚至无药可救,干脆眼不见为净,先离开这里到楼下透透气再说。 边走边给杨帆打着电话,想要约她一起在学校的花园里散散心,可等了许久依然没有接听。 放下手机,只好独自一人悻悻然前往出租屋的方向。 …… “哎,你们几个回来得真是时候,刚才有老师过来了呢,错过好事儿了吧?” “怎么样,让你们瞎胡跑,现在知道后悔,晚啦!” 崔永杰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人前炫耀,洋洋得意。 “什么好事啊,快说说,快说说,你说是不说?” “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老实交代?”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就在刚才来了两个老师,说是来通知我们购买学校配发的电话卡,这样就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了。” 齐航从外面回来,还没等他进门便听到宿舍里吵吵闹闹得乱作一团,似乎相处的很是融洽。 乐此不疲,只听崔永杰还在津津乐道地讲述着之前所发生那一幕的经过。 “啊,齐航,你跑哪去了?” “说上厕所,结果压根就不见人影儿了,害我等你这么久,真不够意思。” “喏,我也帮你买了一张,放在你床头上,不用特意感谢我啊,举手之劳,小意思,哈哈。” 当头噩耗,犹如晴天霹雳,无语地耸了耸肩,唯有露出一抹苦笑。 是的,苦笑。 此刻,或许也只有用哭笑不得,才能表达他现在的心情,拿起床上的电话卡,久久无言,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了?” “你要是不打算要,给我,我要,看你还一副不情不愿地表情,没事就偷着乐吧,别得便宜还卖乖。” 最见不得别人如此,苏达充满醋意得酸溜溜替崔永杰抱打不平。 “你真想要?” “那行,就让给你,不过咱们得先说好,谁后悔是孙子。” 正求之不得,齐航当即将这烫手山芋塞入苏达怀中。 “别,慢,慢着,容我先看看再说,考虑考虑。” 苏达又不是真正的白痴或者傻子,相反由于出生在官宦世家,权谋诡计,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不敢说运用得炉火纯青,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思索间,齐航的诡异反应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摇摆不定,一时半会儿得怎能拿得准主意? 第44章 成长的代价 面向后退着几经推诿,与齐航一直僵持不下的苏达,其余旁观的两人更是爱慕能助,完全摸不着头脑。 “哎呀我去,大事不妙,这卡根本就不能用,打不出去怎么办?” 争执中,始作俑者的崔永杰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置身事外,躲在角落里盯着桌前的电话机发呆。 目光热切,忍不住怀抱希望,带着几分诚挚的迫切与期待,悄无声息,拿起听筒默默进行着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翻来覆去,犹自不肯相信得再三确认,最终,直至美好的幻想彻底破灭,嚎啕一嗓子将众人拉回现实。 “什么?” “不可能吧,我看看,擦,还真是,这不就是一张很普通的回拨卡吗?” “最近这两年貌似还挺流行的样子,再给我看看你那一张,这是201卡。” “哦,怪不得,我明白为什么打不出去了。” “因为啊,学校里安装的都是内部电话,怕有学生闲得无聊喜欢胡乱拨打搞恶作剧,所以都特意锁死了的,任你不管用什么办法,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很正常。” 口若悬河,一番精彩绝伦的演讲过后,苏达扶了扶鼻梁上快要滑下来的眼镜,居然厚着脸皮将两张卡又还给崔永杰,好像已经浑然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咦?” “我怎么记得,某人之前还在死皮赖脸地嚷嚷着想要那张电话卡呢,似乎不要的话就甘当孙子?” “是是是,我们可都听见了的啊,你敢耍赖,想不承认那可不行。” 原本也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顺便恶心恶心苏达,压根没想到他会答应,谁让这小子总是一副鼻孔朝天,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人人欠了他百八十万没有还似的苦大仇深。 尤其是针对自己,齐航的感觉不会有错,自从第一眼遇见便充满敌意,将他当做了对手,喜欢暗中观察,刻意在各方面模仿、攀比、甚至无情打压。 齐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者说其他的人是不是也跟他同样有这种感觉,确实不太美妙。 “谁,你说谁耍赖?” “别胡说,那都是你说得,我可没有答应,不能强加在我头上。” “切,不就一百块钱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见过世面?” “哼,穷鬼。” 下意识得刚想开口否认,但向来爱惜自己羽毛的苏达,在对面四人戏谑的眼神下不得不权衡利弊,重新思量。 钱倒是小事,关键是忍不下这口气,终究一个不慎,棋差一招,怎能就这么被齐航不明不白得轻易摆了一道? 可无奈碍于自己的面子,唯有暂且选择隐忍,这简直比当场杀了他还要来得难受。 “齐航,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两个人是骗子?”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崔永杰?” “准备等着看他的笑话是吧?” “告诉你,做人不能像你这么自私。” “崔,别伤心,哥几个一定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 “特么的,别让我找到那两个人,要不然非废了他们不可,敢欺骗我们兄弟,我看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怒不可恶,装作义正言辞地想要往齐航身上泼脏水,以便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拉拢更多同盟,一起加入这个刚刚组建的讨伐的大军。 “……” 歪打正着,对于苏达的横加指责和肆意地挑拨离间,齐航竟然出奇的沉默以对,没有多加解释,一是不想,二也是没有那个必要。 “哈哈,怎么样?” “果然被我给说中了吧?” “呸,你这个卑鄙小人,枉费人家崔永杰对你那么好,而你又是怎么报答的他?” “麻烦你好好拍拍自己个儿良知问问,你亏心不亏心?” 意外惊喜,苏达一看齐航如此反应,哪里还不知道果真被他给说中,立刻犹如疯狗一般地穷追猛打,妄图搬回一城。 “你闭嘴,快别再说了,不怪齐航,真得,他几次提醒过我的,都是我自己不好,当时太兴奋,太投入,没有留意到他的暗示。” “擦特么的老子真是蠢,我该死,我活该,都是自找的,千算万算,压根就没有怀疑过那两个衣冠楚楚的人会是骗子。” “闹半天,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设好的局,就等我这头傻驴自己往里面钻呢。” “哎,吃一堑长一智,谁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得,这两百块钱,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一顿丰盛的饭菜,或是一件漂亮的衣服?” “但是就我们这些好不容易才从山里面走出来的孩子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 “哎,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要怪,就怨我自己没有防骗意识,无论对谁都会敞开心扉吧。”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我想回家,我想我妈。” 后知后觉,一直到此刻闭上眼睛再次回想起来,眼前历历在目,方才悚然惊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悔恨的晶莹滚落,拼命地抓起自己头发,蹲在角落一顿猛锤。 这,也许就是所谓成长的代价吧? 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奢求别人给予过多,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人,凭什么一上来就要互相间不分彼此,真诚地掏心掏肺? 每个人生都面临着许多条岔路口,齐航的应对方式无可挑剔,当可以算作仁至义尽,没有必要为了自己两肋插刀。 “别,别这么说,你那一百块钱不是还有我帮你分担呢吗?” 明明是自己打赌输掉的,却正好被苏达惺惺作态地拿过来做了顺水情谊,收拢人心。 摆摆手,望向对方的眼睛稍显湿润,尽管明知道苏达的用意,也依然蕴含浓浓感激之情。 …… “走啊齐航,还愣着干嘛,你来得正好,可让我们给逮到了,一起吃饭去。” “我说你小子怎么总是不跟我们在一块儿呢?” “都多大了,还玩个性?” “是啊,你这不合群的样子可不行,整天不见个踪迹,每到吃饭的时候就找不到你人,难道故意躲着我们?” 两天时间过去,直到第二的中午,宿舍的所有成员终于算是齐聚。 只是唯一有些遗憾,美中不足,原本这里就只安排了九个人,所以从今往后,齐航是注定要继续自己一个人孤独得占据着整张床铺。 里侧中间位置下铺的那床最早被占据的位置,是一个名叫陈建斌的敦实汉子,一名复读生,原本已经考上入一所不错的大学上了两年。 可是由于不甘心失败,执着的念头日夜挥之不去,不知道找得什么关系,下定决心准备重新复读参加高考。 如今呢? 他的第一名校梦看来没有达成,就是不知道这次死心没有,以后还会不会脑子发热的再任性胡来。 第45章 黑暗中的间隙 “呦,这么多人,既然都坐满了,那咱们就开始吧,今天谁请客?” 分宾主落坐,不大会儿又进来一群女生,在段小楼的盛情邀请下,狄薇笛将她寝室里十分要好的几个姐妹全都喊了过来。 蹭饭嘛,当然乐意,根本没理由拒绝。 “来,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狄薇笛,我喜欢你。” 各自心怀鬼胎,彼此都报着什么样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男生们频频敬酒,妙语连珠;女生们刻意逢迎,虚情假戏,甚至连今天的主角到底是谁都搞不清楚。 “好,够爽快,真直接,像个爷们,我喜欢。” 反正是逢场陪坐,不怎么纯洁,但谁也没有点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都是年轻人,也有着很多相同或者相似的经历,基本上没什么不能聊的内容,毫无顾忌,闭着眼睛就是一通瞎乱盖,大吹特吹。 熏熏间,迷醉朦胧,仿佛瞬间关系真的拉近许多,其乐融融,不知不觉几圈下来,居然已经熟络得像失散多年的亲人。 临近的互相之间勾肩搭背,抱成一团痛哭流涕,亲昵商讨着一定要在今晚月色的见证下磕头拜把子。 一番讨价还价似的论资排辈,便开始强行称兄道弟。 感人至深的氛围渲染下,由始至终,齐航都刻意保持着清醒,古波不惊的脸上尽显沧桑与缅怀。 他不知道此刻摆在面前的这份感情能够持续多久,如此轻而易举,未免太过廉价。 人心,情与义,又岂是一顿可口的饭菜和几瓶啤酒能够换来的吗? 那掩护在一张张天真笑脸背后的,究竟有着几分虚情,几分假意,恐怕也唯有他们自己方才知晓。 哀叹一声,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背靠背多少次面临生死考验,枪林弹雨,历经无数磨难与艰难险阻,同样也抵不住岁月的流逝和日益增长的诱惑。 无论何时,永远也不要妄图去揣测、试探所谓的人性,答案,往往丑陋与残酷得难以接受。 “紧急广播通知,紧急广播通知,接到多名新生联合举报,有我校两名高年级学生冒充学校宿舍教官老师招摇撞骗,向各院系不明真相的新生肆意兜售所谓电话卡来谋取暴利。” “校领导高度重视,经批示,现已查明,对工商管理学院03级市场营销专业学生赵大鹏,庞建华予以记大过,留校察看处分,并处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共计人命币一万五千元整。” “敬告广大学生要引以为戒,特此通知。” 喝到兴起处,广播响起的那一刻,崔永杰显得格外高兴,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记得了。 记忆的碎片断断续续,依稀间不住地在高声呼喊,感谢上帝,大仇得报。 “恩......” “我这是在哪里?” “好像做了一个梦,那两个骗我的混蛋被抓住了。” “哎,都别睡了,快起来,有正事儿啊,快起来。” 宿舍里,横七竖八地躺倒着几个人,陈建斌迷迷糊糊睁开眼,率先清醒过来。 想了想,仔细回忆一下,一屁股坐起大声吆喝着呼唤起室友。 “干什么啊?” “别吵,谁啊这是?” “烦人,睡得正香呢。” 不情不愿地眯缝着,翻过身,大眼瞪小眼得两两相对。 “瞧你们那点出息,这点酒量还敢出来混,能不能行?” “我问你们,大学里面晚上最应该干得事情是什么,知道吗?” 见差不多都醒了,干脆翻身盘坐起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当然是秉烛夜谈了,大晚上的熄了灯之后,一大群人不睡觉,就这么干聊到天亮,多有意思。” “切,有病。” “哎,那怎么,男人聊女人,女人聊男人,太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啊?” “那好,既然你提议的,那就想个话题,不聊女人,咱们开始吧。” “我擦,你狠,故意的吧?” “这…不聊女人,那聊点什么好呢?” “之前喝得有点多,你们谁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 “好像是拜把子来着。” “对,拜把子,怎么排得?” “哎呀,重新报一下不就得了,我先来,段小楼,八七年五月初六。” “苏达,八七年三月二十一。” “陈建斌,来自三峡省陕州市,八五年正月十八。” “我擦,你竟然是八五年的?” “当之无愧的老大。” 男人最好面子,受不得半点刺激,一番挑逗之后开始争先巩后地积极发言。 黑灯瞎火,借着淡淡月色,几个人的声音乱七八糟交错、融汇在一起,短时间内也分不清谁是谁,热火朝天的架势倒真有些别开生面。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相反正是陈建斌引以为傲的资本,毕竟年长几岁,提前上过两年大学,也接触过社会,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心智都要略胜众人一筹。 “好了,我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讲给你们听,继续,别忘了把家乡带上。” 意犹未尽,简单而粗略地讲述了一番自己的光辉历史,这才想起还是正事要紧。 “袁世超,新阳省羊山市,八七年正月初二。” “张伟强,跟他一样,我俩是老乡,都一个地方的,新阳省羊山的,八八年十二月二十八。” “朱景坤,合河省合河市人,八九年十一月二十五,看来就我年龄最小,各位哥哥以后可要多多照顾我啊,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要担待着点,谢谢啦。” “哇塞,你不是吧?” “居然还有一个八九年的,你怎么上得学?” “放心,不会欺负你的,哥哥们会很温柔的,哈哈。” “对了,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来着,那天送你过来帮你整理床铺的女生长得不赖啊,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姐,你可别多想。” “得了吧,又不是亲姐弟,会没有想法?” 印象深刻,那可是标准的美女,精致的脸蛋,性感的身材,特别是坐在床上温柔整理被褥时裸露在外面的白净大腿,现在想起来还让人一阵脸红心跳,热血直往头上钻。 好奇之下,免不了又是一番追问调侃,大是羡慕,原来他是由于上学的比较早,再加上他们那里又是五年制义务教育,所以才会如此。 “卢少华,开放省兰考市,八七年三月初九。” “啊,你也是开放省的啊,我祥符的。” “我漯湖省郾城市的,哎,齐航,就剩你了,怎么不说话啊?” 几道目光齐齐望向齐航床铺的方向等候半天没有任何回应,对视一眼,苏达和段小楼干脆也急忙补上,顺便提醒一句。 “滨河省卫滨市人,八七年二月二十四。” “好,快点蜡烛,准备点蜡烛。” “干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傻不傻? “仪式啊,还能干嘛?” “仪式感很重要的,快点儿,麻利得别磨蹭行不行?” 齐航话音刚落,陈建斌兴奋得一拍巴掌,吩咐他们忙活起来。 “夜色绵绵,烛光明鉴,今日我们520宿舍共九个兄弟自愿结拜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摆好蜡烛,放上三根香烟,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郑重其事,在星火的见证下围坐在一起,轻声默念,诉说着早已商量好的誓言。 “好,接下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不强求,我来给大家做个表率,是兄弟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眼神一一扫过,说完拿起放在桌案上的烟头,狠狠按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汗滴滚落,足足过去了半分钟,却未发一言,足可见毅力之强。 “这……” “玩得也太大了吧?” “够狠,过瘾,我喜欢。” “来就来,谁怕谁啊,怕疼是孬种。” 陈建斌一直盯着身边几人脸上表情,态度变化不一,现场反应也各不相同。 “嘶,啊。” 出乎意料,没想到最先做出选择的却是最小的朱景坤。 其余人一见既然连小九的都照做了,那自己还怕什么? 纷纷一咬牙,一闭眼,干脆也来个痛快。 很快,五分钟过去,齐航仍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抬起手,神色颇为怪异,望向自己的胳膊愣愣发呆。 “喂,都什么时候了,快点儿啊。” “都等着你呢,齐航你又在那里装什么深沉?” “行不行,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到底敢,还是不敢,给句痛快话啊。” “擦,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刚才我都没有听见他发出声音,还高考状元呢,结果人品有问题,真垃圾。” “可能人家看不起我们这等屌丝学渣吧,还不是跟我们上一所学校,住一个宿舍,有什么了不起?” “算了,这种事看个人意愿,让他自己考虑,我们不要勉强,走吧。” “齐航,给你十块钱,去楼下帮我买瓶雪碧,剩下的钱赏你,就当是跑路费,别客气,拿好啊。” 别有用心的挑拨,冷嘲热讽,幸灾乐祸,鄙视的污言秽语,还是没能唤醒陷入沉思的齐航,更没有人留意到他行为举止的反常。 有的,只是渐渐产生的间隙,以及,莫名拉开的距离。 第46章 冲突 “哎,走吧走吧,别看了,真没劲。” “老大,咱们这是去哪?” “你们说,现在这个点儿女生们都在干什么?” “那还用问,肯定是跟咱们一样呗。” “不是说好不聊女生的吗?” “笨蛋,不聊女生也没说不能去撩啊,走走走,谁跟我一起泡妞去?” “哇塞,吉他,泡妞神器,没想到老大你还会这手呢,看不出来,这你可得教教大家伙儿,不许藏私。” “行,这事好说,等哪天找个机会就交给你们。” “那就先谢谢了啊,可是这点宿舍楼都关门了吧,咱们怎么出去?” “我擦,自己兄弟还跟我瞎客气,懒得搭理你,别告诉我长这么大连墙都没有翻过。” 人心散去,犹如蜡烛熄灭后袅袅升起的白烟,飘荡在空气中,随风而逝。 打开包裹,从里面掏出一把珍藏多年的破木吉他,炫耀地弹动几个音节,轻柔抚摸,爱不释手。 在陈建斌的带领下,之前还显得拥挤的房间此刻已变得空空荡荡,满屋子的人,瞬间消失得七七八八。 崔永杰刚走两步,回首望向还在沉思中的齐航,直以为他是无法接受,想了想,有些不大放心,最终也选择留下。 “你们先去,我上个厕所马上就来。” 苏达原本已经跟着走出门去,却不知为何眼珠一转,拐进了厕所。 头前领路的陈建斌几人浑然不在意他们的表现,人去的越少当然越好,一是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二来,面对女生的时候也显得更加显眼不是? 谁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吸引人的主角,光芒闪耀,即便当个陪衬,那也一定要是最凸出的那一个。 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一路畅通无阻,从二楼的窗口跳到了平台上,顺势而下。 “咚咚咚,咚咚咚,开门开门,听见没有,快点儿开门。” 崔永杰这边刚刚躺下,还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谁啊,这么晚了干什么?” 迷迷糊糊地翻身坐起,听声音好像并不是老大他们回来了,再说这才多长时间? “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扭头看向床尾的齐航,激灵灵打个冷颤,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莫非他就真这么一直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着魔了不成? 瞬间毛骨悚然,再望向趴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跟头猪一样的苏达,似乎是指望不上了。 硬着头皮,轻手轻脚地绕过齐航,准备前去先把门给开开,好给自己壮胆。 “校护卫队和纪委会联合查寝,快开门。” 心中诧异,该不是老大他们被发现了吧? 要不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挑在这个当口。 “怎么还查,熄灯前不是查过了吗?” 尽量拖延时间,低头思索片刻,绞尽脑汁拼命想着各种对策,奈何越急越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嘭嘭嘭。” “少废话,让你开门就开门听见没有?” “再不开门就用脚踹了啊。” 外面的人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威逼利诱,声音愈加强烈。 “别,别啊,这就开,这就开。” 眼瞧就这么躲着不是个事,再这么下去,门都会他们给拆了,等到真得破门而入那才是解释不清。 “怎么回事?” “喊这么半天不开门,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呼啦啦,随着门开的声音,立刻涌进来一大帮人,刚一进来,十数道刺目的光芒晃得人头晕眼花,根本睁不开。 “没,没干什么。” 怯懦得急忙用手遮挡,好一通适应,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包围,粗略一数,约莫有十来个,全都是膀大腰圆。 “没干什么?” “我问你,老老实实交代,怎么就你们三个,这屋里其他的人呢?” “大晚上的不睡觉,都上哪去了?” 为首一名身着黑色两道杠背心,大花裤衩的短寸青年将手电筒直射在崔永杰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逼问。 “他,他们好像是上厕所去了。” 后退两步,定了定神,随口解释着缘由。 “上厕所?” 王海滨冷笑着眉头轻佻,将信将疑,没说不信,也不忙着反驳,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尚有待验证,偏过头眼神示意派个人到旁边厕所查看。 “是,老大。” “报告,没有。” 干净利落,只是片刻那人就转了回来。 “听见了吗?” 似笑非笑,一脸戏虐,等着看对方还怎么圆谎。 “这,他们可能去别的寝室串门了吧?” 就这么被人逼视着,感觉浑身不自在,不觉间渐渐冒出冷汗,还想继续替他们打掩护。 “编,你在继续给我往下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老实交代?” “你来说,在女生寝室楼下唱歌的是不是他们?” “我也不怕实话跟你们三个说,那几个小子已经违反了纪律,念在刚刚开学,又是新生初犯的份上这次被逮到就算了,记住,不能再有下次。” “但必须告诉我名字,这倒不是故意为难,奉命行事,应该能理解吧?” 死鸭子嘴硬,真没看出来,眼前的这个留着两撇山羊胡,贼眉鼠眼的矮个小子还挺不好对付,只得以退为进,先稳住对方。 同时将询问的目标转移到苏达的身上,打算从他那里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这,这我真不知道?” 插科打诨,生怕苏达相信了他们的谎话,真给交代出来。 “闭嘴,没问你,小子我警告你,别不识好歹,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识破意图,被旁边的人给了两拳头,不得不安静下来,临了还不忘给苏达不断使着眼色。 “他说的没错,我们两个的确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过那一个就说不准了。” 不顾众人充满错愕的目光,苏达抬起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将矛头直接对准了齐航。 “他?” “叫什么名字?” 其实他们老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呆立在床边动也不动的齐航,实在太诡异了,怎么可能面对突如而来的检查毫无反应? “齐航。” 苏达可没有义务要替齐航维护什么,当场出卖了他。 “齐航?” “他,这小子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你过去看看。” 王海滨闻言明显一愣,暗道侥幸,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还真让自己给碰上,正好今天借着这个由头就一并将他给收拾了。 点头示意,眼中划过一丝阴狠,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齐航会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啊。” 心领神会,其中一人听命而是,几步上前刚要用力击打着齐航的肩膀,扭扯手臂便被一拳打中面部,接着只感觉小腹传来剧痛,横飞出去。 “擦,敢反抗,皮痒是吧?” “弟兄们不用客气,给我狠狠地揍,出事儿自有人替咱们兜着。” 大呼小叫,待王海滨等人借着灯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正愁没有机会,这下还客气什么? 当即招呼着猛扑上去,爆发激烈冲突。 第47章 一夜成名的520宿舍 “擦特么,我呸,刚才真是好险,差点儿就被那群疯狗给追上,这要是再发现得晚一会儿,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呢。” 袁世超吐出一口吐沫,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几个人兴冲冲刚在女生寝室楼下拉开阵势准备开唱,没想到怎么那么巧,就正好被学校里的护卫巡逻人员给撞见。 这家伙,惊险时刻,道了一声楼前小树林里集合后便各奔东西,撒开丫子就没头没脑得拼命奔跑。 曲里拐弯,抱头鼠窜,被狗腿子们好一通很追,东边躲西边藏,黑漆马虎,瞧着哪里阴暗,地形复杂,还便爱往哪里钻。 斗智斗勇,终于摆脱了紧紧跟在后面的尾巴。 “买马匹的,累得喘不过气儿,哎呦,不行不行不行,快坐下歇会儿,累死小爷我了。” 段小楼第二个抵达,腰酸腿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老八,这可不像你,怎么现在才来?” “嗨,别提了,狗撵地似的,穷追不舍,没完没了,瞅准机会逮住一个狠狠干上一架,舒坦。” “我擦,还是你牛,最凶猛。” “我就说不愿意来,你们偏要我来。” “去去去,一边玩去,压根没人让你来,是你自己非要软磨硬泡,求爷爷告奶奶的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看这群王八蛋就是吃饱撑得,放着好好的学生不愿意当,偏要去给腐朽的统治阶级跪舔,做什么走狗,鄙视他们。” “哎,可不是嘛,我说老大,你来评评理,这大学里管理得未免也太严了吧,怎么跟蹲监狱似的,一点儿也不自由。” “和我在电影、电视上,还有小说里看到的美好大学生活可完全不一样,失望透顶。” “对啊,怎么总感觉他们好像是专门守在那里,就等着我们几个前去主动上钩,自投罗网呢。” “恩,我也有这种感觉,算,别想太多,或许是今天撞邪了吧,事情就是这么寸,没办法。” “我一直很想不通一个问题,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恩?” “什么问题你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说得不对我们批评批评。” “你们说,同样都是消费购买东西,凭什么学校,老师就要这么管我们?” “整天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不是应该他们供着我们吗?” “怎么有种花钱买罪受来了的感觉,是不是这样?” “花了钱,至于东西好不好还不能挑肥拣瘦了?” “恩,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滚,别听他的,瞎扯淡,这都是什么逻辑?” “要是这么说,那买车买房岂不是更加可恶?” “还真别说,这群万恶的资本家和开放商还真不是个东西,也是打着公平交易的名义强买强卖,反正店大欺客,垄断行业,骗一个是一个的也不愁销路。” “以前小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能够快快长大,这样就没人管我们了,可以用无拘无束,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可你现在看看我们,过得这叫什么?” “猪狗不如!” “这年月,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满大街都是?” “谁稀罕?” “幼儿园幻想着学前班,学前班羡慕着小学,小学又开始迷恋初中,初中后向往高中,高中后憧憬大学…….” “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活在这个世上就不能奢望太多,更何况哪有什么真正的放飞自我?” “自由?” “那不过是无聊的文人墨客幻想出来的虚妄罢了。” “这是今年大一新生刚入学,所以管理得严格了一点儿,放心吧,没事,等以后就会好起来,轻松很多。” “有些事情,习惯了也就好了,只要忍一忍什么艰难险阻都会烟消云散。” “朝起朝落,春去秋收,美好的明天还不一样终会到来?” “所以啊,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走,歇够了吗?” “歇够了就起来,要赶紧回去,免得前功尽弃,都到家门口了再被发现可就操蛋玩意儿。” 几分钟过去,众人相继抵达约定点集合,有说有笑,嘻嘻哈哈,就地围坐成一圈边休息边吐槽着这次疯狂而又刺激的团队行动。 “啊,啊,啊,别打我,是他打得你们,我擦,看老子好欺负是吧?” “擦,不是吧,都堵到这里来了,这群二逼的狗鼻子怎么会这么灵?” “快别愣着啊,敢打我们兄弟,哥几个跟他们拼了,上。” 一群人陆陆续续,蹑手蹑脚得按照原路返回,搭人梯,脚踩着石头搭肩膀翻入了二楼洗手间的窗户。 走廊里没敢吱声,列好队形,井然有序地沿着楼梯顺利摸到了五楼,可离着老远就听见从宿舍的方向居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动静不小,渐渐得,整个楼层里所有的宿舍门全部打开,一个个探出脑袋齐齐向着520宿舍的方向望去。 互相对视,一脸担忧,暗道不好的同时紧赶慢赶,向着走廊的尽头飞奔。 面色狰狞,咬着后槽牙抵达宿舍门口,眼前一幕果然跟预料的一样,令他们大惊失色。 只见宿舍里乱作一团,七八个护卫队的成员正在合力围攻着齐航和崔永杰二人,剩下的两个手中也拿着棍子挥舞,将苏达逼到了二层床位。 之前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惨叫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看来没少挨揍。 没二话,既然祸是自己等人给招惹回来的,岂能让自己的兄弟背过,跟着遭罪? 当即招呼一声,在陈建斌的带领下冲入其中,与对方的人马混战在一处,打得不可开交。 …… “行,我说你们几个人可真行,还没正式开学呢就会给我找麻烦。” “这下你们520宿舍真可以算是在全校里都闯出了名气,现在满意啦?” “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公然违反学校的作息纪律,不经允许私自外出到女生寝室楼下谈情说爱,你以为你们几个是情圣转世啊,啊?” “更可气的是,被人家护卫队的人给找到了宿舍里调查情况的时候还丝毫不知悔改,暴力抗拒检查,告诉你们,这可是咱们学校建史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 “还笑?” “很得意是吧?” “昨晚的隔离审查没待够是吧?” “我看你们是真想被开除学籍,即刻勒令收拾东西回家才会知错。” 第二天,大学生活的第一次班级会议在06级工艺美术学院影视广告专业九班的教室内隆重召开。 整个班级一共三十人,男生只有十人,剩下的两个名叫高成勇和郑通,被安排在了516宿舍。 除了齐航,其余几个均是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此刻他们正低垂着脑袋,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位置上洗耳恭听,等候发落。 从上到下,尽管昨天夜里就已经提前见识过自己所处班级各个院系主任的威能,但目前看来他们的劲头依然还是那么充足。 唾沫横飞,班主任杨红霞神情肃穆,面对着台下的三十名学生以及站立在侧面旁观的分院院长李斌露出一副怒其不争,悲天悯人的伟大情怀,侃侃而谈。 第48章 推波助澜 “现在宣布,经工艺美术学院学生会领导集体开会研究决定,除齐航之外,给予06级影视广告专业九班,男生一号宿舍楼520宿舍全体成员记大过及严重警告处分一次。” “第二,剥夺其宿舍和所在班级这一学年评比优秀先进宿舍的名额,也就是说,在这一学年里,你们520宿舍和06工美九班的综合考评成绩都是全院里最差,最垫底的存在。” “想想都替你们几个感到羞愧,自己不觉得脸红?” “刚刚开学,害得我们整个班级的其他无辜学生都要因此而全体受罚,难道不觉得耻辱吗?” “回去后都给我认真、仔细得好好反思一下,记住,要深刻,昨天晚上的那些所作所为真得正确吗?” “所谓的哥们义气,真值得别人为你们如此牺牲?” “唯心怀纯洁善良,方可拥抱爱与自由。” “想要拥有爱与自由?” “行,可以,纯洁善良是前提,请不要假借爱与自由的伪善来违反校内的正常秩序。” “想要改变,想要为我们挽回声誉,只有靠包括我在内,大家共同的双手去更加地努力奋斗,争取才能成功。” “哦,差点儿忘了告诉众位,可能你们刚来还不大清楚我们学院里的规矩,明确一点,咱们学院乃至整个学校都实行的是学分制管理,每个人的初始分数都是零分。” “学分意味着什么?” “这将关系到你们每一个人将来能否顺利地拿到毕业证书,功德圆满地走出这里,同时也直接影响到个人的前途,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希望你们能够慎重对待。” “赚取学分的方法有很多,比如军训的时候表现良好,积极参加社团活动,当选班委替老师分担教学任务等等。” “哦,再补充一句,记大过扣除二十分,警告一次是十分,最差宿舍再扣除五分,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幸运?” “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 “刺不刺激?” 原本这些安然稳坐在后排,假装鸵鸟的男生们还优哉游哉,丝毫未也将这次足以轰动全校的大事件放在心上,或者说压根就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惩处决定。 别看他们现在外表好像表现出诚恳知错的样子,其实在深埋的桌子底下,依然会不自觉流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甚至恰恰相反,他们竟然真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渴望得到周围学生以及老师们的各方关注。 男生嘛,在这个骚动的年龄段谁还没有热血地打过几场振奋人心的群架? 但随着杨红霞抑扬顿挫,一字一句的缓慢讲述,这才渐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果,恐怕比他们之前猜测得还要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从周围女生看他们时的眼神就能窥知一二,由开始的众星捧月,仿佛看珍贵的保护动物似的全神贯注,到异性之间的心心相印,暗送秋波。 可是现在呢? 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印象急转直下,心情跌落谷底,面对着众多姣好面容下散发出的鄙夷,厌恶,好像在对待丢弃的垃圾一样满脸嫌弃,再也不闻不问。 简直要比直接将他们全部开除来得干净利落,起码死得痛快加悲壮,哥们儿说起来那也算是英勇就义。 这算怎么回事儿? 像话吗? 感觉自己就像是茅坑里面的驱虫,爬啊爬,这还让他们怎么泡妞?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在以后的日子里,暗无天日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万众唾弃,想想都生不如死。 天呐,阴谋,绝对是史上最大最无耻的诡计,这帮挨千刀的老师们,都是怎么琢磨出来的整人手段? 遭人恨…… “报告杨老师,我不服。” “其实不光是我,包括他们几个也都不会信服,凭什么他齐航偏偏就可以不用受到处罚?” “难道就因为他是这一届的高考状元?” 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其他几人也仅仅是在底下小声嘀咕,袁世超生性火爆,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藏着掖着,当即怒不可恶地拍案而起,表达起心中的不满。 “袁世超同学,要知道这是在课堂上,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和语气。” “再次强调一遍,这是院系各个学生会领导投票后的集体决定,如果有什么异议可以直接写信亦或当面向我提出申请,之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妨告诉你,我也是投得赞同票。” 没错,袁世超的牛脾气一上来,还真是就有这么个打算,可杨红霞的这一句话令他变得彻底哑口无言。 “好,既然说到这里,想必大部分的同学互相之间都还不认识,需要你们简单地做一下自我介绍,谁先来?” “没人勇敢上台?” “那我可要挑了啊,呃,不如就由这位同学先来吧?” 看了看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迅速转移话题,抬手随便一指,朝向中间一列靠近后排的位置直接点名。 “我?” “老师,您点的是我吗?” “是在说我吧?” 众人顺着她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苏达满脸兴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副不可思议的惊异表情。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似乎没错,立刻激动异常地站起,明显富有极强的表现欲。 “不好意思这位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指得,是坐在你后面的那位同学。” “相信不少的同学们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或多或少地听说,并且了解到这一届的文科高考状元选择在我们学校,而且很荣幸就在我们学院,我们班里。” “没错,齐航同学,麻烦你走到台上来为我们讲两句,掌声有请。” 一直到苏达漫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杨红霞方才不紧不慢地出声将他制止。 转回身,由她带头热情地向齐航发出邀请。 妈卖批,这肯定也是她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让自己等人出丑? 女人果然还是不能轻易得罪,心黑着呢,为了出口怨气,居然时刻想着要如何报复,跟自己的学生一般见识? 闻听此言,苏达脸色一黑,微微张开的嘴巴却是再也合不上了,面沉似水,顿时僵直得尴尬立于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着台底下那些女生一个个在齐航面前极尽卖弄风骚的惊人反应,各种羡慕嫉妒恨得苏达顺带着连杨红霞也给一起恨上了。 “哗——” “哇噻,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高考状元,终于亲眼见到真人了。” “长得还不赖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呆,完全没有想象当中的柔弱书生气。” “瞎说什么,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明明就很帅,不,是超级帅。” “我,宣布,他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要和我抢。” “你们好,我是齐航,滨河省卫滨市人,身为这届的文科高考状元我感到十分惭愧,谢谢大家。” 言简意赅,在女生私底下的一片议论声中,齐航玉树临风,潇洒而坦然地面对台下众多新面孔。 第49章 黄雀在后 “当当当……” “嗨,帅哥,请问,你有对象吗?” “啊,哈哈哈,花痴。” “切,一坨臭狗屎有什么了不起?” 惊异莫名,谁也想到,居然还真有比较胆子大的女生,竟然当着老师的面现场调戏起齐航来。 只是还来不及借题发挥地欢呼雀跃,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悄然传来,猝不及防,却令全班每一位成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抑扬顿挫的音乐声响起,齐航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毫不在意,见他如此,杨红霞倒也就没有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简单交代了几句军训的注意事项便匆匆作罢。 …… “真得考虑好了?” “确定要这么做吗?” 工艺美术学院的院系主任办公室内,李斌和杨红霞各自手捧着一只精致的咖啡杯,相对而坐。 沉默良久,李斌再也安耐不住压抑在心底的好奇,连连失态追问。 “是的,他不是性格孤僻,常常喜欢自己一个人吗?”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试着完全孤立。” 停下搅拌的右手,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地微笑,红唇嘟起,缓缓吐露。 “看来你还是觉得他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如果失败了呢?” “你想过没有?” “这样很有可能会毁了他,多好的一颗苗子,你忍心吗?” “他可是高考状元。” “不行,我倒是认为陈建斌更合适一些,毕竟他年龄在那里放着,无论是为人处世的态度,还是处变不惊的经验阅历都有很大优势,还有苏达,为什么不选他们?” 不由摇了摇头,要知道身为院系主任,肩上背负怎样的压力可想而知,宁愿按部就班地保守一些,不要去改变,也不愿意轻易冒这个风险。 “有些人看似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说不上为什么,似乎与生俱来,却无疑是最好的团队领导者。” “如果是一般情况,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陈建斌和苏达,唯独他不一样,很特别。” 杨红霞依然坚持,除了教书,她更加享受育人的乐趣。 “神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轻笑出声,听了她的讲述,李斌更是摸不着头脑。 “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没有就这个问题再继续讨论下去,不想解释什么,刻意空出些悬念或许会更有意思。 优雅地起身望向窗外,杨红霞忽然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赌什么?” 李斌好奇询问,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得不明不白上当。 “我们就赌赌看,这小子能不能在这次的军训期间内有什么惊人表现,如何?” 透过玻璃,看到那些校园里朝气蓬勃的学生们,杨红霞脸上的褶皱瞬间舒张开来。 “好啊,拭目以待。” “输了的话,你就要答应嫁给我,感觉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李斌并肩而立,同样望眼欲穿希望能够看透未来,满怀期待。 ……. 没错,处处虚伪、刻意逢迎的圆滑或许可以在短时间内令成员们快速生出好感团结起来,不过长久以往却会闹得两边都不落好,难得人心。 缺乏绝对的自信和统御的领导能力,充其量也只是个将才,要想在一个群体中成为王者,他的人生之路必然是孤独与寂寞相伴,充斥着荆棘与坎坷默默前行。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像他们两个所预期的那样,一点一滴,潜移默化地产生着影响。 与此同时,在男生一号宿舍楼520寝室内,几名男生正如同脱了毛的公鸡似的颓然躺倒在床榻上。 “没想到高成勇这么硬气,那么重的手,愣是不吭一声,值得交。” 袁世超突然起身,边向众人展示着他的精壮肌肉,边口头炫耀起光辉战绩。 争执? 矛盾? 只不过是为了确立在族群当中的显赫地位,随便找得由头而已。 “齐航,手机借我玩一会儿。” 沉寂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难,苏达的目光直视齐航,语气生硬地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 “一边儿去,玩得正爽呢,别妨碍我,不借。” 齐航斜靠在枕头上,仿佛丝毫也没有觉察到空气中渐渐弥漫的异样气氛,仍旧自顾自地紧紧盯着手中屏幕,津津有味玩着一款考验反应速度的赛车游戏。 “哼,不借?” “我看你是不敢借给我看看吧?” 苏达很满意齐航反应,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叫喧。 当然就算是齐航真得天真到将手机借给了他也绝对不会感激,反而会一边在心中暗自笑骂白痴,一边按部就班地极近羞辱,将对方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碾压粉碎。 如此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对齐航进行批判,更加肆无忌惮。 “嗯,你什么意思?” 尽管心知肚明,但齐航倒也乐得配合着继续将这出戏给唱下去。 “什么意思,你还有脸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齐航我问你,为什么我们宿舍里九个人就只有你可以免受处罚?” “我再问您,为什么当时在场打架的就只有你身上没有受伤?” “再再问你,那天的行动整个宿舍里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为什么老大他们刚刚到女生楼下就被护卫队的人给发现了?”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他们都在一起,自然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出卖自己,那就只剩下宿舍里的三人,你,我,还有崔永杰。” “我和崔永杰身上都没有手机,只有你一个人有,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话好说?” “敢不敢当着大伙的面儿,拍着自己的良心说不是你,还想狡辩是吗?” 思路清晰,条理清楚,接连抛出了几个问题一语中的,直击事件的要害,将包括陈建斌在内的其他几个人吸入到身边,形成了统一战线。 “齐航,我原本只以为你是活得比较自我了一点儿,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太让人失望了。” “呵呸,叛徒。” “算我们当初瞎了眼跟他喝酒拜把子,什么狗屁兄弟?” “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当,我决定了,以后要租房子搬出去住,这种人跟住在一起简直就是对我的另一种侮辱。” 唾沫横飞,惋惜、恨铁不成钢有之,然更多的,却是一种幸灾乐祸之后的盲从、泄愤和落井下石。 齐航沉默以对,没有第一时间想要去反驳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风轻云淡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将众人的愤怒化解于无形。 “我尼玛……” 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弱无力,要不是周围几个人拦着,袁世超还真想攥起拳头砸在齐航那该死的脸上。 太讨厌,活像生吞咽下了无数万只令人感到恶心的苍蝇,几欲作呕。 “算,看清楚为人,知道他拥有一副怎样的嘴脸之后远离就可以了。” “高考状元?” “呵呵,不过如此。” 见差不多该轮到他来收场了,要不然还指不定又闹出什么新乱子呢,当机立断,苏达刚想适时出来做总结性陈述,结果出人意料地晚上一步,被陈建斌抢占先机。 欲哭无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算万算,费劲脑汁得好不容易将齐航排除在外,却是把这只老狐狸给忘在了脑后。 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胜利果实被他人谋夺而去,岂能甘心? 精心编织的嫁衣也只能拱手让人,苏达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说他这是图个什么? 哦,得罪人的事情全特么都让老子干了,你陈建斌就有脸厚着皮过来分一杯羹? 怎么好意思得还拿大头? 第50章 军训的真正含义 今晚过后,不管最终的结局如何,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苏达和陈建斌无疑都是最大的幕后赢家。 他们双双合力驱逐,将齐航这个潜在的最大竞争对手,排挤出争夺的核心区域,大快朵尔。 当然,如果再有机会,他们还是会毫不介意得更狠,更加不留情面地继续踩上几脚,将其陷入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并且乐此不疲。 没有什么所谓的深仇大恨,仅仅是因为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想成就大事者应该不拘小节,为了争取到自己的利益,必须要用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剔除掉眼前妨碍到自己的绊脚石。 可悲,可叹,陈建斌心中豪情万丈,看着周边几个毫无心眼围坐在自己身前的废物被人利用,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丝毫不知,依然整天一副傻呵呵的笑脸便忍不住洋洋得意。 “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把浩瀚的海洋装进我胸膛,即使再小的帆也能远航……” 悄悄与苏达对视一眼,颇具情调得顺带着谈凑出几只小曲,有说有笑得尽情欢呼雀跃,顿时生出一种难得的惺惺相惜之感。 虽然还是处于竞争的状态,但在此刻,也唯有他最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亦敌亦友,追求心灵与思想的同步,其实人生当中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最强大的对手,这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 军训,对于那些从小到大早已经被应试教育压迫得直不起腰来,而只顾埋头苦读的芊芊学子们来说,是多么令人心生向往,又不得不望而却步。 男生,相信没有一个人愿意成为别人口中嘲笑的病秧秧,无非就是害怕受尽折磨。 女生,试问谁人不想拥有一具万众瞩目的娇艳身材? 无可奈何,偏偏会担忧自己娇嫩的皮肤被烈日晒黑。 不情不愿,在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中睡眼惺忪,迈着散乱而虚浮的步伐,在金水大学各个学院里的操场上竞相集合。 主席台上,面面相觑,包括院长王锦涛在内,其余几名领导模样的老者脸上,均是同样露出一副无精打采得困乏表情。 免不了又是一番互相之间地取笑调侃,细看之下,几乎人手一套宏陶茶杯,化解着彼此的尴尬处境。 强打起精神,王锦涛轻咳一声,在周围身侧特邀部队陪同代表的注视下,随意扫了一眼下方队列松松垮垮的阵型,脸色不由更是暗淡了几分。 也难怪最近几年国家越来越大力倡导全民健身的热潮,尤其是关于在校大学生们的国防及体质教育还有待进一步加强,暗自叹息,现在看来果真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作为院长,我仅代表金水大学恭喜众位取得的骄人成绩,你们是祖国未来发展的希望,是国家建设的栋梁,是天空中然然升起的朝阳……” “军训,是让你们强身健体,更好地接受,国防教育的一种基本形式。” “是培养‘四有’人才的一项重要措施,是培养和储备我军后备兵员和预备役军官,壮大国防力量的极度有效手段。” “其目的是通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提高你们的政治觉悟,激发你们的爱国热情,发扬革命主义精神,培养艰苦奋斗,刻苦耐劳的坚强毅力和集体主义精神。” “同时增强你们的国防观念和严苛的组织纪律性,养成良好的学风和生活习惯,掌握基本的军事知识和技能。” “同学们,在这里,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并向来自太行山区某常规野战部队的官兵,表达最诚挚的问候。” “全体都有,听口令,敬礼——” “感谢他们多年来对于我校军训事业的大力支持,很高兴,这次有幸邀请到了部队的首长同志来为我们大家讲几句话,再次鼓掌。” “礼毕。” “我宣布,2006年金水大学新生军事训练各科全面项目正式开启。” 不出所料,一如往年的每一次动员大会,实在太过冗长,声音回荡,慷慨振奋的陈词演讲落幕,始终无法唤醒年轻人心中应有的一腔热血和激情澎湃。 不愿意懂,尚处于叛逆期的他们,完全闹不清楚台上那些外表看似正人君子,打扮得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 强行灌输,只留下昏昏欲睡的点滴片段以及厌烦。 经过商议,由于九班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为了更便于统一管理和训练的需要,所以临时决定与八班的学生合并在一处。 队伍前,三名形色各异的年轻教官正面带微笑,悄声议论、争执得不可开交。 没办法,常年待在那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里,平日里连头像样点儿的老母猪都是难得一见,更别提赫然遇到如此多充满着朝气,蓬勃挺拔的年轻美少女。 尽管她们身上的那身花绿色军装遮掩了不少青春靓丽,但那一张张娇羞而稚嫩的貌美脸庞,还是那样令人着迷。 优胜劣汰,雄性间力量的角逐,背后预示着万古不变的丛林法则,强者恒强,最终只会取得越来越多更好的生存资源和优先交配权。 相较而言,刘旭东显得很是年轻,估摸着大约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级,中等身材,相貌平平的他身上却极为突兀地流露出一股强大气场。 场上的气氛瞬息万千,原本前一刻还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神色逐渐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犀利横扫,逼视着众人目光。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向右看齐,礼毕。” “首先对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刘旭东,这一次应邀前来成为你们的教官,说实话我很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我眼里根本特么的就是一群什么也不算的垃圾,菜鸟,连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都比不上。” “别看一个个的身着军装倒挺像是那么回事儿似的,告诉你们,差远啦。” “真要是到了战场上,全都得被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叫得大声哭爹喊娘,求着要挨敌人凶残的刺刀和冰冷的子弹。” “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尚且还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娇生惯养,是温室里的花朵,是父母严密呵护及长辈怀抱下成长的乖宝宝,更有甚者,仍未断奶呢吧?” “啊?” “不用笑,也不要感到任何的气馁和愤怒,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校的大学生,有着很多的头衔,是佼佼者,名声显赫,什么全国的高考状元,某某地方上某位高官的贵公子,俏小姐等等。” “但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一点,在这里,起码在这段为期半个月的军训阶段内,那些所谓的虚名统统狗屁不是。” “从今以后,给我老老实实收起你们心中的那一套,永远记住,你们只是一个兵,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 “军人,应该当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毫无理由得拥护和坚决贯彻、落实党中央领导,每一次赋予的重大而神圣的艰巨任务。” “哪怕前面是一片刀山火海,是粪坑,是悬崖峭壁,是万丈深渊,只要一声令下,你们也要给我想办法通过重重考验,艰难险阻,勇往直前地闯过去,抵达彼岸。” 各种羡慕嫉妒恨,在尖嘴猴腮的瘦子和肥胖油腻教官一脸不甘的眼神注视下,刘旭东志得意满,整理了一下军容,好似变了个人,昂首挺胸开始训话。 第51章 窥见端倪 “稍息,立正——” “向右看齐,原地踏步,一二一,一二一……” “起步——” “走。” 并不仅仅是靠嘴上说说,而是将这一思想灵活运用在了平时的训练当中。 炎炎夏日,一声声口号响起,直喊得口干舌燥,可即便如此,嗓音嘶哑的他们仍旧还在继续坚持。 “不要停,跳下去,注意队形,我看谁敢拐弯?” 变着花样,刘旭东故意下达着一系列看似难以完成的命令,来使同学们克服心理上的恐惧与抵触情绪。 在他不断得严厉督促下,前赴后继,一个个闭着眼睛跳入沙坑,或蹲或猫下腰身,钻过了护栏,穿越双扛,乒乓球案等操场边缘的阻拦。 “擦,老八不是吧,个高就是好,这也行?”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他难道不疼吗?” 哗然声中,前面一切正常,只是当队伍行进到末尾,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 面对刁难,张伟强不肯像其他人那样委曲求全,不鸣则已,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做出选择,那肯定要做到一鸣惊人。 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马上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再次用余光目测了一下高度做到心中有数。 康木昂,贝贝,准备开干。 抿着嘴唇,直接一个大步高抬腿迈上齐胸的护栏,右脚不住向前蹦跶,磨蹭到伸手堪堪能够触摸到的时候用力按压,结果就这么奇迹般得顺利骑垮了过去。 “恩?” 这下可真是了不得,任刘旭东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还有这种操作方式,哭笑不得,着实被惊得有些瞠目结舌,好半天没有缓过劲儿来。 看来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在自己所带的班级里居然会出现这等猛人,几步走上前去抓住那傻大个儿的肩膀仔细询问经过,更是眉飞色舞,惊喜连连。 这等好苗子要是不能招收进部队里岂不是可惜? “还有脸笑,谁让你们休息的,啊?” 待他渐渐回过神来,松开对方的肩膀,猛然抬起头来,转回身朝向纷乱的人群声色俱厉,愤怒呵斥。 “赶紧集合,重新排好队伍,从这里到最后一列,还有你们几个,刚才不听指挥擅自脱离的都到这边来,动作快点儿,别墨迹。” “站好,军人,就要站有个站像,坐有个坐像,罚你们在太阳底下给我老老实实站一个小时的军姿,听明白没有?” 随手划出一片区域,扒拉出几名同学命他们原地待命不许动弹。 “听明白了。” 这群人里大部分都是女生,此刻却被穷凶极恶的教官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顿时此起彼伏,啜泣着声泪俱下。 “要说遵命,教官。” “停下,不许哭,记住你们是军人。” “军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钢铁战士,流血流汗不流,掉皮掉肉不掉队,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慈手软。” 刘旭东同样身为正常的男性,他当然也非常害怕来自女人的眼泪,虽然一个头两个大,脑袋里嗡嗡作响。 但做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这也属于没有办法的办法,纪律就是纪律,必须严格执行,不能打丁点儿折扣。 “嘤嘤嘤。” 然而并未有丝毫起色,相反更是变本加厉。 “再让我听见哭声,罚你们站两个小时。” 束手无策,被逼无奈出声恐吓,嘿,真别说,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 “是,遵命,教官。” 依然有气无力。 “大声点儿,没吃饭啊?” 满意点头,暗中送了一口气得同时还不忘再接再厉。 “是,遵命,教官。” 这次是好了许多,没有再强求下去。 “很好,知道错在哪里吗?” “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吗?” “战场上你们就是个逃兵,逃兵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逃兵,是军人的耻辱,往上,对不起国家的精心栽培,往下,愧对广大普通老百姓们的诚挚信任,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可是再看看你们呢?” “真恨不得老子我要是现在手里有杆枪,当场就枪毙了你们这群败类。” 边说边搞突然袭击似的抽查,女生一律偷拉一把衣袖,而男生则是看谁不顺眼便狠狠一脚踢在腿窝处,凡是发现没有经受住的考验者均是加罚半个小时予以惩戒。 直到全部检查完毕,这才忍不住想起前去查看之前留意到的那处地方,等到了临近的地方,瞬间一脸诧异,手臂轻颤,只见在靠近里侧最不起眼的健身设施迎着烈日泛起荧光。 这是被人为磨出来的颜色,在光线的照射下,刘旭东甚至能够发现它们已经有些许轻微的扭曲变形。 好小子,我就看看你还能隐藏到什么时候? 不动声色,也注定无功而返,刘旭东眯起眼睛扫视寻找着可疑目标,琢磨着该如何应对。 轻吸气,盘算良久,终于按耐住内心愈演愈烈的渴求,仿佛真如外界感知到的那般风平浪静。 “你们表现得非常不错,尤其是张伟强同学,所以接来下我临时决定要发放一些福利。” “全体都有,听口令,我只说一遍,瞧见对面的那些女生了吗?” “自行挑选你们喜欢的类型,然后跟她们照齐,速度快点儿,愣着干什么?” 眼含欣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 “吼,教官万岁!” 欢欣鼓舞,一阵短暂的欢呼呐喊过后,以前所的未有的最高效率迅速开始集结,争先恐后,生怕看中的女神被人抢占了先机。 哦哦哦大叫着犹如同饿急眼的群狼撞上绵羊,对教官的那点儿怨恨也随之烟消云散,因为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能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了。 “向后转,从左至右依次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看准目标,起步——” “走。” “一二一,一二一……” 兴奋异常,看着对面女生脸上逐渐露出的娇羞以及慌乱表情,想想都觉得充满刺激,不由激动的音调都提高了几分。 近了,近了,再近一点儿啊教官,求求你可千万不要停下,应该能亲到吧? 酷暑难耐,一道道纤弱的身形被晒得摇摇欲坠,依然紧咬牙关努力控制着即消散的意识,倔强得不肯轻易屈服。 “滴答,滴答……” 汗如雨下,一定要为自己争上一口气,不能倒下,幸亏姐们儿聪明,提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下应该能减下不少斤吧? 身上的皮肤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捂白,脸上的雀斑怎么办? 我可不想再当什么小黑妞了,也许明天,就能像她们一样肤白貌美吧? 这是谁? 是齐航,那个长得还不赖的全国高考文科状元? 他,他这是想要对我干嘛? 怎么离我越来越近,他这是打算要当众亲我吗? 该不该拒绝他呢……. “嘟嘟——” “时间到,就地休息一会儿后自行解散。” “啊,报告教官,王文婧中暑了。” 胡思乱想间,王文婧手足无措,被齐航扰乱了信念再也熬不下去,神情放松,彻底得到解脱,面带微笑,幸福地晕倒在同伴怀里沉沉睡去。 第52章 偶遇 “简直惨绝人寰,要知道这才是第一天啊,就这么训练我们,还有没有点儿人性?” 食堂里一片嘈杂,到处都吐露出怨声载道的声音,不断汇集,直令人心烦意乱。 此起彼伏,越是听不见对方口中说得什么,就越是更加得皱起眉头,扯着嗓门儿大声嚷嚷。 很多人一下子难以适应,或多或少,无可避免得都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 干呕,不堪忍受,明明肚子早已经饿得凹瘪,呼吸间几乎前腔贴了后腔,可面对着几个要好室友合伙购买回来的一大桌子美味菜肴却就是食之乏味,勉强塞入口中,也是如同嚼蜡般没法下咽。 胃里翻腾,两两相对而坐,互相大眼瞪着小眼,胡乱扒拉了两下饭菜便草草放下碗筷,加入进庞大的吐槽大军。 径自步入其中,齐航随着人流沿着窗口逐个看去,遇到喜爱吃得就递过手中盘子,插卡打上一份。 转回身就近找了个位置悠然坐下,三菜一汤,浑然不顾旁人一脸错愕的目光开始大快朵颐,津津有味。 “咦?” “这不是齐航吗?” “走,一起过去调戏调戏。” “佳妮,走啊。” “好有缘分啊,在这里也能遇见。” “呦,我们的大状元看起来胃口不错嘛,介意不介意与我们一起共进午餐?” 刚夹起一块蒜薹肉丝放进嘴里,身后几道女声传来,还不等齐航回应竟自顾自得将他簇拥着包围起来。 “哎呀,原本我都没有什么胃口的,都是你们非要拉着我一起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好了许多。” “那还用问?” “小妮子肯定是思春了,是不是看上了我们状元郎总想把他给吃掉啊?” “哦,原来这就是所谓爱情的力量啊,真伟大,还可以战胜一切,打败病魔?” “告诉你哦,那可不行,他属于我们的共有财产,居然敢当着我们大伙儿的面想独吞?” “胆子不小啊,你们说该不该打?” “哈哈哈,快来帮我。” “我们这么多人,他自己一个能应付得过来吗?” “那就要问问某些人到底行不行喽,是不是啊大帅哥?” “咯咯咯。” “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到时候保证伺候得你服服帖帖。” 瞬间成为焦点,除了王佳妮一直没有插言之外,王林静,王佩佩,狄薇笛,陈静婷,王文婧,董艳君等六女旁若无人似的叽叽喳喳,彼此取笑个不停。 并且总是有意无意地寻找着各种机会,借题发挥,装作不经意间地将话题引往那无限遐想之处。 嬉戏打闹中,花枝乱颤,难免一片春光间或暴露在齐航面前依然浑然不顾,还嫌诱惑不够,竞相挑逗找准机会偷袭起对方身上的敏感部位。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玩。” 微微皱起眉头,扭头看了坐在旁边的王佳妮一眼,旋即释然。 由始至终,齐航未发一言,并非不为所动,而是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没有戳破,人生在世又何必计较太多,如此秀色可餐,只需用心欣赏即可。 “切,佳妮说得果然一点儿没错,整个儿跟一块闷葫芦木头有什么区别? “我也看不出他究竟有什么特别,好在哪里,真无趣,就这么走了?” “好气哦,我们这多美女加在一起难道都入不了他的眼?” “就是,都不拿正眼看我们,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该不是真是个弯的吧?” “这不可能,虽然眼神清澈,我能感受得到他并不排斥异性的接近。” “那要是万能插头呢?” “呃,佳妮你说,高中的时候他是不是就这幅性子?” “是啊,要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你再多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们也好对症下药的帮你报仇,就不信点不亮他这根蜡烛。” “我,他,他其实有女朋友。” “什么?” “有女朋友?” “我不相信,那他的女朋友得是什么样子,貌若天仙不成?” “急死人,你倒是说话呀。” “我……” “哎呀,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意思,省得让你为难,还不是都是为了好心帮你?” 尽管目前还没有什么收获,但这丝毫并不影响继续讨论下去的欲望。 越聊尺度越大,直闹得周围竖起耳朵路过的几名男生顿时一阵面红耳赤,汗颜之余,深表自愧不如地败下阵来。 无言以对,对于来自同宿舍几名十分要好姐妹的指责,王佳妮轻抿着嘴唇很是纠结和犹豫,实在不知具体要怎么开口解释。 虚伪的明媚外表下只能强颜欢笑,看似毫不在意,可只有自己知道,此刻真得很想找个偏僻无人角落,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事情,似乎有些逐步偏移了原来的预定轨道,越来越远,根本不受掌控。 任她绞尽脑汁,历经多少个日夜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思索不到心中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步入大学,身边那些来自各个繁华都市闺蜜们的三观怎么会与自己大相径庭? 怅然若失,贫穷,或者说金钱,家庭背景等某种单一因素,再也不是女生用以嘲笑取乐,甚至衡量一个人未来具体价值的决定性标准。 幼稚吗? 不,错得,是那段儿时的懵懂记忆…… 后悔吗? 无能为力,在大人们自以为的强烈灌输和引导下,只能被动的接受,潜移默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污染,变得不再纯洁。 久而久之,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阻隔…… “呦,这不是状元郎大人嘛,咱们的齐大状元吃完了饭这是要去哪遛弯啊?” 齐航刚刚走出食堂大门,沿着小路准备从侧门出去回到出租屋看看,正巧迎面碰上陈建斌。 只见他离着老远就面带微笑,热情洋溢的冲着自己打起招呼。 “别这么说,随便转转而已。” 若即若离,倒也不好直接走人,简单客套两句。 “嗨,既然头上顶着这么个状元的名头,那还不就是给人叫得嘛?” “状元,状元?” “瞧见没,这可是咱们这一届的文科高考状元,厉害不?” 初始都还挺正常的交流,可如果细细品味对方言语之中的意味不难发现隐含的妒忌和酸楚。 眼底深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刻意带着讥讽与戏弄终于浮出水面。 “呵呵,你开心就好。” 看着身后几名一路尾随至这里的几名好事之人,点头间当即转身离去,只留下被憋得一脸阴郁的陈建斌不住在后面跺脚,踢着路边花丛里的石子。 第53章 谣言四起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九班,来一个,来一个,九班。” 刘旭东十分苦恼,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耗费过去,白天艰苦训练,刻意加快进度;晚上,各个专业的所有班级一起围坐在篝火旁集体练习拉歌比赛。 被喊急了的一方,偶尔还会时不时表演一两个小节目助助兴,倒也不觉多么枯燥。 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将那个所谓的神秘高手给逼现出来,闹得他现在整天疑神疑鬼,甚至有点儿神经衰弱,就连很多女生都引起了他的关注,被列为重点考察目标。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帅哥全都很帅,仔细看,还很可爱。”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帅哥统统很乖,求求你,抛个没眼过来,看看我,来带你坏。” “唻唻唻唻唻唻唻,哦。” 愣愣发呆,目光注视下,火光映衬着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包括齐航在内,在陈建斌的激情演奏下,众男生几张稚嫩的脸颊一一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几度将气氛推向高潮。 …… “哎哎,快过来,你们几个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什么好消息?” “原来齐航他竟然会跳街舞耶,还是个很厉害的技巧型高手。” “没想到咱们的齐大状元不仅人长得精神,而且学习好,真是多才多艺。” “怎么,该不会你也看上他了吧?” “去,别瞎说,怎么可能呢?” “咦,脸都红透了还敢嘴硬,死不承认是不是?” “姐妹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赶紧如实招来,包你免受皮肉之苦。” “嘿嘿,小妞,非得要让我们几个对你大型伺候才行?” “啊呀,别闹,不是吧,你这是听谁说得,靠谱吗?” “我看这里面有问题,既然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利用晚上的聚会好好把握,趁机向大家展示出来?” “白痴,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喜欢出风头?” “人家那叫低调,懂吗?” “嗨,多简单的事,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所以,要我说啊,其实哪需要顾及这些虚头巴脑的谣言,正好闲得发慌,我看咱们干脆直接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不就得了?” “我看你是想发骚吧?” “不过这主意不错,快让开,快让开,我来打,顺带借着这个话题跟他们好好聊聊。” “对对对,来他个昏天暗地,打通宵。” 不知何时,在八班和九班的各个女生寝室里渐渐开始流传着一则关于齐航的八卦新闻,仿佛是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燃烧,引起了无数爱慕之心的浓厚兴趣,并且愈演愈烈。 越是探究下去,往往越是忍不住会生出好奇,令人着迷,想要不断靠近去了解对方,却始终无缘得见。 “铃铃铃…….” “喂,找谁?” “齐航?” “哦,他说他不在,不不不,不是,你听我说啊,是他的确不在,真的,我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骗你,大姐,饶了我吧。” “那我发个誓?” “如果我对你撒谎的话,哪怕有半句虚言,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再也找不到女朋友怎么样?” 男生宿舍,一号楼520寝室内的电话已经响了许久没有人愿意起身前去接听,不用问,这个点儿打过来,准又是来找齐航的无聊女生。 没奈何,这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只好老老实实探出手来,一阵摸索后接起,谁让崔永杰选择在离着电话机这么近的位置上呢? 用枕头使劲捂着耳朵也吵闹得不得安宁,根本无法入睡。 猩红着双眼,有气无力,还得冲对方语气诚恳地陪笑脸,扭头看看身后安然躺在床上的齐航,直恨得牙痒痒。 好咧,特娘的西皮,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这回一脸得意,随手把电话线给拔掉仍在桌上,迅速缩回被窝。 “铃铃铃……” 没成想刚刚躺下,不知道谁的手机该死不死的又闹将起来。 “擦,我说齐航你还有完没完,让不让大伙儿睡觉了?” “注意点儿公德,要接出去接。” 寻找片刻,待发觉声音源头居然是从齐航那里传来的时候,随着苏达这一嗓子,将其余忍耐了一晚上的众人都给彻底激怒起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瞪着眼齐齐望向齐航,真恨不得将他当场给生吞活剥了方才解气。 侧过身,浑然不在意地耸肩掏出手机,见到是杨帆的号码,嘴角露出一抹温柔,果然蹬上拖鞋踢踏着向外走。 “喂,齐航……” “咚咚咚。” 刚到近前,房门应声响起,没有任何犹豫,也懒得详细询问对方究竟是谁,拨动插销拉开来将来人挤在一边,夺路而出。 “怎么样,哥几个都睡着了吗?” 张志华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原地愣了几秒缓缓放下,与齐航相交而过进得屋内。 “还以为谁呢,你小子这么晚过来干嘛?” “蹭烟抽啊?” 抬头看向出现在眼前的帅气小伙儿,黑不溜秋,段小楼说着果真抽出一根金渠扔了过去。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张志华潇洒接过,放在嘴边点燃,一屁股坐在了齐航床上。 “说吧,什么事?” 段小楼眼睛眯起,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当即发问。 “听说你喜欢狄薇笛?” 张志华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关于男女之间的那点是非黑白。 “你怎么知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 一听事关于自己心中喜欢之人,不由得段小楼不小心谨慎。 “告诉你,那就是一骚货,昨天晚上我就把她约出去给办了,疯狂要我好几次呢,没想到吧?” 张志华微微得意,炫耀起自己的光辉战绩。 “你说得都是真的?” “没骗我?” 赫然听到噩耗,段小楼眼睛赤红一片,喘着粗气,犹自不敢相信亲耳听到的一切,他要当面质问。 “大家都是男人,这种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不成?” “你要是不信那就算了,当我没来过,告辞。” 看样子张志华此次前来的目的圆满完成,恰巧齐航也从外面返回,这便打算立刻站起让位,他也好功成身退的顺利离开这里。 第54章 心灰意冷 “一,二,一……”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斯西们开火,将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向着月亮,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扑通,扑通,扑通……” 操场旁的空地上,一群人冒着火辣辣的太阳,在刘旭东如魔鬼般残忍的严酷要求下边唱歌,边做着标准的俯卧撑分解动作。 他自己倒是一脸悠闲,背着双手,怡然自得穿梭在队伍的空隙中来回溜达,看谁屁股抬起来了就在那人身上轻轻踩一脚,逐步施加压力。 很多人难以适应,直到完全失去力气瞬间倒地,趴在地上喘起粗气。 经过这一系列的摸爬滚打,短暂、同样也是最难熬的适应期已经顺利度了过去。 可哪知原本以为能够彻底松上一口的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二天就被通知从今天起都要早上五点半起床,先围绕跑道来个十圈再说。 头八圈集体慢跑,剩下的八百米则依靠个人能力自行冲刺。 就这也不算完,为了日渐将近的全校统一会武的阅兵仪式,为了不脱后腿,为了不被其他专业院系给比下去,他们甘愿接受眼前所承受的磨难。 这是他们在这段荣辱与共的岁月里,所达成的集体共识,军训,令陌生的彼此有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劲,互相帮助,互相了解,快速融合在一起。 “好,坚持住,再用力,加油,加油…….” “都起来吧,陈建斌,袁世超,张伟强,齐航四人出列,其他人原地休息半个小时。” “到,是。” 一阵喧哗声忽然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来,刘旭东转头看了过去,暗自琢磨片刻,当即宣布解散。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进入部队里锻炼锻炼?” “包你们吃香喝辣。” “哦,提醒你们,是向着太阳向着希望,不是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和月亮,都唱得什么?” “还大学生呢,歌词都记错了,真是乱七八糟,谁教给你们的?” “蛮搞笑。” 看着眼前被单独留下,仍旧一副困惑,不明所以的四人,难得露出微笑,语气尽量和缓,充满善意地循循诱导对方。 并不急着等待回应,决定先带着他们到树荫底下具体看看情况再进行详谈,但眼底深处的喜爱之情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一步三回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跟随在身后的四人。 尤其是陈建斌和袁世超,在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明显不怀好意,直看得他们一阵毛骨悚然,不住后退着差点儿转身就跑。 左顾右盼,一路泛着嘀咕,终于来到树荫底下,那里,早有聚集着不少教官和其所挑选的学生恭候多时。 “报告连长,嘿嘿,兄弟们等得有些着急,就先开始了,您可别见怪啊。” 见到刘旭东领着几人过来,教官们纷纷立正站好,上前打着招呼,可没过一会儿就变得嬉皮笑脸。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们?” “恩,都挺不错。” 看样子,私底下他们关系处得相当好,不然也不会如此随意说话。 看了看三三两两围成几个方阵的学生们,或是比赛掰着腕子,或是俯卧撑较量,满意点头,忍不住夸赞。 “那是自然,这些可都是我们精挑细选的悍将,将来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一准是以一敌十的好苗子。” 听领导表扬,瘦猴也跟着拍着胸脯站了出来。 “不要介意,这只是我们几个教官们之间的一点儿小小爱好,无伤大雅,感兴趣的话就上去试试?” “谁要是取得胜利,那我奖励他升为队长,负责协助我的训练任务,也就是说以后的日子里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哎呀,整天那么起早贪黑的挨训多累呀。” “哼哼,女生……” 没有理会耍宝的瘦猴,转而照顾起身后四人的情绪,生怕他们出现强烈的抵触或者反感。 良久,居然没什么反应,想了想,经过提醒,最后在加上这么一句,也算画个大饼充饥,给点甜头让他们尝尝。 “上。” 没二话,袁世超一听到能时不常的和女生有所亲近,还可以借机光明正大得在她们身上揩揩油就哦哦叫着冲上前去,挤入其中。 既来之,则安之,齐航也跟着加入了比拼的行列,不过并没有出乎刘旭东的预料,很快败下阵来。 之所以给个机会,将他一起叫上,也仅仅是因为在其眼里的表现尚勉强还算及格,又是高考状元,或许能够成为一个不错的技术型人才。 视线停留处,始终在陈建斌还有袁世超的身上,寄予厚望。 三局两胜,果然不负他的看重,过关斩将,奋勇拼搏,勉强与两个身材十分壮硕魁梧的肌肉大汉不分先后,相继杀入了决赛圈。 掰腕子各有胜负,立定跳远,引体向上也互有输赢,总分相距也不是特别悬殊。 可是在接下来的一轮中,当直接面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身体素质上的差距。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要不要这么卖力侮辱? 什么都是完败,那两个人更加变态,不管玩什么都能给玩出新花样。 单杠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助跑正反翻着跟头来回跳跃,就连俯卧撑也能支撑着跳起街舞? 憋气加郁闷,这哪里还是艺术生? 分明是体育学院的过来冒充的吧? 悻悻失望而归,一个个垂头回到刘旭东的身边,意兴阑珊。 “连长,你看。” “开始吧。” 正在这时,又有一名教官领着一人进来,仔细看去,却发现是个女孩子。 根本没有多余的解释,生怕被刘旭东打断,看来之前早就提前商量好了。 那女生也不含糊,在一众大老爷们的齐齐注视下后退两步,拉开架势,抬起一只腿,蹲了下去。 “这…….” 不等刘旭东反问,姿势连续变换,一会儿掰在了腰间,一会儿放在头顶,下腰,弯曲折叠,好似没有骨头。 “呵,这姑娘不错,真不简单,练过舞蹈还是瑜伽?” “恐怕不止,她的平衡感天生就很好。” 一片热烈的鼓掌喝彩声中,甚至很多教官也是自愧不如。 心中更不是滋味,抬手拍了拍陈建斌和袁世超的肩膀,满口苦涩,抿着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扭头就走。 为什么? 就自己无功而返? 莫非真是看走眼了? 不可能! 那就是他们两个隐藏得实在太好,连我也给骗了过去? 更不可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集合。” 思索,困惑,无处发泄心中的积郁,只好狠狠操练这群上不成器的雏鸟。 基本动作的复习训练,最新加入了的正步走分解高难度动作,如此周而复始,紧锣密鼓得继续操练起来。 第55章 惜别之情 明天,就是全校各大院系集体举行盛世会武的日子,同时也预示着那些曾经面目可憎,如今看来却是充满亲切与可爱的人终将远去,彼此各奔东西。 无论是谁,都会重新返回到各自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如果不出意外,将来退伍,面临毕业,忙碌而艰辛地寻找工作,困苦生活,茫茫世界,恐怕再也难以有所交集。 很奇怪,人性,总是复杂而多变的伴随着不可预知以及随机现象,从原本刚一见面时的咬牙切齿,包括暗自发狠,甚至怒骂诅咒。 再到现在,此时此刻,默然回想起来这短暂的美好时光,唯独也只剩下依依不舍的惜别之情。 今晚,各个宿舍里的同学们,全都自发地购买了啤酒和一些干果、点心之类,纷纷集体排起长龙,前去看望自己的教官。 诉说衷肠,一直聊到很晚,也收获良多。 初期训练,难以适应的双手无法抬起,竟然触摸不到自己的脸颊,洗漱都成问题。 荒芜人烟,野兽罕见的深山丛林里,独自持枪面对各类特大跨国犯罪集团的殊死反抗。 抓获黑恶势力头目,在其身下插上蜡烛,香烟等物,折磨得他做俯卧撑直到累得筋疲力尽,腹部更是被烧得满是窟窿。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期待中,警察来临,抱着他们的大腿比见到亲爹亲妈还要激动,痛哭流涕的像个娘们儿。 …… 脑海中不断幻想,闪现着那一幕幕感人至深的英雄事迹,又或者啼笑皆非的搞笑桥段,忍不住心生敬意。 向往? 羡慕? 不过是嘴上随口说说而已,没有谁当真会去计较这些,更不会有人想要过上那样的一种生活。 从此颠沛流离,长年累月的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乡看望父母长辈,更不能早早的谈恋爱,结婚,娶妻生子。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他们舍小家为大家,这种牺牲,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到,也很少有人执着得一腔热血,时刻准备着抛洒在那片未知的土地上,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疼吗?” 女生们更是多愁善感,轻轻抚摸着那一块块触目惊心的伤疤,功勋的见证,显赫战绩。 一个个哭泣着,跟泪人似的扑倒在对方怀里,热情拥抱,说好了要保证一定常常联系,并主动挽起手臂,偏要互留电话,qq等通讯方式,拍照合影留念。 而然回去的路上,却又恢复得一切如常,简直判若两人,说说笑笑,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 “看,目前向我们走来的是全校美女最多的院系,这支队伍,他们正是来自工艺美术学院。” “该学院成立至今,有着将近四十年的历史岁月,下辖八大热门专业,沧海桑田,经过数次变革,终于形成了其独特的风格和教学理念。” “排在最前面的是平面设计专业,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迈着整齐的步伐,让我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 “影视广告专业,是利用现代化多媒体技术将传统广告设计与视觉传达完美融合,在电视,电影,广告大屏等终端投放呈现的一种广告形式。” 阅兵仪式是在主校区最大的露天体育场进行,悠扬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广播里适时传出齐航所在班级的详细介绍,令振奋人心的时刻终将来临。 九班的全体同学们,这段时间以来所遭受的痛苦,付出的辛勤汗水不能白流,他们能否经受住这最后的考验? “起步——” “走。” “一,二,一……” 张伟强打着红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当他们行进到距离主席台中心位置,差不多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口号声响起。 “敬礼——” 三十米,侧身呈四十五度夹角抬起手臂。 “同学们好。” 堪堪持平,校长苏婉莹兼党支部书记开始喊话并挥手示意。 “校长好。” “同学们辛苦了。” “为金水争光。”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励精图治,发奋为强,报效祖国,传承弘扬。” “礼毕。” “一二三四…..” 超常发挥,还不算太差,也远远比刘旭东心中预期得要好上很多,无论是从动作,队列,还是那种浑然一体的节奏感都非常的强,完成得非常好,也非常棒。 长出口气,至少在这方面,自己这个连长应该不用沦落到垫底了吧? 望向窗外,突然一股空落落的莫名情绪涌入,总觉得似乎在这里遗失了什么贵重物品。 究竟是什么呢? …… 半个月未见,杨帆一点儿也没有改变,不仅没有晒黑,反而锻炼得身材更加彻底,水嫩光滑的肌肤紧致晶莹,看来还真是天生丽质。 抬头看向不远处,抽出两张纸巾轻轻擦拭脸颊,踮起脚尖,奋力挤入人群当中不断张望,冲着逐渐离去的军车依依惜别,挥舞送辞。 回转身形,伤感之情瞬间变得荡然无存,消失于无形,哪里还能再找出半丝哭过的痕迹? 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下一秒随即没心没肺得笑逐颜开,拉起张梦薇的手毫无停歇,将身后那些鬼鬼祟祟的苍蝇悄悄甩开,向着篮球场的方向一路狂奔。 张梦薇是南方妹子,特别水灵,身材容貌虽然比不上杨帆,却也属于青春靓丽,长相甜美。 所以两人一出现在篮球场的边缘位置,便立刻吸引了更多无数雄性们富含侵略性的目光。 “快看,是杨帆和张梦薇,这一届当之无愧的新任院花和系花哎。” 良久,场上的气氛顿时为之动摇,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欢呼声,预示着进攻的嘹亮号角。 见此情形,对战双方争夺得也更加激烈,异常兴奋得如同注入了一针鸡血,哦哦直叫。 一个个精神抖擞,使出浑身解数,全都是自己的看家本领,独门绝技,平时根本都舍不得用,外人难得一见。 奋勇突破,冲出封锁线,只为了能够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趁机赢得欢心,落下个深刻印象。 或许不久的将来,没准就会抱得美人归呢。 众星捧月,大献殷勤之道,被簇拥着安排在了最佳的观赏位置,甚至有特别机灵和眼色的小伙儿直接跑到寝室里去将小马扎给屁颠颠提了过来。 “我叫周斌,大二体育教育专业,见过两位学妹,你们长得可真漂亮。” “来,天气热,我还特意买了两根雪糕送给你们解解渴,别客气。” 放下马扎,又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两根包裹的很是精美的雪糕,旁边暗道失策的同时,大呼果然早有预谋,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第56章 捍卫 “谢谢,我不需要。” 杨帆瑶瑶头,推辞着表示拒绝。 “来,她不要我要,都给我,我帮她收下。” 面对贿赂,张梦薇明显经受不住诱惑,眯起眼睛,当即没有丝毫犹豫得大包大揽,一把抢过周斌手中的两个冰糕,撕开来左一口又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杨帆没好气地瞥了身边,暗道怎么就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好友兼闺蜜? 哪都不错,但就是她爱占小便宜的贪婪性子着实令人无语,不过倒也没有多加指责什么。 就在此时,三名身材健硕,足足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来的男生,扒开人群向着这边走来。 首当其冲,周斌本尊最先感受到了李伟对他的强烈敌意,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对面来者自己个个都招惹不起呢? 暗自咬牙充满不甘,知道自己没戏,默然退出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 不管是论起家世背景,还是比较自身在学校里的威信地位,都无法跟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难道非要硬撑着强自留在这里,当众遭受对方的侮辱才会开心? 到时候,恐怕没有人会去同情自己这个可怜虫,失败者,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杨帆。 还是给自己多少留下一点儿颜面吧,别再不识好歹的痴心妄想下去,说什么难以自拔,也是时候该彻底清醒清醒了。 自己,终究不过是一只趴在窨井里的啦蛤蟆,就算真得走了狗屎运,承蒙上天眷顾,侥幸被自己追到手里,又可以带给对方什么? 车子,房子,手表,箱包,钻戒,隆重的婚礼,美好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什么也给不了,给不了对方任何想要的东西。 真心吗? 别提它了,又能值几个钱? 没有人会去在乎这些,是,女孩儿们是很物质,同时也很贪婪,她们一方面有着自己的追求,想要真挚的爱情,另一方面仍旧不肯轻易地放下身段,委曲求全。 踏实,诚恳,淳朴,善良…… 不懂珍惜,或许也只有当她们经历重重挫折,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毫无完肤遮拦的血琳琳呈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会说一句,“随便找个老实人就嫁了吧”的弥天谎言。 往往失去以后才后悔莫及,但那时的自己还会拥有现在的勇气吗? 不得而知,缺乏基础和长辈祝福的上层建筑能否持久的走下去,能挺多久? 放手吧,完全没有必要,杨帆,无异于翱翔天地间的白天鹅,高贵而典雅,彼此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又岂是自己这种屌丝所能够妄图沾染的尤物? 只得在远处暗暗祝福,含着眼泪道一声珍重,愿下辈子,还有来世再次重逢相见。 “杨帆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几个可是找你半天了。” “来来来,快跟我走,像这种水平的篮球赛有什么好看,一点儿都不精彩。” “走啊,我带你去ktv里唱歌,或者酒吧蹦迪喝酒怎么样?” 与之恰恰相反,李伟等人可是毫无顾忌的完全没有这些虚幻想法,他们目的明确,并且准备充足,只是为了誓不罢休,施展各种手段将杨帆给骗上床去肆意玩弄再说。 至于以后,几个人的未来,睡睡就算了,反正自然会去有人接这个破盘,他们可压根,从来也没有考虑过。 彬彬有礼,极力展露出一副自以为迷人的微笑,殊不知眼中那久久挪移不动的火热早已将他出卖。 扭头看去,与之前在院门口处见到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里里外外全身的名牌,衣服,鞋子加在一起可都不便宜。 皱起眉头,但就算如此,也不足以掩盖他令人厌恶的油头滑脑。 “不好意思,我为人喜欢清静,不太想去那些嘈杂的地方,还请学长见谅。” 杨帆语气温和,淡淡摇头,说完便不予理会,集中注意力自顾自得继续看球。 “那好啊,师兄们一起陪你。” 伪装得极好,就算被冷在一边,李伟的脸上至始至终也未曾露出过半丝的不悦,热情依然不减,态度保持不变,大手一挥,紧挨着杨帆开始指点江山的侃侃而谈。 偶尔冒出的几句实时点评可谓一针见血,说得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也很有独到之处。 “梦薇,我们走。” 杨帆冷着脸起身,牵过张梦薇的手就准备回宿舍去。 “杨帆学妹,你这是想清楚了,考虑好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事已至此,李伟当然不肯放行,嬉皮笑脸也跟着站起,各自伸展开袖长的手臂,迈着街舞的步伐左围右挡拦住去路。 “让开!” “流氓,啊——” 杨帆见躲闪不过,只得退回远处,总不能往他们的怀里钻吧? 羞愤得刚刚开口呵斥,就感觉自己被人从身后一把给抱住了腰肢,用力拉扯间猛然趴到在对方强而有力的胸膛上,踏实。 由于受到惊吓,忍不住轻哼出声,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居然被对方趁虚而入,当众强吻了? 恩? 这熟悉的味道…… 齐航? 原来是这个混蛋,呼,差点儿魂儿都飞了。 渐渐酸软无力,停止了不断挣扎的娇躯,双手也听话得不再拼命捶打,做出徒劳的反抗。 周围在场的所有人,就连张梦薇也是一脸呆滞,懵懵懂懂,全都傻愣愣看着眼前出现的荒唐一幕。 到底怎么回事? 这位如此霸气给力的仁兄是谁? 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以前也没有见过啊,莫非是杨帆的那个,传闻中素未谋面的男朋友? 果然够狠,竟然使用这么直接的一招来宣誓主权,而且看样子效果还挺不错。 齐航可不管旁人作何感想,身为男人,有时候必须要学会主动出击,去捍卫那块属于自己的尊严,捍卫爱情。 “啪——” 忘乎所以,紧紧揽过那盈盈一握的纤细,有些动情,得寸进尺,刚想要更进一步,便遭遇到了迎头痛击。 好,打得好,哈哈,扇死这个臭无赖,王八蛋,还我们一个清纯无比的女神来。 “她,是属于我齐航的女人。” 轻轻拂过脸颊,痴迷地放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盯着李伟三人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话语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57章 压马路 “哇,真是好浪漫啊。” “要是将来的某一天,如果有哪一个男生也愿意为我如此,当众热情拥吻,宣布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那我就很知足,就连晚上做梦都会偷着笑醒。” “此生,死而无憾。” 女生都是感性生物,很容易被爱情里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也更加容易如飞蛾扑火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你,不许胡说,还在考察期呢。” 呸,什么女人?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说得这么难听,都什么跟什么啊? 哭笑不得,简直丢死个人,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亲口答应他了? 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吗? 让人无语的傻瓜,白痴,晕货,王八蛋,就喜欢擅作主张,懂不懂得尊重一下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就是见不得齐航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样一副臭屁,什么事都能胜券在握的表情。 又或者念念不忘,还记得之前因为他的鲁莽而使自己受到了不小惊吓的缘故。 松开遮挡在面部的手掌,狠狠地推了齐航一把,但在别人眼里却等于是变相的承认与撒娇。 要知道,那可是唯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密举动啊。 “好啦,你们小两口就不要继续站在这里打情骂俏的了,这么多人瞪眼看着呢,也不嫌寒碜?” “我说你可真行,对我还保密呢?” “呜呜,伤心啊,啧啧啧,看不出来隐藏得还挺深,快,给我介绍介绍面前的这位大帅哥是谁?”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把我们家这么美丽大方的帆帆给追到手里的?” 充满酸意,张梦薇终于受不了这种刺激,走上前拉过杨帆,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接着不停得在自己脸脸庞嗔怪划拉,做出羞羞羞的表情和动作。 惹来一阵打闹,不住躲闪,转而偏头,好奇之下,开始哼哼唧唧地盘问起二人之间是如何相识的具体细节。 她也着实疑惑的紧,杨帆家里的情况她大致有所了解,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感到越加不可思议。 无论怎么看,貌似除了长相和气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出众之外,其他倒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衣着普通,也不像是特别有钱的样子,难道是哪家刻意喜欢恶趣味,装低调的富二代? 而男生们则是如遭雷击,思维停止,表情呆滞,浑身麻木,肌肉僵直,一动也不能动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良久,渐渐恢复神采,难以置信,刚入学没几天的院花,连课都还没正式开始上呢,就这么被人给挖走了? “凭什么?” 对,凭什么? 义愤填膺,人群里不知识谁喊出了大伙儿的心声,瞬间响应,齐声讨伐质问起来。 “凭什么?” “就凭他是齐航,就凭他是这届的全国文科高考状元,就凭,就凭我是真心喜欢他,够吗?” 原来他就是齐航,传说中的全国文科高考状元,果然长得仪表堂堂,难怪杨帆会喜欢上对方。 寂静无声,哑口不言,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想要阻止的傻话。 要知道,就金水大学目前的层次而言,跟全国最高等的学府清华和北大那都是根本没法相提并论的,无论是从师资力量还是历史背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当真是万里挑一,就算将整所学校给翻个底儿朝天,估计也再找不出来第二个比他名头更响亮的人了吧? 输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风,渐渐让开了一条道路。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样的竞争对手,岂不知要比他们这些遇事只会使用暴力,强行蛮干,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们强上多少倍,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 “我们一起去压马路吧,怎么样?” “看那里,看那里,快看那里。” “这个东西好好吃啊,叫什么名字?” “要不然到别的大学里面去转转?” “走吧,来嘛,一起参观参观。” 就这样,杨帆因为张梦薇临时起意的一个决定,原本应该只属于二人世界的约会再次泡汤了。 无可奈何,总不能真得扔下她自己一个人不管吧? 郁闷着与齐航并肩走在宽广人稀的街道上,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在独自在前面蹦蹦跳跳,毫不自觉的欢乐形象。 没心没肺,期间基本上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昏昏沉沉,从下午一直逛到傍晚,再从傍晚一直走到深夜。 “嘘,小声点儿,快走,别回头,赶紧离开这里。” 突然,张梦薇神情紧张,二话不说退回来,拉起杨帆的胳膊就往来路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看你吓成这样。” 不明所以,只感觉自己一头雾水的杨帆被硬生生拉过马路,拐过街道的时候,才有功夫询问究竟。 “哎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先让我喘口气再说。” “啊,你不知道,刚刚真是要吓死我了,前面的树底下有三个小流氓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们很长时间了,怕是想图谋不轨。” “怎么样,幸亏我比较机灵吧?” “一见到情况不对,这不是立马就拉上你将人给甩开了,说吧,到底要怎么感谢我?” 弯腰扶着墙壁微微缓了缓,张梦薇这才吐露实情,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和盘托出。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啊,放心吧,有齐航在,不用怕。” 顿时放下心来,说着拍了拍齐航的肩膀,表示很值得信任。 “就他?” “一个人能行吗?” “对方可是有三个家伙,一看就是经常惹是生非,街头打架的那种,我知道情人眼里出英雄,不过这种情况还是算了吧。” “再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完全没必要,万一都是我自己有迫害妄想症,胡思乱想呢?” 张梦薇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齐航,从上到下,从下至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得反复数次,观察了好几遍。 老实说,除外貌之外,还是依然没有发现其有什么值得炫耀,或者能够拿出手的出奇地方。 显然不相信杨帆的鬼话,怎么可能? 可又怕闺蜜心里不舒服,只得聊聊安慰几句。 “呀,糟糕,都这个点儿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周围也没有宾馆,网吧什么的吧?” “钱包,身份证你拿了吗?” “奇怪,我记得明明装进包里的,怎么会没有了呢?” “天呐,总不能在这大马路上过一夜吧?” “我不要,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正说着,终于后知后觉得猛然醒悟,在杨帆一脸好笑地点头示意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忍不住翻翻白眼,已经无力吐槽,苦恼地抚摸起额头,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第58章 早有预谋 “我,我看我还是自己一个人去那边呆着吧。” 犹豫再三,没有去凑这个热闹,说完不等杨帆出言反对,摆摆手,头也不回得毅然走向了身后一家饭店门前,登梯而上,快速直达顶端。 “没事儿,一起过来坐吧,告诉你,他的身上可是很暖和的哦,待会儿可千万别后悔。” 杨帆眨么两下眼睛,嬉笑间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回应。 脚步微微停顿,旋即加速,冲着底下还在观望的二人摆摆手,以示之自己安好,让他们放心,然后迅速地怀抱双手斜斜倚靠在石柱旁席地而坐,渐渐只觉一片冰寒,浑身发凉。 “位置还给你留着,随时可以过来。” 眼角湿润,温暖的话语夹在清风中送到耳根处,彻底打破了她层层包裹的壁垒。 女生,也唯有在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人面前,在夜幕的掩护下才会卸掉将自己严密保护起来的伪装,真情流露。 虽是夏季,可凌晨时分的光阴却是那么难捱,孤冷无际。 嘴唇哆嗦着居高临下,默默注视起夜色里隐约可辨的两道身形,轮廓相交,距离越来越近,最终紧紧粘连在一起,神情显得愈发落寞。 不难想象,此刻的她应该很是甜蜜,爱情,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寂静无声,或许觉得实在有些累乏,杨帆等了许久也不见张梦薇下来,便轻轻靠在齐航的怀里打算迷上一会儿,安然入眠。 “踢踏,踢踏……” 扭捏着,极度忐忑不安,轻捻起衣裙悄悄靠近,心跳加速,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走停停,却见齐航始终盘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反应,还以为连他也已经早早进入了梦乡,观察良久,再次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全然在对方的感应之中。 可能是由于不想和齐航挨得太近,又过分紧张的缘故,所以根本没有来得及细看,慌忙落坐,直到屁股底下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处,才发现原来自己仅仅占了小小的一半空间不到。 憋屈得异常难受,忍不住想要往里面稍稍挪动一下,可生怕惊醒齐航之后,闹得彼此尴尬。 暗下决心,既然来都来了,还那么害羞干什么? 不行,不行,朋友夫不可扶,到时候要是有个万一真给擦出火花来,同时爱上了他那该怎么办? 单手托起腮帮子支在膝盖处,不知不觉,在冰与火的挣扎边缘徘徊 良久,眼皮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打起架来…… “啊——” 头一歪,胳膊阵阵酸麻,下一秒只感觉自己悬空侧翻起来,迷迷糊糊距离地面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脸先着地似的来个倒栽葱。 瞬间清醒,完了,完了,这下可全完蛋了,没想别的,脑海中率先闪现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那个天使掉落人间的笑话。 强烈的爱美欲望,激发了体内潜在的神秘力量,出于本能,决定放弃女生的所谓矜持。 如果真的造成毁容,那还能有什么意义? 干脆直接摔死我算了,省得今后被人嘲笑,一了百了。 用尽全身力气,使出了自己小时候吃奶的劲头,将自己的臂长伸展到极致,不停得胡乱挥舞,企图在黑暗中摸索到,那最后一根能够挽救她于危难的神仙稻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光明,那是她目前所面临的唯一生机,必须牢牢抓住。 还差那么一点点儿,加油啊,就是现在…… 随着惯性的作用,不受控制,从另一边扑倒在齐航怀里,未曾停留,顺势滑落,径直趴入两腿之间,顿时吓得即刻屏住呼吸,老老实实,一动也不敢动弹。 胸前起伏,脸颊处,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微微烫红,更是羞愤得将头深埋其中不敢起身,眯起双眸,温柔抚摸着那充满雄性阳刚的宽广后背,坚实,舒服,很有安全感。 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 偏了偏脑袋,娇艳欲滴的嘴角,划过一抹幸福而甜蜜的微笑,似是还不满足,鼓涌蠕动中慵懒得连续变换了好几个姿势,这才沉沉睡去,格外香甜。 …… “叮当咚隆…….” “臭小子,昨天晚上很得意是吧?” “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清晨时分,齐航刚刚走进学院的大门口,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掏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之前分别不久的杨帆。 很是得意吗? 会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恐怕未必,苦笑着立刻按下绿键接通,放在耳边,话筒里充斥着浓烈的醋意。 “为什么?” 果然如此,从她们二人早上醒来时候的反应,以及此刻对方话语里并没有蕴含多少愤怒的情绪来看,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只是不明所以,通过胸前的一大片湿润和腰间软肋处隐隐传递过来的讯息,仔细分析后其实不难发现一些端倪。 痛苦吗? 当然,心领神会,将此前的点点蛛丝马迹通汇贯通,一一对应链接在起来,她当时的内心,究竟在忍受着怎样的一种折磨与煎熬? 是什么使得她顽强地坚持了下来,并且支撑了整个晚上? “咦,看样子也不是太傻啊?” “那就是情商方面还有待提高,哈哈,幸亏还有点儿智商,要不然那多无趣,你说是这样吗?”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都差点儿忘记了你可是状元来着,亲爱的大才子殿下,既然你那么聪明,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了似的,那相信也就没有我再多加解释的必要喽?” “警告你哦,可千万,千万不许背着我跟她假戏真做,否则的话,一辈子都不会轻易选择原谅。” 情知自己肚里的那点儿小伎俩都被齐航给识破之后,随意打着哈哈,自说自话得就想将其给糊弄过去,临了居然还突发奇想地妄图威胁他一番再挂断电话。 “…….” 见齐航没有言语,还以为他是在生自己的闷气。 “哎呀,你就不要再追问这些细枝末节了好吗?” “更何况一时半会儿得也跟你说不清楚,实话说,其实她的身世还蛮感动人的呢,害我哭得稀里哗啦。” “齐航,最后再次郑重警告,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这话是我说得,要不然她会误以为是我出卖了她,可怜她,那样肯定会更加伤心,我不希望她会因此而记恨我一辈子,你明不明白?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不说了,挂吧,拜拜。” “嘟嘟嘟……” 我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呢好吧? 齐航拐过宿舍大楼,一边听着不断传出的提示音,一边茫然四顾地寻找着什么。 只见正前方的空地上,按照各自班级排着整整齐齐的男生队伍,期间还在陆陆续续得不断有人从楼上冲下来加入其中。 眼看即将要集结完毕,放下手中的电话来不及多做解释,当即朝着那边急急忙忙走去。 迅速穿插入队,排在最末尾的地方跟着一起向着礼堂的方向进发。 第59章 开学典礼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金水大学主校区内,分为上中下三层,最多可容纳上万人次的会场后台处,时不时传出一阵阵嘹亮悦耳的歌声。 “快快快,别愣着了,九班呢?” “下一个,该九班的人上场了。” 在学生会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不断催促下,工美九班的全体同学们,终于开始战战兢兢地登上舞台中央,为今天晚上的新生开学典礼提前做着准备。 “呦,嚯,好家伙,这里面还真大啊。” “可不是嘛,上了大学果然不一样。” “那当然,我为我的母校而感到无比骄傲与自豪。” “切——” “神经病,大家别接茬,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短暂适应,一个个神情放松,逐渐变得放开了许多,纷纷东张西望,窃窃私语。 “你们班只有这么点儿人?” “人数如果太少的话,表演大合唱有些不大合适了吧?” “要不要考虑换一个节目?” “那好,既然是大合唱,就先挑选出两个开场的人来,最好一男一女,谁感觉自己唱歌还算不错的,有没有人踊跃报名?” 别看齐娜外表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闪闪发亮的古铜色皮肤,娇小可爱。 但面对艺术时候的热情却是无与伦比的高涨,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被歌舞社团委以重任,担当今晚的总策划和艺术指导,并全权负责组织、统筹,以及协调各个部门之间的执行配合。 这份压力可谓不小,所以当她亲自审阅过提前几天报备上来的节目单之后,赫然发现,几乎所有的院系、专业、班级,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在糊弄。 想要随随便便地敷衍了事,应付过去? 这怎么行? 绝对,绝对不可以,也不容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 经过详尽周密的走访调查,侧面了解,渐渐掌握到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工美九班的齐航,全国文科高考状元的噱头怎么可能不好好的加以利用? 更何况身为状元,又岂会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可行,万分期待,自打从一进来,目光便直勾勾锁定在前排的中间位置上,盯着他瞧个不停。 “……” 等了许久,现场还是一片寂静,祁娜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怎么办? 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年轻,缺乏必要的城府和历练,藏不住心事。 微微失望,虽说底下还是有不少跃跃欲试之辈,可这其中并不包括齐航,想想索性豁将出去,只见他此刻完全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冷漠表情,顿时叫苦不迭。 这下更没有人吱声,对面那些一个个的又不是睁眼瞎,自然觉察到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最佳人选,纷纷识趣得主动放弃。 “这样,我来给你们打拍子,看好手势,按照四二拍的节奏跟着集体唱一遍试试效果,最后看看哪位同学唱得好再做决定。” 操之过急了吗? 他为什么都不抬起头看我一眼? 是最近几天变丑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回头再次深深地注视齐航片刻,至始至终,这可恶的小子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预备,起。” 简直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这么多感情,难道还要为了他继续耽搁下去吗?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留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 算了吧,一切听天由命,尽力而为,旋即摇摇头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丢在一边不予理会,挥手示意,很快转移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上,精心帮助其策划编排起来。 “好,很好,完成得非常好,不如就由这位同学来领唱吧。” 见悠扬激昂的乐曲,终于将神游天际的齐航从九霄之外拉回到现实,祁娜兴奋异常地拍起了手掌。 “他?” “他唱歌不行的,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换别人吧?” “好啊,当然可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茫然低头,莫名觉得亲切,对上那双正站在自己面前眼含希冀的目光,复杂难言,没想到突然从旁边传来的阻止声令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什么?” “不不不,我是说真的?” “也不是,哎,实在太让我感到意外和惊喜了,提要求?” “没问题啊,别说是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几百成千个大大的要求,但凡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一定帮你达成。” “放心大胆地说,你想要什么?” 乍然听到齐航居然肯答应自己,仍旧不敢相信,待她反应过来当即忍不住喜出望外得双手放在嘴边,原地蹦跶了两圈。 “现在再添加节目可以吗?” “如果能行的话,那就帮我多申报几个,谢谢。” 微笑点头,淡淡道出目的,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啊?” “好,好的。” 愣愣出神,聪明如她,很明智得没有选择多问。 “不好意思,恐怕这次又要让你失望了。” 转回头,齐航冲着苏达裂开了一口大白牙,显得尤为刺眼。 ……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又是一年,又到了喜迎新生的日子。” “是啊,犹记得那个夏天,那段难忘的记忆。” “我多想再回到那个年纪,与你相逢,重温美好瞬间。” “现在,我宣布,2006年金水大学新生开业典礼,正式开始。” 晚上八点,帷幕拉开的瞬间,还在伸长着脖子不停寻找齐航身影的苏达瞳孔放大,紧紧盯着四名主持人盛着晚装依次登场发言。 “下一个节目,是由06级工艺美术学院九班为大家带来的一首大合唱,《我的未来不是梦》,鼓掌欢迎。”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留着汗水默默辛苦的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 舞台上,苏达感觉自己彻底沦为了某人的背影和陪衬,脸色铁青着望着齐航的背影只一出场便立即引爆了全场,将台下的气氛点燃。 深情忘我,与班里最美的女生携手合作,在数万人面前共同演绎,千思百转,各种羡慕嫉妒恨,竞相汇聚。 无可奈何地握起拳头,抑制不住汹汹燃烧的怒火从眼中喷涌而出,随之尽数扑向了游荡在中央。 被众多美女簇拥、环绕,各色服装轮变着花样轮翻上演,勾肩搭背,各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 怀抱吉他,手指飞舞,潇洒摇摆。 激情的音乐响起,机械舞在昏暗闪灭的激光照射下富有韵律。 今晚,注定成为他一枝独秀的个人专场演出。 “哦,吼吼吼,好,齐航加油,齐航,你是最棒的,工美九班,520为你欢呼。” “齐航,齐航,齐航……” 眉头皱起,苏达脸嫌厌恶地憋了眼身旁一直在替齐航鼓掌喝彩的朱景坤,起身向着厕所的方向挪去。 第60章 纠葛 “齐航,这首歌,那个地方应该怎么唱啊?” “好难哦,哎,我来给你打拍子吧,教教我嘛,好不好?” 即便是下得台来,女生们依旧热情未减。 尤其是狄薇笛,悄悄拍拍齐航肩膀,在他面前极尽卖弄风骚,直惹得段小楼一阵阵懊恼,悔不当初。 “哼,其实他自己个儿心里应该清楚,就是一个暂时的替代品罢了,备胎。” 浓浓的醋意,渐渐四处弥漫。 齐航耳力惊人,理也未理,只是在他那越加旺盛的妒火眼神下,示威性得刻意揽过细腰,嘴唇靠近…… “齐航,我就在你宿舍楼下。” 晚上,齐航刚刚回到寝室里,正端着盆在水房清洗着袜子,还没揉搓两下,便接到了杨帆打来的电话。 “什么?” “现在?” “好的,我知道了,稍等一会儿,马上过去。” “怎么了?”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几乎未加考虑,因为方才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了那么一丝丝异样滋味。 不同寻常,但却意犹未尽,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在挂断电话之后的瞬间便匆匆回去收拾妥当,冲出门外。 “傻瓜,是不是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就不能过来找你啦?” 并没有解释,反倒对齐航那副急急忙忙关心自己的样子颇感兴趣,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调侃着他的话里的语病。 “当然不是,那哪能呢?” “你这是?” 话虽如此,但不免有些纳闷。 “哎呦,别管这些了好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心里闷得慌,想随便找个人陪我一起到处走走,散散心,你看……” 实在太尴尬了,这叫人家怎么好意思开口? 真是无语,不懂得女孩子的脸皮比较薄吗? 缩着脖子,头微微低垂,面对齐航仍旧穷追不舍地再三询问,杨帆只好佯装扭捏地跺起脚,企图用撒娇来掩饰这份红润。 “……” 更加莫名其妙,无可奈何地轻点着头,微笑同意,齐航心中清楚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却识趣得并未戳破。 “嘻嘻,还是你对我最好。” “再次表示祝贺,这回你齐航的大名真可谓是彻底轰动了全校。” “快看,这里的喷泉好漂亮啊。” “一二三,加油,冲过去。” 今晚的杨帆显得格外兴奋,一路嘻嘻哈哈得好像个疯子,尽管她一直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管齐航就在自己身边,尽管自己已经很努力得紧紧挽起对方手臂…… 可即便是这样,也依然无法抹去深埋在心底的那份隐忧,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总是给自己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似梦,似幻,好像根本琢磨不透,仿佛一道困惑了自己许久,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 生怕醒来的某个早晨,听到他消失,离去的消息。 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明明知根知底,自以为对他还算是比较了解…… 抿咬着嘴唇,开心地望向身旁,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随着街边公园内巨大的音乐声响起,按照节奏,在杨帆得生拉硬拽和几经鼓励之下,齐航也很快加入到了由众多闲职在家的妇女、老大爷们,自发组建而成的盛大广场舞大军当中,翩翩起舞。 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新鲜,刺激,从新认识彼此,尤其是现在,甚至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潇洒身姿,挥手扭动间,带着丝丝甜蜜。 “哇,今晚的月色真是好美啊。” 河边的长椅上,杨帆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喂……” 不用听也能猜想得到,肯定又是哪个令人讨厌的杨帆追求者,不由自由地扭过头,径直贴了过去,轻轻依偎在耳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面红耳赤,假意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默默听完,这才羞恼地挂断了电话,起身而走。 “齐航,你那是干嘛?”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上你,想都别想,没门儿。” 沉默良久,待得稍稍冷静下来,见齐航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旋即转身停顿冲着他嗔怪质问。 “呦,这不是齐航吗?” “怎么,又换女朋友了啊?” “我说你这速度可是真够快的,当心我们告诉班上的女生们,让他们都认清楚某人的卑鄙嘴脸。” 离着学校还有一条街道的距离,齐航遇见了班里的另外两名男同学,高成勇和郑通。 没空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匆匆而别,错开身追向前方的杨帆,将她安全护送至其所在的学院女生寝室的楼门前…… “齐航,忘记我吧,继续再这么相处下去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希望渺茫,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越陷越深,不如,不如就此快刀斩乱麻地先分开一段时间再说。” “以后,尽量少些联系,多些牵挂,挺好。” 午夜,齐航躺在床上举着手机愣愣发呆。 “这次,我们宿舍一定要把班干部的实权职位全部掌握在手里,形成垄断地位,哇塞,那种没有约束的日子,光是想想就爽快。” “那还用说?” “咱们宿舍的男生就占了全班的九成,女生们尚不成气候,只要大家团结一点儿,到时候谁说得算?” “还不是我们男生当家作主?” “我看行,就这么办,哎对喽,前几天跟你们商量着想要合伙儿办得事情,都考虑清楚没有?” “…….” “不怕大家伙儿笑话,反正今天先把话放在这里,不管你们到最后跟着不跟着我干,哪怕只有一个人,这个影视工作室我也必须要组建立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因为这就是梦想。” …… “恩,永远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把你当成最亲近的妹妹,晚安,好梦。” 思前想后,照例在一片议论声中齐航陷入了沉睡。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的晨会上匿名投票选举,除了生活委员被一女生张小娴所得,陈建斌成功当选为一班之长,大权在握。 苏达也如愿以偿担任团高官,段小楼纪律委员,袁世超体育委员。 而齐航,居然也被班主任杨红霞强硬地指派成为学习委员。 “同学们,你们想不想教官?” 简单交代,杨红霞按照记录宣布暂时确定下来的班干部人员配置,以及其所代表的职能,包括权力和义务,随后拍拍手掌,示意同学们安静,她另有话要说。 “想。” 异口同声,不管是真想还是假想,总会口不应心得产生羊群效应,习惯随波逐流。 “那好,下周我们工艺美术学院的全体师生,要到三省交界的太行山区里采风写生,恰巧会路过他们的训练基地。”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念,那索性,就顺便前去看望一下你们曾经最可爱的教官,并在那里住上一夜,再来场别开生面的慰问演出,怎么样?” “吼……” “太棒了!” “杨老师,我们爱你!” 怎么样? 那还需要说吗? 不但不用起早上课,而且还能玩,多爽啊。 经过军训,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学生们显然无法轻易收心,欢欣鼓舞,此刻再没有比这更能令他们感到振奋的消息了。 第61章 野炊 “啪,啪,啪——” 正在这时,从班级的最后一排传来阵阵巨响,同学们扭头看去,只见齐航站起身用一只胳膊夹住苏达的双手,而另外的胳膊则是不停挥舞,从上至下使劲儿得朝他的头上扇去。 苏达眼含愤怒与屈辱,拼命挣扎,奈何始终无法摆脱对方束缚。 后悔晚已,他也实在没有想到齐航的直觉这么敏锐,竟然能在自己攻击的第一时间便迅速做出反击。 “齐航,你放开我,要知道这是在哪里,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到时候拼个两败俱伤,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事情闹得太大对大家都没好处。” 渐渐平静,选择放弃抵抗,不再坚持,同时感受到齐航的力度也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改拍为摸。 无意间发现身后的王林静那满含戏虐的眼神,低下头,更加无地自容,羞愧万分。 议论纷纷,原来是之前苏达居然想趁着齐航看似毫无防备的机会,假意抚摸他的头顶以示庆祝。 都说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轻易被人触碰,而他就是想要借此打压一下最近出尽风头的齐航,顺便进一步试探,搞清楚其所在的底线设置究竟在哪里,以便将来处置得能够更加从容些。 那么,接下来,这小子会怎样应对呢? 是不是仍然选择继续忍气吞声得默默承受? 嘴角微微扬起,拭目以待,只是任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随着临时改变主意,空中力度的突然加大,会令自己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说着给同寝室的其他几名玩得较好的舍友不停使着眼色打起招呼,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是吗?” 感知到一切,齐航果然放手,倒不是怕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或者寡不敌众,而是苏达说得对,现在的确还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候。 “呸,马加爵,跟坨屎一样,坏了一锅好汤,恶心人,傻叉东西。” 清晰可辨的谩骂声再度响起,一而再,再而三得不断刺激着齐航的尊严,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久久回荡在教室的每个角落。 “踢踏,踢踏……” 忍无可忍,即便对方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女生也同样不能轻饶,齐航转身向着第一排的方向走去,直至停留在王佳妮的面前。 “怎么,不服气吗?” “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你想要干什么?” “啊——” “齐航,我恨你,你不得好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杀你全家。” 在她一脸惊恐的表情下,齐航探身抓住了他的两肩,稍加用力,轻薄的短袖衬衫瞬间破碎,连带着内里的挂钩也跟着脱落,光芒四射。 “呵,怎么?” “终于能感同身受了吗?” “杀了我,包括我的家人,还要将其碎尸万段,啧啧,真是够狠的啊,难怪人家常说最毒妇人心,女版的马加爵?” 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看也没看那片春光,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充满不屑,旋即大步离去。 …… 因为要去写生,周末两天的准备时间尚算充裕,除了极个别的同学外,其余大部分还是能够根据各自专业性质的不同,按照要求采购到与其相对应的配套工具和设备。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男生们随便塞进去几件换洗的衣物,而女生却要讲究很多,大包小包,零食也带了不少。 星期一的早上,晴空万里无云,倒是个外出游玩的好天气。 工艺美术院系的门前站满了人群,井然有序,依次逐个登车。 “哎呀糟糕,我的钱好像忘记带了。” “不是吧,我明明记得看见你装到兜里的,该不会是被谁给投了吧?” “什么?” “有小偷,是谁?” 直到此时,一直紧绷的心神才算是有所放松,话匣子也逐渐打开。 嘈杂声中,苏达突然一个嗓子顿时引起了全车人的注意,扭头看去,只见他手捂着口袋一副慌张模样。 收到段小楼的善意提醒,围拢在苏达身边的几人开始一惊一乍地随声附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目光齐齐射向齐航,其中孕育着怎样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 互相对视,快速交换意见,作出决定。 由于尚在行驶的路途中,再加上对方也没有什么恼羞成怒后得过激反应,所以他们不得不暂且按耐下心中的焦躁,隐而未发。 “啊——” 不觉间,阵阵惊呼声传来,一行十余辆大巴车悄然驶出市区,穿过田野,沿着乡间小路默默挪动,坑坑洼洼,颠簸起伏。 尽管如此,窗外的浓浓乡土风光,对于那些常年身处在城里的孩子们来说都是那么新奇与向往。 盘旋蜿蜒,几经旋转,临近中午时分,车队未能如约而至,李斌抬头用手遮住眼睛看了看上方高悬的太阳,饥肠辘辘,只得吩咐车队在一处山谷中停留。 吩咐十人一组,意在考察和锻炼众人的野外求生能力,培养协作精神。 准备就绪,三三两两围成一圈搭伙做饭,没有任何的额外指导或者帮助,这可难为坏了这群平时只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少爷们。 别说现在,即便是换作自家的厨房里,估计仍旧有很多人抓瞎,任他们想破脑袋,估计也闹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才能将美味的食物弄熟。 幸亏其中也不少出自乡下的农村孩子,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融入到血液当中,成为了一种本能,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炫耀和骄傲的事情。 如法炮制,跟着有样学样,或刨挖土坑,或用石块垒砌灶台,可算是顺利完成了这艰难的第一步。 “呼——” 好半天,苏达被烟熏火燎刺激得老泪横流,猛然起身赶紧擦拭着额头上还在不停滚落到眼睛里的混合液体。 “齐航,你可真棒,哇,好厉害。” “那当然,我们家齐航向来都是干啥啥强,搁哪哪中,当属人之极品。” “是吗?” “请问,都哪里强啊?” “有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别瞎说,他什么时候成你家里的了?” “齐航是属于我们大家的,谁都不许私自占为己有,否则集体讨伐。”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边不时响起几道悦耳的欢呼声。 茫然四顾,待他彻底缓过劲儿来,发现不远处被班上各种莺莺燕燕簇拥环绕的齐航时,当即脸色酱紫,暗骂着愤愤不平重新蹲坐在地上查看起锅内的情况。 第62章 抓色狼 无论何时何地,齐航总是有意无意得时刻吸引着众多目光,由始至终,他只是在旁若无人地采集野果,寻找乡间野菜,攀上枝头砍伐下树棍并用匕首削尖到不远处的水塘里扎鱼。 就是这样看似简单,而又纷繁复杂,十分娴熟的动作渐渐聚拢起一批忠实观众,尤其那些姿色颇佳的年轻少女,个个貌美如花,竞相斗艳。 “齐航,你确定,这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该不会有毒吧?” “就是,齐航这种时候你可千万不要逞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 陈静婷张开樱桃小口,指着齐航放入锅中的山楂野果,野蘑菇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菜叶好奇询问。 紧跟着旁边其他几个,王林静,王佩佩,狄薇笛,王文婧,董艳君等女也相继开口,七嘴八舌加入到热烈的讨论当中。 “哼,乡巴佬,吃吧吃吧,最好吃死你。” “哎,别掀,嗨——” 闻着鼻尖阵阵传来的香味,眼巴巴地望着齐航在那里用木棍将鱼串起来架在火上烧烤,苏达闷闷着,一边暗自诅咒,一边想要掀开锅盖查看自己煮的方便面熟了没有。 旁边的袁世超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只见得锅子刚刚冒出白气,侧面一阵风吹来,引火事所用到的纸灰纷纷飘荡其内,得,眼看是没办法再吃了。 “我擦特么,晦气。” “砰——” 苏达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狠狠一脚,连盆带锅都被他给踢飞出去。 …… 稍事休息,匆匆吃过了午饭重新上路,很快,大约一个小时,便在一处封闭的院落前缓慢减速。 没有人敢大声喧哗,全都很自觉得紧紧闭上了嘴巴,只是脑海深处还在不时回味着之前途径几道门卡时的震撼场面。 不允许随便走动,列好队形,分批点名安排宿舍,宣布下午六点食堂食堂门前准时集合后,匆匆而别。 “哈哈,来啊,来啊,你们敢进来吗?” “切,一群胆小鬼。” “啊,流氓啊。” 男生和女生的住宿区相隔并不遥远,仅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短暂适应,百无聊赖的他们很快忘却了嘱托,将这里的规矩丢在脑后,嬉戏打闹声此起彼伏。 受不了这种刺激,不乏胆大之人仗着人多势众冲入了女生院落,抢夺拖拽,势必要将其拉入男方一侧的厕所当中方才罢休。 “住手,你们干什么?” 正当他们玩得兴起,系主任李斌在几名部队领导的陪同下前来视察,见到这种情况,当即几步走上前去严厉呵斥,一人一巴掌得强行拆散、制止,批评教育。 “齐航,齐航,你快出来呀,听到了吗?” 一阵呼救声传来,是同班的王林静? “怎么回事?” 感觉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多想,齐航放下手中的被褥第一时间冲出门去,但在见到她的瞬间旋即恢复正常。 眉头皱起,不慌不忙,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耐着性子询问起详细经过。 “呃,就是,就是……” “哦,对,是陈静婷,她手臂受伤了,很严重,请问你有创可贴吗?” 会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不应该啊,原本一切按计划进行,哪知被齐航的突然转变给弄得愣在当场,有些语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方才回忆起早已编排好的说辞。 “够吗?” 齐航说着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沓创可贴,撕下两块递了过去。 “啊?” “哦,够了够了,齐航,难道你不打算亲自给她送过去吗?” “这样不是显得更有诚意?” “哦,还有,还有其他另外几个,她们,他们肚子疼,对,肚子疼,嘿嘿。” “哎呀,你就直接回答我,去还是不去吧?” 面对齐航脸上越来越深,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王林静不由大失所望。 可恶,还以为齐航会跟着她一起奋不顾身勇闯女生住宿区呢。 在觉察到凭借自己的拙劣实在是没有办法将其骗过,索性也干脆不再继续伪装,威逼利诱,胡搅蛮缠得直截了当。 “慢走,不送。” 想也没想,齐航冷着一张脸断然拒绝。 翻翻白眼,不得不说,这借口找得可真是有够拙劣,怎么会轻易上当? 没劲,真是个木头,我就说齐航会是这种反应吧,你们偏不信,现在怎么样? 不过嘛,也活该你一辈子单身,仍旧独自站立院外的王林静冲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做了副鬼脸,愤愤不平地吐槽着其各种不解风情。 “嗨,美女,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 “你放心,我可不像某些人,乐意为你们甘效犬马之劳,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无可奈何,尽管不甘心也只好就此作罢,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迅速将迈出去的脚步收回,竟见得原来是苏达向自己这边走来。 “你?” “恩,也行,陈静婷手臂受伤了,让我过来借一点儿创可贴。”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他另外几个,她们集体闹肚子,你懂得吧?” 思索片刻,对于这自己主动送到门前的猎物,王林静倒是十拿九稳,眼珠转动间,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反正结果都是图个开心,换谁来还不是一样? “哦,好的好的,我懂,我懂。” “那就先谢谢了,你先回去吧,我准备准备随后就到。” 受伤了? 肚子疼? 该不会是来那个了吧? 闻听此言,苏达顿时心领神会地为之一振,丝毫也没有引起半点怀疑。 过不多时,一切收拾妥当,如约出现在自己女生班级所处的门前。 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盒,心情忐忑,忍不住深吸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当即敲开房门步入屋内。 “王林静,你在哪里?” “陈静婷,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王佩佩,狄薇笛,王文婧,董艳君,肚子好点儿了吗?” “我也我给你们带姜茶来啦,快趁热喝吧。” 周围寂静无声,光线昏暗,四处遮挡,拉着厚厚的窗帘,情况明显有些反常,但也并未多想。 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包括陈静婷在内,其余几名女生俱都是将头深埋在被子下,悄悄透过缝隙偷眼观瞧快要摸至床边的苏达。 “一,二,三。” “抓色狼啊,打他,打他。” “嘻嘻嘻哈哈哈,我就说嘛,他肯定会中计的吧,怎么样?” “恩,还是你聪明。” “可惜啊,来得居然不是齐航那块木头。” 预感到有所不妙,怎奈何为时已晚。 话音未落,躲闪不及,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声,众女齐齐将被子抛起,纷纷向着苏达所在的方向砸落,然后顺手抄起手边的笤杵,拖把猛扑过去,一顿抽打。 汤汁散落一地,披着厚厚的被子,被烫得哦哦直叫,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后的苏达是欲哭无泪,彼此之间的信任呢? 到底以后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咬牙坚持着,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夺门而出,又被从其他房间里,闻讯赶过来的女生全方位,地毯式包抄堵截。 穷追不舍,直至模样极其狼狈得一头扎进了男厕所当中,这才得以幸免于难。 第63章 短信王子 “你快乐吗?” “我很快乐,快乐也许并没有什么的道理,的道理……” “当当啷嘀当,啊当当啷嘀当,当当当嘀当当啊当当当嘀当。” “哎,竹板这么一打呀,是别的咱不夸,咱夸一夸全国人民子弟兵保卫国家……”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举手示意,原本计划的挺好,这次慰问演出也举办得相当成功,但是也只有在学生们状似疯狂的欢呼叫好声落下之后,才会迎来部队官兵们阵阵整齐划一的热烈回应。 难免尴尬,仿佛一台大型机器,强而有力的口令,单调生硬,使得这场在年轻人看起来,颇有些别开生面的表演,完全成为了一场自娱自乐式的可笑闹剧。 “哼,猪鼻子插洋葱,我看你得意到什么时候?” 怒目而视,苏达紧紧盯着舞台中央头戴鸭舌帽,怀抱吉他不停左右摇摆的齐航就感觉特别碍眼。 再回想起中午因为他而就着凉水,啃了一肚子的方便面,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算上现在,这家伙已经接连献艺,换着花样似的轮番出场四次了吧? 齐航这也是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想极力推辞都推辞不掉,谁让他前一阵子在迎新晚会上出尽了风头呢? 如今名声鹊起,几乎无人不知,哪个不晓? 集万众瞩目,呼声最高,不邀请他邀请谁? 还有比他更加合适的人选吗? ……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齐航,齐航,齐航……” “齐航,快,过来到这边坐,给,饭菜帮打好了,赶紧趁热吃吧,对你好不好?” “让让,让让,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啊,小心。” 所有的美好都会告一段落,所有的时光,一去再难倒回,鞠躬谢幕,作为放在最后的压轴曲目,自然要将气氛推向高潮。 呼和呐喊声中恋恋不舍,齐航回到自己班级所处的位置,便被王林静召唤过去,准备落坐的空当,突然身后惊呼声响起,嘈杂不断。 不少人目睹了事故发生的原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透过陈静婷一脸诧异的表情,苏达端着一碗新鲜出锅,冒着滚烫白烟的大米粥想从旁侧借道而过。 或许是由于人多,一路看似谨慎慢行,实则是在暗自衡量。 直至感觉距离差不多恰到好处,随后假意一个站立不稳,眼神阴毒,借机瞄准正背对着自己的目标顺势一个趔趄朝前栽倒,扑了过去。 “啊——” 哗然一片,似是早就有所防备,不然怎么可能会反应得这么快? 坐下后的齐航,屁股尚未完全沾稳,示警声响起的同时单掌按压凳面,不偏不倚,斜刺里出奇得一下出脚踢在了苏达手腕上,碗口倾斜,瞬间被浇了个劈头盖脸。 伤上加伤,被烫得满身燎泡,急忙在段小楼和袁世超的帮助下迅速脱离了衣裳,到水池边用凉水冲洗缓解疼痛。 “哦,真不好意思。” 泰然处之,仅仅象征性的稍作歉意之后,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还会感到不好意思? 蒙谁呢,肯定是故意而为。 众女不可思议地望着仍旧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继续大块奇朵的齐航,纷纷表示怀疑,是不是自己等人出现了错觉? “把饭盒刷干净,还有这件衣服,之前的事情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很快,齐航闷着头吃完饭菜,排着队来至水池边清洗饭盒。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轮到自己,探手拧开龙头,还没来得及用力,旁边三道身影挤开人群,齐齐将手中的饭盒扔入其中,而苏达更是直接脱下衣服甩在他的面前。 “凭什么,你自己没长手不会洗吗?” “用不用我好好教教你?” 齐航镇定自若,并未理会苏达等人的挑衅,调侃中带着丝丝威胁之意。 “少废话,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洗,还是不洗?” 尽管听出齐航话中韵味,但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毕竟他一直独来独往的只是一个人,没什么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耳朵没病吧? “不洗。” 这次齐航连头懒得抬,开始不耐烦起来。 “行,很好,小楼,你来洗。” 倒是沉得住气,苏达紧紧盯着齐航半晌,点点头,随后将饭盒和衣物甩给了段小楼,旋即而走。 “哦,啊?我……” 愣愣发呆,段小楼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苏达远去,低头看向手里油腻腻的饭盒,知道其肯定是急着回去部署,到时候发起动员,大家伙儿集体响应,一时半会儿的工夫,就够呛灌这小子个满肚水,看你还怎么得意? 嘿,让你继续嚣张,真是反了你了,看把你给能的,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吧? 辛勤劳作,要不说这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整天只知道招摇过市,树大招风的道理不清楚吗? 穷酸小子,这回你的好日子可算是走到了尽头,谁让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呢? 这回看你能喝下去多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还,摇摇头,暗自得意,观其离开时的模样,恐怕这次又要闹大,难以善终。 意犹未尽,也是时候该想办法好好打压一下对方的嚣张气焰,不整治整治,那屁股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想以后都站在自己等人的头顶拉屎拉尿? 呸,告诉你,门都没有,有念及此,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换成了另外一幅嘴脸,深得宠幸之后的飘然欲仙。 …… 当晚,除了因为打井洗漱的先后顺序而产生了那么一点小小冲突之外,其他倒也算得上是彼此相安无事。 短暂停留,苏达怒目而视,旋即点指着转身回屋。 一夜未免,自从迎新晚会那天开始,齐航的手机短信就没有消停过,经常性的响个不停,往来回复,刚开始还能聊上两句,可后来的话题更是令他难以招架。 越来越深入,随着逐步了解,实在搞不懂这些女生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知道如果发起疯来,那可真了不得。 “姐妹们,大家加油啊,再努把劲儿,看谁能最先把他拿下?” “古语有云,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齐心协力,就不信点不亮这根蜡烛,除非他真是块木头。” “放心吧,就算他真是块木头,咱们也能让他欲火自焚,哈哈。” 就这样,被冠以短信王子的称号在工艺美术学院的贴吧,以及各大女生群里广为流传,甚至逼得他几度换号依然无法彻底杜绝。 次日凌晨,再度整装出发,又是一个上午的车程,这才顺利抵达本次行程的真正目的地,同时也是方圆百公里之内仅有的的一处人口密集区。 由于受到山野环境的影响,能够提供居住的地方有限,各方面条件也比较简陋。 好在这次来得人数也不是太多,经过商议,抽签决定:二四六八班可以留在山脚下的农家乐宾馆内,而一三五七九班则只能继续向前走,居住在半山腰的老乡家里。 第64章 收服 石板岩旅游风景区,是国家4a级景区,这里群山拱翠,流水碧潭,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西有三九严寒桃花开的桃花谷,北有三伏酷暑水结冰的太极冰山,南有千古之谜猪叫石三大千古奇观。 此外,峡谷沿途还有山中之魂王相岩,幽深谷幽仙霞谷,晋普龙洞小洞天,天神之眼一线牵,亦真亦幻仙台山,鬼斧神工鲁班门,华夏一绝桃花瀑,平湖南谷洞八大异景。 作为亚洲第一,世界一流的国际滑翔训练基地,当真是集休闲疗养、避暑度假、绘画写生、旅游观光的绝佳去处。 “哈喽,你好帅哥,猜猜我是谁?” “不好意思,没那个兴趣。” “别这样嘛,猜对有奖哦,怎么样?” “是吗?” 放下行李,齐航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外出观赏,而是躺倒在足足能容纳下十多人的大通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静静等待。 话到此处,突然想起了那个军训时见到的女孩儿。 “砰——” 房门撞开,刺眼的光芒瞬间照射进来,透过敞开缝隙,齐航看到了摆放在远中的水缸。 “齐航,就知道你会躲在这里。” “呵,短信王子?” “倒挺会给自己起,我给过你机会,可偏偏某人不懂得珍惜,怪谁呢?” “说吧,是自己动手,还是需要我们哥几个一起帮你?” “要是由我们来,那可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了,衣服还能不能给你留下一块完好都无法保证。” “劳烦快着点儿,给你三秒的时间考虑,一,二……” 闻声望去,发现苏达带着一帮人向自己围拢过来。 一一扫过,除了崔永杰,朱景坤,高成勇,以及郑通,或是偏头,或是下垂,目光有些躲闪外,显然曾经也是不情不愿,但无奈遭遇威逼利诱,没有办法做出选择。 “你们真得决定非要这么做不可?” 心中有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少废话,时间到,动手。” 一声令下,苏达冷笑着率领众人围攻扑了上去。 穷凶极恶,势必要将齐航的衣服全部扒光,撕成粉碎,绑在椅子上向其肚子里拼命灌水,并且拍下裸照,散布在女生群里,让他身败名裂,从此万劫不复方才罢休,一解心头之恨。 “啊——” 迅速翻身而起,闪转腾挪间不住出手,苏达没想到会扑了个空,正愣神之际,被齐航一脚踩中背部,趴在床上再无力动弹。 “放开他。” 还挺厉害,丢下新买的富士s9600相机,早早端在手里似乎有些不大保险? 袁世超给张伟强使个眼色,二人身强力壮,在周围掩护下,这时候当仁不让,齐齐向齐航发起激烈猛攻。 一脚将苏达挑起,顺势踢飞,砸向二人,接着不退反进,闯入其中上下翻飞,随意舞动。 拿捏好分寸,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得略施展小戒,尤其是苏达,袁世超,段小楼等带头的几个,更是重点照顾,口吐白沫地晕死过去,着实不轻。 不消片刻,战斗很快结束,齐航将他们依次扒光,顺便取过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绳子,干净利落,捆了个结结实实。 两两一对,拖拽倒提着走到屋外,扔入水缸内先灌个水饱再说。 “呃,齐航,我看你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你……” “啊,饶命,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受害者,被他给逼得,咕咚咕咚……” 很快,被冰冷刺激,尤其这是山上的井水,裹着寒风更是刺骨。 苏达与段小楼瞬间双双清醒,但二人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由于晕厥的最早,苏达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目前所在的处境,仍旧得意而张狂,谩骂不止。 冷酷到底,齐航并不打算轻易放给对方,用力按着的脑袋,不让他们喘气,直至再次晕厥后捞出换下一组。 形形色色,哭爹喊娘的话语各式各样,丑态百出,令人啼笑皆非,忍俊不禁。 当然,值得一提也并不都是一无是处,就比如陈建斌,由始至终,也只是闷声不吭的呆在水里,没什么可说的,成王败寇。 千算万算,没料到竟会落得这般田地,既然如此,甚至连一句所谓的怨言也不会再有,甘愿受到惩处。 拿得起,放得下,倒是个人物,但也正是他的表现,齐航也更加上心,懂得隐忍的人才最是可怕。 仿佛毒蛇一样,被他盯上便会时刻寻找着对手漏出的破绽,稍不注意就会在背后给予致命袭击,致死方休。 “啊,你干什么?” “不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绝不敢往西,求求你,停下。”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为其制造些阴暗把柄,然后紧紧攥在手里,随你任意拿捏。 掏出自己的相机,填装电池,打开开关,选定好手动模式,设定大光圈,找准近景焦距,为其特意拍摄了一组极为梦幻般,捆绑沐浴后的露珠动态系列。 接连拍了几组,齐航很满意对方表现,不管是构图,色彩,表情还是强烈的对比度分析,无疑很带感,实属上乘佳作。 一片恐惧声中,齐航掏出苏达的手机和钱包,打开,查找调查出前几天的通信记录,发现早已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得随手甩在众人面前的地上,默默无言。 “是你?” “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特么的,枉费我们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 “咬,狠狠咬死他,不要放过。” 很多人不明所以,只有袁世超和段小楼反应过来,因为他们跟苏达处得时间够久,自然也最是了解对方。 没有谁是傻子或者弱智,透过三人反应和这些只言片语,已经足以支持他们做出判断。 后知后觉,顿时怒不可恶地,纷纷加入其中,磨蹭着攀爬,拼力争抢撕咬在一起。 这是一种在受到欺骗,被人出卖、利用,甘当枪使而不自晓的无力发泄。 “啊,饶命,齐航,齐航救我,我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没有下次,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快让他们停下啊。” 苏达只感觉自己的耳朵,鼻子,脸上,胳膊上被他们咬得生疼,好像有随时会被扯下来的危险,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尊严? 哭喊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鼓涌,渐渐向齐航磨蹭过来。 第65章 白衣老者 “稍息,立正,齐步走。” “大家跟着我,尽量别掉队,注意安全。” 风平浪静,次日清晨,院子里,昨天正午所发生的一切被尽数埋在心灵深处,刻意选择遗忘,谁也不愿再次提及。 很难讲,更加匪夷所思,但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稀奇古怪。 同样一如既往的不善言语,同样没有多少交流,但无形中齐航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明显改善了许多,是不是一种另类的讽刺? 土坡对面,九班女生住所,竹楼前,男生们整装待发,百无聊赖得早早出现在这里,却只能老老实实静候着其梳洗打扮。 “来瞧一瞧,看一看吧,今天刚挖出来的百年人参,何首乌,买点儿回去熬汤喝吧,大补啊。”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太阳高悬,从暂住地步行,沿着盘山公路朝南而下,途径王相岩,穿山洞,过小溪,攀石梯,拉钩锁,临近中午日上三竿,这才堪堪登上了半山腰的位置。 “呼,实在太累人了,要不咱们休息会儿再走吧。” “咦,你们看,那里有个会算命的老先生,走,快过去瞅瞅。” 未经允许,擅自脱离队伍,说着由王林静带领,女生们齐齐向着石凳的方向聚集。 “老大爷,你好,请问算一次命需要多少钱?” “算得准吗?” “老伯您多大年纪?” “是神仙吗?”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疲惫,身心愉悦,问出的问题也是让那老者摇摇头,眉开眼笑。 “唔,神仙?”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什么神仙,反正我个糟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是没有亲眼见过,想来也应该属于哪子虚乌有之事,万万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这位小友,你说对吗?” “老朽不才,也只是从小跟着师傅经验了数十年的易经,稍微懂得些许皮毛相术罢了,难等大雅之堂。” “至于准确与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权且当作是山野游玩,图一乐呵,不多不少,两块钱足矣。” 一一扫视而过,目光在齐航的身上停留的最久,半开玩笑地回答倒也说得句句在理。 “齐航,要不你先试试?” 好奇心使然,跃跃欲试又都拿不定主意,想着先派个人试探试探也好,顺便还能窥伺一下齐航的个人隐私,岂不一举两得? 根本容不得他提出拒绝,众女严丝合缝地围成一圈,生怕对方逃跑,然后争先恐后得纷纷从钱包里掏出了两块钱放倒石桌上,就地坐好,全部一脸热切得满怀期待。 白衣老者不为所动,看也未看,而是定定地盯着齐航半晌,暗中观察,很仔细,不放过丝毫,就连抬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以及神情也捕捉到位,照收眼底。 “恩……” “我观这位小友面色发青,眼窝凹陷,再加上掌中横纹来分析,想必近来会有血光之灾,特别要注意,当心命犯桃花,谨防小人作祟啊。” “至于事业方面,三十岁之前恐怕难有起色,将来如果勤奋好学,或可保晚年衣食无忧。” 点点头,做到心中有数,神秘兮兮的眼神眯起,似笑非笑,极显暧昧之色。 “是吗?” “谢谢忠告,既如此,不妨我也来凑个热闹,猜猜您老家里边的情况,算作报答。” “老人家姓白,名泉,家中无儿无女,三年前,儿子、媳妇,不幸亡于一场意外,仅有一孙女常伴身边,年方二七,正值青春年华,人称驿站西施,唤作白灵儿,是也不是?” 听齐航言语,起初老者根本没当回事儿,颇有趣味的等待下文。 可谁知一开口便石化当场,瞪大双眼,表情极为夸张,满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这年轻小子。 激动异常,再难以自制,直至连他早已经悄然远去也未曾察觉。 “齐航,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居然还会算命?” “该不会说得都是真的吧?” “我看那老者面上的神色,怎么可能?” 紧随其后,王林静等女俱都表示不明觉厉,吸引着非要追上前去探个究竟。 “哼,有什么了不起,云山雾罩的故作神秘,要我说啊,相由心生,什么算命不算命的全都是迷信,察言观色再加上几分模棱两可的话语,总之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就是,我猜他肯定也是不知道听谁说的。” 齐航笑而不语,并未多加解释。 “一二三,加油,齐航,齐,齐,齐,航,航,航……” “知道吗?知,道,吗……”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哈哈哈。” 身有余晖,山顶,在围绕着一块大型的晶石合影留念之后,偷眼观瞧独自坐在石前,双手托于腹间闭目养神的齐航。 “哎,你们说他在那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切,别理这家伙,估计又在装神弄鬼,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或是是因为太累了吧?” “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呦呦呦,怎么,还没什么呢,这就开始心疼上了?” 悄悄商量,嬉闹,半开玩笑似的,几名女生排成一排,在王林静的口号声落下之后,齐齐将手放在嘴边,朝向峡谷的方向尽情呼喊,宣泄着这个她们共同的秘密。 静静聆听,旋即面红耳赤,山谷里,久久回荡着那羞人的话语,缠绵不绝。 他,应该能听见吧? “累?” “我看不像。” 陈静婷暗自嘀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齐航在她眼里形象越来神秘莫测起来。 “齐航,男戴观音,女佩佛像,喏,一人一个,没多少钱,这是我们几人为你联名买下的一点儿小小心意,请收好,务必要珍藏哦。” 壮着胆子,被姐妹们簇拥着鼓起勇气,将之前买好的礼物举在手中,递给齐航。 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映衬在脸上,吊坠闪闪发亮。 暂住地附近几处最负盛名的几大旅游景点一个也没有放过,游览之余当然不忘初衷,也采集到不少好的素材,算是提前完成了老师们布置的任务。 包括山中之魂王相岩在内,像是三九严寒桃花开的桃花谷,三伏酷暑水结冰的太极冰山,千古之谜猪叫石,幽深谷,幽仙霞谷,晋普龙洞小洞天,天神之眼一线牵,亦真亦幻仙台山,鬼斧神工鲁班门,华夏一绝桃花瀑,平湖南谷洞都留下了他们不少的足迹以及欢声笑语。 长吁短叹,由于时间的限制或者此次前来的时机不对,无法观赏到那些特殊的奇珍异景,难免会留有遗憾,但也聊表安慰,心满意足,细细想来仍旧不虚此行。 第66章 猪叫石 “你们先走,不用刻意等我,上个厕所,随后就到,放心吧,很快。” 谁也没有想过,居然会在返回的途中发生意外,齐航只留下一句话,说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行个方便,结果就此踪迹全无,彻底失去联系。 “怎么办?” “荒郊野岭,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不行报警吧?” “齐航,你在哪里?” “别玩啦,快回来,危险。” “齐航,我们想你。” “呜呜呜……” 天色渐晚,左等不来,右等也未见任何踪影,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干着急。 “镇定,你们镇定,慌什么?” “别哭,冷静下来听我说两句,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无须担惊受怕。” “走,看样子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离开,回去告诉老师,如果到时候还没有齐航的消息,或报警,或组织人手寻找救援,再想其他办法。” 不管是否出于私心,或者还有着某些什么不可告人目的,这时候必须以身作则,但以陈建斌和苏达为首的男生们都希望时间能够拖得越久越好。 在他们的极力劝说之下,六神无主的王林静等女生看向四周,黑漆漆一片未知区域,恐惧袭来,不愿被遗弃,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快速跑动。 月色朦胧,身处在一片竹林中的齐航抬头看向天际,感觉时辰已到。 果然,随着光线照射,神坛上方一块形体方正,斜插地面的紫红色巨石,渐渐发出声响。 “哼哼哼,唧唧唧。” 颇为惊奇,动静很小,并且时有时无,形似乳猪叫唤,不仔细分辨甚至根本无从察觉。 “嘭嘭嘭——” 可惜,深表遗憾,随着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近,齐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待下去,眯了眯眼睛,无风自动,几步走到近前,狠狠一掌力劈在石头正面。 “砰——” “嘎吱——” “哗啦啦——” “吱吱吱——” 根本无暇理会碎裂四溅的石块和粉末,只顾紧紧盯着当中那道紫粉色身影,见时机成熟,当即一把将其捞在手里塞入口袋拼命向北逃窜。 “八格牙路。” “砰砰砰——” “啊——” 枪声再次响起,三道蒙面黑影全副武装,将对峙一人打伤,转而紧紧咬着齐航,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教官? 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准备在得手之后便想溜之大吉的齐航只好主动停来,稳定身形,回转看向躺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人。 鲜血染红了衣襟,顺着痕迹查找,旁边的草丛里则趴着一个女人。 是她? 刘旭东顺势借力向后翻滚,不住躲闪,强烈的求生欲望将潜能催发到极致。 殊死搏斗,奈何以一敌三,经过几次连翻追逐,高强度的战斗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终究寡不敌众,再难抵抗。 “刷刷刷——” 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三片光影闪过腰间,死不瞑目。 “啪啪啪——” 恩? 这背影怎么那么熟悉? 齐航? 恍然大悟,真是没想到那个神秘人物竟然会是高考状元? 原来是你小子,嘴角勾起,欣慰的同时也不免暗道侥幸,刚想开口详细询问一二,却不想感觉脖颈麻木,只感觉自己迅速淹没在涛涛困乏的黑暗深处。 …… “齐航?” “是你吗?” “快看,是齐航,齐航回来了,真的是他。” 深夜,昏暗的山脚下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正准备独自上山的齐航与主动前来寻找的苏达等人迎面相遇。 远远止步,灯光照耀在脸上,不动声色得在原地停留片刻,淡然扫过,暗中观察发现他们大多神色有异,显然并非是真正惦念着自己的安危。 “齐航,累坏了吧?” “要不,我来帮你背着相机?” 戏谑的目光注视下,面对着那副巨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苏达只好讪讪退在一边,不再强行阻拦。 “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齐航深谐有些东西不能单看表面那么简单,有言道世事难料,所谓的命运变化无常,岂容儿戏? “呃,他们啊,不愿意东奔西跑,所以……” 小心翼翼地陪侍在齐航左右,边走边聊,故意引起注意,吊足胃口,这才缓缓道来。 “齐航,我觉得你应该要特别注意一下陈建斌,崔永杰,卢少华还有高成勇,你说气人不?” “哼,我看是贼性未改,无论任我如何劝说,就是不亲自前来接应。” 像这样低级趣味的挑拨离间,当然不会轻易影响到齐航的正确判断,点点头做好心中有数,嘲讽地看向旁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不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一点儿没变。 风平浪静,失踪这么久,并未掀起丝毫波澜,悄悄汇入人潮,倒也暗合心意。 大院里灯火通明,在一个手持高音喇叭的大胖子协调下,纷纷列好队形,有序落坐。 闫学森,金水大学工艺美术学院教授,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当代知名画家,擅长水墨山水创作,特别对玄学更加感兴趣。 此次的评讲完全是由于几个老古董对艺术的追求不同,坚持各执己见,争得不可开交,谁也无法说服得了对方所导致。 所以临时决定,干脆让将大家组织起来评评理,倒要看看谁获得的票数和支持最多。 一个个发言,只见场中摆放着其巅峰时期的得意之作,绘声绘色,娓娓道来。 包括龙脉的形成,开国元勋与蒋光头的几次惊险对峙,险象环生的神奇经历也与此有着很大关系。 竟然在悬崖底下,就这么从敌军的面前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进行撤退没有被察觉? 百慕大三角,雪山,神龙架野人之谜,尼斯湖水怪等等,钱学森讲述了很多全新的理论知识,尤其是他特别提倡他所崇尚的玄学,将幻想与抽象画技相结合,令人豁然开朗,受益匪浅。 “同学们请看,这一副就是我在这里历尽数天完成,当地有名的猪叫石。” “传说猪叫石每逢天下有事,必叫无疑,大事大叫,小事小叫,像乳猪在石头里边跑边叫,声音忽高忽低,一次能叫百余声,但录音则难。” “有意思的是猪叫石发出声响时用手触摸会有微颤之感,近前响动,叫声嘎然而止,待静后叫声复起,极有韵律以及动感。” 屏住呼吸,难以置信的同时暗自咂舌不已,四周围坐的同学们也同样是全神贯注,听得津津有味,生怕错漏了每一个细节。 第67章 琐碎 “胡说八道,简直误人子弟,姓闫的老东西,我告诉你,那不过是这些乡野的村里人没什么文化,以讹传讹,希望借此来吸引更多的游客而被故意夸大,精心编造的谣言。”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外人,有谁能够证明?” “我就是不相信。” “对,我们不相信。” 闫学森话未说完,旁边几个白胡子老头可是再也坐不住了,当即站起纷纷提出反驳。 “不信?” “嘿嘿,那么多的中外游客,还有国内外的知名专家教授,难不成他们也全都是傻子?” “别以为我在忽悠你们,事实上这种现象曾经多人联合发表过声明,从上个世纪非典爆发前的几天开始算起,此石鸣叫半月之余。” “还有,据当地老人说,我国发生的几次大事,猪叫石都有预兆,并且被记录下来。” “1937年,小鬼子入侵前,猪叫石哀嚎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1949年,新中国刚刚成立之初,猪叫石发出欢快的哼叫。” “文化大革命、唐山大地震等大事件发生的时候,猪叫石更是反应强烈。” “近几年,香港回归祖国,成功加入世贸组织,北京申奥成功,山民们又再一次听到猪叫石产生动静。” “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很有意思?” “世界很大,非要故步自封,一味的执拗于科学难道不也是种迷信?” “还有很多我们人类未知的谜团等待着去发现,孩子们,好好学习,努力加油吧。” 在大量的事实依据面前,执拗的老头子们终于一个个闭上嘴巴,变得哑口无言,默不作声中,彻底微顿了下去。 “哼唧唧——” “恩?” “在哪里? “什么声音?” 情知不妙,暗怪这小东西竟给自己添乱的同时,齐航赶忙捂紧口袋又悄悄溜了出去。 …… 第二天凌晨,山谷间,缥缈的白雾笼罩,如同披上了薄薄纱衣,更显神秘。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喂喂喂,别推,太不讲道理了吧,让我们怎么办?” 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动,受身体条件的限制,经过一天折磨,女生们实在无法继续忍耐这种非人的生活方式。 经过商议,一致研究决定要实现强行霸占男厕的伟大壮举。 对方人多势众,这边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转念又觉得好男不跟女斗,只好耐着性子,忍气吞声去往几百米外的乡间田野使用露天茅房。 阵阵尿颤袭来,含着泪,恩,风吹屁屁凉。 “哇,真是好可爱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齐航,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小家伙?” “它叫天玄猪,路上捡得,对尖儿,四个二。” “天玄猪?” “天选猪,上天选中之猪,哼哼哼,原来你又这么霸气的名字啊。” 身前美女环绕,齐航随意丢出几张扑克,伸展懒腰,轻松惬意的舒服日子简直令人陶醉。 行将就木,好在即将结束,不然还真要重新过上那种闲云野鹤般的日子,感到厌倦。 无欲无求得在此享受美好生活,莫问世事,虽然看起来不错,但,终究背负着某种使命。 希望还来得及吧。 …… “航啊,他们家的那只大狗死了。” 金秋十月,天气陡然转凉,齐航借着周末回到家里添置些衣物。 “嗯,是吗?” 饭前,听到父亲的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日子了。 “怎么死的?” 夹了口饭菜,随口回答。 “听说是因为喝酒,经不住劝说,灌太多,半夜起身呕吐的时候卡住喉咙给憋死得,你……” 齐远征察言观色,一直注视着齐航的反应,猛然间惊醒,细思极恐,越想越是心神不宁,可转念又有些犹豫,终究嘀咕着没有问出口来。 “原来如此,喏,吃饭吧。” 心领神会,虽并未言明,但齐航自然知道父亲要说得是什么,于是急忙岔开话题,帮忙夹菜。 其中是非曲直,何必拘泥? 这件事情,只道报应不爽,活该他命当如此。 “是啊,还记得闫震吗?” “妈以前单位同事的儿子,小时候,你爸还带着你们一起去人民公园游玩来着,这不是嘛,就是这个小家伙,多乖呀,那么好的孩子,转眼都长大了,成大小伙子喽。” “哎,人算不如天算,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听说在班里受到欺负,竟然联合其他两名受害者,合伙把那人给绑架到深山里给活活砸死……” “你瞧瞧,警察都在他家蹲守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把人给抓住。” “儿啊,咱家里就你这么一根独苗,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傻事来呀,啊?” “要不然,你让妈的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妈可还等着你将来给我养老呢。” 赵柏芝话里有话,边说,边翻找着相册中夹着的老旧照片,指点给齐航观看,悠悠叹息。 “妈您永远年轻漂亮,嗯,瞧这皮肤,多滋润,我知道,放心吧。” 望着自己母亲眼中的祈求和焦急,齐航站起,替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珠。 “去,净瞎说,没大没小。” 破涕为笑,赵柏芝一把打开齐航的手掌,心情也有所好转。 “还有,要记住人心隔肚皮,不要太轻易相信你的那些室友们,懂得保护自己。” 絮絮叨叨,依旧不厌其烦灌输着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宝贵经验,避免他重蹈覆辙,踏上自己走过的老路。 …… 不能不说,这次的写生之旅涌现出许许多多,以前未曾注意到的杰出人才。 诸如之前提到的那个胖子,被老师们格外看重,联名推荐担任起学生会副主席的要职,可见其组织、社交能力的确有过人之处。 此外,还有会唱戏的蒋光辉;长相秀丽,端庄的陈静婷等等。 “齐航,拍我,拍我啊,拍得好看一点儿嘛。” “哎呀,我先来的,当然要第一个。” 工艺美术学院的花坛处,众女生排着队在齐航面前搔首弄姿,忙得不可开交。 …… “怎么在这里?” 几天的画展,影展结束之后,齐航出现在金水大学总校区的图书馆内,看着面前身着白洁圣衣,热情服务的杨帆会心一笑。 “你个没良心的臭家伙,居然还知道回来?” 第68章 撤职 “闲得无聊,就加入社团喽,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还能赚取学分,挺好的啊,你要不要试试?” 抬起头,忙碌中的杨帆充满幽怨。 “那好,容我考虑考虑,上课去了,拜拜。” 刚到就准备走,齐航也很是不好意思,但没有办法。 “叮铃铃。”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喂……” 看上去是个外地的陌生号码,也没介意,随手接通。 “齐航,救我。”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正准备挂断,却突然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模糊不清,发出求救。 “白灵儿?” 瞬间紧张,不想还是连累无辜。 “怎么样,听到了吗?”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我们要得是什么,有种的话,就带上东西,限你两天时间内赶到王相岩的山顶,过期不候,等着替她收尸吧。” “记住,到时候就只许你一个人来,否则的话,嘿嘿,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嘟嘟嘟……” 处变不惊,尽管心中万分担忧,但此刻就算赶过去也依然是于事无补。 …… 电脑,相信对于绝大多数的城里孩子来说,并不感到陌生,而自从二千年开始,网吧这种新鲜事物也已经逐渐被人们所接受,更加不算什么稀罕之物。 但是就这些从农村,以及位置偏远山区里出来的大学生们,却格外新奇。 在身边同学主动热情地帮助下,很快,同样也申请了qq,能够畅快淋漓地点击各大门户网站,加入论坛,进行口水大战,遨游冲浪,增长见识。 “好想谈恋爱,哦,越想越难耐。” “今年你几岁,有过几次onenight?” 在这段古怪搞笑,而又欢快享乐的背景音乐声中,面前的屏幕上相继出现了一个个对话框,制作精美的画面很是绝妙,以帮助算命,匹配姻缘的名义,提问着各自内心的小秘密。 “呀,这是什么?” 你的初吻还在吗? 什么时候失去的还记得吗? 给了谁? 你最喜欢班里的哪个同学? 第二喜欢的是谁? 第三呢? 还有吗? ……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不想跟他们大被同眠? 那么多佳丽,你最宠爱的人是谁? 顺利登录,失恋王朝。 静观其变,齐航同样接收到了这样一副画面,再扫向旁边角落的日期,显示的时间竟然是一个月之前,也就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会心而笑,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则来自二舅的善意提醒,有些神经质,警示他不要随便得大发善心,去帮扶马路上摔倒的小老太太,以免陷入信任危机,被对方敲诈勒索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好的,谢谢,你回答的以上内容将由电子邮件形式转发给段小楼同学,别不好意思,哈哈。 “段小楼,啊,可恶,你这个骗子。” 涉世未深,刚刚接触信息化电子技术的他们根本无从防范,很容易着道,被套取到个人资料。 “嘭——” 随着一声清响之后,段小楼的电脑显示器后面冒起青烟,彻底变成黑屏。 “哪烧了?” “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搞得?” 谁让你们私自上网挂qq的,学习委员呢?” “谁是学习委员?” “你就是?” “身为学习委员不阻止他们,反倒还公然带头上网,还挂着两个qq?” “胆子不小啊,叫什么名字?” “齐航?” “好,我记住了。” 齐航什么话也没有说,不愿意做出多余解释,只是微笑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自导自演突然闯入教室的一大群人。 很明显,这是又陷入到了另外一场为他专门而设定的阴谋,并且策划周密,蓄势已久。 眼前情景,这一切的一切,未免也太过巧合和急于求成,进来后,甚至无须旁人指引,气势汹汹,目标明确,径自奔向他的方向,其背后隐藏的深意自然不言而喻。 “嘶哈——” “齐航,有手套吗?” “如果,如果感觉很冷的话,可以将手放进我背后的帽子下面,试试吧,超级暖和。” “其实,其实就算是夹在腋窝也可以哦,没事,我不介意。” 傍晚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趁着无人注意,前排的王晓柯突然转身冲着齐航羞涩言语。 嘎? 闻听,苏达仰着脸顿时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各种羡慕、嫉妒,还有无限恨意。 “我来吧?” 还未等齐航回应,便抢先开口,说着就要动手。 “同学们,相信大家对于这次的写生,或多多少都应该有些感触吧?” “下面,有请学习委员齐航来为我们大家讲上两句,呱唧呱唧。” 尚未施展,王晓柯吓得急忙一个闪身,躲避开他的魔爪,再回头怒目而视,刚要嘲讽,恰在这时,杨红霞兴致高昂,直接推门跨上讲台,边走边说,点着名活跃气氛。 “呃,呵哼,其实我也没什么感想,不过就是觉得吧,这山下的饭菜,似乎总做得要比咱们那里要丰盛可口些,你们说呢?” 无意中也算是替三方解围,急忙起身离去,看着下面一片片人头,齐航轻咳着没话找话,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感触? 还真没有,他最大的收获便是寻找回天玄猪,却也只能永远闷在心里。 “哈哈哈……” “谁说得?” “我们可不这么认为,怕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缘故吧?” “难道是真应了那句话,秀色可餐?” “是这样吗?” “失恋王朝的王子?” 台下的女生们闻言,纷纷摇头取笑起齐航,不住调侃。 “齐航,我看你的学习委员不用再干下去了,麻烦你问问自己,配吗?” “让大家说,他究竟称职不称职?” “干得那都叫什么事儿吧,不仅带头挂qq聊天,而且从不主动帮助老师领取教案和签到卡,已经多次反馈,经过真实,还想狡辩?” “现在就转交,立刻,马上,还不动作快点儿,墨迹什么,接下来由王慧担任。” 果然,齐航刚刚回到座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新来的辅导员王哲从门外进来,先声夺人,重重得给了齐航一记下马威,办着难堪。 从头至尾,齐航始终保持沉默,需要在意吗? 当即从抽屉里掏出记录本甩给对方,淡定自若,就此离开班级。 “上哪去?” 没有看到想象当中的失落,又怎会轻易甘心? “人有三急,撒泡尿,你管得着吗?” 停下脚步,将其挤得一个趔趄,夺门而出。 第69章 会面 “到哪里?” “走走走,便宜拉你一趟。” 这次的营救行动,齐航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所以只好如对方电话里要求的那样独自前往,当然,性格如此,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王相岩去吗?” “山顶多少钱?” “切,没看到又下雨了吗?” “有毛病吧?” “现在大雪封山,怎么去?” “加一倍怎么样?” “两倍......” 故地重游,可不像有学校组织得那么轻松写意,再次看到眼前这一切似曾相识的景象,过往经历,放电影般得不断在脑海里闪现。 身处异地,紧要关头,就算是再有钱也得低声下气着求人办事,为之奈何。 “那,那麻烦你等下,我再去拉上个人,咱们一起。” “还是你坐前面吧,让我伙计坐后面。” “年轻人,这么晚就你一个人上山顶干什么去啊?” “我可警告你啊,最近这山里头可不太平,乱着呢,有不少大事发生,听说那块神石都被人给砸烂了,七零八落,断成好几截呢。” “目前那地方很混乱,部队,专家,还有不少外国人都在那一片活动。” “哎呀,这大雪天地滑,山路可不好走啊,知道怎么防止开下悬崖吗?” “对对对,就沿着中间那条线慢慢启动,原来你会开车啊,技术不错。” 即便如此,司机也是提心吊胆,想尽办法,变着花样各种试探,小心翼翼时刻防备着齐航。 “站住,停车停车,你们干什么的?” 石板岩,原先居住的院落此刻被村民们设立了路障,派人重点把守,未到近前便被阻拦下来,询问盘查。 “大叔您好,行个方便,我是在前段时间在这里写生的学生。” 没办法,齐航只得探出头来打起招呼。 “学生?” “你们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又回来干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 “下车,有什么事情先到村长家里说清楚。” 听说齐航居然是之前住在这里的学生,几人越问越是怀疑,迅速使个眼色警惕地将车子包围起来。 “这…….” 司机看这种阵势可不想跟着惹上什么麻烦,满是为难地看向齐航。 “这车是临时租用的,跟他们没有关系,放了吧,我跟你们过去。” 齐航对那领头的年轻人解释了一遍。 “少废话,不行,别以为我们山里人好糊弄,事情不调查清楚,谁也别想走。” 行不通,看样子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许多。 村落的中央位置,在村长的家里颇费了一番口舌,那耳朵不太好使的村长才终于确定下齐航等人的身份,耽误到深夜。 付了车钱,嘱咐司机二人即刻下山,不要回头,而他自己则是并未选择继续停留,施展全力,沿着蜿蜒的盘旋公路闪电般迅速飞驰。 攀爬跳跃,几个眨眼的工夫,周围景色突变,群山环抱的悬崖峭壁,山峰突兀挺立,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片层峦叠嶂。 双脚左右交替,踩踏着郁郁葱葱,长相繁茂的山松柏,激起无数鸟儿四散飞舞。 再次登临王相岩的山顶,居高俯瞰,白云缭绕,细小的山缝中横生着松柏和荆棘,遒劲的树干,茂密的枝叶,展示了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可是,哪有半点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劲风袭来,手起刀落,一条青色小蛇被齐航劈成两半,还在扭曲,交缠,寻找着彼此。 “别动,把刀子放下,然后慢慢转过身,识相点儿,枪里的子弹可不长眼睛,对,让我看到你的双手。” 眯起眼睛,按照要求,齐航假意配合着对方。 “人呢?” 看着眼前出现的七八个人,再扫向他们手中的麻袋,知道是场误会,便没有再问。 “谁,谁在那里?” “小子,荒郊野岭的大晚上不在家里睡觉,独自跑到这这里来干什么?” “想自杀不成?” “你去帮他上一把。” “对不住兄弟,老大吩咐,也该着你今个儿倒霉遇上我们。” 正说着话,前进的身形猛然一顿,重重摔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 背后着凉,诡异的一幕令余下的众人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刚要所有动作,眼前人影闪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惨叫声闯出去老远,扳机脱手而去,再也没有机会射击。 “绕,饶命……” “别,别捆,放过我们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只是在这大山里偷偷打些野味儿赚点儿辛苦钱。” “对,我们是鬼迷心窍,我们心狠手辣,我们不择手段,我们该死,我们认罚,来世我们一定当牛做马的好好报答,饶了我们这一回行吗?” 几个人趴在草丛里,面对齐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委屈,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哪里还能见到之前杀人不眨眼时的果决狠辣? “下辈子?” “你们自己都说了来世报答,那还留着你们干嘛?” “我这也是成人之美,喊吧,继续叫啊,待会儿再把狼给主动招来死得更快。” “想想那些你们残杀过的无辜动物和群众,既然做错事情,当然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齐航不相信在他们手里没有命案,从刚才的反应来看,这种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遇到,将其一个个绑在树上,划开口子,然后收起麻袋大步朝北而去。 “滴答,滴答…….” “啊——” 随着鲜血的流逝,只能无力呻吟。 “需要帮忙吗?” 树丛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宛如救命稻草。 “各位老板,大哥,按照吩咐我们已经试探过了,没想到那小子还挺厉害。” 急忙开口,邀功请求对方尽快解救自己。 再次出现的一行六人,五男一女,统一着美军制式作战服,装备整齐,还算精良。 “恩,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们,你们,到此为止。” 说着手掌翻飞,手中两把匕首毫无阻碍得进行着切割,还没来得及欣赏便落下帷幕。 直至舔舐干净,几人脸上的表情才渐渐僵硬,喉咙间喷涌出出汩汩血流,并未发生任何声响,纷纷歪头而亡。 “出来吧,还要继续躲藏到什么时候?” “不错,蛮聪明的嘛,很意外?” “东西带来了吗?” 多多少少,的确感到有些诧异,起初,甚至根本没有想过对方居然能够发现自己。 第70章 掩护 “灵儿呢?” “这种情况,在不能确定她是否还无恙的活在人世,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傻吗?” 环顾四周,无一例外,全都是外国人面孔。 良久,目光直视,最终定格在那操着满口生硬汉语的亚裔女子脸上,苍白的皮肤。 日本人? 居然敢接二连三到我们中国的地盘上来撒野,当真是无法无天。 “小心!” 虽然第一时间已经发现,但齐航还是选择尽量拖延,刚要有所动作,却不想觉被旁边的黑衣大汉看穿意图,一边沉声提醒着同伴注意,另一边当即挥动拳头向他袭来。 心中凛然,明显感受到拳风当中的力量非比寻常,急忙收起轻视之心,闪身躲避。 齐航向前踏出,贴山靠,八极崩瞬间使出,狠狠撞进那人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眨眼的片刻工夫,如行云流水,混然天成。 “砰——” “轰——” 巨响过后,是被砸飞出去的身影,齐航很有自信,凭借之前力道,即便是健壮牤牛也同样难逃噩运。 然而紧接着,阵阵眩晕弥漫,血气翻涌,他自己也并不好受。 根本难容多想,双手交缠,绞索住另外一名白人手臂,强行凝神静气,汇聚丹田,猛然将其甩到旁边树杆,应声而断。 “吼——” 兽啸响起,白人极为灵活,韧性十足,半空中突然转身,凌空跃起,抓住树枝环圆盘旋, 稳稳朝另一处巨树落去,然后蓄势借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 妖媚妖娆,始终冷眼旁观的日本女子突然也出其不意加入战团,双手挥舞,仿佛柔弱无骨般不停扭曲,角度刁钻,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形态从齐航的后背发起偷袭。 无风自动,却顿生警兆,齐航果断转身做出反应,同样抬掌拍向对方,下腰,趁机侧移,以更加诡异莫名的身法迅速跟上,闪现在她的身前,由上至下,右腿抡圆对准其腹间接连重踢。 “嗖——” 岂肯轻易放过? 凌空抓取,紧紧攥住,不让她远离,左脚抬起抵在腰间,牢牢控制在怀里。 “呦呵,身手还不赖嘛,果然有两下子,倒没有令我失望。” 阴森森恐怖,丝毫不惧,完全没有落入敌手的担忧,语毕,赫然冷笑着偏动脑袋,硬生生一百八十度旋转,竟然与齐航面对面再次相见。 吐着舌头,邪魅妖异的眼珠,瞳孔张合间惑人心智,红唇轻启,香舌吐露,却并未有丝毫涟漪。 齐航头皮发炸,眼睁睁看着那充满诱惑的饱满滴着口水,分为两半,仿若匕首般向他脖颈刺来。 不得已赶紧松开,脚尖用力,点中她的足背,骤然拉开距离,继续升入半空,向后飘行。 狙击手? 心念感应,几乎与此同时,千米外火光闪现,口径不小,经过改装并且安装上消音器的重型狙击武器,所发出的轻响轰然传入耳中,极力控制,成功躲避。 此地不宜久留,齐航知道自己并没有彻底摆脱对方的锁定。 再看向隐隐呈包围之势,渐渐聚集起来的剩下几人,更是皱眉不已。 “噗——” 高手中的高手! 尚未站稳,根本来不及做出其他有效反应,动作标准,蹦跳着果断开枪。 始料未及,没心思猜想出现在齐航怀中的那条轻型狙击步枪,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古怪,也无暇探寻。 黑人大汉再次重振旗鼓,威逼合堵,拳头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双闪闪发亮,最新研制的纳米合成科技手套。 硬碰硬,一拳跟着一拳,不再僵持下去,立刻改为采取最行之有效的打法,不停出击,劲气迸发,随着音爆炸响再次被轰飞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闯出包围的齐航却不退反进,硕大的拳头便紧跟其后,一拳快过一拳,直打得手忙脚乱,只能尽力格挡。 “轰——” 一拳强过一拳,拼劲全力的最后一击,尘土飞扬,夹杂在残存的碎片中四散飘落。 此时抬头看去,哪里还有齐航的半点影子? …… 天边泛起白肚,山林间,齐航背着白灵儿亡命奔逃。 脚步微顿,山崖前夏然而止,下意识地回身望去,沉思片刻。 “航哥哥……” “快啊,别呆在这里。” “摆脱他们没有?” 白灵儿趴在齐航的背上,望着那一片茂密的参天大树,除了一些麻雀在其间跳动之外,别无它物。 “接下来靠你自己,我去将他们引开,注意安全。” 基因改造? “不,不要,你不能走,别离开我。” 果然还是晚上一步,已经试验成功了吗? “乖,听话,赶紧离开这里,回家报个平安,你爷爷还在担心着呢。” 趴在坑洼草草垛边休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头晕目眩,欠费停机加上没有信号,真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 穷途末路,只能等死吗? 未敢耽搁,必须得立即分开,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谁也无法逃离。 凶多吉少,顾不上带着几分哭腔的白灵儿,齐航狠狠心,强行甩开她拉扯着的手臂,旋即三拐两转,瞬息间消失在黑暗的丛林深处。 …… “不愧是国际雇佣兵的死亡禁地,擦,真该死,出师不利,没想到第一次来中国执行任务就遇到这等强手,就连黑熊和鹰眼也挂在他手里,特么的晦气。” 寂静无声,白狼弯腰探掌试探过黑大汉的鼻息,沉默片刻,确认他已经死亡,随即泄愤似的大骂着从黑暗中走出。 众人闻言,仍旧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那具胸腔凹陷,手臂折断的尸体愣愣出神。 微风吹过,伴着浓浓的血腥味,不断刺激着他们的原始欲望。 “吼——” 尽情地咆哮、嘶吼、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往昔回忆历历在目,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就死于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那种绝望与悲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吧? 报仇,必须要报仇,务必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包括最冷血的蛇女在内,纷纷围在一起,自觉得轻轻摘下,以示尊重。 此刻,再没了初来时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瞧瞧吧,决不能再掉以轻心,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全军覆灭。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加得小心谨慎,决不能再有半点儿马虎,尽全力将那小子抹杀,替我们的战友报仇,以雪前耻。” “全速前进,希望能够趁着天还没亮之前找到他,血债血偿!” 寒气摄魂,迎着月光,蛇女的身体越发变得冰冷,晶莹剔透,透过丝丝空间,悠然荡漾,充斥在这片黑暗的悬崖之巅。 第71章 丛林之战 “怎么回事?” “追踪这么久却不见半点儿蛛丝马迹,该不会是领错路了吧?” 随着日出,一行六人中逐渐开始发起置疑。 “如果不信任我,那你大可以重新滚回去,自己按原路寻找。” 尽管很小声,但还是被前面领头,急速飞驰的白狼给听见,随即恼怒地停下脚步,转身呵斥。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心浮气躁,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出现,死掉两个队友便开始内讧了吗? “不要吵,别忘记团队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只有彼此信任才能成功。” “白狼,继续赶路,我相信你。” “蜘蛛,多想想以前我们曾经一起执行过的任务,白狼的出色表现。” “还有,鹰眼已经死了……” 身为在场的唯一一名女性队员,蛇女很明确自己的位置,适时出来打着圆场,起到润滑作用。 “对不起,我只是……” 蜘蛛看向蛇女,虽未言明,但他也知道话里的意识,此处时刻,也只有依靠对方。 “无须解释,我们都懂,这个仇,大家一起报。” 因为所选取的基因特殊,有别于其他几名同伴,表面看上去十分冷血,可谁又能知晓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渴望温情,自小被组织收养加以培训,经过改造,参加选拔,执行任务,多少年来早已将这些伙伴当成自己的兄弟,现在骤然之间失去两个,叫她如何适应? “此仇不报,绝不回头。” 再次喃喃自语,越说越是激动,发疯般放声大笑。 “报仇,报仇,报仇!” 浓浓恨意引发起强烈的共鸣,齐声振臂,不断咆哮,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蛇女说得没错,这次我们不仅要更加完美地达成任务,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对方,将其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噗——” 甚至就连向来沉默寡言,不喜多话的猎豹也加入进来,只是刚开口,尚未说完便被打断。 反应灵敏,四人均在瞬间卧倒,或是就地翻滚,或是匍匐前进,各自寻找掩体躲避。 “擦特么的,来得正好,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还敢回来?” 蛇女一边暗骂着诅咒齐航不得好死,一边又有些欣喜。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齐航并未停留,也从不计较得失,且战且退。 不停切换,打着手语,示意猎豹和蜘蛛分别从左右包抄,白狼负责堵截,蛇女便大步端起微冲发起扫射。 感知到对方目的,齐航当即冲天而起,抢在对方完成包围之前冲将出去。 借住灵活身法,以不规则s形轨迹施展各项战备动作,跳跃间不时翻转,根本无须仔细瞄准,反手便是一枪。 “啊——” 离得最近的白狼为躲避齐航射出的子弹,脚下滑动间中了圈套,半空用绳索捆绑好的大片成排竹子当头罩落,刚刚闪转腾挪却又掉入陷阱。 非是自己不够小心,而是之前明明看见齐航就是从这个地方经过的,为什么他就没事? 灰头土脸的攀爬出来,闷闷不已。 “噗——” “咔嚓。” 不差分毫,齐航与蜘蛛射出的子弹双双交错而至。 斑斑血迹飚出滚落,化成一汩血箭,要不是真气护体,恐怕以这种重型狙击枪的威力,足够将他的大半个肩膀炸裂。 蜘蛛也同样被吓得亡魂直冒,讷讷低头看向手中那杆心爱之物,瞄准镜上面闪烁的巨大破洞,更是目呲欲裂。 旷世持久,紧张刺激的丛林之战凌晨直至晌午时分,齐航并未远离,始终在与对方进行周旋。 略显狼狈,此刻,已深受重伤,用另一只手扛起步枪,跑动间时不时突然回身,半蹲搭枪补射,旋即而走。 穷追难舍,现在比拼的就是一个毅力,蛇女四人望着遥遥在即的背影,岂能轻易放弃? 必须咬牙坚持,紧紧跟随,冷笑着彼此对视,终于可以快意恩仇,手刃对方,解脱吧,可恶家伙。 该死的东西,臭小子,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暗自切齿,深感佩服的同时也渐渐产生兴奋,要知道,随着各式异体动物基因的愈加融合,逐步适应,何曾再遇到过此种能够与之相匹配的敌手? “轰——” 猝不及防,沉闷声响起,右侧大腿终因护体薄弱而被子弹洞穿。 “哈哈,他跑不掉喽。” 略感意外,特么的,真不容易啊,可算成功一回。 “慢着,先不要杀他,抓回去交给组织好好研究研究,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蛇女生怕白狼冲动,见他毫无在意就准备直接过去收拾战利品,急忙出言迷惑。 “那是当然,我一定要亲自主持,手把手,一刀一刀,慢慢折磨,让他生不如死,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切割成片,然后断进实验室里进行分析。” 心领神会,白狼配合地继续刺激。 悄悄合拢,即便心有猜测,齐航很可能已经再无任何的抵抗能力,但是常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依然时刻提醒着他们要保持警惕,更何况因此而付出的惨痛代价犹在脑中回荡,历历在目。 后知后觉,凭借超强感应,忍不住惊愣错愕,幸亏如此,若非蛇女阻拦,别说报仇,恐怕连他自己也同样化作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步入后尘。 被发现了吗? 只得再次屏住呼吸,继续收敛杀意,悄悄移动,将高倍准星指向正对着自己的蛇女,扣动板机。 “噗——” 毫无征兆,由于离得太近,加装经过改造的消音步枪还是引起了蛇女注意,使得原本正在加速的身体瞬间警醒,前倾,就地抱头翻滚进入低洼处暂且躲避。 收效甚微,只擦破点儿皮? 迅速站起,退掉弹壳,居然堂而皇之袒露在四人面前,大摇大摆,趁着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抢先发动突袭。 “噗——” 精准打击,汹涌的子弹正中猎豹眉心,连带头皮将他的大半边顶灵盖给掀飞出去。 “啊——” 距离最近的蜘蛛,大叫着抱起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战友,拼命摇动,嘶吼哽咽。 第72章 生死不明 半跪着用力捶打地面,怎么会这样? 这次,原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配合默契,堪称完美,没成想到头来非但没能报仇,反而又添新殇,为什么? 悲凉,只恨自己无用,直至蛇女漫步走上前去将他拉开,这才终止哭泣。 想想吧,短短不到一天的光景,他们这支号称人类史上,由全世界各个特种部队精挑细选所培养的英杰,又是第一批完美融合动物基因的最强小队,就已经折损大半。 “现在该怎么办?” 憋屈,白狼也同样很是懊丧,遇上齐航这么一个比他们更加变态的家伙,总感觉无所适从。 “传我命令,任务取消,立即执行第二套方案,无关成败,不惜一切代价,只要再见到他,务必第一时间将其格杀。” 凶神恶煞,蛇女面目狰狞,眼中流露出狠厉之色,转身即逝。 “是,看来也唯有如此才能顺利解决,猛兽小队呼叫总部,收到请回答,重复……” 白狼无奈,轻叹着掏出卫星电话,开始与外围取得联系。 居然还有支援? 趴在地上的齐航大感事态不妙,匍匐着逃之夭夭。 …… 身心俱疲,齐航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历经生死,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闪转腾挪,加速奔跑间瞅准机会,趁着四下无人注意之际猛地钻入旁边灌木,暗中观察。 四面八方,渐渐向这里汇聚的数量越来越多,呈扇形,全副武装,正准备对这里展开地毯式拉网搜索。 难道坐以待毙? 那不是齐航性格,眼瞅着即将暴露,干脆豁出去,跟他们拼拼,或许还能勉强杀出条血路。 轻轻退下弹夹,匆匆查看,尚有三十多发,对付面前这一波想必足够。 其实也根本容不得他精打细算,时不可失,失不再来,耐心等待的瞬间,抬手扣动扳机,更换子弹。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声过后,飚出相应血雾,惊得对方手忙脚乱,阻碍前进。 “目标八点钟方向,灌木丛,开火。” “嗖嗖——” 随着命令传达,两枚火箭弹甩动着长长的火焰轨迹,齐齐向这边飞来。 刚刚猫起腰正准备按部就班地换个地方,突然凛然,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霎时间袭上心头,紧接着头皮发炸,急速寻找掩体闪避。 凭空跃起,多次借住树干,反向奔逃,终于看见一块巨石。 “轰——” 尚未躲好,只听震耳欲聋,昏昏然头脑发晕,强裂的火光窜起,巨大的冲击波携带着碎片,夹裹着他以无以伦比的力量向四周蔓延。 “噗——” 翻滚间,饶是以齐航的身体强度也有些承受不住,半空中闷吼着连连咳血。 直至七八米外的地方,方才被树木拦下,后背,左肩处,传来阵阵火辣般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千万不能昏迷。 咬牙拔下块较大的弹片,暂时封闭穴位,挥手反击。 “噗——” 很不幸,其中一名肩抗着火箭筒的倒霉家伙,脑浆四溅,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栽倒,不断抽搐。 白狼手疾眼快,顺势扑倒捡起,刚想举起又心生警兆,不由分说,一把扯过距离他最近的那名队员,挡在自己面前。 “噗——” 强大火光涌起,再看被白狼抓过来充当肉盾的挡箭牌早已是面焦里嫩,体无完肤。 不仅如此,除却他自己之外,旁边另有三人也同伴被殃及鱼池,跟着殒命。 也幸亏周围比较空旷分散,要不然还不知道究竟要有多少人陪葬。 且战且退,仍旧坚持以游击为主,偶尔短暂交锋,出其不意正面硬杠地给对方狠狠来上一下,算是报复。 “追。” 白狼气得脸色苍白,咬牙切齿,直恨得浑身痒痒,只能继续率领部下三十余人围追堵截。 长途跋涉,奔袭中已经逐渐愈合的伤口又再度撕裂,血流不止,情况十分危急。 匆忙取出最后一枚苹果叼在嘴里,啃食吮吸这才得以好转。 犹如附骨之蛆,仅仅耽搁片刻,白狼便尾随而至。 攻守兼备,序列有素,并没有急于发动,同样是分散包围,瓮中捉鳖,打算一举歼灭。 齐航边跑边更换弹夹,强大的感知力再次施放而出,反手扛在肩上射出三枪。 “该死的家伙。” 匪夷所思,瞧着齐航居然连瞄准都不需要便能轻易,准确无误地打中目标,着实大开眼界。 “噗——” 呜呼哀哉,攀上大树后的齐航更是如虎添翼,端坐枝头,借住夜色,直打得对方根本抬不起头来。 “十七,十八,十九……” 亦趣乐乎,满满三十多人,如今愣是被他硬生生消耗掉将近大半。 无脑苍蝇般乱撞,东躲西藏,根本找不到齐航的隐身之处。 “你们两个,正前五十米方向,就是那颗巨树上面,给我狠狠得揍他娘,开火。” 心急如焚,虽然不能肯定,但凭借着自己多年来的作战经验,还是能够明确判断一二。 随着白狼令下,那两人并未提出任何质疑,当即按照指示向着目标发动袭击。 “噗——” 红的白的,夹杂喷溅,只是还不等他们开火,齐航便已经先一步跳下,扣动扳机,将其中一人了结。 “嗖嗖嗖嗖嗖——” 不知何时,就在齐航跃起的瞬间,赫然从四面百米处传来声响,反身望去,真壮观啊。 凶险异常,看来还真是挺对得起自己,这下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如果被他们轰实,恐怕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轰——” 疏忽大意,也难怪没有能够及时发现,蜷缩抱团,尽量护住要害部位,向地面砸落。 “噗——” 五脏移位,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伤势严重。 “哈哈哈,他挂啦,死定啦,被炸成粉末啦,哇哈哈,大仇得报啦。” 破天荒,白狼头一次能够这么开心,纯属难得,压抑许久的郁闷,终于得到释放,但是旋即图留下无力与伤痛。 哀嚎着泪水横流,特么,你个狗杂碎死就死吧,害得老子历尽千辛万苦追寻了这么久,到底为个什么? 烟尘滚滚,空落落,默然回首,转身与蜘蛛,蛇女两人竞相汇合…… 第73章 前世今生 “灵儿,真是你吗?” “瞧瞧,都怪我,娇生惯养,任意放纵的结果,宠坏了吧,这些天不声不响地跑到哪里疯玩去啦?” “都不着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小宝贝儿,差点儿没把爷爷给担心死呦。” 此刻的白老汉,哪里还有在半山腰时的仙风道骨? 满是慈祥地关爱着孙女,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担忧之色。 “爷爷,我没事,唔,好累啊,先回屋休息一会儿。” 假装打起哈气,借口瞌睡,白灵儿扭捏着脱离开白泉的怀抱,走入内房,上栓紧闭。 “以后啊,哪里也不许去,就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好好陪陪爷爷。” 仍旧不肯放过,在门外絮絮叨叨个没完,生怕失去。 玉帝爷爷,王母娘娘,天上路过的各方仙君,道姑,请保佑我的航哥哥,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逢凶化祥,转危为安,千万千万。 并未理会,充耳不闻,嘟起小嘴只当刮风下雨,听之任之。 白灵儿双手托腮,趴在桌案前不住祈祷,这或许正是她目前所能做得唯一。 …… “呃,咳咳,这是哪里?” 自从一天前施展土遁,凭借余力将最后一丝真气耗尽,透过被炸出的山体缝隙落入河道,齐航便彻底昏迷过去,随波逐流,直至漂到尽头触碰上礁石,方才悠然转醒。 恩? 眼前场景总感觉似曾相识,不会这么巧吧? 虽然深感无力,但还是尽量撅着屁股,按照记忆向前攀爬。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随着河床变得越来越窄,狭小的通道只容得下侧面而过,齐航实在是累得无法再继续坚持。 歇息片刻磨蹭一点儿,磨蹭一点儿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休息片刻,如此往复。 “呸——” 轻舒口气,吐掉嘴边的渣滓,汗水混合着沙石,直弄得满身泥泞,更显狼狈。 根本无暇顾及,因为眼前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路可走,但齐航的眼中却露出一丝期许。 果然没有令他失望,洞口就在正下面,但愿吧。 无论如何,毕竟已经数千年过去,希望渺茫,现在就连齐航自己也无法确定以目前的自然环境,那个地方是否依旧还能保存得完好,或者惨遭破坏,或者尚未被某个幸运的后来者所发现。 几经调息,终于按耐住迫切的心情,渐渐平复伤势,待稍稍恢复些体力之后便探头扎入水中,顺着暗流穿越洞穴。 蜿蜒盘旋,到处都是湿滑而又坚硬的石壁,约莫五分钟过去,齐航露出水面,仰面徜徉,环顾这座郁郁葱葱,并不算大的山谷,满是欣慰。 贪婪吮吸,挥手再次轻轻驱散还在不断前来骚扰的小鱼,直立而起,朝岸边石阶靠拢。 信庭游走,充满缅怀在水中漫步,抚摸青苔,抓取下一株早已干枯的灵药,默然发呆。 “少主?”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已经……” 嗡嗡作响,悠悠荡漾,谷间响起惊疑。 “我是齐航。” 口喷鲜血,硬挺着咬紧牙关,绷直脊梁,后退两步,暗暗稳定心神。 抬头望向天际,透过重重迷雾,只见山体上刻有篆写的三个大字特别刺眼,殷红醒目,熠熠生辉,斩龙台。 错!错!错! 事到如今,铸成大错,枉费一世英明,毁于一旦朝夕。 “齐航?” “回归本源吗?” “真好……” “勿自责,无怨无悔,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女魃,再相见,两相忘,莫相救,终相伤。” “曾经的曾经,犹如过眼云烟,全部都是吾咎由自取,懒得解释,懒得解释,懒得解释……” 往事随风消散,空留寂寥虚无,原来,那也只是丝丝经不起岁月摧残的神识,弥留人间而已。 …… “咚,咚咚——” 深夜的敲门声传递开来,显得尤为阴森,恐怖异常,本就睡不踏实的白泉被其惊醒,急忙起身想要前去探个究竟,却未成想被自己的孙女给抢占了先机。 “是,航哥哥,肯定是,我就知道他会活着回来的。” 根本来不及阻止,吱啦,哐当过后,只见白灵儿搀扶着一名浑身血迹的年轻人。 “爷爷,他还有救吗?” 苦笑摇头,有些无奈,真应了那句话,女大不中留啊,这样也好,省得将来没有依靠。 “先送他到床上躺着吧,去把我的医箱拿来。” 白泉闻言试探了一下齐航的鼻息,点点头,洗洗手准备施救。 “恩,咳咳,本来没事,不过我看他都快被你给闷死喽。” 情况紧急,瞧着二人之间那副亲昵举动,身为长辈他还真不好多言,直闹得白灵儿羞红着脸,低下头,尴尬异常。 “啊——” 经过提醒,白灵儿这才察觉自己居然将齐航的头紧紧搂抱在胸前,惊叫放手。 “爷爷,你好坏呀,取笑人家。” “讨厌,不理你了,哼。” 面色红润,未经人事的百灵儿哪经得起这般挑逗? …… 南征北战,逐鹿中原,造轩冕,铸龙鼎。 手持绿鼎,脚踏青龙,功德圆满,傲然飞升。 …… “白老汉,怎么,孙女婿主动上门啊?” “别是个倒插门吧?” “赖在你家里不走了?”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更何况这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山里人朴实,思想也不像大城市那么开化,渐渐得,邻居们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不堪其扰。 接连两日过去,齐航的衣食住行全都要靠白灵儿搭理,精心照料之下,真可谓无微不至。 伤势恢复的很快,每天两个鸡蛋,虽比不上山珍海味,但多少也能补充些营养。 “这,你什么意思?” “混账东西,我孙女的名声都让你给败个干净,乡里乡亲,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以后无论你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言尽于此,你小子只要但凡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懂得感恩,就把她给我带上,一起走,赶紧离开这里。” 眼见齐航告辞,竟然要独自一人回去,白泉顿时怒不可恶,破口大骂。 “爷爷……” 白灵儿于心不忍,娇嗔跪在面前,轻柔摇动。 第74章 讨伐齐航 “齐航,齐航……” 终因体力不支而被众人齐心协力扑倒在地的齐航,在学校的保卫科警务亭内呆至深夜。 第二天又被叫到了系主任的办公室,窗外不时传来阵阵呼喝,声讨谴责他的无耻行径。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屋,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楼下说,什么东西不能在楼下给,非要带入到男生寝室里面?” “还有,你们寝室里其他人呢?” “那柜子里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老实交代,希望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本我还对你给予厚望,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打架斗殴,无缘无故旷课,反抗校卫队执法,带头上网,肆意妄为,要不是看在你是高考状元的份上,学校早就将你给开除了。” “你听听,你自己听听这外面的声音,齐航啊齐航,知道你家庭困难,甚至都想过帮你申请助学贷款,现在,哼哼,还是免了吧。” 李斌和杨红霞正在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齐航。 “笑?” “你还敢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齐航当然不会轻易选择乖乖就范。 “能不翻旧账了行吗?” “笑,是因为觉得很是无语。 “可笑啊,笑天下可笑之人,我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上楼,居然连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第一,这几天我根本就不在学校;第二,现在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其实是有女朋友的,既然如此,那又犯得着去偷别人的吗?” “你们总不会真的以为我就是那个所谓偷衣贼吧?” “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肯定是一个单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宅男,你们看我像吗?”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真心为自己好的份上,齐航才懒得解释。 尽量将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能推的,全部都推在了对方身上,根本不提及自己,一口咬定,只道杨帆是外校的学生,谅他们也没可奈何,根本无从查起,只得暂且作罢。 面对室友的夜不归宿问题,也没有理由替他们隐瞒什么,想都别想。 “算你狠,叫什么名字?” 强词夺理,保卫科科长郑勇就在旁边,亲耳听着齐航坐在那里大模大样地玩弄是非,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再看看外面几个鼻青脸肿的手下,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齐航,怎么了,敢问有何指教?”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齐航丝毫无惧。 “行,我算是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针锋相对,郑勇也当仁不让,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哎?” “齐航,你还是太冲动,以后可得小心注意着一点儿。” …… “齐航,真够可以的啊,这才多久,就把校保卫处和护卫队的人,一下子全给得罪齐了。” “听人劝吃饱饭,我这也都是为你好,别老跟他们硬杠,那些可都不是好惹的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安分一点儿吧,人家已经派人跟我打听过你了,好自为之。” 校园内,花坛旁,迎面正碰见陈建斌,显然是故意在这里等候自己,看好戏呢。 “哎,出来了出来了,大家快过来啊,是齐航,齐航出来了,那个高考状元,快拦住他。” “呸,什么狗屁状元,就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色狼。 “变态。” “败类。” “齐航,我们街舞社要向你发出挑战,惩治你这个人渣。” “书画社团大义灭亲。” “计算机协会也算一个。” “跆拳道协会义不容辞。” “我们协会可是在学院竞技类社团里排名第一,怎么样,就问你怕不怕?” “瞎说,我们空手道才是最厉害的,咱们打个对赌,看谁先把他放倒。” “还有我们柔道。” “泰拳。” “散打。” 无暇顾及,被众多手持标语横幅的社团成员,紧密包围的齐航正面临口诛笔伐。 当然,哪里来的这么多正义感? 还不是想蹭齐航的热度,至于他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重要吗? “好,我答应你们的挑战,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总校区的会场里举行。” 正该如此,久违的青春又重新回归,快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一些吧,齐航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只有这样,美好的大学生活才算是丰富多彩。 …… “报告。” 齐航走到教室,站在门口处看见讲台下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高成勇真正做着俯卧撑。 “你来的正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迟到了毕竟是迟到,瞧见没,跟他一样先做十个俯卧撑,然后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说着,辅导员王哲一指地上趴着的高成勇,让他乖乖照做。 “我擦,你小子是不是有病?” “要是有病的话尽快看医生去,别给耽误了。” 不想节外生枝的驳对方面子,齐航也只是象征着地做了两下便和高成勇同时起身,哪知还不依不饶,竟然当面骂起人来。 “我有没有病不知道,不过你的确是有病,而且病得还不轻。” 齐航停下脚步,淡淡看了王哲一眼,轻笑着摆出一副认真模样。 “你还敢说你没病?” “没病你的胳膊怎么弯不下去?” “高成勇给他做个示范。” 王哲还以为齐航这又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并未放在心上,有对比,才更有说服力,继续进行羞辱。 高成勇也是没有办法,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照吩咐,又再次趴在地上。 蹭蹭蹭,收复下腰,全身紧绷成一条直线,鼻尖点地,接连做下三个极为标准的俯卧撑姿势。 “瞧见没,看看人家,还有脸说自己是个男人?” 心中无限得意,斜着眼看着齐航,这下没话说了吧? “呵,你有口臭,而且胃里有个囊肿,肝也有点不太好,已经开始发生病变,朝酒精肝转移。” “千万注意着点儿,记住身体要紧,可别再喝酒了,否则的话,指不定哪天就彻底归西,见阎王报道去喽。” “我猜,你也不想挂掉的,对吧? 理也没理,齐航径自从王哲旁边经过,轻飘飘三句话,略带调侃,差点儿没将他给气得吐血。 …… 第75章 序幕 下一节体育课,练习的是三步上篮,男生们带着球,一个个都能顺利完成,也十分出色。 偏偏唯独齐航,已经过去将近三分钟时间,仍旧没有投入框内。 “哎呦,又没进去,怎么回事?” “什么也不是,我看啊,就是肾虚呗。” “这说明那些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了?” “天呐,不会吧?” “这还用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不是明摆着的嘛?” “记住这句话,无风难起浪,我看这事儿啊,没跑。” “谁能想到,齐航他居然会有恋物的癖好,够龌龊。” 失望中略带焦急,女生们在背后指指点点,悄声议论,深感惋惜。 “算了吧,算了吧,在那白费劲。” “瞎折腾,一看就是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素质差得很,瓤得要命。” “哎,对,就是说你呢。” 瘦得跟麻杆似的体育老师庄韩挥手拦下齐航,阻止他继续浪费时间。 “怎么,不服气?” “那好,作为惩罚,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嘟嘟嘟——” “都过来咱们玩个游戏,注意听好,包括女生,只要他能够追上,并且抓住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就算过关,途中可以反击,明白吗?” 自说自话,哨声中,将学生们召集起来,特意将齐航作为下一考核科目的首选。 “明白。” 既然是有得玩,顿时精神抖擞地欣然答应。 “那好,预备——” “开始。” 苏达等人互相使个眼色,随着一声令下,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迅速从四面靠拢过来。 将齐航团团围住,挤在中间,并且采用多方游走,吸引注意力的手段在冰与火的边缘进行初步试探。 刚刚接近,他们也未敢太过放肆,毕竟往事不堪回首,曾经的那一幕实在触目惊心,终生难忘。 任凭各种侮辱,挑衅,甚至有几次差点儿堪堪得手,只要再稍往前那么分毫,就能轻轻触摸到齐航的脸颊,即便如此,可眼见他始终没有反应,渐渐有了些许底气。 看起来虚弱无比,难道是装得? 不像。 摇摇头,心中打定主意,各自琢磨盘算,虽然一时间也闹不大清楚齐航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是受过什么很严重的内伤,但无关紧要,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只不过,趁他病,当然要借机狠狠地踩上一脚,这机会可真是来之不易,错过后,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也许直到毕业也难以成功。 耻辱,化悲痛为力量,势必展开报复,丢失的颜面不能一直仍在地上,得靠自己捡起。 苏达的胆子越来越大,脸上表情,也变得愈发狰狞与猖狂,终于率先忍将不住,吹奏起进攻的号角。 讨伐的序幕,正式展现。 这次,可就没那么多嬉笑挑逗,假惺惺的演绎成分,既然下定决心,做好准备,当然不能含糊,手上、腿底下瞬间加大力度,恶狠狠向齐航脑门,膝窝处袭来。 客气什么?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这是父母和老师们都教导过的经验之谈,就是要摸你的头,怎么了? 就是要合起伙儿来欺负你人少,又怎么的? 能奈我何? 动了,面对四人围攻,齐航缓缓前倾,就在苏达几人心中得意的工夫,出其不意之间做出有效反击。 双手抓着苏达与段小楼的拳头,准确无误,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当即扭翻在地,然后转回身形,一把拉扯住袁世超的脖领,紧紧攥在手中,脚尖点地,踢飞石头成功阻拦,轻易将高成勇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 庄韩的脸色很是难看,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晓得齐航之前根本就是在做戏? 故意示弱,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包括自己也是,被利用了? 这种时候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基本素质,此情此景,见老师并未开口阻止,不甘心失败的袁世超竟然当众耍起无赖。 趁着齐航不注意,猛得一个九十度急转弯想把他给甩将出去,如果能够来个狗啃泥,那才是最好不过。 “啊——” 不讲信用。 “嘭——” 片片惊呼声中,齐航松开手掌,凌空倒立,接着搂紧袁世超的两条大腿,在惯性的作用下重新踏实地面,稳稳停住脚步,却将对方头朝下地抛飞出去,重重砸向地面。 “你……” 艰难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处,牛仔裤破损,隐隐感到有些疼痛,仔细观察,磨出斑斑血迹。 又气又恼,情知自己理亏,却无可奈何,只好等待着老师前来裁决。 “哼,我说得是你要当场抓住他们才能算数。” 为了顾及颜面,或多或少,感觉有些抹不开的庄韩也跟着摇头予以否认。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虚晃吓退苏达等人,齐航转身便走,只剩下一群人留在原地望他的背影,默默发呆。 …… “哼,别以为他做得隐秘我就不知道是谁,那天寝室里只有一个人在,根本不用多想。” “等着吧,做的亏心事儿,断子绝孙,老天爷定不能轻饶他。” 经过齐航这么一闹,宿舍里其他的人,也不得不暂时先从外面租住的房中回来,应付检查。 看着满屋凌乱不堪的地面,一扭头,卢少华无意间发现自己的牙刷毛齿部位一片脏兮兮,粘着土灰。 拿在手里仔细观摩,歪七九八,斜斜吱啦着,很明显,这赫然就是刚刚被人给故意损坏的痕迹。 悄悄瞥了一眼仍旧躺在床上,悠闲玩弄着手机的齐航,也没敢多言,直到不放心似的来至床边,翻身而上,小心翼翼拿过枕头正准备睡觉,更是令他怒不可遏。 只见自己的枕头下面,黏糊糊沾满着各种黄白相间的莫名液体,胶着混合,不断低落。 咬着牙齿,瞪起腥红的双眼直视,若非碍于对方的恐怖实力,恐怕老早就寻死觅活地横扑下来跟他拼命了。 尽管于事无补,但也只能低声,不痛不痒勉强发出几句诅咒式的威胁,算是牢骚吧。 若无其事? 怎么会这么沉得住气? 哪怕同归于尽也好…… 苏达与段小楼两两相望,眼底深处,具都流露出一抹遗憾,摇摇头,不动声色,目光极为隐晦地锁定在齐航身上,同样也没敢轻举妄动。 …… “啊——” 不知不觉,夜晚降临,原本正在熟睡的众人突然被一阵惊呼声惊醒。 “别别别,是我。” 以为进来小偷,急忙翻身起床,瞬间锁定住那片倒地的黑影,正准备动手之际,借着月色,这才看清楚那人竟是苏达。 “一惊一乍,你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啊,我,我……” 打碎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吞下哑巴亏,根本无力指责,面对翻了个身继续装睡的齐航,苏达支吾着受起埋怨,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鬼祟行为。 第76章 挑战开始 “齐航,你想怎么个比法?” 筹备,联系场地的事宜根本用不着齐航操心,自然会有人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他也只需要准时到场即可。 次日上午九点,如约而至,会场内,气氛显得格外凝重,自打一出现,便万众瞩目。 无数的学生早早赶到这里,都想占据一个好的位置,观看得更加仔细。 静静等待,即便齐航是这一届唯一的文科高考状元,就算他能够在开学典礼上的文艺汇演中拥有精彩表现,但也不见得真就门门精通。 没有谁看好齐航,毕竟俗话说的好,人无完人,玉无好玉,但凡是人,总要有短板的地方。 “无所谓,既然是你们先发起的挑战,那就请出题吧。” 依然还是那副淡漠风清,处变不惊的样子。 “好,这可是你说得,先从咱们本专业开始。” “说明一下,为了公平起见,这次我们同时也邀请了包括闫老在内的其余几名业界权威来给我们充当评委,有请。” 伴着掌声,接连一共上来四位花甲老人。 三男一女,全都是真正顶尖的专家教授,著名学者,精神矍铄,老古董们的劲头还挺足,银白色头发,显示出几分毅力不倒的倔强,可谓德高望重。 没有进行发言,只是阴沉着臭脸依次走个过场,然后相继点头落坐。 “哼哼,安静一下,听我说。” 为了达成心愿,几个协会的首脑也算煞费苦心,不择手段,软磨硬泡。 尽管这些老古董们一心钻研,不想抛头露面地浪费过多精力在俗事上,但还是被他们以各种理由诓骗而来。 清清嗓子,堆着笑脸,书画社社长唐静雯热情洋溢地向来自其他院系,各个专业的学生们介绍起面前这四位评委。 闫学森,自不用多言,金水大学工艺美术学院教授,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当代知名画家,擅长水墨山水创作,尤其是对玄学特别感兴趣,并深有研究。 下手边一位,戴着副老花眼镜,有些大腹便便的老者名叫彭德文,同样是副教授,同样是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国内著名画家,擅长花鸟鱼虫。 接下来稍微高些的干巴老头儿,实力派巨匠,重在画马,最拿手之处,在于当真能勾绘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最后的那个老太,名声享誉全国的大书法家,黄熙雯,素有才女之称,此刻也是风华不减当年,备受孤寡独居者的追捧。 对于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来,赫然听到他们曾经所描绘的作品纷纷拍出一个又一个惊世天价,当真是自动忽略其文艺价值,同时也忘记了最为浅显,物依稀为贵的道理。 面红耳赤,侧目艳羡。 前途无量! 台下,一道道呼吸声渐渐加重,只恨不得能够即可拜师学艺,将来也好借机出名,稳健踏入发家致富奔小康的阳光大道。 “啊?” “哈,是吗?” “那可能是梦游吧,等等我,等等我……” “挺有意思的,真逗。” 昨天晚上,苏达的奇怪举动被当成了笑话讲给同班女生,只为博众卿佳人展颜一笑。 “哎,你们说齐航他能赢吗?” “我看悬,总不可能他真是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怪物吧?” 王林静几女看看旁边,忽然压低声音悄悄议论。 “嘘——” “先别说话,要开始了。” 众所周知,当着老师们的面,并没有再虚伪得做过多阐述,有关于这次挑战的真正目的,不提也罢,笑颜如花般当即宣布直接进行比赛。 规则很是简单,题材不限,内容不限,所用工具,方式、方法一概不限,临场发挥,自由创作,全凭各自本事在一个小时的范围内顺利完成画作。 然后由四位评审现场公开、公正、公平打分,分数高者胜;如分数一致,则用时短者胜。 分作两边,唐静雯与齐航相对而立,依旧还是选择自己最为拿手的水粉。 水粉画的纸张有别一般的水彩,以及水墨画的宣纸不同,不仅更加浑厚,而且白皙,带着斑点状凹陷印记,有利于色彩的吸收,形体的塑造,增加立体感。 两开大小,取出,采用三点式固定法,在画板上铺整平齐,拿起笔,直接单色勾勒框架线条,逐步深入。 身为书画社社长,自然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用以充当门面,镇场子的,只见她功底十分扎实,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基本成型,润色开始。 驾轻就熟,这是一幅鸳鸯戏水图,曾经练习多次,竟能超常发挥,更进一步。 与油画类似,由于比较抽象,所以几位评委也只是远远地眯起眼睛,频频点头。 反观齐航,由始至终,整整五分钟过去,却是紧闭双眼,动也未动。 “嘘——” “行不行啊?” “你到底会不会作画?” “不应该啊,毕竟是美术专业出身,该不会是吓得在装睡吧?” “就是,认怂就直说,墨迹什么玩意儿?” “喂,别浪费时间,再不开始我们可就走了啊。” 差点儿愤而离场,不知内情的同学们,脸上立刻展露出鄙夷,如果不是还有老师们就在前面坐着,恐怕他们都开始脱掉鞋子往台上堆砌,敬献给齐航,甚至掩埋。 眼不见为净。 也只有真正懂得艺术,热爱艺术,陶醉于艺术的那些学生和专家教授们,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酝酿意境? 听起来容易,可想要做到,千难万难。 一般而言,不管任何的比赛,大部分绘画者都肯定会是早早地提前做好准备,成竹在胸之后才好从容下笔,很少能够见到像这样临场发挥的选手。 急速被吸引,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予以重点关注。 究竟是确有本事,还是故弄玄虚,很快就会揭晓答案。 正在这时,从外面急匆匆进入一名年轻人,趴在四位评委的耳边,低声,眼神,举止恭敬地诉说两句便悄然推开。 立即振奋,眼角划过四道精芒,再望向齐航时,态度变得截然不同,饶有趣味。 第77章 我们不服 时光流逝,一分一秒,马不停蹄匆匆而过。 这些,对于唐静雯来说,是多么短暂而宝贵,但齐航却在肆意浪费,丝毫未曾珍惜。 突然,一直紧闭的眼眸睁开,带着一抹自信,微笑捻起一卷宣纸甩开,摊在地上,长达九米。 这,他这是要画水墨吗? 充满疑问,众人只看到他从容拾起一根毛笔,倒出黑汁,沾染其上。 深吸口气,没有细细雕琢,用力挥舞,抛洒,甩动,呈现出线的粗狂美感。 堪称无缺,熟练运用,不停换笔,大小中号各式交相呼应,层层递进,深入浅出,描绘地淋漓尽致,潇洒自如。 似乎觉得难以尽兴,稍候片刻,齐航竟然又拿起一支,左右开弓,大开大合,双手同时施展,急速飘逸。 彻底放开,沉浸其中,再无顾及,上蹿下跳,修饰补充。 观众席上,学生们目瞪口呆,如此怪异蹊跷的作画方式,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绝对是故意捣乱,浮夸的表演,想哗众取宠? 暗自鄙视,腹诽不已,脸上全是厌恶。 难道言过其实? 几位评委,倒显得有些局促,摇摇头,搞不懂这是何意? 瞎胡闹,哼,等下看你怎么收场。 王佳妮冷笑望着齐航侧影,当然恨不能希望他风头出得再大些,丢人现眼,如小丑般越加滑稽,她就越是感到高兴。 声势浩大,齐航这样的举动想不引人瞩目都难,自然有所打扰,影响到了就在对面,相隔不远的唐静雯。 嗤之以鼻,忍不住抬起头瞟了齐航一眼,随即便不予理会。 切,真是卑鄙,以为这样就能趁机取胜? 心里正这么想着,哪知还是手抖分神,差点儿没将鸳鸯画成母鸡。 郁闷吐血,咬牙坚持镇定下来,集中注意力,不再观看。 深感好奇,禁不住诱惑,众评委纷纷站起身,迈步朝台上走去。 “嘶——” 震撼! 搭眼观瞧,这一下那可真是了不得,瞬间呆愣当场,化作泥塑,木雕状无法动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你们,都听见了,对吗?” 首当其冲,迎面而来的便是巨幅视听盛宴,感官上的刺激,不断增强,凶猛异常。 慢,恐怕远远不止于此,怎么,这画里的人,居然还会唱歌? 美妙绝伦,不可思议。 居然可以做到通过画作来传递情感? 有可能吗? 是幻觉? 恩,肯定是幻觉。 思虑许久,渐渐从其中所蕴含的意境中脱离,终于回过神来,老脸骚得通红,顿感羞愧。 望其项背,如何与之比肩? 登峰造极,鸿沟逾越,过活大半辈子,这才算是真正体味并领略到了艺术的风采和其独特魅力。 仿佛天与地的距离,苦笑暗叹,山外有山,人外人,学无止境,甚至一时间仍有些承受不住。 唏嘘中再次低头,想要触摸,临界点,毕竟这一切实在太过离奇,梦幻,虚无缥缈。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生平仅见的绝世佳品,连绵的云朵遮天蔽日,佳人守候,仰望,余无一片凄凉。 受益良多,四位老人感慨着边挽起衣袖,边决定亲自帮忙打起下手,能够近距离得亲眼鉴证,这样一幅注定流传千古的名画在自己面前创作出来,荣幸之至。 备受恩宠,可能由于太过投入,齐航此刻倒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现场围观的众学生们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看到了什么? 评委们的脸上,一个个,那是什么表情? 喜不自禁,情难自已? 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凶巴巴一眨不眨,毫无为人师表的顾虑,竞相你推我搡,只为了让齐航专心于绘画? 仿佛中了定身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个古稀之年的老者帮助齐航交替更换,沾染递笔。 崇拜,佩服,痴迷,恭敬严谨的模样,完全醉心。 手上的动作愈加快速,面对这即将成型的鸿篇巨著,无息间夏然而止。 抬头寻找着心中所记挂的那道人影,默然转身。 “惊为人天,以后必定万世流芳。” “妙笔,仙人妙笔,实至名归。” “恩,不错不错,确实够恢宏大气,好意境,好韵味。” “足以值得骄傲,撑得上冠盖当代,就是和那些历史名家相比,也毫不逊色,稀奇,难能可贵。” 闫学森等人可不管那些,待齐航闪开,便迅速挤了上去,眼神狂热,又将面临新一轮的争夺之战。 各自霸占着一个角落,扎根,只顾闷头欣赏,不理其他。 唐静雯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尽快完成自己的作品,哪顾得上注意这些? 可是当她终于心满意足放下手中画笔,转头回望,期盼几位原本应该站于后方继续欣赏的评委们表示大加赞赏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下意识地回望,然后不自觉靠近,同样一脸惊骇。 根本无需多言,胜负已见分晓,妄自尊大,居然痴心地想要拿他来当垫脚石? 徒增笑耳。 “哼哼哼,好,相信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各自有数,打分吧。” 无一例外,四人全部给出满分,没有任何的犹豫或者置疑。 相比较而言,唐静雯的画作那差得可就不是一星半点那么简单,又岂能并论? 留着面子,没给她个零分就算不错,还敢心存芥蒂? 千恩万谢,感念老师们手下留情,再无颜留在台上,匆匆而走。 这算什么? 施舍吗? 真应该给自己打上一个大大的零分才对,羞愤胡思乱想着,慌不择路,险些摔倒在地。 至于接下来的书法? 趁早还是识趣一点儿吧,要知道书画不分家,既然齐航的绘画技艺已至化境,登峰造极,那书法的水平就算不如,自然也不会逊色。 “凭什么?” “就是,我们不服。” 齐航到底画了什么? 他真得能有那么高超的艺术造诣吗? 不明所以的学生们原本还等着看齐航出丑,欣赏他露出落魄时的模样呢。 眼瞅着不能瞧其笑话,又岂会轻易甘心? 怎么能稀里糊涂,随随便便就让他给赢了? 该不是存在黑幕,有意包庇吧? 合起伙来,纷纷开始大声质疑,希望老师们能够出面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78章 疯狂,爆燃,失去理智的女生们 “哼,哼,哼嗯,稍安勿躁,请安静,都安静一下,听我说上两句。” 在坐的几位评委,早就闲得喉咙发痒,正焦急等待着呢。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连思索赞美之词也打好了腹稿,怎么还没有人发问? 哈哈,果然没有令他们感到失望,闻言立刻抢过话筒,不吐不快,此刻哪里忍耐得住? “恩,这幅画怎么说呢?” “线条优美清细,润色饱满,过渡自然,人物刻画得十分到位,栩栩如生。” “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举止,其间韵味全部都恰到好处,寥寥几笔便呈现出一种畅快淋漓的洒脱,可见作者乃胸怀坦荡之人。” “别具一格的独特造型,风景雄伟险峻,真可谓稀世珍宝,特别值得收藏。” “另外,在笔触手法上苍劲有力,用墨细秀,布局疏朗,风格秀逸清俊。 按照顺序,从左往由一一开始点评。 可是云山雾罩,任他们说得再好,再怎么动听,对于那些不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们来说,简直对牛弹琴,浪费口水。 一堆堆的专业术语直教人晕头巴脑,五迷三道,差点儿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我们实在是听不太明白,麻烦您简明扼要,最好能直接给估个价比较一下可以吗?” 好不容易,等他们罗里吧嗦地评点完毕,仍旧意犹未尽的样子,灵机一动,急忙不失时机地见缝插话。 “哼,真是胡闹,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不知所谓吗?” “这是艺术,艺术懂吗?” “稀世珍宝,怎么能用世俗的金钱来衡量?” 彭德文这个老古董最是顽固不化,一听就炸毛,气呼呼呵斥。 “老师,听你话里的意思,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 “说来说去,这副画其实根本就一文不值?” 学生们可不管他怎么想,他们只想知道这样一幅画究竟价值几何,如果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这……” 一时间,原本还在大发雷霆的彭德文顿时哑口无言,尴尬地跌落回椅子上不知该如何回答。 冤枉,天大的冤枉,混小子你故意曲解是不是? “我想表达的意见是,由于这幅画太过珍贵,着实不好估价。” “个人认为,如果非要给出一个价格的话,最起码也要五千万人民币以上才算勉强对得起它,不至于辱没。” “请注意,我说得是以上,没准等到将来,齐航同学的名气渐渐传扬出去,肯定还会翻倍,当之无愧的无价之宝。” 会场内,再次陷入到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全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惊呆了嘴,吓傻了眼。 老半天,怎么也回不过神来,奶奶个熊,学艺术的就是猛啊,就这么随随便便画一幅画,就价值五千万以上了? 那要是照这样下去,以后他每天闲来无事地画上一幅,不用多久,一年下来得多少钱? 哎呀,算不清了算不清了,反正是好多钱啊。 这还不算他将来出名之后的溢价,这特么堪称人肉印钞机啊。 王林静众女同样也是震撼到极致,摸着额头,脸颊发烫。 什么? 五千万?以上? 穷小子彻底翻身成为有钱人了? 王佳妮听到这个数字后,更是直接表示懵逼,跟丢了魂似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有可能吗? 而然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而至于,唐静雯的那幅,嗯,只能算是学生们平时交得作业,随手涂鸦,勉勉强强就给个十块钱吧。” 羞愤欲死,余下的几名社团首脑以及挑战者们具都暗暗着恼,尽管从先前的反应来看,情知不妙,但此刻也只能硬起头皮顽抗,强撑到底。 “你们几个是想一起上,还是要打算一个个来?” 齐航站在场地中央,朝向下面的观众席征求意见。 “算了,突然感觉没什么意思,省得麻烦,干脆,一并做个了结。” 自说自话,齐航突然神情落寞,孤寂地勾勾手指,示意他们合力围攻自己。 “可恶。” “你小子别太嚣张。” “我先来。” 当面被人挑衅,顿时怒不可遏,跆拳道社社长同样叫喧着摩拳擦掌,甩动脖子,咔咔作响,各种花拳绣腿表演一番,窜将上来。 只是还没有待他站稳,便被齐航一脚横踹了回去,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麻痹,你偷袭?” “只会使用肮脏手段,不用跟他客气,给我狠狠得揍,好好教训。” 犯下众怒,这回他们可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不用顾及什么狗屁规则,拳击社,柔道社,泰拳社,散打社,空手道社的社长及其骨干成员纷纷跟着一起朝台上冲去。 不知何时,齐航的手中竟然出现一个酒瓶,仰脖倒灌,轻松躲避,一边继续用笔在纸上尽情挥洒,一边放声大笑。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摆拳,直拳。 拳,肩,肘,膝。 猛扑,抱摔。 回旋踢,压板,下桥。 趁着老师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众人将齐航团团包围,没二话,迟则生变,生恐失去这次难得机会,毫不留情予以沉重打击。 “嘭嘭嘭——” 嗯,这样才算有点趣味,像个样子,乱哄哄,拥挤的人堆很快梳理干净。 书写间,齐航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拳一个,两脚一双,将众人一一打翻在地,告一段落。 “住手!” “统统给我住手,没听到吗?” 哎,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疯了吗? 还是打算以此相威胁祈求帮助? 可惜,多好的画作,这才刚刚问世,结果还没鉴赏够呢,就被他给糟蹋了? 并非不关心齐航的死活,而是在他们眼里只有放置在场中的那幅画,见到为时已晚,当即捶胸顿足地示意懊悔。 也不管来得及,来不及阻止,争先恐后向着舞台重新爬去。 我的小祖爷爷,你可得手下留情啊,千万不能任性胡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啊。 非要闹到这种地步,何必呢? 按照常人的理解和道理来说,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什么奇迹的,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罢了。 可以这么说,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但毕竟精力有限,术业有专攻,不可能各个方面都很优秀,成为杰出人才,更不会是全才。 齐航本身身为这届的全国文科高考状元,拥有此等高超的画技,就很是难能可贵。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长久沉淀才能达到的境界啊。 而且自古以来,的确有书画不分家一说,但话虽如此,真正能够做到把书法和绘画完美得两相结合,达到顶峰的名人还真未曾有所耳闻。 没有,确实是没有,缺乏史料记载,也无从考证,这就好比一个禁忌界限,领域魔咒,牢固不可动摇。 齐航,能否打破? 没有人相信,就在之前临下台前,仍旧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等着待会比试结束之后,也好近水楼台先一步毛遂自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岂容轻易错过? 一定要在那幅画上题诗署名,跟着沾沾光,流传后世,名垂千古。 “嘶——” 急急忙忙到得近前,只见洋洋洒洒四句草书形成的古诗赫然醒目。 《一世轮回?泯沧海》 清风白云杨柳岸,幕晚朝霞揭盖帘。 遮手细品杯中酒,俯览人间事竞迁。 恢弘,大气,恍如隔世,相得益彰,绝配。 “啊——” “齐航,我们爱你——” “齐航,齐航,齐航……” 做到了,真的可以在醉酒后写字? 而且是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之下? 群情鼓舞,没有人再去追问这次挑战发起的缘由,他们只认可强者,为其欢呼,渴望力量,崇尚英雄。 点燃的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疯狂,爆燃,逐渐失去理智。 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究竟由哪个女生率先带起头来,齐齐将手迅速伸入衣服内,弯腰勾背,取下胸罩,卷成一团,叠吧叠吧朝台上扔下。 天女散花,齐航很快被一堆堆各色样式的内衣淹没其中,抬起手,居然还有男人的四平角大花裤衩? 第79章 异变 走街串巷,齐航慵懒地伸展手臂,挺直腰身走在去往城中村的小路上,轻松惬意。 期间一连接到了好几个以前并不太熟悉,而毕业之后,更是很久未曾谋面,却自称是高中同学的人,突然打来的问候电话。 “喂?” “请问是齐航吗?” “啊,我张浪啊,紧挨着你右手边,靠后两排的那个小胖子,还有没有印象?” “想起来了?” “哎,对对对,就是我,那时候真……” 全都一模一样,拐弯抹角根本不说正题,直接上来,先是热情似火的假意客套,接着开始寒暄,实在有些不耐,而对方依旧还在惺惺作态。 “嗯,请问你有什么事?” 仔细回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个人,不想再跟对方啰嗦下去,简洁明白,问清楚情况。 “哦,是这样,听说你也在金水,所以我想麻烦下,请帮我订一张回去的车票,可以吧?” 话筒那边的声音略微有所停顿,思考片刻,显然没有想到齐航竟会这么干脆,不再继续纠缠,同样感到厌倦。 “呵,嘟嘟嘟……” 轻笑出声,果断按掉电话。 距离上次的那场比试,已经将近过去两个月的时间,原本人数最多,也应当最是热闹的520宿舍却时常房门紧闭,空无一人。 除了接到通知,要求临时检查,其他时候根本见不到半个影子。 一个个身轻如燕,轻车熟路练就攀爬本领,猫着腰躲避巡查岗哨,翻墙而出。 值得关注并且深表佩服,经过如此漫长地隐忍、接触、了解、偷师学艺、暗暗谋划、趁机拉拢和挑拨离间,感觉自己应该积攒下了足够叫喧资本的苏达,渐渐有了些许底气。 无须隐忍,对于陈建斌的指手画脚更不再惟命是从,没有必要刻意逢迎,委曲求全地讨好,彻底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终于在某次的剧烈冲突中彻底产生裂痕,分道扬镳。 胜利的天平重新回归起点,势均力敌,双方都各自宣布成立了新的工作室展开业务争夺。 到底是缺乏经验,陈建斌不仅承包了附近各大酒吧夜场的音响调试工作,还顺带在学校门口开起了一家小型的照相馆,生意相当红火。 而苏达呢,反正家里有钱有势,纯属无聊之余的玩闹性质,压根没想过能够真靠这个赚钱。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愿轻易低头服输败下阵来,巧事生非,借机搅闹,那当然有他的拿手好戏。 找人围堵,扔个砖头,泼点儿油漆那只能算家常便饭,头前的开胃伎俩,小菜一碟,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损招都使尽了,建设不易,想破起坏来那还不简单? 你们说是吧? “啪——” “哈哈哈,痛快。” 插上拖把阻拦追赶,大呼过瘾的同时,扭头就跑,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抓到又如何? 不就赔两个臭钱吗? 给你! 够不够? 再砸两千块钱的来,特么的,老子包月行不行? “航哥哥,你回来啦?” “哼唧唧——” “去,你这小家伙的鼻子真是比狗都灵,今晚还回去吗?” “答应我,别走好嘛,就住再这里吧,求求你。” 听到门响,白灵儿出来查看,还未等她靠近,天玄猪早已先她一步蹦跳间顺着胳膊爬进怀里。 不甘示弱地纠缠上来,一人一猪,分别霸占着一条手臂,亲昵搂抱,用以磨蹭取暖。 “呃,黑子呢?” 齐航没有回答,急忙转移话题,向着紧随其后走出来的郭强盛求助。 “他啊,听说这几天一直都在跟几个以前的老战友瞎鬼混,也不知道究竟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等回头我得好好问问,别又走入歧途。” 老郭心领神会,赶紧作答,只是说道自己儿子最近的反常举动,倒还真的有些放心不下。 “嗯,战友?” 齐航点点头,若有所思。 …… “哇,好棒,简直太浪漫了,我好羡慕她啊。” 平安夜,齐航牵起杨帆的手漫步在校园里,路过震耳欲聋的操场,循声停下脚步看向那片人山人海。 恬静,优雅,舒适,在对方充满诧异的目光下带领着一路前行,毫无阻碍,轻松挤入圈内站定。 面色微红,扭捏着,颇为不好意思地嗔怪起来,只是还尚未来得及开口阻止,便觉得身前一空。 扭头再看,那可恶的家伙果然是打着这个坏主意。 巨大而激昂的乐曲下,洋溢着齐航潇洒的舞姿,伴随律动,精准无误地踩踏节奏,蹦蹦跳跳,快速围绕点燃的心型蜡烛转悠了一个大圈。 两相对视,瞧向不远处的杨帆,冲她眨了眨眼,然后来至中央位置,摘下一朵玫瑰,继而放入口中顺利回归。 单膝跪地,敬献爱意,应允后拥吻,风流倜傥。 …… 热闹非凡,元旦晚会上齐航并没有参加演出,而是静静地坐在底下耐心欣赏。 玲珑曲线,娇媚妖艳,一个个欢声笑语,却总有人不合时宜陷入冷漠。 冰寒刺骨,沉闷的压抑气氛瞬间凝结,时不时会有几名不知趣女生前来骚扰,疯狂朝他喷溅着白色泡沫,企图以此唤起高昂情绪,或者迎得哪怕少许关注。 “啪啪——” “待会儿大家都不要走,留着一起吃饺子,班费出,管够。” 傍晚的最后一堂大自习,生活委员张小娴站起身来拍着手掌,示意大家注意聆听。 “哇,太好了。” 互相拥抱,激动异常。 “哎?” “齐航,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快回来,不许走。” 无暇理会,也难以顾及,冬至的聚会上依旧我行我素,越加烦躁不安地想要逃离这片诡异之地。 “切,跟泡屎一样。” 呵呵,谩骂,谁能知道此刻的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剧痛与煎熬? 种种表现,与这世界变迁,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生生息息,全在一念之间……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在这里,怎么,总喜欢一个人耍深沉啊?” “老板,跟他同样馅儿的,再加一碗。” 偌大的路边食堂空空荡荡,唯有齐航独自坐在那里,刚点完,杨帆也好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尾随而来,坐在旁边悄声调侃。 “哎,好咧,稍等,马上就好。” 立刻殷勤地甩开腮帮子随声呼和,兴奋不已,透过玻璃,那老板纳闷的同时也喜笑颜开,真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竟又来一位,稀奇,还真稀奇。 第80章 诡异老头儿 “齐航,苏达,陈建斌,这次影展就全部拜托给你们了,记住,一定要主题鲜明,尽量做到简洁、高端、大气,有档次,让领导们刮目相看。” “加油哦,多努把力,算是提前送给老师的新年礼物吧。” 多媒体教室内,李湘丽冲着口中三人,尤其是齐航眨起眼睛,以此鼓舞。 …… “嗯,别走,再陪我眯会儿。” 临近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齐航和杨帆双双从睡梦中醒来,嘿嘿,这下可没有碍眼的人再过来多管闲事了吧? “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回去?” “我让司机送你。” 嘤咛着搂紧手臂,舍不得对方这么早离开,闭目享受温存。 “……” 齐航并未应声,杨帆也不再多问,匆匆穿好衣服就此在学校门前挥手告别。 在对方的注视下,假意乘坐公交前往火车站的方向,却在中途下车,给黑子打了一个电话,由他驾车返回滨河。 “听说你有战友过来看望你了?” “他们也都跟我一样,少爷,我是想……” “不用解释,有时间将他们带过来见见吧。” “哎,相信您一定会喜欢他们的,嘿,这帮小子。” “去,我可没那爱好,不搞基。” “哈?” 齐航喜欢安静,黑子也少言寡语,话不多说。 突然开口,摇摇头又怕对方多想,只是象征性得简单询问几句。 从黑子的语气中,能够感受到他和他的那群战友们之间的浓浓情谊,坚强,不屈,共同经历过战火,背靠背换命时的决然嘱托。 往事岁月,面对这份烙印,并不想过于干涉,一切,但凭顺其自然。 金水与滨河相距不遥远,穿高速,一个小时便可直达新区。 “呦,小航回来啦,来来来,快屋里坐,进去歇歇,将东西放下,怎么样,累坏了吧?” 没有让黑子跟随,接过行李以及买好的礼物之后便打发他回去过年,等到初六再开车过来。 …… “小航,再跟你两个弟弟比比,看看谁高。” 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的外表下依旧充斥着明争暗斗,难掩火药之味。 “儿子,去把你哥屋里的哑铃拿来,做它个百十八个,助助兴。” 大人之间总是喜欢攀比,变着花样地想尽各种手段,施展本领,无论如何也要稳压对方一头。 旗开得胜,明知道在成绩上无法取得突破,也只能从外形条件上入手,求得安慰。 “嗯哼,哈,别听你舅妈胡说,来,快吃菜,吃菜,多尝尝我做得糖醋鲤鱼。” 不动声色,见齐航没有什么反应,也怕气氛闹得太僵,二舅赵柏安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打着哈哈,出来帮忙打起圆场。 “怎么样?” “难道不合胃口?” “要不,单独给你重做?” 小心翼翼给齐航夹起一大块鱼肉,软中带硬的话语,乍一听也没什么不对。 “很好,不用那么麻烦。” 面对这种貌似关切的紧张询问,即便惜字如金,齐航也不得不劳动筷子,违心吐露。 “哎,妈,还有二姐,之前的话还没说明白呢,你们的病究竟是怎么好起来的啊?” “简直太奇怪了,匪夷所思,你们是说是吧?” 段淑芬也夹了一口,吧唧下嘴,琢磨片刻,又重新将话题引回到自己的婆婆身上,暗自纳闷的同时,也一再将怀疑的目光,不断扫过旁侧在坐的齐航。 “你看看,平时让你们烧香拜佛,谁也不相信,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问什么问,这就是老神灵再天保佑,显灵啦,阿弥陀佛。” 赵柏芝虽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却不能说出来,只得继续装疯卖傻。 “得得得,打住打住,你说得那些我们根本不信,要是真有那么灵,赶明儿我也上柱香,求个签去买彩票去,看看中不中。” 三舅赵柏山最是烦他二姐的那一套迷信说辞,当即不耐地挥手阻止她继续再说将下去,草草收尾,起身拾掇东西结束话题。 “妈,你真打算把这房子,还有剩下的养老金都给二姐?” “就是,凭什么?” “我可听人说,过不多久我们这里将要面临拆迁,到时候……” “这不公平,别忘了她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航可不姓赵,垚轩和韧强才是你的亲孙子,他们都姓赵。” “……” 原本已经告一段落,奈何还是横生枝节,两个媳妇互相帮腔着一唱一和地娓娓道来,逐步进行逼宫。 “嘭……” “凭什么?” “你们居然还有脸问我凭什么?” “你们,你们的良心全都让狗给吃了吗?” “他们俩小的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替你们看管?” “又是谁,冒着严寒酷暑让我这个老婆子背着上得医院?” “结果到头来,却说我没有悉心照料?” “你们看!” 宋崇祖被气得浑身哆嗦,险些晕倒,扶着桌子,猛然将碗放下,大声呵斥,越说越是激动,竟当场扒开自己的衣服展示起身上的疤痕。 “……” 哑口无言,终于羞愧的低下头去,难以应对。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 “天怪冷得,当心身体,赶紧穿起来吧啊,别着凉。” 生怕被自己的丈夫看见,两个媳妇急忙惶恐不安地望向门外,上前遮掩。 “我去上个厕所。” 齐航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多呆,懒得分辨此二人嘴脸。 “哎,吃罢就上厕所,直肠?” 两个舅舅听见动静从厨房走来,难明所以,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母亲怎么会没来由地生那么大气? “呼——” 舒缓口气,喘息均匀,到得街边的公厕退下裤子开始放水。 激流永注,很是湍急,满满一泡。 正方便着,冷不防,也未曾察觉,谁知道从哪里竟冒出一个头发花白的地中海老头儿,半蹲下身子,使劲盯着齐航的那玩意儿猛看个停。 “嘶——” 恶寒袭来,激灵灵打着冷颤,瞬间惊觉,甚至连裤子也来不及提,立刻着后退做出防范。 愣了半天,感觉到有些面熟,这不就是住在附近的吗? 渐渐回忆起来,以前,还在很小的时候听别嘲笑、低声议论过,说是他某天爬树,不小心摔下来碰到钉子,不仅把蛋皮给戳破了,而且还彻底失去了功能。 擦,这老小子坏得很,他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81章 喝酒误事 夹紧防备,过了半晌,齐航观那老儿始终没有什么反应,陡然恶趣味地抚弄两下,雄赳赳,气昂昂,挺着腰身,颤抖之余,霸气侧漏地一阵狂甩。 “……” “我说,煤球像元宵,鸡窝里爬出个大蛤蟆,呱呱呱。” “东西街,南北走,出门碰上了人咬狗,拿起狗来打石头,却让石头咬掉手。” “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全凭三寸铁舌头,马腚抽得它鬼抽筋,老虎身上揩点油。” “哈哈,小子,算你有着一副好宝贝,好宝贝啊,好宝贝,果然是好宝贝。” 诧异,错愕中,秃顶地中海老头呲着呀,咧开嘴充满童趣,翻翻白眼,疯言疯语地舔舐着嘴唇大笑之后,转瞬间失去了踪影。 …… “咳嗯,这不是齐家那小子吗?” “怎么,放假啦?” 从厕所里出来,刚要往回走,进入胡洞口,迎面遇上居委会干事李天宇,也是个八十多岁老头儿,但身体倍棒儿,吃嘛嘛香,一米八的大高个儿,丝毫不显龙钟之态。 趾高气昂,端着架子,完全不是长辈应有的神色,倒像是在等着齐航殷勤上前巴结他似的。 奈何与他脑海中预想的情况有些不大一样,并未从对方身上找到应有的满足和存在感,面色阴沉,摆出的神圣造型也随之坍塌。 哼,不是抬举,大学生又怎么样? 高考状元又如何? 还以为是过去我们那个时候,直接毕业出来就是基层公务员吗? 呸,等拆迁政策下来,商量补偿协议的时候,看我怎么刁难你们。 要么说这好人不偿命,祸害遗万年呢,听风即是雨,尚未得到准确的消息这就开始看谁不顺眼,拿捏起来。 “霹雳吧啦……” “咚咚咚——” “当,当,当……” 除夕夜,锣鼓喧天,礼炮齐鸣,集万家灯火照亮夜空。 长寿安康,伴着电视机前悠扬的钟声,全国人民即将迎来新的一年,预示着和和美美,团团圆圆。 “我喜欢你,啊——” “哈哈哈。” 透过银幕,仿佛能够听到那远在天边,几公里之外的无数呐喊、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 祖宗规矩,陪着父母一起看完了春节联欢晚会,共同守岁,这是自齐航尚还在襁褓中时,便始终如一日被完好保持下来的老传统,旧习俗。 或者说,是一种儿时的童年回忆吧,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增进感情。 关上电视,齐远征起身说是去上个厕所,哪知赵柏芝左等不回,右等也是不归,直至凌晨三点也没有消息。 这可她给急得够呛,有心想要让齐航出去寻找,可这黑灯瞎火的别老子未找到,再把儿子也给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坐立不安,来回踱步踌躇着彻底失去了分寸,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心神不宁,一时间也实在不知要如何是好,拿捏不出个准主意。 “砰——” 正在这时,房门应声而开,齐远征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脚步踉跄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呀,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手铐?” “远征,可别吓唬我,胆儿小,好端端得,你带着齐航的玩具干什么?” 赵柏芝被吓了一大跳,瞪眼观瞧,这才发现齐远征的异常情况,更吓得还在后面,只见他的手腕之上竟然戴着蹭明瓦亮,明晃晃一副大手镯子,还是连在一起的,不是手铐是什么? “嘘——” “别瞎说,这可是真的家伙,我回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记得明天早早带上钱去派出所赎我,哎,对不住你们娘俩。” 惭愧不已,要不说这喝酒误事呢? 过年嘛,原本应该庆贺,挺高兴的事情闹成现在这幅模样。 说着,一五一十将自己因为贪杯醉酒,回来的路上遇见老同学,经不住诱惑又多喝了几杯,没成想一阵风吹过,劲头上来便脑子发晕。 还以为是以前在事业单位里值班那会儿呢,结果愣将别人的自行车,给当成自己的搬走了。 这下可好,让人家逮个正着,按在地上,当场就是一顿暴揍,之后又被扭送到了派出所里拷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折腾,酒也醒了不少,可任他百般解释,对方就是不信。 警察也乐得如此,大过年的,什么牛鬼蛇神手里头都着急的很,同样眼巴巴地等着进账呢。 说来也是奇怪,按理说这么结实的手铐,被牢牢栓在水暖的铁栅栏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松开了呢?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人家还以为我畏罪潜逃了呢。” “万一,万一再发布个通缉令,或者协查通报什么的再把我捉回去,那可真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记得明天去保我啊。” 齐远征说完轻轻把门带上,慌里慌张得头也不回地跑没影儿了。 仍旧没有反应过来,这怎么整得跟托梦似的? 到底,要不要这邪乎啊? “哎……” 哀叹口气,好好得,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儿呢? 呸,活该,让你喝那二两猫尿,不是你了还,好好呆一晚上也行,反省反省,真是造孽。 …… 而与此同时,同样是因为喝酒,在搬运南站生活区家属院门前的小酒馆内,赵柏山正在与十几人打斗在一处,异常激烈。 他是被班上的同事以庆祝的名义给诓骗出来设下的局,中了小人之计。 原是武警复原回来的他,本来可以凭借过人的技巧和超强的身体素质,而令三五个人不得靠近,就算打不过对方,勉强逃脱还是不再话下的。 可没想到就是因为喝酒,脚一软,冷不防被人硬生生从背后踹断了脊椎骨,再也爬不起来。 然而更令他感到气愤的是,赵柏泉,自己的亲哥哥,竟然从面前经过,宁愿看着自己被打都不伸手帮忙,连个警也不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家睡觉去了? 嘿,想想自己小时候还帮他打架出气来着,妈卖批,这个白眼狼,不是个玩意儿。 …… “嗯,你们可以回去了,算你小子命大,知道咱们辖区昨天晚上因为喝酒而冻死的人有多少吗?” “足足三个,一个露宿街头冻死的,一个被汽车碾压,还有一个是自己栽河里的,这么大人了,拖家带口的可长点儿心吧。” “真要论将起来,你还得应该感谢那俩人呢,要不是他们好心,估计你就跟他们一样得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喽。” 收缴罚款,那警察脸色也是好看许多,想了想便多说了这么一句。 “哎哎,感谢党,感谢警察同志,感谢人民群众对我的监督指导,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保证。” 恍如隔世,齐远征也是长吁短叹地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并表示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接受,无条件悔过,出去后一定老老实实从新做人。 …… “啪——” “老板呢?” “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出来,说,谁是主谋?” “给我砸,狠狠地打。” 三舅的事情,因为觉得齐航家里没有什么本事,也就没有告诉。 只是事后通知,魏小斌带领着一大帮人把这个场子给他找了回来。 酒馆也砸了,人也打了,还顺带着要回来了十几万块钱的医药费,终于算是大功告成,圆满结束,人前露脸,在亲戚们中间声望颇高。 第82章 设局,大姑失踪 “咚咚咚——” 第二天大早,大舅赵连山前来敲门,捏紧的拳头几经松弛,看着对方那副瘦得跟皮包骨似的骷髅头,就算不动手,估摸着也没几天好活。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生不如死来得更加解气,有念及此,这才闪身放行,走将出去。 “这雪地靴怎么卖?” 过新年,正愁没有鞋穿,趁着放假齐航便打算到家门口的批发市场上转转,看看能否遇到合适的,也好买两双。 挑来捡去,选中一款高邦带铁钉的偏牛仔风格款式,点指询问。 “八十。” 低矮破旧的简易店面,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半大老头儿。 “哎,你不准走。” 漫天要价,张口就来,刚要离开再打算到别家瞧瞧,没成想就被那老板给叫住了。 “干嘛?” 还以为有什么误会,也没太当回事。 “刚刚就是因为要招呼你,所以我的鞋子被人偷走了一双,得赔。” 都说人老成精,此话一点儿不假,现在这年月,那可不是人都变得坏了,这特么是坏人都变老了啊,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这店里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哪里来得另外客人? 偷东西,能在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光天化日,人来人往这么多人,敢当着事主的面? 哪个小偷怕不是傻,就是疯了吧? “我不管,你必须得买我一双鞋子才能走,要不然休想出这个门。” 蛮横无理,一口咬定就是少了一双,说着抖手间用力一拉,非要齐航买回来补偿才行。 “我们家就是住在这附近的老门老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年街坊,这是何必呢。” 齐航有些无语,难道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哼,那又如何?” “你告诉家里人又能怎么样?” “还是那句话,不掏钱,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你……” “啪叽——” “啊,看看你,我说什么来着?” “说了不让你走,不让你走,你偏要走,你走吧,直接痛快点儿掏钱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啦?” “这下好,我祖传的上古翡翠手镯啊,都怨你,打碎成两半了,你年轻,给拿个主意,说怎么办吧?” “二千,五千,不,一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哭笑不得,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是一个戏精啊,先莫说这好好的一家鞋店,在正当门摆着一副手镯子干什么,单就自己干站着连动也未动,怎么就把身后的盒子给碰掉地上了? 解释不通啊,完全是自导自演得好不好? 这不是嘛,你个老小子手里还捏着根绳子没有撒开呢。 吵闹声不断,随着他的激情表演,齐航也懒得再废话下去,直接一掌砍在他的脖子上将其打晕。 转回身,临出门前顺手收走了几双勉强入眼,卖相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靴子,抢在这老家伙的几个儿子和儿媳妇赶来之前匆匆离开,省得麻烦。 “喂——” 正走着,回去的路上却意外接到了范建打来的电话。 “喂,齐航吗?” “啊,我范建,这不是过年嘛,也没别的事情,在这里给你拜年啦,哈哈。” “怎么样?” “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不如一起出来坐坐?” “聚聚吧,就权当是放松,乐呵乐呵。” “哎,你还记得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回家的秦琦吗?” “嘿,跟你说,真羡慕,人家现在可是发达啦,自主创业,开了家大型的电脑科技公司,大老板,花钱,那叫一个潇洒,阔利,出手也大方,这次他组的局,玩玩嘛。” “呐,你不说话我可就当是答应了啊,没那么小气吧,还记仇呢?” 问候中带着几分期许和诡异,渐渐步入佳境,陶醉于自说自话,良久,听齐航迟迟没有回应,这才打住。 “嗯,那就初六下午,地点你们定。” 原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这主动送上门来的乐子岂能不要? “哦,那就成,记得带上嫂子,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范建呼吸急促,声音里更多了一丝激动。 “好,咱们不见不散。” 秦琦? 不就是高三下半学年,被范建和侯少奇叫人联手打得鼻血横流的小胖子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微微索性片刻,嘴角勾起,耐人寻味,从对方的语气里,齐航明显能够感受到些许不怀好意。 …… 大年初六,齐航提着大包小包,坐公交准备前往位于市郊的大姑家里探望。 离着老远,大呼小叫,不住传来争吵,轻松抵达顶楼,按门铃,结果等候许久也是无人应答。 “一到过年就吵架,一到过年,该高兴的时候就找事,全家都跟着不得安生。” “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开门,看看是不是你妈回来啦。” 势必令对方感到失望,待齐航顺利进得屋内看到满地狼藉,却无处下脚的时候,杨清路一家老小的脸上,这才渐渐露出尴尬。 “哦,原来是小航啊,来,进来坐吧,嗨,你瞧瞧这事儿闹得,大过年,真是招待不周。” 心焦难耐,明显愣在当场,杨涛见门外之人竟然不是自己的母亲,更是无法淡定。 直到紧随其后跟着前来查看的杨梅发现异常,这才从侧面挤入,伸手帮忙接过齐航手中的礼物,然后就地放在旁边地上,替他让出位置。 “这可如何是好?” “打电话报警,派出所也未受理,非要说什么按照规定,不到二十四时不予立案。” “狗屁,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哎,可是没有办法,附近能找的地方都已经寻遍了,也不见踪迹,你说那么个大活人,会到哪里去呢?” 分宾主落坐,简单客套几句,便开始步入正题,原来是因为大姑在昨天夜里就琐事与姑父发生矛盾,结果随意拌下几句嘴而负气般地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该不会……” “不可能吧。” 担心的不无道理,但随自说自话的断然予以否认,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大姑住哪屋?” “我想进去看看。” 轻叹口气,齐航端过茶杯,起身向左手边的内房走去。 “对,就是那间。” 并未多想,只以为齐航这是车马劳顿有些乏累,见他动作,急忙点头默认。 第83章 自食其果 关闭房门,齐航手持水杯,从妆台的木梳上取出一根长长头发,放入其中,嘴里念念有词。 薄唇轻起,微动,根本听不清他说得究竟是些什么,但神奇的一幕却随即显现,待到彻底消融,顺势倾倒而下,汁珠汇聚闪烁,逐渐形成一幅小型地图。 “快,大姑在饮马口的河边。” 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详加解释便率先夺门而出,只留下一脸困惑的杨家众人。 齐航怎么会知道她在河边? 糟糕! 在河边? 互相观望,生怕有什么闪失,虽然不甚明了为何齐航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将信将疑,但看他表情又不似作假,男人们也只好一起跟着下楼,准备救援。 杨勇挺起大肚,着急忙慌地一路小跑,期间几经开口想要询问,却始终没有得到过正面回应,更是焦躁不安。 “她来啦,她走啦。” “奶奶再见。” 自言自语,客厅里,独独只剩下一个二岁半大的孩子,正拿着手中的糖果在对着空气说话。 “啪——” 手上衣服掉落,毛骨悚然,正巧被重新规劝回来的杨梅听在耳中,当即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充满僵硬。 …… “这就回去啊?” “到哪?” “让姑父开车送你吧,没事儿,哪能呢,不耽误。” 有意感激,或者说巴结,头疼脑热,简直不可思议,齐航竟然有着未卜先知,甚至是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从医院出来,将近傍晚十分,齐航抬头看看夜色,感觉颇为厌烦,于是不咸不淡,硬着头皮提出告辞。 走亲访友,名义上是在他铺路,但其实真遇到事情,恐怕还得掂量掂量。 试问如果没有本事,失去了利用价值,这些所谓的亲戚,又有几个能靠得住呢? 依山山倒,贴水水流,关键时刻,也唯有自我救赎,方得以永生。 天道循环,难道硬要违背? 断然否定,想也别想,那是忤逆,视为大不孝。 忍不住摇头,暗自叹息,终究还是无法彻底摆脱,看来传统道德观念以及陈旧思想已经融入血液,根深蒂固。 因为齐航明白,既然父母过活这么大把年纪,岂会连这简单道理也拎之不清。 凡人…… 面对质询,不得不吐露实情,指指点点,示意杨清路在体育中心的门前广场停车。 “小航,那些就是你的同学们吧?” “呵呵,没想到还挺多。” 等到地方,特地将车子停靠在一大群学生旁边,杨清路笑呵呵看向齐航。 点点头,并未否认,同样也不觉得尴尬,内里观望,扫了一眼周围环境,果然正如他所料,除杨帆之外,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其他同学。 当即开门下车,在后者满是诧异的眼神注视下,转而朝旁边走去。 顺利牵起小手,拉着她,边走边给范建打着电话。 “喂,过年啊兄弟,多少再给点呗,全市统一都涨价啦,给你拜个年,行行好。” 拐过转盘,金碧辉煌ktv门前三三两两,终于如约得见几位正主。 相隔不远,侯少奇正在不耐烦得与一名面的正在司机不住地讨价还价,争吵僵持着始终无法脱身。 “少奇,在那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 “还不快点儿赶紧过来。” 最后,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仗着自己脸皮够厚,以及身后有范建撑腰,这才佯装潇洒地挥挥手,驱散了这只十分讨人厌的苍蝇。 握手寒暄,范建第一时间发现齐航,急忙交叉,隐晦用胳膊肘捅捅面向自己的秦琦,然后仰头眼神示意。 “啊,齐航,杨帆,欢迎赏脸,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心领神会,得到提醒的秦琦跟着立刻转身,旋即笑容满面得快步走上前去,仿若旧故知音般热情伸手,想要拥抱。 只是在那背后,春风得意的小眼睛眯起一条缝隙,内蕴淫邪之光。 “呵呵,那当然,你小子可是越来越发福了啊。” 不经意间,齐航抽出一直揽在杨帆腰间的手掌,轻轻拍了拍秦琦的大肚腩,抚摸着哈哈大笑。 事到如今,根本无须多言,久经世故的他自然明白其中关键,略微琢磨一番,好,就依着你们,看看这里面的弯弯绕究竟是个怎样名堂。 这头蠢猪,明摆着被范建给用来当了枪使而不自知,却也没有戳破,一路跟着直往内堂包间走去。 “明天你是否呼想起,昨天你写得日记,明天你是否还记得,曾经最爱哭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为你做得嫁衣,你把你的长发盘起,谁把它丢在风里?” “再见了,亲爱的梦中女孩,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假如有一天我重归故里,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 “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飞越了时间的局限,拉近地域的平面,静静想念……” “你换上了他买的新衣,笑容和原来一样的甜蜜,从此在你的两人世界里,有个人把我永远地代替……” “一万个舍不得,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爱你没有后悔过,只是应该结束了……” “你问我爱你又多深,我爱你又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这酒代表我的心……” 一首首,点得尽皆全是抒情歌曲,或许就是看在对方如此大费周折,精心布置这么完美的份上,齐航才不忍心将其打断吧? 嗯,瞅瞅这气氛,想来,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和钞票,这血本,注定是收不回来喽。 没有人与秦琦争抢,只看他独自举着麦克风对着杨帆激情演绎,借题发挥,诠释,诉说着表达往日情怀。 “好,秦总唱得太棒了,精彩,我等自愧不如啊。” 彼此心照不宣,齐航明智得没有问及,为什么明明在电话里说好了的同学聚会却只有他们几人;而范建,侯少奇二人也同样知趣得当然不会主动说出缘由。 “哈哈,哪里哪里,齐航,希望你别要介意,我这可不是故意无视你,只不过感到神伤,莫名缅怀而已。” 容光焕发,秦琦假意客套两句,然后按下身后的暗铃,起身走到门边接过服务员端过来的五杯红酒。 “好,话不多说,既然咱们曾经的班花已经做出选择,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们,来,先干为敬。” 打发下去,取出一杯,拿起,仰脖,痛快一饮而尽。 “请,量力而为,不要勉强,随意随意,表示表示就行,哎,多了多了,适可而止。” 关心中杂夹着些许期待,不停舔舐起嘴唇妄图掩饰什么,抿了抿,眼神却始终直勾勾紧盯着杨帆,意味深长。 “谢谢你的盛情款待,那行,天色已晚,时间不早,我们也该打道回府休息去了,告辞。” 酒毕,齐航觉得这场无聊而又烦人的游戏也该是时候收场了,当即起身拉着杨帆就往外走去。 “哈哈,想走?” “你还走得了吗?” “我数一二三,趴下吧软脚虾。” “一,二,三。” “齐航,你特么也不动脑子想想,我的酒岂是那么好喝得?” “嘿嘿,今晚你们两个就老老实实地留下来吧,乖乖欣赏我们为你准备的视觉盛宴。” “嘎嘎嘎嘎……” 在肆意妄为的大笑过后,并未如想象般产生变化。 “是吗?” “你……” “吼——” 倒是齐航却戏谑般回头望向他们,然后从容离去,只留下三个深感头晕目眩,惶恐中瞪大着双眼,越加燥热的饥渴猛兽化作洪荒,扑向对方。 …… 第84章 文字游戏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闹花灯,猜谜题,赏烟火,放孔明,这些民俗民风都被滨河市政府列为重点文化项目,完好地保存下来。 按照事先约定,晚饭过后,不到七点,齐航与杨帆早早在火车站前集合,随着人群,熙熙攘攘沿着平原路向体育中心会场默默前行。 渐渐,四面八方赶来的潮流竞相汇聚,首尾接应,交织数道长龙。 “亲爱的,你在哪里?” “爸爸,妈妈。” “哎,我在这里,麻烦让我过去。” …… 不到片刻工夫,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人挨着人,人挤着人,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为避免走散,齐航将杨帆揽在怀里,紧了紧臂膀,护送着一路直往前走,占据有利地形。 “嘭——” “啊,你快看。” “给我拍张照。” 八点,盛大的烟火晚会准时开始,红黄蓝绿,各色花式,组合各异的彩字,祝福图案一一在空中炸响,不住绽放,绚丽多姿。 少女依偎在恋人胸膛,兴奋地手舞足蹈,高举灯笼,旋转摇曳。 将近一个小时的表演仍不尽兴,非要嚷嚷着亲自释放,许愿升空。 安置好蜡烛,轻轻捻住两角,等待填充热气,彼此相视而笑,为得是这份默契。 “拜访孟尝遭拒?” “这是什么?” “齐航,你知道吗?” 条幅结带,从当中摘下一朵,杨帆想不明白,娇滴滴发起求助。 “耶,好棒!” 折好纸船,放入湖边。 “齐航……” 捏泥人,糖稀画,心满意足,捧着大堆奖品,忘乎所以,儿女情长,与齐航依依惜别,坐车离去。 …… “坐车吧,大半夜打不着车的啊,来呀,便宜点儿来你一趟,不挣钱。” 齐航很享受家庭的温暖,便一直呆到今天方才动身,再加上黑子那边的事情有所耽搁,所以不得不自行搭乘硬卧列车开始返校。 排好队伍,依次检票登入九号车厢,刚刚坐稳,抬头,不经意间两两互对,茫然邂逅。 短暂停留,讷讷发呆,李晓凡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眨么眨么,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算什么? 天意弄人,还是造化? 莫非命当如此,世间,难道真有所谓缘分一说?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又一次得与他不期而遇,见齐航始终没有反应,也未有表示,急忙羞涩地偏头避开对方目光,站起,假意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秀发,装作若无其事重新拖拽、搬运行李。 “嗨,美女,请问需要帮忙吗?” “我们是西亚斯国际贸易艺术学院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 左躲右闪,终究无法彻底摆脱纠缠,狠狠心,干脆一咬牙,反身朝齐航走去,趁着旁边尚有空位,直接落坐,示威性地挽住手臂。 “你是他的大学同学?” “记住,千万小点儿,要时刻留个心眼,否则的话,恐怕就连自己的女朋友哪天被人给撬走了也不知道。” “有些人,生就的是一幅白眼狼,喂不熟的狗奴才,正惦记着你呐。” 齐航原本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奈何无巧不成书,好死不死的那两人里,其中一个竟会是多日不见的侯少奇。 “你……” 自从见到齐航的那一刻起,侯少奇的心里就一七上八上,屁股直疼。 “少挑拨离间,别听他胡说,哼,我们走。” 听他开口,顿时咯噔,暗道不妙,朝旁边望去,知道已经引起怀疑,哪还敢再任由着任同伴继续深想下去? 极度惶恐与心虚之下,就害怕被人识破,横眉立目,断然予以否认。 “谢谢,你……” 待二人走远,李晓凡旋即满红耳赤,又忍不住回忆起昨晚情景,知道希望渺茫,轻叹着黯然伤神。 …… 挥挥手,就此告别,齐航觉得,这只不过是他人生当中的一段小小插曲,没必要纠结。 深夜,火车站门前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嘈杂混乱。 背着双肩包,脚步匆匆,接连避过了好几波前来骚扰的各路人马,尤其是扒手,别看这些人年纪不大,一路小跑起来那可是相当迅速。 手疾眼快,专偷骑自行车的妇女和学生,一般人还真未必能够轻易察觉。 走过出站口的大门已是凌晨两点,扫了眼周围拉客的摩的司机没有理会,直奔停在公交车站台旁的黑子而去。 “走吧走吧,五块钱保证把你拉到能够回去的地方。” 谁知道不依不饶,有两个家伙竟一路尾随,强行将齐航逼在了拐角的黑暗角落。 “喂?” “小航,大晚上的你可千万要小心注意,尤其是火车站附近,别跟人说是外地的听到没有?” 刚想开口,这边就接到了来自父亲打过来的电话,声音急促,而且很大声,也不知道是生怕齐航听不见,还是在明确告诉对方齐航很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快来招惹他吧,瞧见没? 我儿子,洗得白白净净一只大肥羊,香喷喷,正等着你们过来宰杀呢,一刀下去,咬上口嘎嘣脆,绝对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干上一票吧。 “嗯,好的,放心吧,有点事儿回头再说,先挂了。” 侧头将那丝寒光看在眼里,冲着黑子摇摇头,示意他不用过来,静观其变。 “来来来,小兄弟,我帮你,不缺不骗,吃不了亏。” 红脸大汉早已下得车来,见齐航电话打完,立刻热情地上前帮忙抢夺行李。 “你确定,五块钱把我拉到地方?” 齐航闪身躲开,再次询问了一句。 “呃,五块钱把你拉到能够达到的地方,保证回去。” 那人眉头皱起,心中暗骂,卖妈批,现在的大学生还真是不好对付,脑子转得挺快啊,转念琢磨着竟又不死心地玩起了文字游戏。 “……” 云山雾罩,将自己都给饶得晕头巴脑,齐航觉得好笑,双方你来我往,继而就这一问题与他展开了更加深入的激烈探讨。 “好好好,依你说得,拉到地方总行了吧?” 最后实在是执拗不过,挺不耐烦,对白脸使着眼色让他待会儿盯紧点,反正只要上了车,到时候自己这边两张嘴,任你说出花儿来也是有口莫辩。 “轰隆隆——” 大包小包,待得齐航骑跨上来之后,红白二人相视着冷冷一笑,前后夹击,也没问齐航究竟是要去哪里,立刻掉头拐弯,直往前走,却根本不是往金水大学南校区的方向。 “到地方了,下来,五十。” 转悠一圈,摩托车又回到了之前所在的地方,紧挨着黑子的汽车,停靠在公交车站牌旁。 “没听见?” “我让你下来,快点儿!” “滚下来!” 扭过头,见齐航迟迟没有动静,当即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一声比一声热烈。 随着呼喊,知道可能是有人闹事,接连又有几人驾驶着摩的向这边靠拢过来。 懒得废话,还未等他们动手,齐航一把将背包袋子套在红脸脖子上,跳下的同时也将其瞬间带翻在地。 抓过头盔,挥舞折砸向白脸的脑袋,鲜血四溅。 “兄弟,有话好说,先住手。” 旁边几个一看这种阵势,警惕地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黑子,知道情形不对,也未敢立刻上前阻止。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坐了你们的车子,当然不能白坐。” “掏钱吧,一百。” 比对方还要无赖,坐了霸王车不说,还反过来强要钱? “啊?” “啊,哦哦哦,给。” 被齐航夹在腋下的白脸,眼见已经昏死过去的红脸是不能出这个钱了,只好自己掏腰包,先行垫付,等他醒来再说。 接过钱,拾起地上的散落的行李,齐航一头钻进了黑子的车内,扬长而去。 尼玛,自己有车不坐,非得跟我们逗着玩? 什么东西? 果然如此,剩下几人一看齐航这幅派头,暗怪自己等人看走的同时,也立刻腹诽怒骂起他的恶趣味来。 第85章 春季运动会 “你就是黑子说得那个什么所谓少爷?”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小白脸一个,瘦了干巴,跟小鸡仔儿似的,信不信,就算是让他一只手都能把这小子给捏死。” “哈哈哈,那是当然,别说你,就是我瘦猴也能完虐。” “哎,老黑,不是大家伙儿看不起你,自从离开了部队某些人可是活得越来越倒出了啊。” 傍晚,齐航所租住的院落平台上,十几个人围成一圈,零零散散地站着不住调侃,根本未将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偏头看向黑子表情,犹豫中带着些许挣扎,却出奇得没有开口解释,足以说明问题。 哀叹口气,想想也是,尽管名义上是自己救了他们父子,但始终没有得到过真切的认同,更何况放任其这么久,难免会产生隔阂。 也许过了今晚就将要告辞,远离而去了吧? 的确有情有义,之所以等到现在,还肯继续留在身边,是在感念吗? 留? 还是不留呢? 再次确认了一遍眼前这群人的各项身体素质,虽有暗疾,但并不无大碍。 “不要再废话了,一起上吧,赢了,可以将他带走;输了,就要全部留下来当手下,替我卖命。” “作为报酬,我会把你们变得更强,怎么样,还算公平吗?” 点点头,琢磨片刻,如果想尽快达成目标,或许是时候,也该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忠实班底来。 尤其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战斗,可谓印象深刻。 “哈?” “小白脸你说什么?” “是我没有听清楚,还是你特么地疯了?” 瘦猴极为夸张,挠着扇风耳,大步走到齐航近前,假装会错意,却出其不备,一巴掌打将过去。 极为轻松,只是用两个手指就捏住了瘦猴的手腕,抬起脚踹在他的腰眼上,横飞退到墙根。 “嘶——” 其他人一看,全部倒吸凉气,同时看向黑子,目光凛冽,充满疑惑,更加费解,搞不明白为什么要欺骗他们。 黑子同样感到诧异,原本他还以为齐航的身手只不过就是比一般人强上那么一点儿而已,或许有些能力,经常打架,哪知道竟会这么厉害? 尽管瘦猴并不是他们众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但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轻易制服的,更何况齐航还仅仅用了两个手指。 “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 立刻加以重视,应齐航要求,其他几个人当然不会客气,团团将他包围,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四面八方齐齐发动攻击。 齐航一跃而起,踩在一人头顶,用力下蹲,压翻,向后猛蹬,窜出去老远。 “你们,想不想变得更强?” 站定后,重新,钻入人群,手起掌落,待对方来不及反应,一一将其劈飞。 “想,想,想——” 未下狠手,尚留有意识,眼神热切,带着希冀。 齐航叫过黑子,随手写下一些药房,交代他买归来之后磨成粉末给他们泡澡之用。 当晚,又找到房东,将整座小院的所有房间全部给包了下来,加以改造,算作他们的秘密训练基地。 …… “新年好。” “嗯,你也新年好啊。” “大家新年好。” 新年新气象,大一下半年新学期刚刚开始,尹国栋与陈建斌站在门前台阶上,陆续向进入班级的学生们热情打着招呼。 就算遇到齐航,尴尬而不失礼貌,仍旧还是点头微笑。 由于未见老师身影,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教室里有些乱糟糟的,令人心烦。 “同学们,静一静,我有话要说。” 待得人基本到齐,摆摆手,下压示意。 “可能有人都猜到了,对,再过几天学校里就要举办这届的春季运动会了。” “在这里,还请大家积极准备,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下面,有请体育委员袁世超同学上前来说说具体细则。” 等了一会儿,见到差不多后,便开始继续叙说。 “啊?” “不会吧,我最讨厌运动会,没一点儿意思,报告,能不能不参加啊。” 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热情,他们更多的还是宁愿呆在寝室里睡大头觉,或者晚上联网集体玩对战游戏。 …… “哈哈,这下可有得爽了,我们学院,我们班别的或许不行,但体育可是属于咱的拿手好戏啊。” “一定要在自己中意的漂亮妹妹面前大展拳脚,让她看到咱的雄姿伟岸,多么好的露脸机会,岂能错过?” “不要急,人人有份,大家积极争取,男同胞们雄起啊。” “啊,我就知道要说得就是这个。” “嗯嗯,就是,那必须的,咱脑子不行,身体那是刚刚的,一个顶那群书呆子们俩,不,我要打十个,哈哈,要不将来怎么混啊?” “哈,这届的年度总冠军,新人王,校际记录的保持者非我莫属啦。” “你就吹吧你。” “怎么?不信?咱比比?” 而在杨帆所在的体育学院里,那群精力明显过于旺盛的怪物们,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说着说着,男生们纷纷亮出自己坚实的肌肉,好好的班会演变成了选美比赛。 …… “喂,齐航,该你了,想要报什么?” 对于这什么学校里举办的所谓运动会,齐航同样没有兴趣参加,只是奈何班里的男生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总共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一个人。 所以不得不强制限定,每个人必须选择三个以上项目。 “随便,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问我。” 齐航满不在乎,反正无须多问也应该知道,最后才轮到自己,还不能够说明问题? 根本没得选择,相信无论如何,这家伙都肯定会变着法的推三阻四,故意刁难。 “什么?” 自己看着办? 哼哼,那就好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虽然想好的阻塞话语没有派上用场,但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在意过程? 袁世超闻言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贱兮兮一副一切都是严格遵照你的个人意愿,我可没有半点儿强迫哦。 当着面,大手一挥,在填报本子上写下了一个五千米,一个一千五百米,还有一个四百米,外加跳远,跳高。 嘎嘎,这特么,除非你小子是铁打的秤砣,要不然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 嘿嘿,累不死你个龟孙,累得你虚脱,累得你小老鼠口吐白沫才好。 第86章 随便跳跳 “同学们——” 新学期开始后的第一个周末,就这么被强行得无情占用,表面上如火如荼,私底下却是怨声载道。 敢怒不敢言,尽管心中万般无奈,依然还是得按照老师吩咐,默默排好队伍,向着总校区的操场集合。 开幕式上,一片昏沉肃穆,校领导们手持稿子,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得交替进行发言。 而然这些,却并未能很好得,完全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 恰恰相反,自以为绘声绘色,唾沫横飞的演讲完毕之后,低头朝下面一看,嘿,竟然毫无反应? 简直是对牛弹琴,孺子不可教也,得,何必再浪费浪费精力,咱也别站在这里继续碍眼了,干脆下去歇歇,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至此,听得令人直打瞌睡,耳边不时回荡起的聒噪之音终于结束。 呼吸着新鲜空气,清净,纯洁,这帮老家伙,整日里翻来覆去,还不就是那些枯燥乏味的陈词滥调? “好——” “袁世超,工美系,九班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一上午过去大半,整个院系,几乎都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表现。 好容易经过几番争夺,才有工美九班拿到了一个年级组百米第一的好成绩。 “参赛选手请注意,参赛选手请请注意,参加跳高、跳远的同学请到检录处集合,开始检录了,重复……” “怎么样?” “以前参加过吗?” 原本失落的杨红霞脸上挂不住面子,见齐航起身,知道该轮到他上场比赛的项目了,顿时充满希冀。 “没有,不是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我这也就是赶鸭子上架,随便跳跳,重在参与,尽力而为。” 性情如此,实事求是,不喜欢将话讲得太满,唱高调谁都会,关键还是要让人家相信才行啊。 “什么?” “随便跳跳?” “你是代表着我们班级参赛的队员,到底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就算是拿不到名次,只要是真的付出了努力,我们也不会归罪,可你就是这么个吊儿郎当,不负责任的态度?” 碍于身份,见齐航竟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敷衍态度,杨红霞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却是有些着恼。 然而旁边坐着的王佳妮听见张毅说“随便跳跳”,当即抓住话柄出言攻击。 能不能取得成绩还勉强可以算是能力问题,但现在你这幅模样,那可完全就是态度问题,嗯,很不端正。 “那,不然怎么办?” “要么你去吧?” “既然你这么能说,好像挺有本事的样子,反正我就是这个样子。” “杨老师,不是我罢工啊,还是那句话,谁行谁上,不行别bb。” “纸上谈兵,啥也不懂在那儿瞎指挥得发表意见,只会令人厌烦。” 齐航似笑非笑,说着竟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着耍起无赖。 “你——” 刚开始,王佳妮一听齐航居然说不想去了,表面上气得说不出话来,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朵花。 可再三斟酌,又觉得有些不妥,随着齐航的不断讽刺、挖苦,这回是真真处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不好插言,周围的同学们听到齐航这般态度,同时也失去了想要跟着一同前往,围观助威的兴趣,摇摇头,鄙视得从新坐回到原来位置,埋首吃起零食。 “好,都别吵了,齐航,你怎么能个女孩子一般见识呢?” “快,赶紧去吧,待会儿该迟到了。” “去吧去吧,无论成绩怎么样我们都不会说你什么的,放心大胆的去吧。” 瞧瞧这个,瞅瞅那个,杨红霞只得出来打圆场,示意齐航尽快离去。 “瞧瞧那是谁?” “呦,这不是我们的高考状元吗?” “怎么,你们班里实在没人了是吧?” “也过来玩两把?” 不以为意,齐航独自来到主席台下方的检录处,经过登记,跟着其他人开始向场地汇聚。 途中,自然少不了被某些好事之人的冷嘲热讽。 “嘟嘟——” “动作不规范,重来。” “嘟嘟——” “踩线,我说你到底会不会三级跳远?” “好好观察,看看人家是怎么跳得,依葫芦画瓢,照着做会不会?” “别再浪费时间,严重警告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啊,再犯规就被取消资格。” 尚未开始便被阻拦下来,面对裁判的大声训斥,齐航也是暗暗皱眉。 什么狗屁跳远,要求倒还挺多,怎么这么麻烦? 由于是生平第一次尝试,又排在首位,尚未搞懂规则,三次机会,两次失误,即将面临淘汰出局的尴尬境地。 “哈哈哈……”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他不行,学习好又怎样?” “呆头呆脑,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上课学傻了吧?” “体育,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玩得转嘀,得靠天赋,天赋懂吗?” “哼,说了你也不懂,运动白痴。” “哎呦,我去,眼没花吧?” 滔滔不绝的议论声中,齐航干脆也别费那个劲儿了,什么狗屁的规则不规则,老子愿意怎么来就怎么来,高兴怎么来就怎么来,管得着吗你们? 一阵风一般的加速助跑冲至近前,离着红线还有一米的距离,直接双脚立定起跳。 “呼——” “啪——” “吭哧——” 抬头向上望去,高空中,齐航越过了沙坑,朝着五米外,不,六米,七米…… 我擦,还是不是人? 嗯? 我的个妈,乖乖个隆地洞,惊慌失措中,只见那道人影竟然神气活现得,摆出一副顺利完成奥运经典动作时的标准造型。 不忘鞠躬,派头十足,稳稳落在紧临着的跳高气垫上。 这次,再没有人敢多说什么,齐航接过标杆,轻轻跑动几步便插入地面,撑起,撒手,翻身,抬腿越过,一气呵成。 完美,潇洒自如,太棒了。 “下面,哼嗯……” “现在公布高一年级组,最新一轮的跳高,以及跳远的比赛成绩。” “跳远:第一名,0128号,工艺美术学院,影视广告专业九班,齐航,十米,不仅打破了我校际多年来的记录,更是打破了最新的世界奥运记录。” “跳高:第一名,0128号,工艺美术学院,影视广告专业九班,齐航,二米五,同样,不仅打破了我校际多年来的记录,更是打破了最新的世界奥运记录。” “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奇迹?” “莫非是神迹不成?” 微不足道,齐航淡定自若地回到观众席,找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好,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呃,齐航,我想我刚才肯定是出现幻听了。” 纷纷侧目,杨红霞,王林静等女全部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地看着齐航,喃喃自语。 第87章 随便跑跑 “奇怪,齐航怎么还不到?” “是啊,看看这都快几点了,真急死个人。” “嘘,别吭声,这不是嘛?”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上午,眼看同学们都已经到齐,可迟迟不见齐航身影。 此时的体育场会馆内,各主要路口全部处于临时封闭状态,这也是迫不得已。 运动会期间人员往来密集而且复杂,出于安全考虑,当然也是害怕承担责任,为行之有效避免突发情况,遏制附近某些游手好闲的街头混混得到消息之后,会趁机潜入进来捣乱,所以比平时审查得还要更加严格。 但是这些阻碍对于现在的齐航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如今可是响当当的名人。 谁还能不认识? 又有哪个不曾知晓? 就算没有见过面,也应该有所耳闻。 “参加男子组一千五百米的同学们,注意了,请到主席台前进行检录……” 昨晚与杨帆一直在小旅馆内缠绵至深夜,早晨起床后又是连翻大战,没想到劲上心头,险些错过时间。 经过层层盘查,严密监视之下,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齐航终于闪亮登场。 “怎么样?” “这次有把握吗?” 慢悠悠,一路小跑着从看台走廊上沿楼梯下来,恰巧又遇到杨红霞。 “没有,还是随便跑跑,奉劝您可千万别报太大希望。” 天地良心,齐航这可说得都是实话,真不是装啊,他以前的确是没有参加过任何运动会项目。 “……” 翻翻白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杨红霞干脆懒得再继续理会。 这小子就会满嘴跑火车的瞎胡诌,坏得很,能信你才算是真的有鬼。 逐一核对,登记完毕之后分配跑道。 齐航站在内圈,犹如鹤立鸡群,区别于旁人的挥手压腿,并未做什么浮夸的活动准备,倒显得特别突兀。 “在那边,快,麻烦你走快点儿啊。” “不行,马上开始了,我先过去,再晚来不及啦。” 今非昔比,与昨天无人问津的冷清景象大相径庭,不仅令得周围各个参赛选手深感好奇,纷纷侧目,就连旁边不远处,更是人头攒动,聚集起规模更大的队伍。 一传十,是传百,不知道还则作罢,这乍一听闻齐航居然又再一次的创造奇迹,接连打破奥运会世界纪录,岂容错过? 伟大时刻,必须要亲眼见证,齐航,能否继续辉煌? “齐航,加油……” “齐航,我们爱你,永远支持你。” “为我们的爱,拿个第一回来。” “小航航,小甜心,你是我的小宝贝儿。” 根本无须吩咐,那些青春漂亮的姑娘们便自发地拉起横幅,手持彩穗为齐航拼命加油、助威。 忍不住暗恨,着恼,李伟,李磊,张傲雷三人,斜着眼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得先是扫扫齐航,再瞧瞧自己这边,除却了了几个从班级内生拉硬拽,强行分派指定的服务人员以外,再无任何其他声援。 切,神气活现得,牛什么牛? 仿佛置身事外,由始至终,齐航都是泰然处之,不为所动,扭头看向一边,只关注着那白衣胜雪般的美丽身影。 “啊——” 尽管有所分神,但就在这一瞬间,齐航还是察觉到有人在偷偷地靠近自己。 突然转身,警惕戒备的样子,差点儿被将那女生给吓得魂飞魄散。 “呃,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没事吧。” 知道误会,齐航有些无语。 “有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哇,齐航,你刚才真得好凶啊。” “哼,好心没好报,不过就是想亲自过来帮着按摩一下,放松放松而已,干嘛这么紧张得对待人家?” 闻言,低矮女生竟作出楚楚动人的可怜表情,边说边逐渐靠近。 “哎,那位同学,你是干嘛的,赶紧离开。” 手疾眼快,只是还不待她继续动作,就被旁边一个负责现场维持秩序的体育老师给清理出去。 “哼——” 怒气冲天,路过齐航身边的时候,更是狠狠地瞪着他半天。 这算是招谁惹谁了? 解释就是等于掩饰,对此,齐航也只能报之以苦笑,却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然而齐航未曾想到的可还在后面,难以预料,谁会晓得恰恰正是因为他的这丝无奈微笑,落在有心人眼里竟是变了味道? 闲得无聊,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王佳妮瞅着张毅的嘴角竟然挂起微笑? 没来由得,心里越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厌倦。 老天保佑,最好能摔他个狗啃泥。 呵呵,在这么多同学的面前丢尽颜面,看你以后还怎么逞强? “哎?” “我说,那哥们儿谁啊?” “这么牛逼,好像还挺受欢迎啊,你瞧瞧,漂亮妞儿们可全都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其中还有几个顶级的美女。” 嘿,还真别说,就是有不认识齐航的人出现。 离着齐航距离不算太远的高大肌肉男当属一个,正抱着肩膀问向旁边。 “谁知道呢?” “牛叉什么?” “擦他姥姥个龟孙,日他爷爷的,老子生平最看不惯得,就是这种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花花架子,娘娘腔,处处留情,找揍呢。” 怎么回事? 旁边那被问及的人同样也不认识齐航? “我打听过了,他叫齐航,是这届的大一新生,高考状元,刚开学没多久便在新生晚会上大出风头……” 第三个? “哦,原来是他,难怪呢,前一阵子倒的确传得风风火火,挺神。” 肌肉男接过话头,依旧不屑。 “擦擦擦,那又怎么样?” “你们等着,看老子一会儿怎么尽情羞辱,戏耍他。” 怎么看都是个外行,粗布短袖,牛仔裤,故意装吗? 还是想做个样子,制造借口? 眼红,嫉妒,恨。 莫名产生敌意,要不怎么说,自古红颜多祸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纵观古今中外,但凡是个英雄人物,哪个不是多情的风流种子? 英雄们,爱江山,更偏爱美人。 美人爱英雄,而越是有本事的大英雄,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各路豪杰,就越是能够惹得闺中无尽遐想。 难逃薄命,最终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尽皆美人之过? 何错之有? 要怪,也只能怨那些有本事的臭男人们贪婪,他们一朝得意,便春风满面,乐不思蜀。 不求上进,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 温柔乡,英雄冢。 所以才会导致原本稳固的江山事业彻底崩溃,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但是话又说回来,美女谁不喜欢? 特别还是那些本就和自己有着浓厚感情基础的美女? 那就更家令人爱得死去活来,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尤其是像他们三个这样,别看外表粗放狂野,但其实内心里仍旧充满侠骨柔情的莽壮大汉? 齐航哪里会去关心王佳妮的想法? 况且即便知道,那又怎样? 置之不理。 但是那肌肉三人组之间的对话,却是真真实实地听在耳中。 冷笑着暗自思量,管你们如何,只要别碍眼地主动前来惹自己也就算了,真要是缺少教养地想找麻烦,那到时候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二组,一赛道。 “各就位——” “预备——” “砰——” 第88章 麻烦让让 “加油,加油,加油……” 紧锣密鼓,随着枪声响起,激动人心的比赛正式开始,欢呼,呐喊更是不绝于耳。 “胜利的橄榄枝,黎明前黑暗的苍穹,繁星点点,普罗米修斯将体育的圣火点燃。” “看,一道霞光,运动的火嫔,耀眼光茫。” “今日的健儿们,英姿勃发,志存高远,精神饱满的将目光凝聚在终点线。” “望着远方红色的终点线,那是汗水铺成的路,泪水堆成的山,平时的努力与奋战,不就为这一瞬间?” “绽放吧,燃烧吧,于是你们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决定命运的红线,胜利啊,耳旁飘来同学们的欢呼与赞叹。” 悠悠荡荡,体育场上空,广播员声情并茂得一刻未停,接连念着由各班级学生投递过来的贺词。 “好,注意听我口令,第二组准备。” 约莫十分钟过去,场内主裁判手持大喇叭从齐航身边经过,召集讲话。 最难消受美人恩,终于不用再继续忍受煎熬。 “呼——” 长出口气,在杨帆那充满戏谑地目光下,这才得以从一群莺莺燕燕的亲切围绕中解脱,挪动脚步,朝起跑线走去。 “齐航,齐航,齐航……” 无不翘首以盼,周围的那些漂亮女孩子们早就在此期待着等候多时,眼见即将轮到齐航上场,立刻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呼小叫。 千呼万唤,尽管十分的短暂,难舍难分,但是想想方才居然能够如这般近距离的与爱慕之人进行亲密接触,享受到他的那份温柔关怀,同样也很不错啊。 默默祝福,愿今生无悔,死亦足惜。 只是谁能想到竟会出现这么多的情敌,怎么办? 该如何脱颖而出,取得最后胜利? 哎,就这样,选择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欣赏吧,想必,挥洒汗水的姿势也一定会与众不同,充满男子气概。 求求你,能再多看我一眼吗? 傻瓜,还未有所发现…… 加油啊,我会留在这里等你,替君加油鼓劲儿,哈哈,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的样子很像是待字闺中,迎接丈夫回家的新媳妇呢? 不过,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呜呜呜,好害羞…… 依旧古波不惊,如果仅从外表上看,根本没有人能够猜测得到齐航究竟在想些什么,漫步潇洒而行,仿佛并不在意于自己的一举一动,究竟会牵动起多少青春无辜少女的芳心。 魂牵梦绕,越来越多围观群众加入其中,无论男女,全部自发前来,井然有序簇拥在齐航身后跟随至起点线附近,止步,相继在外观望。 圈内,运动员们时而下蹲劈叉,时而来回跑动,都在各自忙着做赛前的最后一轮热身,通过反复刺激,好让自己的大腿神经以及肌肉组织逐渐变得紧张。 “喂,我说齐航,你在那儿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还不快点儿做些准备?” “可别输掉比赛,否则的话我们可不饶你,听见没有?” 左顾右盼,有个男生瞪着他那大眼睛朝里面干瞅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好不容易,扶着前面同学的肩膀,垫着脚尖一蹦而起,却只是失望地瞧见齐航就一直这么闭着双眸,傻不唧唧得愣愣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当即表达出自己强烈的不满,愤怒嚷嚷。 “这人谁啊?” “哪个院系,什么专业,几班的啊?” “长得那么丑,懂不懂规矩?” “居然说我的小航航会输,开什么国际主义玩笑?” “就是,也不撒泡尿先比照比照比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还敢来指责航哥,还想拿他怎么样?” “能怎么样?” “口无遮拦,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简直是寻死。” “哼,我们别理她,一看就是个臭屌丝。” …… 众女生,齐航的拥护者们听见身后竟然有人敢对自己的偶像提出质疑,当真是不可饶恕,几乎异口同声,从头到脚,从长相到衣着,纷纷数落起他的不是来。 什么难听说什么,怎么扎心怎么说,七嘴八舌,反正翻着花样的骂人,无限循环,一个个的,还都能不带脏字。 那人顿时手捂脸颊,后悔不跌,这下可算是通了回马蜂窝,怎么专门尽捡那最恶毒,攻击力最强的话攻击? 跟无数挺机关枪不停开火一样,无力还嘴,嘟嘟嘟,厉害着呢。 风口浪尖,终于领教到什么是全民皆敌,犹如枯槁小帆,身陷汹涌滔天的斗争海洋当中,难以自拔。 “啊——” 缩着脖子低下脑袋,人挨人,想走走不掉,只得乖乖挨训,痛苦呻吟。 晕头转向,一时间被彻底搞蒙了思绪,不明白齐航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怎么就那么多人维护他? “呦呵,还敢咋呼?” “怎么,说你两句这就不高兴上了?” “甩脸色?” “不愿意听啊,不爱听,就赶紧滚蛋吧。” “说得没错,也没人逼着你来啊,想要这样来吸引老娘的注意?” “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没用的,实话说我只喜欢齐航,此生非他不嫁,省省吧啊。” …… “哎?” 无暇理会,刚刚调息完毕的齐航听到身后动静,反应迅速,闪身避过拍向自己肩膀的手臂。 “干嘛?” 扭头看去,见正是那三个肌肉男当中领头的高个子。 “哈哈,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待会儿起跑的时候麻烦你识趣点儿,尽量让开位置,别影响我正常发挥。” 强永胜心中诧异,显然没想到齐航还挺机敏,因为依照个人理解,像这种模样帅气的小白脸,通常,一般情况下他们的身体素质都是十分差劲的软脚虾。 再三打量,却也并未在意,居高临下得好心警告。 “哦?” 齐航有些好笑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哼哼,我可是事先提醒过的,怨不得旁人,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听劝。 情知齐航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却懒得解释,脖一仰,眼一歪,鼻孔朝天,嚣张跋扈得幻想着比赛开始之后将对方撞得飞起,摔成狗啃泥的精彩画面。 “各就位——” “预备——” “砰!” 硝烟弥漫,发令枪再次响起,呼呼啦啦,包括齐航在内,运动员们如同脱缰的野马,撒开丫子一路狂奔。 “蹭蹭蹭……” 尤其齐航身后的强永胜,郑爽,姚迪三人,牙关紧闭,舌顶上堂,更是火力全开,真真恨不能爹妈再给生出两条腿来,拼命玩弄得高速倒腾。 果然非比寻常,专业的体育运动跑鞋,稳稳扎根,钉入煤渣铺就的跑道上不时作响,就跟装有马达一样,强劲有力。 短短片刻,高下立现,胜负已分。 甚至于憋着口气,也想在这次运动会上露个脸,夺得本次冠军的李伟,李磊,张傲雷也不得不道声佩服。 紧随其后,闷头铆足,无论如何也追之不上,也唯有无奈放弃,转换思路,选择持久策略。 完全与之相反,排在正前方的齐航明显稍慢半拍,似乎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眼含冷光,等到强永胜依照计划,一脸坏笑地赶至齐航身后,正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变故发生。 “哎呦——” 恰在此时,远远看见,齐航不紧不慢地抬起脚,猛然加速,好巧不巧,在落下的瞬间,正踩在了强永胜伸过来的脚背上,接着,摆动的右掌便砸了过去。 “嘭——” “啊——” “嗖——” 强永胜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就仿若是搭载了一辆极具行驶的列车,不由自主,被动着发出惨叫,向后疾驰。 第89章 天赋异禀 场外众人,包括裁判各裁判员,老师,谁都没有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离奇,外加突然。 此刻的齐航,已经飞奔出去能大概有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刚巧,跨越弯道的瞬间,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 而这一幕,恰被仰面摔倒在地,横躺在起跑线上的强永胜瞧在眼里。 “哎,老师你看看,他就是故意的,公然犯规,我不服。” 在几名同学的搀扶下,挣扎起身,当即向裁判员提出抗议,控诉齐航。 主裁判龚政点点头,却并未搭言,虽然说他自己也挺反感齐航过度张扬的举动,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强永胜这是想人家的茬,结果没找成,反倒是被对方给算计了一手。 安排人,示意他先到一边休息区歇会儿,等待处理意见,便不再理会。 “简直太不像话,无法无天,影响极其恶劣,务必要从严从重处理,我建议成绩作废,并且取消他的比赛资格,通报全校,予以记大过处分。” 而另一边的庄韩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岂能不好好利用? 自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谁让这可恶的小子,平时那么受女孩子欢迎? 人模狗样的小白脸,没有一个是安得好心眼,光会吃软饭,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特么的,老子我上学的时候怎么就没这待遇? 想想自己的苦难经历,大学毕业,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就跟着富二代跑了,结果直到现在都还找不到老婆,全都拜这种人所赐,所赐…… 庄韩的心理,这明显就是已经发生了扭曲,所以他自打遇上齐航的那天起,本能得就会对他产生排斥,不怎么待见。 奈何,可惜的是他毕竟只是担任一个小小的副裁判员,正主可还在那边呢,只得凑上前去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哼,你个小王八羔子,就不信老子还治不住你了,走着瞧,等比赛完毕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嘎嘎,要是到时候没有取得名次倒是还则罢了,万一取得了名次,那自己再宣布结果,到时候肯定会非常精彩。 短暂的沉寂过后,齐航班上的同学以及忠实粉丝们,渐渐从错愕中苏醒,开始恢复神智。 根本无人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虽然一旁的强永胜看上去也蛮帅,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但你得看与谁相比,恐怕给齐航提鞋都不够资格。 “啊——!” “齐航加油,齐航加油。” “齐航,你是最棒的,勇夺第一。” “齐航,必胜,齐航必胜。” “齐航,我们在这里等你。” …… 不断加油鼓劲,每当齐航从他们身边经过便会爆发出阵阵强烈的呼叫呐喊声,纷纷凝望,注视。 没有丝毫意外,一路遥遥领先,甩出去第二名整整大半圈的距离,跟打了鸡血似的,还在继续加速。 “这,可能吗?” 早就习以为常,相信对于那些认识齐航,并且曾有幸亲眼观看过他几次表演的人来说,这不过是理所理当,因此倒不是特别惊讶。 可龚政却仿佛傻掉一样,瞪大双眼,恨不得横飞出来,极为夸张,露出一副不可思议得可笑表情。 暗暗思量,旋即眉头皱起,身为一级教练员,别说是他,但凡是稍有些体育常识都应该都懂得,不同于短道竞技,长跑是一项十分讲究耐力的运动项目。 想取得不错的优异成绩,首要的先决条件便是知己知彼,准确定位,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合理进行分配,逐步扩大优势。 除非,真的是天赋异禀…… “呵呵,真是可惜。” 庄韩当然不希望齐航能够继续大出风头,心中诅咒,默念着待会儿肯定会后继乏力,等着看他的笑话。 “哼,都怪之前那个男生,要不是他,齐航估计还能更快,甩他们好几圈不成问题。” 女生们可不管这些,犹自泛着花痴相继崇拜地替齐航辩解,要不是念他还在第一的位置,光是这些口水就能将强永胜给淹死。 “是啊,看着就讨厌。” 立刻就有人随声附和。 “嗯,看他那样吧,真心不咋地,仔细一瞧吧,还不如猛得一看。” “走,我们过去,好好教训教训他怎么做人。” 经过商议,几个俏皮精灵逐渐向强永胜靠近过去。 浑然未觉,低垂着头,耸拉着脑袋,不知危险已经逼近的强永胜还在不住吐槽齐航傻叉,居然刚开始便冲到了第一位,哼哼,看你能坚持多久。 虽然他也的确是没想到,齐航的爆发力竟会这么强,但此刻,明显的门外汉水准暴露无遗,还以为能有多厉害呢,切。 “呦,帅哥,刚才是怎么了?” “咋回事呢,怎么就摔倒了呢?” “你瞧瞧,这么不小心,很疼吧?” “我来帮你揉揉?” 闻言坐直身体,这才看到身边多出几位美女,爽心悦目,本能得深吸口气,提起精神,望着正对着自己扶腿弯腰的妹妹。 “是啊,帅哥,我们都很心疼的哦,瞧你这么帅,又这么有肌肉,要不是发生这种意外,肯定能取得个好名次。” 尚未探究个彻底,旁边又一个女生凑上前来,蹲在地上娇柔安慰。 “对,没错,就是这样子,要不是他,我现在早就已经跑完了全程,夺得冠军,享受喝彩,还是你们最能懂我,真好,善解人意。” 大姑娘上花轿,这还是强永胜长这么大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有女生专为自己而来,清香扑鼻,被簇拥围绕在中间的感觉真真是如此美好啊。 “哦?” “是吗?” “我们几个最是喜欢像你这样的又帅,又有运动细胞的人了,你说呢?” “是啊,是啊,就让我们来帮你按摩按摩,不介意吧?” 乐极生悲,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来得及回味便随风而逝。 “哦,好啊,当然可以,荣幸之至,怎么会介意?” 沉浸其中,不可自拔的强永胜一听,有这等好事? 那他还能不乐意? 顾不得分辩,也全然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怎么自己的魅力,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如此受女生的欢迎,追捧,完全失去了正常思维。 “啊——”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享受的时候,却是发出了一阵痛苦而高亢的惨叫声。 第90章 飞人齐航 “哎,哎,开始了,开始了嘿,齐航呢?” “快找找,齐航呢?” 被迫留在看台上管理衣物的崔永杰听到枪声,瞬间站起,显得很是激动。 “没看见啊,哈,在那儿呢,这不嘛,跑第一个的就是他。” 几人瞅了半天,最后还是朱景坤眼尖,对齐航充满信心,从前往后找,率先发现。 “怎么搞得,虽然速度是挺快,可是冲得这么猛,能坚持到最后吗?” 崔永杰是真的再替齐航担心,喃喃自语。 “啪——” 话音未落,郑通便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我擦,你特么打我干什么?” 崔永杰怒目而视,莫名其妙挨了一下,任谁会愿意? “嘿嘿,怎么?” “不服气啊?” “来,你俩告诉他,为什么该打。” 郑通撇撇嘴,对此不屑一顾,干脆让朱景坤回答。 “呵,现在还没意会过来呢?” “犯什么傻?” “相处了这么久,齐航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能耐你还不清楚?” “那速度,那耐力,那身体素质,杠杠得吊炸天啊。” 朱景坤一点就透,立刻解释。 “吼——” “齐航加油,齐航威武,齐航跑第一,齐航风流倜傥……” 仰着头,郑通刚要继续说话,就听见崔永杰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冷不防,突然被吓得一个激灵,还待再揍,却被朱景坤拦住扒拉着转回身,看向下方。 “快,快,快,把准备好的家伙拿出来。” “我喊一二三,预备,敲。” “咚咚嗒,咚咚嗒……” “吼——” “齐航加油,齐航威武,齐航跑第一,齐航风流倜傥……” 喇叭,哨子,伴随着鼓点,整齐划一,节奏分明。 很顺利,第一圈跑完,43秒08。 龚政一边记录,一边难以置信得再次看了看秒表,确定,那上面显示出来的数字简直令他感到崩溃。 我的个天,当真是天赋异禀,天才,居然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让自己给碰上了,嘎嘎,这下可算是捡到宝啦。 什么狗屁规则,还需要看领导脸色? 都给我统统玩去吧,老子的春天就要到来,美好时刻正在招手,前途一片光明,定要牢牢地抓紧,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幸福就在眼前。 由于太过振奋,以至于个别人的成绩根本没来得及打表,但这些已经不再重要,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专心盯着这小子,看他还能如何表现。 两圈,三圈…… 越来越喜上眉梢,果然不负众望,未曾减速,也丝毫不显疲累,始终保持匀速状态。 “呼哧,呼哧……” 而原本被他看好,排在第二位的李伟,此刻却是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没办法,他已经用尽全力,甚至超越极限,不停冲刺,企图以此能够缩短与齐航之间的差距。 刚开始的时候,倒也的确是被他给拉近些距离,拼命踩着步子,想要跟上齐航的节奏。 结果没成想,几次三番,这完全就是对方在故意戏耍。 “哼——” 感觉自己受到侮辱,终于不再尝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航轻松且自如得开始提速,渐行渐远。 “好——” 齐航身披彩带,双手高举,继续向前奔跑,王者荣耀,赢得阵阵欢呼和掌声。 “哇,赢了耶,齐航,你好棒。” “来,快靠过来歇歇。” 早有服务人员,以及众多围观女生热情围拢,欢呼雀跃,簇拥着递水,擦汗。 王林静拿过披肩,亲手替齐航披在背上,王佩佩则在旁侧轻柔扇动,王文婧不住拍打,按摩。 “现在公布男子组一千五百米比赛成绩,第一名,齐航,3分秒26秒;第二名,李伟,5分06……” “噗——” “咳咳,我了个去,牛叉,就是牛叉,那还是人吗?” “3分秒26秒,又打破世界纪录?” 听到广播,刚要喝水的崔永杰差点儿被呛到,咳嗽着表示震惊。 “差不多吧,好像就是3分26秒01,叫什么记不得,反正是个黑家伙。” 郑通接口感叹,为什么齐航总能创造奇迹呢? “你才知道啊?” “我早就觉得齐航是个牲口,变态。” 朱景坤点点头也表示赞同。 “哇塞,哎,你们看呐,齐航的艳福不浅啊。” 郑通指着场中的齐航大是羡慕。 “可不是嘛,咱们几个什么时候才能有他这样的境界啊,真爽。” 崔永杰如今也算是开了窍,张着嘴流着口水,充满幻想。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忍无可忍,王佳妮愤然得刚刚走到观众席,经过几人身边,闻听此言顿时升出一股无名之火,熊熊喷发。 突如其来,猛得一嗓子在耳边炸响,立刻翻滚着爬起身,还以为是有领导们过来检查呢。 扭头看去,没想到居然是她,不明觉厉,又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纷纷暗自嘀咕,猜测该不会亲爱的大姨妈前来探望了吧? “注意注意,参加男子五千米的运动员们请马上到主席台前检录,请参加男子五千米的运动员们马上到主席台前检录,完毕。” 充分休息,齐航又一次出现在起跑线上,慕名前来,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都是想更近距离地体会,齐航的速度究竟能有多快。 当然,不少人也在替他担心,捏了一把汗,毕竟是刚刚跑完了一个四百米,一千五百米,这才不过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接下来的五千米能否坚持下来,谁也不敢打包票。 但考虑到既然是齐航自己报的名,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没有金刚钻,不拦瓷细活,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清楚,不是吗? “人类的力量在那一刹那展现,拚搏在那一瞬间化为生命的起点,在那一刻万物化为虚有,只知道,胜利并不遥远。” “抬起头往往前面,终点线已依稀可见,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辛劳,将在近日兑现。” “洒一把艰辛的汗水,继续抬起疲倦的脚步,爆发的一吼气贯长虹,继续向前,不论成功与否,你已曾经拥有。” “曾记否,在终点欢呼,震惊四周。” 果然,风驰电掣般再创佳绩,毫无悬念,齐航没有令人失望,仿佛机器,不知疲倦,无限循环,做着匀加速运动。 万众瞩目下顺利取得冠军,圆满完成比赛,首当其冲跨过终点。 “啊——” “齐航,太棒啦,么么哒。” “又是第一,厉害,厉害。” “刚跑完一个四百,一个一千五,紧接着就跑五千,而且还能拿到第一,简直帅呆了,酷毙了,我真的以你为荣耶。” “啊,齐航我们爱你。” …… 第91章 意淫无极限 “11分48秒52?” “居然是11分48秒52!” 龚政手掐计时,再次陷入震惊,喃喃自语。 “扑通,扑通,扑通……” 激动莫名,血流加速,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差不多要跳将出来。 天啊,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这样一个绝世天才就这么轻易诞生了? 而且还降临在自己面前? 世界纪录是多少来着? 哦,对对,12分37秒35,这可能吗? 该不会是老子在做梦吧? “下面公布男子组五千米比赛成绩,第一名,齐航,11分48秒52,第二名,李伟,18分59秒28,第三名……”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工艺美术学院的齐航同学,凭借着骄人成绩,不仅首次打破了我校有史以来的三项纪录,分别是男子组四百米,45秒;一千五百米,4分06秒和男子组五千米,18分26秒04,恭喜他成为最新的保持者,登记造册。” “另外,还有一个更加重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经校领导批示,齐航比赛的相关数据以及视频,已经交由市委市政府,市教育局,向国家体育总局提出申报。” “同学们,让我们把热烈的掌声送给他,要知道,作为一名刚上大一的学生,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前程无量,未来的康庄大道,坦途一片光明。” “此时此刻,我想他的心情是复杂的,感慨万千,感谢齐航同学为我们学校争光,真真是没有想到,我们的高考状元不仅功课学得好,而且多才多艺,就连体育也是出类拔萃,文武双全。” “掌声在哪里?” “让我听听,这样的牛人就在我们身边,他是飞人,让我们为有这样的一位同学,校友而尽情地欢呼,喝彩吧。” 这边欢欣鼓舞,那边,广播员声音颤抖,尽力压制着紧张心情,播报起之前不久,刚刚从校领导那里得来的最新消息。 “齐航,你真是太帅啦,我擦。” 崔永杰的大嗓门透过人潮传递过来。 “怎么?” “你还怀疑他的能力啊?” 郑通立刻抓住了崔永杰的话柄。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呢?” “我就是太崇拜他了,所以才会语无伦次。” 崔永杰急忙解释,生怕回答完了再挨揍。 “请各班班主任,领着各班到操场集合,准备闭幕颁奖仪式。” “首先,我宣布,本次我校的春季运动会圆满结束。各位运动员们辛苦了,这次的运动会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成功,你们功不可没。” “另外,我还要感谢那些为了运动员们而辛勤付出的服务人员,是他们,在为你们忙前忙后,默默地做着后勤工作。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王锦涛站在主席台前,大声做着总结。 “下面,有请各班的班长,上台领奖。” 暗中观察,透过一排排礼仪小姐那身材高挑的双腿,夏柳能够得到很多的有效信息。 突然,他发现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嗯? 这不就是那天,被自己撞破好事的那对鸳鸯吗? 高考状元? 前途无量? 嘿,这下把柄在手,还不随自己拿捏? 想想当晚的模糊场景,忍不住浑身颤抖,制服诱惑,校花,实在太刺激啦,嘎嘎嘎。 这些年来竟光顾玩儿成熟女老师了,还从未品尝过漂亮学生妹的滋味。 怎么早没发现呢? 原来日本的av艺术远不止素人套路啊,像什么目前侵犯系列就细分有好几种,那个中年大叔就很不错,奴隶色系列,不能说得秘密,这些可都是令人赏心悦目,别开生面啊。 其实真要实施起来,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困难,越看,心思越是活泛,开启无限意淫,仿佛白花花的肉体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 不情不愿,次日清晨,星期一上午起个大早,庄韩哭丧着脸,跟刚死去了亲爹亲妈似的,却还要强颜欢笑,点头哈腰随着龚政前往齐航工艺美术学院,齐航所在的班级报道。 小心翼翼,他们是真的很重视这次谈话,全都是发自内心的诚挚希望对方能够答应。 为此,务必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临到跟前,先在门口好一通观望,待看到目标之后,这才终于长出了口气,算是放下心来,接着径直走了过去。 “哼嗯……” 连连咳嗽,想要引起注意,可是看着埋头只顾在那里翻阅书本的齐航又无从开口。 琢磨半天,还是得拉下脸面,犹豫着想要说话,又怕打扰对方,万一触怒了他,那到时候再拒绝自己怎么办? “你好,我是咱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一级教练员,我叫龚政,前天的运动会,长跑项目的总裁判,还记得吗?” “是这样,那天的比赛就是我亲自给你掐的表,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作为一名热衷于国家富强,民族兴盛的体育事业奋斗者,既然在你身上发现了这方面的天赋,伟大而惊人,又怎么能放任埋没呢?” “因此我觉得有义务,也很有必要将你给发掘出来,培养成为我们祖国的栋梁之才,为国效力,为国争光,并且深深得感到自豪和骄傲。” 齐航,似笑非笑,先是看向一旁惴惴不安,提心吊胆,手足无措的庄韩,并未答话。 “怎么样?” “是不是很感兴趣?” “当然还有,除去名誉上的荣耀,能够拥有一份不错的收入也是十分令人艳羡的,按照你的能力,进入国家队绝对不是问题,到时候前途似锦,妙不可言。” “想想看,鲜花,掌声,哦,对对,还有各色的美女,全部任君挑选,嘎嘎嘎,怎么样?” “就问你,心动不心动?” 显然龚政并没有注意的齐航的神色,不由分说,心生向往,自顾自就先在那里幻想起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唯有庄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感兴趣。” 果然,齐航摇摇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明确表示拒绝。 “嘎?” 第92章 爱莫能助 “嘎?” 嗓音戛然而止,恍惚间愣神之际,龚政明显仍旧沉浸在自己勾勒而出的,对于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当中,无可自拔。 悠然转醒,待反应过来,这才终于意会到齐航说得什么,怎么? 口干舌燥这么半天,自己费劲巴啦得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行吗? 难得非得要跪下来求他不成? 懂不懂规矩? 哼,这小子也太不识好歹! 就算再怎么贪心,也总要有个限度,按照他的理解,像齐航这样贫困家庭里出来的孩子,还没毕业,刚上大一便能拥有一份铁饭碗,捧着它,一辈子吃穿不愁,这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怎么还能轻易拒绝? 况且,最重要的还能获得那么大的荣誉,想想看,那可是代表着咱们国家啊。 嘿,到时候如果真能在奥运会拿奖,取得成绩,受世人瞩目,那得多么风光? 这特么,这要是换成旁人恐怕早跪在地上,哭着喊着,感恩不跌地答应下来了吧? “为什么?”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哎呀,小航啊,毕竟你还年轻,先别急着拒绝啊,我觉得还是多跟家里商量商量再说,各方面综合考虑考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或者别的条件还可以详谈嘛,是不是?” 始料未及,瞬间稳住阵脚,实话说,在这之前龚政也只是顾及自己的一张老脸而已,至于结果却并未多做考量。 甚至按照他的思路,觉得只要自己肯忍辱负重得屈尊前来,将意思表达一下,齐航还不得乖乖,屁颠屁颠得就满口答应了? 油烟难进,可哪知道事与愿违,这小子竟然是付不起的阿斗,好说歹说,全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表情。 几次放低姿态,偏偏不尽如意,难道就拿他没有办法了不成? “无须考虑,我自己完全能够做主,你得倒是挺好,也很诱人,只不过对你说得那些不感兴趣而已,赶紧走吧,别耽误同学们看书。” 齐航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苦读。 “看书?” “啊,对,看书,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 自以为找到突破口的龚政脑中灵光一闪,当即脱口而出。 “现在的大学生,含金量可不像过去我们那个年代,毕业之后自动就成为国家公务员,那么费劲巴啦的学习究竟图得什么?” “还不是为求一份好工作?” “多好的机会放在面前,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呃?” 再次,瞠目结舌,喋喋不休,正准备继续进行游说的龚政几步上前,靠得近些,这才发现齐航这看得哪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教科书啊? 我的个去,哎呦,这分明就是一本超级厚重,博大精深,名叫《广告传奇》的网络小说啊。 各种羡慕、嫉妒,恨竞相汇聚,班级里其余人一个个拼命竖起耳朵听得真切,都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待查探清楚,那叫眼红,充满幽怨,惋惜的同时也深感困惑与纳闷,他们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齐航会轻易拒绝,而且还如此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半丝犹豫。 尤其苏达,待听到齐航当场提出拒绝之后更是夸张地大出口气,至于其中缘由,很重要吗? “哇——” 狠狠心,牙关紧闭,含泪而视,朝庄韩使个眼色,二人哭天抢地,双双扑倒在齐航面前,咧开大嘴,不管不顾一通嚎啕。 “啊,求求你答应我们吧,只要点下头,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行,说啊,想要什么?” 撒泼打诨,居然连这种无赖手段也用得出来? 菊花微颤,突如其来,班级里的同学们无不匪夷所思,邪恶着瞪大了眼珠子准备细细观赏。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面向粗狂,长得像只大猩猩似的体育老师,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抱着齐航的大腿失声痛哭,还提出这种令人无限遐想的言语诱惑。 这家伙,此等场面,啧啧,简直是两个人间极品。 “你不答应是吧?”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活着也感到没有什么意思,都别拦着啊,快散开。” 庄韩心领神会,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台词开始上演苦肉计,见齐航还是不肯答应,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随即展示出来,转身向着窗户爬去。 戏精一个,逗比成对,与龚政拉拉扯扯地互相阻拦。 一哭二闹三吊? 怎么玩起女人的把戏来了? 也不嫌丢人? 这俩人是怎么搞得,怎么不答应就死要活,至于吗? 再者说,你们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我让你们去死的啊,随便吧。 “啊,我们想活了啊,快,让我先来。” 骑虎难下,没想到齐航当真是铁石心肠。 算算,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咱哥俩就演绎一回******英勇就义时的片段又如何? 不管那么许多,豁出去吧,互相搀扶着爬上窗户边沿,朝下面看去,好在也不算太高,至少摔不死人。 万一失手,也能保得性命不是? 想到这里,龚政弯腰朝着下面草坪里蹦跳而下,顺势翻滚卸力落入花丛。 “跳啊,你倒是跳啊,那谁谁不是已经是跳下去了吗?” “现在就差你啦,倒是跳啊,我们都等不及啦。” 正犹豫着,庄韩的耳边突然炸响起来,吓得激灵灵,刚要呵斥,突然想起自己这是正处于窗户上呢。 “哎呀我去——” 还好反应够快,及时扒住窗框。 “咔嚓,咔嚓……” “哎,哎……” “啊——” 还没来得及庆幸片刻,由于年久失修,塑钢框架结构密封的窗体,根本难以承受得住那么大重量,仿佛人肉夹层三明治,瞬间掉落,狠狠拍在刚刚站起的龚政头上,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吼——” “哈哈哈……” “我瞅瞅,我瞅瞅,让开,这是什么状况?” 欢声笑语间,齐航没有想到这俩人竟然会真的跳下,看着身边起哄学生,摇摇头也表示爱莫能助。 第93章 生日快乐 “谁?” “救命啊——” “唔唔唔,讨厌,真吓死人啦。” “干什么,干什么,你要对我干什么?” “哇哈哈,嗯,手摸哪里?” “哼哼哼,我可警告你哦,待会儿不许做坏事。” “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农历四月二十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节庆假日,国内国外,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重大事件,但是对于齐航来说,这一天却意义非凡。 金水大学,体育学院的图书馆门前,趁着正午时分,四周无人之际,筹谋已久的偷袭终于圆满成功。 呃,奈何忙中出错,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挺难缠,几经挣扎,无可避免地触碰到那对不可名状之物。 恋恋不舍,颇为尴尬地从杨帆胸移开,继而蒙住双眼,不容分说,牵起她的小手便向旁边小树林走去。 温柔地揽过纤细腰肢,边走边纳闷的同时也在仔细品味,怎么还硬硬的呢? 跟之前的感觉,好像不大一样? 依偎在怀,杨帆羞涩跟随,轻轻挪动脚步,紧张呼吸着那份软中带硬的霸道,大脑有些短路,搞不明白这又是搞得哪出戏? “嘭嘭嘭——” “少夫人好,请上车吧。” 尚未及近,校门外整齐停着的十辆黑色崭新奔驰便先行入目,格外抢眼。 谁? 喊什么? 少夫人? 随着呼喝声响起,瞬间成为焦点,吸引着无数道旁观者的目光。 好奇之余,忍不住纷纷望来,震撼莫名,这是…… 齐航? 那个高考状元? 那个女生又是谁? 他女朋友吗? 好浪漫啊,真羡慕。 “你……” 惊诧,更多得却是困惑。 本应高兴才对,可为什么会空落落地感到怅然若失? 杨帆未敢继续深想下去,难道是自己太过敏感? 无形中,陡然生出些许不安。 再次重新打量,西装革履,笔挺身材,却觉得十分陌生,仿佛不再熟悉。 或许,自己从未有过真正了解吧? 幽幽叹息,扭捏着低下头去,良久始终紧咬嘴唇,默不作声。 “走吧,这些都是我今天特意为你而精心准备的小插曲,还有更精彩的在后面呐,想不想看?” “哼嗯,乖,听话,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少给点儿面子啊。” “放心,等到地方再解释行不行?” 虽说这女人心,海底针,但耐不住齐航阅历丰富,感受到气氛不对,急忙迅速上前捏了捏杨帆的小鼻子,适时安抚。 “切,这可是你说得啊。” 杨帆闻言,果然情不自禁得马上破涕为笑,好在她还记得要于外人面前时刻保持淑女风范,懂得矜持,这才转而收敛心神,正色拉开车门。 只是坐在里面之后,眼睛,嘴角却掩饰不住那满脸的幸福滋味,喜意浓浓。 值得期待,毕竟,这是两个人在一起度过的首个生日,很有纪念意义。 “呵呵,我早就应该猜到,干嘛这么破费?” “坏人,谁让你又乱花钱?” 富丽堂皇,汉庭大酒店偌大的三楼西餐厅内,往日里座无虚席,此刻却唯独只剩下中间醒目位置。 而这顿丰盛的午餐,同样诡异,漫长到一直持续到傍晚,也不见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尽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能够享受这份烛光晚餐。 伴随着齐航哼唱的生日快乐,小提琴响起,服务员挺着大肚子推过餐车,摆放整齐。 巧夺天工,高约一米的三层蛋糕硕大无比,最上面雕琢着的一对金童玉女,赫然映入眼帘。 这不正是齐航与自己吗? 高举酒杯,彼此相对而坐,虽然嘴里不住地发起埋怨,但脸上表情已是将她彻底出卖。 …… 大学之后的第一个暑假,很多同学都未选择回家,而是坚决留在这里,或是打工体验生活,或是陪伴情侣,享受甜蜜二人时光。 “哼唧唧——” 不知不觉,将近半年的时光过去,杨帆也已经渐渐接受,并且逐步适应了白灵儿的存在。 玉剑合璧,有事没事,两女总是绞尽脑汁想出各种适合的宠物造型,变着花样尝试对天玄猪进行装扮,凄惨的求饶声夹在欢声笑语间,倒也甚是和谐。 然而黑子等人也没闲着,与此前相比,配合齐航调制的药水,浸泡之后同样进步神速,可谓天壤之别。 “集合——” 满意点头,另外又传授下一些经过改编,简单易学的呼吸吐纳之法和强身健体的粗略招式,让他们勤加练习。 “刚刚接到学校通知,明天我们就要搬到北校区去住,黑子,你先找房东把这里推掉,然后等下午,再到那边就近租一处合适的地方,最好能有个更大的院落,这样训练起来也方便。” 没办法,谁让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年更换一次校区? 主意是挺不错,可以使得学生们始终保持着新鲜感,但也未免太过麻烦。 “咚咚咚——” 很意外,齐航赶到宿舍的时候,房门却是从里面紧锁,无人应答。 “咔嚓——” 颇为厌烦,不愿意站像个傻帽似的在外面继续干等下去,直接推门而入,面前却是赤条条两道惊慌失措的身影迅速钻入被窝。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早吓得浑身酸软,失去刺激的陈建斌趴在床上,蒙着头穿好内裤,只漏出一只眼睛看向齐航,插销完好,这是怎么回事? “还用问?”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行侠仗义,要是连门儿都进不来,那搞个屁啊?” 那女生戴着眼镜,齐航没有见过,并不认识,但他记得不是听同学们议论过,陈建斌目前正和八班的吴静处在一起吗? “呃,别瞎说,这是我家里给定得娃娃亲,前任女朋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啊。” 说者无心,闻者有意,久经世故的陈建斌立刻被吓得激灵灵打个冷颤,老道如他,原本还指望着这次如果有机会,攀附上本地人,那可就少奋斗好几十年啊。 嘿,动作挺快啊,不光生日快乐,连熟日也快乐啊,这就又勾搭上一个? 实在忍俊不禁,无语瞧着对方讨好般突然摸出一沓尚未没拆封的优质套套,想要贿赂自己? 就拿这种落后玩意儿? 懒得理会,转身提起打包好的行李便向外走,对不起,还是你自己个儿当宝,留着用吧。 第94章 出人意料的检查 “什么?” “扔掉?” “开什么国际宇宙玩笑?” “你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得吧?” 如此规定不就是怕浪费吗? 齐航并未理会来自周围的叫喧,仍旧自顾自得大快朵颐。 讲文明? 树新风? 这时候知道讲什么素质了? 早干嘛去的你说? 既然走,不让走,行,那就只好不顾及形象喽。 少顷,其中当然也有认出齐航的老师,互相嘀咕着加以暗示。 “哼,高考状元又怎么样?” “犯了错误,同样要收到处罚,而且必须从严从重,绝不能轻饶。” “你现在立刻回去,给我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写上一份检查,以观后效。” “记住,一定要深刻,不用多,三百字以内就够了,走吧,赶快回去上课吧,别耽误学业。” 待到夏柳十分狼狈得从水中出来,抖了抖身上衣襟,大手挥舞,居然出奇得没有愤怒,反而笑呵呵让齐航先行离去,然后转身,黑着脸朝办公楼的方向兴奋迈动脚步。 “写检查?” “对不起,我可没那习惯。” 怒其不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嘴硬? 摇头表示拒绝,杨帆哪还有思想吃他亲手喂得食物? 心不在焉,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好意思? 瞧着旁边这浑然不知自己闯出多大祸事来的齐航,气得直跺脚的同时却是无可奈何。 哎呀,都多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下可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的该找谁说情啊? “哎,夏主任,请您等等。” 悄悄尾随,在与齐航分别之后却又重新拐回头来跟在夏柳身后,楼梯口,看到他竟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而是准备上楼梯,直接前往三楼,那里不是院长办公室吗? 他想干嘛? 要告状吗? 难道真的打算开除齐航? 不,不行,绝对不行,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这才迫于无奈紧走几步拦在夏柳面前,急忙出言阻止。 “恩,这位同学,你找我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嘿,终于上钩了吗? 揣着糊涂装明白,夏柳好似未曾见过杨帆一样,含笑询问。 “呃……” 虚伪!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又是这样一种明知故问的口吻,着实令她难以开口。 “呵哼,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请不要耽误我宝贵的时间,还有许多工作要安排,麻烦让一下。” “哦,对了,差点儿忘记,你就是那个什么高考状元齐航的小女朋友吧?” “哎,这样的人才要是被勒令劝退,那该多可惜啊,你就不想为他做点儿什么吗?” 很享受这份焦灼,夏柳拉扯开紧紧贴靠在皮肤上的衣服,随风呼扇了两下,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见没有得到回应,倒也并不着急,边等待,边继续欣赏。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低着头,怯懦地紧咬嘴唇,一时间犹豫不决。 渐渐得,即使再怎么迟钝,杨帆也已经明显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早早得便落入到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当中,但是那又如何? “怎么做,根本不需要问我,你也是成年了吧?” “这还用教吗?” “前提是要自己考虑清楚,可没有人逼迫哦。” 不再加以掩饰,夏柳眼睛眯起,淫光暴露,直视*****凸起…… 教室里安安静静,正在上早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见齐航进来纷纷抬头张望,随后重新埋头盯着各自的书本,昏昏欲睡。 “哎,哎,王晓珂,你的小内内漏出来啦。” 唯有陈建斌,瞬间福灵心至,在与自己的同桌尹国栋和苏达用眼神短暂交换了意见之后,均是刻意伸长脖子等着看验证结果。 他们三人,一个身为一班之长,一个学生会副主席,还有一个团委支部书记,自然知道齐航此时这么晚过来,而且手中拎着的东西代表什么含义,更别说班主任之前才刚刚强调过一遍,记忆犹新。 只是兴致高昂地观察半天,齐航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自己倒是先行激动起来,仿佛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偏头不住提醒对方要时刻注意来自于身后某人的窥视。 “啊?” “干嘛呀?” 左扭右扭,待齐航落坐之后,王晓珂好不容易才将自己昨天新买的彩色花边***给展示出来,这还没多久呢,就被这讨厌的家伙给硬生生打断了行动。 实在可恶,讨厌。 尽管不情不愿,在心中无限吐槽对方的白痴,傻叉,以及自以为是,但是当着齐航之面,却还不得不忽闪着大眼睛,尽量装出一副傻白甜的完美形象。 微微失望,眼角的余光扫视到由始至终,那人从未抬头看过自己的脸庞一眼,不由更加恼怒,狠狠瞪视着这个就会多事的家伙,慢悠悠拉扯衣襟,掩盖起花白沟壑。 陈建斌一边吞着口水暗道可惜,另一边还要强作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也是难受得紧。 “嘭——” 正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众人只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突然闯了进来,这不是学生处主任夏柳吗? 他来干什么? 终于要开始了吗? 哈哈,就知道不会轻易结束。 重新燃起的希望,使得陈建斌更加神情关注。 嘎? 只是事态的发展并未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目光转移,渐渐停留在齐航桌前,放下一封书信之后却是根本不曾不言语。 “这是什么?” 齐航同样有些纳闷,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呃,这,这个,哎呀,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个人私事而打扰到各位同学们专心学习,深表歉意,惭愧啊,要是没什么别的要求我就先告辞一步,再见。” 听齐航发问,夏柳的老脸憋得通红,愣是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转而打起哈哈,虽未尽数言明,但就是服软之意,想要变相不失尊严求得齐航谅解。 含笑点头,待得对方告退,这才低头看向那份信纸,开头工工整整两个大写的检查充满讽刺,意味十足。 嘿,不可思议,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嘿,怎么可能呢? 是啊,夏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说话了? 黑面煞神,这不是个东西的老家伙竟然也会关心学生? 第95章 逼宫 迷雾重重,各种猜测暗自腹诽。 不光众位同学,就连夏柳他自己也同样是疑云滚滚,满肚子困惑,直到走出门去,重新带上,也完全属于一副懵逼状态。 沉浸其中,始终想不明白,那些东西明明很好得隐藏在办公室电脑里,怎么就外泄了呢? 难道? 细思极恐,耐心回忆,脑海中不断闪现着之前在院长办公室内所发生的一幕幕…… “院长,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像这样无法无天,公然多次违反学校纪律,不仅蛮横无理出言顶撞,而且还敢当众殴打老师,甚至是学校领导,必须从严从重,一定要开除学籍,以儆效尤。” 唾沫横飞,工艺美术学院分院的院长王锦涛的办公室内,夏柳极力表现出一种凄惨兮兮的态势,尽巧舌之能事妄图借此最大限度博得对方同情,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阴暗目的。 “哼,将他开除学籍?” “我看你纯粹是精虫上头,脑袋秀逗了吧?” “那可是咱们全国的高考文科状元,并且刚刚向市委,市教育局的各个相关领导汇报过他的详细情况,活活的金字招牌,自从建校以来何曾有过这样的辉煌?” “我的意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一场误会而已,就这么算了吧,不要再继续追究下去,否则的话,大家的面子上对谁都不好看,望你好自为之。” 王锦涛手抚桌案,潇洒背靠座椅,状似随意地端起茶杯轻抿,直至夏柳说完,这才神情放松得翩翩表态。 “什么?” “那怎么行?” “我不同意,坚决提出反对,呃……” 很明显,夏柳并未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闻言后哪里肯依? 那可是他日夜反侧,梦寐以求的希望,眼看就要实现,又岂能仅凭一句话就善罢甘休? “停,你先打住,给我闭嘴!” “瞧瞧这是什么?” 眼见夏柳不识抬举,还待再说,王锦涛当即抬手呵斥,将其打断,面沉似水,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扔到桌上,示意他自己查看。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颤颤巍巍,原本还不甚在意的夏柳瞬时间瞳孔瞪大,死死盯着翻开来的资料,只是扫过几眼便激灵灵打起哆嗦。 “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错,的确是做得堪称完美,但不好意思,恰恰正是如此,才让我找到破绽。” “因为你已经被欲望迷住了双眼,好姑娘多得是,何必自掘坟墓,断毁前程呢?” “这些年来,你背地里做过的那些狗屁倒灶,乱七八糟事情,全部被我调查得一清二楚,并且记录在案。” “喏,上面都有,只不过碍于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留面子罢了,怎么样?” “考虑好应该怎么做了吗?” 汗如雨下,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十分隐蔽,根本没人知晓,却没想到这一切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真是煞费苦心啊。 夏柳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跳梁小丑一般滑稽可笑。 “哎,知道知道,我这就走,这就走,保证断绝念头,不再追究。” 急忙告退,他要去确定究竟是哪里出现得差错,也好及时弥补。 “给我回来,你现在就在这里,立刻写上一份八百字的检查,记住,要深刻,然后当着全班学生的面,亲手交到齐航手里,听懂了吗?”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柳刚要转身,却没想到就被王锦涛给叫住,听到此言,顿时瞠目结舌,震惊得一塌糊涂。 “快,还愣着干什么?” “我问你话呢,都听懂了吗?” 王锦涛见他愣神,当即恼怒而威风地拍着桌子,红着脸细声细嗓,难得大声呵斥。 “啊?” “啊,听懂了,听懂了。” 震惊得无以复加,实在太过匪夷。 支棱起耳朵,一直趴在门边偷听的杨帆终于可以长出口气,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只要齐航没事就好,随着脚步临近,吓得赶紧朝墙角躲避。 …… “老师,教我们些真本事吧。” “是啊,求您啦,就比如灯光,究竟该怎么个打法?” “写得含糊其辞,根本看不懂嘛。” 被逼无奈,整整一个学年过去,始终啃着书本,沉浸在理论基础之上的同学们,早就变得极为窝火。 原本以为升入了大二,这种情况便会有所好转,至少也能让他们有所接触,或者学到丁点儿皮毛。 哪知道期盼已久的等待,最终换回的却是变本加厉,像什么传播学,广告学,三大构成,人像与静物摄影,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厚厚几本经过升级改造版的生硬,统统一股脑得纷纷砸将过来,让他们自学? 有用吗? 向来习惯于被强行灌输知识,猛然间获得的洒脱根本无所适从,心中压抑,充满怒火,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的他们,不由挂起大大的问号。 这外形好似一只大马猴的糟老头子到底行是不行? 究竟是确有本事,还是纯粹净瞎糊弄?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得进行逼宫,试上一试。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探讨探讨。” 突如其来,同时也颇感欣慰,这场不大不小的骚乱,使得正打算按部就班再次宣布解散,自由组合练习的侯德柱停下脚步,终于露出笑意。 默然颔首,紧紧盯着仍旧泰然自若,独自安坐角落埋头只顾翻书的齐航,即便如此环境,也丝毫未受到半分影响。 找到了,生平仅见,寥寥数人,这是他执教以来,就连上专业课也会带着教材细细研读的几个学生之一。 年老半白,印象中已记不得教导过多少届,如今,在这心浮气躁的社会大环境下,还存在有这样的人吗? 认真观察良久,这才确信那份执着并非惺惺作态的刻意装模。 身为省摄影家艺术协会的副会长,本可以安安稳稳,享受美好晚年,之所以这么大把年纪还愿意接受高薪聘请,联名兼任数所高校的外教指导,到处奔波劳累,其真正目的,自然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96章 灯烤陈建斌 “那好,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关于光线的问题,举个最简单也是商业摄影中最为常用的三角光。” “所谓三角光,顾名思义,便是根据场景不同,还有拍摄对象的需要所选取的三点光源,采用三种不同色差或者单一温度的灯光,层层递进,互相弥补的手法来塑造立体感,使之更加饱满。” “说到具体布置,下面,我请一位同学来给大家做个示范,有愿意的吗?” “呐,我看这位同学倒是挺用功的,不如就让他来试试吧。” 当然,想要继承衣钵,又岂会那么容易? 必须要亲自考校,检验一番方才安心。 “哎,齐航,老师叫你呢。” 略微诧异,齐航放下书本,先是抬起头迎上来自侯德柱的灼热目光,旋即心领神会得渐渐起身。 “老师,可以再帮我找个模特吗?” 扭头看向旁边,尽管心中明了,却也不会真的如他所愿般去出那个风头,且不说喧宾夺主,单是这次难得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陈建斌,作为班长,这种时候还不立刻出来以身作则,怎么还在那里干坐着呢?” 咯噔,陈建斌被齐航盯得正发毛呢,乍然一听他如此提议当即大叫不妙,却没成想刚要开口就被堵了回去。 其中有诈,一边磨磨唧唧求助地望着侯德柱,一边琢磨着怎么拒绝。 这里面准没好事,还不知道待会儿怎么整自己呢。 “快一点儿啊,总不能让同学们都这么干等着你吧。” 为之奈何,生怕落下把柄,留有不良印象,眼瞅着侯德柱没有提出反对,只得表面上强自微笑,佯装十分大度地踱步过去欣然表示自己乐意效劳。 迫不得已,在齐航的再三威逼之下,想要继续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打肿脸,维持良好形象的陈建斌根本没得选择,忍气吞声,乖乖就范。 心里想哭,依照吩咐,拉过椅子坐落高台,倒也找到些指点江山的感觉,算是聊表宽慰。 慢慢吞吞,瞧着事到临头,仍旧不知死活摆出这样一幅道貌岸然的虚伪嘴脸,齐航更是充满戏谑,刻意放缓脚步。 “你……” “啊——” “扑通——” 这回该轮到陈建斌掌握主动权,只不过尚未容得他开口反唇相讥,便被突然开启的立式一百瓦大灯泡给晃瞎了眼,尤其是还带着聚光灯罩,威力更是惊人,黑暗中瞬间倒地。 “哈哈哈……” “干什么?” “一惊一乍,坐就要有个坐像,注意,你现在是模特,还不赶紧起来。” 态度暧昧,哄然大笑中,侯德旺竟出奇得非但没有出面进行阻止这场闹剧,反倒立即指责起他的不是来,着实耐人寻味。 恼怒异常,这么明显的偏帮,只感到万般憋屈,实在莫名其妙,无妄被当众呵斥,更多的却是着急。 自从被齐航扶将起来,陈建斌便惊恐发现自己居然不仅口不能言,而且也无法再动弹分毫。 怎么可能? 难道他还会点穴不成? 奋力挣扎着瞪大双眸,逐渐察觉到齐航真正意图的陈建斌瞳孔,终于流露出些许悔恨与祈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冷漠,背朝众人,沉着予以应对,并未理会,也没有片刻的游移和心慈手软。 闭上眼,随着齐航移动,悄悄布置,深呼吸,沉住气,暗自思量做好戒备,可是等半天,却也没见将他怎样。 恰恰相反,刚开始倒还觉得挺舒服,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晒着太阳,这才轻吐,更加不当回事儿,渐渐放下心来。 就说嘛,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何须顾忌? 借他个胆子,也未必敢拿自己如何。 尚未得意,紧接着便知道其中厉害,经过调试后的3200k巨型大功率直筒点射灯被齐航给推到面前,差点儿没将他给吓死。 炙热火燎般,豆大的汗水滚落,然而更令他感到绝望,甚至无限恐惧的是那即将被找到的另一台更大威力的6400k平行光仪。 “摆完了吗?” “嗯,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似乎是有意配合,共同戏耍,在征得齐航的意见之后,侯德旺像是早已忘记了还在承受酷刑的陈建斌,转而东拉西扯地询问、讲述起实践经验。 “既然说到这里,同学们,我想请问,自从升入大学以来,平日里还有多少人会坚持练习手绘,基本功?” 尤其是针对齐航,格外关注。 “……” 茫然摇头,没有回应。 “正如所料,知道我为什么问你们这个问题吗?” “那是因为,无论是在以后的学习或者将来步入社会参加到具体工作当中,这都是你们的根,不能丢。” “不管是从事哪个方面的工作,但凡与专业对口,哪怕是沾一点边,会画小样,你们的工资待遇就会有很大差距,或许翻上数倍。” 边说边观察底下在坐同学们的反应,希望能够唤醒他们。 “怎么?” “不相信?” “我知道你们在坐的大部分人都很聪明,很有商业头脑,更有甚者早在临近毕业便将自己的画箱,画板等工具便宜处理给了自己学弟、学妹,以为再也用不到了是不是?” “愚蠢,可笑至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个人来说,我在年轻的时候,负责给人家拍摄商业静物摄影。” “普通的摄影师,往往不可能会那么快与客户达成初步印象;但如果是一位真正的大师,其实在见到实物的那一刻便已成竹于胸,手到擒来,将心里的预案当场绘制出来,你们说结果会不会产生变化?” 话不多说,言尽于此,因为此刻的陈建斌头上已渐渐升起白烟。 “呃,怎么陈建斌同学你还在那里坐着,难道不热吗?” 悠悠转身,可算是想起了那可怜的被遗忘之人。 “同学们,大家说他摆得对吗?” 见他没有默不作声,便不再理会。 “……” 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们迫切的想要寻找目标。 “这是耍小聪明,三角光,注意并不能仅从字面上来理解。” “首先要确定点光源,这一步也是最为重要,齐航同学做的倒是挺正确。” “但是角度存在偏差,务必要以塑造轮廓为主,四十五角,一到两米之间找准具体位置,根据具体人物的鼻子高度,在其嘴角形成一个三角形光斑。” “然后才是其他光源的补充,减少光圈值,但也要灵活运用,剩下的自行体会,视周围环境或可取消。” …… 第97章 预兆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欢迎收看新闻三十分。” “内容提要,援引俄罗斯当地一家新闻媒体《真理报》的报道,近日,有一名自称是来自火星的九岁男孩引起强烈关注。” “……” “好,接下来将为您做更为详细介绍。” 座无虚席,原本应该纷乱嘈杂的金水大学北校区一号食堂内,此刻却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一个个聚精会神,随着播报员的不断讲述,还有越来越的同学渐渐放下碗筷,仰面朝天加入其中。 “这,他说得,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难说,我想除了当事人自己,恐怕都无法确定。” “要知道世界之大,即便属实,那也没什么好稀奇,毕竟无论如何,凡事都有个例外,不是吗?” “……” 充满悬疑,数次按耐下弥漫在心底的无限涌动与期许,着实吸引眼球,困惑与向往,制造话题,广泛热议。 “喂,你认为呢?” 津津有味,全当是在听八卦头条的杨帆终于舍得挪动视线。 扭头探寻,同样只见到齐航正一脸严肃得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被长枪短炮包围,表面出尽风头,实则陷入到重重危机而不自知,仍旧继续卖弄,大侃特侃的灵动身影。 “那还用问?” “小孩子嘛,肯定是科幻片看多了之后,喜欢幻想而已,可以理解。” “哪可能啊?” “吃好没有?” “我们走吧?” 转瞬即逝,虽然立即予以否认,但还是被敏锐的觉察到丝丝异样,前所未有,那是一抹从未出现过的凝重表情。 依言起身,竟没来由得一阵惊慌,心跳加速,似乎已经预感到将会有某种灾难的发生。 “齐航,我怕……” 很恐怖,杨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只是边走边紧紧攥住齐航的手臂,挽入怀里寻找慰藉。 “放心,有我在你身边。” 轻柔安抚,从食堂出来,依如往日打算准备前往出租屋休息片刻。 “呦,这是要去哪啊?” “幸福的小两口,倒挺悠闲嘛,要不要陪我们玩玩?” 呼啦啦,手牵手行走的途中,斜刺里冲出一大帮人阻住去路。 充满戏谑,郑勇与王海滨双双对视,眼睁睁瞅着被他们逼到角落的齐航和杨帆。 “你们干什么?” “是不是想要打架?” “有种打我,来啊,怎么不敢啦?” 无疾而终,未曾想还待继续表演,装上一会儿的工夫,就被一辆疾驰的自行车给撞翻在地。 不仅如此,这可恶的老头似乎仍不解气,松开把守,跳将下来冲到近前,顶着大肚,对准他们的脸颊生生撞击,指点鼻子当众喝骂。 …… “哼唧唧——” 刚刚进入院落,迎面遇上了状若疯狂,又在撒欢似满地奔跑哀嚎的天玄猪。 “我,我怎么觉得有些头晕?” 花白一片,怎么会重影? 嘤咛而踉跄,手扶额头,刹那间站立不稳的杨帆,尚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紧急集合——” 暗自提高警惕,时刻保持戒备的齐航根本来不及详加解释,蓄势待发,紧绷的神经迅速做出反应,运足真力,弯下腰身将杨帆横抱而起的同时高声呼喝,吩咐黑子等人赶紧撤离。 “蹭蹭蹭——” 令行禁止,丝毫未曾犹豫,更何况身处小楼,岂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是不是地震啦?” “快跑啊,真的是地震啊!” 紧随其后,陆陆续续,整个城中村全部沸腾起来,人山人海,几乎完全是下意识得,开始向街道外的空地处聚集。 情况危急,而且事先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与之相关的预兆,不少人光着膀子,甚至连衣服、裤子都来不及穿便匆匆披着毯子奔出门来。 举目,茫然无助,包括陈建斌和苏达在内,黑压压的人头下面,尽皆是一片空洞眼神,彼此相望着祈求了解真相。 偏偏朱景坤,唯独只有他,福灵心至,在发现倒置的饮料瓶翻到,灯管晃动的瞬间匆忙抱起主机,顺楼而下,这才得以保存颜面。 5.12,这是一个令全国人民深感悲痛和值得纪念的日子。 “啊哈哈——” “呜呜——” 或咆哮,或是低声啜泣,议论纷纷,可谓劫后余生。 肆意宣泄,下午两点三十八分,金水大学北校区的操场前,逐渐得知始末的学生们,再难控制压抑许久的紧张情绪。 “同学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课堂,我姓邹,对,你们可以叫我邹老师。” 相较于传统必修课程的狭小严肃,自主选修的教室明显宽敞明亮许多,还很幽默。 “哈哈,揍老师?” 舒缓放松,会心而笑。 “邹老师,可不是揍老师啊,邹怀仁,揍坏人。” “说到揍坏人,别看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中午的时候还真就伸张回正义。” “怎么,不相信?” “那好,那就耽误你们一点儿时间,给你们讲上一讲……” 齐航有些无语,坐在高处俯视着下面将自己的光辉事迹,侃侃而谈的邹怀仁。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满共就两节选修课,一节金融投资,一节创业指南,这样也能碰上? 但不管怎样,无论如何,也总算是替自己解了围,应该感激才是。 茅塞顿开,一连两堂课下来,同学们也是受益匪浅,尤其是他的那套屁股决定脑袋理论,更是醍醐灌顶,发人深思。 …… 寂静,仿佛失去光明,眼前无尽的黑暗,这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唯有烛光相伴。 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各个学院,各个院系,各个专业,各个班级的学生们自觉地选择沉默。 合眼告慰,分发完毕,依次点燃红色,每一位同学面前的课桌上都插着一根,挚念悼词。 竞相起立,投入款箱,奉献出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 目光汇集,轮到齐航,却是无动于衷。 “喂,齐航你干什么?” “有没有爱心?” “缺乏人性,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什么高冷?” “那可是救命钱!” “多少人等着盼着呢!” “哼,别理他,臭狗屎。” 缓缓施压,特立独行的代价,便是永无休止的不解与谩骂。 第98章 一定要去 “哎,大家也别怪他,想必,应该都知道齐航家里困难,可能实在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眼见气氛不对,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尹国栋急忙出来打着圆场。 “捐款?” “有什么用?” “我很怀疑,那些远在灾区的人们能够收到吗?” 终于有所动作,直立而起走上讲台,冷笑拍拍箱子,大声提出置疑。 “齐航,赶紧给我住嘴,你不捐款也就算了,这可是校学生会发起的募集捐款,容不得半点污蔑。” 混账东西,明显狗上锅台,不识抬举,这种潜规则怎么能够当众给讲出来的? “这里,是我出资购买的详细物资名单,共计一百万元,明天,我会亲自将他们送往灾区,交到那些需要的人手里。” 居高临下,无视威胁,从口袋里掏出采购票据,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 “等等,我也要去,我也想去……” 良久,竟再度陷入沉寂,直到齐航远去。 …… “你,你真的要去?” 出租屋,杨帆愣愣看向齐航。 “必须要去。” 义无反顾,哪怕学校不批,哪怕被开除,在所不惜。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轻咬嘴唇,抓紧手臂,像似下了很大决心。 “还有我,还有我,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记得带上我。” 旁边白灵儿同样前来凑趣。 “去,一边儿玩儿去,你疯啦?” “知道我这次是去干什么吗?” 挥手打断,推开两人,齐航有些烦闷。 “这我当然知道,前往汶川灾区,抗震救援。” 既然心意已决,杨帆便不再犹豫,更不会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那你还去?” “乖,听话,老实在家等我回来。” 微笑揽过杨帆的肩膀,将她按倒在沙发上坐下。 “不,我不要,我,我怕再难见到你。” “真的放心不下,原谅我吧,就让我任性一回,带上我,好吗?” “航,我问你,我还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是的话,就不要拒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关键时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前去冒险?” 执拗挣扎,骄傲而顽固地抬起头,昂然倔强,拼命摇头表达自己的观点。 “正是因为我把你,你们,当成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所以才舍不得带上,懂吗?” “那好,我再问你,你就算去了能干什么?” “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细皮嫩肉,又不会煮饭烧菜,真要是到了那种地方,还得派人照顾你?” “更何况,我也不是自己一个去,不是还要他们吗?” 哭笑不得,这不是捣乱吗? “哼,原来你是把我当成累赘?” “少看不起人,实话告诉你吧,那种事情我早就跟着灵儿学会了,到时候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嘛。” “比如,洗洗衣服,叠叠被子啊什么的,还有,还有帮你暖被窝啊,你想想,那大山里晚上该多冷啊,把你冻坏了该怎么办?” “我们会心疼的,哦,灵儿,你说是吧?” 挤眉弄眼,略显得意的冲白灵儿示意一起左右夹攻,将齐航包围,搔首舞姿,不断挠痒。 话虽如此,但真要那样,只单独带上白灵儿这个熟手不就好了? 何必多此一举的加个半成品? 但这样就有失偏颇,的确不能这么做。 “你,你们这是……” 既然无力阻止,只好专心享受。 “那,算你答应了啊,可不许反悔,我,我们也只是想和你多呆在一起而已。” 脸色绯红,杨帆和白灵儿紧紧搂着齐航的胳膊,吐气微澜,悠悠迷恋。 “路程遥远,不少山村小道损毁,有些特别地段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只能徒步进入。”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很可能会出现疫情,而且还有毒虫啊,毒蛇,老鼠,野猪什么的,你忘记你的大腿了吗?” “时不时还会有一些豺狼虎豹出没……” 故意夸大,企图挽回。 “好了好了,你闭嘴吧,少拿这些东西吓唬我们。” 听齐航提到往事,联想起那次更加羞人一幕,将头埋入怀中,充满甜蜜。 “对,我们不怕,别忘了,我自小可就是在大山里长大的,这些东西我见得比你多,哼哼。” 纯属胡闹,有样学样,白灵儿跟着在另一边抚动磨蹭。 “那里可没有住的地方,得现搭帐篷,没有信号,没有网络,甚至连热水都没有,你确定要去?” 痛并快乐,齐航于心不忍。 “要去,知道,我知道,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热情拥吻,极为认真。 …… 销魂,难忘的缠绵。 壮壮待发,次日凌晨,脱去短裙,换上便服的杨帆和白灵儿早早起床,热情讨好,伺候齐航。 “吃点儿东西吧,别饿着。” 货车向内,齐航和杨帆,白灵儿单独坐在一起,拿出饮料,零食先垫垫肚子。 “怎么不舒服?” 察觉到二人神情怪异,难道有什么不适? “讨厌,还不都是怪你,知道正事要紧,还那么用力。” 明知故问,想到就来气,这家伙肯定是诚心折腾,好让自己知难而退? 想也别想,没门! 哼哼,嘶—— 真疼啊。 “呃?” “来,过来我给你们揉揉。” 天大的冤枉,尴尬,这种事情还真没办法回答,情知理亏,齐航讨好地拥过杨帆和白灵儿。 “不要——” “恩……” 三天三天,日夜马不停蹄地赶往灾区,只为早一刻到达,将这些重要物资送往灾民手里。 长途跋涉,奔袭数千公里,翻山越岭,搭木桥,吊钩锁,层层深入。 “啊——” “恩,恩,救命啊。” “快,发现人啦,快过来帮忙。” “妈妈,我要妈妈,爸爸,你们在哪里?” 亲自目睹,身临其境,那一声声呼唤,那一道道匆忙,杨帆眼眶湿润,再不忍直视。 现场情况,比他们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经过精心挑选的画面还有更加严重,惨绝人寰。 头脑发蒙,耳朵失聪,呆立当场,他们甚至完全忘记初衷,不知所措。 印象最深,那孩子稚嫩的脸颊,仿佛刻画在脑海中驱之不散,循环播放。 那是怎样的一位伟大母亲? 奇迹,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撑起一片天地。 临终前的依旧微笑安慰,取下玉坠,挂在他的胸前,嘱托希望。 “从今往后,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第99章 担忧 “两位小娘子,很高兴认识你们,请问叫什么名字?” “留个电话呗,认识下嘛,哎,别急着走啊。” 虽然身心俱疲,但杨帆与白灵儿却感到十分满足,短短几日的工夫,特别是精神上的冲击,像是接受过洗礼般,刺激着他们不断成长,得以升华。 骄傲与自豪,那是一种甘作无名英雄的默默奉献。 一忍再忍,一拖再拖,最后的最后,若不是实在承受不住那里的恶劣环境,他们肯定还会逗留得更久。 饥肠辘辘,早已饿得是前腔贴了后腔,索性在学校附近随便挑选家外表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饭馆,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行回去,结果刚刚进门竟遇上十几个流氓正在调戏。 并未多管闲事,摆手之间,齐航招呼众人落坐,这也算是在变相替她们解围吧。 微醺而已,对面那领头小子见忽然闯进来的另一帮人,刚开始的时候,还真的被吓了一跳,但在发现她们不过是前来吃饭的路人之后便彻底放下心来。 酒醒一半,互相使着眼色,悄然尾随,跟踪而去。 “齐航,救救他们吧。”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可以想象,万一没有成功逃脱,那两名女生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救?” 怎么救? “怎么,你很希望我再给你领回几个姐妹?” 再者,救得他们一时,难道还能救得一世。 “你,讨厌,人家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强词夺理,无言以对的杨帆旋即恼羞成怒扭向齐航软肋。 “呵,你也知道人家有男朋友?” “名不正言不顺,连他们自己的男朋友都只顾站在旁边没敢吱声,也没有开口向我们求助,冒然出头,弄不好再惹得一身骚气,算哪门子事儿啊?” 依旧谈笑风生,压根不为所动,仿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埋头吃饭。 “可是……” “不行,不管怎样,我都想跟着一起出去看看,否则的话……” “没事就好,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良心难安。” 静静思索片刻,尽管齐航说得不无道理,但杨帆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再做定夺。 “帆姐姐,我精神上支持你。” “哼,航哥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简直太令我感到失望啦。” 齐航闷然,翻脸无情的小叛徒,这就成了众矢之的? …… “娘的,我靠尼玛,有本事你给我出来,出来……” 渐渐闭合的金水大学北校区栅栏门前,一边气势汹汹,另一边却是两个委曲求全的女生在向急忙赶到的老师们诉说原委。 原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 看来已经成功逃脱他们的魔爪,既然有老师出面,想必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 “有种你们进来?” “王八蛋,无法无天,去,是兄弟的去宿舍里把我的刀拿来,看我不弄死他们。” 火上浇油,或许是觉得背靠学校,以为有那么多人给他撑腰便可以安然无恙。 也或许是终于被唤醒了男人本应该有的尊严和血性,刚才还装怂,毫无存在感的其中一名男生,这回不甘示弱地当众叫喧,隔着老远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 “臭小子你说什么?” “擦尼玛,给我揍他!” “冲啊——” 头脑发热,原本还存有顾及的混混头子,在微风和言语的刺激下再度失去理智,咆哮着闯向大门。 别看喝过酒,为首几个可全部是练家子,甚至于连手都不用,直接在一阵助跑加速之后,两步踩在电动栅栏门的缝隙中跳了过去。 剩下的也同样不是善茬,或是单手按压侧身翻越,或是双手攀爬,无一例外冲入校内。 “……” 傻眼了吧? 再也不敢单独面对,直往老师后面躲。 可哪里躲得过去? 几名老师根本护不得他周全。 知道不能久战,趁着学校护卫队和保卫科人员尚未赶到之际,二话不说,几步上前拉过那两个小子锤倒子在地便是一顿胖揍。 “回去吧啊,都回去吧,给我个面子,别再闹了。” 打完就走,丝毫不作停留,整个事件从开始到结束基本未超过一分钟的时间便已经宣告结束。 理也未理,戏谑地看向好似小丑扮演傻瓜般的郑海涛,潇潇洒洒,大步流星从容走出门去。 “叮铃铃……” 悠扬的和弦乐曲,成功吸引起他们的注意,望向齐航,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身边的两位美女。 那才是真正的极品,要不是之前瞧着他身后跟随着那么多大汉,早就转移目标准备下手了,现在嘛,倒不妨试试。 “喂,妈,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待会儿再说行吗?” 电话接起,眼瞅着这群人竟然这么不开眼得又将矛头对准自己,齐航也是无可奈何。 “航啊,你听妈说,你姥姥不在啦,尽快抽个时间给学校请个假,赶紧回来一趟吧,啊?” “啊,你们想干什么?” “救命啊——” 话未说完,便传来赵柏芝的阵阵呼救声,撕心裂肺,情况十分危急。 “喂,喂,喂?” “妈,你那边怎么回事?” “喂喂,妈?” 攥紧拳头,齐航知道,家里一定正在发生着什么某种变故,而且很可能会涉及到父母的性命。 “嘟嘟嘟……” 没有回应,电话里只传出忙音。 “啊——” 生死攸关,刻不容缓的齐航没工夫跟对方墨迹,也活该他们倒霉,惹谁不好,却偏偏要去招惹齐航这个煞星? 手脚挥舞,眼花缭乱,仅仅几秒钟将对方打翻在地。 “好,揍死他丫的,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齐航的勇猛表现深得人心,之前是没有人敢,缺乏领头的,不过此刻,他们不介意再上去踩上几脚。 里三层,外三层,被围观学生们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就连早已赶到的校护卫队和保护科也成了摆设。 没有上千也得有个几百,一个个咬牙切实,义愤填膺,谁都想打几下出出气,踹几脚过过瘾。 “说,你们是哪的人?” “叫什么名字?” 经过审问得知,这些家伙不但不是混混,相反还是旁边警官学院的学生? 警官学院? 难道就是这种素质? 简直令人堪忧,我们的国家将来培养的忠诚卫士便是他们这样的人? 失望透顶,难怪那么厉害,肆无忌惮。 第100章 各自为战 “什么?” “又要请假,不行,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也坚决不能同意。” “齐航,就算你是高考状元,却也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知道给我惹出多大的麻烦吗?” “差点儿被撤职啊,简直是任性胡来,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尚未批准便擅自离校,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很值得表扬,但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提倡你的这种行为。” “念在你一贯表现良好的份上,这次就由我替你兜着,不予以追究。” “好了,打住,多说无益,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又是在系主任的办公室内,又是这样一番场景,只不过物是人非,齐航在做完简单的笔录之后,正好趁着院系各个领导们都在,借机向沈洁提出申请,要求再宽限两天。 “我姥姥……” “呃,真是抱歉,沈主任,我这也是刚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姥奶去世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你看,这是最后一次,行吗?” “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添麻烦。” 怎么那么别扭? 想想只得临时改口,尽管明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这个假,齐航必须得请,哪怕真被开除也在所不惜。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事情我现在可做不了主,你找王主任吧。” 依照目前情况,完全已经超出沈洁的能力范围。 “哼嗯,那好吧,我刚才在旁边也全部都听见了,既然是你姥姥的丧事,那就不难为你了,记住快去快回,别耽误了学业。” 怕什么来什么,学校的老师就这种素质? 还主任呢? 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王军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齐航,拿捏着官腔,丝毫不嫌避讳,仿佛骂街般,故意将那几个字咬得很重。 心中暗骂,说实在话,齐航此刻真恨不得赏对方一个大巴掌,再回句,“你才姥姥的”,但也没时间跟他计较,翻翻白眼,转身告辞。 一边给黑子打电话,让他安排车辆和人手,一边向路口走去。 …… “霹雳吧啦咚……” “哎,来来来,就是这家,给我砸。” “你们想干什么?” “都别过来,听见没?” “再过来,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我点啦,我真敢点。” “特么的,砍死你们这群缺良心的王八蛋。” “跟他们拼啦!” 勤劳致富奔小康,应中共要求,全国都沉浸在为尽快加速城镇化进程,实现城乡结合,缩小差异的伟大构想当中而努力奋斗。 当然,同样道理,也许初衷是好的,但也有极个别的地方领导因为一时的贪念,或者只顾追求成绩而犯了左倾冒进主义错误,不仅没有带给人们美好的幸福生活,反而积怨已久。 此刻的卫滨市铁道街内,警车,城管,救护人员,以及不少身份不明人士,大家众志成城,齐聚一堂,十分和谐与融洽得只为达成一个目的。 作为整个城市的窗口,同时也是由市长吴铁军亲自牵头的首个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必须顺利落实,这是他自上任以来力排众议,顺利打响的第一枪,绝不容许半点闪失。 白天鞭炮炸,趁着上班家里没人推土机强行推翻拆迁,并且倔强商议赔偿问题。 谁让你们这群刁民不知好歹,我可是你们的大救星,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想着讹诈? 晚上,拆电线,砸水表,各种高音喇叭搅得你是不得安宁。 哼哼,这下看你们还怎么生活? 知道厉害了吗? 呦呵,居然还敢反抗? 那好,真想死就成全你们,出事儿我兜着。 根本无所顾忌,这也是城市中的小市民不像农村,各家各户沾亲带故,亲戚连着亲戚,又有利益相关。 生怕被谁家占到丝毫便宜,不仅不相互团结,反而还勾心斗角,暗地里竞争举报。 各自为战,完全凭借一己之力在人前凸显英雄本色,展现魅力。 “别动我,我看谁敢进来?” “我家里有开国元勋的伟人像章和他的亲笔签名。” “我认识你们局长。” “我表哥是武装部的领导。” 有关系的找关系,没有关系的找人,实在找不到人的那就只好拼命。 单枪匹马,想拼命又胆小怕事的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着啊q精神,自我安慰,吃亏是福。 “嘭——” “轰——” 排开众人,等齐航赶到的时候,正看见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手捧着燃烧的煤气罐,独坐在房顶上与几名城管队员同归于尽。 相隔不远处,是十数名社会不明的闲散人员,与街道上一家私自雇佣的地痞流氓激烈混战的热闹画面。 手持钢管,直打得头破血流,最后终于还是被警察按在地上,抓走,不了了之,掀不起一丝浪花。 “站住!” “你们干什么的?” 见到齐航领着人要往里闯,旁边立即有人上前阻拦。 并不搭言,理也未理,无须齐航吩咐,黑子等人当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迅速散开,拉起人网,反包围将对方阻拦在外。 “什么?” “你说什么?” “你不是齐航的高中同学吗?” “我认得你,当成签合同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凭什么不给我们算面积?” “我们家明明是第一批最早同意拆迁的,为什么不给我们优惠?” “凭什么张老太他们家第三批的都能按,一比五,一比三的赔率,每个季度还有好几钱的租房补助,为什么我们没有?” “我们家也不要求那么多,只要按照正常一比一的市价就行,你不是都答应好的吗?”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说前后私接的不算啦?” 客厅内,齐远征光着膀子,手持菜刀,凶神恶煞地要跟对方拼命。 要不是被赵柏芝拦着,还真就砍在对方脖子上了。 “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爱搬不搬,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以前就是骗你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至于为什么?” “哼哼,聪明的还是打电话问问你的好儿子去,哈,对,没错,我就是故意刁难你们家又怎么样?” 范建听后,得意猖狂大笑,扭头示意身后跟随的警察保护好自己,白纸黑字,反正拆迁合同已经签下了,不搬也得搬。 违约金? 根本不存在的,想砍我,来,你来动我一下试试? 第101章 人情冷暖 “你,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怒不可恶,摆明了就是针对他们一家,得知真相的齐远征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端起菜刀就要跟他拼命,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哎,就是欺负你们能怎么滴?” “警察同志,你可看好,他这是蓄意伤害还是杀人未遂?” 小人得志,躲在警察背后的范建甚至连罪名都已经替他想好,就等着他给齐远征套头上了。 “想干什么?” “赶紧把刀把凶器放下,听见没有?” “别逼我们动手。” 配合默契,装腔作势得虚手点指,恨不得将事情再闹得更大些。 “我回来啦。” 齐航适时开口,进得门来。 “齐航?” “你,你想干什么?” 正在如跳梁小丑般挑弄是非的范建,冒然间听到齐航那有些熟悉的声音,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不住后退,被搬了下,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去。 不明所以,严加戒备,几个警察虽然想不明白为何范建会这么害怕齐航,而且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威胁,但还是出于职业习惯准备上前盘问。 搞不好还真是个什么危险人物? 直到这时,范建才反应过来,是啊,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不是当年,还以为是在上学的时候呢? 步入社会,眼界也高出许多,摸爬滚打,想要出人头地,讲求的是实力,是关系,是心狠手辣,是翻脸无情。 法律? 无非就是有权有势之人,针对你们这些穷苦大众制定的枷锁,游戏规则,就不信你个没什么背景的臭小子敢当着几个警察的面拿自己怎么样。 的确是今非昔比,现在的范建一身的名牌,自从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凭借家里的关系进入到三建当了一名设计师。 之后又以此为跳板成为了玉玺集团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年纪轻轻,真可谓前途无量。 “恭喜啊,范建同学,这么风光。” 凌乱不堪,屋内,就连供桌上的灵位和摆件也丢在地上,路过身边的时候,不经意间拍拍范建的肩膀,以示夸奖。 “别,别碰我。” “呃,哈哈,还行吧,不大不小也算个头头,正好负责你家的拆迁补偿项目。” 慌忙躲闪,但终于没能彻底摆脱,仔细感应了下也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好暂且离得再远些,打算回去就到医院里去做个彻底的检查。 “之前的合同作废,我们不要就地安置,按市场价兑换成现金吧。” 沉着应对,含笑来至父母身边,示意他们无须担心,然后提出新的意见。 “什么?” “白纸黑字,还按着手印呢,你说作废就作废啊?” “你以为你是谁?” “开发商的领导?” 正中下怀,尽管心中早已经是乐开了花,没想到齐航居然会这么傻的主动放弃。 却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必须得呈呈威风,好好表现一番,出口气再说。 “小航……” 齐航的父母也是深感诧异,这小子什么也不懂,怎么净知道添乱? 不选择就地安置的话,这里外里损失的可是更多,等将来大楼改成,到时候再想要买回来,那可真是千难万难,努死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放心吧,没事,听我的不会有错,保证安排好。” 经过再三商量,最终达成协议,与范建重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签字画押,按定手印。 “搬搬搬,赶紧搬,我说你们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房子已经给你们了,还继续赖在这里干什么?” “知道给小斌填了多少麻烦?” “我现在已经停职检查了,你们不搬他就不能继续工作,哎呀,算姐求你们了,行不行?” 这边刚刚将范建等人打发走,那边赵宝莲便领着一大群人闯了进来,指挥着想要强行搬离。 “二姐,你简直太像话啦,听说我哥的态度还十分不友好?” “求爷爷,告奶奶,你们知道为了给垚轩跑当兵的复原就业指标,下了多大血本,话费多少钱吗?” “结果你们可倒好,人家武装部同志好不容易到家里面来调查情况,说你们不仅配合政府部门的工作,还蛮横无理,威胁工作人员?” 根本来不及阻止,又有一波人马杀到,二舅赵柏山竟然当着部队领导的面,第一次当众要与自己的亲姐姐断绝关系。 “啊——” “搬吧,搬吧,我不活啦——” “你们说,有你们这样的亲戚吗?” “这房子是母亲亲口答应要留给我的,你们也是瞧过遗嘱,并且当场同意了的。” “怎么?” “现在想反悔了?” “还是见不得我们好?” “姐,宝山,我问你们,量房签订协议的时候你们在哪?” “忙前忙后,盖章办理各种手续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眼看已经尘埃落定,就等着讨价还价的时候,你们却要来逼我?” “生怕我们占到半点便宜?”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直到此刻,赵柏芝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呐,现在你们也不用担心了,这房子我们不要总行了吧?” “这里就是补偿的那五万块钱,正好我们一人一家,把他分了吧。” 浑身冰冷,绝望,颤抖着拿出之前齐航刚刚签订的那份最新协议,还有拿五万块钱。 “哎?” “姐你这是说得哪里话?” “还有,你怎么那么傻?” 尴尬异常,倒的确是没有想到赵柏芝竟会如此选择,假惺惺安慰几句之后便接过钱散去。 “小航,这可如何是好?” “妈可指望你啦。” 颓然倒地,赵柏芝无助地搂抱齐航,希望能重新找到自己的主心骨。 “嘿,肯定又是你的那个什么狗屁同学,以及李天宇在背后搞鬼,不得好死,千刀万剐,下地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想要安慰,却发现唯有跟着唉声叹气。 “爸,妈,你们放心,咱现在有的是钱,不愁买不到好房子。” “明天我就去给你们买套大别墅回来,没事的时候种种花,打打太极拳,好好安享晚年。” 当天夜里,神不知鬼不觉,齐航吩咐黑子等人端着马桶去公厕里盛满米田共,蒙面泼洒在李天宇家的大门前…… 第102章 截然不同 “呼——” 长吁短叹,怎么总是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根本没必要怕他,甩动脑袋,神清气爽从医院里走出门的范建终于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凡是能够检查的地方全都化验了一遍,经过再三确认,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哼哼,谅你齐航也不敢当着几名警察的面做什么手脚。 “当里个当——” 唱着小曲跨上公司配备的跑车准备到售楼部去接老总下班,顺便回报总结最新的工作进展。 眼见车辆飞驰而过,身后不断闪现的景物,仿佛预示着什么。 突然,瞳孔瞬间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空地。 “不——” “不要,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相隔不远处的几台大型挖掘机正在向那边驶去,横冲直撞,待到得近前,二话不说,整齐划一,统统抬起那锋利的爪牙,狠狠落将下来,铲得一片废墟。 “砰——” “轰——” 由于太过激动,操作不当而导致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护栏,随后发生侧翻。 …… “电视机的观众朋友你们好,现在播报早间新闻。” “昨天夜里,由市长亲自督导牵头,玉玺集团承包并贯彻落实的火车站棚户区旧城项目改造的售楼部已于昨晚发生垮塌,暂无人员伤亡。” “而故事原因仍在调查,目前尚不便透露。” “令据可靠消息,原三建集团,现为玉玺集团的总经理助理的范某,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发生车祸,很有可能是醉酒驾驶。” “在这里要再次提醒广大司机朋友,开车不饮酒,饮酒不开车。” “好的,本次新闻就播送到这里,欢迎你下次收看,再见。” 第二天依旧起个大早,一边听着电视里传出的声音,一边端着尿盆跨出门槛的李天宇,先是闻到一股刺鼻令人作呕的恶臭,紧接着脚下一滑,摔得个仰面啪嚓,再不省人事。 大快人心,呼天抢地般奔走相告,以慰在天之灵,压抑许久,遮蔽多日的阴霾渐渐消散,心头悄然火热,重新燃起生的希望。 “来,爸妈,你们看看这里怎么样?” “嗯,周围的环境还算不错,不仅交通便利,而还有大型商场,就选这间吧,南北通透,地下车库,暖气和中央空调什么的一应俱全,保证舒服。” 黑子开车,由齐航引路,带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得直奔城南郊的绿地?迪亚庄园,找附近中介,根本无须挑选,直接点名要最贵最豪华的现成别墅。 安置好父母,同样代价,又以四百万购置位于市中心翡翠城的一户顶级大平层。 落地窗前,齐航独自端起红酒,优雅而深邃,望向下方的人来车往,默默无语。 “铃铃铃……” “喂,小航,快接我们去医院。” 此刻的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病房内混乱不堪,护士们奋力将魏书涛从担架上抬起,放入病床,匆匆向手术区走去。 “怎么办?” “以病人目前的身体情况,恐怕很难顺利完成。” “下病危通知书吧,让家属拿个主意。” 元气大伤,经会诊得出结论,就算手术成功,生还的几率也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十。 “什么?” “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胆结石吗?” “你们,你们少拿这种话来吓唬我,不相信,别忘记,你们可全部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英,是这方面的权威,就是这种水平?” “太令人失望了……” 乍闻噩耗,赵柏莲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天啊,为什么? 老头子啊,说过不让你去,不让你去,明明都已经退休,不好好在家安度晚年,享受清福,偏偏非要去当那什么破院长,就是闲不住,这回好了吧? 消停了吧? 哎,剩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好在儿子老大不小了,婚也结了,孙女也有了,也该省心了。 “姐,我们来看你啦,书涛怎么样?” “好点儿没有?” 蹑手蹑脚,赵柏芝平生还是头一次来到高干病房,透过玻璃一直在外面观察了好久,这才敢确认住在里面的正是自己的姐夫。 悄悄推开房门先是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全都是专家教授级的医师主任,在公开会诊。 哪敢大声喧哗,挥手招呼着齐航一起进来,几步凑到近前怯懦地打起招呼。 “嗯,来啦,刚动完手术,极需要静养。” 轻哼着算是回应,便不再理会。 即便已经六神无主,即便明明已经迷失了方寸,但是在自己的亲妹妹面前,依旧趾高气昂,依旧要端起架子,惺惺作态。 “嫂子,我已经替魏院长把过脉了,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是身子有些虚弱。” “我这里有一株珍藏多年的百年灵芝,不如就送给你吧,熬成粥,多多补养补养就会好的。” 说得好听,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尽管心中清楚,但却不能给说出来。 “哎,那怎么行?” “怎么也得意思意思,这里是一千块钱,也就这么多了,千万别嫌少啊。” 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转脸微笑着亲手接过,热情推让将对方亲自送至门外。 剩下的几名一见是这种情况,也纷纷开动脑筋,各施手段层出不穷,所谓解数,什么仪器设备,玩命造,压箱底的绝技,浑身插满管子,尽数包裹,密不透风。 一边眼花缭乱的深感佩服,一边感恩戴德。 “妈,我们走吧。” 齐航从不喜欢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赵柏芝闻言也有些犹豫,想要开口,也找不到恰当时机,左右为难。 “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恰巧我这里也有一支在山区挖到的野山参,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就当是送给姨父保养身体吧,感谢你们多年来对我的救济和照顾。” 齐航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根灰不溜秋的人参,交到赵柏莲手里,然后拉起自己的母亲便要离开。 外表看起来倒是还蛮大的,可是管什么用?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啊,还是自己拿回去用吧。” 什么鬼东西? 就这样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糊弄谁呢? 第103章 魂不守舍 “慢着,请问,她手里的那可是万年野山参?” 激动异常,赵柏莲认不出这是什么,可不代表他们也没有见识,瞧齐航点头,忍不住上前几步,亲自确认。 要知道现在的东西什么都能造假,必须得慎重。 嗯,这么大个儿的野山参倒的确并不多见,味道浓厚,香气扑鼻,的确是刚挖出来的极品,货真价实。 “小兄弟,我出二千卖给我吧。” “二千?” “别听他的,我出五千。” “八千。” “一万。” 不,简直是有价无市,万金难求,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这也是欺他不懂行情,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轻易便拿了出来? 亲情? 算个屁,更何况他们也将赵柏莲的态度看在眼里。 “去,都闪给我一边去,这可是我外甥儿孝敬给他姨父的,想也别想。” 爱不释手,立即眉开眼笑,真可谓翻脸比翻书还快,赶紧捂紧放入怀中,生怕被他们给抢了去。 前倨后恭,态度歉然不同,当得知齐航刚刚在南怀外的郊区,花五百万给自己的父母购置了一套上下五层,带电梯和低下车库的豪华别墅的时候,更是一脸艳羡,震惊的合不拢嘴。 “哈哈,看吧,金鳞岂是池中物?” “一遇风云变化龙,以前那是没有机会,现在怎么样?” “时来运转,从小我就知道小航是人中龙凤,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呃,他这是碰上贵人了吧?” 旁敲侧击,要不是自家老头子还没有康复,需要她照料,甚至都想跟到那栋别墅里去亲自参观参观。 嗯,等以后有机会了吧,反正它也跑不了,就这么办。 “爸,妈,事情已经也都解决了,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还得上课呢。” 将父母送到家里,齐航便提出告辞。 “那好,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惹事儿,到地方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妈放心。” 老神灵啊,发发慈悲,继续保佑我儿心想事成,如意顺利。 长吁短叹,真想不到,如今儿子真是长大了,短短几日,就有这么大的变化,连连惊喜,跟坐过山车一样,真够刺激。 路上无言,一行十余辆汽车按原路返回金水。 “调头,绕对面去,那里有个化妆品批发市场,仔细打听一下。” 途径火车站的门前广场,齐航突然想起前几天班主任沈洁布置下来的任务,让他们采购化妆品的事情。 化妆? 那不是女孩子才学习的吗? 刚开始男生们还有些抵触,但一想到能够近距离地与女生互动接触,便又热切地主动积极起来? 更何况按照教学大纲要求,这也是每个人都必须实操,掌握的专业技能,容不得他们拒绝。 “哎,快看,快看,那是谁?” “哇塞,这不是齐航吗?” “嘿,还真是他啊,这么说来,他那天在班会上说得都是真的了?” “真前往汶川灾区献温暖啦?” “英雄,而且竟这么有钱,不再是刚入校时的那个穷小子啦。” “或许,从一开始便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刻意选择低调,其实是个富家公子?” 正巧,这一幕恰被打算利用周末集体行动的工美九班全体同学看在眼里,尤其是女生,更是眉目传情,忽闪忽闪亮晶晶地仿佛天上星星般勾魂夺魄。 “嗨,齐航——” 疯狂簇拥,急忙忙奔跑追了上去,热情询问详情经过,他们渴望知道真相,想要了解更多。 齐航也颇感意外的看着眼前众人,有他们在便不好一起行动,吩咐在此等候,与同学门边走边聊。 “齐航,他们是什么人?” “你雇佣的保镖吗?” “哇塞,好强壮啊,你可真厉害,还配备保镖呢?” 东拉西扯,在黑子等人暧昧目光以及身后以苏达为首的众男生嫉恨的吐槽下,身前莺莺燕燕围绕,不得已,齐航只好跟随着转悠了一圈又一圈。 期间,从一楼逛到三楼,再从三楼搜刮至院内,精心挑选,耍嘴皮子似的讨价还价,热情洋溢,乐此不疲。 “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机会咱们再来,又齐航陪着,简直太好玩了。” “姐妹们,你们说是吗?” “对啊,哈哈哈,齐航,再给我们多讲讲呗。” 满载而归,仍有些意犹未尽地不住嬉戏调侃,直弄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齐航,捎我们一程呗。” 香汗淋漓,出得门来,微风吹过,好不自在。 “对啊,那么多车呢,捎我们一程呗,别那么小气嘛。” 怒不可恶,遥望着渐渐远去的车辆背影,男生们唯有咬牙切齿得徒生闷气,暗暗跺脚。 “哼唧唧——” “齐航——” “哇,航哥哥,你回来啦?” “我可想死你啦,来,快让我看看你给我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咦?” “这是什么?” “怎么是化妆品?” “航哥哥,你要学习化妆吗?” “那先给我画画吧。” 顺利回到出租屋内的第一时间,天玄猪,杨帆以及白灵儿便纷纷围拢上来。 接过行李,嘴上是说着想念,手里可没闲着,也不知究竟是想念他这个人,还是只顾惦记着她的那些特色零食。 一边撕开包装,一边要求齐航拿她先练练手,倒也不怕被画成个妖怪。 “哈哈,就他啊?” “吃吧吃吧,吃死你,当心他手一抖,把你画成个满脸花,不知羞,小馋猫。” 真奇怪,为什么白灵儿怎么吃也不嫌胖呢? 杨帆可不敢轻易尝试,包括那些垃圾食品,只好躲得远远将位置让给他们,起身亲自下厨忙活去了。 “开饭喽——” 还别说,自打从云南回来,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虽做不出什么山珍海味,但几个家常菜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不多时,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便摆置整齐。 连连取笑,其乐融融,十分和谐与温馨的一家人。 “齐航——” 午夜,横七竖八躺倒在顶楼平台铺就的席子上乘凉的三人,齐航一左一右被两女包围,夹在中间,大享齐人之福。 “嗯——” 魂不守舍,然而此刻的齐航却并未如往常般那样投入,趁着他们不注意,抚摸胸前,分神望向遥望向天际。 那里,学校的方向,常人难以觉察的微弱红光不时闪现,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重现人间。 第104章 妒火中烧 “同学们,化妆品你们都买回来了吗?”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次日晨会结束,期待已久的化妆课即将开始。 “买回来啦——” 相较与男生的不纯动机,女生们那可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想想看,整容,化妆,美颜,被誉为当代最具迷惑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往往直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才得以窥见真容。 怎么办? 梦里向你装傻,忍气吞声,自己瞎得眼,含着泪也要做完…… “那就好,现在咱们开始上课,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呢,我要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嗯,都猜猜是什么好消息呢?” “好了好了,不绕弯子了,那就是,那就是你们向学校申请的准备在校内组建一所大型工作室的事情,学校的领导们已经批下来了,正式的通知将于明天下达,恭喜又多了一个共同的家。” 自问自答,顾及卖着关子,吊足胃口,见坐在的同学们几乎都个个伸长脖子,翘首以盼,这才缓缓吐露详情。 “啊,太棒喽,终于拥有我们自己的工作室啦。” 欢呼雀跃,多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从此以后,便可以彻底打破男生们的技术垄断, 再也不用低三下四的委曲求全,刻意讨好了,能够自行摸索着前进,才是动力。 顿觉大感不妙,似乎,这个新来的班主任是个极度女权主义者啊,怎么事事都明显偏帮女生呢? “影视妆,有别于我们一般日常生活当中的淡妆。” “这是因为由于我们所处环境的不同,必须要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就比如电视上,摄像机前,如果妆容不能突出鼻梁,收敛下颚,两腮等处,那呈现出来的效果就会扁平化,观众是看不清的,很模糊。” “所以,一定要扬长避短地尽量突显五官,加深印象,夸张一点儿,尤其是我们中国人的面孔,更需注意。” “下面教一下大家烟熏妆以及新娘妆的简单技法,仔细看清楚。” “……” “自由组合练习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及时请教。” “哼哼,个人建议,男生女生最好还是分开,同性之间两两一起。” 果不其然,漫长而无聊的枯燥等待过去后,却发现怎么跟自己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好的男女实操对练吗? 完全是骗人的? 与其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耍小聪明,跟别人凑合凑合得了。 “老师,为什么这样?”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得吧?” “故意误导我们。” “对啊,故意误导我们。” 男生们怨声载道,当即提出抗议。 “哈哈,为什么?” “喏,你问问她们,有几个女生愿意让你们摸他们的脸?” “姑娘们,你们愿意吗?” 沈洁闻言诡异而笑,早料到会有此问,颇感好笑的一指众多女生,将话题抛给她们。 “不,愿,意——”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呸,很傻很天真。 整齐划一,几乎是异口同声,故意拉长了音取笑这帮白痴男生。 没有谁会觉得自己比谁差,更不认为自己的长相不如人,关键不就得看化妆嘛? 怎么能便宜给他们呢? “其实也不是,如果那人是齐航的话就另当别论。” 忽然,王林静想出个绝妙主意。 “哎,也对啊,我们要和齐航一组,我们要和齐航一组。” 深表赞同,提出的瞬间便被众女采纳,纷纷媚笑着端起妆盒,不怀好意围向齐航。 “齐航,来嘛,来嘛,都别挤,明明我先想到的主意,快给我画,我教你。” 当仁不让,王林静利用地理优势迅速抢占先机,稳稳把握机会站在齐航左手边。 “齐航,感觉方便吗?” 王佩佩温柔挽起齐航的另一只手,试着帮他选择粉底。 “如果觉得累,可以将手搭在我的脖子上哦。” 郭威虽然有些胖,但动作可是不慢,正对齐航发出邀请。 “用力一点儿,没有关系的,再用力一些,对,就是这样,干嘛搂得那么紧?” 董艳君个子最小,从缝隙钻入进来取笑。 “感觉怎么样?” 旁边的王文婧深感吃味,泛起酸来醋劲儿还挺大。 “呃,嘎嘎,也太紧啦?” 嗯,原来喜欢这样的啊,看来要加紧减肥才行,王晓柯看看自己的丰满,偷瞄对比。 气死人啦,简直要气死人啦! 为什么是这样?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又是这样? 只要有齐航在场,但凡出风头的机会全部都被他一个人给抢去了,还没处说理。 干柴烈火,一方面是齐航与各女生之间彼此相望着亲密互动,而另一边则是以苏达为首的众多男生,只能默默大眼瞪小眼的阵阵恶心。 简直太不像话,竟然敢吃独食啊,怎么也得给我们留口汤喝喝吧? “齐航,累坏了吧?” “来,我来给你擦擦汗。” 争先恐后,呃,如此火爆场面就连沈洁都始料未及,更莫说他们…… “齐航,你在哪里?” “齐航,可算找到你啦。” “齐航,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啦?” “齐航,快醒醒,给你看个好东西?” 不胜其烦,难堪其扰的齐航情非得已,只得趁着尿遁躲入到刚刚空出的工作室内,没想到仅仅一节课的工夫,还是被她们给找到,并且发现了踪迹。 睁开眼,缓缓调戏完毕的齐航猛然间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角色扮演吗? 造型各异,或是浓妆艳抹,或是婉约清新,哪来的这么多服装道具? 拍电影吗? 差点儿没喷鼻血,居然连肚兜都有? 还真敢穿得出来? 哦,天啊,不要用你们的大屁股对着我行吗? 还撅得那么老高,行行行,知道你们都很翘总行了吧? 怎么说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啊,你们怎么就不知道避讳呢? “齐航,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这些可都是给你一个人准备的礼物哦,可别辜负我们的一片好意。” 就这样,凭借着这些独特照片,齐航毫无悬念地夺得多项摄影大奖,被学校永久典藏。 第105章 处处诡异 “哎,齐航同学,麻烦请你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吗?” “齐航同学?” 下午,正从自习室内出来,准备前往下一节选修课的齐航突然被邹怀仁叫住脚步,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邹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铃声响起,刚才还人满为患的拥挤教室,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鸦雀无声,尽管明知道这老小子能够找上自己那就准没好事儿,但无可奈何,推又推脱不过,想假装没听见地溜之大吉吧,眼前处境还真就难以实现。 简直密不透风,待停留片刻,楼梯口处依旧还是被堵得严丝合缝。 咬牙跺脚,干脆回转身形,倒要看看憋得什么鬼主意? “呃,这个,其实是这样,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将近暑假,学校方面想针对你们这届的准毕业生们做次社会活动。”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当然,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举荐你也加入进来,不过无须担心,是作为咱们学校的代表,负责领队事宜,也就是说到时候只要负责把他们带到地方就算完成任务,你觉得呢?” “行吧,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啦,周日上午八点在学校门口统一集合。” 嘿嘿,一切尽在掌握。 仿佛早有预料,不紧不慢收拾着教案的邹怀仁却没半点儿不好意思,循循善诱,根本就不给齐航任何开口拒绝,或者提出反对意见的机会。 …… “齐航?” “你来干什么?” 高成勇颇感意外,怎么也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齐航,报名的时候也没见他来啊。 “呵,首先声明啊,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好了,也别耽误大家时间,集合——” 拍拍手掌,齐航可没空跟他们在这瞎耽误工夫,急忙打断。 “相信有人认识,也有人不认识,做个自我介绍下,我叫齐航,虽然也是学生,但这次的身份却是代表学生负责你们安全以及各项事宜的专职领队。” 侧目,逐个扫过,除了高成勇之外,居然还有着包括郑通,卢少华的其他几名同班同学。 “怎么回事?” “不可能,你骗人,同样都是学生,你怎么会是那个什么所谓的带队老师?” “就是,口说无凭,让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不服不忿,无论如何,高成勇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次安排,否则,未免太过憋屈。 在他的不断起哄下,其他几名同学也纷纷提出质疑,毕竟这的确有些反常,怎么想都不大靠谱。 “呐,这里是邹老师的电话号码,不相信的可以自己打电话进行确认。” 尽管如此,但是高成勇还就不信这个邪,竟然真的当面拨通了邹怀仁的手机。 开免提,待得知齐航所言不虚之后便退入人群,不再多言。 “怎么样?” “现在相信了吧?” “鉴于你们之前对我的态度,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决定从你们每个人头上抽取一定的佣金当做劳务费。” “放心,也不算太多,勉勉强强也就一半儿吧。” 齐航原本就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老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没处说理呢,结果这些人还横帮竖挡地挑毛病? 并非贪图钱财,这么点儿蝇头小利他还不看在眼里,只不过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所以就随便找个理由,最好能够让他们全部知难而退的自行放弃。 同样道理,也省得麻烦,想想看,能够名正言顺地打道回府,还说不出什么责备的理由,何乐而不为? 大被同眠,人生得意须尽欢,此时此刻,重温旧梦,与两个小娇妻一起睡上一个回笼觉才是正经享受,跟着这帮没情趣的大老爷们有什么好? “这,这怎么能行?” “就是,绝对不行,我们坚决不能同意。” “活都还没干呢,竟然敢狮子大开口的先要他们一半的钱?” “也太黑了,呸,好心没好报。” 果然如他所料,这些人根本就不能同意。 “那好啊,大不了咱们就一拍两散,老子还不伺候了呢。” 齐航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带留恋的,洒脱而去。 “呃?” “别,别走啊,我们答应啦,我们答应就是,你快点儿赶紧回来。” 态度转变之快,之惊人,倒的确匪夷所思。 然而令齐航深感不解和意外的是,当齐航又进一步提出为时未晚,过期不候时,这帮人竟然会主动要求追加报酬? 怎么可能? 这帮人疯了吗? 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岂不是白干活儿? 即便如此苛刻的条件他们也只是在略微犹豫之后便当场答应了下来,着实诡异,必有所图。 暗自加紧防备,随同他们一起搭乘十一路公交车,先是到位于南阳路的一家名为新天地的广告公司。 规模不大,也没那么好找,挺不起眼的一家小型单位,期间一连打了几通电话经过仔细询问这才得以顺利登门。 “你好,我是齐航,学校的代表,同时也是这次活动的领队。” 彬彬有礼,既然走出校门那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更何况这里很可能存在陷阱,由不得他不越加小心慎重。 很奇怪,按理说一言一行都很是得体,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失礼之处,又是第一次见面,但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却像是遇见了仇人? “哦,嗯,麻烦你们稍等,情况我已经都了解清楚了,请坐吧。” 不咸不淡,连口水也不给,正眼都不瞧上一眼,直接无视于齐航的手掌转身离去。 “来吧,都穿上试试。” 过得半晌,那人从里屋拿出几套奥运吉祥套娃让几人试穿。 啊? 这算什么? 齐航倒真没想到原来竟然是让他们干这种活儿? 这么高温的大热天,甚至连个透气的孔都没有,长期作业,普通人,搞不好会闷死在里面吧? “还愣着干什么?” “你,你,你,还有你,对就是你们几个子最高的过来。” 等了半天,却见他们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是半天没有反应,李俊顿时火大,跳起脚来指着齐航几个人的鼻子开始亲自点名。 第106章 通过考验? “嗯,行啊,那你们就先过去试试吧。” 虽说既来之则安之,但齐航对于李俊的命令只当看不见,挥挥手让他们过去试穿。 “哎,还有你,快,愣着干什么?” “就是说你呢,快点儿给我过来。” 指名道姓,无知怎的,李俊就是看着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的齐航那么碍眼。 “我?” “不好意思,来得时候我就向你介绍过,我是这次学校的代表,负责将他们带到这里的领队,不参与你们的活动,抱歉。” “再说不是还有他们吗?” “想必这些人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通过观察,齐航更是愈发确定这件事恐怕不同寻常。 “什么狗屁的学校代表,还领队?” “竟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觉得他们的身材都不合适,现在偏要让你亲自过来试试。” “怎么样?” “身为你们的财主,难道连这点儿最起码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浑然未将齐航的这个名头放在心上,掐着腰,撸起袖子却是跟他卯上劲儿了。 “是吗?” “你当然可以提出自己的诉求,但如果我拒绝呢?” 剑拔弩张,齐航一听他竟然敢口出不逊,顷刻间眯起,身体前倾,绷直,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暴起。 “……” “李总,我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完全没有必要,他又不是参加这次活动的人。” 出乎预料,正在这时,前来打救场搬台阶的居然是朱景坤的那个同乡姐姐。 “嗯,哈哈,说得没错,没必要跟个学生一般见识,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算了。” “记住,下不为例。” 配合的相当默契,恰是时候,李俊瞧瞧朱芸熙再瞧瞧齐航,旋即打起哈哈表示自己不予追究,倒显得还挺大肚。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空下起小雨,正午时分,市东新区的国际会展中心现场依然人头躜动,热闹非凡,巨大的音响激昂鼎沸,直到此时齐航才知道原来是今、明两天将要在这里举办大型的车辆促销。 由始至终,齐航十分明智得身为一个旁观者,没有再参与其中,涉及任何问题。 “齐航,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工?” “怎么休息?” “具体的工资是多少,如何发放?” “你不能光拿钱不办事啊。” 顺利交接完毕,送达指定地点,正当齐航准备离去的瞬间却横生枝节。 “哦,之前那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的而已,别当真,再见吧。” 扭头便走,齐航岂会轻易上这个当? “干什么,干什么你,谁让你自己瞎胡问的?” “有什么问题不会问我?” 只是刚刚转身,那边不远处便发生打斗。 只见李俊凶狠异常,拽着郑通的脖领子将他从一家汽车销售展位上给硬生生拖拽下来,并且不断地推搡呵斥。 “我,我转几圈都没能找得到你,见你和他们说话,就以为是一起的呢,这才向他们询问。” 怯懦得支支吾吾,满以为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的郑通深感愧疚,点头哈腰连连道歉祈求谅解。 “啪——” “问问问,你问尼玛啊问,到时候活动结束自然会把工资给你们结算,有多少算多少,一分钱不会对待你们。” “但那是我们的客户你明白吗?” “有什么事情我们私下解决,不能去打扰客户,真被你气死,扣钱。” 哪知这郑通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李俊更是得理不饶人继续攻击,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这才肯罢休。 “你,你凭什么打人?” “不就问一句话吗?” “我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 “不行,不能扣钱。” 什么都可以忍,但唯独一听要扣钱,郑通可立马急了,火冒三丈,鼓起勇气据理力争。 “凭什么?” “你知道这一问给我们造成多大损失吗?” “形象,名誉,没找你赔就算不错了,还有理啦?” “滚开,闪到一边去。” 冷笑着大帽子一顶顶扣押下来,还要再打却是被齐航拦住。 “够了吧,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过一句话的事情,有必要兴师动众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齐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被打而坐视不理吧,毕竟他名义上现在还是代表的学校,是他们的领队。 “去,一边玩儿去,你个穷学生懂得什么?” 正面发生冲突,李俊怎么可能是齐航对手?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在此我宣布,这次的活动取消,我们不参加了。” “稍后我会将这里的情况向学校方面做出汇报,现在,我以领队代表的身份命令你们跟我回去,未经批准擅自脱离,坚持留用者如果出现问题,学校方面将概不负责,甚至给予处分。” “解散。” 拉虎皮扯打旗,当机立断,齐航对着那些学生们发布命令。 “啊?”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谁也没想到齐航会来这么一出,他们可不知道齐航究竟有多大权限,万一是真的呢? “走走走,听齐航的,老子不干了,都不把咱们当人。” 郑通率先附和,剩下的呃几个茫然不知所措间也渐渐脱离。 “哎,别走,都别走啊,回来,都给我回来,工钱加倍,加倍还不行吗?” “哎,齐,你叫齐航是吧?” “快儿让他们回来,小祖宗,算我求求你啦,快喊他们啊,我私人给你二百块行不行?” “五百,一千怎么样?” “二千……” 这回傻眼了吧,李俊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齐航在学生的中声望竟会这么高,而且也并非等闲,很有手腕,有头脑,根本不像是一个尚未出过校门的普通学生。 求爷爷告奶奶,现在可让他怎么办? 眼瞅着会展即将开始,这人都走光了让他上哪招人去? “都回来吧——” 心满意足,气也出了,面子也有了,另外还顺带着赚了点外快,这才像话嘛。 “齐航,恭喜你顺利通过考验,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工艺美术的学生会主席。” 搭乘返回的公交车上,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邹怀仁便向齐航道喜恭贺他的出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