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是妻控》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庄主是妻控》 作者:轩少爷的娘 书籍介绍: 【宠文1v1,宅斗,男女主身心干净。】 简洁版:穿越成十岁童女,昏睡在美少年怀里,被带回家当妹妹养。千般疼,万般爱,养大了却对着妹妹唤娘子! 绝倒!原来美男是妹控,喜欢自己的娘子自己养! 本书标签:宠文 爽文 女强 腹黑 种田 专情 正文 、 001 意外 更新时间:2014-8-20 0:11:38 本章字数:5716 “表姐,那小贱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甚好,待会让旺儿弄死她,其它的你莫管!”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的花园里,一块太湖石后面,两名衣饰华丽的少女正低声耳语,都是一脸的妒恨,眼神既阴狠又恶毒。 “这丹桂的香味真浓。” 有声音响起,一位约摸十岁左右的白衣少女出现在花园小径上,边走边打量着手中的丹桂。石头后的两名少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突然,一条人影从大树后面窜出,直接向那白衣少女扑去。 凌若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紧紧捂住了口鼻。 谁会同她开如此恶劣的玩笑?凌若雪用力挣扎,手中的桂花散落了一地,身后的人不但不放开她,反而愈发捂的死死的。 这是想杀她?凌若雪眸色一寒,猛地抽出头上的金簪,对着身后的人狠狠刺去。 “啊!”那人吃痛,松开了手。 凌若雪头也不回,撒开丫子就跑,边跑边喊:“娘,哥哥,救命……” 后面的人很快就向她追来,凌若雪憋足了劲,一个劲的往花园月门跑。 “若雪,跑的这么急,是要上哪儿去啊?”一名少女从太湖石后面绕了出来,挡在凌若雪的前面。 这少女约十四五岁,一袭葱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牡丹,鹅蛋脸,杏眼柳眉,樱唇如珠,娇艳动人。凌若雪一看,大喜过望:“庄姐姐救命,有人要抓我!” 庄静雅微微一笑,上前将气喘嘘嘘的她揽入怀中:“若雪莫怕,姐姐在这里。” “庄姐姐,快跑,坏人追上来了。”凌若雪想跑,庄静雅搂她搂的死紧,令她动弹不得。 凌若雪心中一凛,自己喊救命,花园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庄静雅却…… 她明眸微眯,有意无意的用簪子扎了庄静雅一下。 庄静雅惊叫一声,松开了手,瞪着凌若雪的目光恶狠狠的,犹如毒蛇一般。 凌若雪趁机往前冲,但身后猛然一股强力向她撞来,她躲避不及—— “噗嗵!”一声,凌若雪掉到荷塘里。 时值九月,荷塘里只有残荷,水很凉,凌若雪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纤细的身子在水里载沉载浮。 凌若雪没穿越以前会游泳,可这具身子不会,一喊救命,水就从口鼻直往肺里灌,可怕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她尽量闭住气,用双臂拼命划水。 庄静雅躲在一棵大树后,望着在荷塘里扑腾的凌若雪,眼里闪着得意的光芒。 环佩叮当响,另一个粉色衣裙的少女跑到庄静雅的身边:“表姐,她死了没有?” 庄静雅阴冷地一笑,阴恻恻地道:“快了。” 粉衣少女见凌若雪越来越往下沉,心里一阵痛快,不屑地道:“区区一个来历不明的贱种,也配当天下第一庄庄主的妹妹,真是不知死活!” 庄静雅闻言,眼里充满了嫉恨怨毒之色,对着水里的凌若雪冷冷一笑:“分明是个残废,不过一张脸长的能看罢了,卫哥哥却视她如珠似宝,这让天下女子情何以堪?” 话落,携着表妹翩然离去。 这两人前走刚走,后脚就有一帮人急火火地冲进花园。 “妹妹!” “若雪!” “雪儿!” …… 一间摆设精致的屋子里。 “小姐的衣物!” “速请郎中!” “熬几碗热热的姜汤!” 凌若雪浑身冰凉,口鼻却都是火,听到那熟悉至极的声音不停地下达着指令,感觉很安心,嘴里却低低嘟囔:“大哥,你好吵。” 有温热的东西触上她的额头,轻轻摩挲着,磁性动人的声音好似松了一口气:“不吵,你怎么醒?” 尽管身体很难受,凌若雪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慢慢睁开眼睛。 床头坐着一位黑发银衣的少年,年约十六七岁,眉如墨画,一双迷人欲醉的桃花眼,秋波潋滟,似笑非笑,挺鼻薄唇,俊美的人神共愤,正是大哥卫离,也是现任卫家庄的庄主。 广陵卫家庄乃天下第一庄,不仅皇恩浩荡,且庄内有良田千顷,沃土万亩,山林和竹林更不消说的,大小商铺遍布祈国,不计其数,有富甲天下之美名。 但,庄主却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卫离见她醒来,幽深犀利的目光睃巡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巧而无血色的唇瓣,伸手替她掖了掖锦被,轻声道:“很难受吗?郎中一会儿就到。” “还好,谢谢大哥救了我。”当她差点溺死在荷塘的时候,有人一把将她从水里抱起,昏过去的一瞬间,似乎看到大哥眼里藏匿不住的恐慌。 其实,卫离何止只救了她这一次—— 这身体的原主叫凌若雪,是侍郎府的一位庶女,生来右手大拇指关节处就多一个手指,被视为不详和耻辱,本该被溺死,在母亲的苦苦哀求下,才勉强活了下来。 凌若雪母女俩在侍郎府内如奴仆一般,活得很卑微,饶是这样,还是未能逃脱嫡母的算计——去年,凌若雪被嫡母剁掉多余的手指,没有包扎便弃于断魂山。 实际上,凌若雪在切指后活活疼死,同名同姓的她穿越过来,并亲眼目睹原主母亲为了保护她,被几名粗鲁下流的大汉奸污凌虐的场面。 彼时正是数九严寒,风雪交加,她被弃于雪地,奄奄一息,是卫离救了她,并将她带回卫家庄养伤。 卫母见她生得粉妆玉琢,却命运多蹇,怜心大起,便收她做义女,对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而她醒来后不见原主母亲,以为那女子受辱寻了短见,便在卫家庄住了下来。 “离儿,若雪醒了吗?娘端姜汤来了哟!”忽然,一道温柔慈爱的声音传来。旋即,一位秀美端庄的美妇托着一个鎏金托盘,绕过富贵牡丹屏风出现在若雪的面前。 美妇正是卫母,原庄主卫星之妻,育有二子,长子卫离,次子卫焰。 “娘。”若雪刚想要起身,却被卫离伸手制止。 卫母风三娘朝她一笑,那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模样清丽中带着俏皮,实难让人想像出她竟有卫离这么大的儿子了。她将托盘搁在雕花檀木桌上,端起热姜汤,对坐在床头的卫离道:“离儿,让让。” 卫离淡淡地道:“我来。” 他伸手将凌若雪连人带被的抱在臂弯,动作自然而然,然后伸手接过他娘手中的姜汤。 凌若雪颇有些不自在,想她在现代也是个快二十的大姑娘了,虽然穿越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灵魂没变啊。 “娘,大哥,这些事让画儿来做就好。” 风三娘偷偷觑了大儿子一眼,冲若雪连连眨眼。 若雪一怔。 卫离尝了一口姜汤,眼皮都不抬地道:“一个连你掉到水里都不知道的丫头,要她何用?”言罢,将姜汤递到她嘴边:“一口气喝光。” 好歹是服侍了自己大半年的丫鬟,若雪抬眼望向风三娘。 风三娘摊手:“打了二十板子,让她老子娘领回去了,没让你大哥打杀算是好的。”举凡涉及到若雪的安危问题,大儿子是没有情面可讲的,她亦无可奈何。 若雪见卫离脸色不好,一鼓作气将热热辣辣的姜汤喝光,才解释道:“大哥,其实不怪画儿,是我自己去花园的,我以为我们庄内很安全,却没想到会有歹人。” 卫离眼帘微垂,修长的睫毛半掩住深遂的眼眸,伸手顺着她光滑若水的秀发:“是大哥疏忽了,庄里护卫和仆役太少,以至于让人钻了空子。” 凌若雪又长又翘的睫毛颤了颤,陡然想到了庄静雅,那个用力撞自己的人是谁?是庄静雅?还是先前抓自己的人?但庄静雅…… “夫人,郎中来了!”门外传来俞妈妈的声音,打断了若雪的思绪。 风三娘正要出声,俞妈妈又道:“夫人,还有一件事,秦姑娘急着见夫人和少庄主,说是怎么也找不到庄姑娘。” 找不到庄静雅?凌若雪皱了皱眉头,本来还想对大哥说出自己的怀疑,此时却不好说了。 “找不到庄姑娘?多派人手去找啊,快点!”风三娘闻言,不免着急起来,女儿今日险些淹死,把她吓个半死,想到那个场面就心有余悸,这心刚定,又来个庄姑娘。 庄家乃广陵的百年望族,和卫家庄有生意上的往来,两家走动的比较频繁。因风三娘膝下无女,庄静雅和表妹秦蓉蓉便时常来卫家庄拜访她,有时也会小住几日。 此次,庄、秦两女正在卫家庄小住。 “嘤嘤嘤……”突然,秦蓉蓉伤心欲绝冲进若雪的香闺,呜呜咽咽地哭泣:“夫人,卫哥哥,蓉蓉四处寻遍,楞是没见表姐,倘若表姐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啦?” 凌若雪垂下眼儿,抿起花瓣一样嘴唇。 卫离眸色波澜不惊,语气异常的平静:“秦姑娘,卫焰正带着人在庄内搜查伤害舍妹的凶手,若是有什么情况,他自会处理的。” 秦蓉蓉越发哭的伤心,娇媚的脸上满是泪痕,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卫哥哥,表姐曾说……要去花园里走走,我担心她……她和若雪一样,嘤嘤嘤……” “若雪,你在花园见到我表姐没有?”秦蓉蓉突然抬着泪眼问若雪。 ------题外话------ 第2节 新文,请妹纸们多多收藏!鞠躬! 正文 、 002 掳走 更新时间:2014-8-20 0:11:39 本章字数:3650 一时之间,屋内的人都将视线投到若雪身上。 若雪浅浅勾唇:“秦姐姐,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庄姐姐的丫鬟,而不是来问我。” 秦蓉蓉神情一僵,好似没料到若雪会这么说,但很快恢复如常,用绣帕抹着眼泪道:“你庄姐姐心情不好,说想单独走走,便没带丫鬓……我只是担心她……” 若雪蹙起精致的眉,淡淡地道:“秦姐姐,我遇到了坏人,自顾尚且不暇,哪能注意到旁的……咳……”话未说完,捂着胸口低低的咳了咳。 听到她咳嗽,卫离薄唇微抿,眉头不自觉得皱了起来,对着风三娘道:“娘带秦姑娘出去吧,我会加派人手去寻庄姑娘。” 风三娘点了点头,过来摸了摸若雪的额头,关切地道:“若雪的身体要紧,先让郎中瞧瞧,娘马上回来。” “嗯,娘去忙吧。”若雪乖巧地点点头,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 秦蓉蓉用绣帕半掩着脸,妒忌的目光如针一样在若雪身上乱扎。 …… 孙大夫是广陵最有名的的郎中,也是卫家庄的专用郎中,卫家人但凡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来诊治。当初,若雪的右手因失血过多,伤势严重,就是孙郎中治好的。 孙大夫知道卫家极为看重若雪,反正卫家有的是银子,他给若雪用药那都是拣最好最贵的药材。 若雪喝了药,加上又喝了姜汤,迷迷糊湖便睡着了。 醒来时,出了一身汗,身上倒是清爽了许多,就是嗓子和鼻子因呛了水之故,尚有些难受。甫一睁开眼,发现大哥斜倚在床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双眸子似浸了水,黑润润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庄姐姐找到了吗?” 卫离见她脸色慢慢的缓过来,眉眼间的线条也柔和下来:“还没找着,你只睡了一会儿,继续睡吧。” 若雪点点头,知道他有许多事要忙,便催他离去。 卫离不甚在意地道:“没什么要紧事,等你睡着了我再走。”瞥见她鬓角有莹莹的汗意,便伸手去摸她细白的颈子后面。 若雪飞快地将脖子一缩,用清澈的眼睛瞪着他:“我大了。” 卫离眉一挑,桃花眼掠过她被锦被覆盖的身子,要笑不笑地道:“哪里大?我看看。” 若雪白嫩的脸蛋不争气的红了,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子,哪里能大? 卫离趁她恍神间,伸手抚了她的颈子,还顺势从张开的小衣领口滑进去,摸了摸她细滑的后背。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莹润,触在肌肤上温温的,若雪不禁挣扎起来,脸上两朵红晕更甚,惹来他不悦地轻斥:“出了这么多汗,也不吱声。” 说罢,便吩咐在外间的俞妈妈给她取衣物过来。 小姐要换衣服,少庄主却依旧坐在床头,半点要离开的自觉也没有,俞妈妈躇踌了片刻,默默地退了出去。 若雪再次赶他:“你别像个没事人啊,快去找庄姐姐吧,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庄伯父和庄伯母交侍啊?” 卫离拿了一件衣服在手,曲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小孩子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快换了睡觉。” 若雪一把抢过衣服:“我自己来,你出去。” 卫离微微一笑,丰神如玉,俊美无匹,令人怦然心动:“你落水的衣服是我换的。” 他的声音优雅魅惑,令人迷醉,说出的话却让凌若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找不到地洞,她干脆将被子蒙在头上,羞恼地道:“你出去,都跟你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卫离漂亮的唇角微勾,怕她将自己蒙死,伸手去拉锦被,声音都带着笑:“骗你的,快出来,大哥走了。” 若雪听他说是骗自己的,心下稍安,等了片刻,将被子掀开,屋子里果然已没有卫离修长翩然的身影了 呼了一口气,她的脸热的可以烫熟鸡蛋了。 不怪乎她信以为真,也不怪乎她紧张——当初她昏倒在雪地,醒过来的时候,不但浑身一丝不挂,还发现自己睡着一个美少年的怀里,且这个美少年同样赤裸着…… 当时她欲哭无泪,心说自己在现代连恋爱都未谈过,怎么一穿越,就和美美的裸男同睡,这跳跃未免太大了吧? 而且,她清楚的记得,美少年的手一直在她光裸的身上摸摸捏捏,见她醒了,非但不停手,还一脸平静地道:原来女人长这个样子。 凌若雪当即泪奔,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愤怒地道:你个变态,我是女童,不是女人! 结果美少年微一沉吟,居然淡淡地道:有区别吗?反正你不带把。 她瞬间泪流满面——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女人和女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个美少年就是卫离。 许是因为卫离看过她未发育的小身子,许是因为她是他捡的,他对她总是很随意,从来不讲什么男女有别。所以方才他一说替她换过衣服,她没有丝毫的怀疑。 正胡思乱想间,外面传来一道纯澈悦耳的声音:“若雪,若雪,你好些了没有?”几乎是下一刻,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好似一道旋风般的绕过屏风,出现在她的眼前。 俞妈妈追在这个少年的身后,嘴里还不停地道:“真真是个祖宗,二公子,都说小姐要……” “俞妈妈,我没事。”若雪望着少年,关切地道:“二哥,你不是在忙吗?怎么来了?是不是庄姐姐找到了?” 卫焰十五出头,剑眉星目,睫毛浓密乌黑,极为俊美,虽然年纪不大,但身姿挺拔如松,气宇轩昂,犹如早期初升的太阳,给人一股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感觉。 每每看到他,若雪便想起韦庄的《思帝乡》: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卫焰俯下身,亲昵地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低低一笑,露出两个小酒涡,迷死人了:“你没事就好,至于庄姑娘,被坏蛋掳走了!” 正文 、 003 哑巴 更新时间:2014-8-20 0:11:39 本章字数:3331 若雪顿时一脸黑线,客人被坏人掳走了,您老还笑的出来?这神马逻辑思维!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卫焰伸手就捏住她秀气的鼻尖,轻轻拧了一下,佯怒道:“你个呆瓜,当咱卫家庄是什么地方?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任凭他是谁,只要你二哥出马,定叫他插翅难飞,有腿难逃!” “讨厌,你就吹吧!” 若雪伸出小手拍开他的爪子,刚支起身子,俞妈妈和彩苹送茶点进来,以为她想起来,忙道:“小姐,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少庄主吩咐让你多休息呢!” 又见自己取来的衣物还在,就对卫焰道:“二公子,不妨到外面去喝茶,待老奴服侍小姐梳洗过后,你们兄妹再聊不迟。” 卫焰见若雪的小脸红扑扑的,便伸手摸了摸锦被,摇着头道:“妈妈顺便将这锦被也换了,又重又厚,若雪睡着也不舒服。” 俞妈妈应下了,心道,二少爷看着一副少不更事的样子,却不是个粗心的,这床锦被是备着冬日用的,这天气还用不上,少庄主担心小姐冻着,便添上了,是厚了些。 若雪在内室梳洗换衣,卫焰负手在外间转悠,时而摆弄着博古架上的小玩意,时而翻翻书柜上的书册。 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若雪的胡乱涂雅,不知画的些什么,既不像猫又不像狗。卫焰边看,边暗地发笑,一时眉眼弯弯,星眸灿亮,腮边两个酒涡若隐若现,为他俊美的容貌平添了几分可爱的萌态,让人回味无穷。 须臾,若雪收拾妥当,俞妈妈依旧不许她起身,只请了卫焰进去。使人在床边支了一张桌子,摆上茶点,便带了人出去在外面守着,让他兄妹二人安静叙话。 “二哥,庄姐姐到底找到没有?” 卫焰微一沉吟:“找到了。” 若雪见俞妈妈不在,便又支起身子,一脸好奇地道:“二哥在哪里找到她的?她怎么样了?” 卫焰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取了大迎枕垫在她身后,自然而然地坐上床沿,垂目看她。 就见她粉雕玉琢的脸上略带着婴儿肥,说不出的标致,五官精致剔透,皮肤吹得弹破,睫毛如同扇贝般浓密,黑漆漆的双眸水灵灵的,一头柔亮乌黑的长发披散,仿佛天宫里降落到人间的仙女,又仿佛百花深处的精魅。 他漆黑的眸瞳深深,眼底似有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心想,真是女大十八变,初见,只觉得这漂亮的小女孩真可怜,没几个月,模样就大不一样了,再过两年,这张脸只怕想藏也藏不住。 若雪见他只是望着自己,不言不语,困惑地道:“二哥,想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啊?我问你话呢!” 卫焰不着痕迹地转开眼神,取了青花瓷盅抬她唇边。 凌若雪就着他的手饮了几口茶,又吃了两块酥皮点心。 “若雪,你落水时一定很害怕吧。”卫焰轻轻地道,眼里满是怜惜。 凌若雪微垂下头,当然很害怕啊!重活一世,她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那种将要溺毙的窒息感觉,垂死挣扎的绝望感,没有体验过的人是无法明了的,恐怖至极! 用一句话概括——谁溺过水谁知道! 但是,她身体里毕竟有一个成人的灵魂,再加上总有一种误解,自己是会游泳的,肯定淹不死!正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得救了。因此,惊吓过后,情绪平复的也快。 卫焰见她轻皱着眉头,黑宝石一样的眼里隐含着惊惧,越发怜惜,声音柔的能滴出水:“好了好了,莫想了,等你好了,让娘陪着你去庙里收收惊。” 若雪初穿来的时候,行为和动作都很别扭,处处要表现的像个孩童,真真是难为死她了。 所幸古代的小孩都比较早熟,她慢慢模仿,日子一久,也就适应了。再加上她是幸运的,碰到了卫家的人,一个个都很疼她,宠溺她,让她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甚至觉得当小孩子真的很幸福,一点都不愿意长大。 此时面对卫离爱怜地目光,她很自然地像个小姑娘一样抱怨:“人家好不容易忘记了,你又提,是想害我做噩梦么?” “怪二哥不该提。”卫离捉住她的手腕,佯装往自己脸上打去:“请小姐掌嘴,重重的责罚,好让我长个记性。” 若雪被他逗笑了。 见把人哄高兴了,卫焰方重提庄静雅:“她被人打晕了,扔在假山后,坏蛋也捉住了……”他恨恨地道:“却是个哑巴!” “哑巴?” “嗯。”卫焰眸色清冷,表面平静地像一潭湖水:“当时,大哥跳下荷塘救了你起来,我却发现荷塘边有几滴血,心下起疑,于是就顺着血迹追了下去,结果发现一个人外庄人,行迹可疑的很,且大腿被刺伤了。” 第3节 若雪突然想到那根金簪,皱着眉道:“我用簪子刺伤了抓我的人,他啊了一声,倒是一直没有说话。” 她一脸惋惜地道:“可惜金簪掉到荷塘里了。” 卫焰黑眸一凝,冷冷地道:“这倒是对上了,推你的正是他,只是他不会说话,又不认识字,尤其叫人着恼。” 若雪卷翘的长睫垂了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幽沉的黯影,掩住了眸中的思绪,是啊,有道是,哑巴挨冤枉,至死不开腔!即便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是受了谁的指使。 但是,究竟是谁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以致于非要弄死自己不可!她来卫家庄之后,从来没有与人结怨,一直深居简出。若说是原主的仇人,好似也不大可能,那么小的孩子能得罪谁? 而且,庄静雅也出了事,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正在这时,彩苹进来禀报:“二公子,小姐,庄家姑娘醒了,她想见小姐。” “见我?”若雪扬了扬眉。 “是的,”彩苹点点头:“可能是非常担心小姐吧。” 正文 、 004 掉魂 更新时间:2014-8-20 0:11:39 本章字数:3712 庄静雅和秦蓉蓉是客,住在迎春院。 摆设精美的内室,紫玉香炉袅袅吐着芬芳的清香。 庄静雅散着一头青丝,正一脸痛楚地躺在床上,耳听得丫鬟翠儿在外间道:“二小姐,若雪小姐落水后受了惊吓,此时还未醒来,怕是不能来见二小姐了。” 庄静雅脸上的痛楚骤然消失,讶异地和秦蓉蓉对视一眼。 秦蓉蓉满是不解,手指绕着绣帕:“倒是会拿架子,我先前见过她,虽说气色不好,但也不至于……哦!”她恍然大悟:“可能是睡着了。” 屋子里没有外人,庄静雅索性不装了,轻蔑地撇了撇嘴,冷哼道:“哼,也不见得是拿架子,多半是怕谎言被我拆穿,躲着我呢!” 秦蓉蓉不动声色地觑了她一眼,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但表面上却装着气愤地道:“那小丫头,倒是我们小瞧她了,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没料到关键时刻,不但反应敏捷,还狠得心下得了手!” 庄静雅摸了摸被簪子扎疼的腰,俏脸都扭曲了,一口银牙欲咬碎:“我们计划了这么久,还搜肠刮肚的将花园的人都支走,结果却功亏一篑……往后,上哪再找这么好的机会。” 秦蓉蓉斜睇着表姐满脸不甘的表情,轻轻扯了扯红艳艳地嘴角,佯装忧心忡忡地道:“可不是吗,这次,我们不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打草惊蛇了,以后卫家肯定不会让她再落单了。” “只能再想法子了。”庄静雅并不死心。 卫家和庄家的少爷小姐们打小就认识,庄家是大家族,子女众多,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姐妹,对卫家兄弟都是芳心暗许,其实不止庄家,广陵哪个待字闺中的女子不想嫁给卫离。 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卫离不通风情,只对卫家庄感兴趣。 这样也没什么,总归他一视同仁,庄静雅心里也好受点。然而,去年冬季,卫离不知从哪把凌若雪捡了回来了,就开始提前当爹了——对凌若雪照顾的那个无微不至啊,与从前判若两人…… 这叫庄静雅心里极不爽,她在卫母面前演了这么多年的孝女,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嫁给卫离。凌若雪算哪根葱,居然能得到卫离的特殊对待,一下子从个身份不明的人,变成卫家庄的公主,谁不眼红? 秦蓉蓉提醒表姐:“那旺儿怎么办?不会查到……” 庄静雅一点也不在意,阴险地眯着杏眼道:“旺儿倒无须担心,你把她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们再合计合计。”又摸着后背,怨怼表妹:“你下手也太重了,不过是演出戏,险些被你砸死。” 庄静雅本以为凌若雪这次死定了,始料未及她会得救。既然如此,她少不得要用苦肉计——让表妹砸她一下,然后装作昏倒在假山后,这样自己也是个爱害者,也就洗清嫌疑了。 只是,秦蓉蓉太慌张了,砸得她的后背於青红肿了好大一块,疼死她了。 春蓉蓉满脸自责,一迭声的陪不是。 …… 翌日,晨曦初升,若雪和风三娘由丫鬟和仆妇簇拥着,来到迎春院。 进了内室,见躺在床上的庄静雅硬撑起身子要给自己见礼,风三娘内疚极了,急忙上前按住她:“天可怜见地,快躺下,快躺下。” 庄静雅脸色苍白,柳眉含愁,杏眼带雾,话未出口泪先流:“都怪静雅不小心,给卫姨添麻烦了。” 风三娘嗔怪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就见外了,若非你通情达理,不让卫姨通知你爹娘,卫姨都不知拿什么脸去见他们了。” 光天化日之下,有歹人在自己的庄子接二连三的行凶,若是传出去,对卫家庄的名誉损害极大。幸亏二儿子及时找到了庄静雅,若是找到的晚了,饶是那歹人没对静雅行不轨之事,恐怕静雅这辈子的名声也完了。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若雪也及时得救了。 秦蓉蓉着一袭深粉烟罗裙裳,外罩嫩黄的褙子,头插蝴蝶钗,垂着红玛瑙流苏,耳戴着东珠耳环,模样并不逊色于表姐,只是气质上比庄静雅柔弱几分,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她一脸关切的拉着若雪的小手,问她怎么样了,可还有哪不适。眼睛却暗中打量若雪,见她衣饰精美,首饰虽不多,却样样价值不菲,华美异常,心里充满妒意,恨不得让若雪马上消失。 庄静雅也向若雪招招手,红着眼睛道:“若雪,都怪庄姐姐不中用,不但没保护好你,反而也遭了贼人的毒手……你可还在怪姐姐?” 她泫然欲泣,模样楚楚可怜,若雪心中暗忖:难道我错怪了她?或许因为自己是个假小孩,戒备心重,总喜欢把人往坏处想吧?其实,这对表姐妹每次来卫家庄,都会给她带礼物,更不会因为她右手上的伤疤,而岐视她,说来算好的了。 她正琢磨着,冷不防秦蓉蓉却半掩樱桃小嘴,万分惊讶地道:“表姐,你说什么啊?你保护若雪,怎么可能呢,我昨日找不到你,去问过若雪,她说并未在花园见到你啊!” 当时风三娘也在场,不由问道:“怎么回事?” 若雪暗暗呲牙,昨日把庄静雅想成坏人,以为她还有后招陷害自己,因此自做聪明了一把,没料到弄巧成拙。 庄静雅似难以置信地望着若雪,流着眼泪道:“若雪,你一定是生姐姐的气了,因为庄姐姐没用,拦不住那个坏人……”不容若雪解释,她抬起泪眼,对风三娘道:“卫姨千万别怪若雪,她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若雪垂下眼睑,索性默不作声了。 庄静雅又怒瞪秦蓉蓉:“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女孩子家家的,老是一惊一乍的,叫卫姨和若雪看了笑话去。” 秦蓉蓉讪讪地低着头。 风三娘伸指戳若雪的额头,佯怒道:“孽障,想必你庄姐姐不会骗我,准是你掉水里吓着了,脑子糊涂,记不住事儿,明日,娘就带你去抱拂寺,做几场法事,把你那掉了的魂收回来。” 若雪嘴角抽搐,啼笑皆非,用白嫩的小手捂住额头,似是而非地道:“庄姐姐,我真没生你的气,你看,我魂都吓掉了,一直糊里糊涂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妹妹这一回吧?” 庄静雅微微一笑,柔声细语地道:“我就知道妹妹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她也聪明地不提若雪用簪子刺她的事。 秦蓉蓉悄悄抬头,悻悻地剜了若雪一眼。 ------题外话------ 谢谢亲们:蔻丹丹蔻 送了2颗钻石,anxixia 送了10颗钻石,绿夏幽雨 送了1朵鲜花,dkkdbb 送了5朵鲜花^ 水水的软妹纸们多多收藏哈,轩娘人品可信,乃们放心的跳吧! 正文 、 005 欢心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0 本章字数:4411 离开迎春苑后,风三娘牵着若雪的手回到韶华院。 若雪初到卫家庄,风三娘怜她弱小,手上又带着伤,便亲自带在身边照料,衣食住行从不假人手。若雪前世是个孤儿,一直到上了大学,都从未真正体验过天伦之乐。风三娘的拳拳慈母情,正是她最渴慕和向往的。 她常想,哪怕是为了风三娘这个娘,她也心甘情愿留在古代,何况还有两个疼爱她的哥哥,这都是她梦寐以求的亲情。 母女俩住在主院,其乐融融,然好景不长,卫离和卫焰非要要给若雪盖做绣楼,态度强硬的不能转圜。 卫家庄空着的院子多的是,何必多此一举呢。 于是,经过商议,就让若雪搬到主院右侧的桃花坞去住了。 娘俩进了暖阁,若雪心知肚明,这个娘极其护短,在外人面前,那是绝对不会拆孩子的台,即便有错,那也是人家孩子的错。但这样,并不表示风三娘是个是非不分的母亲,只知道一味的溺爱孩子,该教导和匡正的地方,私底下还是要教导的。 这会儿,若雪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娘亲一定有话要说。 风三娘携了若雪坐在美人榻上,碧纹和秋果端来热茶和点心,置放在茶几上面,卫妈妈挥手让丫头们都出去,自己站到门边去守着。 风三娘拉着若雪的右手轻轻抚摸,眼神透着温柔和怜惜。这孩子的手指纤细柔软,洁白如玉,可让人遗憾的是,大拇指关节处有一个微凸的伤疤,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让这只手不再完美。 若雪倒想得开,想不开也没法子,时下没有磨皮术,太大太深的疤痕没法消除。 当初,嫡母切原主手指的时候,对原主怀恨在心,恶狠狠地一刀下去,切的伤口创面大,血如泉涌,但老天保佑,好歹没把大拇指切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左右是这样,她反倒宽慰风三娘:“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疤,我又不缺胳膊少腿的,您不用放在心上。” 风三娘放开她的手,将她半揽在怀里:“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啊,女孩子家家的,有疤不好说婆家。” 若雪顿时瀑布汗,忙岔开话:“娘,您骂我吧。”骂我也比说婆家好,这年纪,搁现代,小学都没毕业。 风三娘垂目看她:“无缘无故的,讨什么骂?” 若雪老实交待:“我落水之前见到过庄姐姐,我不该对秦姐姐说谎。” “就这些?还有呢?” 耳听风三娘的声音变得严厉,若雪斟酌着道:“我不该丢下她,自己跑……” “谁问你这些。”风三娘打断她的话,用一种痛心疾首地语气道:“你对蓉蓉说谎也没什么,丢下静雅也没错,紧要关头,娘只希望你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可娘伤心的是,你为何瞒着娘和你哥哥们?” “莫非,你依旧拿我们当外人?” 风三娘的话,触动了若雪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让她想起身为孤儿的寂寞与悲凉,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还有说不出的感动……那强烈地感觉呛上眼睫间,令她红了眼眶。 她默默地扑到风三娘的怀里,哽着喉咙道:“……这世上,你们是我最亲的人,只是……我怕娘对我失望,毕竟,您那么疼爱庄姐姐……” 庄秦两女和风三娘的感情,亲如母女,昨日,她之所以没说出自己的怀疑,也是顾忌着这一层,就怕自己万一猜测错了,伤害到风三娘。 她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做梦都害怕失去这份亲情! 风三娘紧紧揽着她,带着宠溺嗔怪道:“真真是个小孩子,这也要吃醋,娘再疼她们,还能越过你去不成?你才是娘的心肝小棉袄。” 话锋一转:“只不过,静雅这姑娘是娘从小看到大的,娘觉得她进退得宜,人材也生得好,眼瞅着你大哥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她顿了顿,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你也听不懂。” 若雪垂着头,拼命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再抬头时,脸上已带着纯真的笑容,对风三娘道:“不就是给大哥说媳妇嘛,我哪里听不懂?”心里却在暗暗庆幸,还好昨天没有脱口说出自己的怀疑,不然,以后庄静雅成了她的大嫂,大家要怎么见面? “少庄主!” 第4节 “少庄主!”暖阁外传来丫鬓们惊喜的声音。 接着,碧纹脸色绯红的撩着锦帘进来,娇声道:“夫人,三小姐,少庄主来了。” 风三娘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若雪收起复杂的心思,故意拍着胸口,小生怕怕地道:“还好没说他坏话。” 风三娘噗哧一笑,高兴地道:“也没外人,快请少庄主进来!” 卫离步伐优雅的行来,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凌若雪,磁性的声音惑人心神:“真没说大哥坏话?” 他发如黑染,容颜如玉,桃花眼若春水清波流盼,如雨似雾,让人只看一眼,便觉迷离醉人。且又着一袭冰蓝色锦衣,腰横玉带,足蹬皂靴,腰间悬挂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在衣袂间时隐时现,衬得他愈发的俊美高贵,似谪仙临世。 进来侍候的丫鬟不住拿眼偷看他,目光含情,脸上都飞着红云。 凌若雪叫了声大哥,依旧倚在风三娘怀里:“比珍珠还真,你不信,可以问娘。” “姑且信你一回。”卫离一撩衣袍,坐在紫檀木椅上,伸手去拉若雪:“这么大个人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腻着母亲。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了没有,可别留有后手,到时又闹腾人。” 他的口气像在唤小狗,凌若雪磨磨蹭蹭不大想过去。卫离漂亮的眉一挑,他手长腿长,微一欠身,就把她拎在自己身前。 凌若雪感觉卫妈妈和丫鬟们都在窃笑,精致的脸蛋都红了,皱着眉头道:“我有手有脚,不是麻袋。” 卫离不置可否,深遂的黑眸细细端详她,见她脸色白里透红,红唇饱满润泽,眼神清澈明亮,便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对风三娘道:“娘,不如带妹妹去庙里收收惊,去去晦气吧,儿子明日有空,正好可以护送你们。” 风三娘点点头:“娘正有此意,就去抱佛寺吧,娘让卫妈妈准备准备。” 抱佛寺的风景不错,寺前还有庙会,若雪不禁微微一笑。 卫离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睫毛长长,一副天真无邪、胸无城府的模样,黝黑的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随后手腕一翻,像变魔术一样,手中就多了一个铜钱大小的乌龟。 “这么小的小乌龟?”若雪马上伸指去戳小乌龟的壳。 卫离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的小手:“别看它小,咬住就不松口,送给你,但你要当心点。” 若雪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捉住乌龟壳,将小乌龟放到地上去玩。 风三娘和儿子商量:“静雅和蓉蓉也受了惊吓,不如明日一起带她们去吧?” 卫离微蹙起精致的眉,淡淡地道:“庄姑娘受了伤,似乎不宜奔波劳累。” 哪有那么严重?倘若真严重,你为什么都不去探望人家一下,风三娘对儿子腹诽不停,心知他这是不愿意。便对若雪道:“女儿啊,明日去寺里,要不要带上你庄姐姐她们?” 若雪也是个通透的孩子,知道娘是想给大哥和庄静雅创造机会,当下就道:“带。”然后到卫离身边,凑近他道:“大哥,抓住机会,多讨庄姐姐欢心,加油!” 卫离玉面骤然一沉,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眼神幽幽地盯着她,也不讲话。 ------题外话------ 是不是没人看文啊——都没人说话…… 正文 、 006 包子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0 本章字数:3713 少庄主俊美逼人的脸上笑意皆无,眼神幽冷,不光丫鬟们吓得屏声敛气,噤若寒蝉,纵是风三娘也感觉到异样,不解地问:“离儿,怎么了?” 卫离斜睨着懵懵然的若雪,缓缓起身,冷冷的牵动嘴角:“娘,儿子有事要忙,告退。” 若雪眨巴着乌黑的眼睛,一脸无辜,讷讷地道:“大哥,慢走。” 卫离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衣袂飘飘而去。 “娘,大哥怎么啦?” “不知道他怎么了,不过没事,你玩你的。” 娘俩正说着话,面无表情的卫离去而复返,一把捉住在地上爬的小乌龟,转身就走。 “哎!”若雪追在他后面喊:“你不是送我的吗?怎么又带走了啊?” …… 早晨空气微凉,太阳初升,一片片绚丽的朝霞挂在天边,美不胜收。卫家庄的大门口停着几辆精致的马车,卫妈妈和胡管事正指挥着丫鬟仆妇,把夫人和小姐要用的一应用具放进马车里,就连茶具都带着。 卫离长身玉立于一辆马车旁,眉目精致如玉,云纹锦衣绣金,分外惹人眼,淡淡地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更显俊美迷人。 风三娘携着妆扮一新的庄静雅和秦蓉蓉,笑语温婉的走到马车旁,见长子在,却没看到若雪,不禁奇道:“若雪呢?你没去接她?” 卫离眉一挑,低沉地道:“二弟去了。” “卫哥哥。”庄静雅和秦蓉蓉一看到卫离,两人的粉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都垂下头,娇声与卫离见礼。 卫离清冷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淡淡扫过,漫不经心地道:“两位姑娘快上车吧。”他望着大门的方向,微微蹙着眉头。 身姿颀长的卫焰,陪着凌若雪从大门口出来,为了配合她的小短腿,他的步子放的很慢,两人连走边聊,俞妈妈和彩苹跟在两人身后。 卫焰说:“今儿夫子要考功课,师傅要考校武艺,二哥就不能陪你去了,你要听娘和大哥的话,多拜拜菩萨保佑你,不要到处乱跑。” 若雪皱着眉头直叹气:“换成你去多好啊,昨天我好像得罪大哥了,他把送我的小乌龟都收回了。” 卫焰望着向他们走来的人,不免觉得好笑:“大哥哪会真的生你的气,八成是逗你玩的。” 凌若雪犹自未觉,尚在抱怨:“你说,送都送我了,还要收回,大哥小气不?” “哎唷!”她呼了一声疼。 卫离两指轻拧她雪白的耳朵,冷声道:“这要怎么说?” 惨了,被抓现形了!凌若雪边抢救自己的耳朵,边扬起笑脸,一脸讨好地道:“大哥,好早啊!你吃了没有?” 卫焰看着她那谄媚相,狗腿样,忍俊不禁,笑出了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神采飞扬的星眸愈发璀璨动人。 庄静雅咬唇看着这一幕,心里盈满妒忌和恨意。 她眼神一转,忽然掩唇轻笑,身姿款款地向若雪行来,伸出涂着鲜红丹蔻的芊芊玉指,“怜爱”地戳着若雪的额头:“小丫头,胆儿越发肥了,敢背后说你大哥的坏话。” 她的口气很亲昵,戳的动作轻轻地,可若雪却无福消受。她“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额头被尖锐的指甲狠狠剜了几下,应该是破皮了,火辣辣地疼。 她反射性地拍开庄静雅的手,然后捂住额头,还未来得及喊疼,就听庄静雅娇呼:“好疼,若雪你……”话未说完,身子一歪,倒在身后翠儿的怀里。 翠儿大惊失色:“小姐,你怎么啦?” 风三娘和秦蓉蓉正要上马车,急忙问道:“静雅怎么了?” 庄静雅着茜红色的金线滚边丝绸薄袄,芙蓉花长裙,腰肢细细,娇娇弱弱地伏在丫鬟怀里,含着眼泪道:“……卫姨,无事,就是若雪推了我一把,我又不中用,扯到背后的伤处了,疼的慌……” 卫离和卫焰皱起眉头。 卫离放开若雪的耳朵,俯身去看她的额头。 若雪的额头有个指甲大的血印,破着皮,犹渗着血,在她白瓷般细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地触目惊心,卫离漆黑的瞳仁骤然紧缩,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俞妈妈和彩苹慌了手脚,女孩子的脸多娇贵啊,怎么恰好就伤在额头了?这要是留疤怎么办? 卫焰恼火的瞪了楚楚可怜的庄静雅一眼:“我去拿药。” 风三娘走过来,抚着女儿的小脸,仔细端详伤处,心里似火烧,耳听庄静雅在哀哀低泣,又不好出口责问,只好叹了一口气:“静雅,你伤处可要紧?若是撑不住,再让郎中来瞧瞧。” 庄静雅用绣帕抹眼泪,低声道:“卫姨,静雅哪有那么娇贵,疼过这一阵就好了。”说着,扶着丫鬟的手站直身子。 接着,她立刻捂着嘴,瞪圆杏眼,发出小小的惊叫声:“若雪,你这额头……”她仿佛刚看到若雪额头的伤,脸上的表情既惊讶又痛心。 “都怪我不知轻重。”她一迭声地责怪自己,过来想摸若雪的额头,被若雪闪开,她的眼泪又滑出眼眶,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手,打的啪啪作响:“若雪别生庄姐姐的气,姐姐马上就将这指甲剪了,不,将这惹祸的手砍了……” 风三娘拦住她:“好了,静雅,莫说傻话。” 秦蓉蓉眼神微闪,一脸难过地道:“若雪,你就原谅表姐吧,许是你方才推表姐,带到表姐身上的伤,表姐一疼,就错伤……” 卫离打断她的话,声音似浸了寒冰:“若雪并没有推庄姑娘,还请秦姑娘不要擅自下定论。” 秦蓉蓉一脸尴尬的住了嘴。 庄静雅伤心欲绝地看着卫离:“卫哥哥,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倘若我别有用心,昨日我就不会救若雪了,还被歹人打伤……” 她说着说着,眼泪直往下掉,卫离却冷若冰霜。 若雪想到庄静雅多半会成为自己大嫂,若是因为自己,弄得他们两人生了嫌隙,那自己就成了万恶的小姑子了,只好自认倒霉,息事宁人地道:“大哥,庄姐姐也是无心的,怪我自己皮薄。” 皮薄馅大十八个褶,那是狗不理包子,姑且当一回包子吧! ------题外话------ 多吱声,多吱声,如果木有人看,也吱声…… 正文 、 007 红点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0 本章字数:3792 马车踢踢哒哒到抱佛寺,在正庭停下来。 抱佛寺乃广陵有名的寺院,香火鼎盛。每每娘和妹妹来上香,卫离都会提前让人送信给方丈。像卫家这样的豪门大户,每年捐给抱佛寺的香油钱不知凡己,主持一得知卫家要来,怕人多嘴杂冲撞了贵人,那一日便只接待些一些大户人家。 由于若雪的额头受伤,风三娘一路无心风景,也无心见了缘方丈。下了马车,带着她,以及庄秦二女,就直奔几个正殿参拜敬香,一心替女儿消灾解厄。 别人拜菩萨,只觉宝相庄严,若雪却总觉得那些佛像好像在盯着她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从心底滋生。 对着菩萨祷告祈福,虔诚地叩了头,又捐了香油钱,风三娘方觉得心里踏实些。正带着她们到后院的厢房歇息,在半道上却碰到熟人了。 “卫夫人。”有几位女眷远远的就打招呼,口气熟稔无比。 风三娘抬头一看,笑道:“陈夫人,吕夫人。” 第5节 陈夫人和吕夫人对视了一眼,便带着三位姑娘逶逦行了过来。陈夫人未开口先笑:“真的是赶巧了,来上香都能碰到卫夫人。” “谁说不是呢。”风三娘见日头高了,边与两位夫人寒暄,边邀请两位夫人到厢房叙话。 陈夫人是陈知府的夫人,大约四十岁来岁,着深紫五彩刺绣镶边对襟褙子,发髻高挽,戴的首饰样式繁多,当真是珠光翠影,虽是官家夫人,相貌却颇为和气。 吕夫人是陈夫人的表妹,年龄比陈夫人小多了,却因穿着深棕绣金撒花褙子,涂着厚厚的脂粉,看上去倒和表姐差不多。 若雪上前与两位夫人见礼,又与三位姑娘见礼。庄家和陈知府也是常打交道,两家的姑娘自是不陌生,互相见礼。 陈夫人和吕夫人以前见过若雪一次,还送了见面礼给她,那时便觉得这小姑娘非常漂亮,此时更觉眼前一亮。 就见她着一袭粉蓝色莲花糯裙,胸前戴着赤金璎珞,光灿灿,明晃晃,圈上还缀着十二颗圆润的东珠,肌肤晶莹剔透,琼鼻花唇,额头用朱砂点着红点,黑蒙蒙的水灵眼睛,配上卷翘的乌黑长睫,仿佛会说话。 小小年纪就有惹人怜爱的美丽,举手投足更是落落大方。 陈夫人便笑着向若雪招手:“哎哟,卫夫人真会养人,这才几天没见啊,若雪就被养成一个仙女了,不像我,把几个丫头越养越蠢钝,都不敢带出来见人了。” 陈夫人固然是知府夫人,在风三娘面前却是不敢拿架子的,甚至语带奉承,这里头当然有原因。 卫家,乃祈国的开国功臣,世居广陵,以前家族庞大,人才济济,卫家男儿俱是能文能武,骁勇善战之辈。太祖皇帝能登上帝位,功劳非卫家莫属。 为此,卫家儿郎大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太祖皇帝对卫家大肆封赏,卫家家主官拜大将军,手握兵权,卫家子弟也多得重用。至此,卫家一直守护着祈国的安危,致力于平定四方,驱逐来犯的强敌。 祈国越来越强大,凌驾于他国之上。卫家子弟却血染战袍,子嗣难继。 到先皇时,卫大将军居然只余一子一女。此时国运昌盛,四海平定,卫大将军便向先皇奏请卸甲归田,回老家广陵教养一双儿女。 先皇苦留不住,只得准奏,不但赐下金银财帛、良田无数,还御笔一挥,为卫家庄题下“天下第一庄”的匾额。 卫大将军虽然卸甲,但众多的心腹部属却是朝中重臣。一双儿女更是出色,儿子卫星是个经商奇才,将卫家庄经营的有声有色,富贵滔天,女儿生得国色天香,闭月羞花,一朝选在新君侧,成了宠冠后宫的卫贵妃。 尽管前几年卫老将军和卫星相继去世,卫家庄由年纪轻轻的卫离接手,但光凭着卫贵妃的名头,文武百官也不敢小觑卫家,何况,皇恩一直对卫家眷顾不断。 因此,陈夫人一直想和风三娘拉近关系。 却说风三娘心知道陈夫人说的是场面话,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不是她故意贬低别家的姑娘,若雪年纪虽小,可无论站在哪里,总给人鹤立鸡群之感。与衣饰无关,也与身份无关,总之,若雪是独一无二的。 怕孩子自骄,她还挺谦虚地道:“哪里敢跟陈家姑娘们比,年纪又小,又淘气,就跟个猴儿似的,一眼瞅不着便闯祸,一颗心挂她身上,还不够使。” 吕夫人听她们说的亲热,眼珠一转,便笑道:“我们几个说着话,没得拘着孩子们,不若放她们出去玩会,也自在些。” 风三娘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着。 陈夫人道:“是担心她们都是姑娘家吗?其实不要紧的,有丫鬟和婆子跟着,小心照料,出不了错。” 陈家大小姐十五出头,生得明眸皓齿,亭亭玉立,见风三娘不答应,心里一急,便脸儿红红地道:“卫姨,您就答应了吧,我们会照顾好若雪的,卫家哥哥和我哥哥都在后山……”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打住话头,并低下头。 陈夫人瞪了大女儿一眼,佯怒道:“多大的姑娘了,不知道避嫌?” 听到大儿子在后山,风三娘反而放心了,对陈夫人道:“都不是外人,又不是没见过,你整日学那些酸儒,张口规矩,闭口避嫌,也不嫌累得慌。” 又解释道:“我们家这个约摸是招了太岁,没人帮我看着她,我还真不放心。” 陈夫人闻言,马上对女儿道:“这里,差不多你最大,可要看顾好这些妹妹,但凡出点错,仔细你的皮儿。” 陈大小姐连声称诺,拉着招了太岁的某人就走。 …… 抱佛寺的后山环境优美,绿树成荫,泉水淙淙,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极了,许多人烧香拜佛之后,都会来后山转一圈。 “这钓鱼啊……”陈知府的儿子陈俊平坐在石椅上,正侃侃而谈地讲着钓鱼经。 卫离斜倚着一颗参天古树,凝眸远眺,仿佛在静静聆听。 他一身华贵锦衣,俊美无俦的脸,在林间斑驳阳光的照射下宛若神祗,凡是过往的人们,无不将目光投递到他身上,偶尔有姑娘家走过,必先是一惊,然后放慢莲步,红了脸儿。 陈俊平其实生得也不差,温尔而雅,眉眼俊秀,气质也清新,却楞是被他比下去一大截。 ------题外话------ 谢谢亲,hysoka 送了10颗钻石,天堂法师 送了5朵鲜花^^ 只有多码字,以回报请们的厚爱—— 亲们不忙的话,多多留言,关小黑屋真是惨无人道的事啊! 正文 、 008 名声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0 本章字数:3640 “卫哥哥!” “卫大哥,哥哥!” 女孩子们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惊得林间的鸟儿拍着翅膀,扑楞楞的飞走了。 见妹妹们不顾姑娘家的矜持,大老远,就如花蝴蝶般的扑过来,陈俊平望着卫离,摇头晃脑的感慨:“真真不负你‘一见卫离误终身’之说,我那几个妹妹,纵是见到表哥,也会主动避嫌。” 不过,他也承认,像卫离这样俊美的少年,真是赏心悦目,让人百看不厌。 况且,卫离并非徒有虚名之辈,十四岁便担卫家庄这个重任,不但能守成,还能开拓疆土,虽说有父辈留下的忠仆帮衬,可也与他自身非凡的智慧和能力是分不开。 父执辈的人,凡是和卫离接触过的,都会对这个少年心悦诚服,翘起大拇指夸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卫离没有理会陈俊平的调侃,而是望着庄秦两女,微微敛起了眉,薄唇轻启:“庄姑娘,秦姑娘,若雪是和我娘在一起吗?” “……额……”他的声音优雅动人,五位姑娘的身影却陡然一滞。 几个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悄悄往身后看了看,都不约而同的开口:“若雪也来了,不过……她走的太慢了。” “她走的好慢……” 卫离便不再说话,无视她们的秋波,面无表情的越过她们,向前行去,挺拔修长的身姿,淡然冷漠的气质,无一不令人注目。 “卫大哥他……” 陈俊平摇了摇头,对面面相觑的几女恨其不争:“孺子不可教也!” 若雪落在后头,几女出了厢房,就如脱缰的野马,丫鬟们生怕小姐出意外,纷纷追在后面。她却安步当走,犹如闲庭信步,顺着铺满黄叶的小径向前走。俞妈妈和彩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小姐,少庄主来了。”彩苹提醒若雪。 若雪摘了一朵野菊花,抬眼看到卫离,刚要唤大哥,却看见五女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位青衣墨发的男子。 卫离垂眸打量她,伸手拈掉她肩上的一片落叶,还未来得及说话,庄静雅已娇声唤道:“若雪,你看庄姐姐帮你找到什么了?” 若雪抿唇一笑,意味不明的看了卫离一眼,却不敢再管他和庄静雅的事了。 庄静雅娇喘嘘嘘,提着裙子,尽量保持着淑女的动作,来到若雪面前,脸上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把右手缓缓摊开在若雪面前。 一颗圆润小巧的鹅卵石,静静地躺在她洁白细腻的掌心。 小径就那么宽,庄静雅站在卫离身边,很近,眼神真诚地望着若雪,用娇柔甜美的声音道:“你看,我知道你素来喜欢这个,专门为你寻来的。” 若雪端详了鹅卵石半晌,实在看不出它哪儿长的出彩,遂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取过她手掌上的石头:“多谢。” 其他几位姑娘都一脸不甘地瞪着庄静雅,尤其陈芳怡。 惟有那青衣男子对若雪莞尔一笑,“你眉心点上朱砂,倒真像观音菩萨身边的玉女,你就是卫离的妹妹吧。”他自来熟地道:“我是你陈大哥。” 朱砂?点了朱砂就是玉女?若雪伸手去摸额头,对这厮的眼神和品味都不敢苟同。 卫离转到若雪身边,伸手挡开她的手:“别动,当心留疤。”然后顺势牵住她的小手:“走,我带你去求佛水。” 陈俊平恍然大悟:“哦,若雪,你额头受伤了啊?”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尽管他贵为知府公子,庄静雅还是偷偷横了他一眼。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卫离已带着若雪往旁边的岔道走去了,她急忙追上:“若雪,你去哪儿啊?卫姨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 抱佛寺的后山有一个小湖泊,湖泊中央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石雕佛像,是一手持净瓶,一手拿柳枝的观音菩萨。佛像手里的杨柳枝常年滴水,被百姓称为佛水和甘露,据说有祛除百病,消灾解厄之功效。 因为这尊会滴甘露的观音佛像,抱佛寺成了祈国赫赫有名的名刹古寺。许多善男信女不远千里慕名而来,为得就是要朝拜这尊佛像,然后求菩萨赐一小盅佛水。 若雪有幸来过抱佛寺几次,每次,风三娘和卫家兄弟都会带她来求佛水。 仿佛是为了考验信徒的心诚不诚,那杨林枝上的甘露,滴的非常慢。若雪粗略的计算过,两滴水之间的时间,大约有个八九分钟左右的模样。所以你可以想像,要接上一小盅佛水,没有两个时辰,是拿不下来的。 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要抵达这尊佛像,不能划船过去,必须走石桩。石桩堪堪露出湖面,大小不足成人的脚板,每个桩之间的距离还不近。 这样就造成了求佛水的难度,许多信徒满怀信心而来,往往踏桩到半道,便“噗嗵”掉到湖里。 如若雪之流,若非卫家兄弟带她,打死她也不会来求佛水。 “大哥,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打算把我扔到湖里吧?”望着清澈明亮的湖水,若雪问出心底的忧虑。 卫离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道:“你倒是大哥肚子里的虫子。” “……”若雪闭了嘴。 庄静雅一看卫离要带若雪过石桩,立即娇声软语的祈求:“卫哥哥,我最近灾厄缠身,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求佛水?” 秦蓉蓉的红唇翕了翕,瞟了庄静雅一眼,终于没吱声。 陈芳怡恨恨地瞪了庄静雅一眼,细声细气地道:“卫大哥,我跟在你后面走,这样就算掉到水里,我也不怕了。” 卫离桃花眼里潋滟的波光一闪,缓缓勾起薄唇,笑得温文尔雅:“庄姑娘,你我非亲非故,带你去求佛水,会坏了名声的。”又对陈芳怡道:“令兄在此,卫某不便多事。” 陈芳怡很泄气。 庄静雅却娇羞不胜,低头绕着手中的绣帕道,柔情万千地道:“卫哥哥,为求佛水……人家……人家不怕坏了名声。” 几道窃笑声响起。 是谁说古代女子保守来着?是谁说的?若雪忍笑忍得好辛苦,但表面上却一脸平静。 卫离忽然敛起笑容,冷冷地道:“本庄主怕。” 第6节 正文 、 009 留宿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1 本章字数:4716 卫离左手将若雪抱起,右手勾上观音佛像的巨大手臂,纵身一跃,兄妹俩就轻松落在佛像的臂弯里。 卫离拿出一个青花小玉盅,递给若雪:“接。”菩萨拿着杨柳枝的手臂微微举着,坐在臂弯处,举起玉盅便可以接甘露。 真心坑爹!好在接一滴,便可以歇息了。 若雪将玉盅搁到手边的石窝窝里,转头打量风景。小湖泊周围青山环绕,湖面波光粼粼,不时有鸟儿在空中掠过,温煦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水面洒下点点金光,风儿送来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这里,宛若世外桃源。 她抬头瞻仰高大的佛像,由衷感慨:“真神!” 卫离弯唇浅笑,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轻抚她的额心:“还疼吗?” 箍着她的手臂强健有力,少年清新优雅的气息萦绕周身,屁股底下是结实的肉垫,凌若雪怔了怔,就要挣扎。卫离却低声警告:“动来动去,掉下去我可不管你。”跟着手一伸,作势要把她扔下湖去。 “我不动,我不动,你别扔!”若雪苦着脸,紧紧抱住他,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去。 卫离微眯桃花眼,双眸不自觉染上一层深邃的墨色,不动声色的收紧了手臂,牢牢禁锢住怀里柔软娇小的身子。 若雪尽量不去看底下的湖水,却侧头向岸边望去——庄静雅和陈家姐妹还未离开,正坐在石亭里。 卫离顺着她的视线睨了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她们一会儿就离去了,别管她们。” 也是,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她们哪里等得。若雪自己也觉得难捱:“这两个时辰怎么打发?” 卫离拿起玉盅,示意她接甘露:“你若觉得闷,可以唱歌给大哥听,或是讲故事……” “你怎么不说你唱歌,你讲故事?”若雪觉得他的声音才适合唱歌,很醇厚煽情,又性感。 卫离黑眸含笑,故做沉思状:“你唱的好听,故事也新鲜,大哥讲的故事都比较闷,你听了只想睡觉。” “……”若雪。 湖岸,山坡上的石亭里,陈芳怡五人绕石桌落座。庄静雅螓首低垂,不停地以帕子拭泪。秦蓉蓉觑着她,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眼里便露出厌恶的神色。 “好静雅,你莫哭了。”陈芳怡脸上的讥笑一闪即逝,娇声劝道:“卫大哥其实也没说什么,他那句话,许是别的意思,并不是说你的。” 她不劝则矣,一劝,庄静雅眼泪掉的更凶了:“能有什么意思?他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怕的?我一个姑娘家……” 卫离的话言简意阂,辛辣刻薄,将她一个女孩子的脸面踩在脚下,且当着众人的面碾了两脚,她能不伤心吗? 陈芳怡庆幸当时自己没有接话,不然,此时没脸的就是自己了。虽然在心里嘲笑庄静雅不自量力,却也有点物伤其类,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卫大哥才不管你是不是姑娘家,在他眼里,只有他的妹妹才是姑娘家吧!” 一语中的,秦蓉蓉咬着红唇,一双纤手陡地拧紧了绣帕,指甲划破了手心仍不自知。 庄静雅止住了抽泣,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然,她不会让旺儿除掉若雪,只可惜失败了,现在旺儿还被关在卫家庄…… 她望着湖泊中央,恨恨地道:“若是没有她缠着卫哥哥,想必卫哥哥不会这样。” 陈芳怡重重叹了一口气:“那恐怕要等到她出嫁,卫哥哥才会不管她,可她出嫁,我们……” 庄静雅气地失控尖叫:“难道就没有法子了吗?” 这时,陈俊平走了过来,远远地就道:“都回去等吧,他们兄妹一时半会也完不了,让婆子守在这里,若雪求完,你们再去求。” 庄静雅望着陈俊平,目光陡然一亮,对他柔柔一笑:“陈大哥,等若雪求完,怕是天都要黑了,静雅这几日灾厄缠身,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来抱佛寺便是为了这甘露,只是……” 陈俊平也犯难:“可若雪已经去了,要不你明白再来。” 庄静雅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没有父兄相陪,我们哪能日日出门子。” 陈俊平挠头。 庄静雅低头垂泪,娇弱可怜:“陈大哥与卫哥哥素来交好,可否劝卫哥哥在寺里住一晚?如此一来,不光我能求上,陈姐姐也可以求上,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个,我娘……”陈俊平沉吟。 秦蓉蓉用帕子给庄静雅拭泪,细声细气地道:“只要卫姨肯留下,陈夫人没有不应的。” 陈怡芳三姐妹也加入劝说。 陈俊平拧眉想了想,点点头:“我尽量试试吧,但卫离不见得会答应。” “陈大哥,你只说在寺里住一晚对若雪有好处,卫哥哥没有不应的。”秦蓉蓉笑得温婉动人。 …… 厢房里,若雪躺在床榻上,双眸紧紧的阖着,小嘴断断续续发出声音:“……娘,你别……你别这样……” 她深深陷在噩梦中,无法清醒,无法脱离—— “哈哈哈——” “啧啧啧!这娘们的皮子可真白、真滑啊!瞧那鼓鼓的胸,那腰细的,跟柳条似的……害得老子直流口水。” “弟兄们,这次咱哥几个赚到了,这小娘们生的可真漂亮啊,瞧这模样,比杏芳院的花魁还强,上起来不知会如何的爽!” 男人粗俗下流的话语,夹杂阵阵得意又猖狂的笑声,快要震破凌若雪的耳膜了。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痛苦地哼了哼,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 还未睁开眼,一股钻心的疼痛就从右手传遍全身。 “好疼……”她痛的几乎快要死过去,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才发现自己疼出了眼泪,浑身更是如置冰窖一般寒冷彻骨。 她想抬起右手,看看究竟是怎么了,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们吧!”忽然,又一道声音传进凌若雪的耳中,带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那是柔媚动人的女声,若放在平日,定是如天籁一般动人心扉,可此时却带着凄惶和颤抖。 凌若雪忍着剧疼和寒冷,拼命眨掉眼中的泪水,迷蒙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入目就是一间破旧无比的草棚,摇摇欲坠,四壁皆空,棚顶的破洞形成一个一个的窟窿,雪花和呼呼的冷风从破洞中灌了进来。 四五个衣衫褴褛的大汉,背对着她,按着地上的一个蓝衣女子逗弄取乐,嘴里荤言浪语,不堪入耳。 女子哀求声不断,不停挣扎推挡着,楚楚可怜,却只让大汉们更兴奋,话语更下流:“这声音听着真销魂!” “这身段,啧啧,真他娘的太销魂了,是个男人都挡不啊!” 凌若雪并未看到那女人的脸,但不知为何,光听声音,就知道她生得花容月貌,香风刻骨,犹如一朵盛放的芍药般鲜艳欲滴,婀娜多姿。 “娘。”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娘,她吓得立刻闭紧了嘴。 “老大,这小的醒了,嗬嗬!模样真不错,是个美人胚子!”有个大汉发现了她,破锣嗓子一吼。 她立即闭上眼,佯装昏了过去,脑子里纷纷乱乱,各种画面仿佛跑马灯一般,不停变换着。 “大爷,大爷,各位大爷,她只是个孩子,你们放过她吧!”见几个大汉一脸淫邪地向凌若雪走去,女子一改先前的惊慌和哀求状,迅速挣扎着爬起来。 大汉粗糙冰冷的大手抚上的凌若雪的脸,她感到像是被毒蛇噬中般,想避开,奈何却动弹不了。 那大汉非常满意手下嫩滑的触感,一只蒲扇大手往她的衣襟而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道:“真嫩啊!老子好久没玩这种雏了。” ------题外话------ 这几天两本一起来,看来大家都非常怕轩娘神经错乱,那个,有看到这本书里名字,跑到那本,死了的人却复活了的,没生娃却生了娃的情况,请大家捉个虫哈!谢罗! 正文 、 010 做梦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1 本章字数:4192 凌若雪感觉那大汉的脏手落到她身上,真的有些绝望了。 突然,有人狠狠撞开大汉的手臂,顺势将她挡在身后:“大爷,大爷,她还是个女童,瘦巴巴的,您看看奴家。” 凌若雪微微一怔,再次睁开了眼睛,却见那女子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袄裙,动作很妖媚,风情撩人,声音更是甜如蜜:“大爷,您看看奴家……奴家的身段如何?” “奴家美吗?” “奴家的腰细吗?” “奴家的腿长吗?”女子如弱柳拂风,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美丽无暇的玉背,凹进去的纤细腰身,起伏的雪白线条…… 那几名大汉看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吸气声此起彼落,口水流了一地,有的人鼻血横流。 凌若雪却无心欣赏这玉体横陈的模样,挣扎着想起身。 女子头也不回,将手中的衣物猛地向后一抛。那衣物飘飘荡荡,落到凌若雪的头上和身上,带着女子的体香和温暖。 旋即,女子缓缓扭动着曼妙的腰身,往草棚的另一边妖娆行去,大朵大朵的雪花飘落在她曲线玲珑的娇躯上,化成晶莹的水滴,更显魅惑迷人。 大汉们亢奋地嗷嗷直叫,如同饿狼般向女子扑去。 凌若雪喉头哽咽,眼泪汹涌而至,不可遏止! 透过衣物的小缝隙,女子死死咬着红唇,如花般娇美的脸上全是痛楚和忍耐。 “可恶!”凌若雪很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万分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心觉得很痛很痛,想要奋力挣扎一下,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娘……”床榻上的凌若雪发出痛彻心扉的低唤。 风三娘和陈夫人正在低声叙话,吕夫人在一旁相陪。 陈夫人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衣,头上金簪玉钗,肌肤白皙,显得甚是端庄柔和。吕夫人换了件桃红色锦缎褙子,倒显得年轻了些。风三娘着浅紫衣裙,极为素雅,却压了那两位夫人不止一头。 听到若雪不安的梦呓声,风三娘连忙丢下客人坐到床榻上,轻轻唤道:“若雪?若雪。” 耳边是熟悉的呼唤声,若雪猛地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白色的帐幔,那些恐怖而淫色的画面,在她眼前一一消失,然而,大汉们粗鲁淫秽的话语、女子绝望而痛苦的呻吟,却回响在她耳边,如影随形。 “若雪!”风三娘俯身把她抱到怀里,慢慢摇晃,小心翼翼地道:“乖乖,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第7节 若雪醒过神来,深深吐了一口气,将胸口窒息沉闷的感觉吐掉,发现风三娘又当自己是小孩子一样摇晃,不由汗颜:“娘,我好重,您放下来吧。” 风三娘如言将她放下,伸手捋了捋她鬓角的头发,怜爱地道:“怕是今天受了风,你睡得极不安稳,先起来用膳吧,待会再把甘露喝了,定定神。” 若雪不想娘跟着担心,马上伸了个懒腰,从软绵绵的床铺爬起来,又揉揉自己睡的惺忪的眼,含糊地道:“娘,我睡的很好,就是梦到大哥说要把我丢到水里,吓醒的。” 风三娘笑骂:“你哥与你开玩笑,你也当真,真丢你到水里,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 正在这时,俞妈妈、彩苹和几个去帮主子整理铺睡的丫鬟回来了,见到若雪醒来,忙过来侍候。 若雪看到烛台上摇曳的烛火,才知道已到了晚上。想来自己求佛水时睡着了,大哥没叫醒她,便一直睡到现在。她不解地道:“娘,我们不回庄吗?” “哦。”风三娘道:“你大哥临时决定在寺里住一晚,明日回去。”又吩咐丫鬟们:“赶紧给小姐摆膳,没得饿坏了,让人去通知少庄主,就说小姐醒了。” 抱佛寺女客在后院厢房,男客另安排住处,丫鬟得令,匆匆出去了。 若雪对彩苹道:“不是说好当天回庄的吗,大哥怎么又变卦了?那二哥岂不是要一个人看家?” 彩苹侍候她梳洗,闻言笑起来:“小姐,庄里人多着呢,哪里就二公子一个人了。” 风三娘过去陪陈夫人,嘴里道:“这孩子,在菩萨面前也能睡着,也不怕得罪菩萨,真是罪过。” 陈夫人笑着打趣若雪:“若雪,幸亏你有个好大哥,不像你陈姐姐,有三姊妹,你陈大哥哪儿照顾的过来啊!” 若雪笑眯眯地道:“陈夫人说的是。” 陈夫人就对风三娘道:“我家芳怡,这几年被我拘的紧,举凡大户人家,都会给姑娘请教养嬷嬷,我也请了个教养嬷嬷来教她,就指着她给妹妹们带个好头。” 这事风三娘听说过,陈夫人托了人,重金聘请了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来教导女儿的礼仪和规矩,至于成绩怎么样,许是时日不长,恕她眼拙,没能在陈家几位小姐身上看出来。 吕夫人对侄女大加赞赏:“芳怡模样生得标致,性子又好,在广陵也是不多见的,表姐是该好好栽培栽培她,保不齐以后能像卫贵妃一样,被皇上……” “你说到哪里去了。”陈夫人急忙打断她的话:“粗手大脚的丫头片子一个,也就能见得人罢了,怎敢与卫贵妃相提并论?” 吕夫人脸上便有些讪讪:“这些年,皇上禁了选透,若是选秀女,芳怡的造化说不定大了去了。” 又怕得得罪风三娘,忙补充道:“我看若雪生得也好,卫夫人何不像表姐一样,请嬷嬷好生教导,指不定又会是一位卫贵妃呢。” 陈夫人立刻瞪了她一眼,似真非假地斥道:“你这人,满嘴胡沁些什么,真是没见识!你以为选秀和民间选媳妇一样啊,规矩大着呢,但凡身上有个疤啊疖子的,那都是要被淘汰的,若雪的手……” 吕夫人愧疚的无地自容,慌忙对风三娘道:“都怪我粗心大意,也怪我这人不会说话,若雪相貌出众,我便忘了她的手……” 风三娘脸上淡淡,语气更淡:“倒没有想那么多,她能平平安安,我就阿弥陀佛了。” 彩苹和俞妈妈摆好桌子,正侍候若雪用膳,陈夫人和吕夫人的话一字不拉的传入她们耳中,两人的脸色便不好看了,又有些担心的去瞧若雪。 若雪瞄了瞄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她们俩,继续慢条斯理的用饭。 那边,吕夫人还想继续撒盐,风三娘却神色清冷地道:“私议皇家之事,可是要被杀头的,时候不早了,两位夫人若没什么事,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夫人立刻怪罪表妹:“恁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先回去吧,我与卫夫人有些私事要谈。” 吕夫人脸色通红,悻悻地离开了。 陈夫人凑近风三娘:“我表妹那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浑人,你莫跟她一般见识,我还真有些体己话要和你说。” 风三娘不置可否地抿着茶水。 陈夫人先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今日是想与你做个大媒的,就不知你给不给这媒人钱我赚?” 风三娘眼神一亮,放下茶碗,悄声道:“那就看你说的是那家的姑娘,如果是个好的,别说谢大媒,我直接给你塑个金身。” ------题外话------ 这也是万更啦,小黑屋寂寞,求抚摸,再没安慰就神经错乱…… 正文 、 011 半夜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1 本章字数:3234 陈夫人亲热地拍了拍风三娘的手,含笑道:“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么?不是那一等一的人品相貌,我哪敢张这个嘴。” “真的?”风三娘闻言,心还真有些动了。 风三娘的心情,谁都能理解,卫家祖上,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家族啊,人丁兴旺,子孙满堂,到了如今,不光他们正枝正叶的子嗣稀少,便是卫家旁枝末节的子嗣也难。 再加上公公和夫君先后去世,死前什么遗言都没多交待,只嘱咐她好生抚养两个儿子,为卫家开枝散叶,那她就是卫家的大功臣了。 功臣不功臣什么的,风三娘不敢想,这本就是她为人子媳的本份,有什么好称功的。只要孩子平安喜乐,往后多给她添几个孙子,她便是死了,也会含笑九泉。 可她固然急着给儿子娶媳妇,却不是那糊涂之人,卫家的长媳,那可不能马虎,不说尚有卫贵妃那一关要过,最少要撑得起整个卫家。 首先,必须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其二,要识大体顾大局、端庄贤惠相夫教子。当然,附带美丽大方之类的,风三娘也不嫌。 最主要的是,此女子须得识文断字,风三娘可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庄里书信往来甚多,人情关系复杂,大字不识的主母,别家欢迎,风三娘打心眼里发怵。 陈夫人见风三娘果然感兴趣了,也就不慌了,端起粉彩莲花茶碗轻啜几口,好整以暇地道:“骗你作甚,那姑娘见识也是一流的,个性更是不消说,打着灯笼也难找呀!” 若雪在那边支着耳朵听,陈夫人竟是想做媒,难道,她不知道陈芳怡也喜欢大哥吗?此事必有蹊跷,陈夫人这样精明势利的人,没道理会把好事往外推。 她正想听听是谁家的姑娘,冷不妨风三娘突然对陈夫人道:“且慢,我家那个小人还在,可不敢让她听到这些,稍后我再与你细说。” 陈夫人脸色一僵,但很快便扬起笑脸,连连点头。 若雪垮下脸,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男客住在抱佛寺的南院。 厢房里,一身白色常服的卫离和青衣的陈俊平正在对弈,见随从卫风进来,他便捻了一颗白色的玉子把玩,淡淡地道:“可是小姐醒了?” 卫风禀道:“夫人差人来报,三小姐醒了,正用着膳,甘露也喝了。” 卫离微微颌首:“打发人去说一声,让小姐饭后消消食,先别睡,省得积食。” 随从走了,陈俊平见他对妹妹倒是关怀备至,与对旁的女子疏而有礼的模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忍不住笑道:“你这妹妹确实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不知在哪捡的,改日我也去捡一个。” 卫离面无表情的抬眼看他,烛火中,乌黑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深遂黝黑的桃花眼仿若千年寒潭,含着不知明的情绪。 陈知府对儿子寄予厚望,平日管教甚严,所以陈俊平书念的极好,言行举止间书呆子气颇重,见卫离这副神色莫测的模样,他疑惑地道:“怎么,只许你捡妹妹,不许我捡一个?” 卫离垂下眼帘,长睫半掩,将手里的白子摁在棋盘上,徐徐道:“你府上有三个,还嫌少?要捡也是捡弟弟吧。” “咳咳!”陈俊平连咳两声,他倒是忘了,家里还有三朵花,至于弟弟什么,他没兴趣,两三个庶弟够惹人嫌的了。 他正要去观棋局,卫离却优雅起身,施施然地往外走。 “喂,棋还没下完呢?你去干什么?”陈俊平满脸错愕,对着那俊逸不凡的背影问。 卫离头也不回,语带笑意:“早下完了。” 陈俊平狐疑地嗯了一声,连忙回头看棋局。旋即,就听这书生愤愤不平地道:“娘的,老子又输了,老天,你长不长眼睛……” 南院里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树影婆娑,夜风凉如水,信步走到院门口,卫离停下步伐,在原地默默伫立片刻,转身便往回走。 “卫哥哥。”忽然,院外传来一道娇软的声音:“卫哥哥,请留步。” 卫离修长的身影一滞,缓缓转过身。 院外,清冷的灯光下,有一白衣女子娉婷而立,面若芙蓉眉如柳,肌肤胜雪,红唇娇艳欲滴,笑容含羞带怯,眼波含情,楚楚堪怜。 “秦姑娘?”卫离微蹙俊眉,轻启薄唇:“这么晚了,秦姑娘为何在此?”他看了看秦蓉蓉身后:“你的丫鬟呢?” 秦蓉蓉立刻收起笑容,眉梢睁角染上了轻愁,痴迷地望着他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低声细语道:“卫哥哥,表姐她,她……” 她停住不说,卫离也不往下问,而是平静地道:“这是寺里,女子不方便在此逗留,秦姑娘还是请回吧。” “卫哥哥,表姐她去求甘露了。”秦蓉蓉见他转身欲走,慌忙道:“我劝她不要去,奈何表姐一意孤行,她这人,素来任性惯了,谁也拦不住。” 卫离微微一怔,继而温文尔雅的浅笑,“庄姑娘甚是心诚。” 秦蓉蓉上前几步,着急地道:“可表姐没让卫姨知道,只带了一个粗使婆子,这深更半夜,摸黑瞎火的,我好担心她出个什么事。” 卫离眉一挑,表情立时变得冷峻无比:“那还不让人通知我娘。” “表姐不让。”秦蓉蓉一脸为难,柔声解释:“若雪白日睡的不安稳,时不时的梦魇,卫姨要照顾她,表姐不想让卫姨分心,便没……我实在是一筹莫展,只好来找卫哥哥拿个主意。” ------题外话------ 圈圈眼,老眼昏花,如有错字,亲们提醒,现在那个身,和生,俺都分不清了…… 正文 、 012 十两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2 本章字数:4486 卫离看也不看秦蓉蓉一眼,毅然地朝着湖泊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卫哥哥,你等等蓉蓉。”秦蓉蓉娇喘嘘嘘,迈着莲花碎步,努力想追赶上他。 卫离骤然停住身形,缓缓转过身来。 淡淡地月光下,他一袭白衣胜雪,长身玉立,平静无波的望着她:“秦姑娘请回,庄姑娘的事,卫某自会处理。” 咬了咬红唇,秦蓉蓉嗫嚅道:“可我担心表姐,不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我坐立难安。” 卫离忽然勾唇一笑,眸光流转,冷意渲染开来:“那好,秦姑娘先请。” 秦蓉蓉被他笑脸吸引,神情便有些恍惚,喃喃地道:“什么?” 卫离笑的云淡风轻,姿态闲适,高贵出尘:“这半夜三更,卫离可不敢坏秦姑娘的名声,所以,秦姑娘先去找庄姑娘吧。” “……”秦蓉蓉。 第8节 …… 陈夫人回到自己的厢房,发觉大女儿还未回房,正和丫鬟们做针线活,不由奇道:“妹妹们都睡下了,你为何不早点歇息?” 陈芳怡放下绣花绷子,起身为陈夫人亲手斟了一盅热茶,娇嗔道:“娘这么久不回房,女儿想知道娘和卫姨都说了哪些体己话,竟说到这么晚。” 陈夫人接过茶盅,直接坐到床榻上:“说来话长,你小姑娘家家的,操心这些做什么?只管学好你的规矩,做好你女儿家份内的事。” “娘。”陈芳怡噘着嘴道:“女儿不小了,广陵像我这么大的姑娘,大多……” 陈夫人若有所思的抬眼,端详着女儿幽怨的脸,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莫非是怪娘没有早些为你定下亲事?” 芳怡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哪有?只是娘什么话也不告诉女儿,女儿心里没底。” 陈夫人语重心长地道:“芳怡,你是你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难道还会害你不成?这亲定早了,也不一定好。早几年,你爹是想给你说一门亲,若非娘拦着,指不定你早嫁了。” “但你想过没有,前几年,你爹还没做到知府,那时节订亲,你以为会有多好的婆家在等着你?能嫁的风风光光吗?” 陈夫人话糙理不糙,虽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但婚姻之事,历来讲究门当户对,所谓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谁想高攀,或谁肯低就,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陈芳怡也知道母亲说的有理,然而,此时她并不关心这些。 见娘把话题越扯越远,她急道:“娘,您怎么老扯着前事不放?您只说您是不是给卫大哥做媒了?” 陈夫人脸色一变,把茶盅往床头柜上重重一顿,恨恨地道:“又是你表姨告诉你的?敢明儿我非撕拦她的嘴不可!一个妇道人家,见天就知道瞎咋呼,听风就是雨!” 娘这态度说明了一切!陈芳怡霎时气红了眼,尖声嚷道:“您自个儿子女儿一大堆,都还在瓢把上甩来甩去,您倒好,咸吃萝卜淡操心,管起旁人的闲事来了!” 她听得娘给卫大哥说媒去了,在这里如坐针毡,惴惴不安了半日,就怕卫姨真的同意了。 但是,母亲的行为同样使她大为光火,是她表达不清,还是母辛的耳朵有问题?她不止一次的向母亲表示,她理想中的如意郎君,正是卫大哥这种人,而母亲和父亲对于她想嫁给卫离,也是喜闻乐见的。 母亲为何又变了卦?为何要罔顾她的意愿,替别人去牵这个头?陈芳怡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被亲人背叛了。 她垂头抹泪,赌气跑到桌边,一把将绣花棚子狠狠砸在地上,并重重的踩了两脚。丫鬟们见母女俩个闹僵了,一时劝这个,又劝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陈夫人受到女儿的指责,又是震惊,又是心虚,眼神闪闪躲躲,还未想好说辞,一眼瞅到表妹的脑袋在门边伸伸缩缩,心里的火气顿时拱了一房子高,厉声喝道:“你还有脸在那里偷看,有本事你给我滚进来!” 吕夫人踅踅摸摸地“滚”进来,缩着颈子,期期艾艾地道:“表姐,芳怡,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佛门重地,让人听到了笑话不说,也失了体面。” “……你,你倒来编排我了!”陈夫人被她气了个倒仰,伸手指着她“你”了半天,才叱道:“你那张嘴一天到晚东拱西拱,就不能说点人话吗?平日,你爱说啥说啥,我也懒得理你,你倒好,跑来你侄女面前嚼蛆!是打量着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被表姐当着下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责骂,吕夫人脸色涨的通红,有心想说几句,却又怕得罪表姐——她嫁的不如陈夫人,夫家只是广陵的富商,依仗表姐夫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夫人骂完表妹,见女儿还在抹泪,愈发怒不可遏,手一伸,便将茶盅扫到地上。啪啪几声脆响,茶盅摔了个粉碎。 屋内静了下来,针落可闻,众人皆一脸惊惧地望着陈夫人。 陈夫人喘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火气,对着陈芳怡道:“娘交个实底给你,并非娘不成全你,而是这次想和卫家攀亲的人,来头太大,你爹的前程,全攥在人家的手心里,人家想碾死我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 陈芳怡脸色变得煞白,腿一软,若非丫鬟及时扶住,只怕就瘫软在地上了。 吕夫人不改其八卦本性,不怕死地问:“表姐,哪府哪家,这么厉害?” “滚——”暴怒的陈夫人当场赏她一个竹枕。 …… “翠儿。”庄静雅在踏上石桩之前,反复交待丫鬟:“你就在岸边放风,若是卫大哥来了,不必出声,只需将手上这个红灯笼点上即可。” 翠儿点点头:“婢子明白,小姐当心点。” 马婆子稳稳踏在石桩上,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去拉庄静雅,催促道:“庄小姐快点吧,若是少庄主来了,您还在这磨叽,他那么精明的人,瞧出端倪来便不好了。” 庄静雅提着灯笼站在木板上,将另一只手递给马婆子,战战兢兢地踏上石桩,强自镇定道:“马婆子,你可要小心点,若是让本小姐掉到水里,仔细你的狗命!” “老奴省得。”马婆子腆着脸陪着笑:“庄小姐只管放心。” 夜风拂荡,烛火忽明忽暗,两人踏着石桩,往矗立在湖中央的佛像而去。 翠儿吹熄了手里的灯笼,有些担心的注视着湖面。 忽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湖中,庄静雅胆战心惊,走一段便要歇上一段,时尔说小腿抽筋,时而脚疼,理由层出不穷,马婆子耐心的哄着,骗着,嘴巴都讲得起火了,好不容易才抵达高大的佛像。 庄静雅松了一口气,感觉到衣服都被汗水沁湿了,踩到佛像落脚的石基上,对马婆子道:“你先回去,寻个机会,把我在这里的消息泄露给卫姨,等事成了,本小姐大大的有赏。” 马婆子眼神闪闪烁烁,嘿嘿一笑,“不知庄小姐要赏婆子多少?” 庄静鄙夷地看着她,冷哼一声:“像你这样的粗使婆子,在卫家庄的月例,想必不足半两,本小姐大方点,索性赏你十两,够多了吧!” 马婆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十两真是太少了。” 庄静雅大怒,正要怒叱她几句,不想马婆子突然惊讶地道:“庄小姐,少庄主来了。” “真的吗?”庄静雅心里一喜,急忙向湖岸望去,想着,卫哥哥还是关心我的,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噗嗵”一声,背后一股力量袭来,庄静雅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不待她惯性浮起,一只手臂紧紧将她按入水中…… 马婆子一壁死死按着庄静雅,一壁冷笑道:“庄小姐,去死吧,给了机会你了,可惜你不识抬举。” “你也去死吧!”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在马婆子身边响起,把她骇得魂飞魄散,不待她转身,头上就受了重重的一击,接着,有人一脚将她踹进湖里。 正文 、 013 恶鬼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2 本章字数:3630 若雪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车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醒了,好点了没有?”低沉醇厚的男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若雪眨了眨眼睛,马车一巅一晃,青铜兽鼎里的熏香冉冉升起,让她有种做梦的感觉:“大哥?我怎么睡在这里?” 卫离轻轻嗯了一声,从铜盆里绞了软巾,坐到榻上,替她擦拭脸颊和双手,并柔声道:“昨夜你睡不安稳,我让俞妈妈给你煎了安神茶,没想到让你睡过头了。” 若雪撩开车帘子一看,远处群山连绵起伏,竟然已离开抱佛寺很远了,天气阴沉沉的,估摸着辰时已过。 她转头问卫离:“娘呢?我怎么在你的马车里?” 卫离从暖炉上倒了小半盅热水,又细心地加了蜂蜜,递到她手里,缓缓地道:“娘要照顾庄姑娘和秦姑娘,她们一个掉到水里差点淹死;一个不幸崴了脚。” “啊?”若雪惊讶地张着小嘴。 卫离哂然一笑,将她精巧的下巴抬了抬:“庄姑娘的丫鬟昨夜遇到恶鬼,险些被鬼掐死;赶车的马婆子运气更差,居然得罪了菩萨,淹死在小湖泊里。” “……”若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就有种天翻地覆地感觉。 卫离取了她手上的茶盅,抬到她唇边,笑意有增无减:“所以,大家都忙着照料她们,你就被发配到我手里了。” 遇上了这么多倒霉事,他的声音却透着愉悦,若雪怎么想也想不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叹道:“抱佛寺大神云集,居然还有恶鬼?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这下子,抱佛寺可没脸称自己是名刹了。” 转念一想,又道:“大哥,那马婆子又是怎么回事?” 卫离眼帘微垂,唇边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冷笑,声音透着寒意:“她瞒着娘,护送庄姑娘去求佛水,弄得自己淹死在湖里不说,还使庄姑娘险些毙命。她的所作所为,本就是背主,死了也是咎由自取,送点银两给她家里,好生安葬便是了。” “少庄主,三小姐,属下有事要禀。”忽然,外面传来卫风清朗的声音。 旋即,卫风轻轻跃上马车,隔着帘栊道:“少庄主,仵作验完了马婆子的尸身,结论是她的头被重物敲破,并非自己撞伤。至于那个丫鬟颈子上的伤,也不是什么鬼掐的,而是人为。” 卫离和若雪对视了一眼,然后吩咐卫风:“继续彻查,多派些人手,不管谁装神弄鬼,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卫风离开后,卫离俊美微蹙,抚着若雪光滑如水的长发,若有所思。 若雪也在沉思,她在想,是谁敲的马婆子?为什么敲她? 稍顷,卫离嘱咐她:“往后离你庄姐姐她们远点。” 若雪点点头,即便他不说,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也会自动远点。心里一边替马婆子惋惜,一边庆幸不已,幸亏庄静雅和秦蓉蓉没事,她们如今可是在卫家庄做客,但凡有个什么,卫家都有责任。 风三娘的想法和若雪一样。 回到庄里,看着迎春苑里病歪歪的庄秦二女,她决定了,等她们两个身体稍好些,便立刻把她们送回庄家,倘若再发生像昨夜那样的事,她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吓。 昨夜,若非卫风及时赶到,将落水的庄静雅救起,今日只怕静雅就和马婆子作伴了——成了一具泡了水的死尸。 “卫姨……”庄静雅脸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绚丽的锦被,含泪望着风三娘,神情既娇弱又可怜。 她劫后余生,也着实叫人怜惜。 她瞒着风三娘去湖泊,原本指望表妹通知了卫离,卫离会来找她。不料,卫离还未来,她便被推下了水,且被人死死按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喝了一肚子水。就在她魂飞天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却又被人救起。 尽管小命是保住了,她还是被骇了个半死。 卫三娘伸手探了探庄静雅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不禁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道:“没事了,喝了药,好好睡一觉。” 秦蓉蓉坐在一旁,把崴了的左脚搁在湘妃榻上,满脸羞愧对着风三娘道:“卫姨,都是我和表姐的不是,连累卫姨跟着担惊受怕。” 风三娘摇了摇头,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现在只想快点将这两人送走。见秦蓉蓉坐的甚是不舒服,便劝道:“你回你屋里去躺着吧,静雅有卫姨看着,等会我再调几个丫鬟婆子过来侍候。” 秦蓉蓉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看着表姐,哽咽道:“都怪我不争气,没能早点找到表姐,不然表姐也不用吃这么大的苦头了。” 当时,卫离让她回去等消息,怎么也不肯和她一起去找表姐,她假装应了,却一直偷偷缀在他的身后,可卫离的速度岂是她一介弱女子赶的上的,结果不但没跟上,反而把脚崴了。 若雪在一旁劝道:“秦姐姐,你要是早点到,肯定会像翠儿一样遇到恶鬼,那样不光救不了庄姐姐,反而会搭上你的性命。” 秦蓉蓉脸色一变,纤手将帕子捏的紧紧的,望着若雪强笑道:“……怎么会,相师曾说我福泽深厚,命中吉星普照,旺夫益子,遇事总能逢凶化吉,转祸呈祥!” 见若雪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满脸羞赧地道:“你小孩子家家也不懂,只有卫姨才听得懂。” 风三娘就多看了秦蓉蓉几眼,摸着若雪的头道:“你秦姐姐是个有福之人,女孩子有这样的命格,既旺夫又旺子孙。” 若雪莞尔一笑,对风三娘道:“娘,想必庄姐姐和秦姐姐一样,都是有福之人,就不知她们哪个的福份大一些?哪个更旺夫一些?” 庄静雅和秦蓉蓉的脸色顿时就微妙起来。 风三娘本想伸指戳女儿的额头,却见她额头的伤还未好,只好罢手,嗔怪道:“这话也是你一个小姑娘家说的?就不怕人听了笑话!赶紧走罢,省得在这里丢你娘的人!” 若雪收了笑脸,认真地望着风三娘,无比严肃地道:“娘,你骂人。” “哪有?”风三娘不信。 若雪一本正经地道:“你骂我娘了。” “……”风三娘泪。 第9节 ------题外话------ 这赶脚,真是虐抽抽……谢谢亲qquser6781500 送了5朵鲜花 正文 、 014 夜澈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2 本章字数:3729 卫家庄坐北朝南,大门朝南,尽头是卫家祠堂。远远望去,青瓦白墙,雕梁画栋,挑角飞檐,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古色古香,别有意境。 庄里有个占地面积非常广的练武场,场内两旁的兵器架上摆着一溜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卫家兄弟一年到头,除了发生重大的事情耽搁外,寒暑不断,风雨不辍,每日都会在此练武。 若雪不知向卫离提过多少次,想要到练武场锻炼身体,卫离都是一口拒绝。 卫三娘更是不赞成——她要教若雪女红针黹,还请西席来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药用医理,务必将她打造成一个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大家闺秀。 然,打抱佛寺回来后,卫离突然想通了,不但让若雪每日到练武场报道,还亲自教她。 风三娘依旧不赞同,但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儿子的决定,她只有维护和遵从的份。 若雪欣喜若狂,自从穿到这具身体里,她每时每刻都想有副好身手——姐是残疾人,但姐身残志不残!练他十年八年,看谁敢欺负姐?揍不死他丫的! 实际上,她早就在偷偷练了。 桃花坞是她的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也知道小姐爱鼓捣些玩意儿,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把自己弄伤,一般不会向夫人禀报。 卫离也不指望她练成绝世高手,只求她在某些危急时刻,能有自保的能力。再说了,她十一岁,打基础也晚了,除了武侠小说中的内功灌顶,一生都难成高手。 若雪也不是那种好高鹜远的人,付诸实实在在的行动比什么都重要。想那郭大侠,憨厚的连江南七怪都快绝望了,后来不也成了武功盖世的大侠,还娶了个超聪明的漂亮老婆。 一个用心教;一个肯吃苦学。这兄妹俩倒比别人多了一份认真和执着。 宽阔的练武场上,白衣女孩像模像样的扎完马步,又神采奕奕地打了一套拳,觉得还不累,居然在腿上绑了沙包,兴致勃勃地去跑步。 “若雪,歇息片刻再练。”卫离练完枪法,随手一掷,长枪稳稳地落入兵器架。 若雪只好停下来。 这时候,便可以看出常常锻炼的好处。初练的人,只会觉得全身股肉酸痛,手抬不起来不说,腿更像灌了铅,沉重的拖都拖不动。可若雪常在桃花坞里绑沙包跑步、扎马、跳绳…… 所以她适应的很快,基本没那种爬都爬不起来的状况。 况且,她有卫离这样师傅,简直事半功倍——卫离教她,从不按部就班,很灵活。不用多长日子,她就感觉自己气息变得绵长,且精力比以前充沛。 红泥小火炉上煮着茶,茶香氤氲,沁人心脾,卫离将一盏热茶递给她,“来,喝杯热茶。” 刚运动过,女孩凝脂白玉般的脸上红扑扑的,像涂了最上等的胭脂,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越发乌黑明亮,仿佛水洗过。卫离不禁多看了两眼,勾人的桃花眼立刻晕染上层层浓墨,眼瞳幽深不见底。 趁着若雪垂头抿茶的功夫,他伸手抚上了她的嫩滑的脸颊,似爱不释手,竟得寸进尺地轻轻摩挲起来。 他的手型很完美,骨肉亭匀,手指白皙修长,透着一股子斯文温润,但指腹却有薄茧。若雪把头向后一仰,让他的手落了个空,不满地嘟囔:“大哥,男女授受不亲。” 卫离若无其事收回手,望着她微微一笑,“那是指外人。” 他目光灼灼,清亮逼人,让人强烈地心悸,若雪心中突突乱跳,感觉无所遁行,慌忙撇开视线,不自觉的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突然,眼前一黑,一双大手蒙住了她的双眼。身后,有个粗粗哑哑地声音道:“小美人,猜猜我是谁?” 若雪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去拉开那双手,可忽然之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香,她抿唇一笑,欣喜地叫道:“夜澈师兄!” “乖孩子,还以为若雪将师兄忘了。”身后的人松开了手,恢复成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不可忽视的优雅。 …… 晚膳异常的丰富,除了给舅家送礼的卫焰缺席外,一家人全到堂。 风三娘很高兴,指挥着丫鬟们将流水一样的菜布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了许多贵客。 其实只多了一个人,就是若雪口中的夜澈师兄。但夜澈对于卫家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他师从卫父,比卫离长一岁。 为什么说他特别呢,这就叫说到他的身世。 夜澈为镇南候的嫡次子,家世煊赫。 当年,老镇南候还活着,与卫老将军是好友,二孙子夜澈出生的时候,见老友还没能抱孙子,便慷慨地对老友道:你把我这二孙子抱回去养吧,民间不是有个说法,叫“引窝壳”吗,意思就是说,我这二孙子可以帮你们家引来一窝娃娃。等卫星有了孩子,你再把二孙子还我。 卫老将军一想,是这理儿,就把夜澈和他乳娘一起带回卫家庄了。 没想到还真灵验,风三娘养了夜澈不足两月,便被诊出有身孕了。都有孩子了,可以还人家的孙子了吧,但夜澈小时候长的非常可爱,卫家上上下下都喜欢他,养了几个月,有了深厚的感情,便不想把他还回去了…… 老镇南候不知道啊,一直等到卫老将军喜得金孙,请满月酒才知道。 人家上门索要孙子,卫家不得不还,泪水涟涟地。老镇南候见他们着实舍不得,便干脆让夜澈拜卫星为师。 就这样,夜澈多半是呆在卫家庄,极少的日子是在镇南候府渡过。对风三娘来说,夜澈就相当于是大儿子,对卫离两兄弟来说,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兄长。 夜澈对若雪也很好,像个兄长一样的照顾她,并不因为她右手有六指就嫌弃她。若雪落水前,他正好回京了,这才刚回庄。 用膳前,夜澈端详了若雪几眼,浅笑道:“当真女大十八变,才几个月没见,若雪越长越标致了。” 夜澈仪容俊美,风姿特秀,小时候是萌娃,长大是帅哥。朗眉星眸,眼神深幽,挺鼻薄唇,紫色袍袖当风,矜贵雍容,清雅无双。 若雪嘴甜:“师兄龙章凤姿,好比瑶林琼树,赛过潘安,气死宋玉。” 卫离垂目品茶,修长的睫毛垂下,沉沉的眸中流转着幽幽的光芒。 “对了。”风三娘突然想起一事:“庄府下了贴子,庄老太爷大寿,备份什么礼才好?” 庄家?若雪怔了怔。 ------题外话------ 有米有人看…… 正文 、 015 怒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2 本章字数:3512 “芳怡,等会让你娘和那些贵妇人绊着卫姨说话,趁着卫姨分心,你把那小贱人哄骗出来。” “蓉蓉,你记得把丫鬟婆子和闲杂人等引开,其它的不用你管。” 三位花枝招展的少女从小径走过,仿佛在亲密的谈笑,庄静雅发狠地道:“这次一定要把那小贱人弄死,千万不能失手,我让她再缠着卫大哥!” 陈芳怡和秦蓉蓉点了头,三人又商议了几句,然后分开行事。 小径两侧生着一丛丛窝竹,凌若雪蹲在窝竹后面,很严肃地思考,庄静雅口中的卫姨,只能是她娘,那“小贱人”貌似是指自己,综合起来——她们要弄死自己! 前前后后想了一番,她总算明白了,哦,那次用簪子刺庄静雅,没有刺错啊!难怪她总觉得庄静雅不对劲,原来不是自己想多了,庄静雅是真的不对劲……也不能漏了秦蓉蓉,自己落水,她功不可没,现在还加上个陈芳怡。 丫的,这些人都盼着她死呢! 她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罪大恶极的事? 是烧了他们全家,还是灭了他们的九族? 若雪怒了! 她不过是想拥有亲情,过些平静快乐的生活,这些人怎么就见不得她好!什么缠着卫大哥,她们哪只眼睛看到她缠着大哥?他们是兄妹,就算她缠着大哥,有错吗?关她们屁事! “哎哟,我说三小姐,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啊?也不带个手炉,仔细冻着了。” 凌若雪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锦缎披风,对发现自己的婆子微微一笑,“我看看这里有没有竹笋。” “竹笋?”婆子怔了一怔,恍然大悟:“三小姐,竹笋开春后才有,走吧,老奴带你去找卫夫人。” 今天是庄家老太爷的七十大寿。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庄家乃百年望族,底蕴深厚,族中子弟多争气,不少都在朝中为官,且位居不低,恰逢老太爷做大寿,自然是大排筵席,庆贺一番。 风三娘带着若雪给庄老太爷祝过寿,送上了寿礼,便被众多的贵夫人围住叙话,本想把若雪带在身边,却又怕她闷着,想着庄家是常来的,便让丫鬟陪着她逛逛。 庄府今日宾客满门,热闹无比,逛着逛着,丫鬟就不见了,若雪也不急,四处看风景,不想却听到有人要杀她。 她和婆子走到半道,碰到了正四处寻她的陈芳怡。 陈芳怡只觉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眼珠一转,吩咐那婆子道:“庄夫人正找你呢,去得慢了,只怕要挨板子。” 婆子一听,唬了一跳,忙向两位小姐告了个罪,匆忙去了。 “若雪,卫姨这会子不得空,让我来陪你。”陈芳怡笑得像个可亲的大姐姐,还把自己手中的白铜掐银丝手炉递给她:“捂捂手。” 若雪笑着接过手炉,随着陈芳怡向前走。自打上次陈夫人要为大哥做媒后,她就很少见到陈芳怡了。至于庄秦二女,从抱佛寺回来,不待她们身体痊愈,庄府就派人把她们接回去了。那个被二哥抓住的哑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服毒自杀了,也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杀死马婆子的凶手一直没找到,马婆子的家里得了银子,也未报官。这件事表面上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若雪却知道,大哥还在追查,并未罢手。 陈芳怡的脚步加快,带着若雪往西院而去,见若雪走的慢吞吞的,她一把拉起若雪的腕:“怎么走的这么慢,属乌龟的呀!快点!” 若雪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的跟上她的步伐。 “陈姐姐,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若雪环顾着连婆子丫鬟都没有一个的西院,几间破旧的房屋,地上落满枯叶和树枝,阴森森,寒气沁人。 “若雪。”庄静雅站在角落,满脸兴奋地朝若雪招手:“快过来这里,有个很有趣的东西呢。” 陈芳怡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推了推若雪:“去找你庄姐姐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说罢,转身就走。 若雪踏着落叶,缓缓走到庄静雅身边,发现她的脚边有一口枯井。庄静雅指着枯井,笑道:“你快来看看,这井里有宝贝,保管是你喜欢的。” 若雪淡淡一笑,挺配合地伸头去看。 突然,庄静雅猛地伸手去推她,若雪像长了后眼睛似的,及时矮下身子,庄静雅未料到她竟能避开,手里落了空,惯性往前栽去。若雪伸腿一绊,低笑道:“既然井里有宝贝,就烦庄姐姐替我下去看看。” “啊!”庄静雅尖叫一声,身子往井里掉下去了。 井是枯井,早干涸了,庄静雅掉到井里,还在尖叫,那声音在井底回响,沉沉闷闷的,若雪皱着脸蛋,挖了挖耳朵,陡然也尖叫起来:“来人啦,庄姐姐掉井里了——” 在院门口放风的陈芳怡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急匆匆的跑过来,看到本该掉到井里的若雪站在井边,庄静雅却不知去向,不禁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 第10节 若雪抹着眼泪,一脸的惊惶失措,指着枯井道:“庄姐姐掉下去了,在喊救命咧!” 陈芳怡大吃一惊,不假思索地弯身向井口探去,若雪极不厚道的在她背后一推,并伸腿一绊。别看她年纪比陈芳怡小,但她会使巧劲,加上受卫离这名师指点,推陈芳怡下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陈芳怡猝不及防,扑腾着双臂掉下井了,同样一路尖叫。可能是下去的时候砸到庄静雅了,庄静雅闷闷的喊声嘎然而止。 若雪拍了拍手,往西院门口而去,她知道秦蓉蓉在更前面,以便拦往西院来仆人。果不其然,走了一段路,正四处张望的秦蓉蓉便看到她了,错愕地道:“……若雪,怎么会是你?你……你庄姐姐们呢?” 若雪笑眯眯地道:“庄姐姐和陈姐姐在西院,让我来叫你过去。” 秦蓉蓉狐疑地端详着她的笑脸,怀疑地道:“真的?” “你不信就算了,我还要去找我娘呢。”若雪小心翼翼地抚了抚裙摆,然后煞有介事的往前走。 ------题外话------ 谢谢亲:qquser6781500 送了5颗钻石,粉色壞女子 送了2颗钻石,粉色壞女子 送了3朵鲜花 正文 、 016 挺好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3 本章字数:3789 如法炮制,把秦蓉蓉也弄到井里和庄陈二女做伴后,若雪捋了捋自己的额发,对井底回响的声音充耳不闻,刚要离开,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循着气味找去,居然发现一小桶桐油…… 妈妈咪!若雪的脸都黑了,看来她们不仅打算将她推入井里,还打算浇上桐油烧死她,来个毁尸灭迹!是可忍,孰不可忍!回过身,就想将桐油倒入井里,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这么善良的好孩子,咋能干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呢! 趁着这会子没人,她快速出了西院,拐到另一条道上,正要喊住一位丫鬟,冷不防有块小石子砸中她的肩膀。 “谁?”她倏地掉过头。 “哈哈,六指妖精,是我。”不远处的一块奇石上,站着一位双手叉腰,洋洋得意的少年。这少年大约有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颇为清秀,身穿着绯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都滚着银白色的貂绒,腰间挂着玉佩和香囊,满身的富贵气息。 若雪冷冷地哼了一声,睬也不睬那锦袍少年,转过头,加快脚步朝前行。 “哎,六指妖……凌若雪,你看到我跑什么呀?”那少年追了上来,估摸知道她不喜欢他取的外号,改口叫她的名字。 若雪冷着脸,步履不停,那家伙一路跟。她陡然停步步伐,小手一扬,一颗小石子就弹在那家伙的脑门上。 少年哎哟一声捂住额头,皱着清秀的脸嚷道:“不就叫你六指妖精吗,用得着不理人,又打人的?” “六指怎么了?”凌若雪气势汹汹地逼近他:“六指碍着你了?” 少年没料到她那么凶,愕然望着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还有她冒火的明亮黑眸,不知怎么的,觉得莫名的心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红着脸,支支吾吾地道:“没碍着我……其实六指挺好的……遇到五加六的时候,不必搬脚趾头凑数……” 刚才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转眼就成怂包子样,凌若雪咬着唇,死死绷着小脸,结果还是破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背着手挪谕道:“庄天宝,你还可以再宝气一点,这话但凡是传到你爹的耳朵里,你一个月都不用下床了。” 庄天宝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他是现任庄家家主的独子,庄夫人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一个儿子,难免有些溺爱,把他养的好似个长不大的孩子。偏偏庄老爷望子成龙,对他要求甚高,经常恨铁不成钢的揍他。 若雪随风三娘来过庄家几次,这小屁孩不知打哪听说她有六指,不但经常缠着她要看她的六指,还暗中给她取了个绰号“六指妖精”。若雪几次想揍他,都没找着机会。这会见他还不离开,不由瞪着他道:“还不走?想看六指吗?当心我揍你!” 她个头没庄天宝高,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却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式,庄天宝甚是不服气:“我听姐姐们说了,你的六指早没了,只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我要看也看不着。再说了,你也打不过我。” 若雪默默地垂下眸子,默默地想,当真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自己右手的那点伤痕,居然被传的像阿西莫多(钟楼怪人)。 庄天宝见她黯然地低着头,一副很伤心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涩涩的疼。挠了挠头,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若雪抬起头,警惕地往后退。庄天宝就说:“你别退啊,我看到你把我堂姐她们推下井了……” 若雪立刻把双手交叉一扭,指关节咔咔嚓嚓作响,杀气腾腾地打量他。 庄天宝一瞧势头不对,急忙摆着手道:“我不是来揭穿你的……” 若雪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缓缓地抚着袖子:“那你来干什么?若是来威胁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只管去揭发我,看看有谁信!” 庄天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不是了,我……全看见啦,是我堂姐她们想把你推到井里,她们还备下了桐油,就是想把你烧死在井里,来个人不知……鬼不觉。” 先前,他正无聊,发现陈芳怡带着六指妖精往西院而去,心里就觉得很奇怪,因为西院是庄府最偏僻的角落,荒芜多年,庄府里上到主子,下到扫地的婆子都不愿去那里。于是,他就偷偷在她们后面。 然而,还没到西院,他就被表姐秦蓉蓉拦下了。这愈发引起他的好奇心,想这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知道的,这条路不行,他改道总成了吧……结果,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若雪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冷冷地道:“现在是我把她们推到井里了,不过我没她们那么狠毒,没打算烧死她们!你想怎么样就直说,不必给我绕弯子!” 以前明明是个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小姑娘,笑起来纯真无邪,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凶?庄天宝很不能适应,愣了片刻才道:“我没想怎么样,那井又没水,也不深……她们最多会受点伤……” 顿了顿,继续道:“她们是罪有应得……” 见若雪仍冷着脸盯着他,他抓了抓耳朵,直截了当地道:“可是,你把她们都推下去了,待会她们被人救出来,找你算帐怎么办?” 庄静雅是他堂姐,秦蓉蓉是他表姐,他居然还有空为自己担心?若雪觉得他的话令人匪夷所思,心怀鬼胎也说不定。 因此,她横了他两眼,冷漠地道:“我要去找我娘了。”言罢,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哎!”庄天宝。 …… “若雪,你去哪里了?”风三娘正要差丫鬟寻若雪,一见她回来了,忙拉着她道:“去哪儿淘气去了,手炉也不笼一个。” 若雪笑了笑,风三娘道:“你师兄和大哥在男客那边吃酒,刚才还差人来问你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片暄哗嘈杂声: “快,快去请孙大夫。” “这是怎么弄的啊,三位小姐没事去那里干什么?” 风三娘和若雪一起循声望去,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风三娘拉住一个匆匆忙忙的打杂婆子:“发生什么事了?” 婆子一看是卫夫人,不敢怠慢:“卫夫人,有三位娇滴滴的小姐,掉到西院的枯井里,摔伤了。” 周围很快便响起了议论声: “庄府的西院?不是说那里没住人么?” “那院子时常闹鬼,几位小姐不会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有位贵夫人立刻害怕地道:“你们别吓我,光天化日之下,哪会有那些邪门的玩意啊!” 另一位知道内情的夫人小声地道:“你不知道吧,早年间,庄府有位姨娘就是死在西院,听说就是投井死的……” ------题外话------ 打滚求收啦,宠文不虐啦…… 正文 、 017 变脸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3 本章字数:3825 在庄老太爷的大寿上出现这种事,庄家觉得很晦气,当然是尽力隐瞒,粉饰太平。但架不住人多嘴杂,不到片刻,有三位小姐掉到井里的事,就被众宾客大肆渲染,传的沸沸扬扬。 那些原本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的贵夫人和小姐们,此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脸上的神情惊惶、震惊、讶异、害怕、错愕、窃笑…… 若雪冷眼旁观,只当不知。 “六……若雪。”庄天宝悄悄挤到若雪的身边,用手罩着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惨了,我以为她们只会受点轻伤,没想到女孩子这么娇气……”若雪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一是因为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其次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三是怕他不怀好意。 庄天宝很着急,又凑近的她,若雪这次没有躲:“你是没看到,我表姐伤的最重,头磕在井台上了,脑袋出了好多血,还昏迷不醒;我堂姐摔断了一条腿,且手腕脱臼了,脸上又红又肿……” “天宝?”风三娘诧异地瞪着庄天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都是女客。” 庄天宝腆着脸笑,搪塞道:“卫姨,侄儿找若雪有点事……” “什么事?你不会又想欺负我们家若雪吧?当心卫姨告诉你老子,让你老子打你板子。” 若雪抽了抽嘴角,她家老娘永远都这么可爱。 “卫姨,冤枉啊,侄儿对若雪可好了!”庄天宝连忙喊冤,突然,他只觉得后衣领被人拎起,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提到一边了。 刚站稳,他就听到一道优雅魅惑,令人迷醉的磁性嗓音响起:“娘,这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庄天宝长这么大,除了被他老子揍,还是初次被人当麻袋提,事儿虽小,面子事大,尤其是是当着若雪的面,他气的白净的脸都胀红了,对着来人磨牙:“卫大哥,你欺凌弱小!” 卫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飞快地将若雪全身睃巡一遍:“若雪,你没事吧?”见若雪安然无恙,紧张的神情明显放松。 他一袭雍容华贵的宝蓝色锦袍,身材挺秀高颀,眉如春山,桃花眼潋滟生波,眸若星芒,即使静静地站着,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说不出的矜贵俊雅,高贵清华,仿佛天人一般。 许多贵夫人和千金小姐,都暗暗窥视着这个翩翩浊世贵公子,一时忘记了原本在谈论的热门话题。 “大哥?” “离儿,你怎么过来了?”若雪和风三娘很惊讶——庄家的男客和女客隔了一座大院子。 庄天宝马上抓着证据:“卫姨,卫大哥也跑女客这边来了。”卫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即不敢吱声了,可他这一嗓子,还是把诸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了。 卫离神态从容地朝众人微微一笑,温文尔雅,优雅至极。 夫人们和小姐们的脸都红了,有认识的,便热络的上来打招呼。卫离蹙起漂亮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移到若雪身边,极不厚道的让母亲大人去与围上来的人寒喧。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妹妹,耳语道:“庄家那小子和你说些什么了?靠你那么近?” 额!若雪卡了壳——她能说因为别人要把自己推下井,自己就把别人推下井了么?母亲大人会不会气死?哥哥和师兄会不会气疯? 她深深地淡疼了!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卫离黝黑的眼神一黯,乌黑的长睫抖了抖,庄天宝不甘心地凑过来:“若雪,我的话还没说完。” 若雪双眸一凝,是啊,陈芳怡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她抬头对卫离道:“大哥,你等等好么?他有话和我说。”说着,就要和庄天宝去另一边。 卫离眉一挑,修长的大手一伸,挡住若雪的去路,也不许庄天宝靠近,冷冷地道:“男女七岁不同席。” “大哥!”若雪只差给他跪了,这关健时刻,他来给她讲古,平日怎么不见他严于律己? 蓦然,前方传来嘈杂声,一身华服的陈夫人,踩着重重地步伐向这边走来,庄夫人一脸为难的追在她身后。 第11节 陈夫人脸色阴沉沉地,双眼似在冒火,看见风三娘也没有笑模样,毫不客气地对着若雪道:“若雪,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风三娘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卫离冷如冰晶的声音已响起:“请问,陈夫人找舍妹有何贵干?” 陈夫人脸色一僵,刚才来的匆忙,这里人又多,竟然没发现卫离也在这里,想到女儿脸上和身上的伤,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犹如川变脸一般,迅速转换为伤心难过,声音饱含凄楚:“卫夫人,卫少庄主,我苦命的芳怡……掉到井里了……呜……”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若雪脸色清冷,神情坦荡。 “那陈夫人应该去照顾令媛,而非在这里哭诉。”卫离的语气不温不火,灿亮的眸子里却隐含愠怒。 焦头烂额地庄夫人无奈地打圆场:“陈夫人,去屋子里说吧,这里着实不方便。” 陈夫人理都不理苦口婆心的庄夫人,抽出绣帕,揩了揩眼角,对周围地人道:“我女儿伤的好严重……说是……说是若雪把她推……”她恰入其分地打住了话头,低声轻泣。 唰!所有人的目光俱都向若雪射来。 若雪大大方方地迎着众人的视线,伸手拦住欲为她出头的娘和大哥,冷笑道:“陈夫人何不把话说完,陈姐姐到底说什么了?” 陈夫人愕然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竟是一副有恃无恐地模样,更为气愤了:“你陈姐姐说,是你把她推下……” “陈伯母。”庄天宝大声打断陈夫人的话:“陈姐姐摔糊涂了吧,尽说胡话。” 庄夫人一脑门子的官司,正不知劝那个为好,倒不妨自己的宝贝疙瘩突然蹦了出来,还为若雪说话。不等她反应过来,卫离又冷冷地道:“我看不是摔糊涂了,是把脑子摔没了。” 庄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件喜庆事,搞成这样,是想闹哪样?偏偏陈夫人不听劝,无凭无据地,只听陈芳怡说了只言半语就跑出来,她当卫家是好惹的啊! 正文 、 018 反击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3 本章字数:3379 拿别人没有办法,庄夫人只好拿自己的儿子开刀:“天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爹在找你,快去!” 庄天宝低头玩着腰上的香囊和玉佩,假装没有听到他娘的话。 庄夫人不知道实情,他知道啊! 庄夫人以为他是在帮若雪,其实只猜对了一半。他两边都想帮,一边觉得若雪是个受害者,这样做好像也情有可原。一边又觉得堂姐们已经受到了惩罚,若是陈夫人把事情闹大了,堂姐们要害若雪的事肯定纸包不住火,到时还会连累到庄家。 再说,他觉得若雪变了——她连堂姐们都敢推下井,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啊? 可惜,陈夫人有自己的算盘要打,丝毫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用绣帕抹了抹眼角,哭诉道:“卫少庄主,你护着妹妹无可厚非,可你也不能污蔑芳怡啊!这世间万事都讲究‘公平’二字,芳怡摔的那么严重,往后可怎么说亲?我这个做娘的,总要为她讨个公道吧?” “公道?”卫离挑眉冷哼,顾盼神飞的桃花眼里寒意萦绕:“事情都没弄清楚,不问青红皂白,如何讲公道?陈夫人的行为,让卫某很怀疑,陈大人不会就是这样讲公道的吧?” 哗!这话就严重了,陈大人是知府,讲公道肯定是在公堂之上……一旁看戏的客人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 卫离短短两句话,不但说自己蛮不讲礼,还影射老爷断案不公,陈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她先前怒火中烧的的来找若雪,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并不单单是来为陈芳怡讨回公道的。 陈芳怡是三个姑娘里面伤的最严重的,可能是掉下去的时候,她的面部朝下,正好砸到庄静雅的头上——今日庄静雅刻意打扮了一番,几乎将所有漂亮的首饰都戴在头上。 这一砸,陈芳怡的脸被那些首饰扎的鲜血淋淋,大孔小洞的,一条胳膊也摔骨折了。 胳膊断了是小,对于姑娘家来说,脸才是最重要的。女儿的脸被扎成这样,往后怎么说上好婆家?这个问题太严峻了!陈夫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追问女儿怎么搞成这样了,往后可怎么办? 陈芳怡着实吓坏了,下意识就说是若雪推的。 陈夫人一听,恨不得立刻杀了若雪,同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女儿是若雪害成这样的,妹债兄还,正好借机逼卫离娶了芳怡。但想到卫离早被人预定,她转而将主意打到卫焰和夜澈身上。 因此,她不顾庄夫人的阻拦,大义凛然的来找若雪算帐,就是想让卫家负起责任,乖乖娶了陈芳怡。 只是,若雪的态度那么强硬,半点心虚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且若雪还要她当众说出事实。而卫离更过份,不但指责芳怡脑子摔没了,还指责自己蛮横武断。 如果就此放弃,岂不是承认自己蛮不讲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夫人骑虎难下,眼角扫到泰然自若的若雪,脸上顿时浮现阴冷的恨意,声音陡然拔高,似豁出去了:“若雪,你陈姐姐和庄姐姐她们,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狠心地将她们推到井里?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长大了还得了?” 她一片好心,想私下了断这件事,可若雪这小贱人,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她不讲情面了! “什么?是卫家那个……推的吗?” “不是鬼推的啊?是卫夫人收养的那个女孩推的?年纪这么小,怎么这样歹毒啊?” “这么说那三位小姐是她推的咯?” 一石激起千层浪,夫人们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脸色煞白的庄夫人急的直跺脚,忙命丫鬟去后院请婆婆来坐镇,她搞不定了。 庄天宝直抚额,恨不得昏倒,他是庄家的男孙,再混蛋,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陈夫人一气之下,不但把陈芳怡抖出来,还把堂姐们也说出来了,这要如何收场? “陈夫人,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卫离笑的优雅,眼里的戾气却掩也掩不住。 “被疯狗咬了吧,见人就吠!”风三娘更不客气,丝毫不记得和陈夫人的姐妹情谊了。 陈夫人想坏自己的名声,真真是异想天开,那她就让她们自食恶果!若雪狠狠地眯起眼睛,拦住要帮她出头的娘和哥哥,望着陈夫人,扬唇浅笑,声音清脆悦耳:“陈夫人,你寿酒吃多了,在说酒话吧!我怎么可能去推陈姐姐呢,我都没去过西院。” 众人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你少狡辩!”陈夫人对若雪怒目而视,声音又尖又利:“你陈姐姐从不会撒谎,哪像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缺德,还满嘴谎话。” 若雪小脸一扳,冷冷地盯着陈夫人,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我看是陈夫人缺德吧!不然怎么教出一个只会撒谎的女儿?”她猛地一伸小手,指着垂头丧气的庄天宝:“庄家哥哥可以为我做证,看我去过西院没有?” 继而厉声质问:“还是堂堂知府夫人,凭你这德性也配?单凭你女儿的一面之辞,既没有证据,更没有半个证人,也敢来冤枉我!” 证人?陈夫人愣住了,她相信女儿不会撒谎,不但没有找证人,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庄静雅和秦蓉蓉,更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她正想开口辩解,若雪却满脸愤恨地道:“就因为你是知府夫人,便可以随意冤枉百姓吗?这广陵你陈知府一家独大,想冤枉谁,就冤枉谁是吧?看来我要申冤,非得去京城告御状不可!” 他们家有卫贵妃,还用得着告御状?陈夫人冷汗涔涔而下,貌似自己样样都站不住脚,再让她说下去,老爷的官也不用当了,慌忙道:“才没有,我女儿不会撒……” “我劝你换一句吧!” 若雪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冷冷一哼,双眸如冰:“若我是陈大人,就该羞愧地去撞墙,要不就去跳河,堂堂广陵知府,娶个是非不分、母夜叉一样的老婆,还有撒谎成性的女儿,何颜见江东父老?” ------题外话------ 谢谢亲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 送了1颗钻石^ 正文 、 019 伪井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4 本章字数:3429 “陈夫人,您用您仅有的那点脑子想想,我和陈大小姐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我为什么要推她下井啊?总不会是我吃撑了,或是耍酒疯吧!”若雪冷冷一笑,“理由呢?” 对啊,她为什么要推芳怡?陈夫人和众人突然也想到这个问题。 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家,言词却无比犀利,气势十足,直把陈夫人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让在场的夫人和小姐们目瞪口呆。 卫夫人憋着笑,头上一只玉钗不停地颤动,仿佛受到惊吓的蝴蝶。 “……你!”陈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早没有先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停的用帕子抹着额头的冷汗,阴沉着脸,嘴唇翕动,想要振振有词的申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到此时,方知道自己委实太冲动了,别的不说,最起码要问一问庄静雅和秦蓉蓉,搞清事情的始末,然后再来找这个小贱人理论。 卫离眼眸微垂,长睫扑洒,弧形优美的唇角微微翘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其实,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旋,雪白的耳朵,幼嫩的颈子,但他却看得很仔细,全神贯注,仿佛天地间唯有这个女孩值得他关注。 若雪扬起唇角,眼神清冷,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夫人:“我奉劝陈夫人,以后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吧!你丢的不是你的人,你丢的可是陈大人的脸面和官威!” “噗哧!”不知哪位夫人忍俊不禁,笑出声。 有人开了先河,立刻有许多人掩唇窃笑。 陈夫人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目光偷偷在人群中一溜,想看看有多少人在笑话自己,不料却看到庄天宝,登时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庄家侄儿,那小贱……若雪说你可以为她做证,你来说说,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庄天宝忽然觉得若雪的话非常有道理,娶这么一个没眼色的女人,陈大人真该去跳河。有若雪一番话煸动性的话在前,陈夫人就算有理,也只会落个仗势欺人和冤枉百姓的名声,更何况她还得罪了卫家。 “事情是这样的。”庄天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陈词:“今日府中人多,侄儿新养的小狗受到惊吓,跑了!侄儿苦找半天没找到,便央求若雪妹妹帮着找。陈夫人,侄儿的话说完了。”转头又对若雪道:“辛苦妹妹了。” 若雪脸不红气不喘地摆摆手:“不辛苦,庄家哥哥太客气了,须知,助人乃快乐之本。” 陈大人你这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小爷要拉着你去跳河!庄天宝好想死。 若雪才不管庄天宝怎么想,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陈夫人来找碴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说出真相。但是在陈夫人指责自己,他又出来拦阻陈夫人,明面上好像是帮着自己说话,实际上是想息事宁人。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想维护他的堂姐和表姐,既然如此,那她就把他拉下水。她笃定庄天宝会为自己做证,如果他要揭发自己,早就去揭发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他要是敢为虎作伥,她拼着自己的名声不要,也要把三女的真面目揭开,到时,惨的可是庄家、秦家、还有陈家。 因为自己只是卫家的养女,且卫家没有旁的女孩子,就算她的名声坏了,也连累不到卫家什么。但那三家可就拼不起了——在古代,家族中任何一个姑娘坏了名声,就好比一锅粥里面的一颗老鼠屎,本家所有的姑娘都会被人看不起,也休想说到什么好亲事。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她不想让娘亲和兄长们失望,认为自己是个恶毒的孩子。 其实,她最恨那口伪井了——丫丫个呸!你说你一口枯井,为毛不深一点?为毛井底没有白素贞和小青?让她报仇都报得不痛快! 且说陈夫人听了庄天宝的话,那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当真是五彩缤纷,精彩纷呈,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三娘纤手往腰上一叉:“陈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敢冤枉我风三娘的女儿,敢情你是觉得卫家好欺负是吧?” “真是的,这人怎么胡乱冤枉人家小姑娘?” “还是知府夫人呢,真不要脸!” “知府夫人也不能乱冤枉人啊!那陈大小姐怕是摔傻了吧,这么不靠谱的话也说的出口。”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纷纷指责陈夫人。 “娘,别说了,人家是知府夫人,想冤枉谁还不是一句话。”若雪在一旁火上浇油。 “屁!”风三娘冷哼一声:“老娘怕过谁?莫说知府夫人,饶是宫里的娘娘,我也敢和她理论。” 卫离微微一笑,对陈夫人道:“这件事,卫某自会去和陈大人讨个说法。”也就是说不会善罢甘休了,敢冤枉他的妹妹,不好意思,那就请你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各位贵人让一让,各位贵客让一让。” 不知何时溜走的庄夫人,带着几位妯娌从人群中穿了过来,赔着笑脸道:“卫夫人,陈夫人,万事好商量,看在我们家老太爷的面子上,进去喝杯茶,都消消气。” 庄静雅的娘也在其中,穿的非常齐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客气地道:“两位夫人,卫少庄主和卫家小姐,我们家老夫人有请。” 第12节 其实,有丫鬟去通知老夫人,庄夫人完全可以留在原地劝架,奈何庄天宝一直朝她使眼色,好像示意她回去。庄夫人以为儿子让她回去搬救兵,就匆匆回屋了。 她正好想去问问陈芳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径直去了二女儿的闺房。 庄二小姐早嫁了,闺房空着,因为庄静雅三女出了事,不好搬动,便都抬在这间房里。 庄夫人去的时候,替三位小姐治伤的孙郎中正好去配一味药了,不在屋里,众多的丫鬟婆子也被摒退在外。庄夫人心里很奇怪,正想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哭泣声:“呜……刚才人家吓坏了嘛,娘又问的紧,所以就说了……”这是陈大小姐的声音,不时夹着哀哀的呼痛声。 ------题外话------ 谢谢亲们送的花:新宠儿 送了1朵鲜花,蓝皓兰1 送了5朵鲜花,似锦光年 送了1朵鲜花,1977513 送了20朵鲜花,精神科主任 送了20朵鲜花 正文 、 020 审问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4 本章字数:3930 庄夫人想听听陈芳怡在哭些什么,那脚步就停在门口了。 “你是猪股胎,不长脑子吗?”这是庄静雅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着陈芳怡:“你娘去找她算帐,若激得她说出实情,那别人怎么想?” 她冷笑:“哦!我们三个大姑娘,让一个小姑娘推下井了,是得了臆症啊,还是变白痴了?”似乎是碰到身上的伤,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啊!痛死我了。” 陈芳怡被她的话吓到了,声音带着颤抖:“……那怎么办?别人会不会疑心是我们……” “住嘴!真被你气死了!”庄静雅恨恨地咒骂:“你娘也是头猪,做事不经脑子,那小贱人蔫坏蔫坏的,不知有什么损招等着咱们呢……” 由始至终未出声的秦蓉蓉,此时有气无力地哼道:“你们两个,先不要自乱了阵脚,那桶油……快让婆子去把那桶桐油找到……不然,让人发现了……”她的脑袋磕了个大血口,一直昏迷着,醒了不多一会儿。 “呜……要怎么办嘛……”陈芳怡放声大哭起来。一个官家小姐,初次做伤人性命的事,本来就心虚不已,被庄秦二女一骂,想到这严重的后果,整个人顿时就崩溃了。 而且,三女中就属她的伤最重,伤到别处还好说,偏偏伤到脸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办?此时此刻,她满心后悔——横竖自己不能嫁卫离,即便他把若雪宠上天,也碍不着她什么,她为什么听了庄静雅的几句挑唆,心里就产生了妒恨,要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庄夫人听的云里雾里,但她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马上预感到这三人准是干了什么坏事。 哟呵! 她立即恼了,一口银牙都快咬碎。陈芳怡杀人放火,她才懒得理,因为那跟自己无关,可庄秦两人干什么坏事儿,那可是会带累到自家女儿的。 “你们干的好事!”庄夫人脸色阴冷的踏进屋里,突然出声把三女骇了一大跳:“都跟我去见老夫人,有本事闯祸,便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三女快吓瘫了,被庄夫人这么半真半假的一诈,以为事情已经暴露了,尤其陈芳怡,当场就指责庄静雅和秦蓉蓉诓骗了她,事情不但没有成功,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庄静雅岂是个好相与的,立刻骂陈芳怡和她娘是蠢货,事情闹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三个人狗咬狗,咬了一嘴毛,不用庄夫人再套话,自己就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庄夫人即刻就要晕了——她还有三个女儿未嫁呢!原本是吓唬三女才搬出老夫人,最后不得不让人抬着三女去见老夫人…… 直到得了老夫人的指示,庄夫人紧绷的心才放下,急忙出来请卫家和陈家的人。 …… 庄老夫人住的屋子是满府最好的房子,里面烧着地龙,暖和如春,所有的摆设无一不透着富贵气息,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青花缠枝纹茶盅,福字团刻紫檀椅。 “三娘啊,老身知道今日让若雪这丫头受了委屈,你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庄老夫人满头银丝,穿着淡青色银丝团福如意长袄,头上戴着一副镶着绿玉的抹额,面带笑容,很有老封君的架式,说起话来也滴水不漏:“只是,这都是些误会,陈夫人也是伤心过头了,才会说那些话,平日她也不是这样鲁莽的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一回吧。” 风三娘坐在一把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火气未消地道:“庄老夫人,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伤心过头,就可以随口伤人吗?如果这也能成为理由,那醉汉杀了人,是不是也不用坐牢了?” 她坐的离庄老夫人很近,庄老夫人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消消气。 又满面慈详地对卫离道:“卫少庄主,你素来是个懂事明理,顾大局的孩子,就不要同陈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斤斤计较了。老身已经狠狠骂了她一顿,过两天,陈大人会亲自带着夫人和小姐,去卫家赔理道歉的。” 卫离面无表情,眼神幽幽地盯着若雪,不冷不热地道:“赔不赔理倒在其次,女孩子的名声可是非常矜贵的,他们拿什么来赔若雪的名声?” 若雪一直不能理解大哥别有意味的眼神,只当他心情不好。 庄老夫人也不理解他的眼神,只当他和卫夫人一样,余怒未消,便笑了笑,向若雪招手:“若雪,来庄家祖母这里,祖母知道你受了冤枉,你庄姐姐和秦姐姐都替你澄清了,是她们自个在西院里逗乐,一不小心掉到井里了,怨不得别人。偏你陈姐姐吓傻了,吐字不清,你陈伯母耳朵也不好使,听错了,便误会你了。” 她让丫鬟捧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雕的镂空方盒子,打开给若雪看,里面珠光宝气,华光流彩,各种精美的首饰放在里面,有八宝攥珠飞燕钗、碧玺香珠手串、翡翠色猫眼石坠子、繁花累累镶红宝石的金项圈、红珊瑚珠子做的一套头面、镂空点翠凤头步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可都是你庄祖母辛辛苦苦攒的私房,虽不敢说是宝贝,但都是些极难得的,你庄家姐姐们不知有多想要,祖母偏不给她们,都送给你当玩意儿。”老夫人笑眯眯地道。 若雪站在老夫人身边,垂着眼睑,心里却冷笑连连,自己这算是料事如神么?庄家果然怕事情闹大对他们家的名声有损,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送自己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不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 “娘,大哥?”她装着一副没主见的样子,拿眼睛去看娘和大哥。 风三娘今日心情不好,连带着看谁也不顺眼,不容儿子出声,就冷冷地道:“虽说我们卫家不缺这些玩意,但长者赐,不敢辞,既然庄老夫人送给你,你收下便是了,喜欢的,就留着当个玩意,不喜欢的,随便打发给下人。” 噗!若雪真是服了她老娘,看来陈夫人把她惹毛了。 庄老夫人也算经过风雨的人,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风三娘既然肯收下礼物,便表示事情可以揭过了,庄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雪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不敢对长者不敬,大大方方地接过庄老夫人的私房。至于那三个害自己的女人,她可没答应就此放过她们! 卫离对此不置可否,他要怎么做,根本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优雅的起身,带着娘和妹妹告辞离去。 直到回到家里,若雪才理解了大哥神秘莫测的眼神。 “来,给大哥说说,你怎么会去帮庄天宝寻小狗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他吗?”若雪的闺房里,下人都被谴了出去,卫离慵懒的斜倚在靠椅子中,一只手将若雪固定在身前,深遂的桃花眼深不可测,暗藏着火星。 正文 、 021 女诫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4155 庄天宝?有他什么事?这应该不是今天的重点吧!依大哥的性子,她被人冤枉了,即使不择手段,他也会为她讨回公道,怎么会有闲心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若雪边揣摩着卫离的意图,边面不改色地道:“他是不讨人喜欢,可他的那只小狗是无辜的,他求我帮忙,我也不好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卫离挑着黑染一样的眉,幽遂的桃花眼深不见底,目光牢牢锁定她:“他庄家的下人都死光了,要你一个姑娘家去帮他?假使他心怀不轨,占你便宜,吃亏的可是你!” “……”若雪绝倒,大哥,你的想像力真是太丰富了! 卫离不容她分说,继续道:“依大哥看,那庄天宝就是没安什么好心,什么小狗跑了?纯粹是找藉口,他自己故意把小狗放跑了,目的就是为了缠着你。” 额!误会大了,庄天宝躺着也中枪!若雪挠了挠额头,又不能告诉他实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别拉着我好不好,这样不好说话。” 卫离闻言,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不拉着你,在庄家你就丢下大哥和庄天宝跑了,大哥真想不明白,你们之间有什么话可说?”说着,手上一个用力,便将若雪抱到腿上坐着。 “大哥,怎么又这样?”若雪真是怕了他,这人就是个双向标准,嘴里喊着男女授受不亲,转眼自己就无视礼法和教条,哪里像个古人? 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身体紧挨着他看似瘦削却结实强健的胸膛,若雪想掰开缠绕在腰间的大手,可她那点子力气想挣脱卫离,如蜉蚁撼树。 “怎样?大哥不能抱你么?”卫离的手臂越箍越紧,只差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了,眯着眼睛冷哼:“想当初,你被半埋在雪中,身体都快冻僵硬了,是大哥脱了你的衣服,用雪把你冰凉的身体搓热,然后又脱了衣服给你取暖……” 怎么又来提这件事了?每次卫离要抱她,她不给他抱,他就会把当初救她的事拿出来翻炒一遍,直到她投降为止。 若雪尴尬不已,脸色胀红地打断他的数落:“大哥,救人如救火,当初你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兄妹……”哪有兄妹这么大了,还搂搂抱抱的,像话吗? 卫离很不以为然,神态自若地抱着她,语带惬意:“抱一次也是抱,抱两次也是抱,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再说了,你当初为什么不说不要我抱?还巴我巴的那么紧?” “……”若雪当即泪奔,那由得了她么?她还没说他趁着她昏迷不醒,在她身上摸摸捏捏,想印证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呢! 想当初,她气若游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然后才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一位贵气逼人的赤裸美少年,不但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了变态的色狼。 卫离伸手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别企图转移话题,你还未交待你什么时候和庄天宝那臭小子变得那好了,哥哥来妹妹去的?” 本来以为他忘了,谁知他记性这么好,若雪苦恼极了,啃着手指头想了想,解释道:“庄天宝没大哥想像的那么坏,找到小狗我们便分开了,他并没有缠着我。” 她愈维护庄天宝,卫离越生气,伸手捉住她的手——这孩子有个坏毛病,遇点烦恼就喜欢啃手指头。轻声叱道:“属狗的么,再啃,这根手指头也没了。” “那我岂不是由六指姑娘变成四指姑娘了。”若雪自我调侃,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卫离朝着她微微一笑,黑密的睫毛颤动几下:“休想,《女诫》没抄完之前,还是做你的五指姑娘吧!” “……《女诫》?”难道姐记错了?这不是架空的时代么?为毛也有班昭写的《女诫》这种玩意儿?若雪欲哭无泪。 卫离依旧含着笑,磁性的声音温柔极了:“在春节来临之前,抄《女诫》是你的头等大事,不抄完,不许出庄。到于庄天宝那混蛋,大哥自会去警告他,若是他胆敢再来搔扰你,大哥就打断他的狗腿!” 悲催的庄天宝,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若雪替庄天宝默哀三秒钟,然后开始抗议:“我抗议,我又不要做贞女烈女,为什么要抄《女诫》?” “抗议无效,不然就抄到元宵节,大哥还有事去办,你乖乖听话。”卫离眯起桃花眼,眼神暗藏精芒。 “……”若雪泪。 …… 泪眼问花,姐为什么这么歹命?花不语。 翌日,若雪握着毛笔,醮着砚台里的墨水,皱着眉头,苦哈哈的抄着《女诫》。卫离不但是一家之主,还是个一言堂,不抄完这本《女诫》,她是没法子出庄的,不出庄,她怎么找庄静雅和秦蓉蓉她们报仇? 所幸她抄的不慢,毛笔也用得极为顺手。这得感谢原主,原主的娘薛燕是位多才多艺的女子,不但生得美貌绝伦,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只因为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才被贪财的兄嫂卖给了凌侍郎作妾。 未生孩子之前,薛燕深得凌侍郎的宠爱,生了六指女儿之后,在主母挑唆下,母女俩都为凌侍郎所厌。但不论生活怎么困苦,薛燕都没有抛弃女儿的想法,更亲自教导她读书习字,所以原主习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这手簪花小楷就便宜了穿过来的凌若雪,简直是不劳而获啊,有木有! “若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你哥那里娘去说。”风三娘怕若雪一个人抄书太寂寞,专程过来陪她,她想给若雪做一双新绣鞋,描了样子,正在纳鞋底。 若雪好想咬笔杆,忍住了,泼风三娘冷水:“娘,甭吹牛了,《女诫》上都说了,你只能听大哥的。” “……”风三娘瞪着这死孩子,恨不得拿手上的鞋底抽她几下,她这不是心疼她抄书累么。 突然,俞妈妈端着雕红漆的海棠花茶盘进来:“夫人,管家来报,知府陈大人携夫人来访。” “啪!”风三娘闻言,把鞋底往桌上一拍,又气冲冲的将手指上的顶针一取,恨恨地道:“来得好,老娘正要找他们算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又吩咐丫鬟:“好茶好水都省下,去找两杯隔夜茶招待他们。” “其实还可以吐两口唾沫的……”若雪低头抄书,嘴里自言自语。 风三娘白了她一眼:“两口哪够。” 若雪手一抖,惨了,一滴墨水滴在抄好的纸页上…… 第13节 正文 、 022 心思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3455 少顷,夜澈来了。 甫一进来,茶也未喝一口,就皱着好看的眉头说:“若雪,怎么回事,师兄听说你被人冤枉了?” 昨日,夜澈原本也在庄府吃酒席,但凑巧碰到一位京城来的朋友,那位朋友正好有急事找他,于是跟卫离打了一声招呼,便和那位朋友出城办事去了,直到现在才回庄。倘若他在场,知道有人敢这么冤枉若雪,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若雪不紧不慢地将墨玉笔搁在砚台上,微蹙着眉心道:“是陈家大小姐,她污蔑我把她推下井了,后来搞清楚是个误会,她们请庄老夫人出面做合适佬,已经向我道过歉了。” “道个歉就行了吗?陈家大小姐,谁啊?”夜澈面沉如水,语气非常不好,一双幽深的星眸黑沉沉的,闪着莫名的光芒。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淡青色锦袍,华贵的裘服早已解下来了,尽管风尘仆仆,可依旧无损他俊美冷傲的面容,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无形中散发出来,令人不敢直视。 彩苹呈上热茶,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道:“陈大小姐是陈知府的女儿。”这次,她有幸陪着小姐去庄府,谁知在庄府里碰到一个儿时的小姐妹,高兴之余,只顾与小姐妹叙旧,不但把小姐跟丢了,还让小姐碰到了那种晦气事……她心里忐忑极了,不知道少庄主会如何处置自己。 “陈知府?”夜澈端着牧童横笛的青花茶盅,沉下眼睑,淡淡地道:“一个四品官而已,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来惹卫家,想必这官也做到头了。” 说完这句,他目光微凝,便没再多说什么,先将茶盅搁在桌子上,让俞妈妈送了一个用红色锦布包裹着的大盒子进来,对若雪招招手:“师兄见这个东西有趣,给你买的,看你喜不喜欢。” 俞妈妈笑着解开锦布,打开那个紫褐色的大木匣,里面装着一个鎏金的貔貅储钱罐。 “谢谢师兄。”这种储钱罐可以放碎银,也可以放金元宝和金银锞子一类。若雪端详着那胖胖的貔貅,好笑地道:“师兄,这个会不会太大了点,得装多少才会满啊?” 夜澈莞尔一笑,解下自己墨绿色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把金豆子,递给她:“放进去,给它垫垫肚子,马上要过年了,到时你会收很多红包,金银锞子不消说的,一定少不了,这肥貔貅正好派上用场。” 若雪摆摆手:“师兄,这金豆子你留着,我这里有。”家里就属她最小,零花钱本来就多,她又不怎么出庄,没什么需要花银子的地方。 夜澈自顾自的把金豆子一颗一颗投进貔貅肚子:“找不到琉璃做的,你暂时先用着这个,师兄在京城有一个琉璃储钱罐,可以看到它肚子里的金元宝,下次给你带来。” “小姐……”突然,一个小丫鬟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一看夜澈也在,那到嘴边的话就收回去了,慌忙低下头:“夜公子……”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俞妈妈正要斥责这小丫鬟不懂规矩,夜澈已微拧着眉头,轻声询问。 小丫鬟留着头,八九岁的模样,神情很慌乱,若雪见过她一两次,知道是新来的,便温声道:“别害怕,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鬟咬了咬嘴唇,壮着胆子道:“小姐,是碧纹姐姐差我来的,说是夫人正大发雷霆,要轰走陈知府,偏巧少庄主和夜公子都不在,碧纹姐姐让我……奴婢来禀报小姐。”她年纪虽小,口齿倒伶俐,说完还看了夜澈一眼,似乎奇怪他怎么在。 若雪让俞妈妈打赏了小丫鬟,脸色凝重地对夜澈道:“师兄,我们去看看吧。” 风三娘为人俏皮爽利,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夜澈也想知道陈知府为何惹毛了她,遂点点头,带着若雪走了出去。 ……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气氛一点都不融洽,宾主脸色都不好看。 风三娘稳稳坐在锦椅中,斜眼看着陈大人和陈夫人,冷冷地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们既然不是诚心实意来道歉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卫家大门朝南,你们自便吧!” “嗳!卫夫人,你听本官把话说完。” 陈大人四十左右的年纪,微胖,面有青须,穿着一件褐色的锦袍,许是因为当官,甚少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下过逐客令,白皙的脸上有着赧然之色:“本官和拙荆正是为昨天一事来向卫夫人道歉的,但道歉和本官提的事情并不相冲突,夫人怎能混为一谈呢?” “陈大人,这的确是两码事,所以本夫人才奇怪,你们今天究竟是来道歉的,还是为离儿做媒来的?” 陈夫人脸上搽着厚厚的脂粉,头上戴着明晃晃的首饰,打扮的极为光鲜,但双眼浮肿,神情哀怨无比,如果仔细看,右脸还是肿的。 从来卫家后,便一直不怎么吭声,此时勉强笑道:“卫夫人,你何必这么较真呢,杀人不过地点头,我们已经道过歉了。再说,替少庄主说亲,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别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 “哈!我咄咄怪逼人?”风三娘冷笑一声,“请问,你们来道歉,是向谁道歉?难道向我吗,你们冤枉的是我啊?”将手中的茶盅往桌上重重一顿:“我看你们今天来,主要是来说亲,顺便道歉吧!这样本末倒置,还敢振振有词,真是岂有此理!” 陈知府两口子的脸色都很难看,若雪不过是卫家的一个养女,难道还要他们跟她赔不是不成?尤其是陈知府,被一个妇道人家如此斥责,让他的自尊心很受伤,沉着脸不说话。 陈夫人阴沉着脸,忍着气道:“卫夫人,不管怎么说,若雪安然无恙,而我们芳怡的后半辈子却差点毁了……” “夜公子,小姐。”门口的丫鬟打起厚厚的锦帘,风姿飘逸的夜澈带着若雪缓缓走了进来。 “说亲?”夜澈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陈大人,是本公子耳误吗?你们今天不是来向若雪道歉的?” “夜公子。”陈大人和陈夫人见到夜澈,脸上的阴沉马上消弥,变得客气起来。 夜澈是镇南候府的二公子,陈大人不敢怠慢,忙解释道:“夜二公子误会了,愚夫妇当然是来道歉的,只是,碰巧有件大喜事要和卫夫人商量,谁知让卫夫人误会了。” 陈夫人见夜澈身材修长,面如冠玉,俊美的五官好似精雕细琢一般,温润中透着说不出的高贵,心里一动,目光闪了闪,突然拉过若雪,亲热地道:“若雪啊,你娘误会了陈伯母,你可不要误会啊!陈伯母今日来,一是给你赔个不是,二是你陈姐姐满心愧疚,想当面向你赔理道歉。” 正文 、 023 涨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3739 陈夫人狼外婆一样的声音,让若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陈夫人的脸皮真厚!在庄府还拿自己当仇人一样,恨不得生吃了自己,这会子却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样,也不知在骗谁! 况且,她这谎撒的也太不高明了,陈芳怡只是摔伤,又没有摔傻,她会想到给自己赔理道歉才怪,对自己恨之入骨才是真吧! 不过,她也不会拆穿就是了,演戏谁不会,于是微笑着道:“陈姐姐不愧为知府小姐,知道自己做错了,还会良心不安。” 陈夫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眼里阴鸷恼怒的光芒一闪即逝,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抓着一点小事就不放! 但是,在偷偷瞟了一眼玉树临风的夜澈之后,她又笑得像只偷吃了香油的耗子:“谁说不是呢,你陈姐姐素来就是个好的,得不到你的原谅,她养伤也养的不安心,你就成全她吧!” 此时的陈夫人,与先前阴沉沉的模样相比,判若两人,风三娘固然有些狐疑,可她们能给若雪道歉,是她最愿意看到的,当然不会开口阻止。 若雪正愁没机会去找三女,心里想着顺水推舟,表面却装着一脸为难:“这……” 陈夫人伸手抚着一丝不乱的鬓角,得意的眯起眼睛,对风三娘笑道:“卫夫人,明儿个,我在庆丰楼给她们姐妹俩摆上一桌,让她们把误会说开,这你应该没意见了吧?” 风三娘倒是没意见,但想到大儿子禁了若雪的足,便沉吟道:“年关将近,庄里琐事太多,我抽不开身陪她去,再说了,你们芳怡的伤势不轻,这样做恐怕不妥当吧,不如往后挪……” “哎,卫夫人说哪里话了,芳怡的伤势再重,也比不得向若雪道歉重要。”陈夫人满面春风地打断风三娘的话,亮闪闪的目光意有所指的瞟向夜澈:“说到没人陪着若雪,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 打铁要趁热,夜澈每年过年都要回镇南候府,虽说他还是会回来的,但未免夜长梦多,陈夫人当然不希望延后。 “对啊,卫夫人,可以由夜二公子陪若雪去嘛。”陈大人虽说不知道夫人在搞什么鬼,但只要能和夜澈搭上一点关系,他都会见缝插针。 夜澈见陈大人两口子一脸殷情地瞧着自己,仿佛要请的是自己而不是若雪,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师娘,难得陈大人一家这么诚心,我明儿就陪若雪去吧。” 有他压阵,看这些势力眼还敢不敢小瞧若雪。 …… 次日一早,若雪还在练功,胡管家就差人来报,道是知府家的马车来接夜公子和她了。 “大哥,那我先走了。”若雪每天练完功,都要沐浴更衣,把手中的木剑一放,跟卫离打了一声招呼就走。 卫离大手一伸,面无表情的拉住她,眸色沉沉,声音也沉沉:“和师兄出去很高兴吗?这么迫不及待?” “不是和师兄出去,是去见陈芳怡,昨儿你就知道的。”若雪打量着他好似能滴得下墨汁的俊脸,尽量小心的用着措辞。 卫离好整以暇地坐在圈椅中,习惯性的把她抱坐在大腿上,不顾她的挣扎搂好了:“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和师兄出去。” 偌大的练武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即便有人,卫离向来是我行我素的,除非他自己放手,若雪放弃了挣扎,兼之被抱的次数多了,她好似也没刚开始那么抗拒了。其实,有时会有种错觉,大哥之所以要教她武功,一半是为了她强身,另一半好像是为了更方便的抱她…… 卫离不是那种壮硕的身材,相反带着少年的瘦削,可他身材高颀,抱着若雪就跟抱着一个小孩子似的,随手把身上价值不菲的白狐皮大氅往胸前一围,便把若雪罩的严严实实的。 若雪窝在他温暖的怀里,鼻端萦绕着少年清新的气息,虽然觉得很舒服,但还是要跟他讲道理:“大哥,咱们一年大过一年了,可不能再这样了。” “那样?”卫离嘴角轻勾,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笑意。 明知故问,若雪瞪着他,水晶般清澈的眼里满是控诉。 卫离望着她,笑得优雅极了,桃花眼里波光荡漾,磁性撩人的声音带着促狭:“虽然你的眼睛很漂亮,好像会说话似的,可大哥要为你做出表率,不能不懂却装懂。” 不懂你个头,若雪好想咬他两口,也不跟他卖关子了:“就是说我快成大姑娘了,你不能再这么抱我了。” “快成大姑娘了吗?”卫离先是一脸欣喜,亮晶晶的黑眸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接着坏坏一笑,低声道:“大哥看看。” 若雪尚未弄明白他的意思,就见他修长的大手突然一动,直接往她胸前罩去—— “啊!”饶是她素来沉着,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就是赤果果的袭胸啊!传说中的袭胸啊…… 最可悲的是,她猝不及防,被他袭了个正着——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掌覆盖在她的小胸脯上,掌心中的灼热,似乎穿透薄薄的袄子直抵她的心脏,激的她的心“怦怦”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如谪仙一般、矜贵俊雅的卫离会做这种事?不会吧?我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了……若雪的思绪瞬息万变,彻底混乱了,居然忘记去推开胸前的大手,就那么瞪大纯净的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卫离。 卫离俊美如玉的脸颊上浮现两团可疑的红晕,眉若黛画,眼似春水,长长的睫毛轻颤,动人的眉梢眼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像个妖孽一样,小声地指责她:“骗我,明明只长了一点点……” “混蛋!色狼!”若雪瞬间反应过来,脸红的如天边的晚霞,用力推了他一把,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跳下他的腿,慌不择路的往前跑,边跑边回头,生怕他追上来了。 身后,卫离的墨瞳深不可测,定定的望着落荒而逃女孩,半晌之后,忽然以手覆额,吃吃地笑了起来…… …… 庆丰楼是广陵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上下有三屋,里面装饰的富丽堂皇,高端大气上档次,当然消费也不便宜。平日来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政商名流。 一路上,若雪的脸都是红红的,惹得夜澈频频将目光放到她身上,甚至几度伸手,想去试试她的额头,看她发不发烧,都被若雪巧妙的避开了。 二楼雅间,陈大人一家早就到了,并且大手笔的包了两个雅间,陈大人和陈俊平陪着夜澈进了左边一间,陈夫人笑容可掬地拉着若雪进了右边一间。 正文 、 024 整治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3653 茶香氤氲中,陈芳怡端坐在雅间里,因为脸上有伤,头上还戴着顶帷帽,层层白纱覆盖之下,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若雪进来,陈芳怡缓缓伸出一只手,将帷帽取了下来——她着一件洒金缕桃花纹锦衣,大部分的脸包在在雪白的布帛里,眼睛、嘴巴和鼻子露在外面。假如不是她那双恨意深重的眼睛,若雪也不一定认得出她来。 其实,陈芳怡脸上有伤,一只胳膊又骨折了,实在不宜出门。 雅间里的丫鬟和婆子们皆垂首敛息,连大气也不敢出。 由于彩苹犯了错,今日陪若雪赴宴的是风三娘身边的碧纹,看到陈大小姐这副尊容,尽管心里十分震惊,但面上不显,只是尽职地守在若雪身后。 陈芳怡死死地盯着若雪,目光带着扭曲和狰狞,恨不得生啖若雪的肉。 第14节 若雪扬了扬眉,陈芳怡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庄静雅头上那么多尖利的首饰,居然没一个刺中她的眼睛,看她那恶狠狠的样子,寻仇的还差不多,赔理?陈夫人是想搞笑吧! 她懒懒地瞥了陈芳怡一眼,便转开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雅间一圈。 庆丰楼不愧为广陵首屈一指的酒楼,雅间的格调很高雅,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别致的玉石屏风,窗边纱幔轻垂,一张光鉴可人的黑褐色檀木桌,桌上摆放着釉色鲜艳的精美茶具。 “凌、若、雪!”陈芳怡的声音是从齿逢里发出来的,那语气仿佛若雪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若雪转过头,上上下下,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她半晌,才恍然大悟地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大小姐啊!”又满脸惊讶地瞪大眼睛:“可是,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她分明认出自己来了,却装着没认出自己,再说,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还不是拜她所赐,她居然还有脸问? 陈芳怡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若雪的话却还未完:“陈大小姐,既然伤的这么严重,怎么还往外跑?当心伤势加重,你这脸可就真的没救了。” “你这个……嘶!”陈芳怡刚想破口大骂,似乎扯到脸上的伤,疼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夫人急忙扶住她,暗中瞪了若雪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转头扬声喝斥一旁的丫鬟:“一个个全是死人啦,客人都来了,还不让小二上菜!” 不过片刻,丰富的菜肴如流水一般被送了上来,有吉祥如意卷,鹌子水晶脍、赤枣乌鸡汤、酒酿清蒸鸭子、桂花鱼条、松树猴头蘑……都是庆丰楼的招牌菜,摆了满满一桌。 仿佛没有感受到姐姐和若雪之间的暗潮汹涌,陈芳悦笑颜如花,亲热地拉着若雪坐下,用甜白瓷小碗给她盛了一碗汤,娇声道:“若雪,姐姐身上有伤,脾气难免不好,你多体谅。” 她暗暗打量着若雪,见她穿着雪里金遍地锦滚花狸毛长袄,映得那小脸白里透红,头上的首饰华美无比,耳朵上坠着两颗稀罕的紫色宝石,散发出晶莹而冰冷的光芒,忍不住暗掐掌心,眼神中充满艳羡和各种妒忌,还有一丝不屑和轻蔑。 陈夫人为人虽不咋地,生的三个女儿倒是如三朵鲜花一般,撇开陈芳怡和年龄稍小的陈三小姐不提,这陈二小姐还未及笄,却已是个前凸后翘的美女。 她穿着一件茜红刻丝风毛亮缎小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脸上与其姐姐相反,精心的描了眉眼,点着唇脂,头上插着蝴蝶钗,鎏金如意簪,别出心裁地在鬓边插着几朵腊梅,既青春又靓丽。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梅花那诱人的香味。 她盛的汤,若雪连碰也没碰一下,反倒不温不火地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据陈夫人所说,陈大小姐应该是来给我道歉的,怎么还发脾气?” “胡说八道,谁给你道歉?我变成这样,是谁害的?”陈芳怡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了,捂着受伤的胳膊猛地站了起来。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不找她拼命就是好的了,却还要自己向她道歉!真是岂有此理! 若雪平静地望着她,声音非常冷淡:“陈大小姐,送你几个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若不是她们想害她在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要怪也只能怪她们自作自受。 陈夫人垂下眼睑,脸色晦暗不明,阴晴不定,突然扬起脸对陈芳怡喝道:“你闹够了没有?”转头又放软语气对若雪道:“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心情不好,陈伯母等会让她给你道歉。” 陈芳悦连忙打圆场:“若雪,吃菜。”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炫耀和得意:“这里的菜可都不便宜,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若雪你可要多吃点,想必你没来卫家之前,生活过得一定很凄惨吧!” 她满怀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唉,若是我被爹娘遗弃,且有六个手指头,指不定早投胎多少年了呢!哪还能像你活的这般没心没肺,自在逍遥啊!”接着啧啧啧几声,惋惜着摇头:“若雪,你命真苦,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若雪冲她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只觉寒得生光:“陈二小姐,你真是太孤陋寡闻!我师兄曾说过,六个指头的女孩顶顶有福气了!既然有福气,那我还愁嫁么?” 陈夫人目光一闪,抿了抿红唇,淡淡地笑道:“这孩子,真是的,那是夜二公子哄你的,你怎么也当真了?你年纪小,怕是不知道吧,但凡门第稍好的人家,是绝不会娶你这样的姑娘来做媳妇的。” 若雪若无其事伸手,用公用的大汤勺在乌鸡汤中搅了搅,碧纹忙上前:“小姐想吃什么,奴婢来。”若雪指了指赤枣乌鸡汤:“给我盛一碗吧。” 然后才转过头,对陈夫人道:“不管怎么说,总比陈大小姐嫁的好吧,她的脸都那样了,势必也没人愿意娶吧!” “你!……”她用的是肯定句,把陈夫人和陈芳怡气了个半死。陈芳怡一直用杀人的目光看着她。 “啪!”若雪脸色一沉,突然掷快而起:“这样瞪着我,叫我怎么吃得下?”说着,拂袖便往雕花檀木门而去:“难道我卫家缺饭吃,跑来这里受闲气?算了,我喊师兄上街去逛逛,省得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 正文 、 025 整渣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6 本章字数:3317 听若雪要去喊夜澈,陈夫人慌了神,立即冲陈芳怡使了个眼色,又不顾她身上的伤,重重地拍了她一巴常:“枉你生为姐姐,净会惹妹妹生气,快给你妹妹陪个不是!” 陈芳怡狠狠地瞪了若雪一眼,恨恨地将头一扭,显然是不愿意。那天在庄府,因为害人不成反害己,她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不该听从庄静雅表姐妹的撺掇,去害若雪。 然而,待事情平息后,看着镜子里自己伤痕累累的脸,还有骨折了的胳膊,她心中翻过了无数念头,有恐慌、有绝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对若雪的恨意,并且比以前更加浓烈。 她一心想找若雪报仇,见到若雪就分外眼红,哪有可能会给她道歉!可是爹娘另有计划,要借着她的名义大作文章,她有口难言,又不能将实话告之,说自己变成这样,其实就是若雪害的,只好满心愤懑地来了。 “姐姐,昨日不是说好了的吗,你怎么又变卦了?”陈芳悦咬着娇艳欲滴的唇瓣,低声央求道:“姐姐,不可意气用事……” 若雪冷冷地睨了陈芳怡一眼,面无表情地对碧纹道:“我们走!” “哎,若雪别走!”陈芳悦和妹妹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拉住若雪。 陈夫人真急了,下了大力气,狠狠地掐了陈芳怡一把,掐得陈芳怡直哆嗦,恨铁不成钢地道:“娘还不是为你们姐妹几个好,你是要存心气死我啊!” 见陈芳怡仍然无动于衷,又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道:“小祖宗,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好歹忍一忍吧!若她闹将起来,那爹和娘的一番筹谋不就落了空?”指着她的脸和胳膊:“你这份罪岂不是白受了?” 陈芳怡好似受到了触动,伸手缓缓地抚着脸上的布巾,阴冷地盯着若雪,不管是眼神还是声音都带着强烈的愤恨:“……好,我就去给她陪不是,看她受不受得起!” 若雪拨开着陈氏姐妹的手,一副赌气的模样:“这哪里是来给我道歉的?倒像是来摆脸子给我看的还差不多!” “若雪妹妹。”陈芳怡捂着那只受伤的胳膊,不情不愿地走到若雪面前,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眼里的怨毒,嘴里却委委屈屈地道:“都怪姐姐嘴笨,妹妹就原谅姐姐这一回吧。”倘若不是娘最后的话提醒了她,她才不会如此委曲求全。 对于她的道歉,若雪不置可否,仅是淡淡地道:“这里太闷了,我还是出去散散。” “那也好,我让你芳怡姐和芳怜姐陪着你。”只要她不把夜澈叫走就好,陈夫人是怎样都好。 待若雪走了,她还不放心,担心若雪突然折回,刻意出雅间观望了几眼,确定她们是真的下楼了,才满面春风的回来。先将丫鬟仆妇们摒退出去,随后神神秘秘地凑近陈芳悦:“好了,那个碍眼的小贱人走了,本以为还要多费手脚把她弄晕,没想到她倒肯配合。” 陈芳悦脸上飞起了红云,俨然十分羞涩的模样,有点不自然地伸手拨弄盛给若雪的那碗汤,小声道:“娘,她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啊?这碗汤她一口未尝呢。” “不可能!”陈夫人不屑地冷哼一声,斩钉截铁地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有那么精明?不过是巧合罢了。这件事,除了你们和老爷知道外,娘就连你哥哥都没告诉,不会让人发现的。” 说着,又附到陈芳悦的耳边,不停地交待着什么。就见陈芳悦的粉脸愈来愈红,头越垂越低。 “这个时候,可不是害羞的时候。”陈夫人反复叮嘱。 “娘尽管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有娘亲面授机宜,陈芳怡也不是个棒槌,虽然害羞,却也答的信心十足。 …… “碧纹姐姐,你先去看马车准备好了没有,我想去街上逛逛。”若雪踏在木质楼梯上,慢吞吞地下着楼,漫不经心地吩咐着碧纹。 “好的小姐,奴婢去去就来。”碧纹领了命,飞快地下了楼。 陈芳怡依旧戴着帷帽,将一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磨磨蹭蹭地跟在若雪的后面。 正值午膳时间,一楼的大堂人满为患,古色古香的八仙桌上,客人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甚是热闹。 陈芳怡透过白色的轻纱,紧盯着若雪娇小的身影,不由眯起眼睛,缓缓放下捂着胳膊的手,拢在袖子里。此刻,她倒庆幸自己戴着帷帽——可以在白纱后面尽情的观察别人,别人却无法看清她的脸。 俄顷,见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她咬了咬牙,眼里兴奋和阴狠的光芒一闪,袖子里的手飞快地向前伸出。陈芳怜走在她身旁,将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瞬间瞪大了眼睛,却很乖觉地没有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陈芳怡的手快要触到若雪的后背时,若雪冷不丁地回头,浑然不觉地道:“金夫人和金小姐好像在下面。” 陈芳怡慌忙收回手。 若雪盯着她的手,黑漆漆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寒光,随即勾唇一笑,笑的全无芥蒂:“陈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哦……”陈芳怡心虚不已,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陈芳怜很精明,眼神一闪,及时替她解围:“大姐,既然金夫人在下面,那我们快去和她打个招呼吧!” 陈知府乃广陵的文臣之首,金总兵正是武将之首,两家的夫人明面上关系还是不错的。陈芳怡顺坡下驴,忙不迭地点头,顾不得伤势,率先往下走。 若雪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陈芳怡很快下到一楼,装模作样地转头四顾:“咦,金夫人呢?”这时候,一位小二哥高举着一个铜盆向她走来,陈芳怡以为是传菜的伙计,也不以为意。 始料未及,那个伙计在经过她身边的时,恰巧被绊了一了,虽然稳住了身形,但他手一扬,就将陈芳怡头上的帷帽掀掉了,接着,他举得高高的铜盆一个倾斜,“哗啦”一声,铜盆里面的东西全部洒了出来。 ------题外话------ 难道米有人看,都不说话,真让人忧桑和蛋疼! 正文 、 026 硬闯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6 本章字数:3758 “哎呀,我的膳鱼和泥鳅……”小二哥救治不及,失声喊了出来。 “啊!膳鱼——”他的话音未落,陈芳怡便放声尖叫起来,原来,小二哥手中满盆的膳鱼和泥鳅,悉数扣在她的头上和身上。 盆里没有多少水,但是这些鳝鱼和泥鳅,却条条都是活的,并且都很小,尤其那些鳝鱼,细细长长的,好像是做盘鳝的材料;泥鳅倒不长,可是有蛮多刺泥鳅…… 陈芳怜和两名丫鬟呆若木鸡,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她们措手不及。只有若雪唇畔带有轻笑,似含着狡黠,又带着一丝调皮,卷翘的乌黑羽睫不停的轻抖。 眨眼的功夫,就有几条膳鱼和泥鳅,顺着陈芳怡微张的领口和衣襟滑了进去,更有许多从她身上滚了下去,掉在她脚边,不停地挣扎扭动着。 陈芳怡生平最怕这种冷冰冰,又滑腻腻的软体动物了——非常怕,宁愿去死,也不要这些面目可憎的东西碰到自己,那会让她想到吐着信子的各种毒蛇。 霎时,无边无际的恐慌遍布全身,深入到骨髓里,顾不得大家小姐的仪态,她在大堂里乱蹦乱跳,配上那张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脸,整个人就是一个疯婆子。 “啊啊啊!……” 她尖叫个不停,吓得涕泪泗流,下意识的想解开衣服。可她忘记了自己一只胳膊不能动,刹那间,一阵钻心的疼痛令她惨叫连连:“好疼……疼死了……” “这要怎么办?”陈芳怜毕竟年纪小,看着大姐狼狈不堪的样子,吓得快哭了出来,惊惶失措地道:“我去喊娘。” 大堂里的客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那小二哥见闯了祸,灵活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拾起地上的铜盆就逃之夭夭了。 若雪站在一旁,煞有介事地道:“陈姐姐,那些鳝鱼不会咬你吧?我听说有的鳝鱼会咬人,哎,好像有刺泥鳅钻到你脖子里去了……” 陈芳怡浑身不住地痉挛,只要一想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她就恨不得昏了过去,此刻被若雪一恫吓,残余的一点理智也不翼而飞,对两个傻呆呆的丫鬟吼道:“快帮我脱衣服!” “哟嗬!” 有好事的客人看到这种情景,非但不同情,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啊!鳝鱼和泥鳅倒是享尽了艳福,哈哈哈!”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但众目睽睽之下,怎好脱小姐的衣服:“小姐忍忍,我们回去……” “快过来帮我!否则我要你们的命!”陈芳怡一刻都不能忍了,怒不可遏地打断两个丫鬟的话,旁若无人的脱起衣服来。她动作粗蛮,一只手毕竟不方便,脱不掉的就硬扯硬攥。 “哧啦!”只见她状若疯狂,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甩开,冬天的衣服多,厚的脱了,薄的就直接撕……两个丫鬟想要阻止,却被她凶狠地几脚踹开。 大堂内奇异地安静下来,因为陈芳怡白皙的身子逐渐袒露在众人眼前。 第15节 “啊!芳怡,你疯了吗?”陈大人和陈夫人听到小女儿报信,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大女儿赤裸着身子站在大堂中,周围全是乌压压的人头…… 陈知府气的顿足不已,恨不得把头捂到裤裆里。 陈夫人眼前一黑,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若雪冷眼旁观,碧纹从人群中挤到她的身边,乍一见到陈芳怡的样子,不禁吓了一大跳:“小姐,这……”她捂着嘴,有些慌乱地望着若雪。 “没事。”若雪示意她莫慌,冷冷一笑:“这是她罪有应得,不关你我的事。”陈芳怡怕鳝鱼和泥鳅一类的无鳞鱼,她早就知道。今日这出戏,的确是她一手导演的,无论陈芳怡出不出雅间,这盆东西都会泼到她头上。 只是,若雪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那就好。”碧纹松了一口气,小姐和陈大小姐有过节,她自然是帮着自家小姐,可是没料到事情会变的这么严重。 陈家的仆妇反应不慢,连忙取了披风等物,不顾陈芳怡疯狂的挣扎,将她包了起来。 若雪微微地扫了陈家人一眼,若有所思地抬头望了望二楼,一楼发生这么大的事,没道理师兄和陈俊平不下来啊? 突然,她眯起眼睛——陈芳悦也未下来! …… 夜澈双颊酡红,意识不清地躺在雅间里的红木雕花软榻上,漂亮的双眸阖得紧紧地,乌黑的眼睫,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形成两排浓密的阴影,长长的墨发铺在枕上,挺鼻薄唇,显得格外的魅惑和性感,身上则盖着色彩绚丽的锦被。 陈芳悦小心翼翼地靠近软榻,眼含春水,端详了夜澈一番,暗暗一笑,粉面泛起了红霞,显然对他俊美的容貌满意极了。随后,轻手轻脚地除去夜澈脚上黑色的锦靴,又去掀锦被。 “你是谁?”夜澈蓦然睁开深遂迷人的黑瞳,眸中有着浓浓的醉意、无尽的迷离和茫然,还有微微的警惕。 陈芳悦吃了一惊,爹爹在夜澈的酒里下了三日醉,此刻,他应该醉的不醒人事才对,为何还能醒过来? 但是,望着夜澈眼里的茫然和迷离,想起母亲嘱咐的话,她很快镇定下来,妩媚一笑,娇滴滴地道:“公子和衣而卧,想必极不舒服,我服侍公子宽衣,公子也可以睡的安稳些。” 继而,她眼神微闪,脸上笑意不改,端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薄胎瓷茶盅:“公子,你醉了,喝杯茶解解酒吧!” 夜澈只觉眼前一切都变得恍惚不清,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想伸手接过茶盅,奈何浑身使不上力气,只能任陈芳悦托着他的头,喂他喝下。 “你走吧,本公子不需要人侍候。”夜澈喝完茶后,有片刻的清醒,开口便驱逐陈芳悦离开。 陈芳悦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伸手就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夜澈迷迷糊糊地闭着眼,只觉得小腹处一股邪火以燎原之势往上冒,鼠蹊部传来阵阵骚动,天生的警觉令他骤然睁开双眼,努力撑着涣散的意识,逼视着已半裸的陈芳怡,强硬地道:“滚出去!” 他浑身发烫,血气上涌,身下支起一个巨大的帐篷,将锦被顶的高高的,气息也变得粗重无比。 “公子,你一定很难受吧,让芳悦来服侍你好吗?”望着隆起的锦被,陈芳悦脸色赤红,得意地一笑,身上褪得只余一件鸳鸯戏水的红色肚兜,以及一条薄薄的绸缎亵裤,然后,掀开锦被就钻了进去! ------题外话------ 亲爱的女王们,祝大家女生节快乐!谢谢亲:qquser6781500 送了2颗钻石,宇星 送了1朵鲜花^ 正文 、 027 激战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6 本章字数:3625 趁着陈家人乱成一团,若雪一脸冷凝,带着碧纹飞快地冲上二楼,对着左边雅间的雕花门狠狠一脚,只听“啪”的一声,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陈俊平,我师兄呢?”房内酒香熏人,除了伏在桌子上的陈俊平,竟然空无一人。 若雪拿起象牙筷,使劲戳了戳陈仅平的肩膀:“陈俊平,快说,我师兄呢?他去哪里了?” 陈俊平动也未动,显然是喝醉了,正埋头沉睡。 “哗啦!”若雪不假思索地提起茶壶,毫不客气的用茶水淋了他一头脸:“陈俊平,醒醒!” 陈俊平纹丝未动,仿佛睡死了。 若雪不信邪地近前一看,眼神骤冷:“他好像中了蒙汗药。” “啊?”碧纹吃惊的张着嘴:“怎么会这样,那公子呢?” 糟糕!若雪心里“喀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裙摆一扬,一阵风似的奔了出去。 …… “公子。”陈芳悦满脸彤红,柔若无骨的躺在夜澈身侧,固然很想抱着他,可毕竟是个处子,临床经验不足,导致她有些缩有缩脚。 陈芳悦的身上擦着苏合香粉,香气很诱人,却不能掩盖她头上腊梅的香味。众所周知,夜澈此人偏爱梅花,更喜欢梅花幽幽的冷香,他的香囊里常年放着晾干了的梅花瓣。陈芳悦投其所好,因此在头上簪了几梅花。 “滚!”几乎全裸的女性娇躯紧紧贴着自己,处子的幽香和梅花的香味,无一不刺激着热血沸腾的夜澈。他口干舌燥,闭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原始的兽性需求令他饥渴难耐,全凭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公子,你不难受吗?让芳怡帮你可好?”陈芳悦含情脉脉地望着夜澈,见他饱满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便伸出雪白的手腕,捏着绣帕,像个贤慧的妻子一样,万分温柔地替他擦拭汗水。 忽然,她尖叫一声,整个人从软榻上囫囵滚落到地板上:“好疼……” “该死!”夜澈艰难的支起身子,脸色潮红地盯着地上的陈芳悦,醉意朦胧的黑眸里含着轻蔑和不屑,冷傲地道:“爷也是你能碰的人?” 他这人有轻微的洁癖,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陈芳悦未经他的允许,不但上了他的床,且擅自碰触他,委实犯了他的大忌!就在刚才,他凝聚所有残余的意识力量,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毅然地把陈芳悦踹开了。 陈芳悦伏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眼里含着泪水,一脸委屈地望着夜澈,可怜兮兮地呼着疼,企图用楚楚动人的姿态打动夜澈:“公子,芳悦是一片好心。” 夜澈对眼前的美色视若无睹,扶着无比沉重的头,就欲下榻。 事情大大出乎爹娘和自己的意料,夜澈中了三日醉和具有催情作用的女儿媚,居然还能抵抗自己的美色?陈芳悦漂亮的眼睛不由的眯起,难以置信的同时,又极度的不甘心——若是就这样任他离去,那爹娘的计划和自己的奢望不就化为泡影了? 觑到夜澈修长的身子晃了晃,然后颓然倒在榻上,她牙一咬,陡然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向软榻走去—— “嘭嘭嘭!”蓦然,雅间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谁在里面,快开门!” 是若雪的声音!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又来坏她的好事!陈芳悦悚然一惊,动作微微凝滞,但下一刻,她不但不穿好衣服去开门,反而破釜沉舟地往夜澈身上扑去…… 若雪连踹三脚,都未能将雅间的门踹开。碧纹连忙上前帮忙,主仆两一个用力,终于将门撞开了。 门一开,里面便传来女子媚人的吟声。 渐渐变成没口子的乱叫。 猫地个咪!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若雪一脸黑线,毋庸置疑,这一对正忘情交欢的鸳鸯,女猪角是那个假惺惺的陈芳悦,就不知道男猪角是谁,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老子的师兄啊! 啊!啊!啊! “小姐,我们快走吧!”碧纹面红耳赤,只差找个地洞钻进去了,拉着若雪就往外走。 少庄主对小姐的宠爱有目共睹,迄今为止,已经有好几个丫鬟因为服侍小姐不尽心,被少庄主重重的罚了。若是少庄主知道她让小姐听到这种不堪入耳的声音,只怕没有好果子吃。 “且慢!”若雪眉一挑,锐利地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玉石屏风。开门的声音这么大,陈芳悦恍若未闻,不停歇地高叫着,显然这战况不是一般的激烈。然而,那男子却一声未吭…… 略一沉吟,抱着长针眼的心态,若雪不顾碧纹的阻拦,一股作气的冲到屏风后。 还好,虽然软榻上被翻红浪,起伏动荡不停,但毕竟没有赤条条的男女在博斗,绚烂的锦被将那对偷情的男女罩得严严实实的。 若雪很苦恼——这样还是搞不清楚是不是师兄哒! 难道真的要去掀被子?可掀了被子,若真的是师兄和陈芳悦,那场面岂不尴尬死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榻下的那一双黑色锦靴不正是师兄的吗?她美眸一眨,故做惊讶地大声道:“师兄的靴子!” “夜公子的靴子!”同流合污的碧纹也看到黑靴了,马上跟着一惊一乍。 床上的人好似没听到她们的声音——陈芳悦依旧嗯嗯啊啊,莺声呖呖,叫的欢快。 靠之,这样都还做的下去,倒底是哪个星球的人呐!总不会是都叫兽吧? 若雪手一伸,毫无预兆地拉开了锦被,一脸恼怒的陈芳悦猛然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题外话------ 感谢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送了1颗钻石和5朵鲜花。 女王陛下们,不好意思哈,昨天轩娘也跑出去过节了,所以没有二更! 因为听到作者群的朋友在吐槽,说:自从开始码字,都不晓得外面是什么样子了;衣服也没有买新的,因为没空外出;鞋子老是亮亮的,因为没时间出去走动;嫁了的还好,没嫁的只怕要嫁不出去,因为没时间谈男朋友;就是有男朋友的,和男朋友在一起,脑子里也在想情节…… 所以,轩娘也出去走动了一下,太宅了不好…… 正文 、 028 捉双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7 本章字数:3296 陈芳悦脸色潮红,发丝凌乱不堪,浑身的汗水淋漓,用仇恨的眼光死死地瞪着若雪,恨不得吃了她,气喘吁吁的怒骂:“凌若雪,你干什么?知不知羞啊?” 老天爷,这是个什么人啦?一般人听到她嘴里喊的荤言浪语,又看到这样淫色香艳的场面,不是应该赶紧离开吗?她倒好,竟然还跑来揭被子! 娘的,未必长个六个指头的人,思维也异于常人? “陈芳悦,倒底是谁不知羞?谁不要脸!你把我师兄怎么了?”陈芳悦一身清凉地趴在师兄的身上,而师兄虽然酒气醺醺,双眼紧阖,但身上的衣服却完好无损,若雪提得高高的心放了下来——总算没让师兄失身! 陈芳悦闻言,忽然收敛了脸上的怒气,抬起下巴冲若雪妩媚地一笑,眼神很得意:“凌若雪,你不光手残废了,眼睛也瞎了吗?这还看不清楚?” 她指着昏迷不醒的夜澈,如同强盗指着自己的战利品,笑得一脸奸计得逞,语气更是趾高气扬,示威的意味浓厚极了:“我马上就会成为夜二公子的妻子了,也就是你的师嫂,往后,你可要好好地巴结我……” “梆!梆!梆!”不待她废话完,若雪一把抄起榻上的玉枕,往她后颈用力敲了几下,把她打昏,吩咐目瞪口呆的碧纹:“快,赶紧把门关好!只怕马上就有人来了!” 毫无疑问,这是陈知府设下的好计谋,连环套,环环相扣!先用酒把师兄灌醉,再让陈芳悦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即便没煮熟也不要紧,衣衫不整的陈芳怡放声尖叫,定会引来人群围观,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只会以为是师兄酒后起了色心,故意走错房间,欲对陈芳悦行不轨之事。届时,师兄即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再则,陈家人还可以带着人来捉奸,其目的也是把这件事渲染得人尽皆知,让强大的舆论站在他们那一边,迫使师兄不得不娶陈芳悦。 哼哼哼!若雪在心里泠笑三声,她可不会怜香惜玉,用力将昏迷的陈芳悦拉下榻,笑得不怀好意:“我现在就来巴结你!” 第16节 …… “怎么是你?”陈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满脸惊愕地站在门外,阴郁的眼神闪烁不停。她的脸色很苍白,神情憔悴不堪,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看来,大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对她的打击相当大。 她的身后,尚跟着不少衣饰华丽的贵夫人和小姐。 碧纹一脸恬淡的笑容,从容地向众人行了个礼:“我们公子在里面。”陈夫人眼睛一亮,脸上还来不及绽放出笑花,碧纹接着道:“陈公子也在里面。” 陈夫人脸色一僵,显得很难看,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推开碧纹,自顾自的往里走:“不可能吧,我们家的俊哥儿早就喝醉了,怎么可能过来?” 碧纹温柔地解释:“夫人说的对,两位公子都喝多了,吵着要喝茶,偏偏身边连个传唤的人也没有,我们小姐找不到人来侍候他们,正着急呢。” 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俱都一古脑地跑去大堂看热闹了,有人才怪呢!陈夫人被碧纹的话戳到老包子,额际隐隐抽疼,却又不能发脾气。 “碧纹姐姐,茶来了吗?”若雪绕过屏风出来,见到一脸阴睛不定的陈夫人,马上松了一口气:“陈夫人,您回来的正好,令公子和我师兄都喝醉了,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陈夫人顿住脚步,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看来碧纹没有撒谎!只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是只有芳悦和夜二公子在这房间里的吗? 大女儿失去理智,做出那样丢人现眼的事,已是无可挽回了,她一心指望能在二女儿这里扳回一城,好挽回自己和老爷的名誉。 为此,她不惜忍受着别人的冷嘲热讽,拉下颜面邀请了几位贵夫人来替芳悦作证,就是怕夜澈吃了不认帐。然而,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 仿佛是为了印证若雪的话,屋内酒气熏人。几位跟进来的贵夫人看到若雪,一时皆面面相觑,其中有几位认识若雪,还和她寒喧了几句。 稍后,一位着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的小姐撇了撇嘴,悻悻然地率先离开了。接着,一位穿金红羽缎斗篷的夫人也带着女儿离开了。不多时,那些贵夫人都讪讪地走了个精光。 陈夫人恼怒万分,不死心的往里走,却见一身华美裘服的夜澈正伏在桌子上,修长的大手还握着空空如也的茶盅,红木雕花软榻上有人呼呼大睡,近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她游目四望,想找出二女儿的身影——没道理不在啊?自己下楼之前,芳悦都还在这里的。 “陈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师兄妹叨扰多时,也该告辞了。”若雪取下夜澈手中的茶盅,对陈夫人道谢:“谢谢陈夫人的热情款待。” 陈夫人的神色晦涩不明,斟酌着言辞:“若雪,你……看到你芳悦姐了吗?” “啊?”若雪先是一脸懵然,尔后又做恍然大悟状:“芳悦姐啊,她听说芳怡姐出事了,姐妹情深,慌急赶忙的去大堂了。”说着,就和碧纹去掺扶夜澈。 陈夫人拿眼睛一扫芳悦的丫鬟,带着恶狠狠的意味,那丫鬟慌忙答道:“奴婢在楼下,一直没有看到小姐。” 陈夫人正待指责若雪骗人,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衣侍卫。那两个侍卫冷着一张脸,对若雪一抱拳:“小姐,还是属下来吧。” 这两人是夜澈的随从,也是镇南候府派来保护他侍卫,但夜澈仗着自己身手不凡,且不喜欢别人太靠近自己,所以经常支开他们。这次也是夜澈失策,他也没料到陈知府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算计他,险些阴沟里翻了船。 “夜风,夜雨,你们来的正好,公子喝醉了。”若雪看也不看陈夫人,对着两个侍卫一挥手:“把他弄上马车吧。” “且慢!我女儿不见了,你们不能走!”陈夫人气得吐血,费尽心机的布置一番,没捞到半分好处不说,不但毁了大女儿,就连二女儿都莫明其妙的不见踪影,这叫她如何甘心? ------题外话------ 谢谢简而言秋 送了10朵鲜花,虎摸大家。 正文 、 029 巴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7 本章字数:3883 若雪倏地板起小脸,冷冷地道:“陈夫人,这话说出去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陈芳悦一个活人,我们还能将她藏在身上不成?依我看,往后陈夫人的宴席怕是无人敢来了,吃你一顿酒,便不知道要诬陷人家什么样的罪名,谁惹的起啊!” 陈夫人脸色一僵,眼神还真在他们身上一扫,嘴唇翕了翕,欲言又止。 若雪斜睨了陈夫人一眼,凉凉笑道:“陈夫人,假如你女儿真不见了,奉劝你还是报官吧,左右你们家是知府,很便利。” “你……”被若雪的话气的脸色铁青,陈夫人自知理亏,心又虚,干脆撒泼放刁:“我不管,反正我女儿没找到之前,你们决不能走。” “唰!” “唰!”夜风夜雨抽出宝剑,一左一右的往陈夫人脖子上一架,那寒意森森的锐利剑光让陈夫人吓软了腿,险些瘫倒在地,惊叫道:“啊!你们要干什么?” “不过是个知府,也想要一手遮天么?再敢挡路,杀无赦!”夜风杀气腾腾地说完,和夜雨扶了夜澈就走。 若雪优雅地拂了拂裙摆,带着碧纹徐徐往外走。 陈夫人不敢阻拦,只好拿丫鬟婆子撒气:“你们一个个,都死人么,二小姐不见了,还不给我去找!”突然,她捂着肚子哎哟一声,慌忙道:“哎哟,快,快扶本夫人去净房!” 若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陈夫人母女不但拿她的身世做文章,还不停地挖苦嘲笑她的六指,她这人岂是个好相与的?生来是个仇必报的性子,借着搅汤的机会,将巴豆粉撒在那乌鸡汤中。赤枣乌鸡汤是女人最好的补品,陈夫人母女多少都会喝点。 嘿嘿!这两天,想必陈大人家的茅房是空不着了。 …… 宽敞精致的马车内,角落里置放着紫金暖炉,冷洌的梅花香气从青铜兽嘴里飘出,袅袅的弥漫开来。夜澈醉卧在锦被铺就的榻上,若雪从黄铜盆里拧了软巾替他擦了脸,嘱咐夜风好好照看他,便回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飞快地奔驰着,碧纹抱着若雪的浅粉缎子风毛披风,问的胆战心惊:“小姐,要是陈夫人发现了实情,会追上来吗?” “什么实情?”若雪全然不在意。 碧纹急了,提醒道:“小姐,那陈芳悦……” “好了,碧纹姐姐。”若雪莞尔一笑,清澈动人的眼波流转,当真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咱们什么也没干,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 “……”这还叫什么也没干?长了这么大,就属今天干的坏事最多,碧纹很无语,苦着脸不吱声了。 马车内安静下来,若雪收起了笑脸,托腮望着虚空处,脸色冷凝下来—— 先前在雅间,她当机立断,打开窗子向夜风夜雨发出信号,随后和碧纹将陈芳悦绑了个结结实实,还用罗袜堵了她的嘴,末了,把她硬塞到软榻下面藏好。 未免师兄被人拿住话柄,她又让夜风将陈俊平弄过来。 这样一来,即便陈知府夫妇发现了软榻下面的陈芳悦,但有陈俊平在场,相信他们也无话可说,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这点若雪丝毫不担心,她比较担心的是现在要把夜澈怎么办? 夜澈的脸上一片醉人的胭脂色,呼吸之间酒气微熏,明面上看去好像是醉了酒,若雪也以为他喝醉了,但夜雨却黑着脸,说要带主子去青楼…… 青楼! 晴天一个霹雳! 虽然若雪很想光顾古代的青楼,对这个文化和历史都比较悠久的行业瞻仰一番,但却没有想会从夜雨口中听到。在她的一再追问下,夜雨才尴尬不已地道出实情,主子不但中了三日醉,还中了女儿媚…… 三日醉这东西倒不打紧,从字面上解释是要醉三日,但实际上的效果也是因人而异。女儿媚是什么东西,那就不用问了,饶是她这样换了芯子的人,光听着这名字,都感觉香艳至极。 故此,这会儿,她要送师兄去逛青楼。 忽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若雪和碧纹都是一怔,外面响起夜风躇踌不定的声音:“小姐……主子……” “怎么了?”若雪掀开厚厚的帘栊,关切地道:“是师兄有什么事吗?” 夜风微垂着头,不敢直视她纯澈干净的像水晶一样的眼睛,低声道:“主子让小姐过去。” “……”若雪比夜风更为难,夜澈是她的师兄,对她爱护有加,照说她应该过去照顾他,但他现在不是中了女儿媚么…… “若雪!过来!”夜澈低沉动人的声音从前面的马车传来,并吩咐车夫:“火速回庄!”他的声音带着暗哑,但条理很清楚,不像醉酒之人大着舌头。 碧纹毫不知情,只当公子酒醒了,还催促若雪快过去。 “若雪!要我去抓你么?”夜澈加大音量,不怒自威,吓得碧纹瑟缩了一下:“小姐,快点过去吧!” 若雪挠了挠雪白的额头,暗忖,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现在这副小姑娘的模样,应该没什么事,师兄兴许是有旁的事找她。 暖和的马车内,夜澈微阖着深遂迷人的黑眸,神情慵懒地斜倚在车壁上,如玉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仿若酒意微醺。听到轻微的声响,邪魅地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道:“磨磨叽叽,你属乌龟的?” 若雪见他思维敏捷,口齿清楚,虽然神态不同于以往的内敛清举,更没有温润如风,但他不是喝了酒么,火气大一点也无可厚非,整体看来还是很正常的。 “师兄,很难受么,喝杯茶。”她斟了一杯茶,送到夜澈手边。 夜澈缓缓睁开了双眸,幽幽地望着她,深不可测的眸底火星隐约可见,蕴含着难以琢磨的复杂情感。他已脱下华美裘服,只着精致的绣金云纹锦服,墨发自肩头倾泄而下,衬着他的脸庞分外的俊美,多了一种平日没有的俊俏风流,端地是龙章凤姿,芝兰玉树。 “师兄?”若雪觉得他的目光像深潭里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溺毙其中,心底不由一颤,不敢直视他,缓缓垂下眼敛。 “我是吃人怪兽?”夜澈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似自言自语,又似有感而发。也不接茶盅,眼角斜斜地瞥着她,流转的眼波荡漾如水,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师兄酒喝多了,劳烦你喂师兄一杯水吧。” 这是小事,若雪将茶盅抬到他唇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饮完水,夜澈竖指碾额,低低一笑。 若雪觉得他笑得怪怪的,带着一丝邪恶,又仿佛坏坏的,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娇小的身子已落在塌上:“师兄,你……” ------题外话------ 谢谢屠苏琳 送了4朵花花,精灵鹤 送了8朵花花,蔻丹丹蔻 送了5朵鲜花,蔻丹丹蔻 打赏了200潇湘币 正文 、 030 卫离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7 本章字数:4009 夜澈的动作猛如猎豹,快如鹰隼,不待若雪翻身而起,就以一种充满暧昧,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覆在她的身上,却又控制着力道不压疼她。 若雪被迫仰面躺在榻上,墨色的长发铺散在素色的床单上,光滑若水,夜澈放大的俊脸离她近在咫尺。 她骨肉停匀,四肢修长,可毕竟年岁尚小,被身材修长挺拔的夜澈压着,如同幼兔被身型高大的猛虎罩着,既弱小无辜,又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夜澈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梅花幽香,还有微醺的酒香,一起将她萦绕包围,令她心慌意乱,并开始产生晕眩和恍惚。只能瞪大湿漉漉的眸子,黑密的羽睫不停的颤动着:“师兄……唔……” 甫一张唇,夜澈的脸就离她更近了,红唇几乎贴在她的小嘴上,温热的气息也喷在她脸上,淡淡地道:“我要亲下去了。” 男子特有的气息,掺杂着花香和酒香,悉数涌向口鼻,若雪脸色骤变,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屏住呼息了,赶紧咬住唇瓣,脑中急速地想着对策。 她咬唇完全是无心之举,殊不知这个时候,做这种动作,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夜澈撩起她黑亮而滑顺的青丝,神情带着一丝恍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瓷白如玉的小脸,墨眸闪烁着暗芒,如火般灸烈。 眼前的女孩稚嫩青涩,身量不足,却生的雪肤花貌,灵气十足,眉如春山浅黛,明眸左右微睐,秀气的琼鼻,鲜花一样柔嫩的唇瓣,就连那宛如编贝一样洁白细小的牙齿,都透着几份精致和冷艳,却又楚楚动人,让人打心眼里想疼爱她,怜惜她。 夜澈喉头微咽,悄悄地吞了几口口水。 第17节 别人是什么的感觉,他不知道,但他即使在醉意朦胧的时候,都清楚的知道,他,很想变成这个小姑娘的保护神,无所不能,将她捧在掌心呵护,让她放心的倚靠! 替她痛、替她伤,替她扛下一切烦恼,甚至想让她永远不受暴风雨的侵害,永远笑的像花儿一样美丽! 这种复杂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许是第一次见面,卫离搂着她坐在高头大马上,告诉她,这是卫家庄,让她安心在这里养伤,又指着他介绍,这是我师兄。 那时的若雪很瘦,五官虽然精致动人,又生的粉妆玉琢,但却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尖尖的下巴,让人担心一捏就会碎掉,睁着一双水汪汪、盈盈动人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对他说,你好。 声音轻轻地,却又该死的好听,如柔软的羽毛在心头上轻轻搔动,教人心痒难耐。 也许是因为卫家庄没有女孩子,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妹妹们既娇气又活泼,夜澈觉得这小姑娘乖巧安静的出奇,像一只可爱无比的宠物,心下便生了好感,随后发现她不但受了伤,还被家人遗弃在大雪里,差点一命呜呼,破天荒地就觉得这小姑娘太可怜! 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抛弃这么柔弱的女孩! 他少见的同情心,不可抑制的泛滥成灾,对若雪竟比对亲妹子们还好,叫所有认识他的人,大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众所周知,夜二公子有轻微的洁癖,除了对亲人一副良善之外,对外人,绝对是拒你于千里之外。 而后,多和若雪接触了几次,他发现若雪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行为模式,都区别于其他女孩子,让他觉得甚是新奇,也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习惯性的把她放在心头。 总而言之,即使他神智不清;即使亟需女人来解身上的熊熊欲火,他也宁愿碰触尚青涩幼嫩的若雪,却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意,去碰那些成熟娇娆的女子。 师兄的身体明显发着热,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粗重,若雪感觉到危险的来临,心里急的不行,可又不敢张嘴,就怕夜澈真的亲下来,好不容易扭动一下身子,谁知却碰到腿上一物。 那玩意儿正期待着人的碰触,立刻兴奋的弹跳几下,悸动不止,仿佛在响应她一般。她的身子蓦然一僵,心脏狂跳,黑黝黝的眸子瞪的老大,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嗯!”夜澈痛苦的呻吟出声,身体紧绷到了极致,难受欲死。身下的女孩又香喷喷的,惹得他心猿意马、馋诞欲滴,明知不能侵犯她,场合也不对,可却阻止不了身体对她的渴望。 他忍无可忍,骤然俯下头,张口含住若雪的唇瓣尽情吸吮起来,同时一手摁着她,隔着层层的衣物,微动劲腰,就在她腿上磨蹭了起来。 “唔唔唔!”完了完了!师兄,我的初吻啊!我不要当充气娃娃啊! 若雪绝望地闭上眼睛,她上辈子是个处,课余的时间都用来打工,也没有功夫研究男女身体上的构造,但好歹上过几节生理课,起码的知识还是晓得的。 看师兄这副急不可耐、饥不择食的样子,估计是那女儿媚发作了,她很想说:师兄,咱们去青楼吧,我包管替你找个最漂亮的花魁,绝不让你委屈到。 奈何嘴被夜澈堵的死死的,连换气都不能,哪还能开口…… 远远不够!光是亲着,又隔着衣物,丝毫不能解了心底和身体的双重饥渴,反而火上浇油,夜澈被情欲的烈火焚烧,眼眶赤红,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某处奔去,令他更加难熬。 他重重的亲了若雪一口,突然放开她起身。 “呼——”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嘴也被放开,获得自由的若雪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迅速撑起身子,打算翻下榻,一双腿却被夜澈不轻不重的卡着。 这人真是狡猾!若雪使劲的想把腿抽出来。 “劝你不要。”夜澈灿亮的星眸邪魅的扬起,微喘的语气透着慵懒而悠闲。双手如行云流水般脱着自己的衣物。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他依旧是有条不紊,就连褪亵衣的动作,都带着惯有的优雅和高贵。 若雪挣扎无果,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了肩宽腿长,完美到极致的强健体魄,心底发出了一声哀号,急忙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又见裸男,还是个俊美无匹的裸男——只不过慢了半拍,她不但看到了师兄的裸体,甚至还瞄到了那个无比亢奋的庞然大物! 真是惊悚,她特么的好想死啊! “都看光了,还捂脸?是不是太迟了,嗯?”夜澈痞痞地拉下她的双手,性感的声音中带着促狭和戏谑,用浓浓的鼻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师兄,你放开我吧,我们去青楼好吗?”若雪试着唤回他的理智。 夜澈突然含住她雪白的耳垂,还不忘教训她:“去青楼?好女孩不能去青楼,懂不懂?”又低喘着安慰她:“别害怕,师兄不会伤害你的。” 狂晕!若雪真想打昏他……对,打昏他!若雪灵机一动,偏着头道:“大哥,你来啦!” 夜澈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扭头,就这一瞬间,若雪从榻上摸起一物,看也不看,对准他的后颈敲去…… 不远处。几人策马而来。 “少庄主!” “少庄主!”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和随从皆对为首之人恭敬行礼。 卫离端坐在高头黑马上,一袭紫色银白滚边的锦袍,白色丝带束发,外罩一件油光水滑的白狐大氅,俊美雍容,矜贵雅致,顾盼神飞的桃花眼盯着若雪的马车,问撩开帘栊的碧纹:“小姐呢,她还好吗?” 正文 、 031 醋意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8 本章字数:2915 优雅魅惑,低沉醇厚的磁性嗓音传进车内,若雪吓的手一抖,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大哥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用他骗师兄来着,结果他真的来了! 妈妈咪,要不要这么巧啊!难道天要亡我么?若雪欲哭无泪,七手八脚地帮昏过去的夜澈穿着衣服,心里把老天爷诅咒了一百遍。 方才情况万分危急,她也不知道手中拿的是什么,反正一下就把夜澈打晕了,后来瞧了一眼,发现是一筒竹卷,想来应该是古代的兵书一类的,师兄平日就喜欢研究这些。 见夜澈昏过去了,若雪庆幸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失策,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将他打昏,这会儿他身上没穿衣服,让外人看见,她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本想唤夜风和夜雨进来侍候,可又怕那两人想歪…… 无可奈何,她只好亲自动手。 但夜澈的身子死沉死沉,她累得气喘嘘嘘,脚瘫手软,汗流浃背,非常不容易才帮他穿上一件。而且,还要努力不让目光瞟到夜澈的裸体,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说这是在帮女人穿衣服。 谁曾想,衣服还未穿好,大哥却来了! 你道卫离为何会来,有夜澈跟着若雪,他还不放心吗? 也不是说不放心,只是早上他不是干了一件出格的事嘛——袭了若雪的胸。虽然他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可保不齐若雪会胡思乱想,从而生他的气,或是不理他。 他心里存了事,做事也不能集中精神,索性就来接她,本以为还要到庆丰楼,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少庄主来了,夜风和夜雨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转开目光。 碧纹只要是见到少庄主就会脸红,此刻也不例外,脸红如桃花:“夜公子喝多了,小姐在他的马车里照料他。” 卫离漂亮的眉微微一蹙,淡淡地扫了夜风夜雨一眼,下了马,将僵绳抛给随从,便大踏步的朝夜澈的马车走去,华贵的白狐大氅随着他矫健的步伐轻轻飞扬,划出优美的弧度。 “若雪,师兄醉了吗?”卫离示意夜风打起车帘。 夜风微垂着头,默不作声的去拉锦帘,动作比以往不知慢了多少倍,卫离不动声色的觑了他一眼。 “你别进来!”若雪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冷硬。 夜风的手一顿,默默地放开了锦帘。卫离好似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优美的唇线轻勾,语带笑意:“若雪,怎么了?不欢迎大哥吗?” 马车内,夜澈修长的身体横在榻上,若雪想把他的姿势调顺,好让人看不出异样,正鼓着腮绑子拼命推他,奈何男子的体型和女子有很大的区别,明明不胖,却沉重如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的身躯稍稍挪动一下,真是有够郁悴的! 还要分心对付卫离,装着很生气的语气,任性地道:“明知故问,反正你不能进来!” 她果然生气了,真是个孩子,卫离唇角的笑容却渐渐扩大,俨然心情很愉快,眉梢眼角竟然逐渐展露出一丝诱人的风情:“若雪,大哥正是不知道才问你啊,你要是再不说,大哥就进去了。” 瞅着夜澈衣衫不整的模样,若雪拧着眉,急的团团转,恨不得一下子变成大力士,就可以任意摆弄他。然而事与愿违,她手脚都乏力了,却还是只能让他横卧着…… 当务之急,是阻止卫离进来,她咬咬牙,恨恨地道:“你早上那么过份,还好意思说不知道?”这次是真生气了,想到被卫离袭胸的事。 卫离以手扶额,无声的笑了笑,再开口,声音柔的能滴出水:“你别生气了,是大哥不对,可大哥那样做,不是关心你么。” 亏他说的出口!有这么关心妹妹的吗?关心到妹妹的胸大胸小,长了多少?若雪呕的吐血,被他毫无诚意的道歉气的脑仁疼,想也不想,气话脱口而出:“你太过份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说完这句,她立马后悔了,以卫离的性子,这句话只会让他跟她对着干。几乎是立刻就将没有被夜澈压住的锦被掀在他身上,动作快的无以伦比,之后飞快地离开锦榻,冲到红木矮几旁。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面无表情,美目中蕴含怒意的卫离上了马车。 若雪一见到他,不知是作贼心虚,还是因为被他袭过胸,反正那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抢先指责道:“你,不是说不想见到你吗?” 虽说极想从气势上压倒他,但终归底气不足,就连眼睛都不敢看他,只能瞟着别处。可谁知这一瞟,却发现夜澈忽然翻了个身,锦被差点从他身上滑落,她吓的心都快裂开了,直求佛祖保佑,千万别让大哥发现端倪。 卫离倒没有注意到夜澈,注意力全放在她的身上,黑眸深如海,疑惑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以及她的唇瓣:“你的嘴怎么又红又肿?脸色为什么这么红?” 艾玛!若雪好想死,马上心虚的咬起嘴唇,急中生智,想了一个理由企图转移他的视线:“今日有一道菜,花椒放多了,我嘴巴麻到现在。” ------题外话------ 谢谢亲们^^,这是昨天来不及说的感谢(昨天那章不让修)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dkkdbb 投了1票(5热度),林二日 送了3颗钻石,wfz1983 送了2朵鲜花,syl521 送了20朵鲜花,syl521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032 醋海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8 本章字数:3015 “是吗?”卫离微微勾唇,似笑非笑,明显不信,这理由太牵强附会了,庆丰楼是什么地方,招待的都是达官贵人,每道菜俱是精功细做,精心调配而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幽深的目光像一泓沉静的湖水,长久的停留在若雪犹如樱花般娇艳欲滴的唇瓣上,眸色几沉没浮,许久之后,仿佛漫不经心地道:“你很热吗?” 额!这算不算过关了? 他不纠结她的脸红和嘴巴,若雪舒了一口气,但因为一直担心夜澈再翻身,不免分了心,回答就有些心不在焉了:“热?不热啊,天气这么冷,我怎么可能热?” 话音一落,卫离已凑近她,伸手便抚上她的额头:“不热,你怎么会出汗?是不是身子不适了?”说着话,那手便轻车熟路的往她后颈而去——他经常都用这一招,以检测她需不需要更换衣服。 “热,我好热!”若雪急忙把颈子一缩,并后退了两步,能不热吗?她现在紧张的冷汗直冒,胃都开始抽搐了。 她前后自相矛盾的话,更增添了几分欲盖弥章的味道,卫离一言不发,璀璨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她,目光如炬,透彻人心。 “大哥,师兄睡着了,我们下车吧。”他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令若雪打心眼里发憷,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好像有醒过来的迹像,若雪顾不得被他袭胸的事了,拉着他就要下车。 淡淡地瞥了锦榻上的夜澈一眼,卫离垂眸盯自己手臂上的纤白小手,修长而乌黑的睫毛掩住神秘莫测的眸光,沉默不语。 “大哥?走啊!”若雪见他好似无动于衷,担心他发现了什么,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好。”卫离微微一笑,优雅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顺势握住她嫩白的小手,转身去撩车帘。 总算逃过一劫了! 若雪松了一口气,瞄到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虽然觉得不合适,但只要能把这个煞星哄下马车,她做出点小小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但她似乎高兴的太早了,下一刻,就见卫离身形一动!不过一瞬,他的人已在锦榻边,毫不犹豫地伸手掀掉夜澈身上的锦被…… 完了完了!若雪闭上眼睛,不忍目睹,只能祈祷有奇迹发生。 第18节 …… 哒哒哒!一阵马蹄急驰,宽大的官道上卷起浓浓烟尘。 骑在马上的卫离,脸色冰冷如霜,魅人的桃花眼中寒光闪烁,却又蕴藏着滔天的怒火,浑身的凌厉之气令人不敢直视,华贵的白狐大氅在他身后飘荡着,仿佛鸟儿的翅膀,划出优美而张扬的弧度。 他一路策马狂奔,另一只手紧紧地搂着若雪,胸中的怒气却没有因此而减弱,漂亮的薄唇抿的紧紧的。 若雪坐在马背上被颠的七晕八素,迎面而来的寒风吹的眼睛都睁不开,直往衣服里灌,凉嗖嗖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却也倔犟的没有喊冷。 卫离放缓马速,垂下眼帘,盯着她乌黑的发旋,以及被风刮的凌乱的青丝,眸色黑沉沉的,冷冷地道:“抱着我。” 若雪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低着头,紧了紧自己的粉缎风毛披风,一声不吭。 “不抱?后果自负。”卫离的声音轻轻的,非常好听,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胁。 若雪伸手拂开脸上的青丝,抬眼觑着周围,由于快近年关了,百姓要置办年货,大道上都是来去匆匆的行人。她暗自揣摩着卫离所谓的后果,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在大街上丢人为好——大哥不要脸,她还要脸。 掂量了一番位置,想像卫离是一根定海神针,她伸手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立即感到一股温煦的暖意从他身躯上传来,慢慢将她包围。接着,卫离拉过白狐大氅,将她紧紧裹住:“还冷吗?” 若雪从眼皮上方偷偷窥了他一眼,不料,卫离仿佛正等着她看过来,深遂的黑眸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若雪先移开了目光,轻声咳了咳,装着问心无愧的模样,试着打破沉闷无比的僵局:“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从大哥掀开师兄的锦被,发现他衣衫不整的那一刻起,便什么也瞒不住了。 尽管她百般解释,道师兄只是喝醉了,因此发了一会儿酒疯,才把他自己搞成这样。奈何大哥根本不听她的解释,俊美如玉的脸阴沉的可怕,墨眉倒立,一扫以前的温润清雅,拳头攥的咔咔嚓嚓作响! 只一拳,就把马车砸坏了! 然后,强行将她抱出马车,不容她反应过来,人就被扔到马背上,正晕头转向间,马匹就开始风驰电掣般的狂奔起来…… 姥姥的,真是要命的误会啊! 也不知大哥究竟把她和师兄想成什么不堪的情形了,会不会一怒之下带她到荒山野岭,狠狠地揍一顿啊?若雪摸着被风吹疼了的小脸,悲愤莫名地想着自己凄惨无比的下场,同时,恨透了卑鄙无耻的陈知府一家,想着下一次,决不能这么轻易饶了他们! “哼,去哪,去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慢慢收拾你!”卫离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毫无预兆抬起她尖尖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轻颤的唇瓣,一字一句地道:“好、一、个、花、椒!” ------题外话------ 谢谢亲qquser6781500 投了2票(5热度),紫血祸水 送了1颗钻石 正文 、 033 宠物?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8 本章字数:3741 “卫一,现在怎么办?” 素来优雅雍容的少庄主,冷着一张犹如万年寒冰的脸,强行将小姐带走,还不许人跟着,一众随从面面相觑,都将目光投给卫一。 卫一是卫离的贴身护卫,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郎,见夜风和夜雨默默地抬着马车,车夫正在修理被损坏的车轴,便过去帮忙抬马车,叹了一口气道:“夜公子怎么样了?要不要换辆马车?” 他也搞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主子和夜公子一起长大,一起学武,主子一直视夜公子为兄长,两人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都还亲厚几分,以前不说拌嘴了,就连脸都未红过一次,这次却出其不意的翻了脸,弄的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公子还好。”想到主子在车内昏迷不醒,身上尚中着女儿媚,夜风夜雨一齐摇了摇头:“马车倒不必换了,尽快回庄再说。” 少庄主盛怒之下,俊美的脸上却冷笑连连,霍地出手,不但将坚实的车壁砸的破败不堪,就连车轴都坏了,所幸车夫说没有大碍,很快就能修好。 破马车内,夜澈紧阖的双眼缓缓睁开,幽深如潭的黑瞳炯亮有神,一片清明,哪见半分酒意和迷离之意。 “小丫头,出手真狠。”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不急着起身着衣,而是漫不经心地伸手,懒洋洋地揉着有些疼痛的后颈,抬眼环顾了车内一圈,苦笑着自言自语:“看来,有人被惹炸毛了……” 接着,又将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到自己的性感薄唇上,似在回味什么的缓缓摩挲,深不可测的星眸微微眯起,一脸的意犹未尽:“但是,好像又很值得!若雪的初吻耶……” 说着,俊俏的眉目上扬,唇角悄然翘起一丝弧度,想到若雪又软又凉,且又嫩又滑,带着诱人甜香的唇瓣,他竟然受到盅惑般的开始憧憬下一次…… 稍后,万分期待地低喃:“这滋味太美好了!是会让人上瘾的……” 千万不能再想了!腿间又传来一阵密集的骚动,很快便支起了帐篷,就连气息都变得急促和紊乱,他无比镇定的敲了敲车壁:“卫一,夜风,速速回庄,顺便让人去请孙郎中。” …… 那厢,面若寒冰的卫离,将若雪带到了城外卫家的别庄。 甫一下马,若雪因为腿软,差点跌倒在地,得亏卫离及时伸手抱住了她,之后便没有松手,旁若无人的把她抱到房间。 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都差距悬殊,若雪无法力挽狂澜,索性掩耳盗铃的用他的大氅遮住脸。饶是如此,都能感觉到管家和下人们异样的目光。 房间起初还有些冷,但很快便有仆妇送了几个炭盆,并一个紫铜暖手炉进来。炭盆里是上好的无烟银丝碳,烧得旺旺的,不一会儿就将室内烘得温暖如春。 若雪抱着暖手炉,静静地坐在铺着柔软锦垫的矮足罗汉榻上,垂眸不语。 卫离挥退仆妇和丫鬟,手中端起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撩袍在榻边的锦椅上坐下来:“大哥让人准备了一桌丰富的花椒宴,稍等片刻,便可以食用了。” 若雪正要抿口茶水,闻言,那茶水便怎么也咽不下去了,坑爹的花椒!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说嘴巴撞到墙上了,就不信他会要她撞墙…… “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大哥的耐性可是有限的。”卫离冷冷觑着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美则美矣,目光却如刀,周身更是散发着丝丝寒气。 大哥,非是我不说实话,而是实话不能说啊!你看看你先前的表现,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师兄的马车砸了,若是知道实情,谁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若雪脸上一片平静无波,心中却叫苦不迭,捧着茶杯,悲催地思索着对策。 卫离优雅地轻啜香茗,气定神闲地等她想着说辞。 “大哥,真的是吃多了花椒所致。”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法子,若雪唯有坚持先前的说法。 茶香氤氲,白烟袅袅,她长长密密的睫毛被热气熏湿,似受惊的蝴蝶般扑闪了几下,有着惊人的美丽。卫离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犀利的目光中透着难以解释的复杂情绪,半晌沉默不语。 他虽然不开口,可逼人的气势,强大的气场,样样都令人心生颤栗。若雪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只希望能瞒天过海,别让他和师兄反目成仇。 卫离将茶杯搁到手边的长条几上,轻描淡写地道:“既然如此,那大哥便请你吃花椒盛宴吧。” 花椒鱼翅、花椒鸡、花椒肉丁、香椒嫩芽、花椒海参、人参花椒汤……满屋都弥漫着花椒辛香麻辣的味儿,呛鼻的很。 若雪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十分坦然地在八仙桌旁坐下。端详着每道菜中海量的花椒,简直是花椒为主,菜为辅,一时之间联想到刑房里的老虎凳、辣椒油什么的,心里也免不了惴惴不安,不知道吃了还有没有命在,只是脸上还是显得很从容。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试试吧! 她面无表情地执起玉箸,在香椒嫩芽的盘中不着痕迹地拨了拨——晕倒,谁炒的这盘菜啊?满盘的花椒,仅有一根独苗苗,还埋在最下面做垫底! “啪!”正要把那根独苗苗送入口中,冷眼傍观的卫离眼一眯,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玉箸,骤然掷筷而起! 跟着就是一脚,“咚”的一声,将八仙桌踹翻…… 只听一阵噼哩啪啦、叮铃咣啷的刺耳声音,被谴退在外面的下人无不瑟缩,个个噤若寒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进去询问了。 屋内的情况早发生了变化,卫离强硬地抱着若雪坐在罗汉榻上,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轻而易举的制住她,俯下头就去咬她的嘴:“我自己来检查。” 眼看他白森森的牙齿就要落在自己唇上,若雪又挣不开,就敷衍他:“只是无意中亲了一下,真的是无意的,师兄他喝醉了。” 卫离的动作停了下来,黑如夜幕般的双眸内火光大胜,各种滋味从心底纷至涌来,面上却一点也不显,依旧一派冷然,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若雪正要点头,他接着说:“只亲一下,你的嘴儿就又红又肿,我且试试。” 自己是他的妹妹,他动不动就抱来抱去不说,还袭她的胸,这会子更过份,居然要亲下来?! 他当自己是什么啊?玩物吗?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不待他有所动作,若雪瞪着他:“大哥,你可不可以冷静点!我们是兄妹,你如此待我,当我是什么?” ------题外话------ 谢谢亲:stellazhua 投了1票(5热度),sunnypiggy 送了1颗钻石,梦慧 送了1朵鲜花 正文 、 034 首战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9 本章字数:2785 “我当你是什么?”卫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暗哑,好像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双眼睛既深遂又迷人,宛若璀璨的星光在闪烁。 话一出口,突然之间,若雪就觉得理直气壮了,甚至还觉得很委屈:“本来就是,你时而这样,时而那样,所作所为哪里像个兄长?又哪里把我当成你妹妹了?” 本来不伤心的,说着说着,那小脸就黯淡下来,眼圈也红了,低头盯着自己右手上的旧伤痕,心情忽然就变得无比的伤感和落寞,语气幽幽地道:“你老是这么不可理喻……许是因为我不配做你的妹妹,其实你早该说出来,我自己会离开……” 有热热的眼泪开始浸湿眼睛,她喉咙微哽,只有紧紧抿住双唇。 “谁说你不配?”卫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尤其是她泛红的眼眶:“离开?你居然想过离开?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我是世人口中的残废嘛,到哪里都能过活。”若雪冷着小脸,满眼的泪水,却固执的不让眼泪流下来,哽咽地道:“……左右饿不死……” 想到自己上辈子就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冷不丁的穿来这里,本来有个亲娘却被坏人害死了;亲爹无情无义,有爹等于没爹;还多了一根坑姐的手指头,倒霉的身世比上辈子都不如。 卫家上上下下对她的好,让她忘乎所以,忘了一切,欣喜若狂的认为自己也拥有了浓浓的亲情!如今看来却是奢望,是她太贪心了…… 思及此,心里的酸楚一波波地涌上来,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你放开我,我马上离开好了,省得给你们添累赘。” 卫离不放手,加重了手臂的力量箍住她,脸色阴沉沉的,满目怒火,死死盯着她的小脸。晶莹的泪花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却倔犟地睁大眼睛,连乌黑的睫毛都静止不动,就是为了不让泪水掉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卫离想狠狠的摇晃她,想厉声质问她:谁没有把你当妹妹了?谁说你是累赘了?谁又说你不配了? 是娘和自己不疼她吗?是卫焰不疼她吗?就连此时不被他待见的师兄,平日对她也是极好的。在庄里,上至管事和帐房,下至扫地的仆役,那个敢轻慢她?!哪个又敢不拿她当卫家正正经经的小姐看?! 但是,她咬的发白的唇,还有她的眼泪,都有腐蚀人心的力量,迅速将他打败,让他的怒火犹如被雨水浇熄了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大个人了,就知道哭。”他认输地叹了口气,伸手接住一滴不受她控制而落下的泪水,心疼不已:“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你还有没有良心了?”皱着墨染的眉:“伤大哥的心也就罢了,要是让娘听到,她一定伤心死了!百般的疼爱你,待你如珠如宝,就换你一句无情无义的离开?” 娘!若雪猛然醒悟,是啊!风三娘一直视她如亲生,半点都不做假,这些话但凡落到她耳里,她一定伤心欲绝…… 卫离是卫离,娘是娘,自己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她既后悔又心虚,连伤感都顾不得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转圜。睫毛扑闪了一下,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好似迫不及待,漱漱的往下坠落,颗颗如圆润的珍珠,嘴里下意识的反驳:“谁哭了?” “好好好,你没哭,是大哥哭了。”手心里全是她灼烫人心的眼泪,卫离颇有些感同身受,整个人都被那泪水泡酸了,心也仿若被一只小手拉扯着,一阵一阵的疼,哪还敢再说什么。 此时,即便她说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他也只能睁眼说瞎话——小姐你说的太对了!太阳可不就是打西边出来的! 第19节 若雪也不是个傻子,听出他声音里的退让和软化,一边借坡下驴,一边得理不饶人:“就算哭了,也是你惹的,都是你的错!” “……”卫离眯着眼睛看她,怎么就变成自己的错了?明明是她不对,不但被师兄亲了,还敢对自己说谎,这一哭,自己反倒没理了,搞的像屈打成招一样。 若雪就拿泪汪汪的眼睛反瞪他,冷冷地道:“敢说不是你的错?” 是谁说女人是水做的?真他娘的有道理!卫离心里圈圈叉叉,不停的骂娘,骂老天,嘴里却说:“都是大哥的错,但是,你别再哭了!再哭,那眼睛就肿了,便不好看了。” “我能不哭吗?你做的太过份了,不但袭我的……胸,还凶神恶煞地逼我吃花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花椒的麻味……” 她一个花椒都没有吃到,怎么到她嘴里就成“逼”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卫离自认倒霉:“以后不逼你。” “以后也不能……袭胸。”毕竟是姑娘家,每次说这个话都特别尴尬,声音更是如蚊蚋,但不说不行,该据理力争的,一定要坚持。 “坚决不袭!”卫离答的斩钉截铁,干脆极了! 若雪在心里悄悄比了个v的手势,面无表情地道:“还有,以后也不能搂搂抱抱。” ------题外话------ 谢谢老朋友:stellazhua 送了6颗钻石,syl521 送了20朵鲜花,打赏了100潇湘币,都是轩娘前几本的老友,没想到你们还会来,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正文 、 035 威胁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9 本章字数:3467 “你别得寸进尺啊!” 卫离耐心告罄,斜睨着她道:“倘若不给我抱,那我可要出尔反尔了。”他觉得自己割地赔款了这么多,若连唯一的福利都取消,那人生还有何乐趣可言? 再说了,自己的妹妹不给自己抱,难道给别人抱? 自打若雪来了他们家,住的是华屋美舍,出入宝马香车,平日里更是锦衣玉食,琼浆玉液的精心养着。饶是这样,他还怕委屈了她,别人妹妹但凡有个什么,她必定有什么,别人妹妹没有的,他想方设法都会给她弄来。 从未想像过她会离开卫家,离开他,也无法想像那种场景。所以,他觉得自己抱自己的妹妹很正常,何错之有? 像她的初吻,自己就是太过于仁慈了,一心想等她长大一点再亲,结果,便宜了师兄那个混蛋!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心里便恨恨的,整个人均被怒火和悒郁所覆盖! 假若占若雪便宜的是其他人,那他二话不说,管他天王老子,铁定将那人毙于掌下。然而,这个人偏偏是对他最好的师兄……有仇不能报,说得正是他这样的情形,弄得他心里沉甸甸的,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若雪眼睑微垂,不动声色的想了想,退而求其次:“现在可以给你抱,但我大了你便不能抱了。” “不行。”拒绝的更干脆俐落,掷地有声。 “给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卫离眼皮都不抬地说道:“戳瞎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教会他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你也知道非礼勿视?”若雪真惊讶天要下红雨了,极其鄙视斜睇着他:“既然知道,那你还做这些于礼不合的事?明知不可为却为之,你是要闹那样?” “大哥向来视礼教于无物,谁又能奈我何?”凌厉傲然的气势瞬间释放,眉宇间自信逼人,眸底有摄人的冷光萦绕。 这样的卫离,依旧俊美如斯,纵是年少,却有一股睥睨天下,俯瞰苍生的气质,霸道而张扬,令人不由自主的从内心生出一股臣服感。 他自己浑然不觉,若雪却觉得他真是光芒四射,就像万众瞩目的偶像巨星一样,让人想为他尖叫,心甘情愿变成脑残粉。 但此刻不是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她绷紧一张小脸,垂眼看着自己的右手,硬绑绑地道:“你别强词夺理,反正我大了后,你不能抱!不然我会离家出走。” 行啊!长本事了,居然学会威胁人了!卫离淡淡地瞥着她,敛去墨眸里起伏不停的精光,显出几许莫测高深,好脾气地道:“可以。” 他的声音柔柔的,甚至带着几许优雅,异常的好说话。若雪又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觉得大哥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啦!顿时自信满满,信心爆棚,开始得陇望蜀:“那我可以不抄《女诫》了吗?” 睨了一眼她还红着的眼眶,又看了她微弯的唇,最后,视线停留在她脸上微微绽开的一丝笑容上,卫离唇角微勾,俊美的脸上扬起魔魅般的笑靥,轻声道:“休想。” “……”噗!说这种打击人的话,用得着笑得这么骚包灿烂吗?若雪幽怨的垮下脸。 …… 是夜,寒风吹拂,清冷的月亮静静地挂在天空,陈知府府邸的后院灯火通明,不时有嘈杂声传来。 “哎哟!真要命,肚子又疼了!”陈设华丽的主卧房里,发丝散乱,面色青白无血色的陈夫人躲在床上哼哼唧唧,忽然感觉腹内不适,慌的直唤丫鬟和婆子:“来人,快快扶本夫人去净房!” 房中一片忙碌,丫鬟和婆子似穿花一般,奔走不休。 待净了手,再次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陈夫人已上气不接下气了,感觉自己命都去了半条。 丫鬟服侍着喝了一盅苦苦的药,又漱了口,感觉口中苦味去了些,另一个丫鬟捧来一玉碟密饯果子,陈夫人马上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快拿开罢,如今我什么也吃不下。” 闭着眼睛喘息两声,又恼恨地道:“这药怎么一点也不奏效?喝了跟没喝一样,这才多大功夫,本夫人便去了净房好几趟。” 一个穿戴甚是体面的婆子软声说:“夫人切莫着急,仔细急坏了身子。老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再抽丝下去,我早没命了,你们一个都巴不得我死是不是?”陈夫人气急败坏的打断她的话。 婆子尴尬地住了嘴,心道,这药又不是灵丹妙药,哪能有立竿见影的功效,自己也是,在这当口往前凑干什么?马屁没拍成,反拍在马腿上了。 “对了。”陈夫人忽然想到二女儿,马上吩咐:“赶紧打发人去瞧瞧二小姐怎么样了,情况可有好转?若是还不行,少不得要另换个大夫诊治。” “是,夫人。”婆子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陈芳悦的情况,不比其母好,只比其母更糟。 若雪恼恨她设计师兄,下手毫不留情,那玉枕快把她的后颈敲断了,疼痛难忍自是不消说了,且肿起老大一块,青青紫紫的好不吓人。 她昏过去以后,若雪用力将她扯下榻,她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磕了鸡蛋大的一个肉包,生生地疼。绑她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没有麻绳,若雪便把她脱下的衣裙撕成条,并且怎么紧就怎么绑,那些布条都深深勒到她的肉里去了,让她痛楚万分。 这些且不说,更让她觉得窝火,又难以启齿的是,她在榻下醒来时,肚腹中一阵轰鸣,一阵痛,显然是吃坏了肚子,她急着去净房,奈何手不能动,口不能言,明知道陈夫人就在软榻旁边,却也只能干瞪眼。 末了,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泻在薄薄的亵裤里了…… 此事对一个注重体面的官家小姐而言,无异于是奇耻大辱,她恨不得死去。但也正是因为软榻底下飘出了令人作呕的恶臭,让急着寻她的丫鬟和婆子们发现了蹊跷,她才得以获救。 当时的她衣不敝体,浑身沾满屎尿,臭气熏人,狼狈不堪,对若雪恨之入骨的同时,又恨不得将在场的丫鬟婆子们全部杀人灭口,以免让人知道她的糗事。 ------题外话------ 谢谢亲:紫血祸水 送了4朵鲜花梦慧 送了2朵鲜花,何国庆 送了2朵鲜花 正文 、 036 恨意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0 本章字数:3393 及至遮遮掩掩的回府后,母女二人只顾着跑肚,往返与茅房和床榻之间,连陈芳怡的事都顾不上了。 请了大夫来诊治,说是误食了巴豆粉,幸好发现及时,否则,不死也要去掉大半条命。 陈夫人豁然就明白了,她们母女俩是中了暗算——庆丰楼那样的大酒楼,自然不可能干这种自断财路、自掘坟墓的蠢事;那天带去的丫鬟婆子,俱是自己的心腹之人,没道理会这么做;思来想去,唯有若雪那刁钻的小贱人嫌疑最大。 且这巴豆粉,毫无疑问是下在赤枣乌鸡汤中,因为她们母女一心想着算计夜澈,除了乌鸡汤,其它的菜都未怎么动。陈夫人不仅自己喝了两小碗,还催着陈芳悦喝了不少,直说这汤对女子有好处。 因此,本来就恨透了若雪的陈芳悦更加恨若雪了,恨不得立刻拿刀子杀了她! 躺在自己的绣榻上,时而呜呜哭泣,时而恶狠狠的咒骂:“凌若雪你这个小贱人!没爹没娘的下贱货色!大妖怪,竟然敢打本小姐,还用臭袜子……呜呜……” 突然想起塞在嘴里的罗袜是自己的,要说臭,岂不是骂自己臭,即刻换了词:“凌若雪你这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居然敢绑官家小姐?还堵我的嘴,简直是强盗土匪的行径……呜呜……本小姐要去告你,让你这辈子都蹲在大牢里!……” 不能告官,一告,自己的名声就完了,再说,这对凌若雪的处罚也太轻了,她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恨意的叫嚣:“凌若雪,本小姐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尾音拖的长长的,可谓余音绕梁。 几个丫鬟满面惊惧之色,瑟瑟缩缩地持着盆巾等物在一旁候着,想劝又不敢劝。二小姐出了这样的丑事,凡是侍候她的下人都有责任,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 夫人身子不适,尚且来不及处罚她们,可二小姐回来后大发脾气,不但怒不可遏的将闺房中的东西砸的稀巴烂,更是迁怒到她们头上——对她们非打即骂,甚至暴跳如雷地要弄死她们,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如今这几个丫鬟看到陈芳悦,便打心眼里发怵,只恨不会隐身术。 “哎哟!我的肚子……”陈芳悦正气哼哼地骂骂咧咧,突然肚子又不舒服,立刻对几个丫鬟怒目而视:“一个个没眼色的东西,都是死人啦,快来扶本小姐!” 那厢陈芳悦闹的不可开交,这厢,陈夫人在婆子走后,想起这造成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凌若雪,你这个遭瘟的小贱人!小小年纪,行事恁是狠毒刁钻,不但害了我,还要害我女儿,我饶不了你!” “下次落到我手里,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她周身散发着阴鸷狠辣的气息,一双眼睛里透出强烈的恨意。 这凌若雪屡次坏她的好事,不但让老爷和她的计划不能顺利实施,还阻碍到老爷的官运,简直是他们陈家的克星,需尽早除去,否则后患无穷! 越想越恨,觉得一刻都不能忍受了,厉声道:“来人,速速去请老爷,就说本夫人有要事与他商量!” …… 隆冬十二月,寒风西北吹,又到了踏雪寻梅的好时节,花园里的梅花吐蕊、芳香四溢,老干虬枝,横斜疏放,开得满眼锦绣。 若雪带着碧纹,正让花匠帮着剪几枝梅花。 “小姐,夜公……”夜澈修长飘逸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碧纹忙提醒小姐。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见小姐逶迤的素色裙摆荡出一朵花儿,眨眼间,人已躲到修剪整齐的花树墙后面去了,还朝她不住地眨着眼睛,她诧异万分的张着嘴:“小姐……你……” 若雪忍不住抚额叹息,也不知道这碧纹姐姐是真傻啊,还是装傻,竟然没看懂自己暗示的眼神,也不知道给自己打个掩护。 “若雪,你怎么见到师兄就跑啊?”夜澈一身玉色锦袍,银朱腰带上悬着一块流光溢彩的玉佩,衣袂飘飘,龙章凤姿地向这边行来。墨瞳深幽,却含着不解,神情从容的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时值正午,虽然寒意阵阵袭来,但太阳当空,灿烂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更显得他矜贵雍容,清雅挺拔。 看来是躲不掉了,在碧纹奇怪的目光下,若雪若无其事的从花树墙后面走出来,摸了摸鼻子:“师兄。” 据说喝醉了酒的人酒醒后,通常是不会记得之前发生的事的。但也有另一种说法,酒醉三分醒,就是说有些醉酒的人,多少是有点意识的。 这两种说法似乎都有道理,若雪没有醉酒的经历,不知道哪种说法靠谱些。 但不管怎样,她都不希望师兄记得昨日发生的事情。她可是费了千辛万苦,与大哥讨价还价半天,总算让他松了口——如果师兄酒醒后忘了一切,他便不会再找师兄算帐。 当然,若雪也不能因为袭胸的事再生他的气,更加不能说要离开之类,让人伤心的鬼话了。若雪也答应不生气了,并表示再不说那些气话。两兄妹冰释前嫌,就此握手言合。 所以,只要师兄不纠结此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她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也没必要死揪着此事不放,她相信师兄定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要伤害她的。 “给你。”夜澈身高腿长,一伸手便折了几枝姿色出众的梅花,然后递给若雪:“要折梅花,你只管跟师兄说啊,师兄的君子园,别的花不多,梅花还能少?” 第20节 他几乎爱梅成痴,住的园子里名品梅花多不胜数,说起来更是如数佳珍:“淡红梅、朱砂梅、胭脂梅,便是那稀罕的绿萼梅、重叶梅,师兄那儿也有不少。别人想去折,师兄肯定不允,但若是你想要,还能短了你的不成?” 若雪见他只字不提前事,言行举止和从前无异,俨然是记不得的模样,顿时如释重负,接过梅花,放到鼻端轻嗅那诱人的香气:“谢谢师兄。” “自家兄弟姐妹,你如此客气,倒显得咱们之间生分了。”夜澈垂首望着她,虚心求教:“若雪,莫非师兄做了什么……” ------题外话------ 谢谢tastyhouse 投了1票(4热度) 有亲说要多更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俺也摸不准这一点点是多少,但是亲,轩娘今天更的貌似比昨天多一点点,大家莫扔砖…… 正文 、 037 亲事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0 本章字数:3261 顿了顿,见若雪乌黑的睫毛轻轻颤动,并开始啃起手指头,他莞尔一笑,眉眼生花:“这孩子,怎么还是一紧张就爱啃手指头?这毛病可要不得。” 若雪连忙放下手——夜澈的话只说了半截,让她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 所以说,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什么的,最遭人恨了! 她决定,以后要改掉啃手指头的陋习,以免被人看穿自己。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脸上还是一副宠辱不惊,淡然处之的模样,并岔开话题:“听说中了三日醉的人,要醉上三日,师兄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哦,明白了。”夜澈一拍额头,又把话题扯回来:“难怪你见到师兄,便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样,是不是师兄昨日喝醉了,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你做的事我哪说的出口。若雪心里腹诽不停,正斟字酌句的要回答他的话,一道冷峻如冰的声音飘来:“原来师兄在这里,倒是让人一通好找。” 曲径通幽处,玉树临风的卫离安步当车,施施然的向这边行来,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悠哉的模样犹似闲庭信步。 一袭做工精致的冰蓝色锦袍,衬得他格外的高颀笔挺,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成流云纹的滚边,腰围白玉带,足蹬白色云纹靴,通身贵气逼人,端地是雅致无双,风华入骨。 夜澈目光微闪,含笑望着他:“你这么忙,要寻师兄,随便差个下人来即可,何须你自己找来。” 卫离优雅的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却与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截然相反,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想不到师兄昨日还痛苦万分,这么快就变得生龙活虎了,尚有闲情逸致来陪若雪赏梅。” 幽幽的目光宛如千年深潭,若有若无的睨了若雪一眼:“若雪,今日的《女诫》可曾抄完?” “大哥,我这就回去抄。”若雪抱紧手中香气扑鼻的梅花,直觉此地不宜久留,招呼痴望着大哥,脸儿红红的碧纹姐姐快撤。 碧纹依依不舍地回过头,目光幽怨地望着若雪,小声地道:“小姐,你不是说要多折点梅花嘛……” “……”这碧纹姑娘忠心有余,眼色不足,绝不是给自己当丫鬟的料,若雪深深蛋疼。还来不及开口,却听卫离又道:“若雪,且留下来替师兄高兴高兴,待会大哥送你回去。” 神马意思?若雪望了夜澈一眼,都被人暗算成这样了,还能有高兴事儿? “愿闻其详。”夜澈说出了若雪的心声。 “这对师兄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呢。”卫离脸上动人的笑意有增无减,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芒,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抓不住:“镇南候府来人了,催师兄尽快返京,一来,是为了过年时阖家团圆;二是,伯父伯母为师兄定下了一桩亲事。” “亲事?”夜澈并没有被这天大的喜事砸晕,看了若雪一眼,黑眸中有莫名的光芒在闪烁:“我人不在候府,我爹娘会擅自作主?” 若雪同情的瞅着皱着眉头的夜澈,时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是像镇南候府这种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家族里的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而子女的婚姻,大都关系着家族的兴旺与发达,须得多方考量,容不得他们自己做主的。 “师兄。”卫离这次唤师兄,唤得极为真诚:“你老大不小了,伯父伯母为你做主,也是用心良苦。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说的这么语重心长,仿佛他才是师兄,夜澈挑了挑眉,淡淡的觑着他:“我记得我只比你大的一年半载,同理可证,你也老大不小了,师娘是不是也该替你操持婚事了?” “我离十八岁尚早,可不敢违背祖训胡来。”卫离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妖孽治艳,细碎的阳光落在他微眯的双眼里,泛出星星点点的光芒,更显迷离勾人。 卫家祖训,若雪被风三娘收为义女时,便背诵过,其中一条,勒令卫家男儿不到十六,不许收通房;不到十八,不许娶妻纳妾!以免过早的沉溺女色,坏了子孙的根基。 彼时风三娘还暗地抱怨过,说卫家祖宗太过于死板了,定下这么一条规矩,难怪卫家的子嗣越来越稀少…… 风三娘的抱怨也不无道理,时下的男子,大都十五六岁便成亲了,到了十八岁,都是当爹的人物了。不过风三娘也清楚地知道,卫家的子嗣少,并非祖训所致,主要是因为卫家男儿战死沙场的多了,导致后继无人。 夜澈被卫离的惬意的笑容刺激的牙痒痒,差点把持不住上去痛扁他一顿,但当务之急是先回京,如若回去晚了,他怕一到家,对方都被心急的爹娘娶回来了…… 不过,他也不会让卫离好过就是了,笑得云淡风轻,“身为师兄,我会向师娘提出建议的,让她早点费心,为你定下一门极好的亲事,待你十八岁一到,即可成亲。” 见卫离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他笑的更真诚了:“如此一来,既不违背卫家祖训;也可以让你早日抱得美娇娘;更可以让师娘早日抱上金孙子。师兄相信,师娘一定采纳我的建议的,说不得她已暗中帮你物色好了妻子的人选。” 卫离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似覆上了一层寒霜,幽深而绵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抱着梅花看戏的某人,然后冷冷地望着夜澈:“师兄,你我许久不曾切磋过了,在你走之前,我们切磋切磋,就当师弟我为你饯行吧。” “还是师弟贴心。”夜澈笑得愉悦极了,决定婚事丢一旁,先痛痛快快的和卫离打一架再说。 “哎!”若雪一会儿看看师兄,一会儿看看大哥,不等她插上话,那两人就联袂去了练武场。 卫离头也不回的抛下一句话:“你不许跟来,回去抄你的《女诫》。” “……”你妹啊!长了后眼睛吗?若雪刚嘀咕完,猛然醒悟——这倒底是在骂谁啊? ------题外话------ 谢谢,紫血祸水 送了2朵鲜花,14岁,做梦都想回到的年纪啊…… 正文 、 038 卫焰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0 本章字数:3208 夜澈和卫离切磋了一顿,之后便匆匆回京了。临走时,还专门把若雪叫到一旁,嘱咐她一定要等他回来。 他说的太隐晦,若雪是个单纯的孩子,没听懂,只当他会带新娘子回来卫家庄,当然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等…… 小年夜前,去京城给舅家送礼的卫焰回来了,说是去送礼,回来却是满载而归,舅家回的礼比送的还多! 卫家家业庞大,每年年终,掌柜们都会送各类产业账簿到卫家庄。每年到这个时候,便是卫离最忙的时候。今年他尤其忙,简直是脚不沾地,整日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直到几个月之后,陈知府贪墨的帐册,以及贿赂官员的资料,都被交到他上峰手中,进而锒铛入狱,就连他身后强大的后台都保不住他了,人们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卫少庄主这么忙,是有原因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卫离这人有个要不得的怪癖——他自己不得闲,也没功夫带若雪出去走动,那他就让若雪来陪着他,更不让她出庄,黏人的很。明明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起来更是温润如风,性子却霸道的不行。 这可苦了若雪,《女诫》早抄完了,但卫离以让她养性子为由,楞是让她一抄再抄。 “大哥,我都抄了多少遍了,不抄了好不好?” 卫离的书房气派而豪华,里面的每样摆设,包括书柜里的书卷,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珍品。他慵懒地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的不是帐册,而是卷宗,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听到若雪的声音,抬眸微微一笑,俊到极致的眉眼立即生辉,恰似那冰雪乍融:“不抄也可以,过来,让大哥抱着。” “那我还是抄吧。”若雪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过完年她就十二了,怎么还能让他抱,只好把《女诫》慢慢的抄,暗地里恨死班昭姑娘了。 卫离笑脸一敛,幽幽地看着她,眸色高深莫测:“看来《女诫》比大哥还吃香,那你就抄个够吧。”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若雪泪奔。 卫焰一回来,若雪快高兴死了,因为卫离终于肯放她回自己的桃花坞了,并且有人陪伴的话,还可以出庄。 两兄妹一见面,瞅见四下没人,卫焰微微倾身,亲昵地用额头蹭她的额头:“还是自家妹妹最好!” 若雪觉着吧,这话怎么有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的意思。 他给若雪带了许多礼物,有他自己买的,也有舅家送的,若雪一边拆着礼物,一边给他讲最近发生的事。 卫焰单手支颐,侧躺在紫檀云纹的贵妃榻上,着一身惹眼红衣,外罩一件玄金纹的轻裘,饶有兴致地听着,时而出声询问,时而笑出两个迷人的酒涡。 他这种容颜俊俏精致,四肢修长的美少年,无论坐着或是躺着,都是一幅丹青水墨般的绮丽画卷。若雪赞赏地打量着他,觉得他就是那怒放的青春,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无敌的少年魅力。 “你说什么?你帮庄天宝那厮找小狗?”忽然,卫焰脸上两个标致的酒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恼。 额?我说什么了?若雪挠了挠雪白的额头,望天——她受美色吸引,浑然不觉自己讲了些什么。 卫离剑眉一竖,用钻石般明亮的眼睛盯着她:“陈芳怡敢冤枉你,二哥自会帮你讨回公道,但你为什么要和庄天宝在一起?你不是最不喜欢那家伙的吗?什么时候和他变得那么好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犹如连珠炮,仿佛若雪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哪有?我没有……”若雪被他凶狠的质问弄的话都说不连贯了,往后挪了挪。 这事都过去好久了,陈芳怡也被她整惨了,早被陈夫人送到别庄养病去了,只是还没有机会去找庄静雅和秦蓉蓉报仇。 “还说没有!”卫焰猛的凑近她,眸中有一簇极明亮的火光闪烁,逼视着她纯澈动人的眼睛,恨恨地道:“没有的话,你会帮他找小狗?” 又冷哼一声:“肯定是那家伙施的诡计,什么小狗跑丢了,只怕都是借口,目的就是想缠着你。” 若雪汗颜,这话听着好耳熟啊,下意识地解释:“二哥,这都是过去的事啦,庄天宝为人还好……” “他好,比二哥还好吗?你要是敢说,我明天就去打折那混蛋的腿!”她越为庄天宝说话,卫焰越生气,晶亮地黑眸怒火迸射,说的咬牙切齿,好像庄天宝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人,本来是个翩翩美少年,突然之间就像个被点燃的炮竹一样,若雪预感自己捅了马蜂窝——多说多错,动辄得咎,指的就是她这种情况,又不能说实话,只好苦恼地闭了嘴。 她一言不发的低头对着手指头,美少年更生气,脚跟一旋,大步流星往外走,红衣蹁跹飞卷,如火焰般炽烈狂放,走时把门甩的震天响,吓了若雪好大一跳。 不多时,卫焰又一阵风的折返。 “你是个姑娘家,像庄天宝那样的混蛋,最喜欢骗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了,往后,便是他自己丢了,你也不许理他。”他面无表情地瞪着若雪,犹如一尊冒着寒气的冰雕,把手上一本厚厚的书册扔到翘头案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若雪点头如捣蒜,她怕自己再说下去,庄天宝的小命就玩完了。 卫焰见她听话了,脸色稍霁,但仍不好看,指着案上的书册说:“为了让你吸取教训,二哥罚你抄书。” 又抄书! 若雪恨不得以头抢地,她现在看到书就恨不得死,还抄? ------题外话------ 感谢亲紫血祸水 送了2朵鲜花,syl521 打赏了100潇湘币 第21节 正文 、 039 好心?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1 本章字数:3446 为了博取同情,她佯装可怜兮兮地道:“二哥,大哥已经罚我抄过书了,那本《女诫》我足足抄了一百遍,手都快抄断了,你就不要再罚了好不好?” 其实没有抄一百遍,她故意夸大,本以为这样说,卫焰会放自己一马。岂料卫焰一听,稍缓的脸色瞬间冰封,伸手就弹了她一个爆栗:“呐!大哥让你抄你就抄,二哥让你抄,你就唧唧歪歪,百般不情愿,你是不是不把我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若雪绝倒! 卫焰见她美丽的小脸垮着,五官皱成一团,俨然欲哭无泪,心里一软,口气也放软了:“这样吧,别说二哥不疼你,二哥可比大哥讲理多了,他罚你抄一百遍,我肯定不会让你抄那么多,抄个五十遍足矣。” 又后悔弹了她的额头,伸手去揉,动作与他脸上冰冷的表情截然不同,很温柔。 瞪着翘头案上那本比《女诫》厚出两倍都不止的书册,若雪只觉死不瞑目,绝望地问:“二哥,那是什么书?” “《女则》。” 卫焰还怕她不懂,耐心解说:“《女则》虽说是一位皇后编写的,但并非宣传女子‘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是采集女子们卓著的事迹汇聚在一起,多抄对你有好处。” 天啊!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抄完啊? 若雪圆满了,闭眼之前,仰天长啸:这是什么狗屁设定!不是架空么?为什么连《女则》都有?姐又不要当皇后! …… “咦!陈二小姐,你也来这里啦,真是好巧啊!” 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陈芳悦循声一看,却是带着丫鬟的秦蓉蓉,俏丽的脸上便泛起一丝礼节性的笑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显出她官家小姐的教养:“原来是秦小姐。” 此时已是新春伊始,草长莺飞的二月,陈芳悦因为上次出了个大丑,一直觉得没脸见人,所以有好久不曾出来了。 但天气日渐转暖,又到了姑娘们四处炫耀新衣和首饰的时候了,成日呆在家里,即便打扮的花枝招展,貌如天仙,也是媚眼抛给瞎了看。偏巧陈夫人又给她添了好些个新衣裙,件件都是时下最流行的,华美异常。 锦衣怎能夜行? 陈芳悦按捺不住,那种想听到赞美和夸奖的虚荣心可以战胜一切,打着去彩宝斋瞧新首饰的旗号,带了丫鬟就上街了。 倒没想到刚下马车,便碰到秦蓉蓉了。 “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姐妹好久不曾见面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秦蓉蓉扶着丫鬟的手臂,脸上含着得体的笑容,身姿款款的向陈芳悦走过来。 一袭樱花色衣裙包裹着她窈窕袅娜的娇躯,袖口和裙摆用金钱绣着一朵朵盛开的芙蓉,娇美动人的脸上薄施朱粉,头上戴着新首饰,显得格外的明艳照人,宛若出水芙蓉。 陈芳悦斜着眼睛,瞄了几眼她身上的新衣裙,嘴角微不可见的撇了撇,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这秦蓉蓉因为自己的芳名里有个“蓉”字,便以为自己是芙蓉仙子转世,无论哪件衣服上都要绣上几朵芙蓉,好彰显自己的高洁和纯美。 真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哼!一副小家子气,谁跟她是姐妹啊! 秦家只是个开镖局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门庭,比庄家差远了,要不然,秦蓉蓉为何一年四季都在庄家,还不是想借着庄家抬高自己的身份。 尽管心里不耻秦蓉蓉,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滑过秦蓉蓉的额头,陈芳悦假惺惺地问:“是许久未见了,秦姐姐额头的伤怎么样了?疤痕明显吗?” 秦蓉蓉的笑脸微微凝滞,下意识的伸手去抚额头,伸到一半又若无其事的放下:“谢妹妹关心,不是多大个事,伤早好了。”却不说留没留疤痕,反正她伤在额角,用厚厚的额发覆盖,有疤没疤别人也看不清楚。 “啧啧啧!”陈芳悦一脸同情和后怕的模样:“当初秦姐姐被人从井里拉出来的时候,满脸的血污啊,我唬了一跳,还以为秦姐姐被毁容了。” 斜睇到秦蓉蓉脸色一变,她弯了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接着道:“没想到秦姐姐运气不错,只将额头磕了一个大血口子,看着吓人罢了。” “是啊,我自小大到都是极幸运的。”秦蓉蓉都快笑不出来了,攥紧手中的帕子,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戳心窝子的话题。 陈芳悦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满脸惋惜的摇头,“虽说秦姐姐运气好,没有毁容,但少不得会留疤,那真是太可惜了,姑娘家即便生的再美,这有了疤……” “比起陈大小姐,我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想必大小姐的脸是毁了。” 秦蓉蓉细声细气地打断她的话,回她一个温温柔柔的笑容,成功地看到陈芳悦的脸色由得意洋洋变得铁青。揭人伤疤谁不会?以为是她陈芳悦的专利吗?真是不知好歹! 陈芳怡岂止脸毁了,便是名声都毁完了,还不幸地带累到两个妹妹,陈芳悦正为此事着恼了,平日里连大姐的名字都不愿意听到。不想却被看似绵软的秦蓉蓉说出来,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秦蓉蓉扳回一城,却也不想和陈芳悦闹僵:“咱们不说这些了,怪没意思的。”摒退丫鬟,向陈芳悦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我有些事情和你商量,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吧。” “奇怪了,你会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陈芳悦没好气地道:“我们有那么要好吗?”说完,抬高下巴,神情傲慢地看着秦蓉蓉。 秦蓉蓉脸上生出一股恼意,但也不过一瞬,便面色如常了:“妹妹说哪里话?我也是一片好心,想帮妹妹而已。” “真真是笑死人了,你能帮我什么?就凭你?”陈芳悦嗤笑着,满眼不屑。 “凌若雪。”秦蓉蓉缓缓吐出三个字,眯起的眼眸内闪过一抹狠毒之色,好似没有看到陈芳悦的讥笑,淡淡地道:“难道你不想对付凌若雪吗?” ------题外话------ 谢谢亲syl521 送了20朵鲜花 美女们,每天都会在9点55更新,这是在后台的存稿,留言轩娘每天都会回,并看上几遍,呵呵!没有回的时候,就表示系统抽风了,或是因为清明,轩娘外出没到家。 正文 、 040 碧纹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1 本章字数:3199 陈芳悦脸色一僵,挥手让丫鬟退远,眼中蕴含着怒意:“秦蓉蓉,谁要对付她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瞧瞧,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秦蓉蓉掩唇娇笑,“何必不承认呢?你被凌若雪整治的那么狼狈,若不恨她,那才怪了!” 陈芳悦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如死灰,颤抖着嘴唇道:“你知道些什么?不……你少故弄玄虚!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要走了……” “既然如此,陈二小姐只管好走。”秦蓉蓉退后几步,低声道:“若是我被人坏了好姻缘,又被弄的屎尿满身……”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偏偏一字不差的落到陈芳悦的耳朵里。陈芳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僵硬了,秦蓉蓉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是凌若雪宣扬出去的?想让自己身败名裂?可没有道理啊,这件事传出去,虽说坏了自己的名声,但对凌若雪和夜澈也没甚好处。 可秦蓉蓉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陈芳悦的心彻底乱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只觉得所有人都在讥笑她,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二小姐,你的脸色很难看呢?”秦蓉蓉眸底划过一道鄙夷的冷光:“算了,我就不讨人嫌了,先走了。” 绝不能让她走! 惊惶失措的陈芳悦陡然回过神来,生生憋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姐姐,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体己话吧。” “妹妹早该这样了。”秦蓉蓉眼神微闪,柔柔一笑。 …… “雪儿啊,娘跟你商量件事,明儿,娘重新给你调配几个可靠的丫鬟,碧纹呢,娘有其他的安排。” 正值晚膳时分,卫离去农庄察看佃户春耕的情况,还未归家,夜澈尚在京城。故而,只有若雪和卫焰陪着风三娘在用膳。 膳厅宽敞明亮,镂花门窗,精致的紫檀木桌椅,桌上菜肴丰盛,一众婆子和丫鬟正精心伺候主子用膳。仅有母子三人,却奇怪地分坐两桌,风三娘独自坐一桌,若雪和卫焰则坐在圆桌旁。 紫檀木的圆桌中间挖了一个圆洞,底下放着炭炉,上面置放着一个双环方形火锅,正热腾腾的冒着热气,食物的浓香飘出来,当真是香气扑鼻,诱人垂诞三尺。 不错,这个就是火锅桌。 若雪的运气比较好,祈国现在已有番椒了,并且番椒已取代茱萸,成了百姓厨房中的辣味调料。她刚穿越来的时候,还尽量掩藏着自己的本性,不敢做些太过惊世骇俗的举动,怕被人当成妖怪给烧死了。 但日子长了,偶尔也会流露出些现代的生活方式。比如这个火锅,就是她太想念火锅的滋味了,然后撺掇卫焰找工匠做的。 其实火锅的历史悠久,古代祭祀或庆典,要“击钟列鼎”而食,即人们围在鼎四周,将牛羊肉等放入鼎中煮熟分食,这就是火锅的萌芽。三国时期更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火锅的“五熟釜”,锅中分五格,可调五种味道,类似现在的“多味火锅”。 这火锅极对卫家兄弟的胃口,直夸若雪这主意妙,夸的她不住的抹冷汗望天——怕老天爷用雷劈她…… 节前,他们兄弟俩都爱吃涮羊肉,再小酌两杯,无比的惬意,便是风三娘,偶尔也会跟着凑凑热闹,和若雪一起涮个青菜和茵菇什么的,一家人吃的不亦乐乎。 开春后,若雪提议吃“麻辣锅”。 这两兄弟对麻辣味也接受无障碍,吃的欢乐又尽兴。起初尚且顾忌妹妹不喜欢花椒,吩咐厨子不放花椒。但若雪表示,她并非不喜欢花椒,只是误咬花椒的话,舌头会麻,那感觉很不好受。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让厨子用晾晒干净的细麻布,把花椒等各种香料系成一个小布包,然后放入火锅内,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既可以煮出调料的美味,又不用担心误食。 自家人用膳,一般都很随意,也未正襟危坐,更没有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若雪和卫焰热火朝天的吃着麻辣锅,风三娘笑咪咪的看着他们,偶尔会指示丫鬟给自己烫上几串。 当然,若雪和卫焰也不忘孝敬母亲,但凡遇到风三娘喜欢吃的菜色,便会捞出来呈给母亲。 若雪被火锅辣的两腮酡红,听到风三娘的话,也不以为意:“娘,你自己安排就好了,不必和我商量啦!” 碧纹原来便在韶华院听差,且深得风三娘的信任。因为不放心别的丫头,便派她来侍候自己,既然有其它的地方需要碧纹,若雪当然是无异议。 碧纹正服侍小姐用膳,听到她们娘俩的对话,秀气的脸庞便飞起了片片红霞,神情虽然有几分不自在,但眼神却明明确确透出惊喜的光芒,手抖的连串着菜的竹签都挟不住,可见心情是多么的激动。 风三娘笑了笑,看了一眼碧纹:“既是你们小姐不留你,那你晚上便过来韶华院,我有事情吩咐你。” “谢夫人。”尽管心里欣喜若狂,但碧纹是个有资厉的大丫头,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愈发不能显得轻狂浮躁,否则主人会不喜,因此,仍是一派稳重的向风三娘福了福。 秋果面有酸意,眼神十分哀怨,小声的向碧纹道喜:“恭喜你了,往后可不许忘了咱们这些姐妹。” “哪有的事。”碧纹脸儿红的好似喷了血,含羞带怯的嗔了她一眼,又低头抿嘴一笑,显然自己也非常高兴。 若雪正好看到碧纹的表情,忍不住取笑道:“碧纹姐姐,你一副苦尽甘来的模样,真是伤透了我的心啊!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我身边受多少打骂虐待,所以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 “小姐……奴婢没有……”碧纹这才发觉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期期艾艾的想要解释,嘴唇翕了翕,欲言又止,不由的往夫人看去,俨然是左右为难。 正文 、 041 变节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1 本章字数:3525 “这孩子,就爱贫嘴。”风三娘笑骂了一句,又关切地道:“其实这火锅也是发物,吃多了也不大好,你过来喝点清汤,去去火。” 第22节 这一打岔,若雪也就忘了调侃碧纹了。而碧纹见夫人什么也未说,脸上的喜色便淡了几分,略略有些失望。 卫焰端过自己面前的糯米酒,很顺手的递给若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红艳欲滴的双唇:“喝点这个,辣的嘴都红了,待会又该喊疼了。” 自家酿的这种糯米酒,既醇又甜,吃火锅的时候来一碗,无异于天降甘霖。 若雪不疑有它,正待接过来,风三娘急忙阻止:“这可使不得!你哥哥身子皮实,这样吃吃喝喝没什么打紧,你可不行,姑娘家正长身子的时候,一冷一热的,到时出了什么纰漏,可如何是好?” 说着,便让人去煮点热米酒来给小姐,并交待一定要放鸡蛋,做成浓浓的蛋酒。 “……”若雪眼睁睁的看着卫焰将碗缩了回去。 而且,他璀璨的如同明珠般的目光,还放肆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带着几分了然,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妹妹大了一岁,不但个头长高了,样子和以前也有些不同。”凑近她,意味不明地轻轻一笑,漂亮的眉眼弯弯似月,唇红齿白的脸上漾出两个迷人的酒涡:“不过,更好看了。” “……”若雪很无语。 他的目光仿佛透视眼一般,加上他戴着闪亮的宝石抹额,让若雪瞬间有种二郎神来了的错觉,差点伸手掩住胸部,但是很可惜,她的胸部才刚刚开始发酵…… “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兄妹,你也要离妹妹远些。”蓦然,一只修长的大手凭空伸过来,毫不客气的将卫焰的脑袋推了开去。 若雪和卫焰愕然回头,都显出几分惊讶:“大哥!”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赶不回来吗?”卫焰的口气绝对不是欢迎,灿烂的笑脸换成一脸沮丧,可爱的酒窝也不见了:“还有,回来就回来,为何不声不晌的搞偷袭?” “你大哥故意不许人出声,正是要看你俩乖不乖。”风三娘笑逐颜开的为长子盛了一碗人参鸡汤。风三娘此人没了相公,平生也没有大志,就喜欢几个孩子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若雪正要招呼丫鬟设了个座,碧纹已一脸娇羞地上前来侍候,又是搬椅子,又是添碗筷,还细心的用自己的绣帕将椅子抹了一遍…… 勤快的根本不容别的丫鬟插手,弄的若雪心里酸的冒泡——这哪还是自己的丫鬟呢呐!简直就是大哥的忠粉,侍候自己都没有这么精心和热情过。 然后,更让若雪目瞪口呆的是,碧纹竟然弃她这个主子不顾,一心一意站到大哥那方,去侍候大哥用膳了…… 真真是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低头抿了一口热热的蛋酒,若雪愤愤地想,娘才说过要给自己换丫鬟,还没到交接班呢,丫鬟就变节了…… “怎么?看到大哥回来不高兴么?”耳边忽然响起卫离独有的磁性嗓音。 若雪忍不住侧目,卫离的嗓音很好听,落入耳中,仿佛浅酌一杯芬芳浓郁的美酒,朦朦胧胧间,轻轻地触动你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令人迷醉。 若雪很庆幸自己不是个声控,不然只怕会被卫离的声音迷的五迷三道,不分东西南北。 “大哥,你讲点理好不好。”卫焰忿忿不平:“你要么去娘那一桌,要么到一边去,怎么能硬生生的往我们中间挤?” 若雪这才发现,卫离的座位,不知何时插在自己和卫焰的中间,而且,他刚才还让卫焰离自己远点,这会儿却堂而皇之的挨着自己,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卫离对弟弟的抗议置若罔闻,瞥了一眼若雪面前的色泽鲜亮的蛋酒,桃花眼里幽深难测,疑似有暗光闪过:“看起来味道不错,给大哥尝尝。”话音未落,他端起若雪的玉碗便送到嘴边。 “哎,那是我……”喝过的,若雪自动消音,因为卫离已津津有味的喝上了。 “再给小姐盛一碗来。”下一刻,卫离将空空如也的玉碗放下了。 碧纹偷偷觑了若雪一眼,目光飞快地滑过她面前的翡翠玉碗,装着没看见,一门心思的替少庄主涮他爱吃的菜色,许是火锅太热,她脸上的红晕和娇羞一直未褪,一双明眸更是满含多情的春水。 “大哥太卑鄙了!”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转,被插队的卫焰,聪明的坐到若雪的另一边,他就不信大哥再来一次。 卫离放下玉箸,单手托腮,挑眉望着弟弟:“夫子布下的策论写完了吗?你师傅新教的阵法,会演练了吗?” “大哥少瞧不起人了,那些我早完成了。”卫焰剑眉上扬,俊美的脸上略带稚气,却显出几许意气风华,眉宇间更是气势凌云。 “嗯,看你这么有出息,大哥甚感欣慰。” 卫焰皱起眉头,直觉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夸自己,指不定打着什么埋伏呢!果然,耳中听到下一句:“明日,我让夫子和你师傅给你多加功课,让你早日成为将相之才。” 他娘的,谁要成为将相之才啊? 大哥这是在报复!赤果果的报复!他嫉妒自己能陪在若雪身边,所以想让自己忙的分身乏术,抽不出功夫来陪若雪。 可恨!太可恨了!若雪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妹妹,小爷也是有妹妹的人!卫焰暗自磨牙。 奈何他是老二,不是老大,长兄如父,明知大哥坑自己,也只能被坑。但他也非善茬软柿子,被人坑了,绝对是要坑回去的!而且会让坑他的人后悔! 正文 、 042 喜事?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1 本章字数:3377 “若雪,你我应该恭喜大哥才是。”卫焰不动声色地凑近若雪,声音低低的。 若雪转头看卫离,他有什么喜事吗? 卫离耳朵尖,将他俩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微微一怔:“何喜之有?我怎么不知道。” 卫焰冲兄长美美一笑,浓密乌黑的眼睫毛弯了起来,墨瞳顾盼亦欢:“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身边却只有卫一和卫风在侍候,他们两个毕竟是男子,粗手大脚的,哪能服侍的好大哥。” “你啰啰嗦嗦一大堆,到底想说什么?”卫离微敛墨眉。 若雪捧着秋果刚送上来的蛋酒,看了一眼在涮肉片的碧纹,垂下眼帘,默默地抿了一口。若说先前还不懂,这会子卫焰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不懂也懂了。 难怪碧纹喜上眉梢,事事以大哥为重,原来娘所说的安排,便是安排她去侍候大哥。不过,应该不单单只是做丫鬟那么简单,否则二哥就不会说恭喜了。 答案昭然若揭——古代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拥有通房无数的,碧纹如果去侍候大哥,就好比宝玉身边的袭人,现在是通房,以后是姨娘,拿的月例银子都会和别的丫鬟有区别。 若雪心中甚是怅惘和黯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由于卫家庄只有风三娘一个女主人,又因受卫家祖训所制约,卫离和卫焰都没有丫鬟和通房,她便蒙住了双眼,甚至蒙蔽了心灵,全然不记得这是在古代了。 “若雪,大哥嫌我话多,那二哥和你说吧。”卫焰的声音打断若雪的沉思。 她长睫眨了眨,若无其事的浅浅一笑:“好啊,二哥请说。” 卫离漫不经心地斜睨着他俩,美目微凝,是深不见底的幽遂。 “我们兄妹俩,以后可不能随意去找大哥了,大哥就要成大人了,前些天,娘亲和卫妈妈商量,要将碧纹和红蕖赏给大哥……” “啪!”的一声脆响,卫离拂然不悦地掷筷而起,面若寒冰,居高临下盯着卫焰,眸底厉光闪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温暖如春的膳厅骤然寒意狂涌,不但风三娘满面错愕,便是服侍的下人也皆愣住了,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委实不明白素来优雅高贵的少庄主,怎么会翻脸比翻书都快,变得如此煞气骇人。 碧纹端着满盘子的食物,正小心翼翼地要送过来给少庄主,也被吓了一跳,一只手捂着胸口,拿眼睛去询问秋果。秋果摇摇头,三位主子说着悄悄话,她哪听得到。 纵然卫离冷若长白山的雪,卫焰却是那沙漠中热情的火焰,丝毫不惧捋虎须,扬起剑眉:“大哥,你乃一家之主,怎能失了风范?弟弟可是什么也没说。”转头笑看若雪:“若雪,二哥有说什么吗?” “……额!”若雪进退维谷,虽然是二哥挑衅大哥,但左手右手都是肉,帮哪个? 她挠了挠额头,风三娘既然瞒着自己,想必是因为自己年纪小,不想让自己知道,索性就装小孩子吧:“二哥说要陪我去放纸莺。”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疼你了。”卫离闻言,冷冷地瞥着她,眸光神秘莫测,让人无法看清。 旋即对风三娘道了一声:“娘请慢用,儿子告退。”话音未落,人已风姿翩翩的离去,头也不回。 众人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碧纹难过地盯着手中的大彩盘,自己费尽心思挑的食物,少庄主一口都未尝到,忍不住走到若雪身边,小声抱怨:“小姐,少庄主在外面忙了一天,累死累活的,饱饭都没有吃一顿,你干嘛又惹他?” 若雪对这丫鬟已不抱指望了,半眯起眼睛,冷冷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惹他了?” 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小脸上毫无表情,肌肤吹弹可破,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与冷漠,清亮幽明的眸光好似能看透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碧纹悚然一惊,惶惑的低下头。 良久,才委屈地低声道:“……奴婢逾越了,小姐莫怪。” …… 陈知府今晚宿在小妾那边,陈夫人又要独守春闺。 所幸陈夫人有一子三女傍身,又掌管着府中中馈,平日甚是忙碌,着实无暇学那些小妾,整日咿咿呀呀的烟视媚行,做张做姿的,也就随丈夫去了。 只是,如今两个女儿相继不顺利,陈夫人焦头烂额之余,不免想多了一些,独自在灯下枯坐了半日,才问身边的婆子:“二小姐晚上回来后便一直没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娘!”婆子还未来得及答话,陈芳悦已怒气冲冲的进来了,裙带间挟着一股怒风,并对一众垂手侍立的丫鬟婆子们挥挥手:“都出去!” “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陈夫人一脸惊讶。 待下人都出去了,陈芳悦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着头,也不讲大家闺秀的礼仪,一屁股坐在湘妃榻上,并伸腿把脚边的锦杌狠狠踢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这孩子,拿凳子出什么气,说话啊!”陈夫人被她的样子吓倒了,有大女儿这个不好的前车之鉴,二女儿可不要再出事才好! 陈芳悦陡然抬起头,恼火的低吼:“庆丰楼的事,亏您还说没人知道,没人知道,那秦蓉蓉和她的丫鬟都知道了!” “什么?”陈夫人忍不住扶了扶额头,难以置信地道:“是和你姐姐一起掉到井里的那个秦家姑娘?她是怎么知道的?” “可不就是她!”陈芳悦气咻咻,胸脯起伏不停:“鬼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只说是她的丫鬟无意中发现的,也不知虽真是假!” “莫慌张,咱们不能自乱阵脚,你先静静心,平平气,然后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为娘,休要藏着掖着。”姜还是老的辣,陈夫人很快稳下心神。 ------题外话------ 么么哒,谢谢shizukuaini 送了3颗钻石,shizukuaini 送了4朵鲜花,可怜的高三娃子,咱们都给你加油,马到成功!咳咳!亲,考完了还有一口气在都要记得回来啊^^ 正文 、 043 丰胸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2 本章字数:4766 陈芳悦恨恨地跺了跺脚,思绪回到白天—— 得知秦蓉蓉掌握着自己的把柄,陈芳悦眼神急转,马上改变了策略,邀请秦蓉蓉上了自己的马车,找了一家并不打眼的酒楼。 甫一进雅间,陈芳悦便伏在桌子上痛哭流涕:“呜……我被那小贱人害惨了……” 横竖秦蓉蓉是知情者,丫鬟又守在屋外,陈芳悦为了拉拢秦蓉蓉站在自个这边,顾不得事情多么难以启齿,绘声绘色的向秦蓉蓉哭诉一番。 她添油加醋,将一切过错都推到若雪身上,说来说去,不外乎说她是个清白无辜的受害者,都是心肠恶毒的若雪在害她。 虽说她在歪曲事实,将若雪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秦蓉蓉却是个很好的听众,不时插上两句义愤填膺的话,还用帕子帮她拭眼泪:“这凌若雪恁是可恨!怎么能这样对你呢,太欺负人了!” 陈芳悦栽赃陷害完,用绣帕揩了揩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秦蓉蓉:“此事但凡还有旁的人知道,我都是活不成了……” “我是那多嘴多舌之人么?”秦蓉蓉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第23节 “可是……”陈芳悦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冷光和陡生起的杀意:“不知秦姐姐是从何处知晓的?”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倘若只有秦蓉蓉一个人知道,哼哼!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只能怪秦蓉蓉没长眼睛。 秦蓉蓉笑了笑,“实不相瞒,那天,我额头伤的重,几乎什么都吃不下,我的丫鬟去庆丰楼给我买水晶包子,无意中便瞧到……” 见陈芳悦悖然变色,她忙安抚:“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我那丫鬟是自小跟着我的,天生一张河蚌嘴。” “真的只是这样?秦姐姐没骗我?”陈芳悦却不是个好糊弄的,那天雅间的门关的死死的,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到?更何况,多了一个丫鬟知道,便又多了个未知! 是果真如此?还是秦蓉蓉在骗自己…… “我骗你干啥?”秦蓉蓉像个大姐姐一样的安慰她:“我是个藏得住话的,绝对不会外传,便是我那表姐,我对她都只字未提。” 尽管心里不相信,但秦蓉蓉都这样说了,陈芳悦也无从查起:“只要你能信守承诺,以后我会报答你的。”转而想起秦蓉蓉说过要帮自己,便又起了疑心:“你和凌若雪无怨无仇,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讨厌她啊!” 秦蓉蓉理所当然地说:“她来历不明,身份低微,凭什么做卫家的小姐?凭什么让卫离宠上天?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轻狂样!” “何止如此!” 遇到了知音,陈芳悦更是气愤填膺:“她的六指,即便切了,疤痕犹在呢,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行事又一点教养也没有,就是个下贱胚子,真不知道卫家宝贝她什么?” “正是。”秦蓉蓉阴险地眯着杏眼,露出满意的笑容,“说是帮你,其实何尝不是在帮我,只要能让她倒霉,或是消失,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也是,我真想一刀宰了她!”她的话真是说到陈芳悦心里去了,恨意深重下,不知不觉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秦蓉蓉笑的更温柔娇媚了,拍了拍陈芳悦的手:“咱们目的相同,我做梦都想她死。”明明是娇滴滴的声音,却透着阴森冷气,让人脊梁骨发寒。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两人有共同的敌人,越说越投机。 陈芳悦见秦蓉蓉这么肯帮自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透露了一句:“我爹爹为了替我出气,早就着手安排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卫家虽然不再征战沙场,但整个卫家庄仍是沿袭军营里的管理方式,想安插个人进去他们的内部……很难……” “是很难。”秦蓉蓉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敲桌面,眼神阴鸷无比:“一般不被他们信任的人,即使去了卫家庄,也只是做些粗使活计,根本进不了内院,莫说接近凌若雪了。” “什么?!” 陈夫人听到这里,厉声打断二女儿的述说:“你是什么脑子?怎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一个外人?她是好是歹,我们都不清楚。” “可她说会帮我……” “怎么帮?娘和你爹都束手无策的事情,就凭她?她能有什么本事?” “她说可以和我们的人理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凌若雪。” “她那么有把吗?吹牛谁不会?”陈夫人阴阴地眯起眼睛,一脸的不屑。 自上次以后,不知是夜澈的安排,还是卫家有所觉察,凌若雪每次外出,不是由卫离陪着,便是由卫焰陪着,从未掉单过,压根让人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老爷绞尽脑汁安排进卫家庄的人,连内院都无法进入,根本杀不掉凌若雪。 “她说她有法子,最多这几天就会通知我们动手!”陈芳悦眼里闪着仇恨的光芒,夹杂一丝兴奋。 …… 次日一早,若雪从练武场回来,便径直往净房而去。 新来的四个大丫鬟急忙跟上来服侍,俞妈妈不放心,也跟上来:“你们几个仔细着点,小姐脾气虽好,但你们也不要以为小姐年纪小,便好糊弄。” 俞妈妈除了侍候若雪,举凡桃花坞的一应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来来去去,就没有一个长久的!对此,俞妈妈已看淡了。 新来的丫鬟个个手脚伶俐,模样乖巧,年龄在十三与十四岁之间,显然是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俞妈妈事先已对她们敲打了一番,而后怎么做,还要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俞妈妈,不用这么多人侍候。”由起初别别扭扭的在几个丫鬟面前裸身,到现在,若雪已能一丝不挂的坦然面对了。 褪了衣裳,跨进浴桶,水温刚刚好,水面漂浮着梅花的干花瓣。她嘴角微弯,泛出一丝由衷的笑容,不用说,这些干梅花瓣必是师兄的杰作,也不知师兄的亲事怎么样了。 俞妈妈留了一个叫紫露的丫鬟。 她暗地询问过,四个丫鬟各有所长,其中有两个针钱活计做的好,有一个灶上的手艺不错,这个紫露,会扫蹻按摩。俞妈妈觉得太好了——小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常常会喊腿疼,身上疼什么的,有人按按,想必会舒服许多。 水汽氤氲中,紫露正帮着若雪捏肩,俞妈妈又捧着个金漆托盘进来,将一碗鸡蛋酒酿送到若雪面前:“小姐,把这个喝了吧。” “现在怎么顿顿都要喝这个?”闻着蛋酒的甜香,若雪皱起眉头,便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让人乏味啊。 “这是夫人吩咐下来的,多喝对小姐有好处。”俞妈妈一丝情面也不讲,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若雪的前胸。 “……”若雪狂晕,对她老娘很无语。 她才十二岁,就要开始丰胸了吗?这酒酿丰胸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可营养是一定丰富的,但愿自己不要被养成一个大胖子。 “你们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要紧事要求见小姐。”突然,外面传来几道喧哗之声。 “碧纹姐姐,小姐正在沐浴,你稍等一会儿。” 正文 、 044 成命!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2 本章字数:3539 “是啊,碧纹姐姐,我们姐妹才刚来,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新来的丫鬟纷纷劝阻着。 碧纹? 俞妈妈出去查看情况了,若雪坐在浴桶里,垂目抿着酒酿,心底很纳闷:碧纹不是去了大哥的离院吗?已经得偿所愿了,为何还要见自己? 难不成是得了大哥的青睐,来向自己这个旧主人讨赏的? 思及早上在练武场并没有见到大哥,只有卫风来替他传话,若雪心里多少都有些酸酸的——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看来,不论在哪朝哪代,男人都是些下半身的生物,见色忘友是他们的本性! 看看大哥便知道了,平日里对她算是极好的了,一旦有了两个通房,还不是弃她于不顾! 想到卫焰以后也会如此,若雪顿时唏嘘不已,很想学林黛玉伤春悲秋一番——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滋味不好受啊! “小姐。”俞妈妈沉着脸进来:“碧纹不知因何故硬要见小姐,跪在外屋,怎么劝也不起来。” 若雪把空碗递给紫露,纤细的手指轻敲桶沿,琢磨了一会儿:“俞妈妈,好歹主仆一场,她若是在银钱方面为难,我那还有些私房银子,可以给她顶着;倘若她真碰上为难的事,我恐怕无能为力,还是让她去求娘和大哥吧。” 怎么说碧纹现在也是大哥的房里人了,她一个做人妹子的,年纪又小,实在不适合管她的事情。 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碧纹放着好好的大哥不求,来求自己做甚?这事处处透着蹊跷,自己又非什么热心肠,少惹为妙。 “老奴何尝不知这理,话也与她明说了,可她死活不听,非要见小姐一面,还说若是小姐不见她,便长跪不起。”由于碧纹已被夫人指派去侍候少庄主了,俞妈妈也不好拿出雷厉风行的手段,不然早让人拉她下去了。 “呜呜……嘤嘤……小姐,您就见奴婢一面吧!”忽然,碧纹在外间嚎啕大哭起来:“小姐,看在奴婢曾尽心尽力侍候您的份上,见见奴婢吧!” 她的哭声甚是凄惨哀怨,令人心生恻隐,外间的几个丫鬟劝着,言词间多怜悯和同情。 若雪几不可见皱了皱眉,这几个丫鬟初来乍到,假如自己拒不见碧纹,她们物伤其类,难免会认为自己无情无义,往后主仆之间生出隔阂,也不利于相处。 “让她进来吧,总这样闹着也不好。” …… “小姐……”碧纹漂亮的眼睛都哭红了,那泪水还不停的掉,犹如梨花遭雨打,显见是真伤心了。 若雪斜倚在贵妃榻上,周身已经穿戴的妥妥的,只余一头青丝尚湿漉漉的,丫鬟怕她着凉,正拿了银丝薰笼过来,替她烘干秀发。 她一张小脸素面朝天,却眉目如画,朱唇皓齿,盈盈美眸仿若秋水泛冷波,紫色的宝石耳坠,在乌黑的发丝间流光璀璨,散发出晶莹夺目的光辉,一看便知非凡品。 不知为何,以往看到小姐这对紫色耳坠,碧纹心里最多只有艳羡和渴求——此物之贵重,怕是自己穷其一生都不可能拥有。 然如今看到,却生出了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妒忌不已——这对耳坠,是少庄主送给小姐的呢!据说是前朝旧物,那紫色的宝石更是当世罕有,有银子都不一定买的到!少庄主为小姐花起银子来毫不手软,只恨没有更好的东西,对自己却…… “碧纹?”见碧纹只是泪水涟涟地望着自己,形容枯槁,表情幽怨,若雪不由讶然,不过是一夜没有见到碧纹,素来俏丽温婉的她,怎么就变得如此憔悴不堪? 哇噢!难不成大哥是禽兽?或者禽兽不如? “小姐,奴婢有几句话要和小姐私下讲……” “碧纹。”俞妈妈自外间端着一盅燕窝羹过来,满面严厉地打断碧纹的话。“不是俞妈妈说你,你也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又是家生子,未必这里的规矩,你不清楚?” “小姐能见你,已是念着旧情网开一面了,你莫要得寸进尺!如若不然,我便让人禀了夫人,拉了你出去。”说着,把手中的燕窝羹捧给若雪。 “又是什么?”若雪大为头疼,又不是喂猪,刚吃了,又要吃。 “这是少庄主吩咐的,里面可是极品血燕,有养颜美容之功效。”俞妈妈本人对燕窝羹情有独钟,自然是赞不绝口。 姐还青春年少,哪里就到了须吃燕窝养颜的地步了?若雪暗暗吐槽,却还是接过燕窝羹默默地的喝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总归都是娘和大哥的一番心意,不可浪费。 碧纹被俞妈妈喝斥了一顿,心虚的垂着头,哀哀低泣:“一两句话而已,小姐若是信不过婢子,可以让俞妈妈在场。” 她退而求其次,若雪略一沉吟,朝俞妈妈点了点头。 少顷,屋中没有外人,碧纹又开始抽抽咽咽:“……嘤嘤……小姐,您救救奴婢吧!但凡有一点活路,奴婢都不会厚着脸皮来求小姐……” “你干下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居然没有活路了?”若雪面露狐疑。 碧纹缓缓走近几步,“噗嗵”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您去劝劝少庄主,让他收回成命吧……” “啪”的一声轻响,若雪将粉彩桃花碗盖扣在燕窝羹上,眸光微寒,脸色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碧纹,你走吧。”她又不是庙里供的菩萨,谁来,往面前一跪,烧上一柱香,哦!便让谁心想事成。 正文 、 045 暴走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2 本章字数:3428 见碧纹如此,俞妈妈气得咬牙一笑:“碧纹姑娘,快走罢!亏我老婆子依老卖老说了那么多,原来你一句也未听进去!咱们这做下人的,恪守本分是第一。再则,少庄主乃一庄之主,连夫人都不敢对他的命令有何异议,你便不要为难小姐了!” “小姐,且听奴婢说完!” 碧纹用力推开俞妈妈扶自己的手,跪着膝行至贵妃榻前,仰着泪水淋漓的脸蛋,楚楚可怜地道:“小姐,少庄主那么疼你,只要你肯出面,他一听会听的。” “我为什么要出面?” 第24节 若雪面无表情的盯着碧纹,眸底清冷一片,不见丝毫情绪,耳朵上的宝石连晃动一下都不曾:“男子汉大丈夫,当是一言九鼎!大哥凡是有令,我尊重维护尚且来不及,岂有阻止的道理?” 碧纹神情一滞,眼里的泪水都忘记掉了,好似没想到若雪会这么说,一脸的怔忡:“……小姐,这对小姐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可对奴婢和红蕖来说,却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碧纹,慢说我不知道大哥下的什么命令,便是知道,也断没有我置喙的余地,更不可能指手画脚。” 若雪眸色波澜不兴,声音非常冷淡:“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红蕖犯了什么错,以至于弄的要丢掉性命!但众所周知,大哥从来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主子,相反,他一向善待身边的人,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卫一和卫风。” “小姐,你误会了,婢子没有说少庄主的半个不是,他只是……”咚咚咚,碧纹突然伏下身,拼命的磕起头来。 若雪的起居室铺着厚重软绵的波斯地毯,饶是这样,安静的屋内却回响着沉闷的磕头声,每一下都仿佛敲进人心里,可见碧纹下了多大的力气。 她边磕边说:“小姐,昨夜,夫人让奴婢和红蕖去服侍少庄主,奴婢虽诚惶诚恐,却不敢有负夫人的信任。可少庄主他……他昨夜一夜未归……今日早上一回来,便让人将奴婢们送回夫人的院子!……呜呜……” 大哥一夜未归?去哪儿了?若雪精致的眉头蹙的紧紧的。 …… “你一夜未归,给娘说说,去哪了?” 还有一个人和若雪有同样的疑问,正是风三娘:“自小到大,你都是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做什么事都不用爹娘操心,这次为何如此反常?” 韶华院内,丫鬟仆妇皆被谴退,卫妈妈忠心耿耿的守在门口。 卫离着月华锦袍,端着细瓷薄胎的青花茶碗,神色淡淡地坐在檀木雕花椅上,姿态娴静而优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华高贵。 听到母亲的质问,他如墨画的眉轻轻一挑,慢慢地呷了一口香茗,方若无其事地看着母亲:“娘,这又不是初次,庄里事务繁忙时,几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儿,有何好奇怪的?您以前不曾过问,这次为何要刨根问底?” “……”风三娘本来正发着火,被儿子反过来一质问,那气息一窒,瞪着儿子,半晌没说话。 时光如流水匆匆而逝,不过弹指间,当初嗷嗷待哺的婴儿已长成了大人了! 儿子有着卫家人的好相貌,堪称完美的面部轮廓,俊美出尘,恍若谪仙。修长而迷人的乌黑睫毛,一双眼睛比明珠还夺目璀璨,摄人心魄!精致的眉梢眼角,因为还未解风情,也因为年纪尚轻,少了一段顾盼生情的风流宛然,不够邪魅妖治。 但,这一点小小的缺憾,丝毫不能影响他作为祸水的潜质,光是这样的年少的他,便足以惑乱众生,令人怦然心动!不说别的,看自己院子里的几个大丫鬟的表现,便可知一二。 更何况,随着年龄的增长,等他体味了男女之事的妙处后,此小小的缺陷,便会随之消弥!那时的他,恐怕才真的让人难以招架,目光所视之处,倾倒一片…… “娘,您不会对着儿子这张脸,思念起爹来吧?”卫离见母亲大人不说话,怕她气出个好歹来,那就罪过了。 “胡说八道,要思念你爹,我不如去看焰儿的脸。”次子的相貌更接近丈夫一些,长子生的比较像做贵妃的小姑子,但却没有女气,极矜贵阳刚。 见母亲气消了,卫离微微一笑,垂下眼睑轻啜茶水。 风三娘也坐了下来,掀开茶盖,茶汤浓酽,缕缕清香溢出,她轻轻嗅了嗅,心情随着茶香变得宁静如水:“好了离儿,咱娘俩言归正传,心平气和的说说话。” “你给老娘交个底,过了十六岁,便可名正言顺的收通房了,祖宗也管不着,你为何一直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风三娘又有暴走的倾向,忍不住拿茶盖凶狠地刮着碗沿,发出刺刺刺的声音。 “第一次,娘跟你商量,你说武艺未成,不能因女色乱了心思,再等等。好!娘一直等!等到你身手大成,你又说父仇未报,待报了父仇再说。再后来,你又说要打理好卫家庄……而今,你父仇也报了,庄内的一应事情,俱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你还有什么理由推三阻四?” 风三娘怀疑地皱起眉头:“莫非你嫌碧纹和红蕖生的不够美貌动人?那可不成理由!这两个丫头不但性情好,模样也是百里挑一。退一万步说,她们入不了你的眼,总还有别人吧,你只说你看上了谁?任凭她是谁……” “娘,如果有一个男子,无意看了女子的身体,该当如何?”卫离漫不经心地出声,打断他娘的絮絮叨叨。 嗯? 风三娘正数落的过瘾,冷不防听到儿子的话,下意识的回答:“那还用说吗?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是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不管无意和有意,都要负起该负的责。” “倘若不光看了身子,还有了肌肤之亲呢?”卫离眼皮都不抬,虚心求教。 正文 、 046 丑事?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2 本章字数:3840 风三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不以为意:“是你朋友吗?总不会是你吧?” 卫离垂目喝茶,默不做声,只是玉雕般的脸上飘过可疑的红晕,纤长乌黑的眼睫更是轻轻抖动了几下。 觉得自己的儿子在男女之情上根本没开窍,风三娘也不做指望,所以,也没有发现他脸上不正常的红。 “呸!这更不用说了!都有了肌肤之亲,还等什么,赶紧把这等丑事遮掩遮掩,火速成亲方为上上策!” 风三娘轻啐一声,觉得这对男女也太冲动了,未成亲便有私情,岂非等着让人捉到错处!真被人发现端倪,传些风言风语坏了名声不说,搞不好要被浸猪笼沉塘。 “你朋友也真是的!年轻人不知轻重,这种事如果拖久了,说不得女方肚子里都有小娃娃了,到时想瞒也瞒不住,真真急死个人了……” 咳咳! 卫离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嘘咳了两声,脸上的红晕迅速渲染开来,如涂上了一层糜丽动人的胭脂。 “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皇帝不急太监急,由肌肤相亲就能联想到小娃娃的某寡妇,终于发觉儿子脸色不对了。 “娘,有一件事,儿子一直忘了跟您报备。”卫离一脸慎重其事。 “什么事?”见儿子一脸郑重,风三娘也满面严肃:“不会是想告诉娘,你把哪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吧!”她联想力惊人,灵光一现,想到儿子不会无缘无故提什么肌肤相亲,肯定是借题发挥。 有这种不靠谱的娘,真的会让人濒临疯狂! 卫离却很淡定,认真地看着她,轻声道:“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您闺女的身子,的的确确被我看了个一干二净。”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毫无预兆地丢下一个炸弹。 “我打死你这个登徒子!” 风三娘先是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直哆嗦,想了不想,猛的起身,抄起红木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就去抽卫离:“混蛋,我闺女才多大啊,你色迷心窍,居然下得了手?!老娘今日不揍死你!就跟你姓!” “你本来就姓卫。”卫离挺拔的身姿岿然不动,不闪不避任她抽打。 “……” 风三娘狠狠抽了儿子一顿,累的气喘嘘嘘,外得卫离不反抗,也不跑着给她追,打的怪没意思的。 啪的一声扔下鸡毛掸子,双手叉腰,气咻咻地道:“老实交待,这是何时的事?” “救她的时候,她半埋在雪里,身体都快僵硬了,又带着伤。”卫离不紧不慢地轻抚锦袍,将风三娘抽打出来的褶皱一一抚平,动作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如果不用雪搓热她的身子,儿子也没有把握能救她。” “……” 风三娘哑然,当时儿子说救了若雪,也说过是在雪地救的,她根本没有多想,哪晓得是这样救的! 可她也不能怪儿子不该这么做——事急从权,人命关天的时候,迂迂腐腐只会枉送若雪的性命。佛家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但是,她女儿的清白却没有了…… 风三娘狠狠拧着眉,她觉得自己好矛盾,好纠结——是感谢卫离救了自己的女儿,还是继续胖揍他一顿呢…… “而且……” 卫离垂下眼敛,密密的睫毛铺撒下来,掩住深不见底的眼眸:“当时她穿着男童的衣裳,是一套青色的棉裤棉袄,料子极差,且瘦骨伶仃的,看那模样,俨然是个不足十岁的男童,儿子少不更事,也没多想……” 彼时,因查到仇人马一刀的下落,他不惜千里单骑,跋山涉水地追杀马一刀。陪着马一刀绕了无数圈子,终于在京城一带,将他斩于剑下。 马一刀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曾受雇于北荻,几次刺杀卫离的父亲卫星,虽然都是未遂,但他剑法惊妙,曾有一次令卫星受了重伤。自那次受伤后,卫星的身体便大不如以前了,不用几年,一场风寒就让他英年早逝。 卫离杀了马一刀,恐母亲和弟弟担心,便冒着大雪往回赶,在断魂山救下了差点被冰雪覆盖的若雪。 当时他以为若雪是男童,再说若雪危在旦夕,也不容他多想,很快便替她褪了湿衣,然后,他便发觉不妙了! 怀中的这具小身子,胸前和男孩子一样,一马平川,唯有两颗小红豆。 但是往下,不但没有小雀雀,反倒嫩生生的,白中透着粉色,形状像花苞,又像唇瓣,很可爱。 他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因祖训之故,从未看过一个女人,哪怕女孩儿身躯。 迄今为止,这是他首次看到区别于男子的躯体,一时不免脑袋发懵,血液倒流,心里又激动,又有些好奇……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无法言喻,便把那“非礼勿视”抛到脑后,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所幸及时想起对方性命垂危,并非儿戏的时候,这才收回了被震散的神智,开始救人。 用雪搓遍了若雪的身体后,拿狐裘紧紧包裹住,抱在怀里。但她还是小脸青白,嘴唇青紫,一点好转的迹像也没有。 到了这种时候,再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似乎也晚了,他寻了个能避风雪的草棚,解了衣袍,用自己炽热的身体替她取暖。 这方法倒有效,不一会儿,若雪的脸色便慢慢和缓,嘴唇颜色也不再那么骇人了。 然而,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儿贴在怀中,两人皆未着衣。何况,若雪只是长的瘦,其真实年龄已经快十一了,再加上她肌肤赛雪,小模样既精致又漂亮,费多少笔墨都难以形容。 卫离只觉得眼睛发热、手心发痒、心也发热发痒。 反正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君子,一时把持不住,便顺着心意在若雪身上探索起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当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这是趁人之危。 谁知他兴味盎然地摸索着着,若雪却醒过来了…… 然后,他就得了个猥亵女童的罪名……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点点滴滴,卫离弧形优美的唇角不禁悄然翘起。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娘说。”风三娘弄清始末,怨怼不已。 “……她死活不让,说我是因为救人,迫于无奈才脱她衣服,还说只要我们都忘了这事,那这事便没有发生。” 噗!风三娘喷茶:“这是自欺欺人呐,还是掩耳盗铃?她多大,你多大,你怎么就被她说服了?”重重捶桌,将茶壶和茶碗都捶的跳起来:“真是要气死老娘了!她不让你说,你不会来偷偷告诉我啊!这样我便不会收她做女儿了!” 正文 、 047 娘子养成中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3 本章字数:3697 “怎么?娘后悔了?” 卫离紧蹙着眉头,清澈的墨眸盯着母亲:“我之所以告诉娘,并非是让娘对若雪有成见,有误会,我希望您仍和从前一样喜爱她,疼她。毕竟,她将来会是您的儿媳妇。”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好听,却斩钉截铁,好像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果断。 “去去去!这是哪跟哪啊?老娘哪里不喜欢她了?” 风三娘像赶苍蝇一样赶他,恼火地道:“平日自诩聪明绝顶,原来是个实心榆木疙瘩!还想娶媳妇咧,做梦吧你!我看你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第25节 “娘子养成中,今年十二,明年十三。”卫离莞尔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和狡黠,笑容该死的魅惑漂亮。 曲起手指轻敲桌面:“娘,不必非要等她及笄吧?广陵的女子,十三十四嫁人的,好似大有人在。”努力回想,看看有哪几家姑娘十三便嫁了的,以后也好拿去说服若雪。 风三娘哼哼冷笑:“她是我女儿咧,你想娶她,除非你不是我儿子,要不然,你们便是那个传说中的乱什么伦!不是娘吓唬你,届时,闲言碎语、流言蜚语还不得把你们和卫家庄埋了啊!” “……乱……”卫离的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啦! “看你要不要跟我脱离母子关系,或者与卫家脱离关系?”风三娘阴阴奸笑:“我这人一生没有闺女,偏偏又很想过过当丈母娘的瘾,所以,我决定要招个很体贴、很听话的上门女婿。” 卫离倒也不怕她:“孙子不比您那莫须有的上门女婿重要?” 以往提起这个话题,风三娘可以任人拿捏,搓瘪捏圆随你意,但今日不管用了。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无比的惆怅:“儿子啊,你醒醒吧,你儿媳妇才十二,我孙子还不知在哪里玩鸡屎咧!”再叹气,重重的叹。 “……”卫离以手支额,他不急啊?可这不是急不来吗!只听过拔苗助长,没听过拔人助长的。 偏风三娘在一旁说风凉话,可劲的泼凉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恭喜你,慢慢等吧!” 卫离眼角微挑,瞥着他老娘,眸色深深,仿若千年幽潭,一眼望不到底。 风三娘一摊手,潇洒的很:“看我也没有用,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天葵未至,神仙也无法啊!” 卫离脸一红,撇开了脸。 …… “碧纹,恕我不能帮你,大哥院子里的事,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实在不好出头,也难以启齿。” 碧纹以手掩面,踉踉跄跄的奔出桃花坞,一路走一路哭,引得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无不侧目。 小姐真狠心,只一句话的事,都不肯帮她! 想当初,小姐要在庆丰楼惩治陈芳怡,还不是多亏自己和俞妈妈提前安排,不然哪能那么顺利?侍候小姐的日子虽然不长,可自己都是忠心耿耿的,却换来这么一个下场? 说什么是少庄主屋子里的事,她不方便插手,还说什么心有余而力不足,统统都是藉口!藉口! 别人的话,少庄主兴许听不进去,她的话,少庄主几时打过折扣?还不是她要怎么样便怎么样! 都怪自己太傻,以为小姐会念着自己的好,拉扯自己一把…… 碧纹愈想愈伤心,哭的如丧考妣——她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庄里,很小的时候便喜欢少庄主,稍大一些,一颗少女芳心更是遗落在少庄主身上,私心里以为,只要能嫁少庄主这样的人中龙风,此生便无憾了。 当然,她心知肚名,以自己的出身,最多也只能给少庄主当个妾。而且庄内喜欢夜公子、少庄主和二公子的丫鬟不计其数。 一半是因为他们三兄弟人生的俊美,姐儿爱俏,没有姑娘会不喜欢俊俏标致的男子。 另一半却是从实际出发,三位主子不但家世好,身世更好。她们皆是丫鬟,身份低微,即便嫁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也不想一辈子为奴为婢,若给人当正妻,还是做些服侍人的事情,何不给主子当妾和通房!这样,不仅自己相当于半个主子了,往后生的孩子虽然是庶子庶女,却也是名正言顺的小主子。 可谓一举数得,划算的很! 好东西大家都想要,谁都不是瞎子!故而,夫人院中的丫鬟们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和气一团,实际上私底下都较着劲,人人都希望自己能雀屏中选,当上主子的屋里人。 碧纹知道自己的长处,生得标致,性子柔和,所以,这几年,她一直在夫人身上下功夫,只盼有朝一日,夫人和少庄主能发现自己的好。 当卫妈妈告诉她,夫人安排她和红蕖去给少庄主做通房时,她心里的欢喜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有一举跃上枝头当凤凰的狂喜,有多年夙愿达成的惊喜…… 只须给她个机会,凭自己的好容貌,还有温柔可人的好性情,一定可以获得少庄主的欢心,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好的开头,不代表有好的结尾。少庄主冷着脸,什么话也没有说,挥手便让人送她们回夫人的院子。 这个结果,对于满心欢喜的她和红蕖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失魂落魄的同时,也茅塞顿开——在少庄主这里,“长者赐”形同虚设,还不如去求小姐有用。 “碧纹,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到红蕖的声音,碧纹眼泪都懒得擦拭,抬起哭肿的眼睛,看着同样红着眼睛的她:“你怎么也在这里?” 红蕖漂亮的大眼睛闪了闪,咬着朱唇:“我不甘心,我想再去求求夫人,怎么说夫人也是长辈,只要夫人替我们说话,少庄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会再次拒绝的。” “求夫人没用的。”碧纹哭丧着脸:“若是夫人管用,少庄主便不会送我们回来了。” “怎么也要试一试吧,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不想放弃。” “也罢,我和你一起去吧,死马当作活马医,兴许有用也说不定。”碧纹没跟红蕖说过自己去求若雪,她只想若雪帮自己,没想过帮红蕖。 不过,这会儿走投无路,两人又同病相怜,倒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 ------题外话------ 谢谢亲梦慧 送了1朵鲜花,syl521 送了20朵鲜花,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048 司马昭之心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3 本章字数:3079 “小姐,少庄主说今日不来了,让您自己练。”卫风是个标准面瘫,人如其名,来去如风,传达完主子的意思,只留给若雪一个潇洒硬朗的背影。 “……” 若雪四十五度仰角望天——她有好几天都没见着大哥了,不论是练武场,还是用膳的时间,就连所谓的邂逅、巧遇都没有。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以往即便有不见面的情况,那也是因为卫离有事不在庄内,从未像这次,他人明明在庄内,却仿佛不想看见她似的,来个避而不见。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以至于得罪了大哥而不自知? 若雪皱眉苦思,百思不得其解。 “妹妹,你怎么在发呆?” 若雪循声望去,只见卫焰一手闲闲背在身后,正大步流星向自己走来。 淡淡晨曦中,他着一身炽烈的艳色箭袖,头戴齐眉宝石抹额,面如冠玉,剑眉星眸,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如既往露出两个可爱的酒涡,如墨的黑发在微风中轻扬,整个人显得分外俊秀高贵,且气宇轩昂,十分惹人注目。 “二哥,你怎么来这里了?”若雪有些讶异。 卫大将军虽然解甲归田,但不表示就真的务农了,若是战事再起,身为卫家人决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卫家的功夫和特有的军事才能仍是代代传承。 卫焰从小便展露出了军事方面的天赋,因此被父兄寄予了厚望,无论是教授武艺的武师,还是授文的夫子,皆是重金聘请的名师,每天不是学文,便是习武。好比现代准备参加高考的高中生,每门功课安排的满满的、大考小考反复考,一刻不得闲。 此时见到他,若雪觉得奇怪之余,还为他担心:“你不会逃课了吧?当心被大哥知道,又得罚你。” “呐呐呐!小看你二哥了不是!”卫离不满地瞪大黑眸,伸指便要敲她的额头,想了想,又缩回去:“我昨日的策论驳倒夫子,排兵演练胜了师傅,他们一高兴,便要奖励我,我记得你说过想去放纸鸢的,索性向他们要了一天的假。” 说毕,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拿出来,脸上飘过两朵红云,就连耳根都是红的:“给你。” 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一束早春的樱花,花朵刚刚吐蕊,色幽香艳丽,而叶子尚未长出。 “谢谢二哥。”一大早便收俊美小帅哥送的鲜花,想必没有女孩子会不喜欢,若雪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喜不自胜的接过来,一边放在鼻端轻嗅,一边决定原谅他以后“见色忘妹”的行为。 卫焰哪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高兴的眉眼都笑开了,心情无端端地就觉得很好,弯弯的星眸熠熠生辉:“我让人扎了几个纸鸢,咱们随时可以去后山放,但我想教你……” 他顿了顿,眸底的暗芒似流星划过,然后神态自若的转头,瞟了瞟另一旁宽大的马场,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教我骑马,是吧?”若雪也眯着眼睛望着绿意葱葱的草地,神情充满着向往。 “你别害怕,骑马的感觉,你试过便知道了,那种随风狂奔,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人兴奋极了!浑身会充满力量,只想一口气奔跑到天边。”卫焰以为她害怕,不遗余力的宣传骑马的好处。 “而且,会骑马以后,你想上哪便上哪,不用时时刻刻坐轿子,多好啊。” “嗯,光想着都很美好。”若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承认他说的有理,骑在马上纵马疾驰,那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的确很美妙! 只是她不害怕,上辈子,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家里是开马场的,她经常陪着同学去马场帮忙。一来二去,不但学会了骑马,还学了不少骑马的小技巧。 “那二哥现在就教你。”卫焰眸中光亮大盛,仿若太阳落在他眼中,唯恐妹妹拒绝,拉了她便走。 要说他怎么就喜欢自家妹妹呢,想他在京城里的那些表姐妹,长的不如妹妹好看便不说了,一个个又矫情,娇里娇气的模样,仿佛风一吹就刮走,压根草便弯腰。 自家妹妹外表虽然娇滴滴的,可性子一点都不娇,外柔内刚的那种!当初她的右手被切了一指,伤的那么重,他就从未见她掉过一滴眼泪。学东西又刻苦又聪明,让人不喜欢都难! 兄妹俩谈笑风生的往马场走去。 少年俊俏无双,略显稚气的眉宇间意气飞扬;少女甜美可人,裙裾蹁跹随风荡漾,好似一对金童玉女,洋溢着恣意的青春气息,书写着美丽与洒脱。 凡是看到的人,无不发出会心的微笑,由衷的赞赏! 唯有一人深深蹙起了墨眉,灿璨的目光紧紧尾随着少女,幽遂不见底的眸子中隐隐有火星闪烁,咬牙轻哼:“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水性扬花,朝三暮四,见谁都笑的那么欢!一束破花便被收卖了!” 越说越恨:“见异思迁的家伙,做了错事,一点都不知道反省!也不知道主动来陪个罪,居然还有心思去骑马?你给我等着!” “……”卫风瞄了一眼俊美温润的主子,然后面无表情的抬头望天——主子,您要注意形像啊!一个外表优雅清贵的人,怎可说出这些自毁形像的话呢? 而且,您在这里捧醋狂饮,酸来酸去,但有司马昭之心的二公子可正春风得意,指不定会借着骑马的名义对小姐做什么呢! ------题外话------ 妹纸们,动动你们可爱又美丽的指头收藏收藏啦^^,俊美温润的大哥眼角微挑,邪邪地求评价票;二哥打滚卖萌求包养;师兄在后面阴险地喊:都到我怀里来! 正文 、 049 丫鬟升迁记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4 本章字数:3629 “哟!今日真是赶巧了,这不是碧纹姑娘吗?” 碧纹刚从锦绣坊出来,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便在她身边停了下来,有人掀开车窗的布帘,向她打招呼。 碧纹定睛一看,是秦蓉蓉,便当街低头福了一福:“秦小姐。” 秦蓉蓉只露半张脸,娇美的面容上泛着温柔的笑容,睇了一眼锦绣坊的匾额,又瞧着身着浅绿春衫的碧纹:“可是来买绣线的?这会要去哪儿,我载你一程吧。” 第26节 碧纹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马车,马车上挂着卫家的标记:“谢谢秦小姐,奴婢坐了马车来的。” 锦绣坊是一家经营绣品的行庄,里面的绣品、绣线和花样子,都是广陵数一数二的。碧纹得了差使外出,恰好要买几色绣线,便来了锦绣坊。 秦蓉蓉倒也没有坚持,依旧笑容可掬,眯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碧纹,眸中阴冷的光芒一闪而逝:“碧纹,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你倒是越来越标致了。” 这样的夸奖,若是搁在往日,碧纹也许会心中暗喜,可最近,实在没有心情,再漂亮又怎样?还不是入不了少庄主的眼。 仅是牵了牵嘴角,勉强笑道:“秦小姐才是天生丽质呢。” 她神色淡淡,整个人一点生气也没有,仿佛哀大莫过于心死,又仿若心如槁灰。秦蓉蓉居高临下,将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眼珠飞快地一转,故做十分讶然地道:“唉,你笑的像在哭,看着让人怪心酸的,怎么?可是碰到什么为难的事?” 碧纹闻言,本来就灰暗的脸色愈加黯淡,眼眶一红,半晌才哽咽道:“奴婢没事,不打扰秦小姐了。”说着就要告退。 “哎,你且等等。” 秦蓉蓉一边打发丫鬟去劝阻碧纹,一边说:“虽说我们身份不一样,但好歹也认识几个年头了,每次去卫家庄少不得麻烦你们几个,倘若你碰到什么难事,于情于理我都会帮你的。” 又让那丫鬟拉碧纹上车,语气显得万分真诚:“你这副样子,分明是有事,且事情还不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出来我听听,也许能帮你解决。” 秦蓉蓉善解人意,碧纹却只想伤心大哭,人来人往的大街,实在不是个哭泣的好地方,再加上秦蓉蓉的丫鬟好像是个练家子,她也挣不脱,于是半推半就的上了马车。 马车不但外面普通,里面更普通,就连车帘都是灰色的麻布做成的,仿佛是临时雇来的。 若是往常,碧纹定会觉得怪异,庄家和秦家银钱颇丰,秦蓉蓉在吃穿用度方面堪比官家小姐,出入都是坐庄家标记的豪华马车,哪会将就这样简陋的马车? 然而现在她只顾着难过,坐下之后就开始默默的抽泣,泪水模糊了视线,连马车何时启动,去往何方都不知道…… 偷偷觑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秦蓉蓉娇媚的眼里露出几分怨毒和恨意,还有几分鄙夷——一个稍有点姿色的丫鬟,也配肖想卫离?真是不自量力! 嘴里却打趣道:“哎,这人生的美,哭起来也好看,难怪诗人都说’梨花带雨一枝春‘啦。” “……秦小姐,您别笑话奴婢了,我们这样的人,不过是个供人使唤的丫头罢了,生得再好看也没用,还不是一样要服侍人。”碧纹抽抽咽咽,语气哀怨。 “怎么会没用!” 秦蓉蓉不以为然:“就算是服侍人,那也看服侍谁啊!像我几个哥哥身边的丫鬟,凡是长的漂亮的,都被我哥哥收房了,生了孩子后便抬了姨娘,过得威风八面,哪还用得着服侍人啊!” 碧纹的哭声一顿,微微怔住了,秦蓉蓉话中有话,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们卫家庄,旁的不说,有三位少主子呢,随便被哪位主子收房,那身份和如今都不可同日而语。”秦蓉蓉说的头头是道。 “秦小姐,求您别说了……呜呜……” 被点到死穴,碧纹痛哭失声,同样是当丫鬟的人,为何人家的丫鬟都那么幸运,说被主子收房就收房!怎么落到她的头上,就变成空欢喜一场? 那天,红蕖非要去求夫人,她也抱着一丝希望,一起去了。谁知夫人也无能为力,只说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们,当场赏赐了许多银钱和首饰给她俩,并承诺会给她们配一门好亲事。 碧纹见目的没达到,心里的不满可想而知了——小姐不肯帮自己,夫人同样出尔反尔,那自己这些年在夫人身上下的功夫,也白下了。 而且,夫人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更让她绝望。原本她还幻想着,这一次少庄主拒绝了,说不定下一次想通了呢,那不是表示她还有机会吗? 因此,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下一次。可夫人竟说,往后不会再干涉少庄主的私事了,简而言之,以后她不会给少庄主添通房了。 碧纹的心掉到谷底,彻底的绝望了。 实际上,风三娘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原本,她给卫离安排通房,仅是因为高门大族的贵家子弟到了一定的年龄,若没有几个通房,又不通晓人事,或多或少会被人笑话,所以才操这份心。 但她未料到,儿子和若雪之间竟然是这种情况! 古人云: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就是说事情不落到自己头上,都可以说风凉话,然一旦落到自己头上,那事情的性质便不同了。 这句话用到风三娘这里,是再正确不过了。 她当着卫离的面,开玩笑的说想招个听话的上门女婿,其实,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并非一时兴起。 至于原因,很简单! 第一,若雪曾经有六指,一旦嫁到别人家里,尽管有卫家做靠山,可保不齐夫家会暗中使坏,做些欺凌和轻视她的事情。(这个谁也说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雪真有个么事,卫家也是鞭长莫及。 其二,就是因为通房和小妾的事。 风三娘觉得招个上门女婿,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即便有个通房小妾什么的,那些女人吃着卫家的,喝着卫家的,且有她这个丈母娘和卫离兄弟镇压着,想必他们不敢对若雪不敬! 省得嫁了女儿,还整日担心她受夫家的欺负,睡不安眠…… 咳咳!当然,大家可以鄙视她,说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太多了,把人想的太坏了!但是,她很疼若雪,这一点,毋庸置疑! 正文 、 050 旺儿还活着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4 本章字数:4468 而且,风三娘本人对通房有切身的体会。 彼时她嫁给卫星时,卫星有两个通房。风三娘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个性刚强的很。奈何她从小受的教育是“三从四德”,“身为正室要贤慧大度”。因此,她对卫星那两个通房倒是多加厚待,并不苛刻。 然而,那两个通房仗着侍候过主子,不但不把她放在眼里,更是一昧里吃醋争宠,不遗余力的给她下绊子使坏。 风三娘毛了,她那种性子的人,说忍你,你就是个人;说不忍你,你便比路边的草都不如。既然草都不如,那便修修剪剪,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没有了通房在一旁添乱加捣蛋,她和卫星的感情直线上升,恩爱多年。后来卫星也不想伤她的心,一直未收通房和纳妾。因此,饶是卫星死的早,风三娘也心甘情愿替他守着。 像卫离和若雪这种情况,既然有过肌肤之亲,儿子又想负起责,那后面便是等若雪长大,然后顺理成章的为他们办婚事。 只此一来,再为儿子添通房,便不止是通房那么简单了——那是在为若雪添堵,为她以后的婚姻生活设置障碍!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风三娘思前想后,卫离自己要不要通房是一回事,她反正是不会再提通房的事了。 至于两个深受自己倚重的大丫鬟,风三娘觉得抱歉的同时,却也没有多想,再说她以后会想方设法补偿她们的。 她也有些后悔,起初应该先和卫离商量商量的。 可她怕一商量,卫离又会寻些由头推诿,本打算搞个出其不意——送两个漂亮的美女给你,还怕你不猴急的吃掉。奈何卫离跟老僧入定似的,压根不动凡心。 错!他不是不动凡心,他是有恋童癖! 风三娘已不想纠结此事了,管他恋不恋童,只要恋的是女童不是男童就行了……她觉得自己对孩子的要求,越来越低了,一点下限都木有了…… 对丫鬟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风三娘觉得此事已告一段落,于是依旧让碧纹和红蕖在韶华院听差,待她们与从前并无二致。 红蕖还好,她知道夫人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补偿她,就一定会补偿! 可碧纹却存了异样的心思,觉得夫人补偿的再好,能把少庄主补偿给她吗?是以她一直郁郁寡欢,形容憔悴,回不了以前的单纯了。 “呜呜……我的命好苦……”这会儿受秦蓉蓉左一句通房,右一句姨娘的挑拨,她悲从中来,又是哭,又是怨,怨若雪不帮她,怨夫人说话不算数,怨天怨地,怨自己命苦…… 突然,马车一停,接着,有人一把掀开灰麻布帘子。 碧纹一怔,急忙擦拭眼泪,却听一道充满恨意的阴森冷笑,仿佛从齿缝里发出来的:“碧纹!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 碧纹悚然一惊,抬头一望,心都凉了半截——穿戴一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陈芳悦站在车外,样子气势汹汹,满脸的不怀好意! …… 庄府二房一间陈设精致的绣房里,外面阳光普照,灿烂无比,内室却门窗紧闭,昏昏暗暗中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吱呀”一声,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表小姐好。”丫鬟谦卑地打起水晶珠帘,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庄静雅躺在绣榻上养着伤腿,神色恹恹,精神萎靡不振。见到秦蓉蓉进来,立即振作精神,迫不及待地道:“表妹,事情办得如何了?那陈家的眼线说的可是真的?卫姨真的赏了两个丫头给卫大哥?” 秦蓉蓉微微一笑,不急着答话,先解下身上绣了芙蓉的绸缎披风,然后在绣榻旁的锦杌上坐下,接过翠儿奉上的十样锦的茶盅,方轻声细语道:“表姐莫急,仔细伤着腿。” “我能不急嘛!” 庄静雅恨恨的捶了捶榻,指着自己的左腿:“你看,我躺了多少日子了?!这腿还好不彻底,再躺下去,我都怀疑自己要变成残废了!” 当初庄静雅掉井里,摔断了左腿,手腕也脱臼了。如今手腕早好了,这左腿却一直不得力,虽说能下地了,可走不得几步便会疼痛,弄得她心焦不已。 秦蓉蓉装模作样的抚了抚她的腿,叹了一口气道:“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表姐你还是听孙郎中的话多养养,要不然落下病根,往后可就不妙了。” 庄静雅何尝不怕,她比任何人都担心自己的腿,若非孙郎中乃广陵首屈一指的大夫,她早吵着爹娘请别人来诊治了。 “不管怎么样,表姐总比我幸运。”秦蓉蓉一脸忧伤的垂下头,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茶香氤氲,让人无法看清她脸上阴郁的表情:“我额角留下这么一大块疤,还不知以后怎么办……” “都怪凌若雪那小贱人!”庄静雅阴沉着脸,眼中怒火喷涌,恶狠狠地道:“我们姐妹俩变成这般,都是她害的!” “唉!”秦蓉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明知是她害的,可我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庄静雅冷哼一声:“放心吧,等我的腿好了,总会想到法子让她生不如死的!” “可是……”看表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秦蓉蓉却犹犹豫豫,话到嘴边,半吞半吐。 “可是什么?你有话但说无妨,老吞吞吐吐做什么!是不是卫大哥将那两个丫鬟收房了?”庄静雅瞪了她一眼,满脸不耐。 秦蓉蓉瞟了瞟侍立在一旁的丫鬟。 庄静雅挥了挥手,丫鬟们躬声退了出去。 屋中安静下来,秦蓉蓉眼帘微垂,柔声细气地道:“表姐,你的事情败露了,卫家都知晓了……” “什么?”答案出乎意料,庄静雅唬的脸都白了,顾不得纠缠卫离有通房的事了,“是我们商量推她下井的事吗?” “不是的,是表姐你派哑巴旺儿杀害凌若雪的事。” 旺儿?庄静雅怔住了,她好似忘记了,一会儿方想起来,紧皱着眉头说:“旺儿不是死了吗?卫家说他是服毒死的,他打哪弄来的毒药啊?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表姐,你上当了,那是卫大哥故意散出的假消息,以混淆视听。旺儿没死,好端端的活着,卫焰让人将他关押在秘密处,就等着有一天来指证你。” “不……不会吧!你从哪里得知的?” 庄静雅的纤手倏地抓紧锦被,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跳出来了,脸上现出恐慌之色。但很快又强自镇定地道:“他是个哑巴,怎么指证我?无凭无据的,谁信他们!” “也是陈家的眼线探出的消息,那人还说,卫大哥找了个精通哑语的人,双手比比划划的,慢慢撬开了旺儿的嘴……” 秦蓉蓉愁眉苦脸,着急地道:“表姐,旺儿供认不讳,不但承认是你指使他杀凌若雪的,还比划出,是你将凌若雪撞到荷塘里的。” 顿时,庄静雅浑身战栗不止,嘴唇直抖。 秦蓉蓉一脸担心,眼中却闪过一抹冷漠的光芒,再接再厉:“表姐,而今,卫家兄弟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对你恨之入骨,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表姐,怎么办?我好怕啊,你不会有事吧?” 第27节 “……怎么会这样?”庄静一脸惊恐欲绝:“他们会不会告官?还是直接来庄家抓我?” 秦蓉蓉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冷笑:“表姐放心,告官应该是不会的,他们那样将门子弟,通晓法典,手中又握有权势,通常都喜欢自己处理事情。” “……他们会来庄家?”庄静雅面如菜色。 ------题外话------ 谢谢亲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蔻丹丹蔻 送了3朵鲜花, 打赏了100潇湘币 祝愿亲们吃满汉全席,住香格里拉;穿精品服饰,坐凯迪拉克;看现场实况,享性福生活;世界各地游,彩票期期中……愚人节快乐! 正文 、 051 死人才可靠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4 本章字数:3559 “是的!他们会直接将事情捅到外祖父那里。”秦蓉蓉举起丝帕半掩着脸,装着害怕的样子:“表姐,快想想法子吧,一旦外祖父知道了,他为了庄家的名声,定会暗中处死你的!” 秦蓉蓉所言非虚,高门贵族里肮脏事多,遇上子弟不成器,闯下大祸的,长辈为了家族的名誉,不得不丢卒保车——暗中让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们消失,对外,只宣布病逝即可。 这样的事庄静雅听说的多了,她做下的事若被祖父知晓,其结果不言而喻,祖父是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孙女得罪卫家的,为了给卫离一个交待,祖父只会让她意外死亡……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庄静雅浑身抖的像筛糠,一瞬间失去了主张,话也不连贯了:“还能有什么法子……” 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柔顺的秦蓉蓉,她美眸一闪,陡然有了主意:“表妹!你向来点子多,快想想办法吧!那件事情你也参予了的,我若出了事,你一样脱不了干系!” 岂止脱不了干系,看你这副小家子气,横竖上不得台面,少不得牺牲你为我顶缸!庄静雅心里暗自打着小九九。 这种时候都不忘威胁我,庄静雅,你真是好样的! 秦蓉蓉心里恨的要死,表面上却装模做样的擦擦眼睛:“说那些做什么?姐妹一场,你不说我也会帮忙想的。你别说,我倒真有一个法子,不知表姐可否愿意一试?” “你快说!”庄静雅听到有法子,当然是不停的催促。 秦蓉蓉淡淡垂下眼皮,附到庄静雅的耳边…… …… 秦蓉蓉从庄静雅的香闺出来,神色如常地往自己的闺房行去,心底却暗暗冷笑,愚蠢的表姐一心想除去凌若雪。可表姐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不但想除去凌若雪,更想除去表姐! 在庄家一住这么久,她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秦蓉蓉痛恨自己不是豪门贵胄之女,不能跻身于上流社会,为了摆脱现状,举凡王公大臣之子,将相王爵之后,都是她寻寻觅觅的目标。 只要能麻雀变凤凰,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目前,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人品来看,她最中意卫离。而喜欢卫离的众女子,比如表姐之流,都是阻碍她成功的绊脚石! 凌若雪年纪尚小,且身份是卫离的妹妹,想她死,充其量是看不惯卫离宠她宠的太离谱了,令她眼红不已,又妒又恨!然而表姐却一直想嫁卫离,再加上风三娘似乎也极中意表姐,相较凌若雪,表姐对她的危害更大一些。 为了能除去表姐,在抱佛寺,她费尽心机的买通了赶车的马婆子,并挑唆表姐半夜去求佛水,其目的就是为了让马婆子溺死表姐。当然,她也不会让马婆子活着——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最可靠的人! 经过抄手游廊,一位着青衣,年约十七八岁,模样很精明的丫鬟迎了上来,小声地禀道:“小姐,陈二小姐放了碧纹,奴婢一路跟着,亲眼见她进了卫家庄。” “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青衣丫鬟忙摇摇头:“奴婢很小心,没让人发现行踪。” “不是指你,我是说碧纹,有没有人对她起疑心?” “应该没有,卫家的车夫倒是问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碧纹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后来,她进了卫家庄,奴婢不能跟着进去,便一直在外头等待,并未见她出来。” 秦蓉蓉颌了颌首:“是我想太多了,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大丫头,见识和手段,比寻常家的小姐们还要强上几分,真有人问起,也会找由头敷衍过去。” 丫鬟见四周无人,斟酌地问道:“小姐,奴婢瞧那陈家小姐的行事手段,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小姐与她合作,会不会被她摆一道?” 秦蓉蓉沉吟不语。 这个她当然想过,欲为千金之裘而与狐谋其皮,稍有不慎,她不但达不成自己的目的,反而会着了陈夫人母女的暗算。但如果不铤而走险,她暂时又没想出好方法。 当初会找上陈芳悦,完全是因为自己的丫鬟发现了陈芳悦的糗事,她觉得可以挑拨陈芳悦来对付若雪,便动了心思。 但是,她也未对陈芳悦道出实话。 众所周知,秦家是开镖局的。兴隆镖局在陈芳悦这样的官家小姐眼里,委实不算什么,但在黑白两道却名声响亮。只是秦蓉蓉嫌弃自己的出身不高贵,以侍候外祖母为由,一直赖在庄家。 女儿不在身边,秦父便给她安排了两名粗通拳脚的丫鬟,一个名为小亭,一个名为晓兰。当初,晓兰得了秦蓉蓉的授意,装鬼去掐死翠儿,由于卫风及时赶到,晓兰怕事情败露,不得不扔下翠儿逃跑了。 至于马婆子,却被小亭砸破了头,落水而亡,算是灭了口! 去庆丰楼的正是小亭,她无意中瞄到陈夫人等人神色慌张的上了马车,心中好奇,便仗着会武功,偷偷跟去了。陈夫人母女在马车里面痛骂若雪,被小亭听了个七七八八,回来便告诉自家小姐了。 能与陈芳悦结成同盟,这本在秦蓉蓉的意料之中,但是,陈家能在卫家庄按插上耳目,却是意外之喜。 因为自打马婆子死后,卫离便对庄里的下人做了大肆的清洗,不但添了许多护卫和仆役,更加派了人手在庄内巡视。她想故技重施,买通个婆子和下人什么的,基本上不可能。 孰料陈知府还挺有本事,居然能让细作混进卫家,虽然只是做粗使活计,却总比没有强啊!更何况这细作的本领也不赖,光是这几天,就传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回来。 有一道消息,正是卫夫人为少庄主添通房的事情。而另一道,便是哑巴旺儿还活着! 她和陈芳悦乍一得到这些消息,便开始合计了,两边分头行事,务必布下一个天罗地网,让凌若雪无法逃出升天。 思及此,秦蓉蓉对丫鬟道:“我心里有数,等这次的事情成了,我再琢磨个能辖制她们的法子。你先去通知陈二小姐,就说我这边的事情成了,让她那边加紧点,免得夜长梦多。” 丫鬟匆匆去也。 回头看了一眼庄静雅的院子,秦蓉蓉嘴角轻蔑地撇了撇,庄静雅,你还想将我抖落出来当你的垫背,替你背黑锅!休想!这次,她要借陈夫人母女的手来个一箭双雕!不但要毁了凌若雪,顺便让庄静雅永远说不出话来! 正文 、 052 那个要来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4 本章字数:3864 “嘶!”甫一醒来,大腿内侧立即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焦痛,若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小姐?” 俞妈妈正将纱帐分别挂在缀有流苏的金色帐钩上,紫露则捧着她要穿的衣物站在绣床边,两人听到异响,急忙询问。 “没事,我躺躺便起,你们先去忙。”若雪半阖着眼晴,若无其事挥挥手。 俞妈妈和紫露走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怀疑,从昨儿晚上起,小姐就怪怪的,洗澡不要人侍候,穿衣也不需人服侍,这是咋地了? 待眼前没人了,若雪立即不装了,哭丧着脸,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大腿,奶奶地,太疼了! 这是不是叫乐极生悲? 昨个骑马时只感觉到迎风奔跑的畅快,却忽略了这具身体还很稚嫩,时间长了,两条大腿内侧磨的红通通的,都肿起来了。 当时还不觉得怎么痛,今日就尝到了苦果。 怪只怪卫焰太会诱惑她了!不仅说要教她骑马,还特意为她挑了一匹既温驯又漂亮的小白马。 她那会儿兴味盎然,表面上却装做一窍不通,老老实实的任卫焰摆布了一会儿,学习怎么上马,控马……末了,还让卫焰带着骑了几圈,过足了当哥哥的瘾。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便说要自己骑。 起初卫焰还小心翼翼的,唯恐她坠马,在一旁像个老母鸡一样护着。后来见她骑的又稳又好,一边夸她聪明,一边自己也上了爱驹,陪着她慢慢绕圈子。 绕着绕着,两人都忘了初衷,开始加快速度忘情奔驰起来…… 果然是快乐使人忘本! 这么疼,不知道今天要怎么练武?若雪正在床上自艾自怨,紫露过来:“小姐,少庄主派卫风来催了,问你是不是在床上孵小鸡?” “……”若雪大泪。 尽量装着没事人一样,实际上痛若万分的慢慢挪到练武场。 紫露送她过来,一路上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最后实在不放心,小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那个要来了,所以小腹胀疼,身体不适?” “哪个要来了?”若雪困惑的反问她,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噢!你是说那个……” “小姐……”紫露慌的不成样子,一双眼睛左右乱瞟,好似做贼一般。 若雪见她脸色越来越红,眼看就要爆血管了,实在不忍捉弄她了,啼笑皆非地摆了摆手:“你想太多了,我那个没来,也不是小肚子疼……”越解释越乱,马上粉饰太平:“我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想散散步。” “你确定你是在散步?而不是想偷懒?”蓦然,卫离冷若寒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也不看看这会子是什么时辰了?” 紫露吓了一跳,恭敬地喊了一声少庄主,转头就跑,丢下小姐任其自生自灭。 “大哥?”若雪有几分讶然,几天没见到卫离了,本以为今天他也不会来,没料到他竟然比自己早到。只是他来就来了,为毛一脸冷若冰霜的瞪着自己?浑身从头到脚冒着寒气,阴沉沉的,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卫离一身月白箭袖长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墨发轻扬,衣袂飘飘,丰神如玉,俊美的无法比拟。 他面无表情,黑曜石般的双眸深遂幽沉,但眸底却有火星在隐约闪烁,一瞬不瞬地望着若雪: “练武之人,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日练了一日功,一日不练百日松。练武没有捷径可走,除了持之以恒,便是勤练不辍!如果都像你这样姗姗来迟,还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大哥啊,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偷懒啊!” 他洋洋洒洒一大通,若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他怎么了?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点笑意也没有,却见鬼的带着怒意和火气,谁惹到他了?还有,他貌似看自己各种不顺眼…… “没有吗?”卫离挑眉冷哼,抬眸望望天色:“你确定?” 天还未亮,只露出微微的曙光,但的确比往日晚了,事实胜于雄辩,若雪自认倒霉,放弃申辩:“我迟到了。” “认罚吧!” 卫离磁性迷人的声音今日多了几分清清冷冷,如玉击冰,加上他没有温度的表情,俨然一位不苟言笑的严师。 “罚?怎么罚?”若雪浑身毛毛的,不但大腿内侧疼,一时仿佛间头都开始疼了。 第28节 “大哥今日心情好,便少罚你点。”卫离一挥衣袍,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中,精致的眼角斜挑,魅惑十足,温润俊雅中透着一股张扬的霸气,自有一番凌绝天下的风仪。 浑然不觉自己散发着足以致命的吸引力,他轻描淡写地道:“把我最近教你的拳法,剑法,每样演练九遍,然后再蹲两个时辰的马步。” “……”若雪无语凝噎。 拳法和剑法,她只学了个入门,别说九遍,九十遍也没什么。最难的就是这个扎马步,两个时辰等于四个小时,她以前最多蹲半个时辰,今天状态不佳,她怀疑自己会半途而废。 但观卫离那铁面无私的模样,她也不敢为自己求情……特么的,再多的四十五度仰角都诠释不了她心中的忧桑! …… “好了,看你认错的态度尚可的份上,马步便蹲到此为止。” 听到大赦,若雪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只觉筋疲力尽,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和热汗,一边慢慢直起身子,心里则在庆幸卫离发了慈悲,不然她最多还坚持两分钟便要仆街。 本以为小命保住了,她正要离开,却被卫离唤住:“先别急着走,大哥今儿心情好,突然很想教你点别的……”略作沉吟,半眯着的眸子掩不住一丝黯沉和晦涩:“不如教你骑马吧。” 大哥,你脸黑的快赶上包大人了,也叫心情好?若雪扶额望天,心里腹诽不停,而且,怎么又是骑马?这么巧? ------题外话------ 谢谢新老朋友们的各种支持:lin傲 投了2票(5热度),萧雨桐 投了1票(5热度) syl521 送了30朵鲜花,打赏了100潇湘币,cyysammi 送了1颗钻石,蔻丹丹蔻 送了8颗钻石,syl521 送了10颗钻石 虎摸大家,轩娘是一个不擅言词的人,总是无法向亲们表达出我内心真正的感激之情!但你们的支持和厚爱,我永远铭记于心!你们每一句鼓励的留言,我都会反复看,并看得泪流满面,泪中带着笑;你们每一次送的礼物和奖励,我惊喜和感动的同时,又会有种受宠若惊的忐忑……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此生有你们,夫复何求! 正文 、 053 一个妈生的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5 本章字数:3340 “改天可以吗?”若雪试图和他打商量,经过一番激烈运运,腿上的疼痛加剧,应该是破皮了,她想回去上点药。 卫离单手支额,冷冷地斜睨着她,“以前大哥若是要教你点什么,你总是一副欢呼雀跃的表情,何时像现在这样愁眉苦脸的?”黑沉沉的眼瞳灼灼逼人,意有所指地道:“还是有别人教你了,所以不需要大哥了?” 若雪宛若蝶翼般的长睫轻轻忽闪了一下,抬眼悄悄的觑他,正碰到他斜斜扬起桃花眼,心里顿时喀噔了一下,觉得要糟了! 大哥铁定是知道二哥教自己骑马的事了,这本来没有什么,她也无意瞒他,可她不是弄伤了自己么,若实话实说,大哥也许会放她一马,但二哥可就惨了!一定会被大哥重重的罚! 别问她为什么会觉得大哥会罚二哥,这是直觉…… “大哥说哪里话,我怎么会不需要大哥?”若雪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扬起笑脸:“只是昨日二哥心血来潮,带我骑了一会儿马。” 卫离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一双白玉般修长的双手交握,不温不火地道:“大哥这会子也心血来潮,你说怎么办?” 能怎么办? 唐僧说过,妖是妖他妈生的;人是人他妈生的;你们俩兄弟,不愧为一个妈生的! 抄书是如此,骑马亦是如此!如果我答的不能令你满意,你一准会说:哦?二哥带你骑就可以,大哥想带你就不行,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大哥了? “大哥教我骑马吧。”若雪说的一脸真挚动人,宽面条泪往心里流——姐这是在找虐啊,找虐啊! “不勉强吗?” “不勉强,一点不勉强,我求之不得呢。”某人头摇的像拨浪鼓,眼里只差浮上感激涕零的泪花。 “嗯。”卫离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周身洋溢着无所谓的气息:“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教一教。” “……多谢您的勉为其难。”若雪一脸悲愤——你肠子倒底有多黑?分明是你硬要教我的,搞到最后,反倒成了我求你了。 同样绿草茵茵的马场;同样是那匹温驯而美丽的小白马;同样是那副镶珠宝的金鞍银辔。昨天看到是满脸兴奋,今天看到是打心眼里发憷! 吡牙裂嘴踩着银蹬,万分艰难的上了马,动作要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刚拉紧缰绳,冷不防听到卫离淡淡地问:“昨天骑马快乐吗?” “……”哇擦!这么坑爹的问题,让人怎么回答? 大哥,你是故意的吧?若雪已无力吐槽了,若回答快乐,势必得罪大哥。若回答不快乐,稳定得罪二哥不说,自己也觉得违心…… 纠结了片刻,她选了个择中的答案:“还行。” “那就是说很快乐咯!”卫离薄唇微勾,泛起一抹让人目眩神迷的微笑,但是,那微笑中却明显含着危险和恼意。 若雪还未来得及说他曲解自己的意思,就听他冷哼一声:“坐稳了。” 接着“啪”的一声,小白马屁股骤然挨了一记,昂头嘶鸣一声,奋蹄往前冲去! 若雪猝不及防,差点被呈疯癫状的小白马抛下马背,惊险万分!所幸她反应快,及时抓紧缰绳,双腿紧紧夹住马肚了,并俯下身子,这才稳住自己。 呼呼的风声刮在耳边,小白马疯狂的奔驰了足足一圈,沸腾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若雪轻轻吁了一口气,青丝散乱,浑身汗水淋漓,没办法,一是因为卫离的低气压,她有些莫名的紧张;二是大腿内侧的创面太痛了,渐渐有钻心噬骨的感觉。 “嘶……” 她白了小脸,忍无可忍的不停吸气,以缓解那要命的疼痛,一双清澈的眸子不自觉的生了氤氲,似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并不停的在马背上变换姿势,使其尽量不要磨擦到伤处,娇小的身躯显得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你哪里不舒服?” 耳畔突然响起卫离故做冰冷,却夹着难以掩饰的关心的询问。若雪循声扫了一眼,这才发觉卫离竟然负着双手,悠哉悠哉地伴在小白马身旁,迎风而行的模样,既雍容又雅致,恍若漫步云端的谪仙。 我勒个去! 小白马小是小了点,但好歹是四条腿的货,疾驰起来也是风驰电掣啊! 他光凭两条腿,居然不输于小白马?!且脸不红气不喘,月色衣袂翻卷,墨发随风缕缕飞扬,飘逸优美的姿态半点也不逊于凌波微步。 “大哥,这是什么功夫,我也要学!”若雪的墨眸顿时成了星星眼,就连腿上的伤,好像都神治愈了…… “胡闹!”卫离面沉若水,目光盯着她渗着汗水的煞白小脸,恨恨低斥:“真真是个磨人的东西!既是身子不适,为何不早说?” 他霍然伸手,眨眼间,若雪娇小的身躯已落入他的怀抱。 若雪很没骨气的瘫在他强有力的手臂上,浑身软绵绵的,有一种彻底解脱后的放松与乏力。 卫离稳稳托着她的身躯,幽遂犀利的目光快速的在她身上巡视了一圈,忽地脸色遽变,黑漆深遂的眼里隐隐有不安的恐慌:“你受伤了,哪里来的血?” 若雪欠身看了一看,发现只是裙角沾染了一丁点血迹,心下了然,她今日穿着素色的衣衫和裙子,估计大腿破皮了,有一星半点的血迹渗透出来了。 正要说没事,卫离却抱紧她,犹如狂风一般的离开练武场,声音紧绷,如临大敌:“来人,速去请孙郎中!” …… ------题外话------ 特此感谢老朋友的评价——萧雨桐 投了1票(5热度),syl521 投了1票(5热度),helloperth 投了1票(5热度),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 正文 、 054 他帮着上药?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5 本章字数:3592 碧纹着一身茜色衣裙,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打量挂在手臂上的布料,这是一匹丝绸料子,色泽鲜亮,花样精美,上面还有丝丝缕缕的金线,在晨曦中闪着金色的光芒。 她伸手轻轻摩挲着布料,眼神甚是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耳边隐约听得少庄主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抬头,却看到少庄主玉面冷凝,双臂紧紧抱着小姐,转瞬消失在她的眼前。 “……少庄主。”她呐呐地唤了一声,痴望着卫离颀长隽逸的身影,心里涌上了百种滋味。 随后,周围便一片混乱,众仆人奔走不休,听说是小姐受伤了,要请大夫。 碧纹愣了片刻,忽然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内却有一抹怨恨的阴霾,小姐,让你不帮我,我那么求你都不帮我,使得我沦落到如此田地!最好伤到你那张美丽的脸蛋,让你从此变成一个丑八怪! 但是,就算你这次没伤到脸,也不要紧,下次,你便不会再这么幸运了! 她幸灾乐祸的笑个不停,夹着得意,头上丫鬟发髻上的银簪一闪一闪,耳朵上一对鎏金耳饰更是摇来晃去,显示着她变态的愉悦。 “碧纹,你怎么了?”秋果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脸惊讶地望着她:“你在乐个什么劲啊?不知道小姐受伤了吗?” 碧纹立刻收起笑容,佯装一脸讶异:“小姐受伤了吗?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秋果更诧异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她左右打量了碧纹一番,有些狐疑地说:“碧纹,你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瞎说,我还不是和从前一样,是你自己变了吧。”碧纹目光一沉,几乎是立刻反驳回去。 秋果想了想,也说不上她哪里变了,便作罢,目光滑到她手上的丝绸面料上,一时被那绚丽的颜色所吸引,艳羡地道:“夫人赏给你的吗?这布料好精贵的,又漂亮。” 碧纹的手不由捏起了拳头,尖尖的指甲刺进掌心而不自知,脸色阴沉下来,淡淡地道:“不是,只是一位亲戚送的。” “啧啧!你亲戚好有钱哇!” 秋果啧啧称赞:“听夫人说,这种面料上面织的金线是真正的金线,一匹要几十两银子呢!碧纹,你家有这么个有钱的亲戚,哪还用得着为奴为……” “别说这些了!还是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吧,要是她倒霉伤的重,咱们这些下人都落不到好!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扫把星,只会拖累人!”碧纹快速的打断她的话,口气很不好,硬绑绑的,显得极端的不耐烦。 秋果呆呆地望着她,满脸惊愕,只觉得眼前的碧纹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的碧纹那么温柔,决计不会说这些冒犯小姐的话。 “那个……秋果……你别误会啊!” 碧纹也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放软语气解释:“……我是说小姐要是伤重了,咱们少不得要受牵连,少庄主和夫人只会怪咱们侍候不周……” “算了。”秋果挥挥手,打断她的话:“你说话颠三倒四的,莫不是中邪了吧?这话也就是我听到了,若是换个人,你是知道后果的。” 又去拉她:“别在这里蘑菇了,还是瞧瞧小姐怎么样了。” 碧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地一闪,突然挣脱她的手,陪着笑脸道:“秋果,你先去,我马上就来。”怕秋果不明白,又抬起手腕上的布料给她看:“我带着这匹布去,像什么样子?” 秋果不疑有它,嘱咐她一句快去快来,便走了。 “呸!快去围着那扫把星转吧,也不怕夫人回来,治你一个玩忽职守。”对着秋果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碧纹嘴角轻勾,勾起一抹带着恨意的冷笑。 第29节 随后,眼睛快速的环顾了四周一圈,见无人注意到自己,立刻提步往韶华院而去。 …… 桃花坞里好一阵人仰马翻,之后总算趋于平静。 孙郎中不紧不慢地收拾妥药箱,带着药僮正要离去。卫离上前两步,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虚咳两声:“孙老请留步,舍妹不要紧吧?” “不碍事,记得按时涂药即可。”女孩子身子金贵,孙郎中自然无缘见若雪的大腿,只听她尴尬的描述几句,便知其大概。这种情况,孙郎中见怪不怪,杀鸡焉用宰牛刀,配了点消炎止痛的外敷药便完事了。 说完又要走,耳听卫离有些迟疑的声音:“她是不是……那个来了?” “什么来了?” 卫离淡淡垂眸,沉默片刻,在孙郎中狐疑的眼神中,轻声道:“她是不是葵水来了?” “……”轰!孙郎中须发皆白,年纪老迈,脚下一个打跌,幸得卫离及时出手扶住,否则只怕要摔成残障人士。 他以为自己耳聋眼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挖了挖耳朵:“少庄主将将说了什么?老朽不中用,未能听清。” 其实也不怪他,谁能将一点外伤和女子的葵水联想在一起呢!此等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也只有卫离这种奇葩能浮想联翩。 “大哥,孙老忙着呢,你快放他老人家去救死扶伤吧!”内室里,若雪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顿时尴尬的恨不得撞墙。刚才都跟他说自己不要紧了,只是一点擦伤,他非得十万火急的让人将孙老请来。 请来就请来,当着俞妈妈和一屋子的丫鬟,你还大棘棘的问人家这种女孩子的私密问题,是想让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果然,俞妈妈和丫鬟们皆掩面窃笑。 卫离如玉的俊脸浮起淡淡的红晕,乌黑长睫轻颤,但望着孙郎中的神情依旧光明磊落、风光霁月,仿佛他这么问,是再正常不过了。 孙郎中不愧为宅心仁厚的医者,要笑不笑的捋了捋白须,促狭地抛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快了。”然后须发飘飘,道骨仙风的走了。 口胡!这老头子就爱捉弄人,什么叫快了!若雪恨恨捶床。 卫离一点也不知道避讳,光明正大的进了内室,挥手让红着脸的俞妈妈带丫鬟们下去,之后自己坐到床沿,将手中的翡翠小玉瓶搁到若雪的枕头旁,面无表情地去掀若雪身上的薄被。 “干什么?”若雪赶紧按住被子。 “上药。”言简意阂,平淡无奇,手下动作不停,一下就把华美的锦被掀开了。 正文 、 055 检查和上药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5 本章字数:3214 “……”上你妹的药!若雪觉得好惊悚,瞧他那意思,他要帮自己擦药? 王母娘娘啊,不带这么吓人的好不好!她伤的那个地方太隐秘了,一个男子帮她擦药,即便是哥哥,她也没有这么开放啊! “已经抹过药了,无须再上了。”企图夺回被子遮盖住自己。 “我看看伤的怎么样了。”卫离轻轻松松拨开她的手,面不改色地去解她的裙子,用下巴点着那翡翠玉瓶:“这是宫里赐下的雪玉膏,对外伤有奇效,抹这个比较好。” “用不着那么贵重的药!只是一点点皮外伤,就去了点粗皮,真的,没妨碍的,不用看啦!”若雪见他玩真的了,急忙护住裙子,小心肝怦怦直跳。 卫离眼角微挑,一伸手就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淡淡地道:“我怀疑你身上其它地方也伤到了,还是扒光检查一遍的好。” 扒什么……光? 混淡!你以为是扒猪毛啊!若雪脸似火烧,心里愤愤咆哮,却也怕他来真的,这厮看似优雅清冷,实则霸道野蛮,顺毛摸比较好。 “没有,真的没有,就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卫离平静地打断她的话:“是全身让我检查一遍,还是只有腿?” “……”这绝壁不是真的!娘呢,二哥呢,随便来个英雄救丑也好啊!若雪狂呼救援团。 卫离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娘呢,一早去别庄了,还未回来;至于二弟,你别做指望了,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卫焰让她伤成这样,能有什么好下场! “……”若雪泪目。 敢情没人来当英雄了,到最后还是连累到了二哥,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早点招认,省得多吃苦头。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选择,我便帮你选。”卫离气定神闲,笃定自如,根本不担心她不就范。 “一、二……” “腿就腿!” 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不待他数到三,若雪破釜沉舟地做了决择。很阿q地想,反正在现代,穿比基尼满大街晃的姑娘比比皆是,长眼睛的都可以看,姐只给他看看腿算什么! “孺子可教也。”卫离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左手将她箍在怀里,右手去解她的裙带,模样依旧是那般从容俊雅,斯文温润。 “……”若雪好比落入恶霸手中的民女,一腔悲愤无处诉,干脆闭上眼睛,打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可以见机行事,还是睁着眼睛好。便又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时刻注意着卫离的一举一动。 那种紧张的感觉,无法形容,令她深刻的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真正涵意。 唯一可聊以安慰的是,她除了亵裤以外,里面还穿了一件自己设计的小内裤,就是现代款式的那种三角内裤,让她在此时多了一层安全感。 眼睁睁地看他将自己的绫罗裙子解开,衬裙解下,练武的绸缎外裤脱下,心里还不知是什么滋味呢,就见他顿了顿,居然去褪她的亵裤…… “拜托!那个不用脱了吧,稍稍卷上去就可以了!”若雪快要疯魔了,急忙抓住他的手,唯恐他不按理出牌,那可真成比基尼了。 卫离抬眼看她,眸子璀璨如星,一句话就把她挡回来了:“你中裤里面不是还有件小内内,那个我不脱就是了。” “小内……”若雪瞠目结舌,彻底风中凌乱了!大哥,这个都被你知道了,我还有什么秘密是你不知道了? 小内内是她和俞妈妈的玩笑话,因为俞妈妈觉得她缝的小内裤甚是怪异,好奇的问她叫什么名堂,她便开玩笑说叫“小内内”。没想到连这点闺房私话都瞒不住卫离。 然而眨眼间,情况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卫离微微垂目,灼热的大手放在她的腰上,似在犹豫不决。 哈利路亚!机会来了!若雪心里欢呼一声,生怕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道:“大哥,此举大大的不妥啊!” 卫离气息不匀,胸膛轻微地起伏,脸上透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沉默地看着她,黑色眼瞳内恍若有漩涡在急速旋转。 若雪感觉他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尽量用谈判的方式,斟酌着措词:“大哥,这是古代,你们古代人不都是讲究……” “什么叫古代?什么叫你们?你呢?”卫离敏锐地眯起眸子,丝毫不放松她脸上的表情。 若雪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楞是把话拗回来了:“我是说我们,我们都讲究男女授……” “真是不乖。”卫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缓缓吐了几个字,然后忽然凑近她,含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儿……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卫离的心思已百转千回,在脱与不脱之间徘徊着,又见她娇艳如蔷薇花瓣一样的双唇开开合合,好看又好吃的样子,便完全凭直觉行事,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嘴。 世界顿时安静了。 若雪也安静了,口鼻间全是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心“咚”地漏跳一拍,跟着失序狂跳,一双水晶般清澈的眼睛瞪的像金鱼眼,全是难以置信。 ------题外话------ 谢谢亲,dkkdbb 投了1票(5热度),萧雨桐 投了1票(5热度),蓝凌薇 送了2颗钻石 咳咳,变态庄主等不及了,开始耍流氓了…… 正文 、 056 又被强吻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5 本章字数:3354 她这是被大哥强吻了吗?那次被师兄强吻,还可以说是师兄醉了,这次要怎么解释?若雪思绪紊乱,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卫离疯了! 卫离含吮着她娇嫩的唇,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整个人仿若瞬间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桃花眼水波荡漾,略带迷离氤氲之色,与她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都好似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时间和空间。 若雪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乌黑浓密的羽睫忽闪两下,迅速推开了他,也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迷咒。 “你混……” 想要指责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牙一咬,素手一扬。卫离神色坦荡地望着她,抿着薄唇,不言不语,不闪不避,就连眼神都未有变动一下。 她反而打不下去了,悻悻地放下手,冷冷地扭过头去:“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以前她是学郑板桥难得糊涂,卫离屡屡对她做些于礼不合的事情,她只当自己小,卫离可能是像逗小孩子一样的逗自己。 可今天他格外的过份,又脱她的衣服,又是亲她,再糊涂下去,那也太自欺欺人! 卫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良久,见她绷着一张小脸,整个人如覆冰霜般的冷冽,尽显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冷漠。 他修长的眼睫缓缓垂下,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沉默了半晌,方语气幽幽地道:“就这么讨厌大哥吗?讨厌到都不愿多看一眼?” 若雪的心微微一悸,黯然不语,谁讨厌他了?只是他老做这些暧昧不清的事情,让她没办法逃避,又不胜其扰。 然而,抛开这些不谈,他对她真的很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好,两辈子合起来,都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思及此,她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眼睛酸酸涩涩的,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微微垂眸,闪耀着水润光泽的墨发半掩着他的脸庞,露出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侧脸,温润的双眸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华,神采盎然,只余夜空般无垠的黯沉,还有一丝如雪的寂寞。 此时的他,周身被一层淡淡的阴郁萦绕,散发出颓废和消沉的气息,却更显俊美不凡,同时也让人心疼,总想做点什么,能换他展颜一笑。 “我没有讨厌你,但是,你总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很讨厌!”若雪撇开眼神,思绪起起伏伏,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床单上划拉,心里也很矛盾和迷惘。 卫离闻言,长睫半掩的美目陡然一亮,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然后骤然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在她唇上又吻了一下,淡然地道:“你是指这样的事吗?” “你!”还来?一次可以说是无意,那第二次呢? 若雪恼怒地转过头,却见他仿佛很享受似的半眯起眸子,并意犹未尽地舔舔薄唇,声音暗哑地道:“奇怪,又香又甜,滑嫩可口,我觉得回味无穷,你为什么会觉得讨厌?” 第30节 还有一种从心脏迅速扩散到四肢的颤栗和酥麻感,他没说。 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哪里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若雪抓狂,很想赏这个登徒子几耳瓜子。 咬紧牙关,素手扬了又扬,重复了几次,对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还是怎么也打不下去…… 恨恨地放下手,然后狠狠抹了抹嘴唇,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嚷道:“你只是我哥哥,又不是我未来的相公,凭什么对我这样那样的?” 真是够了!他老这样,是想闹哪样?不会是心理变态吧? “相公?”卫离微微一怔,尔后反复咀嚼这个词,并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 这个无耻的家伙,他还笑? “这种亲密的事情就算不是未婚夫妻,但至少也要双方两情相悦才能做!我们是兄妹,兄妹你懂不懂?”若雪的脸冷的不能再冷了。 “两情相悦?”卫离收敛了笑容,蹙起眉头,没管兄妹不兄妹,很认真的不耻下问:“怎样才算两情相悦?” 若雪滞了一滞,觉得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他不该轻薄她。 “怎样才算是两情相悦,若雪,你还没说呢?”卫离岂肯善罢甘休,一直追着问。 面对这样的超级厚脸皮,若雪甘拜下风,扳着脸道:“我哪知道,我比你还小,哪懂这些?”话锋一转,加重语气:“但我警告你,倘若你再对我做这样的事,我就和你割袍断义,一刀两断!” 卫离以手托腮,定定地望着她,一声不吭。 她的面容白里透红,青涩稚气中略带深蕴,双眸如一汪冷泉流转,泛起清冷的波光,抿紧的嘴唇表示她不是说笑。 “你怎么动不动就威胁大哥?”卫离垂下眼帘,掩去眸子里的锐光,低声道:“是吃定了我吗?” “我才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若雪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却很认真:“不可否认,你对我恩同再造!我感激你,也一直当你是我最敬爱的大哥!”声音夹着烦躁:“我很想报你的大恩,但不是这种报法,我不是谁的宠物,也不想沦为谁的玩物!” “休要妄自菲薄!没人当你是宠物,更不会有人当你是玩物。”卫离听不得她这么贬低自己。 若雪睨了他一眼,眼神如霜雪般冻人:“但是你的行为,让我以为自己既是个宠物,又是个玩物。” 她的话让卫离半天怔忡不语,似乎受到了震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瞧着她,一双眼睛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若雪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挺直了脊背,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向恶势力屈服。 ------题外话------ 虎摸大家,谢谢亲萧雨桐 投了1票(5热度),dkkdbb 送了3颗钻石,qquser6781500 送了5颗钻石^^ 正文 、 057 防患于未然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6 本章字数:3950 两人僵持了约摸盏茶的功夫。 卫离认输似地叹了一气,语气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许是我以前的做法让你误会了,我改便是了,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若雪沉默不语,莹莹美眸里却闪过揣摩和戒备的光芒。 “我们重新开始,怎么样?”卫离开始递降表,缓缓诱之:“往后,你不喜欢的事,我不做便是了。” “真的?” 若雪的声音并没有多大的起伏,主要是面前这人素行不良,表里不一,经常说一出,做一出。上次,他们在别庄为花椒大吵了一架,他也说改的,结果改的益发离谱了。 卫离肯定的点点头,诚意百分百:“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我搞不清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所以还在摸索阶段,偶尔犯了错,你务必要给个改错的机会我。” 见他态度诚恳,若雪觉得做人要大度,不能老揪着他的错处不放,于是郁闷地叹了一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保证改。”卫离满脸宠溺的望着她,笑意莞莞,声音依旧温柔。 雨过天晴,两人算是又合好如初了。 当然,若雪不知道,这是卫离事先埋下的伏笔。 以至于在以后,他犯了堆积如山的错,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反正林林总总加起来,只怕数以万计。她却因为这句圣贤言而哑巴吃黄莲,最后,他的错越改越多…… 这时候,卫离也不再去褪她的亵裤了,更不执着的要去看她腿上的伤了,反而柔声低语:“伤口疼的厉害吗?” “不怎么疼。”若雪摇摇头,先前就敷了药,药膏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不少疼痛。 “甚好,那大哥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卫离起身准备离开。 若雪松了一口气,虽然又和他吵了一架,但结果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但下一秒,突然间一股睡意向她袭来,她用力的眨了眨眼,觉得有些怪异,双眼却不由自主的阖上…… “磨人的家伙,真是不乖,必须使用非常手段才合作。”凝视着陷入沉睡的若雪,卫离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他说什么若雪也听不见了,做什么若雪更是不知道,因为刚刚他点了她的睡穴。 没人阻挠自己了,他老神在在去完成先前未完成的工作。 伸臂环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一阵阵少女的幽香迎面而至,他心神不禁一荡,血液浮躁,记挂着她腿上的伤势,稳了稳心神,将她碍事的亵裤小心翼翼的褪下。 霎时,少女洁白细嫩的肌肤映入眼帘。 若雪纤细的双腿白生生的,修长笔直,泛着粉色的光泽,真如粉妆玉雕一般,差点让他看直了眼。 然而目光一往上,他的瞳孔立刻一缩——她的大腿上方,红色的擦伤在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显得尤其明显。虽然涂抹过药膏,破皮的地方却渗出细小的血丝,仿若美人脸上的抓痕,让人痛心不已。 他“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五脏六腑似火在烧,心都拧疼了,恨不得以身代之!一时不知道是狠狠的去揍卫焰一顿,还是抽自己几个耳光。 心疼万分的打开她的柔嫩的双腿,双手控制不住的在颤抖,果然,她大腿内侧的伤势更重一些,又红又肿,同样破了皮,更破坏了那分洁白无瑕,刺眼极了。 “真是该死。”他低咒连连,懊恼不已,悔的肠子都青了,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处罚了谁?折磨了谁? 重新清理她的伤处,拿过枕边的雪玉膏,替她涂上厚厚的一层,只希望这是灵丹妙药,能立刻让她痛楚全消,恢复原来美丽无瑕的一双玉腿。 不过雪玉膏的疗效他是知道的,不但药力发挥的快,而且只要是表皮的伤口,一般都不会留下疤痕。 做完这一切,卫离稍稍放了点心,又不忍离去,眼前的女孩,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水灵灵的,散发着诱人的幽香,让人不喜欢都难。 那象牙般的双腿美的让他情难自禁,打心眼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和私欲,手迟疑的伸出,带着几分膜拜的心情,缓缓地,缓缓地,轻轻触碰上那滑嫩的像豆腐一样的肌肤,然后,一切不受控制…… 爱不释手的抚了一遍又一遍,唯恐自己化身为禽兽,犹豫着要不要替她穿上亵裤,此时方有功夫打量她的小内内。 那是一条粉红色的小裤子,纯棉的布料,针脚细密,包裹着她的私密地带,阻碍一切欲窥破少女秘密的目光。 他脸一红,回想起当初乍看到她幼嫩花房的惊鸿几瞥,说惊心动魄丝毫不为过——女孩原来是那样子的、软软嫩嫩,粉红可爱…… 卫离心里一阵麻痒,觉得再想下去,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趁着脑中还有一丝理智,拉过锦被要覆在她身上,然而最后一刻,却鬼使神差地俯下身,飞快的在她腿上亲了一记。 那雪白的软嫩触感,让他一刹那心悸神摇,意乱情迷,贪婪的想要更多…… “俞妈妈,雪儿究竟怎么样了?”突然,风三娘着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卫离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微抬手,挂在两侧金钩上的纱帐如风拂过一般,缓缓垂落,然后合在一处后,将绣床上的人影罩了个严严实实。 风三娘匆匆走进内室,后面跟着欲言又止的俞妈妈和紫露,她担心若雪的伤势,便没有看到,也没有多想,不料,抬眼便看到大儿子绕过牡丹富贵屏风,施施然地从后面踱了出来。 她恍然大悟,看了俞妈妈一眼,又没好气的横了大儿子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妹妹怎样了?我听说是骑马摔伤了?要不要紧?” 打发俞妈妈和紫露去给若雪寻一套家常宽袍来,卫离才皱着眉头道:“纯属以讹传讹,她是受了伤,不过都是些擦伤,也不是从马上摔下来的。” 风三娘舒了一口气,刚要撩开帐幔查看一番,卫离却道:“娘,她刚睡了,您就不要打扰她罢。” ------题外话------ 感谢亲syl521 大手笔的送了50朵鲜花,轩娘的眼里全是花了,泪花…… 推荐《香色满园:农妇要翻天》香学世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苏青媚一朝穿越成未婚农妇,带着闺女吃不饱穿不暖睡不香还惹人嫌,一天到晚为生计奔波劳碌,本以为人生苦逼莫过于此,却不想还有更令她恼火崩溃的事儿轮番来。 亲爹一心为大哥谋前程,不顾她死活; 亲娘重男轻女为亲孙,不惜要她闺女填命; 亲兄为求富贵,卖妹求荣;亲嫂自私贪婪,手辣心黑; 亲妹为保姻缘,污她声名…… 极品亲戚一堆,一个个全当她是泥捏的纸糊的,恨不能吸干她的血吃光她的肉,那她何必忍气吞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正文 、 058 金夫人的宴会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6 本章字数:3925 “真睡了?”风三娘冷冷地斜睨着他,狠狠咬着牙:“你是不是背着老娘欺负她了?有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这可真是知子莫若母,说得仿佛她身临其境一般。 卫离长身玉立,俊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容一片沉寂,看不出任何情绪:“娘不信我,总该信她吧?等她醒了,您慢慢问。” 风三娘半信半疑,目光上上下下巡视他,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却仍不放心,低声警告:“她还小,你给老娘悠着点,若你行事鲁莽,只图眼前快活,会祸害她一辈子的!”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您儿子是那种人吗?”卫离挑眉望着他娘,神情泰然自若,说的大义凛然。 风三娘微颌首,下巴抬高:“那样最好!但凡让我知道你行事不规矩,坏了她的名节和身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怎么?您还想着您那上门女婿?”卫离完美的唇形弯出一道令人致命的弧度,要笑不笑的反问。 风三娘怔了怔,沉默着撩开纱帐,默默的看着安然躺在锦被中的若雪,带着伤感喟叹:“人生变幻无常,世事难料,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啊,怕你们……” 她黯然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卫离只当母亲又思念起父亲,怕勾起她的伤心事,正要劝解两句,却见母亲递了一张洒金花帖过来:“金夫人邀请娘和你去鹂山参加春日宴。” 第31节 “春日宴?”卫离连帖子都未打开,一笑置之:“庄内事务繁忙,儿子俗人一个,向来不参加这些风雅之事。” “若只是金夫人,那也就罢了,”风三娘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但你可知,这次明面上是金夫人做春日宴,实际上却是她姐姐借她的名头行事。” “端王妃?” 卫离微敛眉,众所周知,金总兵夫人的姐姐正是端王妃:“她不是微服简行来广陵探亲的吗?既然要低调行事,干嘛又搞这些花名堂?” 端王爷乃当今天子的胞弟,封地在端州,所以端王爷常居端州,非重要事情和天子召唤,不能回京。而端王妃带着端王世子,以及郡主,却居住在京城的端王府邸。 此次端王妃来广陵看望妹妹,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弄得人尽皆知,但依旧引起广陵上流社会的波动和关注,卫离当然知情。只是这端王妃先前称自己身体有恙,避不见客,如今却一改初衷,开始借他人之口,行自己之意了。 风三娘弯下腰,伸手轻轻抚了抚若雪洁白的额头,见她气色尚好,便没有唤醒她。 转过身,不甚在意地道:“她们这些跟皇宫扯上关系的人,用你贵妃姑姑的话来说,都是竹筛子做的锅盖、水塘里挖的藕——什么都没有,就心眼多!管她故弄什么玄虚,反正我们卫家不跟着掺和便是了。” 端王龙子凤孙,身份尊贵,原本就权势滔天,这几年更是在暗中招兵买马,隐隐有不安于现状之势。 皇上虽不失于一位明君,却少了些雷霆万钧的手段,不够心狠手辣,偶尔还会犯一犯耳根子软的毛病。 做帝王的,最忌讳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因此,朝堂上表明上看起来君臣和睦,一派四海升平的气像,实则风云诡谲,波涛暗涌。 不过卫离倒不怕这些,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别人争权夺利,他冷眼旁观。卫家这些年一直休生养息,即便有卫家人出山,那也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黎民百姓,却不是为了某些人的私欲而使天下生灵涂炭! “既然如此,儿子还是留在家里的好。”卫离的眼神透过丝幔的空隙,停留在好梦正酣的若雪身上,幽深而绵长的目光如千丝万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风三娘促狭心起,一把拉拢帐幔,将床上的人遮了个严丝合缝,边示意他往外走,边挪谕道:“这可使不得,送帖子的婆子是一位宫里来的嬷嬷,嘴巧的很,几次向我表明,人家端王妃想见的并非我这个卫家遗孀,而是遐尔闻名的卫少庄主。” 卫离以指尖轻揉额角,脸色不豫。 “人家既然挑明要见你,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正大光明的给她见一见,又不少块肉。”风三娘劝他:“横竖要到三月,那时若雪身上的伤早好了,再说焰儿也不去,让他和妹妹在家里做伴好了。” 不的卫焰则罢,一提,卫离的气不打一处来,眯起眸子冷笑:“娘不提醒,儿子到忘了,若雪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我看他日子过的太舒心了,是该好生敲打敲打了!” “……”觑着大儿子寒冰一样的面孔,风三娘暗暗吐舌,焰儿啊,莫怪,莫怪!娘也是无心的,你自求多福吧! …… 往后几天,若雪就过起了病号猪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横草不拈,竖草不动。就连上药这种事,都无须她动手,每次睡一觉醒来,大腿上的伤处便敷了厚厚一层带有沁人香气的雪玉膏,凉丝丝的。 这雪玉膏甚是名贵,若雪用着觉得挺肉痛的,便对俞妈妈讲:“我这伤又不重,下次妈妈给我涂药,省着点。” “……”俞妈妈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木着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第二天,被卫离胖揍了一顿的卫焰便来向妹妹负荆请罪,卫离没打他的脸,所以他的脸依旧俊美绝伦,酒涡依旧。 但当他把荆条递给若雪,拉开衣襟让若雪用荆条抽他胸膛时,若雪就发现他光滑结实的胸膛上尽是青青紫紫。 不待她惊讶地出声询问,随后而来的卫离却冷着脸,手一伸便将卫焰的衣襟拉拢:“你不是来请罪的吗?难不成是来博同情的?” 卫焰打死不承认:“哪有?”大哥真是误会他了,他哪需要妹妹同情,挨这点打算什么,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啊! 其实他是来卖肉的——想让若雪看看他健美漂亮的胸膛。听师傅说,姑娘家都喜欢男子有担当,还要有一副宽阔温暖的胸膛,这样她们才会有安全感,才会喜欢。他只想讨妹妹的喜欢,仅此而已。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卖不成肉,咱还可以卖脸。 他马上凑到若雪的床前,指着自己的俊脸,眨巴着乌黑的睫毛卖萌:“妹妹,二哥做错事了,你抽二哥的脸吧。”还强调:“就用你手里的荆条抽。” 若雪看看手里的荆条,除了她手上握着的一截没有刺以外,其它地方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硬刺,再看了看卫焰那张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两道剑眉斜插鬓角,眸如寒星闪烁,分外的帅气逼人,潇洒不羁。 “……”她很无语,这么一个风流贵气的俊朗少年,饶是心硬如铁的人也打不下去吧,还用荆条抽?她又不是黑山老妖。 她舍不得,有人舍得,卫离取下她手中的荆条,冷笑道:“你皮粗肉糙,脸厚如墙,你妹妹抽不动你,还是哥哥代劳好了!” ------题外话------ 爱死亲们了,希望大家天天快乐,数钱数到手抽筋!!萧雨桐萌妹纸,你太威武霸气了有木有!一口气投了7票(5热度)的评价票,梦慧 送了1朵鲜花,dkkdbb 送了18朵鲜花^^太谢谢亲们了! 正文 、 059 恋童癖是病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6 本章字数:3698 那可不行,卫焰一蹦三尺高:“大哥,弟弟浑身上下可以任你抽打,唯独这张脸不行。再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挟私报复,知道的,以为你是替妹妹教训我,不知道的,铁定以为你是因为嫉妒我生的俊美,所以想毁我的容。” “就你这混不吝的小子,也就张脸能看罢了,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你。”卫离对他自恋的话语嗤之以鼻,毫不客气的奚落了他一顿。 若雪这才明白卫焰胸前的青紫从何而来,顿时心疼的不行,先前她以为是他学武所致,没想到是被大哥打的,伸手就去夺卫离手中的荆条:“大哥,是我自己的错,怎么能怪二哥呢!” 卫离怕她动来动去碰到伤口,也怕荆条伤着她,随手将荆条扔到一边,然后才对卫焰道:“也罢,这次便饶过你,如有下次……” “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卫焰立马接过话茬,说的斩钉截铁。这次让若雪受伤,他本来就懊悔自责不已,觉得自己不够细心体贴。 其实他纵然年少,却也不是莽撞少年,平日做事甚是仔细,尤其是在对待若雪的事情上,他从来不马虎。 但这回着实太意了! 他又过来跟若雪陪不是,倒弄得若雪十分内疚,本来就不是多大个事,是自己想骑马弄的,再加上又敷了有特别疗效的雪玉膏,这才过了一夜,伤就好多了。 只是卫离不许她下床,要么是他本人在这里守着她;要么就是风三娘来陪着她;要么就命俞妈妈和紫露监督着她,她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都成了奢望。 卫离慵懒地斜倚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兄友妹恭,你谦我让的,半天不置一词。 稍后,他垂下眼帘,一边慢条斯理的轻抚袖袍,一边不动声色地盘算着:相比自己而言,二弟的性子似乎更讨若雪喜欢,得想个办法,把这两人分开才好啊…… 哪里来的一股冷气?小爷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卫焰狐疑地摸了摸自己凉凉的后颈。 …… 不知不觉,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花红柳绿,晓风拂面的阳春三月了。 这日天色尚早,但因金夫人的春日宴之故,韶华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早忙碌开了。 风三娘早早被丫鬟唤醒,舆洗之后,便被扶到雕刻精美,镶金嵌玉的梳妆台前梳妆打扮。 雕红漆牡丹花开的双层匣子打开着,海棠花的妆奁匣子也打开着,一室莹亮,各式各样的精美首饰和珠宝发出金灿灿,明晃晃的光芒,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碧纹正捧了风三娘的衣裳过来,乍见两个打开的匣子,脸上的神情不禁一变,眼神透出几分慌乱。所幸大家各司其职,倒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那串水晶手链呢?怎么没看到?”风三娘皱起眉头,白皙纤长的手指一一划过匣子里的翡翠镂空雕花簪子、芙蓉环晶坠、和田玉雕的水仙花钗子、祖母绿圆珠手串。 “水晶的头面有几套,不知夫人说的是哪样?”卫妈妈也仔细的看了一遍,不过夫人的首饰太多,她一时也不知道夫人说的是那款。 “不是一整套的,是你们小姐亲手做的那串。” “哦,老奴晓得了。”这么一说,卫妈妈也想起来了:“特别精致的那串,样子也和寻常首饰不同,用了六十六颗紫水晶。” 记得小姐曾笑言,紫水晶不但可以助睡眠,还可以用来避邪护身、延寿、解毒和活脑,便亲手做了一串手链送给夫人做生日礼物。夫人很珍惜,每次戴过之后,都命人好生收着。 一旁的碧纹低下了头,颤抖的双手紧握着,牙齿咬住了嘴唇,如坐针毡。 卫妈妈重新检查了一遍匣子里的物件,没发现那串手链,便道:“不如取了首饰单子来对对,看看放在哪个首饰匣子里了。” 春香也说:“要不唤秋果来问问。”夫人的首饰远不止这些,放在不同的匣子里,平常都是秋果在收拾打理,钥匙由她和卫妈妈分别保管。 风三娘扫了一眼另一个梳妆盒子,这几处都是放首饰的地方:“那倒不用,许是收在别处也不一定,但那串紫水晶手链是若雪亲手做的,意义不同,可不能遗失了。” “老奴省得。”卫妈妈取了翡翠簪子帮风三娘插在头上,决定晚上回来便将所有首饰清理一番。 …… 与此同时,桃花坞里花香怡人,鸟声啁啾喳喳,静谥的内室,若雪却拥被沉睡。 托腿伤之福,她如今不用早起练武;中午不用念书习字;更不用和风三娘学绣花,整日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闲暇时就找些游记和话本子来瞧,日子过得既颓废又悠哉。 其实这种养猪的方式还是有好处的,她被养的白里透红,肌肤吹弹可破,嫩的好似一根水葱,貌似还长了点肉…… 卫离垂目望着她,大手在她粉嫩的脸上轻轻摩挲,流连不舍,充满眷恋,慢慢滑到她玫瑰花般娇嫩的唇瓣上…… 漂亮洁净的手指头轻轻地,反复辗压着那两瓣娇艳欲滴的软嫩,带着贪恋。 手底的触感太美好,令他瞬间回味起这两瓣嘴唇含在嘴里的滋味,喉头滚动,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黝黑的双眸更加深遂暗沉,仿若千年幽潭深不见底。 “哪来的蚊子?”昨夜偷偷看了半夜的话本子,很晚才睡,若雪困的不行,脸上嘴上却感觉不胜其扰,忍无可忍的伸手打蚊子。 手才伸出,便被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掌握住:“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昨晚是不是又干什么坏事了?” 魅惑勾人的嗓音就在耳畔,若雪却活生生的被吓醒了,瞌睡虫不翼而飞,迅速拥被坐起:“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柔若无骨的小手从掌中滑脱,卫离心中顿时觉得怅然若失,眼里不自觉地弥漫着一丝失望,定定地望着她不做声。 但见她着白色的窄袖中衣,精致绝伦的脸上还残留着睡醒后的酡红,一头及腰的青丝光滑若水,从肩头自然滑落,直直垂下,给人无尽的遐想。略带清冷的墨眸犹带着慵懒惺松的睡意,眸光却含着一丝戒备,还有一点点狡黠,愈发显得睫毛长长,唇红欲滴。 这画面对有恋童癖的人来说,还是蛮有冲击力的,卫离觉得心脏酥酥麻麻,似融化了一般。 干脆坐在床沿,伸手勾住她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淡淡地道:“莫不是被我猜中了,昨晚真干了坏事?我猜,定是卫焰那小子背着人,给你送了一些风花雪月的野书。” ------题外话------ 谢谢亲,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潇湘蓝凌薇 送了2颗钻石 正文 、 060 私下的决定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6 本章字数:4113 “哪有?二哥才不会干那种事。”若雪一脸从容地帮卫焰辩护,两只手却背在身后,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昨晚上看的那本书,赶紧将它塞到枕下藏好。 卫离觑着她,一声不吭,双眸如同宁静的大海。可他深不见底的眸底,却隐隐藏着一抹浓到化不开的柔情密意。 若雪是个心比电线杆子还粗的姑娘,只觉得他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便咳了咳,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和娘不是要去参加端王妃的春日宴吗?怎么还不走?”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常常不经通报就擅闯进她的卧室,弄得她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 第32节 她指责过他多少次,他表面虚心受教,转头就丢到脑后,依旧我行我素。 卫离弯了弯唇,似笑非笑:“你和卫焰不是打算出庄去逛逛吗?未免你们太孤单,我决定不去了,陪着你们比较重要。” 天啊!这是她和卫焰私下决定的事,怎么又被他知道了?! 若雪泪流满面,这日子没法过了!桃花坞半点私也藏不住啊,又是哪只多嘴八哥去告诉他的? 她不动声色地琢磨,得赶紧让人去通知卫焰另作打算。 卫离的眼神一直停驻在她身上,见她脸色异样的平静淡然,并没有被揭穿计划的懊恼,然而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却波光潋滟,显得双眸无比的漆黑,宛如水洗过的葡萄一般。 “怎么?在想辙将大哥支走吗?”被她认真的模样取悦到了,他低低的笑了,语气充满纵容。他十四岁起便与那些尔虞我诈,老于世故的人精打交道,早就练就一双淬火的毒眼。 她那点小伎俩,岂能瞒过他? 若雪敛了心思,神色自若地道:“大哥说哪的话?我和二哥巴之不得有大哥陪着,只是这样一来,娘未免显得孤单了,要一个人去赴宴呢!” 说着说着,又替风三娘伤感起来,垂下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怅惘又落寞:“若是爹在世就好了,可以陪娘一起去,俪影双双,羡煞世人。” 她这话可谓戳到卫离的软肋了,一时黯然沉默起来。 父亲离世的时候,他不足十四。但父亲却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事先将卫家庄的许多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留下的一些仆人都是世仆,个个忠心耿耿,手段独到。 再加上他是长子,从小就受着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教育。父亲不在了,他固然伤心难过,却很快能担起肩上的责任,不至于让卫家庄变成群龙无首的散沙。 这其中,很大一部份功劳要归功于母亲。 年纪轻轻便丧爱侣,没人能想像得出她经历着怎样的伤痛,怎样的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然,她却没有被无边的痛苦压垮,也没有沉浸在哀伤中。而是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泪一抹便振作精神,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稚子将卫家庄撑起,坚强的令所有人侧目,无不对她刮目相看。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能替母亲难过,也不能代替她痛苦,唯有让她生活的无忧无虞,无灾无难,才是他是一个儿子该做的。 思及此,他散去眉梢眼角染上的轻晦,伸手抬了抬若雪尖尖的下巴,冷哼一声:“算你说的有理,今儿便放过你们。” 若雪想到孤孤单单的风三娘,心里挺不好受,“我去给娘请安,帮她打扮的光芒四射,让所有参加宴会的女人自叹弗如,只有羡慕的份。” 这些天风三娘主要是陪着她,好不容易能出去走走,若雪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她高兴。 “不用了,娘早就让人来传话了,让你只管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厨子去做。”卫离怜爱伸手揽住她,习惯性的搂她入怀,声音温柔,带着丝丝宠溺:“你想要点什么?晚上我给你带回来。” 啪!若雪毫不客气的拍着腰上的魔爪:“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卫离眼角斜挑的看着她,微微一笑,带点邪魅的眼神相当勾人,这就算动手动脚了?若是她知道这些天他都做了些什么,会不会拿刀子砍死他? 他笑容加深,突然很期待她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觉得他笑的好邪气,多了一种风流倜傥的味道,眼神更是风情万钟,若雪的老脸发烫,在他灼灼逼人的目光之下,浑身上下跟没穿衣服一样,不由把薄被攒紧一些,以隔绝他放肆的目光:“你快走吧,我要唤俞妈妈了。” 这俞妈妈也不知是哪一国的,要她出现的时候,她死活不出现。 卫离也不为难她,伸手抚了抚她绯红的脸蛋,笑了笑:“大哥走了,你要乖乖听话,伤口未好透之前,不许沾水,别想趁着我不在家便胡作非为。” “早好了。”若雪真是不耐烦了,就那点小伤,搁现代她照样干活,哪有那么金贵。 “伤处的结痂才褪去,刚长了点新皮,哪里算好了?即便你想沐浴也得等个几天再说,我会让人看着你的。” 卫离说的毫无商量,优雅的起身离开。一袭既奢华又低调的冰蓝色锦衣,淋漓尽致的展现着他完美的身形。 “……”这厮说的仿佛亲眼所见,难不成有透视眼?若雪皱起了眉。 等俞妈妈和紫露进来了,若雪也不纠结谁是无间道了,横眉竖眼的摆足恶霸气势:“我的伤早好了,大哥为什么说我的伤没好?哪个胆肥告的密?” 俞妈妈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实话实说:“没有谁告诉。” 紫露也表明忠心,一个劲称自己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还知道结痂刚脱?” “……”俞妈妈木着脸望天,我什么都不知道。 紫露犹豫良久,自作聪明的猜测:“许是少庄主和那些算命先生一样,能掐会算也不一定。” “……”噗!亏她想得出,若雪喷她一脸血。 …… 再说风三娘走后,碧纹寻了个由头就急火火地出了韶华院。一路上但凡有人问起,她便称替夫人办事。 卫家庄通往后门的一条小径旁,一位穿着深绛色衣衫的婆子正握着扫帚在扫地,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抬眼一看,见是匆匆而来的碧纹,略显耷拉的眼睛里立刻闪出一抹精光。 “费家的,过来。”碧纹站在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下,脸上的表情很紧张,踮起脚尖左右看了看,便朝婆子招招手。 费婆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拖着扫帚走到树下:“碧纹姑娘,唤婆子有什么事?”费婆子约摸四十多岁,模样还算周正,只是一双眼睛细长而灵活,显得有几分诡异和不庄重。 碧纹有些厌恶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是明知故问还是咋地?” “老婆子不明白姑娘说什么。”费婆子一脸茫然。 碧纹很着急,跺了跺脚:“你们陈二小姐当初说好的,那条手链用用就还我,这都几天了,为何还不归还?” ------题外话------ 亲们快乐,虎摸大家,谢谢亲——melody01 投了1票(5热度),萧雨桐 投了3票(5热度),林二日 送了1颗钻石,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 正文 、 061 有贼人袭庄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7 本章字数:3549 费婆子正是陈知府安插到卫家庄的耳目,听到碧纹的质问,不禁暗中冷笑,这姑娘倒天真,一心指望陈二小姐将东西还她呢! 真是异想天开! 面上却不显,“姑娘,我只是个传话人,其它的事情与我无关啦!” “我不管啦,手链是交给你了的,你快给我送回来!”碧纹心急如焚,扶着大树的手一个用力,竟然抠了一块树皮下来。 看到这里,想必诸位看官早就清楚了,风三娘那条手链正是碧纹偷走的,目前落在陈芳悦手中。 至于碧纹为何要这么做,一半是身不由己,一半是私心作祟。 上次她落到陈芳悦的手里,陈芳悦便把对若雪的一腔仇恨全发泄到她身上——骂她是若雪的帮凶,害她堂堂官家小姐出尽了丑。她陈芳悦奈何不了凌若雪,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丫鬟吗?捻死她跟捻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碧纹吓坏了,她没料到只是上了秦蓉蓉的马车,却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陈芳悦命人把她和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淫邪的汉子关在一间屋子里。那几个大汉对她又是摸又是亲,污言秽语不断,极尽下流恶心之能事。 碧纹涕泪交架又求救无门,一时间不由怨恨起若雪来,当初若不是小姐那样做,自己也不会被陈芳悦恨上,更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她声嘶力竭的向陈芳悦求情,直说不关自己的事,都是小姐指使她干的,求陈芳悦放过她。 陈芳悦得意的阴阴冷笑,说要放过她也可以,只要她帮自己偷若雪送给风三娘的那串手链,那她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消。并言,这只是为了找若雪报仇,手链用了就还,绝不会连累她。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奈何陈芳悦软硬兼施,一会儿说她忠心耿耿有什么用?卫夫人和若雪那小贱人还不是不帮她!一会儿许诺事成之后给她无数的好处。甚至威胁恫吓她,如果不答应,就让那几个男人立刻将她轮着奸了。 那种情况下,由不得她说不,加上被陈芳悦这么一挑拨煸动,她对若雪的恨意无形的就被放大了数倍,连带夫人也恨上了…… 见她点了头,陈芳悦便让那几个大汉将她的肚兜扒下来,说是留作证物,待事成之后还给她。 倘若不照办,后果自负! 回来之后,碧纹惊魂未定,却又不得不找机会偷那串手链。而陈芳悦为了拉拢和警告她,时不时让人送银子和一些极贵重的布料给她。 秋果替夫人保管着首饰,借着若雪受伤的机会,碧纹偷了秋果的钥匙,成功地得到了手链,转头便交给陈芳悦提到的费婆子。 她以为陈芳悦会言而有信,不料几天过去了,陈芳悦一直没把东西还给她! 她作贼心虚,每天都过的战战兢兢的,生怕事情穿帮。所幸这几天夫人担心小姐,无暇顾及其它,这事儿才得以瞒着。 方才夫人问起了手链,碧纹快吓死了。所以夫人一走,她就马不停蹄的来找费婆子了。 而费婆子见碧纹找她索要手链,便一脸为难:“姑娘,这事老婆子真做不了主,倘若姑娘十万火急,不如自己去找二小姐讨要。” 碧纹一愣,毕竟吃过陈芳悦的亏,让她直接去找陈芳悦,她又觉得底气不足。 费婆子见她举棋不定,眼珠狡猾地一转,“姑娘即便不是为了手链,也总得为自己的名节和清白想想啊,莫非你不要那肚兜了?” 碧纹的脸色霎时变白了,不管是手链还是肚兜,都必须要回来,缺一不可!咬了咬牙:“好,你带我去找陈二小姐!” “好呐。”费婆子嘿嘿一笑,露出微黄的牙齿,猥琐的模样让碧纹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 “若雪,你有好些日子不曾出来了,二哥先带你去广丰楼打打牙祭,然后再陪你去踏春。” 送走娘和大哥后,卫焰和若雪收拾妥当,便按原定的计划出庄了。 若雪带着紫露坐在一辆精致华贵的马车里,卫焰骑着一匹赤色骏马陪在马车旁。卫云和卫松则带着一众随从跟随。 卫云是卫离的护卫,但自打若雪身上发生了几件事之后,卫离再出门,便会将卫云留给若雪做随扈。 马车翠盖珠缨,微微掀开晃动的珠帘,便可将外面的春色一览无余。道路两旁垂柳依依,行人如织,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处处繁花盛开,姹紫嫣红一片。 “好啊。” 赏心悦目的春色令人心旷神怡,就连呼吸间都是幽幽的花香,若雪伏在车窗旁,眯着眼睛看着鲜衣怒马的青葱少年,嘴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若雪,把帘子挡好。” 路上的行人看见他们就纷纷行注目礼,生怕自家妹妹被别人看到,或者说看去一块肉,卫焰一边示意若雪拉下车窗帘,一边对那些人看过来的人回以威严的冷视,警告意味十足。 再看,再看挖掉你们的眼珠! 若雪颇有些好笑,人家哪里是看她这个小姑娘,好些目光都是直接落在卫焰身上的。 少年目光如刀,气势如虹、模样冷峭如玉,酷劲十足,但他完美脸庞和矫健的身姿,却犹如罂栗散发着危险却迷人的气息。人们贪看他的俊美,却又担心小命不保,只好飞快的偷偷看几眼,然后迅速的转开视线。 一路且行且防,好不容易快到广丰楼,却听卫松道:“二公子,卫柏追来了!” 转眼间,卫柏已到,“二公子,小姐,有一批贼人企图潜入庄内行凶,众护院和护卫正与他们相斗,胡管家令小的来请二公子速速回府!” 贼人突然来袭,四位主子俱不在庄里,并带走了不少护卫,而夫人和少庄主去了鹂山赴宴,远水解不了近渴,胡管家当机立断,让卫柏去追二公子回来主持大局。 卫焰闻言,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若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眸光陡亮,意味深长。 第33节 ------题外话------ 每次收到亲们的鼓励和支持,轩娘都发自肺腑的说声:谢谢!萧雨桐 投了2票(5热度),同人皇宫 送了1颗钻石,林二日 送了1颗钻石,syl521 送了20朵鲜花,同人皇宫 送了1朵鲜花 正文 、 062 少年的梦想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7 本章字数:3904 若雪浅浅地眯起双眸,对着卫焰道:“既然青天白日的敢上门寻衅,那这些人定是有备而来,你带人抄小道先行,我随后就到。” 卫焰文武双全,不但身手不凡,且最善骑射,同辈人恐无人能出其左右。而卫松和这些护卫也不是泛泛之辈,有他们回去坐镇,足可以将这帮歹人一网打尽。 “小爷回去就来个瓮中捉鳖!让他们有来无回。”卫焰漂高的剑眉一挑,深以为然,星眸熠熠生辉。 燃眉之际,刻不容缓!他却还是不放心若雪:“若雪,我们一块回去吧?”顿了一顿,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并向车里的若雪伸出双臂,声音含着一丝羞涩:“要不,你和我骑马……” 瞬间又想到若雪的腿伤,玉面一红,耳根都泛上可爱的粉红色:“……我抱着你,不让你骑马,这样就不会伤着了。” “你快走吧!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做啥?”若雪的心思不在上头,所以没有多想,只是不住的冲他使眼色,小声地提醒:“当务之急,是旺儿……记得要留活口啊。” 卫焰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双臂缓缓落在身侧,目光由期待变成失落,原本神采飞扬的俊面上闪过一丝黯然—— 一直就知道若雪是香香软软的,但往常多是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想抱抱她,却都没能付诸行动。上次教她骑马,他以担心她为由带着她骑了几圈,算是正大光明的把人抱在怀里了。 那一刻,他才知道想像和现实有多大的区别!怀中的女孩一如想像中香软可口,仿佛一块令人垂诞三尺的美味糕点,盅惑着人的心智和味蕾。然而两人肌肤相贴,却又比想像中多了一种触电的感觉。 激得他少年的心沸腾扬扬,整个人好似徜徉在云端。 那一瞬,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还有如擂鼓的心跳声! 有些事,不能开头。 因为一旦开了头,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了!他觉得自己中了毒,中了想若雪的毒,那种美妙的滋味令他魂牵梦萦,辗转反侧。 当夜,他做了平生第一个有颜色的梦。 梦的内容十分荒唐,足以让人喷鼻血,却又控制不住的反复回想和奢望。而主角则让他难以启齿,居然是——若、雪! 但他羞愧的同时却也不是毫无心里准备。 若雪初来,他首次当哥哥,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再加上又同情她的身世,心中不免对她多了一分怜惜,理所当然的处处对她好,处处照顾她。 两人朝夕相对,少女懂事又坚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极惹人怜爱。少年的心不设防,日积月累之下,这份兄妹之间的怜惜不知不觉开始变质,竟然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许是情愫暗生,许是日久生情,或许还有别的…… 他也搞不明白,反正就像话本上说的,有些情窦初开了! 感觉变了之后,你自己也许还未发觉,但你的肢体语言一定比你先反应出来。你会无时无刻都想拥抱对方、恨不得一天到晚的和对方腻歪在一块。 甚至幻想得到更多! 只是此时此刻,容不得他儿女情长,更何况哑巴旺儿的事,是他们事先就计划布置好的,一直在等待鱼儿上钩。倘若这些人真是冲着旺儿来的话,正好可以趁此次机会抓到那个想杀害若雪的幕后凶手。 这人一日不除,大家都难以真正安下心来。 卫焰的心思纵使千变万化,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少年很快收起一切私心杂念,面容冷峻,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威严迫人的气势尽显,吩咐卫云和紫露:“好生保护小姐。” 又依依不舍的看了若雪一眼,才对众人一挥手:“众儿郎,抄小道回庄!” …… 鹂山。 有资格参加端王妃春日宴的都是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夫人们穿金戴银,衣着光鲜无比,公子和小姐们皆着绫罗绸缎、锦衣华服,言行举止间俱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的优越感。 恰好这一日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头顶碧空如洗,入目柳色青青,河岸左右草木葳蕤。景色美好的仿若画家笔下的一幅水墨山水画,将广陵三月宜人的春色渲染的淋漓尽致。 “春日宴, 绿酒一杯歌一遍, 曲罢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 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 岁岁常相见。” 紫檀木矮几上摆着时令瓜果,各色小菜令人食指大动。酒香醇浓的碧华春倒入琉璃盏中,酒带碧色,清绿惹人。 席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金夫人请来的歌姬声调婉转动人,正唱着时下流行的小曲,舞姬身姿曼妙,翩然起舞,看得众人如痴如醉,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但如果有细心的人留意,却会发现,这些人脸上都比往年多了一份微妙的表情,有一部会人的眼神会不时瞟向一个方向——那里,雍容华贵的端王妃正与几名贵妇聊着家常,一脸的和颜悦色,平易近人。 而另一部分人,却时不时的向另一个方向张望——那里,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避开了喧哗的人群,正倚树而坐。 只见他着一袭华贵的冰蓝色锦衣,衣袂直直流泄垂至脚面,领口和袖摆用银线袖着像雪花一样的花儿,如美玉雕成的面孔美得足以令人窒息,让这绮丽如梦的春景黯然失色。 一阵微风习习吹来,树影婆娑舞动,阳光斑驳游移,他墨发丝丝轻扬,衣袂蹁跹,银线绣的花朵散发出碎碎点点的流光,将他颀挺笔直的身影笼罩在一层华光之中,显得格外的飘缈和朦胧,那么的虚幻和不真实。 许多来参加宴会的少女,偷偷窥视着这个俊美宛如天神一样的男子,脸上都不由得飞起了红霞,却无人敢上去搭讪。因为他纵然静静地坐着,但温润优雅中却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淡然,令人望而却步! 年轻的男子们望着他,神情难掩羡慕,却夹杂着更多的复杂与妒忌——那个人,清贵无双,风华绝代,仿佛经过重重磨砺的宝剑出鞘,一身卓然的气度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令他们自惭形秽的同时,更不敢擅自上前去寒喧。 当然,世事无绝对!他们不敢,不代表别人不敢。 一位粉衣侍女踏着葱绿的草皮,小心翼翼的向卫少庄主行去。 “卫少庄主。”粉衣侍女远远的施了一礼。 正文 、 063 郡主的智商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8 本章字数:3880 “卫少庄主。”粉衣侍女远远的施了一礼。 卫离保持原有的动作,目不斜视,薄唇微启,磁性醇厚的声音宛若山涧潺潺流淌的溪水,扣人心弦,却带着一丝不悦:“何事?” 侍女的身子一颤,似乎被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吓倒了,颇有些手足无措,斟酌了半响,方鼓起勇气嗫嚅道:“……我们郡主有事找卫少庄主,请卫少庄主移驾。” 卫离淡淡垂眸,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掸走落在衣襟上的几瓣桃花,语气波澜不兴,却还是那俩字:“何、事?”声音比先前多了一份不耐。 侍女脸色一僵,不禁抬头望着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问何事?这是什么意思?他没听到是郡主有请吗? 侍女口中的郡主正是端王之女周瑶,此次端王妃来广陵看望妹子,周瑶随其母同行。 卫离没有注意到周瑶,周瑶却从他一到达宴席,脸上就满是惊喜,眼中更是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她久久屏息凝神着这个丰神如玉、人若谪仙的男子,对围着自己不停阿谀奉承的公子和小姐们视若无睹,直到看不到卫离的身影,才恍恍惚惚地醒过神来。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有了卫离做比较,周瑶再看旁的公子哥儿,目光中就带上了挑剔之色,开始吹毛求疵,觉得李公子太自命风流了,那个王公子又太自命不凡了……都是些庸俗浅薄之辈。 她端着架子,一心等卫离主动接近自己,谁知卫离守礼的过份,拜见过端王妃后,见了女子便绕道而行。 连和他关系不错的陈俊平,他都没有多加理会,更无意与任何人攀谈,仅是独自静坐一隅,默默的欣赏湖光山色,恍若尘世间的一切熙熙攘攘都与他无关。 此刻周瑶正藏身在一颗树旁,全神贯注的盯着卫离那张美玉无暇的脸,眼看侍女就要铩羽而归,她气恼地跺了跺脚,不甘地举起手中的玉面罗扇半遮住脸儿,缓缓从树后走出。 “卫大哥,是本郡主找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环佩叮当作响,一阵香风袭来,卫离微微抬眸,见十步之遥,有一位豆蔻年华的紫衣少女,手持玉面罗扇,满面含笑的望着自己。 他只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神情依旧淡泊而从容:“周郡主。” 周瑶继承了端王妃的好颜色,天生丽质,肤若凝脂,一张满月脸,弯弯的柳叶眉,顾盼神飞的玲珑眼,鼻子高挺,菱嘴艳红,耳上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摇曳晃动,为她平添了几份娇俏。 再加上其身份尊贵,高贵的气质中自然比寻常少女多了一份傲气和矜持,显得婷婷玉立,光彩照人。 平常若是有人这么冷淡的对她,她不说拂袖而去也会大发娇叱,可此时听到卫离一语道出她的身份,她竟然喜不自胜,妩媚的眼睛里流露出沾沾自喜的光芒,娇滴滴地道:“卫离,我就知道你记得我!” 她的语气仿若亲人久别重逢,热情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卫离忍不住对她侧目。 见她笑意盎然,神情兴奋中夹杂着期待,不由为她的智商捉急:“周郡主,你都说了你是本郡主,我若还不知道你是谁,恐怕就是个二百五了。” “你怎么可能是二百五!”周瑶不假思索的接过话茬,头抬的高高的,一脸倨傲之色,颇为他打抱不平。 卫离默。听说和笨蛋呆久了会变笨,起身便要离开。 “哎!你怎么要走了啊?本郡主话还没说完呢!”周瑶见他招呼都不打便走,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禁大失所望。亏她一直将他放在心里,日日夜夜不忘,这次来广陵,多半也是为了能见到他,可他却好似不想见到自己。 “郡主还有何指教?”对方好歹是郡主,卫离固然不是卑躬屈膝之辈,却也不想失礼数,只是语气异乎寻常的冷淡。 见他对待自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周瑶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卫大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卫离沉默以对,很显然是不记得了。 “我们在京城见过好几面,初见,我摔倒在地,是你扶我起来的,还叫我不要哭,可惜那次我不知道你是谁。” 周瑶神色动容地缅怀往事:“第二次,是在镇南候府,我认出你来了,还追在你后面喊你卫大哥。”她娇艳的小脸泛起了笑容,声音娇娇的,如梦似幻:“还有第三次……” “郡主,恐怕你真的认错人了。”卫离打断她的话。 周瑶愣住了,这些事虽然发生很久了,可她记忆犹新,时常拿出来回味,为何卫离却说她认错人了? 她岂会认错人! 周瑶自信,即便两人几年未见;即便卫离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卫大哥,我绝对没有记错人,你再好好想想。”周瑶一脸的企盼,纤细的小手捏紧扇柄。 卫离不愿浪费时间:“郡主,我还有事,恕不奉陪。”言罢,他衣角轻扬,人已在几步开外。 “怎么会这样?”周瑶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场会面她企盼已久,自来到广陵起,她无数次设想两人再次相见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甚至想像两人之间会进行怎样的对话。 第34节 为了能在春日宴上给他留下好印像,她派人打听他的喜好,了解他的一切。甚至精心妆扮,从头发到脚根都是按他喜欢的颜色配置的,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情,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与他相见。 但,完会未料到竟是这样的局面,与她设想的可谓天差地别! 落差太大,周瑶心里空落落的,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旁观者清,两位侍女赶紧提醒她:“郡主,快把那东西……” 周瑶顿时回过神来,咬了咬唇,用力摇了摇手中的罗扇,对着卫离颀长挺拔的背影娇声道:“卫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不要紧,但是我这里有一样物事,很可能是你妹子的……” 她话未说完,卫离忽尔转过身来,蓝衣墨发随着他转身的瞬间,荡起优美的弧度。 正文 、 064 黄金面具男子(2w更求首订)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8 本章字数:24516 他没有开口,只是伫立在原地,一脸平静无波地望着她,目光如炬,锐利逼人,让周瑶打心眼里发颤,声音也戛然而止。 “什么物事?”见她呆若木鸡,卫离微敛了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豫,思及她不太灵光的脑瓜子,他以前所未有的耐心补充了一句:“我妹妹的,在哪?” “哦……那东西啊,不在这里,你跟我来。”周瑶被他冷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将实话说出来,幸得她还有一丝理智。但她若是知道卫离是怎么想她的,一定会气的吐血。 “还是麻烦郡主送过来吧。”卫离岂是那种随便跟人走的娃,要是被人卖了肿么办? 周瑶见他果然很关心妹子的东西,心下微定。 想到母妃交待的话,她用罗扇半遮住脸,眼神频频闪动:“是一串手链,有六十六颗紫水晶。”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华美的衣裙:“与我身上的裙子是一个色儿,做功甚是繁复,用水晶拼成了朵朵漂亮的花儿。” 她说的这么详细,卫离依旧面无表情,俊美的五官一丝波动也没有,语气淡的像山间的一股轻风:“郡主,请问这手链怎么会在郡主手中?” “这事儿一时三刻也说不清,左右我不会害你,你随我来好不好?”周瑶的目光由始至终没离开过他,美眸内明波婉转,好似荡漾着连绵的春水。 卫离挑了挑眉,轻扬的眉梢眼角透着慵懒亦透着神秘莫测,转头望了望母亲的方向,半眯的眼眸内光华暗涌,越发让人捉摸不透:“郡主请带路。” 周瑶见终于说服他了,心情大好,不由笑靥如花,竟有心情打趣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了你的,我也请了我母妃和卫夫人。” 卫离心不在焉地勾起漂亮的薄唇,笑容浅浅,声音说不出的尊贵与优雅:“我满身是毒。” 谁吃毒死谁! …… 鹂山风光旖旎,广陵的商贾富豪大多会在此地置别苑,陈知府也不例外。 此时陈知府别苑里的一间屋子里,嘻笑声一片。 “别躲啊,让哥哥亲个嘴儿,哈哈!” 男子们的喘息、低吼、荤言荤语不断,显然快活极了,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是,其间不时传出女子痛苦而惊惶的叫声:“啊!不要,你们放开我!” 屋子甚是简陋,除了一张结实的木榻,一张木桌和几把竹椅,并不见其它的家什摆设。但是里面的情景却春意盎然,令人眼热沸腾。 女子躺在木榻上,浑身上下白皙腻人,却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手脚都被几个男子紧紧按着,一头青丝从榻上快垂到地上了。 她宛如雨中的小舟,动荡不停,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标致的脸蛋上泪水横流,小嘴却被一个男子的大嘴堵得结结实实。偶尔男子放开她,她就痛苦的尖叫:“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牲!” 男子们正饶有兴致,满脸的邪笑,对女子的叫声听而不闻,反而哈哈大笑: “放了你,可以,时辰一到,自然会放了你。” “咱们兄弟都是畜牲,那你又是什么?” “哈,她是母狗,畜牲配母狗,绝配啊!” 男子们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手下动作不停,极尽下流之能事,女子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低泣声。 门外有两个粗使婆子守着,边附耳倾听屋内的动静,边红着脸挤眉弄眼,嘴里啧啧有声。一个婆子说:“听说还是个处呢,头一回便碰上这阵仗,会不会给玩死啊?” 另一个婆子撇了撇嘴,语气极度不屑:“谁知道是不是?我看多半是装腔作势,指不定心里乐着呢。” “不管她乐不乐,反正那些侍卫是乐的欲仙欲死,魂飞天外,嘿嘿。” 撇嘴的婆子点点头:“那是,二小姐吩咐了,随他们怎么玩,只要不把人弄死,有一口气在就行了,谁叫她不长眼,没事招惹咱们二小姐呢,可不是自寻死路!” 先前的婆子赶紧打断她的话:“别说了,二小姐来了,让她听到,可没好果子你吃。” 婆子立刻噤声屏息,低眉顺眼的垂手而立。 前方垂花门,一阵环佩之声,陈芳悦在丫鬟的簇拥下,如众星拱月而来,走得近些,便问:“里面的人没给折腾死吧?” 守门的两个婆子连忙答道:“活得好好的。” 陈芳悦娇媚的脸蛋沉下来,眯着眼睛狠狠地道:“倘若不是她还有用处,本小姐真想一刀一刀割下她身上的肉,让她知道,得罪本小姐会有什么下场!” 她穿着粉嫩鎏边的绫罗湘裙,手挽轻纱披帛,头上梳了双环髻,两边绕着香艳的樱花,戴着一对镶嵌宝石长簪,金镶红宝石的步摇,耳上是红宝石耳坠,手腕上戴着赤金累丝虾须镯,淡扫蛾眉,口脂嫣红,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袅袅婷婷。 只是脸上的神情有几分扭曲狰狞,硬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而且她的声音既怨毒又尖刻,听着让人浑身都不舒服:“你们去把她给我带出来!记住,别让她死了,否则要你们好看!” 两个婆子唯唯诺诺地低下头,迅速推门进屋。 屋子里男人们粗俗的下流笑声嘎然而止。 不过一刻,一个衣不敝体,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架了出来。 “啧啧啧!”陈芳悦一脸轻鄙的笑容,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女子。 当看到女子赤着脚,有殷红的血液从女子的大腿蜿延而下,落到脚面和地上时,嘴里顿时啧啧有声,故作惊讶地道:“哟,碧纹姑娘,怎么流了这么多血?难道是侍卫们服侍的不周到?” 这个以泪洗面,狼狈不堪的女子正是碧纹,她充满恨意的目光,透过凌乱的头发死死瞪着陈芳悦,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大张着。 为防她咬舌自尽,婆子把她的下巴卸了,所以,尽管她有满腹的话要质问陈芳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只是想找陈芳悦索回手链和肚兜,陈芳悦不但矢口否认,还翻脸掴了她几耳光,然后将她赏给陈府的侍卫肆意蹂躏。 到了此时,她才知道上了陈芳悦的当——陈芳悦压根没想到放过她!先前只是用缓兵之计,骗她帮她偷得夫人的手链! “哈哈……” 陈芳悦看着碧纹瞪着自己,不由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步摇一晃一晃的:“碧纹啦碧纹,亏你自作聪明,以为只帮我偷个手链,我便会放了你。” 她举起手中的一方丝绢,去揩拭眼角笑出的眼泪:“当初,你和若雪那小贱人那样对我,还天真的以为我会既往不咎!真是好笑,像你这种既心大,又背主的丫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咬我一口呢,所以……” “芳悦,别磨磨唧唧了!郡主吩咐,快点带人过去!”突然,垂花门外传来一道略微不耐烦的声音。 那人没有露面,碧纹的眼睛却疯狂地眨动,眼泪流的更凶了——那是陈夫人的声音!这母女俩实属一丘之貉,都怪自己太笨了,如果早点将实情告诉夫人和小姐,也就不会落到如此田地了。 陈芳悦听到母亲的催促声,马上收起笑意,对两个婆子挥了挥手:“未免她说些不该说的话,还是让她做个哑巴安逸。” “是,小姐。”一个婆子取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无视碧纹恐惧的目光,婆子嘿嘿阴笑着,将粗糙的手伸到她嘴里,扯出她的舌头,手中的尖刀轻轻一动。 “啊——” 一块血红的舌尖从碧纹的舌头上掉下来,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嘴里刹那间鲜血如泉涌,那声音凄厉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如厉鬼一般,渗的人心慌慌的。 …… 且说卫焰离开后,马车调头往回行驶,卫云和另一名随从赵三骑马护送。 就在此时,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哎哟!哪来的小崽子?” “啊——” “哟嗬!哪来的小乞儿?脏死了!” 整条街上全是哀嚎惨叫与骂骂咧咧之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像打仗。 “哎呀,撞死老娘了,是哪个杀千刀的!” “小兔崽子!撞翻了老子的摊子,是不想活了!” “娘啊!我的腰啊——” 前路受阻,马车不得不停了下来。若雪看了一眼满脸好奇,想去掀车帘的紫露,正要问问卫云发生何事了,却骤然感觉得马车一震,跟着就看到车厢里多了一个小黑炭。 还未等她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便听卫云厉声道:“小鬼头,快出来,若是惊了小姐,看我不宰了你!” 既然是小鬼头,那就是个人,若雪和小黑炭大眼瞪小眼。 这小黑炭其实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看不出性别,衣服脏兮兮,原来是什么颜色已无法分辩了,反正现在脏成黑色了,脸也黑漆漆的,只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倔犟的光芒,带着点骜傲不逊…… 若雪瞬间有种看到非洲黑人的错觉,心想,这孩子一张嘴,不会露出两排又白又炫亮的牙齿吧? “哪来的野孩子,快出去!”紫露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小榻上若雪的书卷,起身去死命的拍小黑炭。 啪啪啪!小黑炭遭紫露凶狠连连拍,却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只用双手捂着脑袋。 “小姐,冒犯了。” 卫云很快上了马车,伸手就抓住小黑炭,并扣住他的脉门:“小鬼,你闯祸的本领倒是高超,本来可以放你一马,谁叫跑来惊扰小姐的,受死吧!” 脉门是习武者的软肋之一,倘若脉门被对方制住,便相当于被人捏住了命门。 小黑炭被卫云扣住脉门,一动也不敢动,好比被老鹰抓住的小鸡,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小脑袋越垂越下,仿佛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野兽,连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都被掐断,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绝望和悲愤的气息。 眼看小黑炭就要被卫云扔出马车,不知怎的,冷眼旁观的若雪心中似乎被什么触动,脱口而出:“卫云,放了他吧。” “小姐?”卫云及时的收了手。 小黑炭怔了怔,猛地抬起头,似不敢相信的望着若雪。 “算了,我没什么事,放他走吧。” “小姐,您不知道,他小是小,力气却不小,伤了好多人,就连前面那辆马车都差点被他撞翻了,而且滑的像只泥鳅。” 卫云怕小姐心软,导致纵虎归山,连忙将情况回禀了一遍。刚才他只不过一个错眼儿,这小鬼一个闪身,便从他和赵三的眼皮子底下窜上马车,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连一个小鬼都没防住,还怎么保护小姐?! 若雪怀疑地看了小黑炭一眼,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但卫云是不会骗她的。 “那些人伤的严不严重?”车外依旧暄嚣震天,叫骂声不绝于耳,若雪撩起车窗帘子,看了一眼混乱不堪的街道。 有不少人刚从地上爬了起来,几个小贩兜揽生意的摊子也被撞翻了,他们扶腰的扶腰,叉腰的叉腰,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在四处张望,显然都在寻找肇事的罪魁祸首。 “多半是受了些惊吓,倒没大妨碍。”卫云瞪了小黑炭一眼。 “我不是故意的,有人要抓我!”小黑炭突然开口了,嗓音干涩嘶哑,却听得出是个犹带稚气的女童声音。 第35节 “原来不是个哑巴啊!”这野孩子上车伊始便没开口,紫露还以为对方是个哑巴。 若雪回首看了一眼小黑炭,嘴角抽了抽,果然是一口可以媲美牙赢广告、让人妒忌的白牙啊! “有人抓你?看你这样子,肯定是偷了人家的银子。”这种扮成小乞丐做扒手的小鬼头卫云见的多了,丝毫不以为奇。 “我没有。”小黑炭哑着声音反驳,跟着“噗嗵”一声跪在若雪面前,挺着小身子说:“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人,是因为我后娘要抓我。如要我被她抓回去,唯有死路一条,你救救我吧!” “你是看我们小姐心软,所以杜撰个可怜兮兮的身世来博取同情吧。”紫露和卫云觉得这孩子太狡猾了,小小年纪便满口白话。 小黑炭沉默不语,默默的拉高肮脏的衣袖,露出细瘦的像麻杆一样的手臂,然后默默垂下头…… 她脸上黑,身上却不黑,白惨惨的手臂上伤痕累累,鞭伤、烙伤、刀伤、齿痕……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各式各样的伤痕纠结盘桓在一起,犹如一条条蜈蚣爬在上面,令人不忍目睹。 明显是受过虐待的孩子,纵然只看到一只手臂,然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想必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卫云,给她点银子,放她走。”在现代,若雪也看过不少像这样装着万分可怜,编一个赚人热泪的身世,骗取人们同情心的例子,但这小女孩身上的伤,却令她想到自己被切的手指,心隐隐作痛…… “好的,小姐。”卫云和紫露也觉得于心不忍。 卫云正要伸手,小女孩忽然抬起头直视若雪,这次,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燃起了一线微弱的希翼,似流星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沙沙的嗓音饱含期待:“你能收留我吗?” 若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不会吃亏的,我可以给你当丫鬟!我力气很大!我会做许多事!我还可以保护你!我吃的很少,不吃也可以……” 小女孩唯恐她拒绝,几乎是不歇气的宣传自己的优点,一双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手指都快捏断了,足以见她是多么的紧张。 “我们小姐不缺丫鬟。”尽管很同情这小女孩,紫露还是忍不住嘀咕。 “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何谈保护别人!”卫云挑眉,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又对若雪道:“小姐,您别被她诓骗了,她装的这么可怜,不过是闯了祸,想找个人庇护她罢了。” 蓦然,守在车外的赵三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再不离开,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对不起大爷,小的们在寻人,冲撞了大爷,莫怪莫怪……” “大爷别发怒,有没有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鬼……” 若雪从车窗望过去,见有几个行迹诡谲、蟑头鼠目的男子,正点头哈腰的对护着赵三郎赔理道歉。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小女孩,见她仍然跪着,脸上太黑,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睁的大大的,泄露出她内心的恐惧与绝望,小小的身体也微微的颤抖着,拳头攥的咔咔作响,显露出她的愤恨和不甘。 真是一个矛盾至极的孩子! “卫云,让她留下,你去……”若雪伸手指了指车外,示意卫云去善后。 卫云和紫露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若雪略带清冷的眼眸,都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抱了抱拳:“是,小姐。” 重新启程后,车里备着水,未免小黑炭身上的怪味和脏衣服熏到小姐,紫露很想把这孩子用澡豆搓洗一遍,但这会儿赶着回庄,且没有合适的衣服可换,便只给她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仍旧让她穿着旧衣。 不出若雪所料,小孩身上果然遍布伤痕,有几道刀伤几乎深入骨里,让人很怀疑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丹楹。”小孩洗过脸后,露出英气的眉,晶亮的大眼睛,小鼻子高挺,淡白的唇,是那种雌雄莫辩的长相,很清秀。她仰头盯着若雪,缓缓地道:“我叫丹楹。” 若雪看了紫露一眼:“紫露,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呐。”说着,把手边的一个茶盅递给小孩:“红蕖间青琐,紫露湿丹楹,挺好听的名字。” “奴婢的妹妹都在家里,哪有失散?”紫露白瞎了个好名字,不解风情的很,点了点小女孩的额头道:“还我我我?不是说要当丫鬟吗?要自称奴婢。”主是主,奴是奴,这是紫露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 丹楹毫不犹豫地捧着茶盅,仰头咕噜咕噜一气喝光,旋即郑重的向若雪点点头:“我说话……不,奴婢说话算话,你以后就是我的主子!” 她小孩子一个,口气和神情却像大人一样,慎重的像在订誓约。 若雪不太在意的挥了挥手:“丹楹,我知道车外那些人是在找你,如果你只是为了躲开他们,完全没有必要留下,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拿了银子离开。” “你反悔了吗?”丹楹吓了一跳,紧张的捧着茶盅,一脸惶恐地看着她:“你让我留下吧,我吃的很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第二次说到吃的很少了,若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曲腿矮几上的精美点心,淡淡地道:“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她救她,并非同情心泛滥,也非心地善良,不过是由她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卫离没有对自己见死不救。 还有她愤恨和绝望的样子,让她想起断魂山那一幕——那时候,她是多么痛恨自己没用,眼睁睁的看着原主的娘为了救自己,惨遭凌辱…… 小心翼翼地将茶盅放到矮几上,丹楹克制的不将目光放到那些点心上,但受那扑鼻的香气所诱,还是不能避免的吞了吞口水,声音轻轻的:“你是第一个在我闯祸之后,还肯放了我的人……以前,所有的人都对我喊打喊杀的,还有……” 她顿了顿,低下头,哑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你长的好像天上的仙女,肯定是我娘派来救我的……”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了,豆大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叭嗒叭嗒掉在光亮可鉴的茶几面上,摔成了七八瓣,很快泅成一滩水迹。 这孩子从上了车便没哭过,即使有人来抓她,她也只是绝望和心灰意冷,却没有哭泣,这会子提到她娘,便泪不成语。 若雪垂下眼帘,也没问她娘去哪儿了,事情明摆着,她说起过后娘,“你要跟就跟吧,别再哭了,搞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丹楹倏地抬起泪眼望着她,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紫露戳了她一记:“还不谢谢小姐。” 这孩子马上就要跪下,若雪淡然地摇了摇头:“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每个人膝下都有黄金。”又示意紫露:“多取些点心来给她吃,想必饿坏了,看着点心的目光跟饿狼一样,都绿了。” 她有饿肚子的经验,人在饥饿的时候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我马上要吃饱,谁不让我吃饱,我就吃谁! 但是…… 须臾之后,忍无可忍的紫露,将最后一盘点心重重的顿在丹楹面前:“就这么多了,吃完便没有了!” 丹楹唬了一跳,忙将要取点心的手缩了回来,望着抬眸看她的若雪,讷讷地道:“小姐,奴婢饱了。”然后又慌忙对紫露强调:“紫姐姐,我还喝点水,只喝点水,喝完就饱了。” 这小孩生怕吃多了遭人嫌弃,若雪感觉心里堵得慌。 她也没料到丹楹个子瘦瘦小小,却这么能吃,车里的点心,没有十盘,也有八盘。她囫轮吞枣吃了两盘,若雪只当她饿了,还怕她伤着胃,让她慢点吃。谁知眨眼间,她又风卷残云的吃了五六盘,一副有上顿没下顿的模样。 这是不是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也不知你都吃哪了?”若雪瞥了瞥她的小肚子,并不凸啊。 丹楹以为她后悔收留了自己,急忙道:“我平常吃的很少的。”指指四四方方的桂花糕:“一个就差不多饱了,这次只顾着逃命,有四天没吃了,所以……” 若雪和紫露都沉默了。 “吃吧,既然留下你,就不会让你饿肚子。”若雪指了指最后的点心:“只是你饿了好几天,一下吃的太猛的话,对身子不好,这会儿先垫垫饥,回去之后让你吃个饱。” 丹楹睁大眼睛摆头,表示自己真饱了,一脸的惶惶不安。 紫露推了推盘子,恶声恶气地道:“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还有,小孩子不要说谎!一个桂花糕给你塞牙缝都不够吧,还饱了?骗鬼呀!” 若雪忍俊不禁笑了,其实她们几个都不大,紫露十四,自己十二,丹楹差不多十岁吧。 “啊……”忽然,一声惨叫传入车内,紧接着就是卫云和赵三的厉声大喝:“何方鼠辈暗箭伤人?” 若雪眉一挑,正待起身的同时,却听“哐!”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马儿受惊的嘶鸣,马车疯狂地向前奔驰起来,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使得车内三人都猛地向前倒去。 “啊!”紫露猝不及防,眼看就要栽倒,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叫。 “紫姐姐!”丹楹一手攀住茶几,一手想要抓住紫露,却没能抓住。 “别慌!”若雪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瞬间用手攥紧了车窗,并飞快的伸腿勾住紫露,扬声问外面的卫云:“卫云,怎么回事?” “小姐,有刺客!车夫受伤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兵器相交之声,还有喊杀声,时不时夹着一句大喊:“快将这两人杀了,然后去抓卫家小姐,死活不论,都有重赏!” 若雪听到外面的喊声,黑眸里的利光乍现,倏地从榻下摸出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匕首,对着紫露和丹楹偏了偏头:“趴下。” 说着,她身姿轻盈的一旋,素色裙裾荡漾间,人已灵巧的躲到雕花车门边,随后小心翼翼地侧身向外张望。 一阵疾风刮来,将晶莹的珠帘吹的叮当作响,也卷着阵阵风沙迷眼,若雪眨了眨眼睛,拂开遮面的几缕青丝,发现拉车的两匹白色骏马中,一匹马的屁股被暗器射中,血流如注,而车夫不知去向。 马儿吃痛,拉着马车越跑越快,风驰电掣一般。 若雪将头缩回,脸色波澜不惊,眼神却隐隐透着摄人的凌厉。尼玛!她看的清清楚楚,这条路来时都有不少行人,这会子却一个人影也无,没有鬼才怪呢! “小姐,后面有十来个黑衣蒙面人,都拿着刀剑围攻那两个侍卫。”丹楹不知何时爬到车窗边,并胆大包天的将头伸出车窗外:“还有五个黑衣人追上来了!” 若雪朝她点点头:“他们会应付的,你先进来,当心暗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人俱想杀了她去领赏,追上来是必然的。 “小姐,现在怎么办?”紫露艰难地捱到若雪身边,整个人被颠的七晕八素,见小姐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慌乱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凉拌!” 若雪眯着眼睛,对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吹了口气,伸脚在马车的角落里拨了拨,叭哒一声响,马车中部一块隔板翻开,露出一个夹层来,里面还铺着软垫子,可供人躲藏在里面。 她指了指那个夹层:“你们躲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我去把马车绳套砍断。”没有了马车夫的马车,不比定时炸弹好多少,随时会让她们车毁人亡,不如弃之不用。 “那小姐你呢?”紫露惊讶地看着那个夹层,大小可供一个成年男子藏匿,她和丹楹个子不大,正好能容身。 若雪一边紧盯前面的路况,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骑马。”这些黑衣刺客主要是冲着她来的,她躲在马车里也没有用。而且失控的马车已经冲出大路,正拐向右边的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不可小姐!”紫露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马上道:“小姐你去躲着,奴婢出去……” “这时不是表忠心的时候。”若雪打断她的话:“你一不会骑马,二力气比我还小,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赶紧带着丹楹躲进去!” 丹楹一直呆呆怔怔地望着若雪,明亮的双眼里透着不知明的情绪,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此时突然插话:“小姐,我力气大,还会骑马,你和紫姐姐躲在车底,我去砍断绳套,然后骑马引开他们!” 若雪看了丹楹了一眼,见她小脸凝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坚决,不知为何,心底油然升起一股暖意,没有缘由的就很相信她。 但是,让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白白的牺牲,她觉得没必要,“他们要杀的是我,你骗不过他们的。”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她一双盈盈水眸冷光萦绕,毫不犹豫地撩开珠帘出了车厢。 马车颠簸的厉害,眼前就要进入树林了,情况危险万分!事不宜迟,若雪纵身一跃,果断地跳到那匹没有受伤的白马上,第一时间伸手拉住马辔稳住身形。然后侧转身,打算去割绳套。 “小姐,我来!”丹楹猛地冲出了车厢,右手还举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说着话儿,她毫无预兆地腾身一跳,然后像枚炮弹一样的落在若雪的身后。 马身一震,她在马背上东摇西晃,若雪连忙用嘴叼住匕首,腾出手反手拉住她。 丹楹身形不稳,手下动作却不停,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右手猛地一挥,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灰皮兽面的马车绳套斩断! 瞧她那俐索劲儿,力气还真不小。 受伤的疯马没了马车的拖累,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如离弦的箭一样疾驰远去。马车陡然之间失去平衡,车身晃动不停,倾斜的厉害,却使终没有翻倒,在撞上一棵大树之前,惊险万分的停了下来。 砍断绳套之后,丹楹无需若雪出声,飞快地伸出左臂楼住若雪的腰。 这孩子真是个可朔之材!不但找到了藏在马车夹层里的长剑,还能行云流水一般的配合自己行事,若雪在心底对丹楹点了声赞,微笑着拉紧辔头,并伏低身子,驾驭着疯狂奔驰的马儿,如一阵狂风般冲进树林。 “小姐,有六个黑衣人丢下马车追上来了。”丹楹扭头观注着后头的情况。 天啊!这孩子的数学学的真好,无论何时都不忘记报数!若雪跪服,自叹不如。 “小姐。”丹楹沙沙的声音充满兴奋:“我发现了,那些黑衣人用的是轻功……” “……”小盆友,被敌人用轻功追,你到底在是有多高兴啊?莫非你是敌人间谍的?若雪一脸黑线万年。 “马跑的快,还是他们跑的快?”若雪发觉自己被脱线的丹楹传染了,居然一本正经的问她。 丹楹很认真的目测黑衣人的速度,得出肯定的答案:“我们的马快。” 若雪闻言,狠狠一夹马肚,纵着马跑的更快了。 第36节 “小姐,右边突然冲出来一批黑衣人!” 若雪眼角余光往右边一扫,黑眸立即瞪圆,额滴个娘啊!那里也有一群手持大刀的黑衣人,正乌泱泱的朝她们俩人追过来。 追你个头啊!这些黑衣人真是无孔不入,若雪即刻驱马往左前方跑去。 谁说艺多不养家?事实证明,多学一门手艺还是有好处的!到了危急关头,会骑马的,比轻功没有练到家的还是稍胜一筹。那些黑衣人纵然人多,却始终没有人能追上她们。 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一骑终于奔出遮天敝日的绿林。 甫一出树林,两人感觉眼前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她们此时位于一座山坡之上,山坡下面刚好有一片灿烂绮丽的桃花林,花海阵阵飘香,景色迷人欲醉,放眼望去,没有十里也有八里,仿佛漫无边际。 “哇!这么多桃花!得长多少大桃子啊!”入目所及,一簇簇粉色的桃花在明媚的春光下尽情开放,摇曳生姿,如彩云铺天盖地,美不胜收,丹楹由衷的发出一声感慨。 这货估摸是被她后娘追习惯了,面对穷凶极恶的黑衣人,丝毫没有逃命的自觉,右肩上还潇洒地搁着一把跟她差不多高的闪亮长剑,神采奕奕的如同在游山玩水。 “坐好了。”为了甩开身后不死不休的黑衣人,若雪对着千娇百媚的旖旎风光视而不见,直接打马冲下山坡。 马儿顺坡而下,很快闯入桃花林,带起一股不解风情的疾风,弱不禁风桃花瓣如同下雨般纷纷从树上落下,朵朵似锦,片片似霞,将这一方天地渲染的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哒哒哒!无情的马蹄,尽情的践踏着地上的落红,白马的蹄子都染满了花香,正所谓,踏花归来马蹄香。 “阿嚏!” “阿嚏!”落英缤纷迷人眼,若雪和丹楹浑身上下都落满了桃花,不得不用手拂开落到脸上和黏到眼睛上的花瓣,空气中全是桃花诱人的芬芳,浓郁的让人直打喷嚏。 许是马蹄声太急,许是喷嚏声太响,不远处,一个背靠着桃树闭目养神人,深觉不堪其扰,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咦?若雪只觉眼前有金光闪过,下意识的朝闪亮处望去,顿时,她的一双狗眼差点被闪瞎,不得不眯成弯弯的月牙儿。 前面一棵桃树下居然有个人! 一个戴着赤金面具的人!金灿灿的耀眼光芒正是从对方脸上发出来的。 漫天纷飞的花雨中,这人长身玉立于桃树下,穿着一身华贵的绛紫镶金边锦衣,腰缠金带,悬挂着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佩,手持洒金玉骨扇,足蹬云纹锦靴,通身贵气,风度翩翩。 虽然看不清脸长啥样,但这模样应该是个男的,当然不排除女扮男装什么的。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若雪不动声色的盯着他。 而他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若雪和丹楹。虽然看不透他面具下的表情,但若雪猜测他一定眸色深沉,面色寡淡。 就像放慢镜头一般,双方明明看见对方,却又仿佛眼中没有对方,你不言,我不语,只是,距离却越来越近…… 若雪面无表情地驾驭着白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从男子身边掠过,转瞬就越过了这人,这树。 男子的墨发和锦服被马匹掠起的风带起,微微轻扬,眸色幽幽沉沉,却依旧一言不发,俨然羽化成桃树精了。 “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没有追来?”刚把面具男抛在身后,若雪心里蓦然一动,突然勒马停下。 一直未出声的丹楹立刻接茬:“对,好奇怪,一个都未追来。” “怎么了小姐?”见若雪环顾着桃林,神情似若有所思,丹楹忍不住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若雪盯着地上铺着一层一层的桃花瓣,完好无损,都可以称桃花毯了,淡淡地道:“这里只怕是权贵之家的私人禁地。” 丹楹闻言,英气的眉毛一动,拿着长剑的手一抖,还来不及说话,林中忽然涌出了一队盔甲鲜明,手持武器的兵士,为首之人大喝一声:“闯林者,杀无赦!速将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刺客击杀!” 杀无赦?! 眼看那些兵士杀气腾腾的迅速包围上来,若雪和丹楹对望一眼,然后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树边的那个男子,两人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若雪当下调转马头往回驶,瞬间奔驰到了那男子的身边,就在此刻,丹楹在马上腾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发炮弹向那男子砸去! 男子可能正疑惑这两人怎么回来了,未防备丹楹骤然发难,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然而若雪在丹楹动作的同时就在马上一个凌空侧翻,雪青色身影一闪便落在男子的身后,顺势堵住他的去路:“别动,刀剑可不长眼!” 身高不及男子,匕首架到他的脖子上有些勉强,若雪只好把匕首抵在他笔挺的背上。 丹楹个子更矮,但是她手中的长剑有优势,踮着脚,用剑比划着男子的脖子,很凶恶地道:“再动杀了你!” 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合,配合更是默契十足,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快的令人不可思议。 倘若其它人碰到这种情况,不说慌了神,至少也要吭个声,男子却兀自沉默不语。 那些气势汹汹的兵士见男子被挟持,顿时都变了脸色,一个个裹足不前,面面相觑。 “小贼休要放肆,快快放了我家主人!”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脸有虬须,见丹楹的长剑架在男子的脖子上,不禁遽然变色,握着佩剑的蒲扇大手都开始轻抖了。 是你家主人就好,擒贼先擒王! 若雪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气定神闲:“我们不是刺客,无意中闯入贵宝地,惊扰了诸位,实在不好意思。” “哼!”虬须男子不屑地轻嗤:“两个小贼休要狡辩!不是刺客,你们手中的剑和匕首是干什么用的?更何况你们还胁持了我家主子?速速受死,尚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额!这理由还真不好反驳,而且这帮人也太蛮不讲理了。若雪瞄了丹楹的长剑一眼,又瞄了瞄自己手中的匕首一眼,有种跳到黄河洗不清的感觉。 总不能说自己和丹楹是来打猎的,无意中把他的主子当猎物了…… 她浓密乌黑的羽睫轻颤两下,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这位英明神武的大人,你真的误会了!俗话说,不知者不罪,我们两个真的不知道这里是私人禁地。大人能否告知我们,此地属哪位大人所有,说不定我们和那位大人是熟人。” “哼,少来这里攀交情!刺客就是刺客,任你舌灿莲花,巧舌如簧也是没用的!”虬须大汉一脸的轻蔑,望着她们的目光更是满满的鄙视:“此地属谁人所有,说出来不怕吓死你……” “若雪!怎么是你?” 忽然之间,有两位锦衣华服的少年被几名随从簇拥而来,其中有一位绯衣少年,惊愕地指着若雪打断大汉的话:“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你你……” 看到若雪手中闪亮的匕首,他的脸色霎时变白了,手指抖了抖,话都说不连贯了:“快放开世子爷!你向天……向天借胆了,居然敢挟持世子爷?” 这少年十三出头的模样,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像鸭公嘎嘎,不是一般的难听。 庄天宝? 若雪瞟了绯衣少年一眼,立刻认出了他。不过这不是重点,她忽略庄天宝刺耳的声音,瞄了瞄手中的人质,颇有些心虚:“世子爷?哪家的世子爷?你们认识?” “大胆贱民,什么叫哪家的?”另一位锦衣少年穿得像只花花绿绿的鹦鹉,看样子和若雪差不多大,但富家少爷的气势十足,语气甚是嚣张:“哪来的刁民,快放了小爷的世子表哥,否则统统乱箭射死!” 说着,那身板一挺,对那个虬须大汉一挥手:“吕副将,速让弓箭手射死这两人!” “金世弟,不可!”庄天宝急的满头大汗。 “这……”吕副将一难脸色,主子还在贼人手中,少根毫毛他都吃罪不起,哪敢乱下命令。 若雪嘴角微不可见抽了抽,她当然知道这桃林中埋伏着弓箭手,不然抓个人质干嘛?还不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痛下杀手。 但此时她也明白手中的人质是谁了。 “金千年,你就不怕弓箭手误伤了你表兄?”她斜睇着吊炸天的鹦鹉少年,直接道出他的名字:“或者说,你就不怕我们手一抖,误伤了端王世子?” 在庄天宝喊出“金世弟”的时候,鹦鹉少年的身份便昭然若揭——广陵能和庄家结为世家,且又姓金的,当然非金总兵莫属了,看这少年的模样,应是金总兵的嫡子金千年。 至于手中的人质,能被金千年叫世子表哥的,除了端王世子周羿,也不作他想了。 啊呸!呸!呸! 运气要不要这么好啊?!随便抓个人居然是王爷世子!只是端王妃这次来广陵,除了带着女儿,没听说带儿子啊,怎么又跑出个世子? 若雪欲哭无泪。 “贼人休要猖狂!”吕副将被若雪的话唬的眼睛都瞪圆了,疾言厉色地喝道:“你们两个的手可要稳了,若是主了有个损伤,定将尔等碎尸万段!” 金千年却上上下下打量着若雪,目露狐疑之色:“你怎么知道小爷的表兄是端王世子?还知道小爷我的名字?” 他长的白白胖胖,像颗穿着花衣服的菜包子,若雪本来懒得理他,但他的话却令她灵光一现! 这端王世子,莫非是端王爷留在京城的质子?换句话说,就是当今皇上为了防止端王爷造反,便把端王世子留在京城,以便挟制端王。 但这仅仅是她个人的揣测,因为祈国有好几位王爷,有藩地的却没有几位,那些王爷的世子有的留在京城,有的在藩地,似乎没有质子一说。 且皇上和端王爷一母同胞,情分自然与旁人不同,皇上对端王和端王世子素来都很看重,封赏不断,并不像是疑心端王的样子。 不过,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何况这些诡谲复杂的皇家之事?倘若自己的猜测成真,那么做为质子的端王世子恐怕是不能随意离京的!即便擅自离京,肯定也会小心掩藏行踪,不能让身份泄露出去。 不消说得,那些黑衣人定是早知道端王世子在此,所以他们才在后面穷追不舍,目的就是将她和丹楹逼入桃花林,借端王世子之手杀死她们! 若雪心电陡转,一双水晶般清澈的眸子越来越冷,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只是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暂时还未弄清楚,说不得他们和端王世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的心思瞬息万变,脸上却不动声色,暗自忖度,如果这些黑衣人真和端王世子有关,那她就先不要报出卫家的名号。 至于庄天宝,压根不在她的考虑范畴,随他要不要曝露她的身份。反正无论对方使什么贱招,她都有绝对的把握能和丹楹全身而退。 于是她冷睇着菜包子,老神在在地说:“金小公子大名鼎鼎,这广陵只怕无人不识君,所以,不必纠结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至于令表兄……”故意顿了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菜包子一听自己这么有名气,脸上的怒气迅速消弥,颇有些沾沾自喜。 觑着菜包子洋洋得意的模样,若雪心中暗笑,面上八风不动地继续道:“自打端王妃来广陵探望金夫人,端王世子陪同前往的消息,早就在整个广陵流传开了,如今已是家喻户晓,童叟皆知的事情了。” 言外之意就是,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知道亦是无可厚非。再则,你们一心想保守秘密,只杀我们是木有用的,除非把广陵的人悉数屠戮! “什么,都知道……”她随便说说不打紧,吕副将却勃然变色。 “怎么搞的都知道了?”菜包子也满脸错愕,盯着庄天宝指责:“是你们家说出去的吗?” 什么叫我们家说出去的?我不过见若雪遇险,情急之下说了句世子爷,你到好!一副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模样,喊什么世子表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说的是谁,逞论杀人不眨眼的六指妖精? 庄天宝肚子里腹诽金千年,脸上却一副惊惶失措的表情,佯装慌张地摆了摆手:“我们家三缄其口,决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菜包子和吕副将还未开口,一道清越柔和、清清淡淡,宛若天籁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此说来,本世子在这桃花林的消息,想必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咯?” “只是不知姑娘擅闯桃花林,意欲为何?是道听途说之后想来刺杀本世子?还是故意为之?” 这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周羿。他言语仿若林间温润的春风般醉人心神,却左一句刺杀,右一句擅闯,反正句句暗藏杀机,明显想置若雪和丹楹于死地。 周羿从头至尾不吭声,冷不丁的一张嘴,所有人似乎都被吓着了,就连气焰嚣张的金千年也噤若寒蝉。 若雪也未料到人质会乍然开口,不过这人一出声就想要她的命,令她心里极不爽。 她一脸平静地道:“世子,您不觉得您在歪曲事实吗?我们与世子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在您的副将未出现之前,我连您是哪颗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刺杀您?” “事实上,你们正打算刺杀我!”端王世子的声线没有起伏,仿佛无欲无求,依然动听极了:“而且,即使全广陵的人皆知道本世子来了广陵,可绝对没有人知道我会在这里。” 尽管这人说的冠冕堂皇,可依然改变不了他险恶的用心,一心想给她们定个刺杀皇亲的死罪,然后好堂而皇之的处死她们。 何必这么麻烦!堂堂王爷世子,要杀两个小老百姓,不跟捻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吗,用得着这样翻来覆去的找理由? 若雪心里吐槽,语气却淡淡:“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老是自作聪明的以为纸能包住火,其实谁又能为谁守口如瓶呢?世子爷能杀了我们,那您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小小年纪倒是伶牙利齿,任你再怎么狡辩,也无法为你们自己的行为脱罪,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听世子爷发了话,吕副将立刻又变得神气活现,举剑吼道:“对啊,你们两个身犯死罪,还敢对世子爷不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本副将马上命人将你们两个射成刺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看是世子爷的命金贵,还是我等升斗小民的命值钱?”若雪对吕副将的威胁和恫吓嗤之以鼻,将手中的匕首缓缓往前推进,意态从容地睨视着吕副将和那些跃跃欲试的兵士。 她手中的匕首甚是锐利,是自她开始习武后,卫离去兵器库为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可谓吹毛立断,削铁如泥。本来卫离还给她挑了一把宝剑,但她觉得出门在外,宝剑带着甚是不便,又打眼睛,不如匕首随身可藏。 此刻,她将匕首看似很随意的往前进了寸许,却已将周羿华贵的锦衣划破。 第37节 “小姐,横竖是一死,我先把这个柿子桃子的杀了算哒!”丹楹初生牛犊不怕虎,唯若雪马首是瞻,凶神恶煞地接过话头。 噗!这吃货只记得吃。若雪忍不住要笑场,但其他人可没这么轻松。 “别动手,万事好商量!”世子爷的命何其尊贵,岂是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能比拟的,见她们动起真格的来,吕副将忙命士兵后退。 “不要杀我表哥!”金千年就是个欺软怕硬之辈,一旦别人比他狠,比他嚣张跋扈,他自个就先怂包了。 “若雪,不可造次!”庄天宝一直想说话,可他知道自己人言轻微,说了也没人听。本想说出若雪是卫家人,可若雪自己都未挑明,他不敢擅做主张,正满头大汗地想着辙,冷不防听到两个女孩子大放厥词,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不禁惊骇的魂飞天外。 忽然,端王世子哧哧地轻笑两声,笑声如玉落珠盘般悦耳:“想杀本世子?你们倒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他的左手倏地往身后扣去,五指骨节分明,白皙纤长,弯曲成爪,仿佛长了后眼睛一般,目标正是若雪握住匕首的右手腕! 同一时间,他握着玉骨扇的右手漫不经心的一挥,众人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耀眼的流光,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流光带着冷冽的杀气,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划向丹楹的面门。 前世电影和电视看多了,若雪本来就防着手中的人质起变故。 乍见到他的大手像鹰爪一样扣向自己的右手腕,她神情不变,就连眼神都未变一下,左手却倏地一抬,握着手中的东西轻轻洒向他的爪子。 “周世子手下留情,卫离这厢有礼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疾如闪电的出现在场中三人的身边。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来人飞快地伸出左臂将若雪卷到怀中,右手则轻轻一挥,看似云淡风轻,掌风却与周羿扇子划出的流光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 紧接着,这人提着丹楹的后衣领子,冰蓝色衣袂翻飞间,已带着两个女孩毫发无伤地退离周羿身边。 其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又仿如轻云蔽月,飘飘若流风回雪。 “哇!”众人不禁看呆了,竟不会敌我的惊叹出声。 若雪感觉落在一具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禁愕然抬头,“大哥?!” 卫离紧了紧手臂,将她往怀中靠了靠,那力道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顺便把一脸懵然的丹楹放下,温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责:“叫你不要冒险,你非要一意孤行,回头再与你算帐!” 又算帐?若雪连忙扬起笑脸,一副心无诚府的模样:“大哥,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我们只是同世子爷开个玩笑。”。 “卫大哥,你来的太好了!赶紧将误会解开啊!”庄天宝率先反应过来,见他们无视周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竟然旁若无人的亲密交谈,他急他人之所急,忙着提醒。 “卫大哥,怎么是你?你认识这两个刁民?”金千年一脸惊异地指着若雪对卫离道。 金总兵虽是广陵的武将之首,但在名震天下的卫家人面前从不敢拿乔,不说以前的卫大将军和卫星,便是对卫离都是客客气气的,故而金千年也认得卫离。 卫离先优雅的对诸人微微一笑,包括脸色丕变,眼神不住闪动的吕副将,然后才轻轻将若雪放下来,不紧不慢地给周羿见礼:“周世子,舍妹年幼无知,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 周羿自卫离来了之后,便收起玉骨扇负在身后,并未进一步纠缠,显出绝佳的气度与涵养。 实际上,他见卫离能从自己手中把人劫走,心里也不无惊异,但他这人素来惜字如金,能不开口,一惯是省口水的。再加上戴着面具,单一的表情匮乏极了,别人还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时见卫离一派温文尔雅,他也表现出良好的皇家风范,微微颌首,“原来是卫少庄主,久仰大名。” 又盯着若无其事收起匕首的若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晦涩不明,背在身后的左手不时抽搐颤抖几下,意味深长地说:“原来是卫少庄主的妹子,看来卫大将军的后人果然名不虚传,便是女子都不能令人小觑。” “舍妹淘气且不懂事,得罪世子之处,还请世子见谅。” 卫离莞尔一笑,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又宠溺地点了点若雪的头:“都怨娘惯得你没边儿了,哪还像个姑娘家?还不给世子赔理道歉。” 道歉可以有,说起来也是自己失礼在先。 若雪正待道歉,不妨金千年似乎大受打击,又或者可以说恍然大悟,指着若雪胡乱嚷嚷:“原来小爷只当你是个刁民,不想你居然是传说中的六指……唔唔……” 庄天宝赶紧捂住他闯祸的嘴。 这六指什么的,广陵的人也只敢私下说说,卫家人极其护短,若是听到有人当面这么说,风三娘和卫离的反应还不可怕,可怕的是卫焰——谁说揍谁!揍得你鼻青脸肿,面目全非,让你爹娘老子都不认得你! 庄天宝以前就因为喊若雪六指妖精,被卫焰痛揍过两次。卫焰还放话,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搞得他都不敢去卫家庄了。 见金千年在庄天宝手中挣扎扑腾,一脸的不甘心,若雪冲他美美的一笑,“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一颗菜包子,全身镀金还是菜、包、子。” 这家伙张口刁民,闭口贱民,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他多高贵似的,让人不想扁他都难。 “小姐,菜包子也是干粮啊,你不能岐视菜包子。”丹楹抱着长剑,义正言辞的为受了连坐之罪的菜包子辩护。 “……”若雪很无语的望着她,有吃的就是娘星人,你的话和“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金小公子,你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么?”卫离平静地看了金千年一眼,态度客客气气的,语气更是不温不火。 金千年连连摆头,在庄天宝放开他之后,喘着气道:“……卫大哥……我……什么也没说。” 卫离那一眼看似无波无澜,金千年迟钝的包子心却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冷冽杀气,骇得浑身都开始发抖。再加上若雪居然不是个骂不反口,打不还手的姑娘伢,不但毒舌地骂他是乌龟,还讽刺他是颗镀金菜包子。 若是他再说下去,那恶毒的女人肯定会把他形容的更难听!呜呜……外强中干的少男心伤不起啊! 金千年觉得今天自己很受伤…… 话说卫离不是在鹂山吗,为何出现在这里? 原来在鹂山时,当周瑶强调手链是若雪之物时,他以为周瑶拿话诳他——若雪有什么样的首饰和衣物,没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可当周瑶说出手链特征时,他心里不由一动,直觉有些事情要浮出水面了…… 他想知道周瑶这么做的真实目的,于是随同周瑶前往。 周瑶果然言而有信,不但请了端王妃和风三娘,甚至还请了金夫人。 端王妃虽然育有一子一女,可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样,生得妩媚妍丽,比其女多了一份成熟妇人的端庄温婉。 她身着一件深红云锦宫装,梳朝云近香髻,头上戴着一对衔珠金凤簪,发侧簪两支赤金累丝长簪,手持粘细玉珠翠的团扇,高坐上首,眉目之间笑意盈盈,尽显珠光宝气,富贵雍容。 见卫离向自己行礼,忙亲热地道:“不必如此,卫少庄主真是太外道了,快坐下说话。” 卫离淡淡一笑,颜如舜华,风采迷人,缓缓踱至风三娘身边,徐徐道:“妹妹送娘的手链可还在?” 风三娘稍稍一怔,母子俩交换了一个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周瑶莲步轻移,款款行至卫离身边,对风三娘嫣然一笑,笑靥如花般美好:“卫夫人,本郡主可没打诳语呀,我与卫大哥真的是旧识。” 她的语气甚是熟稔,一点郡主的架子也没摆。 风三娘屁股不离锦凳,微微向周瑶欠了欠身,含笑道:“郡主说哪里话,倒叫人惶恐,他怎配郡主唤大哥?”又斜瞟着卫离说:“娘怎么不知道你与郡主是旧识?” 卫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挪开了两步,离周瑶远了一些:“儿子多年未去京城,郡主许是记错人也未为可知。” “本郡主怎会记错?卫大哥你怎么老怀疑我?” 被卫离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是个人都受不了,何况一向备受宠爱的周瑶,一时情急,忍不住皱起眉头大发娇嗔。并用力跺了跺脚下绣千叶牡丹的绣鞋,鞋尖上两颗龙眼大的珠子在紫色裙裾间若隐若现,光华暗闪。 卫离对她小女儿的娇态视而不见,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瞥了她的绣鞋一眼,眼波微微流转,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瑶儿,卫少庄主言之有理,你不可造次。”端王妃怕女儿失了皇家贵胄的风范,不得不出声提醒。 周瑶立刻收敛了郡主脾气,微垂着头,举着绢扇半遮住脸儿,委委屈屈地道:“母妃,您也不信女儿吗?”纵然别人不相信她的说辞,母妃怎么也不向着她? “……”端王妃几不可见的拧起了精心描画眉,颇有些头疼,这孩子也忒心急了,又是个死脑筋,是不是旧识又有什么打紧?何必揪着此事不放? 金夫人忙笑道打圆场:“郡主,你母妃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让人误会她偏听偏信而已。” 卫离以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低咳了咳。 风三娘收到信号,马上笑道:“郡主,不必为此等小事生闲气,没得气坏了自己,至于你与离儿是不是旧识,可待日后慢慢辩证,不必急于一时。倒是郡主请我们来,不会就是为了你们是不是旧识这段公案吧?” 周瑶也明白风三娘的言外之意,心想此事的确急不来,卫离不承认,她多说无益,搞的不好还会引起他的反感。 想通了其中的关健,她脸色恢复如常,轻轻挥了挥绢扇,一位彩衣侍女托着一个用大红绸缎覆盖的托盘上来。 “卫大哥,这便是那串手链。”周瑶伸手轻拉红绸缎一角,嘴角带笑,眉目含情地望着卫离,声音甜美极了。 端王妃两姊妹相互望了一眼,眼神里都蕴藏着深意。 盯着红绸缎,风三娘眼神闪动,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郡主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串手链?”卫离长身玉立,俊美不可方物的面庞上,一双桃花眼半眯,望着红绸缎的眸色幽遂深沉,好似一望无垠的大海。 “说起这件事,卫大哥当好好感谢我。” 周瑶眼神里透着满满的得意,手指扯着红绸缎似拉非拉,仿佛邀功一般地道:“若不是我发现的及时,只怕你妹子的私物便会落入贼人之手。” 卫离挑挑眉,不置可否。 “郡主,照郡主所述的样式,这手链并非妾身女儿之物,当是妾身之物。”风三娘面无表情,语气很不高兴,眼神更是透出不豫。 周瑶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风三娘会直接摆脸子:“卫夫人……” 她还未弄明白,端王妃描画精致的眉眼却垂了下来,这事,似乎和女儿预想的有出入…… 端王妃很清楚女儿为何要这样做,也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实际上,端王妃是个极为精明的女人,并不赞成女儿这么做,因为这手链是卫家遗失之物,必然会涉及到卫家的一些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尤其豪门大户的家事,最忌讳外人张扬,他们自己怎么处置是他们自己的事,旁人休想插手! 这也是端王妃阻止爱女的原因,奈何儿大不由娘——周瑶得到这条手链后便满面春风,窃喜不已,一心以为这是个与卫家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甚至认为是个能接近卫离的好机会,根本听不进她的劝阻。 思及此,她向金夫人使了个眼色。 金夫人筛子做的心,当下就出面打圆场:“哎呀,卫夫人,卫少庄主,我今日可是东家了,不能在这久呆的,宴席上还有好些个事情要忙。”说着又对端王妃道:“王妃姐姐,诸位夫人都是冲你来的,你少不得要出去露个脸儿。” “正是如此,还是妹妹想的周到。”别人的家事,还是少掺合为妙,端王妃顺坡下驴。甚至给女儿递了个台阶:“瑶儿,你也和母妃去见见客人吧?” “母妃!”周瑶甚是不满,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和卫离正大光明的说上话,怎能因为一点小波折就半途而废? 端王妃无法力挽狂澜,不由皱起了眉头,这女儿平时也是个聪明的,模样生的又好,可性子未免孤傲一些,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此时也不是教女的好时机,端王妃无法让周瑶置身事外,只好将自己先择出来。在金夫人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出去见客了。 风三娘的脸色并没有因端王妃姐妹的离开而变好。 周瑶略有些尴尬,眼神不住的闪动。 她也不是个棒槌,自然知道风三娘为什么不离兴,但事已至此,她也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卫夫人,这手链既是夫人之物,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示意丫鬟将托盘捧给风三娘,然后,“啪啪啪”的击了几下掌:“来人,将人进来!” 两名膀大腰圆的丫鬟押着一个低头耷耳,面如死灰的女子进来,其中一名丫鬟凶狠的踢了女子一脚:“见了郡主还不跪下!” “碧纹?!”风三娘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嗖地射向噗通跪在地上的女子。 卫离冷眼看着一切,半眯的双眸讳莫如深。 这女子正是碧纹,她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衣饰焕然一新,嘴上甚至还擦了些口脂,透出一股诡异的艳色。但是她的双手被反剪捆绑在身后,一条白布从她嘴里紧紧勒过,那白布浸染了鲜红的血液,看来好不吓人。 碧纹听到风三娘的声音,抬头看到夫人和少庄主都在,本来就无力支撑的身子顿时摇摇欲坠,泪水哗啦啦就流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复杂的无以言表。 “卫夫人,本郡主偶然碰到这名女子,见她鬼鬼祟祟的,行迹分外可疑,便命侍卫抓住她审问,没想到……”周瑶笑容满面的说了一半,善解人意的住了嘴。 风三娘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望着碧纹嘴里的白布,久久不开腔。 正在这时,卫离的眉头几不可见的一动,忽然开口道:“娘,手链的事全凭娘处置,儿子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未办,须得先行离开。” 见风三娘点了点头,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第38节 “哎!卫大哥……”周瑶忍不住追上几步,奈何卫离身形颀长,腿更长,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卫离一出院子,侍立在外面的卫一马上向他禀报,有一批贼人袭庄。 这件事胡管家并未通知少庄主,只通知了二公子,卫一是如何得知的呢?追根究底还是要说到哑巴旺儿。 其实,哑巴旺儿早死了,当然不是服毒自杀,而是他天生患有心疾,在被卫焰捉住的当夜突然猝死。由于旺儿已死,要找出杀害若雪幕后之人的线索也就断了。 卫离当然不会就此罢休,让真凶逍遥法外,就先宣布旺儿服毒自杀的消息,以便让凶手松懈下来,然后再静观其变。 不久又散布假消息,称旺儿还活着,并已供出幕后指使之人,只待指证凶手。这样一来,指使之人一定惊惶失措,会想方设法的来杀旺儿。而他们将计就计,诱敌入彀,时机一到,便可以顺藤摸瓜的查出幕后之人。 卫焰和若雪两人也没闲着,为了揪出真凶,两人私下合计,不如在春日宴这天演空城计。卫离早就知道这两人的计划,只不过没有戳破,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派人暗中监视着庄内的情况。 这会儿得知贼人果然上钩,他不禁晒然一笑,并不意外,只问了一句:“小姐在哪?是和二公子回庄了吗?” “小姐想快点抓住那些贼人,便让二公子先行回庄,她……” “什么?”卫一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卫离打断:“你先带人回庄协助二公子,我去接……”他陡然停住话头,挑眉盯着远处的天空,轻声道:“若雪遇险了,你先回庄。” 那是跟随在若雪身边的卫云发出的示警信号,卫一也看见了,不敢耽搁,火速带着人回山庄了。而卫离却运起轻功去救若雪了。 实际上,他很快就找到了若雪,几乎和她同时到达桃花林,但他一直没有露面,只在暗中保护着她。虽然恼她以身试险,可也想看看这家伙有什么能耐。 若雪和丹楹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一直藏匿着未动,直到周羿想要伤害她,他才出手相救。 再说若雪完虐金千年,便笑容可掬地向周羿敛衽曲膝:“周世子万福,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望世子不要与小女子计较才好。” “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能跑马,望……”丹楹见她行礼,也跟着有样学样,嘴里胡乱哼哼,左右没人追究她嘟囔些什么,她极乐意混水摸鱼。 周羿深深看了若雪一眼,眼角瞟到卫离正满脸纵容的望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浅笑,那溺爱无边的表情,俨然一副自家妹妹把天捅了个窟窿都没有错的样子。只差明着说,我这是出于礼貌才让妹妹给你道歉的。 他心思转了几转,温和地道:“误会一场,卫家小姐若能早说是卫家人,势必不会有任何不愉快的事发生。” “谢世子。”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我说了会是什么后果?搞不好会死的更快咧!若雪心里腹诽,脸上却依然笑得眼似新月,睫毛弯弯。 “捡金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见她对周羿笑的如花一般,卫离心里又不舒服了,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对人很有杀伤力吗?伸手揪她耳朵:“还不跟大哥回去!” 若雪怕他在人前不管不顾的动手动脚,连忙护住耳朵,率先提步要走,不料周羿道:“卫家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极好听的声音夹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雪若无其事的回头,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世子,我不是道过歉了吗?您还想怎样?” 他想怎样?这女孩真是好胆色,居然敢给他装无辜!周羿背在身后的左手又抽搐了几下,气急反笑,显出几分咄咄逼人气势:“其实也没什么,假使卫小姐忘了的话,横竖我们是会再见面的,到时再说不迟。” 还见面啦! 若雪不想再见到他,假装思索了片刻,方笑眯眯地道:“世子莫怪,小女子方才忘了说,天干物燥,世子爷可用甘草浓煎后当茶饮,佐以绿豆也是好的,当然,喝点鸡蛋清更对身体有益。” 周羿无语,只是用力捏紧抖个不停的左拳。 --- 正文 、 065 庄静雅的下场(二更)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8 本章字数:12321 回到庄里,其它事都顾不上,卫离先关心她腿上的伤,有没有再次因为骑马磨破皮? 当然没有,这种事只有一,没有二的,习惯了就好。 至于那些想潜入庄内的歹人,在卫焰和护卫的强势攻击下溃不成军,最后抓的抓,死的死,几乎全军覆没。结果不出他们所料,这些人的确是来庄里寻找哑巴旺儿的,目的正是要将其灭口。 幕后之人随之浮出水面,若雪一点都不惊讶。 “什么?竟然是受了庄静雅的指使?这么说……”最为惊讶错愕的人莫过于在暮色中归家的风三娘,事实的真相令她觉得太匪夷所思了,甚至无法想像。 经过最初的震惊,她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尔后又是怒发冲冠:“庄静雅,你欺人太甚了!居然想谋杀我闺女?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亏我平日没拿她当外人对待,她却是如此回报我的?不行,我得去庄家讨个公道,揭开她的真面目!” 在她面前那么乖巧的姑娘家,结果竟是个买凶杀人的货色,平日里还骗得她团团转,让她想起来都觉得恶心欲吐,同时也满心觉得对不起若雪。 “若雪啊,都怪娘太笨了,未能看出她的险恶用心,让你吃了不少苦头。” 若雪本来担心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为她和庄静雅之间的情份也不浅,这会子看她一副要找庄静雅拼命的模样,反而安心了。 见自家娘亲袖子一撸,就要去庄家为若雪讨回公道,卫离不紧不慢的阻止:“娘,这事儿子自会出面处理,娘不必着急。” “庄静雅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如何能买通这些江湖宵小,倒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卫焰看问题从不流于表面,总能找出症结所在。 “还有碧纹的事,为娘总觉得事有蹊跷。”风三娘拧起眉头。 彼时在鹂山,周郡主一口咬定碧纹偷了主人的财物,在潜逃时被她抓获。可风三娘却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不过她也没有当面质疑周郡主的话。 原因之一,碧纹被周郡主人赃并获,对罪行供认不讳,周郡主心细如发,让人用纸笔录下她所述之事,并让她按了手印,算是证据确凿。其二,碧纹因为对郡主出言不逊,辱骂皇亲,被周瑶的侍卫割了舌尖,以至于成了哑巴。 如此一来,无论周郡主说什么,碧纹都无法与其对质,更无法为自己辩护。 而令风三娘始料未及的是,当她决定带碧纹回庄,以便重新审问时,碧纹却撞柱而亡。 那会儿看着脑浆迸裂的碧纹,周郡主一脸鄙夷,直骂她是罪有应得。风三娘心里却是堵的慌。她嫁到卫家这么多年,其间经历了不少风雨,什么样的事情没碰到过。自然不会人云亦云,更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碧纹侍候她多年,她一向待碧纹不薄,撇开主仆之情不谈,只说在一起相处长了的人,日常生活中多少也会形成一些默契,比如眼神和手势什么的。 她从碧纹绝望又愤恨的眼神中,还有泪流满面的脸上,能看得出碧纹有许多话亟欲对自己说,却苦于无法表达。 风三娘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不同于一般做粗活的丫鬟,个个能写会算,之所以想将碧纹带回来审问,一是因为这是卫家的家事,无须当着外人的面处理。其次,便是碧纹虽然无法亲口说什么,可她会写。 风三娘可以很肯定的说,先前她并未从碧纹脸上看出她想自杀的倾向,或者说什么想死的意图,但结果就摆在那里——碧纹带着满肚子的话撞死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对于碧纹的死,风三娘纵是心硬如铁,也还是有些难过,毕竟没出这事之前,碧纹算是风三娘的心腹丫鬟,主仆情谊自然与旁人不同。 然而事情过后,风三娘却甚是郁闷,手链失而复得,她固然心喜,可碧纹那些没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她挖心挠肺的想知道! 就好比看一本精彩纷呈的小说,看到最关键的地方,那坑爹的作者却弃坑了…… “娘是亲眼看着碧纹撞死的吗?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卫离对碧纹的死活半点也不在意,但他在意碧纹为什么不偷其它首饰,偏偏要偷若雪亲手做的。 风三娘一愣,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隔了半天方不确定地道:“……当时我正与周郡主叙话,感谢她替我找回手链,没料到说到一半……就听‘嘭’的一响,等我看过去时,碧纹已倒在血泊之中了……面目全非……” 当时因为事关卫家的颜面,无关紧要的丫鬟婆子都不在场,只有押着碧纹的两个婆子,还有她和周郡主在屋子里。 “对了,碧纹还偷了一些银子,不过并没有偷其它的首饰。” 这不但是风三娘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同时也是若雪等人想不通的地方——做贼的,难道还怕会偷多了? “夫人,少庄主,小的等人找到费婆子了,可她却意外落水身亡了。”卫一和卫风等人奉命调查碧纹之事,查到费婆子头上,本想顺藤摸瓜,却晚到了一步。 “又死了一个。”卫离展颜一笑,优雅尊贵的模样一如既往的惑人心神。 …… 是夜,屋外月朗星稀,屋内烛光莹莹,若雪困的要死,卫离却老神在在端坐在她的书案边。 “大哥,人言可畏啊!你怎么能半夜还逗留在妹子的闺房内?”若雪义正言辞,一心想将他哄走。 “你说了实话我便离开。”卫离单手支颐,懒洋洋的望着她:“否则,咱们就这样耗着。” “说什么?” “你瞒着我的事。” 若雪心想,我瞒着你的事多着呢,要是都告诉你,指不定你会气死。 “大哥,你想太多了,我真没瞒你什么啊!”若雪跟他打马虎眼。 但下一刻,她就瞪圆双眸,因为卫离突然欺到她身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坐在锦凳上,不得不将身子往后仰,“你,你干什么?” 卫离的俊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再近一寸,两人就脸贴脸了。未防若雪摔下去,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微微一笑,桃花眼内蕴藏着一丝狡黠和一丝调侃:“我?我要干的事情多着呢,可惜现在为时尚早。” 说着,那璀璨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若雪的小嘴一眼,又在她娇小的身子上转了一圈。 轰! 若雪努力控制着不脸红,明明他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可她却遏止不住的要往歪了想,这是什么毛病啊? 而且他的气息,还有他的手,都能扰乱她的心思。 她气恼的瞪了卫离一眼,故作镇定地道:“我困了,不跟你说了。”说毕,就要推开他回内室。 “正好我也困了。”卫离放在她背后的手一紧,轻轻松松抱起她往内室走去,动作流畅无比。 “……”若雪瞪眼,他,他这是神马意思? 直到她躺在绣榻上,卫离躺在她身边,她的语言功能才算恢复正常:“你发什么神经啊?” 卫离侧身对着她,以手托着脑袋,动人的眉梢眼角染着笑,浑然不觉这样的他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薄唇轻吐:“睡、觉。” 晴天霹雳! 他是打算在她的榻上睡吗? 若雪顿时有种这日子算是活到头了的感觉,“有这么对妹妹逼供的吗?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雪败北,比起不要脸,她自认不如卫离。 卫离伸手勾住她铺在绣榻上的青丝把玩着,轻声道:“说说你和周羿那厮是怎么回事?你洒在他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原来他看到了,自己还以为做的很隐秘呢!若雪皱起了眉头,这事还真不好说,一两句话也交待不清,但观卫离惬意十足的模样,似乎挺期待她不说,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赖在她的这儿。 他耗的起,她可耗不起啊! “洒在他手上的东西?”若雪一边斟酌着言辞,一边推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娘不是想让我学点医理吗?我天天翻着那些药书药典,多少有点心得了,就想试着配点东西,于是……” 见她不说了,卫离慵懒的掬起她一缕青丝放在鼻端轻嗅,清幽的发香让他漂亮丹的唇泛起优美的弧度,眼角斜斜上挑,露出并不常见的魅惑风情。 “露相非真人,真人不露相,想不到我捡到了一个宝啊。”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动人的沙哑,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盅惑:“居然光凭看那几本药藉,便能无师自通的配出致命的毒药。” “不是致命的毒药,只是一点吓唬人的白色粉沫,可以令他暂时不适罢了。”对上他那彷佛洞悉一切的锐利目光,若雪尽量做到面不改色。 卫离的手探到她柔嫩的脸颊,略带薄茧的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精致的眉,深遂的眼内闪烁着灼人的幽光,谆谆善诱:“是什么?能给大哥说说吗?” “你安分点!”若雪指责他逾矩了,伸手捉住他的大手。 女孩宜嗔宜喜的脸蛋上,露出似嗔非恼的表情,认真的模样让人发噱。明亮的烛火下,她眼睛内幽波荡漾,烛火在她眼里碎成星光点点,小刷子似的睫毛不住轻颤,在脸上投下两排魅人的阴影,说不出的吸人心神。 无论何时何地,她总有一股令人挪不开眼的魅力,仿佛花苞初绽。 第39节 卫离的心传来熟悉的悸动,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修长的大手拖着抓住他的小手,一路顺着她雪白的额头蜿蜒而下,缓缓来到她花瓣一样的嘴唇。 他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君子,每次点了她的睡穴替她上药,总会情不自禁的亲亲她。 那种时刻对他来说,既甜蜜又痛苦!他总是尽自己最大的自制力克制着,不想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与她相处的每个细节,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但,美丽的花儿含苞待放,想摘!要摘!真是为时尚早啊! 不过,他一边满怀期待,耐心的等她长大,另一方面,却有一种等待花开的微妙心理。 其实,守护花开的过程也是一种幸福! 看着这个当初奄奄一息的女孩,一天天的蜕变,仿佛由纯净雪白的茧中破蛹而出的亮丽蝴蝶,越来越变的引人瞩目,他的心其实也盈满莫名的欢喜…… 当然,他非常讨厌有人和他一起来守护花开,哪怕是看一眼他的花儿都不行! 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若雪无从得知,只觉的他的眼神里面的温柔能溺死人,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似的。 心莫名的跳的好急,突突的,仿如擂鼓。 咬了咬唇,撇开脸,让他灼热的手指从唇上滑脱,“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吧?” 卫离笑了笑,不再坚持,大手将她的素手捉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的模样,尔后又将两人的手反复对比了一会儿,得出结论:“好小,没骨头似的。” “……”你才没骨头!姐又没得软骨症。 若雪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可此时已经不想做无谓的挣扎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对她,总是一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模样,她由起初的抵制和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现在,竟有一种“随他去吧”的心情了。 难道她堕落了?好像也不是,只是碰到这样的无赖,你能怎么办? 真的和他割袍断义吗? 离家出走吗? 实际上,那些都只是嘴上的气话而已,她怎么舍得离开卫家!离开风三娘和他们!她和他们是亲密无间的亲人,怎么可能分开?!光是想想,心都会抽疼…… “嘶!”手指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拉回她漫无边际的思绪,瞪着正啃着她手指头的卫离怒道:“你属狗的呀,咬我手指干嘛?” 卫离依旧只是笑,她的手指头白白嫩嫩的,纤细到不可思议,指尖泛着诱人的粉红色,名副其实的芊芊玉手,就是小了点,精致了点,还没有他的手一半大。 恋恋不舍的放开嘴里的美味,他骤然翻身,修长的身躯覆到若雪身上。 “你,你重死了,快下去!”若雪觉得自己快被他压成肉饼了,气都喘不上来,而且,而且,两人的这种姿势让她觉得好惊悚! 特么的,难道卫离的变态升级了! 卫离用手肘撑起身子,人仍然悬在她的上方,如墨的长发水一般的倾泄下来,隔开烛光,将两人笼罩在这一方小小的阴影里。 “现在,我们来算算总帐。” 他的上半身虽然离开了稍许,可他的长腿还压着她。若雪正想办法将他掀下去,冷不丁听到又要算帐,不禁气馁:“不是算完了吗?怎么还有?” 她的气息不均,略急的呼吸让胸脯也一起一伏的,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因为两人这坑爹的姿势。 “你确定算完了吗?那你和卫焰背着我计划的事要怎么说?”卫离漫不经心的开口,盯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幽暗,似泼上了浓重的墨。 额……若雪抚额,这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虽说她和卫焰是背着他商量的,但结果证明这计划很奏效,如果中间不出现那些刺杀她的黑衣人,还有端王世子,这个计划堪称完美至极。 “我们不是怕你阻止嘛,所以打算先斩后奏。” “好一个先斩后奏!”卫离脸上的笑意消弭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冷峻,深遂的双眸浅眯,蕴藏着几分怒意:“倘若中间出了纰漏,你会丢掉小命,知道不知道?” 回想当时得知她遇险时的心情,卫离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很怕自己来不及救她,让她受了什么伤害,或者说香消玉陨,那后果,他不敢想像…… 因为这件事,他更加剧了将卫焰和若雪分开的心思。 爱之深,责之切!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大哥,我承认我们的心情急切了些,只想快些抓到真凶,可我们也不是像你想的那么没用。”若雪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倒也不怕向他坦诚:“计划赶不是变划,中间难免会出现意外,但我们也不是全无防备。那些意外,其实我完全有能力应付的。” “我没那么好欺负,也没那么脆弱。” 若雪无比严肃地看着他,水晶般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略带清冷的光芒:“只有经历了一些事情,学会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我才会成长,才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而不是永远躲在你们的身后和羽翼之下,总有一天……” 心里的话转了几转,终于忍不住一吐为快:“总有一天,你们会有各自的生活,总有顾及不到我的时候,那时候,我该如何自处呢?” 憋在肚子里的话说出来舒服多了,若雪觉得全身都轻松了。但眼睛还是紧盯着卫离的表情,心里也有一丝忐忑,怕他一口否决自己的话。 卫离对她来说,不是别人,是疼她的兄长;是救她性命的恩人;是赐予她幸福生活,让她拥有想都不敢想的亲情的神仙! 卫离之于她,是阿拉丁神灯一样的存在,相当于她的守护神,别人很难替代! 所以,尽管他有恋童癖,行为也老出格,但只要不触及她的底限,她都能容忍! 唉!这种情况真是让人纠结,只能期望自己快点长大,那样他就会收敛自己过分的行为了,而不会再像现在这么肆无忌惮的对待她了。 她的话令卫离沉默起来,也许是若雪的外表不够五大三粗,尽管知道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他还是想护着她,仿佛护着一颗易碎的水晶。当然,这其中也有些护犊子的心理,谁叫她是他救的呢。 “你倒是说句话啊?”见他只是一声不吭的望着自己,讳莫如深的眼神,高深莫测的表情,无一不让若雪心里没底,相对而言,两人情侣一样的亲昵姿态反而被她忽略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室内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如果我能让你依靠一辈子,你还会想着独挡一面吗?”许久,卫离低低出声。 噢!敢情自己说了半天,白说了! “男人不要轻易许诺,一辈子多长啊,你当初让我习武的时候,不就是想我有自保的能力吗?干嘛要我像朵菟丝花似的。”若雪不相信一辈子这类的鬼话,实事求是地道:“而且,到时你有妻有子,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难不成我一碰到困难,念句咒语你就会飞奔来救我?” “真是女生外向!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才这么小居然就想着嫁人了。”卫离冷哼着抱怨。 谁要嫁人了?驴唇不对马嘴的,若雪抓狂,她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我是那种胡乱许诺的人吗?要不要我指天发誓?”卫离突然放下手肘,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以此惩罚她想嫁人的心理,不过这次他控制着力道,没有压痛她。 “放心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天塌下来我也能护着你一辈子,你说的那种情况,永远都不可能出现!” “不要压着我。”若雪推他,“男人不要把永远挂在嘴边。”两从的身子重叠在一起,就是她这种粗线条的人都觉得好危险。 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推得开卫离,徒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卫离只当她挠痒痒,话锋突然一转:“以后离周羿远点!” 嗯?这是哪跟哪?若雪觉得卫离就是那种没事找抽的人。 “离端王世子远点。”对自己不利的因素,人或事物,都要及时的扼杀在萌芽状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跑一个!卫离秉持着这个方针,再次重复。 “你不说我也会离他远点,只要他不再来找我的麻烦,凡是见到他,我都会跑八百里不转弯。”这个不是问题,若雪答的挺爽快。 “他又不是不要命了,敢跑来找你的麻烦。”卫离做势去咬她秀气的鼻尖,很亲昵的动作,但语气却透着一股狂妄霸道。 若雪急忙伸手去推他线条优美的下巴,惹来他低笑不断,笑声充满愉悦:“他虽然贵为龙子凤孙,可也不敢随意来惹卫家。再说了,他敢再来找你的麻烦,你把你那毒粉赏他吃吃,他不死怕也要去掉半条命吧。”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毒粉的事,若雪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抿了抿唇,学河蚌闭紧了嘴。 她今日撒在周羿左手上的白色粉沫,的确可以称得上毒药,其成份有从蓖麻籽中萃取出来的蓖麻毒素,还有马钱子,夹竹桃……等等几种有毒的动植物。虽不起眼,制作过程也不复杂,却很管用。 她之所以懂这些,一是多亏了前世一个药剂师出身的好友。二是多亏了风三娘。 前世的那位好友医学知识丰富,经常跟她普及一些简单医药常识,以及一些有毒的中草药等,包括一些植物毒素的简单提取方法。 而风三娘一心想把她打造成祈国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除了一些名门千金该学的,还想让她学些药理以备不时之需。为此,风三娘可谓费尽心思,甚至不遗余力的寻了好几本极难得的药典药藉给她。 其实若雪很想对风三娘说,娘,你对我的期望值是不是太高了点?简直是高大上啊! 但是别的不说,这几本古代的医书,她却感觉如获至宝,险些终日沉湎于这几本医书中。在她想来,多一些本事傍身,总是好的。 她一心琢磨着给庄静雅和秦蓉蓉好看,无意中发现祈国有蓖麻,但人们并没有拿它当毒物,只说蓖麻籽不能吃。 于是,她灵光一现,想到可以提炼一些蓖麻毒素来对付这两女。 不过因为这是在古代,所需要的材质配备不足,弄来的都是些替代物,见接的导致蓖麻毒素达不到前世的效果,也没有那么强的毒性。 她颇有些失望。 为了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可谓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本着失败乃成功他娘,终于弄出一种差强人意的药粉…… 这药粉是有毒,但离要毒死人尚差一段距离,除非她能大剂量的配出来。不过毕竟是独家配方,又可以起到整盅对手的作用,她觉得聊胜于无,略感安慰。 像今天周羿想袭击她,她给他洒上一点,他的手马上就会像针刺的一样疼,然后他的那只手就会抽搐不止。如果不及时解了的话,他有可能还会卧病不起几天,至于什么病,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症状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饶是他听若雪的话,甘草浓煎当茶,绿豆煮水,还喝鸡蛋清,也不会一下子就把毒性清除了,充其量只会减缓症状,让他恢复的快些。原因无须赘述,因为若雪根本没研制出解药——毒不死人的毒药,要解药干嘛? 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配不出解药来的…… 卫离见她蹙着眉头,欲言又止,反而有些心疼了,她有事瞒着他,他不怨她,因为那说明他还不能够让她全身心的信任,不能让她向他敝开心扉。 伸手抚平她的黛眉,手又顺着她的额头,慢慢抚向她的头顶,一下一下子的顺着,声音低柔温和:“没事皱着眉头干嘛?当心未老先衰。你如果会使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至少说明倒霉的是别人,不是你。” 若雪怔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只要你不做伤害自己的事,无须什么都向我报备。还有,弄那些药粉的时候要小心,别没毒死你的死对头,却把自己毒倒了。”卫离仿佛怕不够感动她,又说了些感性兼煸情的话。 说不感动是假的,若雪越来越觉得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卫离对她更好了,“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捣鼓一些小玩意,不成器候的东西,害不了人的。”这次的语气没有敷衍和搪塞的成份,既干净又纯粹。 “嗯,那就好。”卫离的声音越来越温柔,缓缓降低着自己的脸,灼热的男性气息喷向她的小脸,略显急促:“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今儿被你吓惨了,所以你要补偿我……” 那个“我”字消音在两人的相接的唇瓣中,显得含糊不清。 “你……”若雪那个指责的“你”字同样发音不全。因为卫离正衔着她的唇瓣如醉如痴的轻吮,然后又用舌轻舔着她的唇瓣,描画着她的唇形。 这唇,他一碰上就不想离开,爱死了这种软嫩的感觉,带着她固有的甜香,虽然没有进一步的深入,他却如同饮了醇酒一般,醉了! …… 几家欢喜几家愁,相比若雪和卫离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庄府这边的庄静雅和秦蓉蓉却乱了套了。 “表姐,卫家来人了,咱们快逃吧!”秦蓉蓉一脸惊惶失措的祈求着庄静雅。 屋内的丫鬟婆子早被打发出去了,横竖没有外人,庄静雅再也伪装不下去了,“逃,逃到哪里去?”烛火飘摇中,她脸色苍白,姣好的容貌上全是慌张。 秦蓉蓉以为她未听明白,跺着脚道:“表姐,你好糊涂啊,那些去杀旺儿的人无一生还,卫家人已知晓是我们派去的人,还派了胡管事过来……我们再不逃,便只有死路一条,你难道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 “都怪你!若不是你说杀了旺儿便万无一失,我何必铤而走险的去雇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呜呜……”庄静雅被她的话刺激的都快崩溃了,大家闺秀的气质荡然无存,失去理智的吼了她几句。随后想到严重的后果,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当初她听从秦蓉蓉的建议,决定雇一批亡命之徒去卫家庄杀了旺儿,来个死无对证。为此,她不但花去了所有的积蓄,还翻箱倒柜把这些年七七八八、积积攒攒下来的各类首饰卖掉了,甚至还向秦蓉蓉借了不少银子。 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胡管事过府来,肯定是代表卫离向庄府兴师问罪的,祖父此时只怕生吃了她的心都有了,爹娘根本保不住她。庄静雅无计可施,惊恐欲绝,除了哭,脑袋一片空白。 “表姐,你也莫埋怨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秦蓉蓉拿着一方帕子抹着眼泪,眉尖微蹙,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只是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先顾着小命要紧。” 第40节 “怎么顾?只怕祖父马上就会来抓咱们了。”庄静雅一筹莫展,心灰意冷地道:“你我早晚难逃一死。” “表姐,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秦蓉蓉眼里有抹阴影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楚,柔声细气的相劝:“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表姐不必自暴自弃,老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 庄静雅似乎被她的话所触动,急中生智,满怀希望地抬头,眼泪都顾不上擦拭:“表妹,不如你把事情全揽下来吧?你就说是你雇的人,与我丝毫不相干,这样咱们不必两个都死了。等你认了罪,我再去求爹娘救你。” 庄静雅你这个贱人! 真是愚不可及,死到临头还一如既往的这么天真可笑!我凭什么要替你认罪?秦蓉蓉心里怒火万丈,将庄静雅骂的狗血淋头,面上却依然是柔弱可欺的模样。 “表姐,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我们两个都可以活的好好的,何必去认什么罪?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谁都怕死,但凡有一线活着的希望,庄静雅也是不愿意放弃的,尽管觉得秦蓉蓉的主意不靠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这次不会出什么差错了吧?” “不会,表姐只要随我来就好。”秦蓉蓉微微一笑,满脸的姐妹情深。 庄府的前厅灯火通明,庄家的现任家主正在接待胡管家。胡管家连夜而来,自然是为了庄静雅的事,但他并非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按卫离的吩咐,将卫焰搜集的罪证交予庄老爷。 庄老爷起初不明所以,待看完那些罪证,饶是他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勃然变色。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侄女竟敢在太岁爷上动土,雇些不入流的角色去卫家杀人,这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侄女的不知所谓令庄老爷大为头痛,她这是想干什么?是想破坏庄家和卫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么?还是想标新立异? 庄老爷虽是现任家主,但上头还有庄老太爷压着,不敢擅自决定这等大事,急忙唤人去禀报给老太爷知道。 庄老太爷早安歇下了,待重新穿戴妥当,跑到前厅弄清事情始末之后,气的吹胡子瞪眼,只差背过气去:“来人,给我把那个孽障绑了,我倒要看看她……” “不好了,不好了!”有几位仆人一路叫嚷过来,打断了老太爷的未尽之语:“老太爷,老爷,不好了,九小姐死了——” 庄静雅在庄家姐妹中行九。 “胡乱嚷嚷些什么,成何体统?”庄老太爷见不得下人慌里慌张的,何况这卫家的胡管家还在,不是存心让人看笑话么,当下拍着桌子立威。 下人们吓了一跳,一个个屏息敛气,噤声不语。 “发生什么事了?九小姐她……”庄老爷以手按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爷,九小姐摔死了。”有个下人斗胆回禀:“九小姐去花园,不知怎的,又没带丫鬟,也没带灯笼,不慎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摔下来了,脑袋正好砸在一块石头上,当场就砸的头破血流……” “真是冤孽!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这小畜牲去花园干什么?嫌闯的祸不够大吗?还是嫌不够丢人?死了倒也干净!”庄老太爷气的肝儿疼,又重重一拍桌子:“去把老二给我叫来,整日里干什么吃的,一个女儿都管不好!” 庄老太爷孙女多,庄静雅对他来说无关紧要,死就死了,却留个烂摊子要他擦屁股,好不郁闷。 胡管家低头品茶,儒雅斯文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俨然事不关己。 …… 陈知府的府邸。 陈夫人的卧房。 陈夫人匆匆洗去一天的尘埃,换了一身紫红襦裙,头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个偏髻,插了一根玉簪固定。将丫鬟婆子谴退出去之后,便满面阴沉地坐在罗汉榻上。 “娘,咱们娘俩今日奔波劳累了一整天,累死累活的,没想到却在郡主面前没落半分好。”陈芳悦心里有气,也没回房梳洗,愤愤不平的坐在一旁拉扯着绣花绫帕。 陈夫人抿了抿唇,脸色依旧十分难看,声音都透着阴冷:“你爹回来没有?” “爹恐怕要忙着善后,只怕不会这么早回府吧!”陈芳悦开始咬手帕,恶狠狠地道:“这次爹暗中布置了好久,安排的人手也足,没料到却还是让凌若雪那小贱人逃了!” 陈夫人咬牙切齿地道:“这小贱人的运气未免太好了,逃了也就罢了,反正一计不成再施一计,将她逼入桃花林,一样是死路一条。可恨的是世子居然没有杀她,就那么让她四角俱全,安然无恙的出了林子!” “真是老天不长眼!”陈芳悦脚下重重一踢,将一个锦凳踹翻在地,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咱们枉费心思,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下次要这么算计她,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只单单折损些人手倒也罢了,怕就怕被卫家追查出些什么,那才真是叫麻烦大了。”陈夫人忧虑的是其它方面。 “老爷回来了。”外面传来丫鬟通传老爷回府的声音,母女俩急忙闭了嘴。 不一会儿,陈知府一脸灰败,满身疲惫的推门进屋。陈夫人忙迎了上去:“老爷,情况如何了?” 陈芳悦也一脸紧张的上前见礼,显然是有满肚子的话要问。 见女儿也在屋内,陈知府倒也不意外,有气无力的对两人摆了摆手:“费了一番手脚,总算没出什么纰漏。” 母女俩都松了口气,看来那些派出去行刺若雪的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并没有落在卫家兄弟手里,他们一家暂时安全了。但很快又听到陈知府问:“王妃和郡主那边怎么说?” “……”陈夫人顿时卡了壳,刚有些好转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晦涩难看了。 “爹……”陈芳悦斟了一杯茶给陈知府,脸上带着愤恨不甘的神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陈知府为官多年,善于察言观色,一见妻女的神色不对劲,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不会是你们娘俩把事情搞砸了吧?” -- 正文 、 066 万恶的童养媳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9 本章字数:11848 “哪里是我们搞砸了?”陈芳悦撅起了嘴巴。 “老爷,我们真是吃力不讨好。”陈夫人知道这事瞒不住,索性竹桶倒豆子,一五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这陈知府乃京城人氏,以前和端王有那么一点渊源,算得上是端王爷的嫡系一派,所以这些年官运亨通,仕途顺达。而陈知府每次回京城老家的时候,免不了会带着妻女去拜见端王妃。 偶然得知端王府想和卫家结亲的意愿,陈夫人可谓欣喜若狂,正愁没有机会巴结王妃呢,天上就掉下这么大个金元宝!但是也担心这等好事被金夫人抢去,便急忙向王妃毛遂自荐,称自己和卫夫人关系非常密切,愿意替王妃打前阵,去探探卫家的口风。 端王妃对此事并不热情,显得有些模棱两可,倒是世子和郡主一口同意将此事交给予她来办,并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赏,连带陈知府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陈夫人觉得这个事情十拿九稳,回到广陵便找机会跟风三娘隐晦提了提。风三娘果然没有异议,她正待说出对方是端王府,不料因若雪之故,风三娘说改日再谈,这事便搁下了。 后来也是因为若雪,两家开始交恶,陈知府和夫人再向风三娘提起此事,风三娘的态度便没那么好了,话都未听完便毫不客气地赶他们滚。 你说这事闹得,陈夫人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当初自己在王妃和世子面前揽下此事,只差拍胸脯打包票了,为此还落得喜欢卫离的大女儿的埋怨——怨她不帮自己的女儿,帮一个外人。不料到了如今,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不是急死个人嘛! 正当陈夫人觉得自己不好向端王府交差的时候,端王妃轻车简行的来广陵了…… 唯恐端王妃向自己兴师问罪,陈夫人急得上了火,牙绑子都肿了。 幸运的是端王妃拒不见客,压根没召陈夫人来问结果,陈夫人也就乐得装糊涂,拖得一日是一日。 但眼看端王妃的春日宴到了,这事想瞒也瞒不住了,陈夫人真是万念俱灰啊,都在考虑要不要找根绳子吊死了算哒!本来家里就诸事不顺,还摊上这倒挡事。 正当她迫于无奈,打算向端王妃自首的时候,陈芳悦却和秦蓉蓉联手抓住了碧纹。 陈芳悦抓住碧纹,本意是想为自己报仇,暗中折磨碧纹,然后再弄死她。但秦蓉蓉却告诉她,杀了碧纹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凌若雪又没什么损失。她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可以弄死碧纹,又可以让凌若雪遭卫家人所厌,并被赶出卫家,进而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若说这世上陈芳悦最恨谁,毫无疑问是若雪了!只要能让若雪不好过,所有能让她痛不欲生的法子,她都愿意去偿试。于是听从秦蓉蓉的建议,让碧纹去偷若雪送给风三娘的那条手链。 陈芳悦和风三娘走的不如秦蓉蓉近,所以不知道这条手链。但秦蓉蓉却是知道的,当初风三娘得到若雪亲手做的礼物的时候,那喜不自胜的模样,简直如获至宝。搞得她和庄静雅心里酸溜溜的,愈发恨若雪抢走了卫家人对她们姐妹的关注和怜爱。 至于为何要偷这条手链,是因为秦蓉蓉夸口自己认识一个颇有能耐的老尼,会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法术,有了这条手链,那老尼便可以用这个手链做法。日后风三娘再带这款手链的时候,不但身体会极为痛苦,而且也会越来越讨厌做这款首饰的人,甚至不愿见到她。 风三娘中了老尼的法术,自然会听老尼的摆布,到时,她们想整治凌若雪,完全不用自己出手,让风三娘出头即可。这样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将凌若雪从卫家驱赶出来,还可以给她罗织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世人皆唾弃她。 到那时,凌若雪无依无靠,势单力薄,是个人都可以上去踩一脚,陈芳悦再想找她报仇雪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折磨她。 陈芳悦起初半信半疑,她长这么大,虽听说过茅山道士会捉鬼,但毕竟未亲眼见过什么法术高强的方外之人。可架不住秦蓉蓉赌咒发誓般向她证命那老尼真有本事,陈芳悦就有些意动了。 倘若那个老尼真像秦蓉蓉形容的这般厉害,那这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完美无缺!陈芳悦只要一想到那种结果,做梦都要笑醒。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得意忘形的把这事告诉了陈夫人。 陈夫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如同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正愁无法在端王妃面前戴罪立功,女儿抓到碧纹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自己在这里冥思苦想有什么用?不如去给郡主献计献策,帮她获得卫离的欢心和好感,到时两家的亲事自然能水到渠成。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功不可没,不怕端王爷不提携老爷。 因此,陈夫人不遗余力的劝陈芳悦改变计划,改成将碧纹和手链都交给郡主。然后郡主便可以顺利的接近卫离,进而获得他的好感。至于凌若雪,大可以让老爷安排人手除去她。 陈芳悦听后犹豫不决,她其实更倾向于秦蓉蓉的方法,那样可以很快置若雪于死地!但如果母亲被端王妃降罪的话,他们一家都难道其咎,最后还会搭上父亲的大好前程。 孰轻孰重,一眼即明。陈芳悦不经秦蓉蓉同意,擅自改变了计划。 那个时候,秦蓉蓉完全蒙在鼓里,她虽然心狠手辣且狡猾成性,但陈芳悦却有许多事情瞒着她,所以她也不知道陈家原来还有端王爷这个大靠山。如果她早知道,肯定早改变计划了。 只是中间还是出了点小小的差错,不知道是陈夫人说漏了,还是周瑶耳误,反正她以为那串手链是若雪的。但也误打误撞,引起了卫离的高度关注。 事情本来按照原来的设想在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但都未料到卫离会中途有事离开,将后续的事情交给了风三娘。 周瑶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她主要是想和卫离相处,以此拉近彼此的距离,但卫离身上偏偏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她很难接近。 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周瑶便把气撒在陈夫人母女身上,大发雷霆,斥责陈夫人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连个话都说不好,明明是卫夫人之物,却硬是说成卫家小姐的首饰,害她在卫离母子面前丢了脸。 随后又重提前事,指责陈夫人夸下海口却没办成事, 陈夫人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真真是有口难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又担心着老爷派出的黑衣杀手,不知他们杀了凌若雪没有。 这一整天,她都像在火上煎熬般难过。早知如此,当初便不会自告奋勇的接这份差事了,以至于弄巧成拙。 “还有啊,分明是她自己的错,她全推在我和娘的身上也就罢了。她却连端王妃也诸多埋怨,整个人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陈芳悦见母亲说完,适当的在一旁补充,语气十分委屈。 陈知府一听,心都凉了半截,然后一屁股颓然坐在檀木椅上,本想指责妻女办事不力,但转头想想,自己那边还不是一败涂地。假使不是自己办事老道,提前抹去一些蛛丝马迹,还及时的让人将费婆子灭口,只怕会被卫家兄弟发现端倪了。 那时才是真的要糟了! 一时觉得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隐隐也有些后悔冲动行事,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凌若雪,却要冒着得罪卫家的危险,怎么想都非明智之举。 怪只怪这次的机会着实难得,惹得他心痒难耐。还有便是暗地里得了端王爷的授意,想一探卫家的虚实。 先前陈芳悦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提起,有人胆大妄为,买通了不少绿林好汉,想趁着风三娘和卫离去赴宴的机会去袭击卫家庄。虽然对方明显是肉包子打狗的自杀式行为,但不能否认,这些袭庄的人可以起到调虎离山的作用。 而这个时候,他派出的人只要趁卫焰手忙脚乱抵御外敌的空档,人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庄内除掉凌若雪即可。只是事到临头却凑巧的很,卫焰居然和凌若雪两人也出了庄。 陈知府得到消息时还扼腕叹息,有卫焰在,想刺杀凌若雪难于上青天,人手都白准备了。 不想连老天都站在他那一边,那些袭庄人将卫焰引走了。陈知府兴奋之余,马上改变作战计划。 可出乎意料,凌若雪看似个风一吹就倒的姑娘,没想到却是个狠角色,不但会骑马,且骑术精湛,三两下便脱离了困境。但那也不怕,陈知府本来做了两手准备,刺杀不成则改借刀杀人,只要让人将凌若雪逼入桃花林,便万事大吉了。 因为刚来广陵不久的端王世子此刻正在桃花林,如果凌若雪敢进去,她必定会被保护世子的护卫杀死。 至于原因,凌若雪本人就猜对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因为周羿此人怪癖多多,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只是其性格中的冰山一角,他还喜欢隐匿自己的行踪,平素里更是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知府是端王的人,周羿此行并未瞒他。而庄家与端王府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庄家的主子们也知晓此事,这也是庄天宝为何在桃花林的原因。 陈知府的计划可谓两全其美,如此一来,他也不用费尽心机对付凌若雪,更不用担心被卫家兄弟知晓真相。 然而陈知府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凌若雪不但没死在桃花林,卫离反而出现了…… “老爷,那我们现如今要怎么办?端王妃那边……还有卫家……”陈夫人见丈夫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的,一时也心慌意乱。 第41节 陈知府灰头土脸的摆摆手:“走一步看一步吧,老爷我再来想想法子,务必不能让卫家兄弟怀疑到我头上。”又抬头指示妻女:“你们母女这几天也精心点,找机会去向王妃和郡主陪罪,怎么做不用老爷我教你们了吧?” “还要去陪罪啊?又不是我们的错!”陈芳悦忍不住嘟起红唇,眼里染上阴霾,周瑶的个性真是不能令人恭维,去向她陪罪肯定是自讨苦吃。讨不到好处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她臭骂一顿。 而且难道就这么放过凌若雪吗?那也太便宜她了!陈芳悦百般不甘,忍不住提高声音:“爹,那凌若雪呢?难道我们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就看着她这么得意风光下去?” “放肆!”陈知府一脸不悦地瞪着她。 “死丫头,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费话?”陈夫人一看势头不对,忙抻手拍了二女儿一巴掌:“你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至于那小贱人,来日方长,她在明,我们在暗,还怕想不到法子收拾她吗?” 娘的话也不无道理。陈芳悦娇媚的面上掠过一丝阴冷,捂着被陈夫人拍疼的手腕低下头,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怨毒和扭曲。 …… 夜未央,人未眠。 总兵府后院一间最豪华最奢侈的院子里同样灯火未熄。 “嘤嘤嘤……” 周瑶冲陈氏母女发了一顿脾气后,郁结在心底的气其实已经撒的差不多了。但过后一想到卫离冷冰冰的模样,她那一颗脆弱的玻璃心又很爱伤,越想越难过。再加上陈氏并没有如当初所承诺的那样,上卫家去说和亲事,反而旁敲侧击地提到卫家好像不乐意的样子,忍不住就红了眼圈,泪洒当场。 “多大个事,值当你丢了郡主的架子哭哭啼啼的?也不嫌小家子气。” 端王妃安静地坐在光滑圆润的玉桌边,一边端着青花薄胎瓷盅,举止优雅地喝着热气氤氲的燕窝羹,一边训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只管将母妃的话当耳旁风,这下知道轻重了吧?” “您是来看女儿的笑话的吗?风凉话说的这么溜?”周瑶抬起哭红的双眼,一脸不忿地瞪着端王妃。 “哪有?”端王妃不紧不慢的搁下瓷盅,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平静地说:“你打小便不怎么爱哭,性子又骄傲,这冷不丁的哭的像死了老子娘,不免让母妃有种女儿被调包的错觉,所以……” “您可真是闲的牙疼!” 周瑶半伏在绣榻上,随手抓了榻上的一个东西往地上狠狠掼去,发出了“咚”的一声响,侍立在榻边的丫鬟被吓了一大跳,可见她真的气的不轻:“左右您一直反对着来着,这下可趁您的意了,真怀疑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这个不必怀疑。”端王妃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保养得宜的玉手掠了掠发鬓,淡定地道:“从你刚才砸玉枕的动作来判断,你的确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这端王妃也是个妙人儿,周瑶被她的话气的牙疼,肝疼,浑身都疼,不由恨恨地伸手捶榻。论起打嘴仗,她似乎永远都输给母妃。 其实在春日宴之前,周瑶一直在和端王妃闹别扭。 她之所以愿意随端王妃来广陵,正是因为广陵有卫离。奈何端王妃不知为何故,自己装病也便罢了,也不许她出门,更不许她去卫家庄找卫离。 被禁足的周瑶可想而知有多郁闷了,这不是白来了一趟吗?所以她有事没事就会和端王妃生事端,闹口角,一刻都不得消停。 实际上,端王妃也被她气的脑仁疼,讲道理又讲不通——你说你一个堂堂王府郡主,就为了小时候那点芝麻绿豆的事儿,一天到晚把个男子挂嘴边。这也就罢了,两人一无婚约,二无关系,还厚着脸皮要去找人家,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周瑶却不听端王妃的,她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顺风顺水惯了,皇帝是她的亲伯父,念着她不在父王身边长大,几乎对她有求必应,也造就了她居傲鲜腆的个性。 这孩子,就好像正处在叛离期的反骨少女,极喜欢跟爹娘对着干。端王妃不许她去找卫离,她便想方设法的要出去;端王妃要她注重闺誉,她干脆说就喜欢卫离那样的男子,并且非他不嫁。 端王妃真是没病都要给她气病了,先前她便一直不看好和卫家结亲的事。不为别的,皇族子弟的婚事能由着自己做主吗?那都是要经过多方权衡,分析利弊的。 与卫家人缔结姻亲,对目前的端王府来说并非上上之选,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与流言蜚语。 卫家在祈国的武将中依旧有一呼百诺的威慑力,再加上受宠的卫贵妃,注定了他们在祈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端王府的强大的势力更不容人小觑,如果说卫家的权势和威信是通过后天的努力而得来的,那么端王爷毋庸置疑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倘若卫家和端王府成了亲家,无异于是强强联手,这朝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但是站在皇上的角度,是绝对不愿意看到旗鼓相当的重臣握手言和的,尽管其中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的忠诚良将。 帝王之术讲究一个“制衡”,这个无须多说,总的意思就是不能让一方独大,至使大权旁落。在帝王的心里,那些位高权重的臣子们最好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局面才有喜感。 如果臣子们一个个相见欢,皇上恐怕睡觉都不能踏实的睡了。毕竟,人性贪婪,欲无止境!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权臣突然间想开了,然后说咱们组个团造反吧,那他的皇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因此像现在这种情况,端王府和卫家结亲的希望渺小的犹如风中的一粒沙。 这也是端王妃对此事不热衷的原因。 当然,端王妃也没少将这些道理阐述给女儿听,让她知道和卫家结亲对端王府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同时也告诉她,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可以任由她挑挑拣拣,千万不要在卫离这颗树上吊死了。 然而周瑶却是个牛脾气,再加上随心所欲惯了,没得委屈自己的习惯。 两母女不能达成一致,闹的相当的不愉快。 后来还是周羿出面说服了母亲,这事才提上端王府的日程。 “好了,不必在心里骂我了,你给母妃一句实话,对卫离还不改初衷吗?”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女难过,做父母的即使冷眼旁观,心里也必定是难受的。端王妃嘴皮子再俐索,却也只是气气女儿罢了,又非真的晚娘。 正苦苦想辙的周瑶不禁眼前一亮,听母妃这意思,好像不再泼凉水了,是想帮助自己的意思吗? “但我观卫少庄主的样,似乎对你不上心啊!都说你继承了我年轻时的美貌,可卫离都没有多看你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现像。”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端王妃一如既往的朝女儿捅阴刀子,险些将周瑶刚退下去的火气又激起来。 “真是可笑,卫大哥那是守礼,守礼!守礼您懂不懂!” 周瑶声音陡然拨高了好多,颇有些恼羞成怒:“他谨守礼仪,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诠释着贵族子弟的绝佳风仪,比那些举止轻浮,行为孟浪的二世祖要好太多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话从周瑶这里可见一斑。 “不用那么大声,母妃明白你的意思了,横竖你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在卫家这棵树上吊死是不?” “那还用说吗?”周瑶倨傲的抬起娇俏的下巴,柳眉微立,哭得带赤的眼里闪耀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本郡主知道这天下有许多女子想嫁卫大哥,但是,本郡主才是最有优势的一个,不说家世,其它各方面的条件都与卫大哥相匹配。” 加重声音强调:“卫大哥又不是瞎子,会弃珍珠选鱼目。” 见女儿那逼自信满满的模样,端王妃很想再打击她两句,最后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选择作罢。 她估摸着自己再说一句,两母女又要吵得不可开交。 “而且,即便母妃不帮我,哥哥总会帮我的。”周瑶觉得有必要去找兄长寻求支持,。忙叫人去看看世子爷歇息了没有。 只得一刻,丫鬟形色匆匆的回来,并带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世子爷身子不适,喝了药便早早歇下了,让郡主有事明天再说。” “什么?羿儿病了?为何没人来禀报予本王妃?”端王妃一惯平静的脸霎时风云变色,扬高的声音泄露出她的紧张。 …… 翌日早上。 微雨,天空摆出了一副忧郁的晚娘面孔。 若雪也很忧郁,是深深的忧郁。 昨夜卫离出尔反尔,又吻了她,这次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他含着她的嘴唇亲了半天,直到心满意足才放开。 等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她已经觉得自己神智不清了,再没有接吻经验,可她有身为女孩子的第六感啊!卫离这次亲她,绝壁不同于早安吻,晚安吻那般单纯,而是像恋人之间的亲吻一样,带着情不自禁和渴望。 若雪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脾气,而是极冷静的打量他,发现他眼角染笑,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几许前所未有的风情,如玉的两颊透着微微的红霞,盯着她的眼神更是不对头,目光灼灼逼人。 若雪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貌似发春了。 也对,他这年纪,也可以成亲了。弄清楚了原因,她第一句话竟是:你不能亲我,我去让娘给你娶个娘子,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 岂料,她话一说完,卫离就以手支额低低的笑个不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她,又亲了好几下之后,才用带着笑得声音宣布:我们早就有肌肤之亲了,我要娶也是娶你,若雪小娘子,求你快点长大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娶你了。 然后若雪就风中凌乱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又以为他在开玩笑。 结果卫离却敛尽笑容,眼角斜挑地反问她:怎么?莫非你还想着嫁给别人?难道你忘了吗?你的身子早被我看光了。 口胡,当初不是说好不提这茬的吗,他怎么又旧事重提?若雪深深地蛋疼了,有点接受无能。 还未等她皱着眉头想明白,卫离就离开了,临走时云淡风情地说,让她好好想想…… “小姐,你倒底要不要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把早膳全吃了。”丹楹这已是第二十次的来催若雪起床了。 小姑娘已经换了一身极合身的新衣裳,乌溜溜的头发梳着两个丫髻,紫露还帮她在丫髻上绕了圈香气扑鼻的槐花。老话没说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打扮,丹楹本来清秀的长相,显出十二分的可爱。 若雪掀开盖在脸上的一层薄纱,转头打量小姑娘,英气的眉,黑白分明的大眼,薄薄的唇,饶是做小姑娘装扮,依然有几分中性的模样。 “我不吃,你全吃了吧。”她有气无力的再度将蓝色的薄纱盖上脸,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里的郁闷吐出来。 她其实早就醒来了,并且自己穿戴妥当,漱口洗脸都弄完了。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哪儿也不想去,索性躲回榻上扮忧郁少女。 薄纱随着她吐出的气息缓缓起伏着,弄的她脸上痒痒的,但她忍着。这点小痛苦算什么,比起昨夜的事,其它的什么皆是浮云! 丹楹不明白她一脸苦瓜相是为何来,这里的环境堪比皇宫,吃的更是美味佳肴,各种美食应有尽有,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小姐为何还皱眉。 “小姐,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雷公劈你!”受过苦的娃有义务要提醒小姐惜福。 “劈你也不会劈我,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一大早就诅咒我被雷劈?”若雪也非善茬,支起身子敲了她一个爆栗。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散去!”在外面听到这一对主不主,仆不仆的对话,俞妈妈简直要晕倒了:“丹楹,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少庄主会很乐意亲手割掉你的舌头的。” 丹楹一听到这个威胁,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马上求饶:“小姐,俞妈妈,我不是诅咒小姐啦,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不要让少庄主知道。” 对于卫离,丹楹可是打心眼发怵。当然,她开始是打心眼里佩服来着,心想,小姐的哥哥不但人生的清俊无双,露的那一手功夫,真是相当的令人惊艳。 可当她无意中去拉若雪,结果力气太大了,差点将若雪的手腕拉脱臼之后,卫离就彻底变了脸,生生将一张俊美如仙的脸变成活阎王,当场将她领子一提,甩手就要把她砸到树干上砸死。 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丹楹自己都认为小命休矣了。幸好若雪及时抱住了她,她的小命才得以保住。过后也是若雪为她求情,说了一车轱辘的好话,嘴巴都差点说干了,卫离才答应饶了她。 但卫离还是冷冷的警告她,若是再不知轻重,不学着控制自己不同于旁人的力气,那就休想留在若雪身边。 这个威胁比要她的小命都还管用,从小到大,她因为力气控制不当不知闯了多少祸,可每当她闯祸后,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像若雪这么宽容待她,不但不计前嫌,还让她吃饱喝足。 小孩子也许不知道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但她能领会到那种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的情感。 她对卫离郑重承诺,一定会学着控制力气,绝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莽撞,只要他让她跟着若雪。 卫离稍作沉吟,点头应允了。他一直想给若雪找几个会拳脚的贴身丫鬟,但卫家庄会拳脚的丫鬟本来就不多,他又担心那些丫鬟仗着会几手武艺而暗地里对若雪使坏,这事便一直搁在心头。 丹楹除了年纪小点,不会控制自己的力气外,忠心和胆量都不缺。身手不好可以练,年纪小正好打造一副钢筋铁骨,力气可以让她慢慢学会控制。但丹楹能够与若雪同生共死的那份忠心最为难得,尤其是她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度相当高,这些是卫离比较认可的。 所以他允许若雪留下丹楹。而且对于丹楹张口小姐,闭口我我我的行为,也没多加约束。 见丹楹知道自个错了,俞妈妈也就不再念叨她了,这丫头,她老人家会慢慢教,不急于一时,倒是小姐有些古里古怪;“小姐,少庄主让你休息一天,你要躺一天老奴也没意见,但你总要用点早膳吧?” 若雪又无力的躺了回去,万分惆怅地道:“你们把我的早膳分着用吧,我哪里还吃得下啊!”现在就是龙肝凤髓放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胃口啊!倘若卫离是认真的,那她的身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下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沦为劈材烧火,洗衣做饭的可怜童养媳了……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童养媳…… 这种改变,是个人都要受不了哇! “小姐,你怎么了?不会是身子不适吧?” “为何吃不下?” 俞妈妈和丹楹听她说的这么严重,都紧张起来。便是刚进来的紫露都惊讶地道:“不会是昨天骑马弄伤了吧?” 紫露昨天躲在马车的夹屋里,那些黑衣人看都没有看马车,直接去追若雪,所以紫露毫发无伤。 “都不是。”若雪心头紊乱,只好挥挥手,“我好的很,你们让我静一静,饿了我自然会吃的。” “静了一夜,还未想明白吗?”突然,卫离醇厚磁性的声音出现在屏风外。 紧接着,他似一股优雅温润的春风,带着雨水的清新气息,不请自入。 第42节 俞妈妈立刻带着丹楹和紫露做鸟兽散。 若雪一见到他,马上翻身坐起,抓了手边的枕头就掷向他:“混蛋,你还敢来?”他不负责任的丢下些乱七八糟的话,害她辗转反侧了一夜。 “奇怪,我为何不敢来?”卫离墨眉一挑,微抬手,轻轻松松的接住枕头,迷人的桃花眼内蕴含着愉悦的笑意,就连声音都带着笑:“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遇上点小问题便不吃不喝的躲起来吗?” 他长身玉立,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并未有过多的修饰和装份,却一如既往的尊贵俊雅,风姿卓然。清俊的眉眼宛如精雕玉刻,微挑的眼角开始展露风情,顾盼之间,眸光灿若明珠,足以摄人心神。 单手托着枕头,他施施然的行至榻前,若雪一脸防备,眼神带着戒备的瞪着他:“这只是点小问题吗?我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变成可怜兮兮的童养媳了,那心除非有磨盘那么大,不然怎么吃得下!” “童养媳?谁说你是童养媳?” 也许若雪自己都没注意,每当她没有安全感,或对别人不太信任时,她那双水晶般清澈的眸子便会清清冷冷,还含着戒备之色。这些,卫离了然于胸。 相较于她恼恨的语气,他的声音却很温柔:“我昨夜说的话,看来你一句也没听进耳,我让你好好想想,你倒好,就想出童养媳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神情从容地在榻沿坐下,若雪怕他又犯浑,起身下榻往外走。卫离倒也不拦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是还未用早膳吗?我也正好没吃,你就当陪陪我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若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只好再一次向他求证:“大哥,你还是我那个有求必应的大哥吗?” “当然是,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卫离拉着她来到外间。早膳摆在雕了水仙花的檀木桌上,俞妈妈和丫鬟们个顶个的有眼色,早不知躲哪儿去了。 “那我不要做童养媳,我只想做你的妹妹。” 卫离笑了笑,知道她有早起喝蜂蜜水的习惯,先把一旁的蜂蜜水递给她,然后持起玉箸挟了一小笼包喂她:“做妹妹的话,你迟早会离开卫家,离开娘和卫焰。” 一语中的,他这话算是说到若雪心里去了,她正为这事纠结着了。不知不觉就把卫离喂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也不知刚才是谁说不吃的。 “但嫁给我的话,你一辈子都会和娘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而且我依然当你是妹妹一样疼爱。你觉得做哪个好呢?”卫离边惬意十足的喂猪,边谆谆善诱。 其实卫离更愿她直接选自己,而不是用娘和亲情来牵制她,但现在不是人还小么,耐心的等,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选择自己的。 不得不说,卫离很适合谈判,若雪的心有些动摇了。 “还有,什么童养媳妇啊?你都这么大了,早过了当童养媳的岁数,就不要装嫩了。”卫离似笑非笑的打断她的幻想。 “……”若雪很无语,敢情当童养媳,自己这岁数还嫌老了。但问题是,她总觉得两个若真到了须谈论嫁娶的时候,不说有段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情,那至少要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基础吧,而不是以看光了小孩子的身子为前提结婚。 这算什么事?为负责任而娶她吗?还是担心她是个六指,会嫁不出去?她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划过,稍纵即逝。 更何况,就她现在这岁数,连早恋都嫌早了,难道要在自己都厘不清的情况下,就这么不清不楚和答应他? “紫露,秦小姐让人送了几样小玩意来,指名是给小姐的。”突然,院子里传来几道声音,打断若雪千回百转的思绪。 是有人在和紫露说话。 秦小姐?若雪眼儿一眯,这个秦小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刻是指秦蓉蓉吧! “秦蓉蓉给你送小玩意,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卫离将她未吃完的包子优雅的吃完,又漱了口,方牵着她往外面走,漫不经心地道:“噢,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庄静雅死了。” 这也能忘?若雪很无语,怀疑他是故意的。 --- 正文 、 067 感情日益增长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9 本章字数:12031 外面的空气清新无比,两人安步当车,绕着雕刻精美的抄手游廊缓步慢行,算是饭后百步走。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什么童养媳的话题。 想必卫离也知道她还小,太操之过急反而不美,横竖他什么都不多,就耐心最多。 见若雪一脸怀疑的望着自己,卫离漂亮的唇角微翘:“不用怀疑,我是真忘了。” 又伸手抬了抬她精致的下巴,继续道:“她昨夜要去花园里闲逛,不小心摔下台阶,当场便断了气。如若不然,我今日就该在庄府为你讨回公道了。” 若雪的眼睑微垂,眸光幽波泛起,昨日可真是一个黄道吉日啊!白天碧纹死了,晚上庄静雅死了,还死的这么赶巧?照说庄静雅死了,庄府必定是白幡黑纱,哭声隐隐的。而秦蓉蓉不用说,她和庄静雅的情分非同寻常,此时应该是白衣素缟为庄静哭灵还差不多,怎么…… “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秦蓉蓉最要好的表姐死了,她不是应该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吗?居然还有心思送东西给你?” 若雪本来疑窦丛生,觉得事有蹊跷,但卫离就像她肚子里的啼听,将她的心思猜的分毫不差。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庄静雅未免死的太突然了,还好巧不巧死在事发的前一刻。”若雪无意瞒他,直言不讳:“而秦蓉蓉……” “庄静雅的死说突然,也不突然。她猝死后,庄家连夜将她从族谱中除名,怎么可能为她设灵设幡?”卫离为她解惑:“府中出了这种害群之马,偏偏得罪的是我们卫家,庄老太爷当堂勃然大怒,差点让二儿子休了二媳妇,弄得庄府如今人人自危。” 他稍做停顿,脸上泛起若有若无的冷笑,“这姓秦的,估摸是担心受到庄静雅的牵连,所以才急着来向你投诚示好。但她素来和庄静雅一个鼻子出气,也不排除她参予了庄静雅的计划。” 卫童鞋,你说的太对了!这两姐妹早就坑瀣一气了,而秦蓉蓉此举的确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若雪抚额望天,天空不在飘雨,但天色依旧阴云密布,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会有场暴雨不期而至。 突然有种不吐不快的心情:“大哥,其实有件事我瞒着你好久了,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说……”说了你们会不会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从而后悔疼错了人? 内心还是有一丝挣扎,毕竟那些事要合盘托出的话,肯定会破坏她一直伪装的乖巧怡人的形像,有种将丑恶的真面目暴露在太阳光底下,会遭受万夫所指的恐惧。 刹那间,卫离的黑眸似有璀璨的流星划过,深不见底的眸底隐隐有异彩闪烁,仿佛怕惊扰到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的女孩,声音轻的像耳语:“怎么?是大哥哪里做的不好,所以不值得你信任吗?你说出来,大哥可以改。” 他磁性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能催眠人的魔性,眼神含着无边的宠溺,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若雪,并不质问她有事为何会瞒着自己,反而用一种静静等待的娴雅姿态,包容着想要主动向他打开心扉的女孩。 四周奇异的安静,万物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 一阵带着潮气的微风吹过,院中绿叶红花轻轻摇曳,抖落下一滴滴晶莹闪亮的水珠,发出漱漱的声音。虽然没有阳光,可一切都显得水灵灵的,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若雪原本还顾虑重重,却因他这句话决定抛开一切顾虑。 “那次在庄家,是我将她们三个推下井的。”话不在多,一句显精粹。 卫离就是卫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神色如常地伸手抚抚若雪面无表情的小脸,声音温柔如初:“放轻松点,这决不是你的错。”下一刻,他温柔的声音骤然变的寒如冰雪,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肯定是她们居心叵测,心思险恶地想置你于死地!” 若雪弯了弯嘴角,所有的故作坚强都被他一句话打破,抛掉伪装的外衣,无情地冷哼道:“本来我以为她们三个死定了,谁知……” “谁知那井不够深。”卫离极有默契地接下她的话,惋惜地道:“真是可惜了,说到底,还是你杀人的经验不足,当时那种情况,你就应该再砸几块石头下去,这样她们即使有九条命,也会呜呼哀哉!” “……”若雪自愧不如,跪服。 她首次伤人,而且一下子就杀三个,委实想的不周全。但,她不是在向他坦诚自己无比丑陋的一面吗?怎么说着说着就离题万里,变成杀人方法交流大会了。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个吗?” “多少?”反正已跑题了,索性跑远一点。 “那次有五六十个人围攻父亲,其中有北荻派来的,南疆派来的,当时我见父亲手臂被人划伤,那鲜红的血激的我眼睛都红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股将那些人绞碎成肉酱的嗜血感觉!我冲上去一阵砍杀……腥臭的热血飞溅上我的脸,碎肉横飞,残肢断臂在我身边堆积……” 卫离顿了顿,有些愧疚的对若雪微微一笑,“太血腥了,有没有吓着你?” “……继续。”他一惯笑意浅浅,优雅如仙,风度翩翩的模样,实难让人想像出他杀人如麻的一面,若雪的脑袋有些短路。 卫离同样怕吓着她,长话短说:“总之到了最后,那些人全被我和父亲杀死了,而我第一次杀人,居然就杀了将近三十个,那些人的脑袋全被我切下来了,把父亲吓了一跳。”可能是想到父亲还在的光景,素来沉稳的他竟然笑的很孩子气。 “那你当时多大?”若雪最想知道这个问题。 “九岁。”卫离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王母娘娘,这是个天生的杀人狂啊?还是个天生的杀人机器?这么小就能杀这么多人,还一脸引以为荣,这得多强的心里素质啊!若雪一脸星星眼的望着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都是杀人犯,属性相同,若雪心里的大石安然落地了,如释重负。正要将自己所做过的坏事一古脑的告诉他,包括惩治陈家大小姐的事,孰料卫离马上转了口风:“你能临危不难,随机应变的让自己脱离危险,大哥感到很欣慰,但是,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知道,错在没有告诉你,这一点若雪比谁都明白。 “大哥感觉很受伤,这么掏心窝子的对你,你还把我们蒙在鼓里……”卫离淡淡垂眸,修长的睫毛掩住灿亮的眸光,幽幽的声音透着一丝心灰意冷:“不能被你信任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他不说若雪都感到十分内疚,这么一说,若雪顿时无地自容了:“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原谅我吧!” 卫离垂眸看着她,不言不语。 若雪讨好的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她难得这么主动,他却不紧不慢的将手背到身后,让若雪拉了个空。 “最公正严明的大人,给个改过的机会嘛。”若雪苦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拉不到他的手,改而伸手去挽他的手臂:“孰能无过?圣贤偶尔也会犯错的,我的觉悟比圣贤低多了,犯错是难免的。” 将手腕挂进他的臂弯,见他没有甩开自己,她的信心又回来了:“瞒着你们,我其实也不好过,但我更怕你们对我失望……” 卫离抿了抿嘴角,如玉的脸上一派冷峻,幽幽地道:“在你眼中,我们就是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外人。明明你的行为是出于自卫,我们不但不相信你,还怪你不该还手,就该乖乖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任人推到井里。” “不是,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只是太过珍惜你们,所以在你们面前,我只想呈现最完美的一面。” 若雪承认自己错了,上辈子孑然一人,对于和家人的相处之道,她几乎是一窍不通,以为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做个乖孩子,能让他们满意,高兴就好,不想将负面的事让他们知道。但在情感上面,他们对她是何其的重要! “这次我错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告诉娘和你们,决不会再瞒着你们什么。”认错还是要拿出诚意来,若雪表现出十足的诚意。 不料卫离却冷冰冰地道:“只要不瞒着我便好,娘和其他人,你尽管瞒着。” “……”若雪怔了怔,立刻笑开了:“好。”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 卫离一脸冷若冰霜地睨视着她,眼内却暗藏笑意,女孩笑得像盛开的鲜花一样,有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耀眼美丽。他的心传来熟悉的悸动,手心发痒,下意识的揪住她的耳朵:“有外男的时候,别这么笑。” 淡淡的语气中有着警告意味。 “连笑都不自由,那还有什么活头?”若雪得到原谅,瞬间满血复活,精神百倍:“警告你,不许揪我耳朵,那是幼稚的小屁孩干的事。” “哼。”卫离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不错,笑的确是你的自由,但你一笑,猫狗都吓一跳,所以你也行行好,给世人留一条活路吧。” 靠,姐笑得有那么丑吗?若雪的一颗脆弱玻璃心大受打击:“我以为我一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自恋是病,得治!”卫离难得挑眉大笑,俊美的面容神采飞扬。“我只听过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如果是花见花开,想必花儿觉得它们的姿色足以盖过你的风头,所以一见到你便会竟相开放。而车见车爆胎,那更不用说了,铁定是吓爆的……” 你妹啊,说来说去,还是说自己丑。若雪泪奔,须得多少四十五度仰角,才能诠释出她心里淡淡的忧伤。 …… 庄老太爷人虽老,心不老,做起事来雷厉风行,铁腕无情的将庄静雅来不及装殓的尸体扫地出门。然后火速召集本家中有头有脸的子弟开家族会议,商议如何向卫家陪罪,如何重修两家的关系。 庄家是百年望族,但凡族中能混到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子,都不是笨蛋,深深明白此次事情的严肃性与严重性。此次的事情,从大了说是挑战卫家的权威,从小了说还是庄家挑衅卫家。 可卫家岂是那么好惹的! 卫离此人城府甚深,兵法谋略样样通透,是个可以优雅掀桌,笑着杀人的翩翩美男子。兼之他行事手段毒辣,作风诡谲多变,往往是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所以与他接触过的人,送他一笑面狐狸的美称。 若是有人惹恼了他,他是不介意对你进行打击报复的。 大家族中素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的,故而庄家的人都不想招惹上卫家,纷纷献计献策。 庄老太爷集思广益,很快采纳了有用的意见。 一边派人去卫家赔罪,以此获得若雪的原谅,一边打开库房挑了几件稀世之宝,亲自去献给端王妃。并恳请端王妃和端王世子出面,帮着庄家向卫家说和说和,以化解两家因庄静雅带来的龃龉。 当然顺便请了金总兵和金夫人,至于陈知府,卫家上上下下都不待见他,庄家不敢在这时候让他来添乱,便作罢。 第43节 庄家为了显其慎重,大手笔的包下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庆丰楼。 站在若雪的角度说,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她现在还活着,倘若她那时被庄静雅害死了,还谈个屁原谅。再说了,就算嘴上原谅你又怎样,私底下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她比较在意的是卫家,从长远了说,她并不希望卫家和庄家老死不相往来。但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结果怎么样,还是要看庄家的态度如何,如果谈不拢,翻脸就翻脸吧。 等她和风三娘被请到二楼的雅间时,见到席中的女眷除了有来做说客的端王妃、金夫人、周郡主,以及庄家做陪的几位夫人,秦蓉蓉居然也陪在末座。 秦蓉蓉怎么在这里?若雪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今日精心妆扮了一番,犹如娇花一般美丽动人,并不见半丝为庄静雅伤心的模样。她垂下眼敛,随着风三娘去给端王妃和周瑶等人见礼。 “三娘啊,这就是你那闺女吧,生得可真是标致,水葱一般惹人。” 端王妃人生得极美,并没有摆王妃的架子,笑咪咪的,与风三娘说话,口气熟络的如同闺蜜。因为是初次见到若雪,还送了她一副碧玉手镯做为见面礼。 “可不是,王妃可别这么夸她,这孩子脸皮薄,不经夸的。”风三娘伸手替若雪顺了顺她乌溜溜的青丝。 若雪连忙低头憋了憋气,生生把一张粉脸憋成粉红色。 “可惜了,上次在姨妈的春日宴上未能见到卫家小姐,莫不是姨妈发帖子的时候疏忽了?”周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罗扇,红唇要笑不笑的微勾,一双妩媚的眼睛斜斜地望着若雪,带着评判的意味。 周瑶是存心这么说,金夫人疏忽谁也不可能疏忽卫家,而她这么说的目的,暗指若雪并非卫家的亲生女儿,身份不够格,所以金夫人才怠慢她。 她事先有做过功课,了解到若雪没来卫家以前的身份非常低微,且还是个六指,只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被卫离捡了回来,还恰好被卫家人所喜爱,从此便过上了不是公主却胜似公主的生活。 因为事关卫离,加上又听说卫离非常疼爱这个妹纸,她看着若雪眼神便充满妒忌的阴霾。 躺着也中枪的金夫人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诙谐地道:“即便我请了,三娘也不会让若雪去的,她生怕她家的宝贝让人相走了,我也便懒得做这起子恶人了,还省了我一张花帖。” 金夫人俏皮风趣的话逗得在座的几位夫人皆笑了起来。 原来,金夫人每年办春日宴,总是会请一些高门贵族里适龄的未婚男女来参加,其间会举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才艺比赛,相当于一个豪门相亲宴,每年都促成过不少郎才女貌的佳话。 “那倒是本郡主误会了。”周瑶啪地把玉扇扣到桌面上,抬高下巴向若雪招了招手,娇声道:“你过来,我也有东西送你。” 若雪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不是很喜欢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 席间,周瑶不知发哪门子神经,硬要若雪陪着她坐,时不时的问她一些问题,明显待她与旁人不同。 坐在末座的秦蓉蓉脸上泛着娇媚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若雪。见她神色淡然的与周郡主说着话,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也没有,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她明明比若雪先来,可不管是端王妃还是周瑶,都像未看见她一样,不说见面礼,话都没有问她一句。 周瑶问了若雪许多问题,多半和卫离有关。 若雪起初还纳闷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转眼就明白了,哦,敢情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卫离的忠粉呢。 明了了周瑶的心思,她回起话来就像打太极拳一样,绕来绕去一大堆,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更不沾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男女有别,我和大哥也不太熟,郡主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着转达给我大哥。 “唉,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周瑶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道,不禁奇道:“原来我还以为卫离对你多好呢,你这么一说,可见他对你很一般。” 若雪神色从容地点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郡主还是不要听信那些道听途说。”以后别说我骗你,我说了耳听为虚的。 “也是,人们都爱以讹传讹,一点小事越夸越大。”周瑶深以为然,突然发现再看若雪,心气儿顺多了。 先前她对若雪尚存了一份轻视之心,眉梢眼角都带着倨傲之色。 此时经过一番问话,发现若雪年纪不大,一身气度却格外的与众不同,疏而有礼,进退有度,怎么也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女,且小模样长的着实漂亮,一双眼睛澄清的如同秋波暗潭,冷艳之中透着灵动,横看竖看都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的眼神不由的有些复杂,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些言不由衷地道:“你这模样生得倒是不错,我见过卫贵妃几面,你倒与卫贵妃有几份相似。” “郡主的谬赞,小女可当不起。”若雪对周瑶的话仅一笑置之,她一个手上有伤的人,跟谁比都不舍适,何况是国色天香的卫贵妃。像周瑶这么夸她的人很多,但末尾大多会一脸惋惜的提到她的手。 希望周瑶能有点新意,不要让她失望。 周瑶的眼神闪了闪,目光慢慢滑向她的右手,不屑地撇了撇朱唇:“本郡主很少夸人的,只是你这手也太煞风景了。” 果然毫无创意,乏善可陈,想用手来打击她,没门!周瑶不会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若是放到心上,早死八百回了。 “要煞也是煞的卫家的风景,应该与郡主无关吧。”她若无其事举起右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笑靥如花,“大哥说,谁不喜欢我的手,他就不娶谁。” 周瑶的脸色陡然一僵,得意的目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广丰楼的大堂往日坐无虚席,今日却空荡荡的,只余寂寞的桌椅板凳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若雪心不在焉地踏着楼梯往下走,打算去大堂坐坐。雅间虽然装潢的华贵雅致,可空气太闷了,风三娘知道广丰楼今日被庄家包楼了,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便破例让她出去散散。 走了两步,她不走了。 后面有人!还有一股淡淡的龙诞香。 缓缓回头,隔着五六阶楼梯,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贵公子长身玉立,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这位公子是个难得的绝色,肤白玉貌,身材伟岸,肩宽腿长,模样尊贵不凡。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有一双波澜不兴的眼,那双眼很有特色,黑眼珠居多,白眼球偏少,一眼望去仿若千年古潭,黑沉沉难以觅到底。 虽然被对方的长相惊艳了一瞬,但并非认识的人,若雪平静地收回眼神,转回头。 但下一瞬,她倏地掉过头,摄人的目光睃巡着男子身上华贵的绣金锦衣,果不其然看到他锦衣上的四爪龙纹。 天啊!若雪狂晕,要不要这么巧呐?有资格穿四爪蟒袍的,并且在这广丰楼出现的,还能有谁啊? 真真是冤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也!若雪此时只想学土地孙土遁而去。 可惜没有那功能,只好面对现实。 “端王世子万福。”她放下扶着楼梯的手,面不改色地对着周羿福了福,神色要有多从容就有多从容。 周羿姗姗来迟,他驾临广丰楼的时候,若雪和风三娘早已去了女眷那边,所以若雪没有认出他来也正常。 周羿神色寡淡,一张脸虽然漂亮俊俏极了,却像个面瘫一样,表情匮乏的让人蛋疼。若雪暗自揣测,他一定是黄金面具戴多了,习惯成自然,再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他肯定也以为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所以省了表情那道复杂的程序。 自己用毒粉毒过他,他不待见自己实属平常。她只考虑了那么一秒,便提步向上行去。 很快便与周羿擦身而过。 “本世子准你离开了吗?”身后传来周羿冷峻至极的声音。他的声线和上次一样,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明显比上次有情绪。 没听到!若雪神色自如的走自己的路,心想,腿长在姐身上,想离开便离开,你能奈我何?不怕死的你就来惹我。 “凌若雪,藐视皇族,这是卫家教你的吗?或者说,是卫离教你的?” 说自己什么都可以,说卫家就不行!若雪止住步伐,转身望着他,平静地道:“世子爷,你有何指教请直说?干嘛不分青红皂白的扣小女子一顶大帽子?” “不分青红皂白吗?你干脆说本世子不分是非好了。”周羿缓缓向她逼近,伟岸高大的身形带给人无限的压迫感,双眸越发深沉。 “世子爷,我可什么也没说,都是你自己说的。”若雪皱眉看着他,觉得他纯粹是无理取闹。传说中,这位世子不是惜言如金吗?这会子说这么多话,仿佛不要钱似的,难道也被穿越了? 周羿眯了眯眸子,对方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可那指责的语气,那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容忍,仿佛他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娃。 “若雪,原来你在这里呀!”突然,一道犹如黄莺出谷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无声对恃。 是秦蓉蓉的声音。 不得不说,若雪非常佩服秦蓉蓉这种人,她们之间发生过那么不愉快的事,两人说是仇人也不为过,可秦蓉蓉见到她,依旧甜甜的唤她若雪,熟稔的模样仿佛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似的。 不知道是什么皮做的脸,比城墙还原。 “啊……若雪,这位是?”若雪还未出声,秦蓉蓉已经如弱柳拂风般款款动人的行过来了。她今天着一袭胭脂红的湘裙,青丝半挽,插着展翅蝴蝶镶金白玉簪,脸上薄施朱粉,明艳不可方物。 望着祸水一样的周羿,她柔美的脸蛋微红,美眸中划过一丝狂喜的光芒,但转瞬即逝。故作不解地问若雪:“若雪,你怎么和这位公子在一起啊?”她的声音本来就娇嫩,此刻又放的特别轻缓,越发的婉转柔媚。 若雪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什么叫自己和这位公子在一起啊?她眼角的余光瞥到秦蓉蓉粉白的脸上红晕越来越深,而她娇嫩洁白的玉手里紧攥着一方丝绢,微微的颤动着,显见心情不是一般的激动。 若雪心中暗笑,小样,就是个欠抽的,明明认出周羿来了,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位公子啊……”她也不说破,故意拉长声音,微微歪着头,仿佛很为难的样子,就想看周羿怎么做,你丫的刚才不是扣我一顶藐视皇族的罪名吗?这会子来了个真藐视皇族的人,看你要如何。 “秦蓉蓉见过端王世子,世子爷金安。”不等周羿开口,秦蓉蓉已迫不及待的拜见周羿去了。 她方才是心情太激动了,怕自己失口道破周羿的身份后,不能完美的展现自己的美貌,所以习惯性的踩了若雪一脚,顺便给自己一点时间用来平复狂喜的心脏。 多了一个人在场,周羿恢复了正常——既不说话,也不眯眼了,俊美绝伦的面容宛若雕像的面孔,永远就那么一个死表情。 秦蓉蓉姿态优美地跪在地上,久久等不到周羿开口让她起身,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住的拿眼睛看若雪,想让她帮自己解围。她的身份和若雪不同,若雪身后有卫家作依仗,除了重要的场合,不必对周羿跪来拜去。 若雪只当没看见她的眼色,周羿不叫她起来,让她跪到死好了! “若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你看……”秦蓉蓉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人,一见势头不对便开始自救。她楚楚可怜地望了望若雪,又用一种惹人怜爱的表情望了望周羿,那眼神透着几分凄美,几份哀怨,恁是铁石心肠的人都抗不住。 若雪装聋做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周羿抬了抬手,秦蓉蓉一见,不禁嫣然一笑,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就说以自己的容貌,哪有男人会不动心嘛。 “谢世子。”她风情万种的起身,眸中含情的望了几眼周羿,继而有些得意望着若雪,娇滴滴地道:“若雪,你的心肠真狠!” 若雪神色冷清的回望着秦蓉蓉,什么意思?这家伙难不成找周羿告状来着,说自己谋杀她们? 周羿头上的紫金冠晃了晃,偏头望着若雪,神色不变,眸色不明。 “难道我有说错吗?”秦蓉蓉袅袅动人的走到若雪身边,嘟着红唇,委委屈屈地道:“我一心惦记着你,费尽心思的搜罗了几样小玩意送给你,你却给我全部退回来了;我给你写的信函,你也不回;我约你出来说些体己话,你也不应我……” 好似说到了伤心处,她眼圈一红,泫然欲泣:“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我知道你是瞧不起我……觉得我的身份不配和你做朋友。”说着,真的掉下几滴泪来。 若雪真是服了她,周羿还忤在一旁呢,她想干什么? 庄静雅死了的第二天,秦蓉蓉的确送了几件礼物来给她,有一匹极难得的苏绣,一把缀玉罗扇,还有一方玉砚和几块刺绣帕子,几个花样新颖的香包。附带一封厚厚的信函。 她送来的东西,若雪本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方针,让紫露原封不动的连带着几件回礼一起回给她。 信是卫离拆开的,因为卫离说,秦蓉蓉是想推她下井的人之一,必不能轻饶,让若雪不用操心,交给他来就好。 秦蓉蓉粉红色的信笺上泪痕斑斑,可见她动笔的时候是一边写,一边泪如雨下。信写的很长,但总的意思是求若雪原谅她…… “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哭哭啼啼,世子还在这里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若雪提步往回走,不想理会她。 “若雪,你别走!”秦蓉蓉急忙跑到她的前面,伸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美眸中的泪水潸然落下:“你听我解释呀!那件事,你其实误会我了,我都给你在信里详细的解释过了,当时是我表姐威逼我那样做……不然,她就……”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哭得很美,带泪的模样犹如梨花带雨一枝春:“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平常对我便是呼来喝去的,她积威已久,我素来是怕她的……” “让开,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若雪淡淡地望着她,并不被她的泪水所打动。 “凌若雪,你的心肠真的是太狠了。”周羿冷眼旁观了半天,此时缓缓踱上前来,略带指责的盯着若雪:“不管是什么事,既然是事出有因,你多少要听人家解释解释吧!小小年纪,做事忒武断了!” “世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武断了?” 若雪倒是心平气和,只是仔细听,语气中却含着微讽:“世子也说是事出有因,什么因?不过是因为她哭的比较惨,所以你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是对的,我是错的。” 轻轻笑了笑,上下打量周羿一番,语气陡然变冷:“都给我散开!否则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心狠手辣!” 周羿一愣,不意她突然变得这么野蛮,对自己一个王爷世子都敢威胁恫吓。但想到上次她在桃花林的行为,好像也是如此,明知道自己是世子,却还是刀照上,毒照洒,仿佛就不知道个“怕”字。 “世子,谢谢你能帮蓉蓉,但请你不要为了小女子而和若雪起争执。”秦蓉蓉放下手臂,可怜兮兮地对周羿含泪一笑,又对若雪道:“若雪,我知道你不信我,我只能以死铭志,来证实我是无辜的。” 言罢,她突然转身向凭栏处跑去,胭脂色的长裙随着她曼妙的身影旋出动人的花影片片,为她增色不少。 “可恶,这家伙想干嘛?真要以死铭志啊?”若雪一脸黑线,也往凭栏处而去。 “女人不都是这样么,为达到目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周羿对这种事似乎思空见惯了,语气平平的下着结论。 第44节 秦蓉蓉手扶着栏杆,转头对跟上来的若雪哭道:“若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信不信我?” 若雪转头四望,整个二楼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于是对周羿道:“世子,你去唤个庄家的人来把这疯子弄走吧。”她倒不是关心秦蓉蓉的死活,即便秦蓉蓉真跳,她也只会见死不救。但是这会儿不是有周羿在么,她可不想让秦蓉蓉抹黑自己和卫家。 “为什么是我?”周羿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指使别人跑腿的。 “因为是你将侍女和婆子们摒通的啊,不要以为我是瞎子,先前这里明明侍女林立,婆子如穿梭,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只能是你。” “凌若雪!你能不能认真点?我真跳了啊?”秦蓉蓉真要疯了,她都打算跳楼了,这两人还在那里无所事事的进行没有营养的话题。 “秦蓉蓉,我信不信你有什么要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你认为你是清白的,勿需我相信你。”若雪一脸正色地道:“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那我死给你看!”秦蓉蓉突然不哭了,神情无比凄楚地望了周羿好几眼,水水的眼中全是不舍,跟着纤细的身子往栏杆上一扑,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倒头便从二楼跃下去。 “靠,居然来真的啊!世子,救人要紧!”若雪知道周羿的身手了得,一边招呼他救人,一边飞快地上前。以她的经验,一般向秦蓉蓉这样喊着“我要跳楼”,“我一定要跳楼”,偏偏又死活不跳的人,多半是装腔作势吓唬别人的,所以她才不以为意。 幸好她反应及时,身体扑在栏杆上,右手快如闪电的向下一伸,堪堪抓住了秦蓉蓉的左脚踝。可秦蓉蓉是个发育成熟的大姑娘,比她这小身板重多了,她那一只手怎么拉得住,竟然有被秦蓉蓉带下去的趋势!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纤腰上骤然一紧,一只强健的手臂从她腰上横过来,成功的阻止了她的险情。 鼻间萦绕的是淡淡的龙诞香,背后是一具硬绑绑的胸膛,她知道是周羿,但此时无暇顾及其它,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抓秦蓉蓉的脚踝,抓住之后才道:“世子,你不觉得你救错人了吗?” “有吗?”周羿的声音平淡的像白开水。 “你拉住我干什么?快来拉秦蓉蓉!”秦蓉蓉身子倒吊着,还在哀哀哭泣,若雪扭头让周羿接自己的手。她拉得很累,额头冒汗,手臂都乏力了,周羿这白痴却反应迟钝的人神共愤。 “周世子,放开若雪!”正在这时,卫离冷如寒冰的声音赫然传来。 二楼拐角处,卫离负着手,面如冠玉,冷冷地向他们的方向行来,衣袂翻飞,风华无双,比明珠还夺目的双眸牢牢锁着那一对身子相贴的男女。 --- 正文 、 068 总算逆袭成功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9 本章字数:12077 若雪被卫离冰寒彻骨的声音吓了一跳,又看到自己和周羿是这副暧昧不清的模样,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越发没力气。而秦蓉蓉此时正好用力一挣,纤细的足踝竟从她掌中滑脱。 “啊——”秦蓉蓉尖叫一声,如一只硕大的菜花蝶,快速的坠落下去。 “……”若雪满脸悲愤,白费了半天力气!还百分之百的惹恼了卫离。 很快,一楼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秦蓉蓉如愿所偿地着陆了。 “还不放开我!”若雪一脸幽怨的瞪着身后的周羿,恨不得一拳打爆他那张表情单一的脸。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周羿的险恶用心——这厮哪里是在救她啊?他是逮着机会在报复她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周羿言简意阂的表达自己的不满,无所谓的放了手。 若雪不予小人计较,眼角余光已扫到卫离步履如风而来,那双敛尽天下风华的桃花眼内光芒绽放,危险至极,冷冽的杀气从他几近完美的身躯爆发,优雅依旧在,可那横扫一切的强大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她顿时感觉日子活到头了…… 卫离的身后,陆陆续续的跟来许多人,乌泱泱的,像一排沙丁鱼,有金总兵、庄老太爷、庄老大、庄老二、庄天宝、金千年……还有听到异动,被打发出来探听消息的众女眷。 这些人受二楼的格局所制,被阻挡了视线,除了卫离以外,他们并未看到秦蓉蓉坠楼的场面,只听到秦蓉蓉在楼下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又看到周羿紧贴着若雪站着,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周羿虽然生得比女子还美,但他的身材却是男子中高大伟岸型的,若雪勉勉强强算得上亭亭玉立,却只及周羿的胸膛上方。两人身高虽然悬殊,然而站在一起,看着并不违和,倒有一种男俊女美的养眼感。 “世子,你们……” “世子,若雪,你们……” “哎,世子,若雪,这是……” 庄老太爷年纪一大把了,不但没有老花眼,那目光还贼亮贼亮,率先表达出自己的惊愕和疑问,其他人纷纷仿效。 “秦姑娘掉到楼下了!”再被他们看下去,不说跳到黄河,就算是跳到天河也洗不清,若雪急中生智,来了个祸水东引,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秦蓉蓉身上。 “大哥,我去看看秦小姐要不要紧。”她假装没有看到卫离那张活阎王脸,煞有介事用手提着裙子,仿佛很关心秦蓉蓉的死活似的,满脸焦急的往楼下跑去。当然,经过周羿的时候,不忘顺势踩上他的锦靴,并狠狠的碾压了两脚…… “……”周羿无语地望着她翩然如惊鸿飞掠的身影,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一楼大堂。 “呜呜……呜呜……”由于端王妃和端王世子之故,大堂被肃清,连个端盘子的伙计都没有,只有秦蓉蓉在那里哭的凄凄惨惨。 所幸只是从二楼掉到一楼,秦蓉蓉的运气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又一惯的比较幸运,所以她并没有当场摔死。但看着她半匍伏在光滑的地面上的姿势,想必伤的也不轻。 没死就好,没死可以慢慢折腾,若雪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别光顾着哭,你有没有怎么样?”她满脸关切地蹲在秦蓉蓉的身边,一副两人间芥蒂全消的模样。 秦蓉蓉手臂上的血迹透过衣衫渗了出来,滴滴嗒嗒的滴在地上,迅速汇集成一团血水洼,那渗人的颜色,令人触目惊心! 她乌丝凌乱,嘴角的血丝不停的溢出,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将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弄花了,看起来好不狼狈。见若雪和颜悦色,与先前冷言冷语的模样大相庭径,当下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激动万分地道:“若雪,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话题?当务之急是送你去医馆。”若雪巧妙的避开相信不相信的问题,颇有些惋惜秦蓉蓉不是脸着陆。 转头对最先下楼的周羿招招手:“世子,我人小力微,实在扶不动她,麻烦世子爷搭把手。” 周羿的步伐一顿,竟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他养尊处忧惯了,向来高高在上,属于发号施令的那一个,冷不丁被若雪指使来指使去,百般的不适应。 所以说,反应迟钝神马的最讨厌了。 “世子,你不会见死不救吧?”若雪明知道周羿不喜欢别人对他呼来喝去,就拿话激他:“方才秦姑娘跳楼的时候你不拉便算了,这会子人家没死成,你居然好意思冷眼旁观?亏你先前还义正言辞的指责我心狠!” 周羿回头望了望蹬蹬做响的楼梯——以冒着寒冰气息的卫离为首,那批人从楼梯上鱼贯而下,眼看要下来了。 他没有再迟疑,不带任何表情的走到两位姑娘身边,若雪正一片好心的在替秦蓉蓉检查伤势,那模样还挺内行的,一双素白的小手在秦蓉蓉的娇躯上游走,从上身到她修长的双腿,嘴里还怜惜地道:“疼不疼?如果疼的厉害,可能就是骨头断了。” 顺便还体贴地将她凌乱的衣裙抚顺。 “若雪!”卫离率先到了事发现场,脸色冷的像结了冰的冬日湖面。 “啊,大哥……”若雪急忙丢下秦蓉蓉,一脸乖巧的站到卫离身边。 卫离淡淡的觑了她一眼,“你怎么和他在一起?”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一副纡尊降贵周羿,目光充满嗜血,危险十足,犹如世界上最为锋利的刀,正一刀一刀的无声切割着周羿。对连声喊疼,哭的楚楚动人的秦蓉蓉却视而不见。 此事说来话长,过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真是太复杂了!若雪觉得这会儿不适合解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跟他都看到秦姑娘跳楼……” “蓉蓉,你这孩子,究竟为什么要跳楼啊?”好在有人替她及时解了围,庄家的人都骤拢过来,将纹丝不动的周羿和地上的秦蓉蓉围成一团,七嘴八舌的对此事发表感慨。 几位庄氏夫人当场哭开了:“可怜惜的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蓉蓉,你爹娘又不在身边,摔成这样让我怎么跟你爹娘交待啊?” “够了!统统都给老子闭嘴!老子还没死呢,一个个哭哭啼啼做啥?”庄老太爷豪气干云,魄力十足的一挥手:“还不送人去医馆。” 立刻有人将秦蓉蓉抱了起来。 秦蓉蓉却突然失声尖叫起来:“我的裙子——”她的声音响彻云霄,足以穿破广丰楼雕梁画栋的屋顶。 诸人感觉耳膜都快被刺穿了,不约而同的想捂上耳朵,但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们目瞪口呆,秦蓉蓉胭脂色的华丽湘裙掉了下来,逶迤地堆在周羿的锦靴上和脚旁…… 广陵的姑娘们脱掉雍肿厚重的冬衣后,通常在裙子里面只穿一条薄薄的中裤。秦蓉蓉也不例外,此时没了裙子,身上又带着伤,顿时又急又羞,“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一个大家小姐,在众目睽睽之下裙子掉了,出了大丑不说,还会连累到自己的闺誉。那些自律甚严,循规蹈矩的姑娘碰到这种事,一时羞愤自尽的海了去了。所以秦蓉蓉嚷着不活了,倒没人相信她说假话。 “世子,你踩到蓉蓉的裙子了!”突然,庄大夫人捂嘴惊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人听得清。 “这让蓉蓉以后怎么做人?世子也太不……”庄三夫人本想说周羿也太不小心了,但周羿岂是她能说的起的人,及时住了嘴。 庄家人看着一脸无动于衷的周羿,目光中不知不觉都带着谴责之色。 周羿对周围的人恍若未睹,垂眸看着自己的脚面,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脚,抽腿离开那条裙子。 “我可怜的孩子。”庄大夫人飞快地俯身拾起裙子,满脸悲痛地将裙子覆在伤心恸哭的秦蓉蓉身上。 站在外围的一些人见发生这种意外,皆面面相觑。 若雪望着纷纷攘攘的人群,樱花一样的唇瓣若有若无的翘起,墨瞳中有一丝冷光划过,带着一丝狡黠与奸诈。 …… 出了秦蓉蓉又跳楼,又掉裙子的风波,庄家请的这顿赔罪饭犹如闹剧一般收场了。 所幸事情的结果虽然谈不上皆大欢喜,但也差强人意。庄家愿意赔偿卫家所有的损失,就连那些被践踏的花花草草都双倍赔偿,另外对若雪做出了令人满意的补偿。 若雪大度地表示,庄家是庄家,庄静雅是庄静雅,她是个讲理的娃,不会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卫离虽然冷着一张脸,却也答应不计前嫌。 这事情就算揭过一页了。 但是,做为被庄家请来做合适佬的端王妃一家却陷进了裙子门。 “王妃,此事说起来真让妾身难以启齿,若不是妾身老脸厚如城墙,哪有脸来求见王妃。可妾身这外甥女,打小便在我们府中养大,跟自己亲生的没什么区别。” 当晚,庄大夫人,庄三夫人求见端王妃,通过金夫人的安排,进了端王妃暂居的院子里。庄大夫人管理着庄府的中馔,为人处事极为得体,说起话来更是滴水不漏。 端王妃一身华服,青丝高挽,高贵中透着娴雅,头上闪亮的珠翠更为她美丽的容颜增色三分。此时她正微垂着眸,端着青花满瓷胎盅喝她的燕窝羹,玉白的纤指,指甲上鲜红的蔻丹,配上光华隐隐流动的精致瓷盅,组成一副极好看的画面。 听到庄大夫人提起秦蓉蓉,她凝了凝眉,口气淡淡地道:“难怪瞧着不像庄家的姑娘,原来是贵府的亲戚。” 瞧着不像?是指长相吗?庄大夫人暗自揣度端王妃的意思,在庆丰楼,秦蓉蓉拜见过端王妃,端王妃明知她不是庄府的姑娘,这会儿为何说瞧着不像? “回禀王妃。”庄三夫人温声细气地接过话茬:“其实庄家的姑娘们受的都是一样的教养,蓉蓉之所以不同,可能是因为婆婆爱乌及乌,将疼爱我们姑***那份心移情到蓉蓉身上了。” 庄大夫人松了一口气,朝三弟妹投去赞赏的一瞥,干的好!管它像不像,推到老夫人身上一准没错! 庄三夫人朝大夫人眨了眼,大嫂,淡定! “这样啊,原来是庄老夫人亲自教出来的姑娘,的确与众不同。不但勇气可嘉,这胆子之大也令人咋舌。”端王妃高居上首,不动声色地将这两妯娌的互动瞧在眼里,却并不说破。 庄大夫人觉得没见端王妃以前,自己在广陵贵妃圈里好歹也算一个人物,可见了端王妃以后,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只配替端王妃倒夜壶了,咳,倒马桶,夜壶是男子用的…… 你说王妃倒底是在夸蓉蓉啊?还是在贬蓉蓉啊?两位庄氏夫人心里都没谱儿。 不管褒和贬,此时只有硬着头皮上,庄大夫人开始装糊涂:“王妃说的不错,蓉蓉这孩子自小得老夫人教养,不说那一等一的相貌,便是行为举止,在广陵的姑娘家中也是屈指可数的。” “参加过春日宴吗?”端王妃天外飞来一笔。 能参加金夫人春日宴的少女,几乎都是广陵的贵族名媛,庄主夫与有荣焉的一笑:“参蒙金夫人看着起,蓉蓉收到过两次花帖,上次的春日宴她也参加了的,只是没有福气拜见王妃。” “哦!”端王妃也笑:“本王妃听妹子提过,通常姑娘家参加一次春日宴便会被相走,不消说那些长相出挑,品性出众的姑娘了。” 第45节 好家伙,原来挖了坑在这里等着呢! 中了埋伏的庄家妯娌冷汗直冒,几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了。原来在端王妃眼里,两次未被相走的姑娘,便是那歪瓜裂枣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秦蓉蓉相貌柔美,纵然她的身上少了些大家风范,但柔媚动人的女孩子最惹男子喜欢了。两次春日宴都有不错的大户人家来提亲,但庄老夫人一心想替外孙女挑个好人家,又有份私心,想让秦蓉蓉嫁入庄家。 再加上秦蓉蓉心气高,不想草草订了终身,故此她的婚事一直悬着。 庄三夫人眼珠一转,稍做思索便道:“王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每年上门向蓉蓉提亲的公子着实不少,奈何这儿女的婚事,还是父母做主的好,妾身们岂能擅自做主。” 绕了半天圈子,庄大夫人怕再绕下去,天都亮了,话题就直奔那中心而去:“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今日好好的日子,不但险些丢掉小命,还因此出了个大丑……姑娘家脸皮薄,这要是一个想不开……” “王妃见多识广,能否给妾身们支个招?” 秦蓉蓉在广丰楼出乖卖丑的事,端王妃知之甚详,如果不是与自己的儿子扯上关系,这种事她只会一笑置之,不予置评。 她搁下瓷盅,朝一旁垂首屏息侍立的嬷嬷挥了挥手:“去问问你们世子爷,我不好替他拿主意。” 庄家两妯娌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得一刻,嬷嬷回转,附耳向端王妃禀报了一番。 端王妃微微皱了皱眉,脸色瞬间沉了沉,很快又恢复正常,对两位庄夫人道:“我们世子爷一日大似一日,身边却一直缺个细心体贴的房里人,倘若庄家没有意见,待秦姑娘伤好后,本妃派人去接了秦姑娘过来。其它的,要等世子爷大婚了再说。” 房里人? 既没名又没份,两位庄夫人多少有些失望,这与她们预先设想的目标相差甚远。不过王妃的话也没说死,世子大婚后,看来是要给个名份的,只是不知道是侧妃还是姨娘。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庄老夫人不愿意,本妃决不勉强!自当送上厚礼给秦姑娘陪罪。”那种要秦蓉蓉爹娘做主的鬼话是糊弄不过端王妃的,她单刀直入,一针见血的提到能左右秦蓉蓉终身大事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两位庄夫人不敢再掠端王妃的锋芒,马不停蹄的走了。 待客人走后,端王妃轻轻一笑,朝自己保养得宜的玉指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不知道我们世子爷在想什么?我就不信,他会真踩了人家的裙子。” 周羿的贴身侍卫也不知道主子在想些什么:“世子,属下在暗外看的一清二楚,那条裙子分明被卫家小姐做了手脚,世子爷一向英明神武,怎么不当场揭穿她的把戏?” 周羿紫衣黑发,脸戴黄金面具,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淡淡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面具镀上了一层银辉,显得比白天诡谲了几分。 秋千荡来晃去,他一头光亮可人的黑发随风飘扬,衣袂蹁跹舞动,好似要乘风归去,对侍卫的话仿若未闻。 “世子,你明明没踩那条裙子,只要一动不动的站着,事情自然会水落石出,你为什么故意走动?将罪名主动顶了下来?”沉默寡言的主子有一个聒噪无比的侍卫,也算相得益彰。 没人回答他,周羿仿佛睡着了。 侍卫再接再厉:“世子,你是为了保护卫家小姐吗?可她不是你的仇人吗?”上次在桃花林,世子无意中着了卫家小姐的道,为此身子不适了好些天。按世子睚眦必报的个性,不是应该十倍百倍的找回场子吗? “世子,你是不是觉得那秦小姐生得漂亮,索性将计就计抱得美人归?可是不对啊,那会她要跳楼,你不但自己不拉,还不许侍卫们帮忙。” “闭嘴,爷不过是添个丫鬟而已,你就聒噪到现在!爷要做什么,爷自个心里有数!”有这种八卦天性,且喜欢浮想联翩,嘴巴一刻不得闲的侍卫,周羿想要图个清静,唯有伸指点了他的哑穴。 世界安静了。 …… 庄府。 秦蓉蓉的香闺宫灯高挂,女人云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里最少都有十个女人,你三言我两语,正说的不亦乐乎。 “蓉蓉,虽说你今天受了不少委屈,不过这结果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舅母先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庄大夫人匆匆忙忙回来后,将端王妃的意思传达给婆婆,庄老夫人听后,点了点头,于是不到一刻,整个庄府都疯传秦小姐要嫁给端王世子做世子妃了。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羡慕秦蓉蓉走了狗屎运,明明是一件丑事,最后弄得她可以风光嫁入皇家。 庄家的小姐们,都妒忌成兔子眼了。 但过了一会儿,众人才搞清楚,不是嫁给世了做世子妃,只是做个房里人。于是又是说什么的都有。 听到大舅母对自己道恭喜,秦蓉蓉真是百感交集,她在庄府忍辱负重住到现在,为得就是自己的婚姻大事,现在结果虽不如人意,但对目前的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舅母,蓉儿劳舅母操心了。”她忍着浑身的伤痛,轻声向庄大夫人道谢,娇媚的脸上苍白的如血色,弱不禁风的样子真是楚楚可怜。何况还带着一身的伤,狼狈中倒显出几分凄艳来。 “好好养伤,虽说暂时只是个房里人,但你若好好服侍世子,日后争取早日替世子产下一男半女,那就比什么都强。”毕竟是过来人,庄大夫人一切从实际出发。 待屋内众人都走了以后,秦蓉蓉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只觉得头顶的满天阴霾都已散尽,展开在自己面前的是一片铺满鲜花的锦绣前程。 “小姐,你今个真是太冒险了。”小亭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药过来:“即便要让凌若雪明白你的心意,吓唬吓唬她就好,何必真跳呢?” “是啊,伤着肺腑不说,还伤了一条腿,胳膊上的口子又深又大,以后少不得要留疤……”想到小姐额角还有一道疤痕,小兰闭了嘴。 秦蓉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口,又摸到额头的旧伤,想到差点断掉的右腿,还有胳膊上不知被什么挂破的血口子,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怨毒的光芒,好心情顿时消失不见,恨恨地道“我哪里是要真跳啊?” 两个丫鬟均是一怔。 “我早盘算好了,翻过凭栏的时候,我只要假装用手扒住栏板,人是掉不下去的,到时丫鬟婆子和护卫自会来救我,再不济,周世子也会救我,谁知……” 谁知弄巧成拙,该来救她的人一个也没来,凌若雪那个贱人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害得她吓了一大跳,手下一个落空,什么都未抓着…… 后来更倒霉,她吊在半空中,生怕凌若雪放开她,便挣扎着去够旁边的一根柱子。那柱子其实离她有段距离,但她心存侥幸,以为抱着柱子比在凌若雪手中安全多了。可没料到她柱子没抱到,凌若雪的手却滑了…… 总结起来就是:“那个贱人跟我天生不对盘,沾到她我就倒霉。” 小兰说了句公道话:“不过,这次若不是她,小姐没这么快心想事成哦!而且,看她那样子,似乎相信小姐的话了。” 秦蓉蓉得意的一笑,觉得身上的伤都不疼了。凌若雪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都不重要了。如今她已是端王世子的人了,不日就会随着端王世子启程回京,从此过上豪门贵妇的生活了。 虽然只是个房里人,但以她的手段,到了周羿身边细心规划,好好经营,想要的一切都会手到擒来! 想着想着,差点得意望形的笑出声。 小亭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由打趣道:“前一段日子小姐还心心念念想嫁卫少庄主,这么快便改弦易辙了。” 秦蓉蓉略带得色的嗔了她一眼,面带笑容的不再理她们。 她是想嫁卫离,但更多的是想借卫家摆脱镖师之女的身份。她一直视庄家为跳板,何况不是视卫离为跳板。 可是,自打庄静雅座的事败露,她就明白自己与卫家无望了。说起这件事,也是自己的错,可谓百密一疏,居然相信了卫离故意散发出来的假消息,骗庄静雅雇凶杀人。 庄静雅一个大家闺秀,哪懂这些事,一切都是秦蓉蓉传信让她老子帮的忙。这计划本来就铤而走险,错漏百出,幸得有陈知府一家鼎力配合,才算得已实施,但结果却还是上了卫家兄弟的当。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如果只有凌若雪从中做梗,秦蓉蓉相信自己还有几分胜算,但加上庄静雅,她能把自己择清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嫁给卫离? 恰好在她一边想方设法的洗白自己,一边在寻找新目标的时候,端王世子出现了。于是,一心想钓大鱼的秦蓉蓉立刻看到了新曙光,精神抖搂起来。 好不容易求了庄老夫人,获得了去广丰楼的机会,就是为了能与周羿搞个偶遇。混个脸熟之后,其它的事情可以慢慢图谋。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她控制——假跳楼变成真坠楼,掉裙子这种窘得让人想死的事居然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总之一句话,她秦蓉蓉逆袭成功了! …… 相较于秦蓉蓉的春风得意,解人裙子的若雪童鞋的处境就不多美妙了。 卫离面如冠玉的脸,从见到周羿抱着她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晴过,阴云密布,狂风乱卷,随时都会电闪雷鸣的下大暴雨。 回到家后,打发走了摸头不知脑的娘,他拉着若雪一路疾走,进了自己的墨渊居,摒退下人后,便大马金刀的坐下,摆开三堂会审的架式。 “既然要出去走走,为何不带丫鬟?” “带了。”凌若雪早知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回来的路上就把腹稿打好了:“我不带丫鬟,娘怎么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呢?只是后来周羿那混蛋想害我,故意把我的丫鬟打发走了。” “哼,了不得了,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见涨啊!无论谁都看得出他想救你,你却说他想害你。大哥自问眼睛没瞎,这点辩别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卫离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眼中乌云弥漫,浑身散发着阴冷霸道的气息。 “……”凌若雪很是无语,心想,这难道是解人裙子的报应? 卫离见她不说话,幽深的眸子更显暗沉,但被他微沉的眼敛遮去,让人看不出端倪:“心虚了,无话可说了?他和你聊了那么久,都聊些什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越聊越投机,觉得相见恨晚啊?” 心中醋意翻腾的男子,被妒火蒙蔽了眼睛,一副咬牙切齿,咄咄逼人的模样。 “哪有聊很久?他指责我藐视皇族,我不过就同他辩论了两句而已。”觉得卫离又开始各种看自己不顺眼了,凌若雪吡牙,暗自叫苦不迭。 这时候的卫离与平时言笑晏晏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觉得他有些失去理智了:“我和他话不投半句多,且两看两相厌,没打起来就是万幸了,哪有可能相见恨晚?” “真有那么看不顺眼的话,那他怎么不救秦蓉蓉,反而要救你?以他的身手,要救秦蓉蓉简直易如反掌,哪会轮到你来逞这个英雄。”卫离直言指出不合理之处,倒是就事论事。 说到这个问题,若雪就理直气壮了:“所以我说那家伙别有用心啊,他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心。” 卫离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那秦蓉蓉要死就让她死,你自己不要以身犯险就好。” 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已慢慢消散,若雪点点头:“她就算跳下去也不一定会死,二楼到一楼并不高,除非点子特别背的才会一命呜呼。她不过是当着周羿的面演戏罢了。” 卫离微微颌首,脸色稍霁,然后拍拍自己的大腿,双臂一伸:“过来!” “你又要干嘛?”明知过去没什么好事,若雪觉得自己傻了才会过去。 卫离眯起桃花眼,一脸威胁地看着她,眉宇间的冷意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过来的话后果自负! “那次不是说好了,我长大了便不抱的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若雪磨磨蹭蹭的向他走去,一脸忿忿的指责他。 卫离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你现在不是还小吗?所以我不算出尔反尔吧?”似不耐烦她磨磨唧唧,大手一伸便将她拉了过来,并不是很温柔地将她抱坐在腿上。 若雪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整个人一个机灵,瞪着他脱口而出:“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才不小?” 防着他抠文嚼字,断章取义,又忙补充道:“换句话,我在你眼里,多大算长大了?请具体到年龄?不要企图敷衍搪塞我。” 人抱在怀里,卫离的脸色又好看了一些,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顺着她光滑若水的青丝,漫不经心地道:“非要用岁数来形容的话,你在我眼里,一百岁之前都是小孩,至于大,等你过了一百岁,那就大了。” “我去——居然跟我玩文字陷井?”若雪不淡定了,这整个就是一个大骗子,她还寻摸着过了十三,应该够他所说的成大人了,没料到离他的标准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足足差了八十七岁……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若雪一脸悲愤,成日跟个黑心肠又喜欢在字里行间做文章的人生活在一起,那得有多高的智商才够用啊?!像她这样的粗线条,平时粗枝大叶惯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坑了,说不定被他卖了,还乐呵呵地帮他数银子。 一想到自己傻不啦叽帮他数银子,还是自己的卖身银子的那种画面,若雪顿时就有一种想要自戳双目,不愿苟活的冲动。 但她又没法找他理论,谁让她那次粗心大意,忘了跟他定年龄呢。 真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她心里默默地流着宽面条泪,背景音乐是哀怨的二胡独奏,配上秋风瑟瑟,黄叶枯草翻飞的画面,倒也应景。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卫离一脸关切地望着她,认真地道:“你放心好,大哥绝对说话算数,一旦你过了一百岁,我保证视你为大人。” 啊呸!一百岁,姐红颜枯骨,都不知死多少年了,你就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吧!指不定你心中正暗爽呢。 “我认为姑娘家过了十三便是大了。”虽然在现代十三岁还是个小屁孩,但在古代,姑娘家十三都可以嫁人了。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咱们的标准好似不尽相同呐。”卫离摊摊手,说的一脸惋惜,仿佛很无可奈何似的:“真是的,上次订条约的时候,咱们都忘了说自己的标准,现在条约早生效了,要说什么都太晚了。” 他重重的喟叹一声,懊恼的无以复加,还很郁闷地咬了她的小手一口。 “……”若雪默默画圈圈诅咒他活一千年,其实她早料到他会用这招来对付自己,说出来只是让自己死心罢了。 突然间又想到另一款约定,但已经不抱指望了,约定是个屁,保不齐他又设了什么埋伏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她不想让自己更绝望,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阿q的安慰自己,等我想到对付他的办法,再来收拾他不迟! 而且,这会子说了一会儿话,卫离的脸上又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如画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看样子周羿的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式了。若雪也就不想再和他闹的不愉快了,正要提出回桃花坞了,外面却响起卫云的声音:“少庄主,有人送了礼物来……” 第46节 他迟疑着,没有下文了。 “谁送来的?”卫离伸手搔了搔若雪的颈子,惹来她的躲闪,并没有理会卫云的犹豫。 “是……”卫云反复斟酌着言词,一鼓作气地道:“两份礼物都很丰厚,一份是周世子送给小姐的,附带信函一封,还有几盒精美的风味糕点,零嘴和蜜饯;另一份是周郡主送来的,指名给少庄主你。” “你不是说和他天生相克吗?这又是送礼,又是吃食,又是书信的,倒有几分情意绵绵的味道。”卫离刚刚放晴的脸又阴了,刚温柔如三月春风的声音又变的冷嗖嗖,能冻死个人了。 若雪皱着眉头望着他:“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他那是居心不良。”周羿又不是瞎了眼,怎会对自己有什么鬼情?而且他是一个男子,干嘛给自己写书信,还送礼,这不是存心坏自己的名声吗? 其心可诛! 转头又想起周瑶那副心仪卫离的花痴模样,她的语气也不好了:“周郡主不也送东西给你了吗?那又怎么说?她可是女孩子,主动送人礼物,含义更不一般吧!” 说着推了他一把,跳下来就往外走。 “你少倒打一耙,现在是说你的事,扯那不相干的人干什么?”卫离人高腿长,几步就追上她了,并吩咐眼观鼻,鼻观心的卫云:“把书信给我。” 卫云刚掏出信函,若雪眼疾手快的抢到手里:“有什么好看的?烧了就是了!礼物什么的,也给他退回去,无功不受禄,我不好白拿他的东西。” 她担心周羿那家伙为了报复她,故意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厮一看就不像正常人,心思深沉的如天上的云,让人捉摸不透,搞不好他真会弄几首情诗来抹黑她,倘若让卫离看到了,她百口难辩。 卫离却不这么想,眼角一挑,眸色晦暗不明:“你少此地无银三百两,他给你写什么,你一定心知肚名,不然怎么想到要烧掉?我看你是作贼心虚,想烧掉证据吧。” “我并不知道他写什么,但我想他肯定没写好话,我说过他那人不安好心的,我又得罪过他,他的目的就是挑拨我们起内讧,他在一边看戏。” “好话不好话,我看看便知道了。”卫离向她伸出手,语气带着诱哄:“给我,我替你看。” ------题外话------ 么么大家,谢谢萧雨桐亲每次的评价票,投了2票(5热度) 谢谢拉姆姐 送了5朵鲜花,wqy123abc 投了1票,书迷s123456 投了1票,拉姆姐 投了2票,lubalong 投了2票,syl521 投了1票 正文 、 069 年度未解之谜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0 本章字数:12314 若雪凝眉看着他,颇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明知道信上不会是什么好话,看了徒影响心情,何必这么执着呢? 还有,她觉得卫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她的私事管的太严了,巴不得她事无巨细都要向他报备,漏一样都不行。姑且不说周羿这事,她和其他人的书信往来,他都要一一过目,并仔细检查。 假若不给他瞧,他左右会寻摸到机会偷偷的瞧,也不知是什么怪毛病,仿佛强迫症犯了。 这种窥人书信的无聊行径,他做的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弄得若雪防他跟防贼似的。 是个人就会有隐私,姑娘家更是小秘密多,私密的事被一个男子知道,即便是兄长,她也受不了啊。所以但凡谁来了书信,她总要东收西藏。 有一次,曲家表姐送了封信函过来,其主要内容是讨论女孩子的发育问题,曲表姐素来不走寻常路,没羞没躁兼没脸没皮,这世上就没有她不敢说的,没有她不敢做的,饶是凤姐来了也会甘拜下风。 写书信同样言辞火爆,措词大胆,整个一天马行空,想到哪就写那哪,漫无边际的叫人发噱。 就连她无意中尿了坑的事都能写到信里来,还一副洋洋得意,挺荣光的语气…… 哈哈,若雪看到时笑得喷泪,觉着这信得留着,等曲表姐七老八十了,足可以拿出来向她的儿孙炫耀她尿坑的丰功伟迹。 为防卫离偷看书信,她把这封信藏到屋顶的椽子上,窃以为卫离不屑于做那梁上君子。没想到最后她还是高看卫离了——次日一大早,卫离就一脸焦虑的过来问她尿不尿床…… 若雪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不等她发飚,卫离又说仔细问过郎中了,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家若是尿床的话,十有八九是病,得治…… 你才有病!偷窥欲、控制欲、恋童癖、奶妈症……样样都是病,样样都得治! 结果可想而知,那是若雪首次同他翻脸,并闹得不可开交。事情过去了好久才理他。而卫离也从这件事中吸取了教训,略略的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没有像以前那么过份了。 总而言之,若雪觉得他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透明的,这样他才放心。 可她是个人,而且还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古代女子,是受过现代教育,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崇尚自由的新新人类。 “掌控帝”碰上“自由女神”,磨擦是难免的了。 这不,矛盾又凸现出来了。 卫离见她蹙着眉头,似不愿把书信交出来,那眸色就沉了几分,神情专注的盯着她:“乖,让大哥瞧瞧。”还不惜恫吓她:“搞不好他在信封里藏了毒物报复你,就等着你上他的当呢。” 若雪又好笑又好气,他真当她三岁的小孩吗?周羿是多想与卫家为敌,才会做出这种自拙坟墓的蠢事啊! 况且,不管是礼物还是信件,能到她手里时,都是经过细致检查的。卫离说的那种情况,发生的机率小的可怜,微乎其微。 她还来不及开口,卫云却在旁边火上浇油:“小姐,方才忘了说,周郡主也给少庄主写了一封书信,甚是厚重,你大可以和少庄主交换着看。”他跟了若雪一段日子,对若雪挺忠心的,还知道帮着出谋划策。 “哦。” 若雪闻言点点头,马上抬头看卫离,面无表情地道,“这要怎么说?不是说不相干的人吗?又是送礼,又是送信,让人不想歪也难吧!” 切!叫你诬蔑我,以为是你的专利啊! “我自问无事不可对你言,与周郡主更是没有什么交集,那信你要看就看吧。”他还是想知道周羿写了什么,固执地伸着手:“把你手中的信给我。”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喜欢窥人隐私呢,周瑶给他写什么,若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外乎是喜欢他什么什么的,但她对这没兴趣:“周郡主的墨宝我无缘得见,至于她写什么,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我不想干涉,也无权干涉,所以,你也不要干涉我。” 她越是这样,卫离越是挠心挠肺的想知道周羿写了些什么,想到这里,他瞪了一眼倒倒倒戈相向的卫云,桃花眼内隐含愠怒,只觉得这家伙太不会转弯了,光会扯自己的后退,不会事先把周羿的信扣下来给他么? “若雪,大哥,我听说……”就在此时,有着迷人的小酒窝,和深遂的眼神的卫焰步履如风的进来,大老远就招呼若雪:“若雪,我听说……”敏锐的他一眼看到两人气色不对,便聪明的打住话头。 他如玉的面容浮着几分不解,半眯的星眯内却快速的闪过一抹流光,走近若雪身边才关心地问道:“听说那个秦蓉蓉因为和你起了争执,被逼跳楼了,究竟怎么回事?” 卫离见弟弟过来,不好再向若雪索讨,便将双手负到身后。倒不是幡然醒悟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他觉悟没这么高。 他是怕闹得卫焰知道了,卫焰会跟他依着葫芦画个瓢,有样学样…… 若雪一见卫焰,猜到卫离肯定不希望他那些不光彩的行径被传的人尽皆知,立刻站到卫焰身旁,“二哥,秦蓉蓉在大庭广众之下裙子掉了,可能是觉得无脸见人吧,所以就跳楼的,跟我沾不上什么边。” 被逼跳楼!不用说,这一定是秦蓉蓉那死女人传出来的。 为了能抹黑她,秦蓉蓉简直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不惜歪曲事实,将自己形容成一个骄横无礼,仗着卫家的权势逼她去死似的人。 礼尚往来,那她不妨就借着卫家的权势,回敬她一点狠的! “原来如此。”卫焰漂亮的剑眉一挑,想起刚听到的传闻,不禁冷声道:“居然有人颠倒是非,别有用心的传出不利于你的流言,当真是不知所谓。” “她传她的,我传我的,看谁传的快,看谁的流言更让人感兴趣!”若雪冷笑一声,拉起卫焰就走,看都不看卫离一眼:“二哥,帮我个忙。” “小姐只管吩咐,小的求之不得,荣幸之至。”卫焰笑出漂亮的酒涡,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赶似的,招呼都不同卫离打就带着若雪离开了。 “主子,你怎么不拦下小姐?你也可以帮忙的啊?”卫云皇帝不急太监急,又开始帮着旧主出谋划策。 卫离收回望着卫焰和若雪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望着卫云,显出几许莫测高深:“明儿就把你卖了。”省得你一天到晚给老子帮倒忙,坍老子的台。 “好啊。”卫云很高兴,眉开眼笑地道:“卖给小姐好了,她经常夸小的能干。” 悲催的娃,后面这句话是用来拉仇恨值的吧,你是有多想死啊…… “做梦。”卫离轻轻掸了掸衣袖,一举一动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对卫云微微一笑,那笑容真是令人如沐春风:“你虽然是我所有侍卫中最丑的一个,可对比外面的人而言,你还是个极俊俏的后生,我看……” 他顿了顿,在卫云惊恐的眼神中轻声道:“南风馆想必对你欢迎至极。” 获得最丑侍卫称号的卫云一脸悲愤:“主子,小的再也不拆你的台了,南风馆就免了吧。”他是实力派,又非偶像派,卖艺不卖身的人,要长的那么好看做啥?主子怎么不说他是所有侍卫中功夫最好的呢?! …… 鳞次栉比,繁华如梦的京城。 气势恢宏的镇南候府。 夜澈正命夜风和夜雨收拾行李,这次回家逗留了快四个月之久,他归心似箭,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卫家庄了。眼角余光瞥到那个琉璃貔貅储存罐,遂指示夜风:“那个带走,记得要妥善收藏,上次答应送给你们小姐的,切莫损坏了。” 夜风便知道是送给若雪的,也一并收拾好了放到行李中。 镇南候夫人夜氏见夜澈要走,甚是不甘心,儿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却一心将风三娘当亲娘,把自己这个亲娘当后娘。回来的日子稍长了一些,就像浑身长了毛,左不舒服,右不舒服,非要回卫家庄才舒服。 他究竟把镇南候府当什么啊?客栈吗?还是临时的?! 这府中的人哪个不是他的亲人?哪个对他不是掏心窝子的好,可就是绊不住他的腿。 这些都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夜夫人心里酸酸的,泪湿眼眶。 但有一件事,她不得不计较,夜澈已到了成家立业之际,她觉得这是个可以将儿子完完全全夺回来的好机会——她是夜澈的亲娘,可以明正言顺的替他张罗婚事,等夜澈成了亲,有妻子陪着他,还怕他不安安心心的留在镇南候府吗。 儿子有轻微的洁癖,眼界相当高,寻常姑娘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知子莫若母,这些夜夫人都清楚的很。 为了能挑个夜澈满意,让他能心甘情愿的留在京城的姑娘,夜夫人可谓搜肠刮肚,费尽了心机。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挑了几个称得上百里挑一,万中选一的姑娘,以便让夜澈做出选择。 镇南候府是世袭,夜澈虽不能袭候位,但只要他愿意出仕,前程也是一片大好。再加上他仪容俊美,才华无双,所以,许多大臣极愿意和镇南候府结这门亲。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不论催了多少次,夜澈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不愿回京商量婚事。后来还是大儿媳妇替夜夫人出了个主意,才成功地将夜澈骗了回来。 夜澈回来后,发现上当了,正月十五一过便要打转,夜夫人就以死相逼,死活不许他回广陵,并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为由,逼他尽快成家。 总归是自己的亲娘,而且她的出发点也是一片好意,若是自己做的太决绝,那也太无情太不孝了。 夜澈表面上答应他娘不走了。 夜夫人高兴极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为了尽快留住儿子的心,立刻取了姑娘们的画像,让夜澈挑一个做新娘子,其它琐碎的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夜澈阳奉阴违,一面爽快地答应挑娘子,一面将自己的洁癖功能发挥出来,对那些姑娘评头论足,处处吹毛求疵,极尽丑化和苛刻之能事,将人家姑娘们贬的一钱不值,人憎鬼厌。 并将夜夫人中意姑娘们的理由驳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 论起口才和腹黑,夜夫人哪是儿子的对手,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汗如雨下。一度怀疑自己挑错了人——挑的不是河东狮,便是母大虫,完全是来害她宝贝儿子来着。 当局着迷,旁观者清,可怜的夜夫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尚有大儿媳妇这个坚强的后盾! 夜少夫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一来二去便发现小叔一直在和婆婆虚与委蛇。 有了夜少夫人从旁出谋划策,夜夫人总算找回了点自信,深信自己没挑错人。眼看夜澈要回广陵了,她煞费苦心的重新挑了两位姑娘,来逼夜澈二选一。 “澈儿,你要走,娘也不留你,但走之前一定要将亲事定下来,否则,娘马上死给你看!”夜夫人不怕老调重弹,调子老不老不打紧,只要管用则行。 “娘,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定亲?只要有合适的姑娘,您让我明天成亲都行。”夜澈对付自家老娘不在话下。 夜夫人喜上眉梢:“这可是你说的,你来看看这两幅画卷,娘包你满意,只恨不得都娶回来。” 第47节 夜澈微微一笑,缓步行来,矜贵俊雅的模样宛如芝兰玉树:“娘,省省吧,您每次都这么说,我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这次可不一样,这两位姑娘有口皆碑,在京里可是拨了尖的,都生得花容月貌,国色天色,打着灯笼都难找哇。” 夜夫人将画卷凑到夜澈的面前:“你看看,上面的是宁家的姑娘,美若天仙。”见儿子瞟了一眼,似不感兴趣,夜夫人赶紧翻开,指着下面的那位女子道:“这是工部侍郎凌侍郎家的,凌轻烟,具有倾城之貌,生得美艳绝伦。” 夜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画上的女子几眼,漫不经心地道:“不知这凌侍郎有几位千金?” “……”这问题重要吗?夜夫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他怎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府里有三千金,这画卷上的是他的嫡长女,还有两个庶出的。” “只有三个吗?”夜澈俊面微凝,以指碾额,仿佛在思索。 夜夫人感觉这次有望了,暗掩着欢喜道:“中意凌家的吗?中意的话,娘马上去下聘。”说着转身就要走,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且慢。”夜澈摇摇头,唤住夜夫人:“娘,等我回卫家庄一趟,回来后再议不迟。” “不准走!你要走便从娘的尸体上踩过去!”空欢喜一场的夜夫人沮丧不已,彻底豁出去了。 …… 夜澈和夜夫人较量的事暂且不提。 回来说说造谣生事的秦蓉蓉。 流言蜚语向来传的最快。秦蓉蓉深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舆论的力量从古至今都是不容人忽视的。 广丰楼的事情她虽然早就盘算筹谋了一番,但人算不如天算,凌若雪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不但将她的全盘计划彻底打乱,还使她的名声受损。 她思忖着,一定要将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尽快扭转过来! 横竖周羿踩了自己的裙子,他堂堂王爷世子,不给自己一个交待总是说不过去,这个她勿须担心。 但是自己跳楼和掉裙子的事情,恐怕想瞒也瞒不住,这对女子来说的确是件糟糕透顶的事儿。不过,如果这名女子是受人迫害才落得如此下场,想必所有人只会同情她,然后去指责迫害她的人。 这是必然的,人们都是同情弱者的。 她不顾身体的疼痛,命令两名丫鬟悄悄去外面散播流言,称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凌若雪,于是慌忙求得她的原谅,可凌若雪仗着自己是卫家的小姐,不但不接受她多次的道歉,还逼她跳楼向她谢罪。 流言到这里就足够了。 而且,这则流言并非无中生有,事实上,她的的确确向凌若雪道过歉,且是多次,虽然她的行为是别有目的,但凌若雪不接受她的道歉是有目共睹的,旁的不说,周世子便可以为其做证。 她只是卑鄙的将凌若雪阻止她跳楼,改成威逼她跳楼而已。仅仅是几个字的改动,事情的性质便大大的不同了! 呵呵,让她不得意都难。 至于后续发展,对此事感兴趣的人们,自会添油加醋的帮她将故事润色,没人会在意事情的真相,更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有多穿凿附会,百姓只会觉得多了一则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而那件令她终身蒙羞的裙子,则更好解释了,她都被人逼着跳楼了,掉裙子什么的只会让她更受人同情罢了。 秦蓉蓉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噼哩啪啦作响,压根不怕别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流言传来传去,谁知道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啊?她一个受害者,整日在床上养伤,哪有时间传什么流言? 流言传到若雪的耳朵里,若雪也不怀疑秦蓉蓉,她认为干这种事的非秦蓉蓉莫属,直接就将她定了罪。 不过这流言没有秦蓉蓉想像中的威力大。 第一,因为卫家是祈国的开国功臣,在百姓中间的形像一向是正面的不能在正面了。不说人家建立的那些不世功勋,只说堂堂广陵第一世家为了保家卫国,就死的剩下那么几口人了,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会抱着感恩戴德之心,不忍往卫家身上泼脏水。 其次,卫家经常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三不五时的会建粥棚布施粥米,对穷苦之人施以援手。你好意思一边吃着人家的粮食,花着人家的钱,还说人家姑娘的坏话?是个人都会唾弃你! 再则,卫离和卫焰在得知流言的第一时间,便作了些手段,流言马上如死沉大海,掀不起半丝风浪了。 “可恶!这样都奈何不了你?”在得知这流言没伤到凌若雪半分时,秦蓉蓉恼火不已,怒不可遏的连砸了几个茶盅。 正在她阴沉着脸琢磨着其它法子时,小兰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就不能沉稳点吗?”秦蓉蓉不高兴的瞪着她,倨傲地抬起娇俏的下巴:“我马上要跟着世子回京了,届时可是会往在金碧辉煌的王府里头,如果你们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我便不带你们去了,省得丢了我的脸。” 小兰面色一僵,眼神闪了闪。 后面跟进来的小亭就显得稳重多了:“小姐,外面现在关于你的流言都传疯了,对小姐是大大的不利啊?” 秦蓉蓉脸色一变:“是广丰楼的事情吗?” 小兰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模棱两可地道:“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秦蓉蓉心里着急,声音不知不觉扬高,透着刺耳的尖利:“少给我卖关子,快说!” “小姐,现在广陵所有的茶坊酒馆、勾栏瓦肆里的说书人,都在说一个段子。只要是说这个段子的地方,必定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听的人也会满堂叫好,直嚷着要说书人再说一遍。” “段子?” 小兰点点头:“是的小姐,这个段子……” “说书人说的段子,再精彩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秦蓉蓉松了一口气,撇了撇嘴唇,吹着修剪整齐的手指甲,不甚在意地说:“你们两个真是少见多怪,不过是新奇一点的故事,就值得你们大小惊怪的嚷嚷,以后去了京城,有趣的事情多着呢,还不得……” “小姐,这段子正是说的你在广丰楼的事,但是夸大了好多!”小亭忍不住打断她的自我陶醉。 秦蓉蓉脸色滞了滞,咬了咬唇,一只青葱玉手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本来小姐你只掉了一件裙子,可段子中却说你将衣服全褪下了,为的是去色诱一位俊美如仙的贵家公子……但那位贵家公子品德高尚,一身浩然正气,并不为美色所惑,甚至坚决的推开你……还大声怒骂你不知廉耻、自甘随落、不守妇道、人尽可夫、伤风败俗……” 秦蓉蓉脸颊上的肉不停的抽动,手指用力之下,涂着丹蔻的手指甲都快齐根断裂了。 小亭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羞愤之下,又见你心仪的公子这般狠心的对待你,觉得没脸见人了,便跳了楼……没想到你跳了楼后,却幸运的没有摔伤,而那俊公子却被你的深情所感动,就当场和你那啥啥啥的了……” 小亭脸红的如泼了血,声如蚊蚋:“就这样,你和贵公子有了夫妻之实,公子也答应收你做妾,结局皆大欢喜……只是……那个,你们那个过程人被说书人说的香艳之极,小姐你被形容的比窑姐儿都不如,并连你臀后的青色胎记也被一再提到……” “什么——”秦蓉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了,失声尖叫着叫嚣:“这是谁胡篇乱造的?竟敢诽谤我的名声?还知道我的胎记!我要去告死他,让他把牢底坐穿!” “没用的小姐,其中虽然有提到广丰楼,时间和地点也对,但故事的主人翁并非你的名字,只是处处影射你;贵公子也非世子爷,只说是一位家世煊赫的豪门羿公子。” 小兰实事求是,冷静的分析给她听:“就算小姐去告,你要去告谁?所有的说书人吗?又不知道最先说的那个人是谁,更不知道这谣言的源头在哪。小姐闹大了,难堪的只会是小姐。” 秦蓉蓉此人狡而多诈,绵里藏针,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着急过:“既然不是我的名字,那就还有一丝生机。你们马上花点银子,多找些人替我去澄清,不拘多少银钱,只要能还我清白即可。” 她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只觉得身上的伤更疼了,忙命两个丫鬟用银钱去打点。 小兰和小亭都苦着脸摇了摇头,更加同情地看着她:“小姐,不用白费功夫了,段子中的女子名叫禽容容。”做人丫鬟的就是这样,小姐出了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做下人的,还是不要跟错主子。 “我的名字?”秦蓉蓉简直要晕过去了:“不是说不是用真名吗?” “此禽非彼秦,禽兽的、禽,容易的、容。”两位丫鬟低下头,尽量斟酌着道:“女子的身份是装麻袋老爷家的外甥女。” “庄麻袋老……”秦蓉蓉目瞪口呆,只会鹦鹉学舌了。 “此装非彼庄,假装的装,装腔作势的装。”丫鬟太聪明能干也非好事,咬文嚼字起来也让人崩溃。 “啊……”秦蓉蓉气急攻心,再加上身上的伤势,跳楼时都坚强的没有晕过去,此时终于头一歪,气晕过去了。 …… “咳,那个家世煊赫的豪门羿公子,请你过来一下。” 连着下了两天霏霏细雨,到处都一片阴湿的潮气,难得天气放晴,美丽端庄的端王妃端坐在花园里,脸上含着怡人的浅笑,朝缓缓向这里走来的儿子招呼了一声。 周羿脸上仍旧戴着让人生出仇富之心的黄金面具,但他紫衣黑发,衣袂飘飘欲仙,一身令人望尘莫及的隽逸风雅的非凡气度,不难让人猜出他是位出色的美男子。 犹似闲庭信步般行到端王妃身旁缓缓坐下,他冷冽的声音平淡如水:“又没人指名道姓,母妃倒自动对号入座了。” “哟,母妃自觉一点不好么?难不成非要等所有人跑来找我证实一遍,我还钉嘴铁舌的死不认罪。”端王妃的纤指拈起琉璃盘中红艳艳的樱桃,眯着眼睛惬意地品尝着,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赖不掉了么?”周羿的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一倒,脑袋搁在椅背上,一张黄金脸仰面对着温煦的太阳,很享受的样子。 “俊美如仙,品德高尚,一身浩然正气的世子爷,俯首就缚方为良策啊!”端王妃说的语重心长,声音中带着笑:“一个在广丰楼大堂便可行鱼水之欢的公子,真是……” “母妃。”周羿打断端王妃的取笑,不带情绪地道:“你儿子的一世清白就这么毁了。你不但不愤怒,好像还乐见其成。” 端王妃垂下眼睑,笑了笑,无动于衷地道:“生活多无趣,来点振奋人心的故事,方能让人精神振作。”曲指敲了敲周羿脸上的面具,如愿以偿的听到金属的声音,满意的点点头,“何况这主角还是我英俊出色的儿子,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周羿闷闷地道:“循规蹈矩,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一朝便成了当红炸子鸡。” “儿啊,节哀顺便吧,有人想红还红不起来了,红了好。”端王妃不带诚意的安慰。 周羿默不吭声。 “走开!”花园门口传来一声娇斥。 是一身红裙如火的周瑶。 见到母妃和兄长一个惬意十足,一个非常享受的沐浴在阳光之下,仿佛就她一个人在为全家四处奔走似的,顿时火冒三丈:“母妃,世子哥哥都被人传成那样子了,您还无所事事,总要做点什么阻止这些闲言碎语的扩散吧?我可不想回京后,这些流言也跟着回去。” “还有……”她冲到周羿身边,义愤填膺地道:“还有那个秦蓉蓉,本郡主绝对不允许她跟着回京,那种伤风败俗的下贱女子,她不要脸,本郡主还要脸呢。” “瑶瑶,那是你哥哥的事,你少指手画脚!”端王妃难得语气严厉:“再说了,那天你也在场,秦姑娘和你哥哥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没必要跟着人云亦云。” 周瑶见端王妃一脸不赞同,骄盛的火气总算下去了些,但还是气冲冲的,就近坐在石凳上,低头不服气的嘟嚷:“您也就会说我,只怕整个广陵都在人云亦云……三人成虎,虽然她和哥哥是清白的,然众口一词,谁还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就您和我相信他们吗?问题是,谁信我们啊?”她抬起头,理直气壮的质问端王妃。 端王妃抚额,女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儿子和秦蓉蓉的事情固然是被人栽赃嫁祸,但人家又没用真名,若是他们去喊冤,反而不打自招。 再有,这则故事被编的非常恶俗,其中的桥段有一见钟情,美女献身,被拒跳楼和以死铭志,然后很戏剧性的两情相悦,最后来段人人欢迎的火辣船戏…… 唉,端王妃暗自喟叹,曲高和寡,越是恶俗的东西,百姓的接受度越高,也被传的越快。再加上这件事情也不全是虚构和抹黑,因为秦蓉蓉那天确实跳楼了,而她将要成为端王世子的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反正真真假假,假亦真时真亦假,是是非非谁又能说的清呢! 只能说,这流言的始作俑者不仅胆大包天,其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功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罢了罢了,事已至止,除了秦蓉蓉名声受损严重外,这对羿儿来说不算多大个事,年轻人么,谁还没有个风花雪月的往事,也算他附庸风雅了一回,虽然是“被风雅”。 “哥,当事人可是你耶,你怎么还能处之泰然?”那边,周瑶见兄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在看不下去了。 周羿依旧不作声,心里却在想,这准是自己的仇人干的…… 母妃事不关己,兄长一惯的懒得说话,周瑶蹦哒了半天,终于消停了,抱着端王妃的手臂道:“母妃,女儿觉得卫夫人是位妙人,所以我想去卫家庄。” 端王妃见日头渐烈,便示意身后的丫鬟们撑起华盖遮阳,嘴里却道:“怎么?你又送信又送礼的,终于打动人家啦?” 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瑶泄气的放开端王妃的手臂,她送给卫离的礼物和信函,卫离悉数送回来了,说是男女有别,不想引人非议。 端王妃一脸“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的表情,斜睨着她:“既然如此,你还要去自讨没趣?” “又不是我一个人送。”周瑶撅起红唇,不高兴地反驳道:“哥哥还不是送了。”只不过下场和她一样,所有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被卫离退回来了,和她送的东西一起退回来的。 连拒绝的理由都一样:男女有别,怕舍妹闺誉受损。 端王妃一脸惊讶地望着周羿:“母妃怎么不知道你也对卫离感兴趣?”接着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看卫少庄主的样子,不像好男风的人。” 周羿的修养好到家了,周瑶可及不上他,立即生气地道:“母妃您说些什么呢,哥哥是送给凌若雪的。” “卫家那小姑娘吗?”端王妃更惊讶了:“世子?” “您想哪儿去了。”尽管端王妃没有明说,周羿却明白她的意思:“儿子不过是以彼之道还道还施彼身罢了,还没有到如此饥不择食的地步。”可惜凌若雪没上当,让他的计划落空了。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那天在广丰楼,他见卫离很宝贝凌若雪的样子,于是就想在他们二人之间进行挑拨离间。 第48节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如果奏效,他就继续;倘若收效甚微,那就再说……周羿阖着眼睛默默盘算着。 端王妃并不知道周羿和若雪之间的纠葛,但听到儿子对若雪不感兴趣,她也就放下心来了,小姑娘虽然样样出众,气质上乘。奈何一不是卫家的亲生女,二还有个六指的名声,实非儿子良配。 只是周瑶没有达到目的,一直不肯罢休:“母妃,女儿决定了,您应也好,不应也好,我一定要去卫家庄!” “那你还跟母妃说什么?”端王妃接过侍女摘来的鲜花,放到鼻端轻嗅。 …… 周羿在琢磨他挑拨离间的行为有没有效果,其实,真要说一点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周羿的墨宝,若雪没看,卫离也不知是咋想的,这一次居然也没有偷着瞧,怎么来的就怎么去,都附上卫家的谢礼还给他了。 东西是还回去了,这事也仿佛船过水无痕,鸟飞不留影,没有引起什么波动。 因着秦蓉蓉之事,若雪干脆向卫离请了假,早上不去练武场了,一心一意的将秦蓉蓉的事情编成一个狗血段子,然后找卫焰帮忙,让人誊写了数十份,再送到各茶馆酒肆说书人手中,让他们大力宣传。 秦蓉蓉的故事不长,她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故事从构造到润色便全部完成了。她还本着原创精神,将羿公子也写进来了,为故事增色不少。 卫离不知道她的故事要写几天,但翌日在练武场上没见她的人,略作思索,还是过来找她。结果发现她在蒙头大睡,又听丹楹说她昨晚忙到好晚才睡,他便没有打扰她,老老实实的退出去了。 若是往常,他必定没这么本份,怎么也要碰碰她,亲亲她,腻歪一阵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但是,因为周羿兄妹的信函,两个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能释怀,行为上也受了影响。 那天若雪和卫焰走后,没过多久她又回来了。她想通了,与其这么藏着防着,还不如给他。于是她直接把信交给他,说任他处置。 当然,脸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卫离接了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地了,为了表示大度,说保证不会看,并将郡主信函一起送回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若雪点点头,没说什么。随后便请假写故事去了。 然而,当信函和礼物一起送走后,卫离便开始琢磨开了——周羿那封信里,究竟给若雪写了什么? 想着想着,他就后悔了…… 因此,周羿究竟给若雪写了什么?这个问题顺理成章的成了卫离心中本年度最大的未解之谜。 你说他能高兴的起来吗? 早知道,就不那么君子了,反正看了若雪也不知道…… 正文 、 070 让卫焰去肥吧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0 本章字数:9690 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让卫离更不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次日的次日,若雪又没来,理由同昨天一样,要编撰故事。 好,他忍,故事什么的是不好写,又费脑子,多给她点时间是应该的,再说累坏了,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 但第四天没来,这就有点过份了哦!她以为他不闻世事,消息闭塞啊,茶坊酒肆已将秦蓉蓉的故事传开了,那表示她早写好了,她却一直以编故事的理由糊弄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卫离未免小题大作了点,他也不是几天没见着若雪,至少每日用膳的时辰,若雪只要不是特别的忙,一般都会去主院陪风三娘用膳,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 只是他总觉得早上练武场的这段时光,是他和若雪独有二人世界,很特别。 那时候,没有碍眼的,或者不识相的人来打扰他们,完完全全是两人独处。而且这时候的若雪视他为师长,对他有一股敬意,一般不会反抗他。 说穿了,就是他利用职权之便,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对若雪行不规矩之事。若雪往往有疑问,觉得他好似不安分,但是他满脸严肃,名正言顺的在授艺,她也只好郁闷的作罢。 而她吃了哑巴亏又没找回场子的闷闷表情,却深深取悦了他,让他一天到晚都是好心情,嘴角也会悄然翘起。 唉!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卑鄙无耻啊!可谁叫小姑娘这么有趣呢,让他不捉弄不疼爱她都不行。 你说,这么美好的时光,也是他休生养息,补充元气,然后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为卫家庄打拼的时刻,怎么能少呢?! “来,若雪,这糖醋排骨着实不错,糯米蒸肘子都不费牙,你多吃点。”用膳食,风三娘示意在一旁服伺的春香给若雪多挟这两道菜。 “……”若雪一脸惊悚地瞪着油滋滋的排骨,香喷喷的肘子,脑中立刻浮现那句“三月不减肥,四月徒伤悲”的名句! 人要懂得居安思危啊,不能因为现在不胖就放松警惕性,天天这么补着,她哪还吃的下去,净担心被补成整日为体重忧心如焚的肥妞了…… 这个时代,偏偏又不是以胖为美的唐朝,若雪也觉得自己穿错地方了。睡一觉起来,就应该穿到唐朝去才动,想吃什么都不用忌口。所以她见到这些油腻腻的食物,不但不会食指大动,反而有一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这几道菜腻是腻点,但你现在正长身子,可不能不吃。”卫离素来和他娘统一战线,力求让她发育到最好状态,不仅让她将这两样吃了,还给她又挟了不少清蒸鲈鱼:“鱼也不能不吃,挑食对身体不好。 我不挑食啊,我只差和猪看齐了,有什么吃什么。但你们老是喜欢搞些没有节制的喂投,早晚我不是肥死就是被撑死。 ”娘,我决定要减肥,不能多吃这些油腻的。再说吃多了不好克化,反而不美。“若雪将春香递过来的排骨什么的,转手就放到卫焰的面前:”男孩子要多吃才长的高。“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卫焰去肥吧,阿门! ”好。“卫焰甘之若饴,笑出漂亮的酒窝,一双晶亮有神的眸子更显璀璨,很乐意替她消灭不喜欢的东西。反正他得天独厚,怎么吃都不会胖,只当若雪是关心他。 风三娘一脸讶然的上下打量她:”减什么肥?你哪里胖了?姑娘家丰满才有看头。“ ”再瘦下去风一吹就飘走了,休想搞那些有的没的,不吃怎么长身子!“卫离一惯的独裁。 ”娘,我的长势很正常,再补就补过头了。要知道,胖总是很容易,但想瘦太难,我不想等胖了后再来捶胸顿足。“若雪又将卫离挟的鱼送到卫焰面前:”相信我,吃鱼才会变得更聪明,鱼皮更是对你的肌肤有莫大的好处,老话不是说吗,以形补形,所以,吃皮补皮。“ ”好。“气质干净纯粹的少年笑得迷人极了,神采飞扬地替她将鱼择干净,促狭地道:”那我岂不是要长一身亮闪闪的鱼鳞?“ ”对,到时你就是名副其实的人鱼王子。“若雪喷笑,挪谕道:”而且,据说人鱼一族皆是俊男美女,美的无人能及,你这样正好。“ 风三娘是女人,比较理解若雪的想法,但也一再强调:”不能故意饿着,该吃就要吃,你离肥尚有从京城到广陵这么远的距离。“ 卫离冷眼看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心里酸溜溜的,好似谁在他心里打破了一瓶醋。他素来心思慎密,已经发现了些端倪——这几天用膳,若雪不怎么搭理他,反而和卫焰走的更近了。 他不动声色的又舀了一小碗鱼汤放到若雪面前:”你二哥是天才,若是鱼吃多了,我担心他会变废材,所以,你吃鱼才最恰当。“既补脑又补皮。 这家伙,又变着法数落她,你才是最该吃鱼的那个!若雪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反击回去,只在心里呛了他两句。然后低眉顺眼捧着鲜美的鱼汤喝起来。 见她顺了自己的意喝起鱼汤,卫离却没有达成心愿的喜悦,反而觉得无比憋闷。他脸色如常,执着玉箸优雅地用着膳,时不时的还帮风三娘和若雪布菜,只是那幽深如潭的眸子更显黯沉了几分。 卫焰嘴角噙着一抹清风般的浅笑,安静地吃着鱼,目光若有若无的瞥了瞥大哥,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若雪,脸上的笑容扩的更大了,小酒窝也更深了。 …… 庄府。 先前因着庄静雅的事,暴跳如雷的庄老太爷已将府内众人挨个骂了个狗血淋头。以至于庄二夫人今日今时都不敢在老太爷面前现面,唯恐老太爷见了她,心火一起,又要命二儿子休了她。 而今因着秦蓉蓉之故,老太爷又大发了一通雷霆,弄得庄府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会成为老太爷的出气桶。 这种事任谁摊上都高兴不起来,本来只是秦蓉蓉个人的名声受点损,但结局尚好,毕竟端王世子不是答应负起责任来吗,可谓坏事变好事,乌雅变凤凰。 可谁曾想广陵的说书人这么没道德,居然将人家大姑娘诽谤成为一个娼妓一样的女子。这也倒罢了,居然还波及无辜,编撰了一个子乌虚有的装麻袋老爷…… 除了端王妃挺自觉的对号入座外,庄大老爷不用他自己找号,广陵的百姓已开始私下称呼他为麻袋老爷了。 ”唉!“麻袋老爷无法力挽狂澜,重重的叹了一气。外甥女的流言已经将庄家的每个人都牵连进去了,无一辜免。他暗自嗟呀,已经在郑重的思考,以后出门,是否须在脑袋上罩个麻袋? ”老爷,你说句话啊!“庄大夫人为秦蓉蓉的事正急的上火,连嗓子都嘶哑了。但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还要说:”老爷,你痛快的给一句话!外甥女这尊大佛,我们庙小供不起,是直接将她送去给世子,还是送她回秦家,你拿个主意。“ ”夫人,这……“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庄大老爷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你我都知道,事情并非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入耳,她本来便寄人篱下,此时这样做……不太妥。“ 别小看这一接一送,窍门可大着了,如果是端王妃派人来接,至少对秦蓉蓉表示了几分尊贵,和小妾的排场差不多。但如果他们慌急赶忙的送去,便和送个歌伎与丫鬟差不多,人家正眼都不会瞧秦蓉蓉。 ”妾身知道老爷想说我们落井下石。“庄大夫人一反前几天对秦蓉蓉的和颜悦色,皱着眉头据理力争:”可我们能怎么办?老四和老五都未说亲,如果放任她在留在府中,那我们府里各房的姑娘怎么办?都剪了发去做姑子吗?“ ”不说我们房的,二房还有三个正要说亲的姑娘,三房的两个姑娘也待字闺中,咱们一大家子人,难不成为了她,都不过日子了?“庄大夫人一切从实际出发,人都是自私的,她为自己的子女考虑,谁也不能说她有错。 庄大老爷也知道夫人说的在理,秦蓉蓉现在是众矢之的,留在府中,只会让庄府成为流言这个漩涡的中心,早送走虽然有欲盖弥章的味道,但百姓没有了嚼舌根的目标,那些对庄府不利的流言自然会慢慢消弥。 ”她自个是什么意思,愿意回秦家,还是就这么……“庄大老爷拧着眉头,顾虑重重,现下这种情况将秦蓉蓉送给世子,也摸不清世子是拒绝还是接受,这还得看世子的意思。 退一万步说,即便世子接受了,秦蓉蓉的身份以后也会非常尴尬。只怕名份什么的,从此都不要想了。 庄大夫人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关键,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顿足道:”这丫头也是个不省心的,心思比井还深,平日都拿我们当傻瓜,装着乖巧文静的样……你看那天在广丰楼,她一反常态,又是闹啊,又是什么的,比谁都活脱……你说那天多重要的日子啊!她哪天不好闹,非要挑那天,现在事情搞成这样子,也全是她自找的。“ ”老爷,夫人,表小姐使人过来传话,请老爷差人送她去金总兵府。“婆子在外面禀报事情。 庄大老爷夫妇闻言沉默了片刻,大老爷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她自个能想通最好,夫人去嘱咐她几句,让她以后……“ 庄大夫人懒得听大老爷废话,已快速的离开了。 须臾之后,秦蓉蓉被一顶青油小轿从庄府后门抬了出来,往金总兵府而去。 总兵府的府邸修的威严气派,庄严肃穆,双狮守门,气势磅礴。 周瑶妆扮的花枝招展,在一众丫鬟和婆子的簇拥下,往门口停放的翠盖珠缨八宝车款款而去,不经意一抬头,却发现西侧的角门那里停着一顶毫不起眼的青油小轿。 她眯了眯眼,看到小轿的青布轿帘被一只玉白的纤手撩开,然后露出秦蓉蓉的半张脸,她脸色一变,吸了一口气,几步跑到角门处:”秦蓉蓉,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郡主……“秦蓉蓉刚到这里没多久,庄大夫人去拜见端王妃了,让她在角门这里先等着,她惴惴不安,心里好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便向抬轿的婆子询问大舅母出来了没有,没料到却被眼尖的周瑶发现了。 秦蓉蓉的身上还带着伤,除了被衣服遮住的腿伤和手伤,她的内腑也多少受了点损,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不好。 虽然她想利用自己的容貌迷住周羿,但聪明如她,知道在这种时候,表现的越楚楚可怜,形容憔悴,才能博取同情。 所以她素着一张巴掌大的脸,面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白,眼神更是凄迷的如同路上的流浪狗,俨然找不到方向和家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出可怜和不幸,让看见她的人顿生出怜悯和同情。 可周瑶娇艳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有,鄙视、轻蔑、傲慢和明显的不欢迎……唯独没有她想要的怜悯和同情,她那双盛满忧愁的眼睛立刻泛出泪光,娇声呖呖:”郡主……“ ”少来这套!本郡主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还嫌连累我世子哥哥不够吗?赶紧离开这里!“周瑶心硬如铁,丝毫不被她哭哭啼啼,可怜兮兮的样子所打动,手一挥便想唤人将她驱逐。 秦蓉蓉掉下泪来,哽咽道:”郡主,你明知那是谣言,小女子是清白无辜的……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管你清不……“周瑶正不耐烦的开口,端王妃身边的应嬷嬷却忽然从角门出来。 ”郡主,不是说去卫家庄吗?怎么在这里?“应嬷嬷冷不丁看到周瑶,不禁奇怪她怎么还未动身。 卫家庄?秦蓉蓉捏着一方绣帕的手一顿,眼神频频闪动,又借着拭泪的动作遮掩了去。 周瑶见到应嬷嬷,顿时便明白了,指着轿内的秦蓉蓉问应嬷嬷:”不会是母纪让你来接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来吧?“ 应嬷嬷看了看垂着螓首,好似一脸无地自容的秦蓉蓉,对周瑶笑了笑:”郡主,王妃嘱咐你早去早回。秦姑娘的事,世子自有主张。“ 周瑶耷下眼睛,不高兴的嘟着红唇,心里天人交战,是去卫家庄?还是想法子将秦蓉蓉赶走?她俊美如仙的兄长,岂能被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带坏名声? ”郡主是去卫家庄吗?“秦蓉蓉扬起苍白带泪的脸,红着眼睛主动问周瑶。 周瑶漂亮的脸蛋怒意横生,竖着柳眉凶巴巴地道:”关你何事,你休想和本郡主套近乎,我哥哥岂是你这种女人肖想的!“ ”郡主误会我了。“秦蓉蓉抹着眼泪,小模样犹如被狂风骤雨打败了的花,细声细气地道:”只是我以前常去卫家庄,蒙卫夫人不弃,还在庄内小住过不少日子,对卫家庄的一草一木都有些怀念罢了。“ 第49节 ”你常去卫家庄?你们庄家不是和卫家闹矛盾了么?“周瑶满脸狐疑的瞪着她。 周瑶对卫家和庄家的恩怨并不了解,那天之所以去广丰楼,一是为了去见卫离,二是想和风三娘多多接触——讨不了卫离的欢心,讨风三娘的欢心也是一样的嘛。其它的,并不在她关心的范畴。 ”那都是一些小误会,说开就没事了,上次卫夫人还邀请我有空就去陪陪她……“ ”卫夫人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周瑶对敌情的反应非常迅速,几乎是瞬间就警觉的盯着她。生气地娇喝:”难不成你也想嫁给卫大哥?不然为什么常去卫家庄?“ ”没有没有……“秦蓉蓉连忙摆着绣帕,眼睛内却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芒,看来这郡主是想嫁给卫离的,怪不得那天她在广丰楼对风三娘,以及凌若雪不但不摆郡主架子,反而诸多客气,原来根源在这里! ”卫夫人只是怜惜我不在爹娘身边,所以多疼我一点罢了,绝不是郡主猜测的那样。“秦蓉蓉耐心的像周瑶解释。 ”那是最好。“周瑶傲然地抬着下巴,虚点着她道:”你这样的货色,便是给卫大哥提鞋也不配!“ 秦蓉蓉假装伤心地垂下头,以掩去眼中的阴冷的愤恨,暗自磨牙,恨不得将这个贬低自己的嚣张女子碎尸万段!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瞧不起她,羞辱过她的人付出昂贵的代价的!绝对! 她握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发誓。 重新抬起头,她又是一副惹人怜惜的苦命女子:”郡主,我很了解卫夫人的喜好,也常听她提起卫少庄主的一些趣事。“ ”什么意思?“ 秦蓉蓉唇角微勾,笑出几分凄美之态,淡淡地道:”我能帮助郡主,让郡主做到知己知彼,然后心想事成。“ ”什么心想事成?你说的话本郡主一点也听不懂。“周瑶没料到自己的心思竟被秦蓉蓉看穿,顿时恼羞成怒的矢口否认。 应嬷嬷站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地未出声,此时见自家郡主咬着红唇,一副又想轰走秦蓉蓉,又拿不定主义的模样,遂笑了笑:”郡主,日头老高了,再不去可就晚了,老奴还要带秦姑娘进去向王妃覆命呢。“ 周瑶沉着脸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不在无理取闹。 …… 若雪的心情很沉重。 前所未有的沉重。 本来中午用膳的时候都好好的。但用完膳后,卫松给卫焰送来一封信函,卫焰看完信后,便不顾风三娘错愕的目光,也不看卫离冷的犹如冰山的脸,好像火烧眉毛一般,拉着若雪就往外走。 若雪给他弄了个措手不及,还以为他碰到了什么着急的事,一路上问他话他也不答,倒弄得她也不淡定起来,二哥也不叫了,直接唤名字:”卫焰,怎么回事?“ 卫焰仍然不回答,一直拉着她往后山跑。 卫家庄占地面积广,后山树林苍翠,碧绿葱茂,林间竹林清幽,泉水流淌石上,好似现代的风景名胜区,美的好似一幅画。 闲暇时,若雪时常来竹林逛逛,这里没有繁杂纷扰,没有喧嚣,只有一份宁谧与闲适,一份释放与清净。 ”卫焰,你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到了后山之后,卫焰依旧牵着她,只是步子放缓了,默默的带着她漫步竹林。 弯弯曲曲,高低起伏的小径旁有灰白色的石桌和石凳,竹林每天都有下人来打扫,石凳上还垫着几个蒲团。卫焰拉着她坐下。 一阵风吹来,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婆娑声,头顶竹叶翠绿,深深浅浅地交织成一道青色的帷幕,挡住了灿烂的阳光,撒下竹的清香。 ”二哥要去西山大营了。“少年沉默了许久,抬头望着若雪,静静地重复:”若雪,我要去西山大营了。“ 若雪怔怔地望着他,所有的心情都消失不见了,好的坏的,苦的涩的,只听见自己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地问:”这么快?“ 卫焰今日着淡紫色的锦衣,白玉腰带,头戴齐眉宝石抹额,轻风吹动着他闪着光泽的黑发,显得十分的俊逸出尘,洒脱不羁。只是,他的脸上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黯然和不舍,将他犹如人鱼王子般高贵纯洁的气质掺上几分淡淡的忧伤。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若雪,轻轻一笑,笑容里透着少年的青涩,说不出的动人:”其实不快,我一直在盼着这一天,我所学的一切也是为这天在做准备。先祖们俱是十二三岁便去军营了,我们这一代蒙皇恩浩荡,延迟了好几年。“ 若雪对皇上没有什么忠诚度,无法做到像卫焰那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去西山大营受训,然后领兵出征,是身为卫家男儿的使命,祖祖辈辈都是如此。 只要有外敌威胁国土的一天,这好像就成了卫家男儿无可避免的宿命。 正如诗中所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每个热血男儿都希望能够上战场驱逐异族,保家国和百姓平安,卫家更是一直以扫平外敌进犯,保江社稷江山太平为己任,并为此做出了重大的牺牲。 上一代的卫星是独子,再加上几个野心勃勃的国家都慑于卫大将军的威名,少有战事,故而卫星才免于去西山大营。 这一代,卫离是长子,他的责任是扛起诺大的卫家庄,尽自己的孝道侍奉母亲,还要带领卫家旁枝末叶的族人发扬光大卫家,相当于卫家领袖一般的存在。而卫焰则要继承卫大将军的责任,沙场纵横,驱逐平定外敌,做一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 这些若雪早就知道,也明白卫焰终有一天会提抢跃马驰骋沙场。因为,蜇伏已久的北获和南疆等国早就按捺不住,已迫不及待的做了多方挑衅。 战事一触即发! 可是,容她自私一下,有战征便会有伤亡,谁知道在战场上会发生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让卫焰出征!倘若卫焰出了什么事,风三娘会崩溃,她也接受不了…… 当然,这也仅仅是妄想而已。 她虽然不姓卫,但是她也算卫家人,有责任和义务维护卫家世代的荣耀。若是她敢做出什么令先祖蒙羞的事,卫家祖祠里供着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都会被她气的活过来,然后一起跑来掐死她…… ”若雪,你不要难过。“卫焰的手越过石桌的桌面,拉起她的手,盯着她修剪整齐的指甲,低低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的手不同于文弱少年的手,白皙洁净,骨节分明,十指有力而修长,虎口和每个手指的指腹都有厚茧,那是他这些年风雨无阻,勤练武艺的成果。 ”我不难过,你说了很快回来的。“若雪平静地道,说到最后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再说西山又不远,不就是在京城么,我随时都可以去看你。“ ”嗯,你没有难过。“少年体贴的顺着她说,手指爬到她微红的的眼睛上,在她眼尾轻轻一摁,沾上一片晶莹的水迹。他默默的收回手,十指猛地捏紧,将那片滚烫的水润收进掌心,融入血肉。 若雪也不知道为什么,老觉得喉咙发堵,心情紊乱又特别的难受。但她这人又不喜欢搞哭哭啼啼那一套,仿佛两人要生离死别似的,太凄惨了。 她沉默地将脸撇向一边,凝眸远眺,仿佛是在欣赏竹林的景色,其实是不想让卫焰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卫焰几次偷偷地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几下,泄露出他亟欲倾诉的满怀的心事。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稍后,若雪的心情平复了不少,瞥着他,总觉得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坐如针钻的模样。太奇怪了。 卫焰抬了抬眼,对她露出一个安静地微笑,眸光顾盼流转间,星光点点,分外的漂亮。 ”若雪……你……“他开了口,却吞吞吐吐,眼神中带着点无辜,脸上却出现了从来未有过的腼腆。 他本来就生的唇红齿白,此时脸庞上带着微红,愈发显得一张脸像敷了粉似的。若雪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红了。“ 少年的脸更红了,心底的情感喷薄欲出,酝酿了半肚子准备表白的话被她这一戳,仿制都被戳的烟消云散了,黑润润的眸子瞪着她道:”我不在家的话,那些闲书少看……“ ”你怎么转性子了,那些书都是你寻来给我的啊,你不是也挺喜欢看的吗?“若雪又好笑又好气的打断他。 她和卫焰志趣相投,两人都喜欢看些闲书和野史,风三娘笑骂他们两个不务正业。偶尔,她也会给卫焰讲自己看过的书籍。 ”我不在家,怕你被闲书带坏。“卫焰表白不成,只好找了个理由。 ”你少杞人忧天了,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卫焰也觉得自己庸人自扰,立刻换了个话题:”我不在家,你要听娘和大哥的话。没人陪着不要外出,想要些什么让下人出去买,我把银子都留给你……“ 他像个老妈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若雪倒不嫌他烦,也不厌其烦的叮嘱他:”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门在外可不比家里,你行事别太锋芒毕露,要防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背后捅你阴刀子。“ 卫焰是个不折扣的天才少年,学什么都事半功倍,整个人就像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名剑,稍稍露那面一点脸便光华隐隐,气势逼人。再加上他生的俊美绝伦,家世又好,基本上是被夸大的。 若雪既担心他骄傲,又担心别人因为妒忌他而伤害他,真是各种不放心,恨不得跟着他去大营,这时才体会到为人父母有多么不易。 ”放心吧,兵法有云,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谁又知道我的真本事呢。“卫焰晒然一笑,眉宇间自信逼人。 若雪觑着他,差点被他浑然天成的风华气度所秒杀,不禁有些怅惘地感慨,不管是内敛清举的师兄;矜贵优雅的大哥;还是贵气逼人二哥,都是些得天独厚的美男,以后也不知便宜哪些女子。 怕风三娘担心,两人慢慢往回走。 离别在即,两人的心情都沉重不已,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 …… 周瑶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的运气竟会这么好,初次来卫家庄便会碰到卫离。她本来只是想来踩踩地盘的,结果竟有意外之喜。 ”卫大哥!“她喜不自胜,连陪着她在庄内赏景的风三娘都顾不上了,急忙伸手抚了抚长长的青丝,又快速的打量了自己新做的浅紫色衣裙,见没有一丝不妥,便直接向卫离款款行去。 卫离翩然立在一株阳光班驳的杏花树下,银衣墨发,眉飞入鬓,一双风华初绽的桃花眼儿潋滟生波,精致的眼角带着点邪魅惑人。银色绣金的腰带末段随风摇曳,配上他美玉无瑕的面容,端地是俊美不可方物。 听到周瑶的声音,他在原处没动,微冷的目光不经意的略过她,专注地盯着远处那一对徐徐行来的金童玉女。 ------题外话------ 虎摸大家,liaoxiaozhen 投了1票(5热度),lhyk0998 投了1票,syl521 投了1票,redcocotree 投了1票,liaoxiaozhen 投了1票 正文 、 071 替若雪说亲事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0 本章字数:9787 那对身姿翩然的金童玉女,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正在养成中的娘子。 联袂而来的两人沐浴在阳光下,本来是一幅极美好的画卷,可卫离却觉得微微有些刺眼,深遂的黑眸愈发黯沉。 周瑶像一只美丽的花蝴蝶一样,挺自来熟地站到卫离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卫大哥,你在看什么啊?” 卫离抿了抿薄唇,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风三娘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无比忧伤地道:“郡主,你别看他挺正常的,其实他时不时的喜欢发发臆症,郡主不用理会他。” “臆症?”周瑶的目光带着狐疑,绕着卫离打圈圈,觉得他除了俊美的人神共愤,完美到几乎无可挑剔,怎么也不像犯臆症的人:“卫夫人莫诓我,我是不信的。” 卫离将臆症发挥到底,对周围的一切置之不理。 “郡主,看人不能看外表的,他也就那张皮囊能入眼罢了,其实啊,毛病多着呢。”风三娘说的煞有介事,不遗余力的遭踏自己的儿子:“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郡主莫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风三娘是个何其有眼力见的妇人,如果说前几次和周瑶接触,还不能确定她是为了自个的儿子,那今天周瑶的到来已昭示了一切。但就像端王妃不想和卫家结姻亲一样,风三娘同样不喜欢和端王沾上什么关系。 何况卫离早对她说过要等若雪长大,只是目前还不是对外宣布的好时机。所以她竭尽全力的破坏卫离的形像,就是不想周瑶一条道跑到黑。 奈何周瑶虽然个性冲动,但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半信半疑的围着围着卫离研究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了:“哦!原来你在看卫二公子和若雪啊。”因为不能确定卫离是在看卫焰还是在看若雪,她的目光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在卫离、卫焰和若雪仨人之间徘徊。 从后山回来的卫焰和若雪也看他们了,见有客人,两人立刻收拾了紊乱的心情,面色如常的过来给周瑶见礼。 周瑶今天可是有备而来,一见到卫焰,便娇笑道:“本郡主可是专程来恭喜卫二公子的,昨儿听我世子哥哥提起,卫二公子马上要去西山大营历练了,届时前途不可限量,当真可喜可贺。” 对任何想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男儿来说,去西山大营是他们的梦想,只要通过了这里的训练,飞黄腾达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的确算是喜事一桩。 只是周瑶的话音一落,风三娘脸上不但露出喜色,反而将头撇向一边。 站在她身旁的若雪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心头酸涩,用力攥紧风三娘的手。 风三娘眺望着远远的地平线,端庄而俏丽的脸上没有一丝难过之色,却抓紧她的手,力量大的让人生疼…… “借郡主吉言。”卫焰看了面无表情的母亲一眼,情绪不高。 第50节 卫离则继续发臆症。 给卫焰报完喜,周瑶继续给若雪报喜:“若雪,我给你带了几份好东西,对你来说可是福音哦。” 鉴于她刚才报的喜,依此类推,若雪对这福音不做指望:“郡主太客气了。” 周瑶朝自己的侍女招了招手,接过侍女奉上的一个外表华丽的红色锦盒,然后用妩媚的眼神看了纹丝不动的卫离一眼,才笑着对风三娘和若雪道:“卫夫人,上次我见了若雪的旧伤,想着姑娘家手上有疤总归不好,日后也不好说亲。所幸我手中还有皇伯父赐下的雪玉膏和舒痕胶,便一并带来给她来。” 果然是好大的福音! 雪玉膏不用说了,寻常人是见不着的,而舒痕胶可是宫里贵妃们专用的祛疤良药,民间哪得见啊。 若雪啼笑皆非,不是她爱想歪,她觉得这郡主一方面是想打击她,另一个方面恐怕是自己上次的恫吓生效了——因为她说过,哪个人不喜欢她的手,卫离就不娶谁。 周瑶那会儿嫌弃她的手,还说太煞风景了,想必后悔了。 其实她带来这两种药卫家都有,且都用在她的身上了,效果倒是有,但想要将疤全部除去那就是奢望了。 周瑶继续道:“若是你用着好,日后我在想法子给你弄来。”真是半点郡主的架子也没有,和蔼可亲到了极点。 “那妾身替若雪谢过郡主了。”明明自己家里有,风三娘却面不改色的代若雪收下了,反正若雪用不上的话,还可以送给正需要的百姓。 风三娘可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劫富济贫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若雪微微一笑,觉得风三娘真是太可爱了。 “对了。”周瑶微张着红唇,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好似刚刚想起什么:“卫夫人,若雪可曾订下亲事?” 你方才还说姐手上有伤,怕是日后不好说亲事,怎么这么快就自打嘴巴了?未免太假了。若雪一脸局外人的表情,心里却在吐槽。 风三娘的目光若有若无的从卫离身上滑过,笑看若雪:“这种事急不来,还不曾订下。” “卫夫人,若雪也不小了,亲事还是早点订下为好。”周瑶笑得一脸温婉,甚是善解人意:“我也知道若雪的亲事可能不那么顺利,所以卫夫人才拖到现在。别的事情上我也许帮不上什么,但若雪的亲事卫夫人大可放心。” 她转过头,目光中蕴含着深意望着若雪:“若雪,你也别因为手伤自卑,我回去后禀了母妃,让我母妃替你挑一户好人家。保证让你满意。” 风三娘的脸色很不好看,正要发作,周瑶又一脸诚恳对她保证:“卫夫人这下该放心了吧!有端王府和卫家出面,我想这天底下任他是谁也不敢不应!”这话真有点女汉子豪气万千的味道。 啊呸!谁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碍你了么?居然一心要将我嫁出去。不但要大包大揽我的亲事,还要用权势对人进行逼婚。若雪对周瑶越俎代疱的行为极为不齿。 “谢过郡主好意,但若雪年纪还小,亲事不宜操之过急。”风三娘开始不冷不热了。 “卫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呢,姑娘家早点定下亲事才好。”周瑶急他人之所急。 若雪碰了碰风三娘的手,认真地道:“娘,郡主不但比我大,且未定亲事,她的亲事肯定也不是那么顺利,若是有好人家,我们还是紧着郡主挑吧。”又对周瑶笑了笑,声音微凉:“不管郡主看上谁,想必这天下也没人敢不从,郡主你说是吗?” 见周瑶变了脸色,她又对风三娘说:“娘莫怪,是我的错,一个好人家的闺女怎么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口亲事,闭口亲事呢,太没有教养了!太不知羞耻了!”低下头对手指,一副羞愧的无地自容的模样:“有负娘对我的教导,我自罚抄《女诫》。” “嗯。”风三娘严肃地点点头,疾言厉色地道:“的确如此,女孩家家把亲事挂嘴边委实不雅,仿佛嫁不出去似的,成什么样子?不过念在你初犯,娘便从轻处罚,但有下次,定不轻饶!” “是是是!”若雪瞟着一旁笑出两个洒涡的卫焰,两人又相视一笑。 卫离斜睨着他们,不管是眼神还是心思,都复杂的不可言状。 周瑶出师不利,脸色阴沉的像厚厚的雾霾,恶狠狠地看了若雪一眼,又转头望着由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卫离,眼中又盛满了委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在说,你看,你妹子在欺负我,你也不帮我出头。 …… 周羿回府的时候,他的八哥侍卫屁颠尼颠的跑来告诉他,那个人尽可夫人秦小姐被庄家送过来了。 此侍卫憋了满肚子的话,就等主子回来倾诉,一禀报起来没完没了,叭啦叭啦的,巨细靡遗,无一遗漏。末了还学记者,问主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滚,爷怎么想的还要向你报备?”周羿毫无疑问的赏了多嘴的侍卫一脚,转头便去找端王妃了。 “咦,奇怪,最近怎么天天见到你?”周羿素来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往往一消失便是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端王妃表示最近天天看到他,颇有些不能适应。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儿子出门就像丢了,回来就是捡到了的相处模式。 “鹦鹆说您收下秦蓉蓉了。”周羿好似没骨头的歪在罗汉榻上,随手将手中的香茗放在条形案几上。 鹦鹆是八哥鸟的外号。 “嗯,人家送来了,退回去岂不是打了庄家的脸。”端王妃不以为意。金夫人给她送来了一批花色亮丽的新料子,她正漫不经心的在挑布匹。 “您还怕庄家?儿子以为您天不怕地不怕呢。”周羿的声音淡淡的:“秦蓉蓉一来,这事情便坐实了,娘是怕那些说书人没有新段子可说,想给他们提供素材吧。” 他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端王妃倒有些诧异,施舍了他两眼方道:“还是你比较了解母妃。” 周羿沉默。 端王妃看了他的黄金面具一眼:“干嘛老爱戴着这个,岂不是暴殓天物?”儿子长了一张惑人心神的脸,比女人都还漂亮,若非他高大伟岸的身材,穿了裙子便可以冒充女人了。 “疼。”周羿慢吞吞的道,却不说是哪里疼。 端王妃美丽的脸孔倏地冷凝了下来,纤指抓紧手底下的绫罗下意识的捏紧,仿佛想将绫罗捏成齑粉,白皙的手背上显出淡青色的青筋。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端王妃优雅的声音中透出彻骨的冷意和恨意。 应嬷嬷撩开青色的水晶珠帘走了进来:“王妃,世子爷,陈夫人母女求见王妃和世子爷。” “不见。”端王妃放开绫罗,抬起不逊于少女的青葱玉手放到眼前打量,脸上的冷意犹在。 “见见吧,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想见怕是只有去大牢里了。”周羿不太感情的声音适时的阻止了应嬷嬷向外的脚步。 “嗯?”端王妃抬眸看他,眸露询问。 “被报复了。” “啪!”端王妃细眉一挑,用力一拍桌子,艳色的华丽的衣袖在空中展开,凌人的气势尽显:“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本王妃的人进行打击报复?是谁?” “还能有谁?”周羿挥手让应嬷嬷去请陈家母女。 端王妃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卫家?”她对着微红的手掌吹气,刚才拍桌子很爽,但力道没有控制好,疼。 周羿如美人般支手撑着额头,不语。 “能保住吗?”端王妃不抱希望的问。 周羿发出了一声嗤笑,低的让人听不清:“又非本世子的人,凭什么要保?吃力不讨好。而且,您以为得罪卫离的人,是那么好保的吗?” 端王妃沉思了一会儿,权衡再三,也同意儿子的说法:“别保着不相干的人却把咱们搭进去了。再说你妹妹现在对卫离热乎着了,看她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态势,搞不好以后会成亲家,算了。” 周羿不置可否,高大的身材却离开罗汉榻,迈步向屋外走去。 “是去见她们吗?”端王妃还以为他要跟自己去见陈夫人母女。 周羿头也不回,声音淡的像在低喃:“挑拨离间这种事,怎可能只做一次。” 端王妃正要开口,冷不防听到屋外传来周瑶的怒气冲冲的声音:“一个个都像木头杵着作啥,母妃呢?” “哥,你在正好,我有事找你。”正好和出去的周羿打了个照面,周瑶立刻拦住兄长。 端王妃缓缓步出,见到周瑶一脸毫不掩饰的怒容,心下明了,看来女儿趁兴而去,却败兴而归,所以才这么生气。 “怎么了,被人拒之门外还是扫地出门了?” 周瑶许是被端王虐惯了,这么伤人的话她都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对着周羿道:“哥,找你要个人,我要那个秦蓉蓉。” “你不是不待见她么,一个劲的恨不得撵她走。”端王妃问出周羿心里疑问。 周瑶眼里的阴霾越来越重,咬着牙道:“母妃,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有话要问她。” 端王妃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你这孩子怎么老说不听呢,吃一堑,长一智,上次你用卫家那个丫鬟做伐子,不也是收效甚微么。这个秦蓉蓉能帮你什么?你可不要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周瑶不爱听泄气话,只问兄长给是不给人。 她今天去了一趟卫家庄,起初还高高兴兴的,后来却被打击的体无完肤,要强的她觉得自尊心受了伤,怎么也要扳回一城。于是想到了秦蓉蓉说的那些话,心就有些动了。 周羿问她为什么需要秦蓉蓉,她半吞半吐的把今日在卫家庄的事情说了一些。 端王妃一听完,不禁嗔道:“人家的亲事关你什么事?如果你真想嫁卫离,她便会成为你的小姑子!你没事老处处针对她的手伤干什么?你揭人疮疤,还指着人家全家当你是菩萨一样供着啊。” 周瑶跺脚,眼里闪过妒忌之色,撅着红唇道:“我不喜欢卫离对她那么好!又非亲妹妹,凭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啊?她一个外来人,却理所当然的占着卫家的一切。您也见过她她,她那一身穿戴,只差赶上公主了……” 她提高声音,柳眉微竖,原本漂亮的脸蛋显出几分刻薄:“我看她不顺眼!我要将她从卫家赶出去!如果她识相,就该按我说的办,随便找户人家早早嫁了,省得在我眼前碍眼。” 以前多是道听途说卫离对他妹子很好,她本来就不信,在广丰楼向若雪旁敲侧击了一番,觉得卫离似乎对若雪挺一般。 但后来秦蓉蓉坠楼后,她在一楼见到卫离低声询问若雪有没有怎么样,那柔声细语,嘘寒问暖的模样,让她以为自己眼盲了。 这怎么可能呢? 卫离在她面前一直是不苟言笑的,似乎多和她说一句话就会死。 两相鲜明的对比,也是绝妙的讽刺,心高气傲的周瑶绝对不会认为卫离会对若雪好,一定是因为他们天天在一起,若雪比别人接触卫离的机会多的多,又耍了什么手段和心眼,所以卫离才会对她和颜悦色。 有了这层认知,再看若雪,她只觉得如芒刺在背。 她不能容忍自己以外的女人占据卫离的时间和空间。 何况今天去卫家庄,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卫离,她其实远没有外表表现的那么粗枝大叶,当然,她也不会笨的相信风三娘犯臆症的说法。 观察的结果是,她发现卫离的眼神绕着凌若雪居多,甚至不曾稍移,让她看的又妒又恨,怒火蹭蹭蹭往脑门冲,险些抓狂。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一个兄长有必要一天到晚盯着自己的妹妹看吗?那绝对不正常! 她也有哥哥,可周羿平常少有情绪,不说眼神,能正眼瞧她几眼便是她烧了高香了。 最主要是凌若雪不丑,不但不丑,还漂亮的出奇,这才是周瑶最担心的地方。 她是个对情敌相当敏感的家伙,连秦蓉蓉只说了几句话都要怀疑,怎能不怀疑若雪。但她也非笨蛋,若雪是卫离名义上的妹妹,他们之间暂时尚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只要他们之间不捅破,她是决对不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这样,无论卫离对凌若雪怎么好,即便他将她捧上天,那也只是兄妹之情,扯不到男女之情上。 而她还有时间,只要能找个非常正当的理由,说服风三娘帮凌若雪订下亲事,那凌若雪也就成不了她的阻碍,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端王妃又不知女儿的心里在想什么,一心以为她连一个小姑子都容不下,忍不住要教她几句:“你和卫离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对人家的家事指手画脚,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我跟您说不上话,反正您见不得我好,我承认我是后娘养的。”周瑶今日在卫家受气受大发了,居然对着端王妃吼了回去,吼得端王妃一愣一愣的,然后去拉周羿的袖子:“哥哥帮我。” “放心吧,卫离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周羿这次异常的好说话,慢条斯理的从周瑶手中扯回自己的袖子,一副成竹成胸的模样。 …… 因为卫焰快要走了,若雪心里不好受,这些天自然也没有去练武场,每天顺理成章的陪着他。不但帮他收拾行李,还在俞妈妈和丫鬓们的帮忙下,亲自动手为他缝了两件比较特别的背心。 这件背心样式和现代的防弹背心差不多,当然达不到现代防弹衣的功用。其实不管是防弹衣,还是防弹背心都和古代的甲胄相似,只不过是材质上有所区别。 若雪记得曾在哪里看过,说是古代人用丝绸做盔甲,而且是一层丝绸一层锁子甲,一层皮甲一层棉花,然后再一层皮甲一层丝绸,据说不但重量轻,且能防止弓箭攻击。 古语也说,‘强弩之末,难穿鲁缟’,也就是说丝绸在防御弓箭方面有特效,据说是因为丝绸和箭头一起射进到肉里,如果射在不致命地方,在拔箭头的时候不会撕裂皮肤。 所以她做背心也选用柔韧的丝绸和结实的棉布居多。但她多了几个心眼,让人铸了几枚金币缝在背心里,为了减轻重量,显其轻便,金币多缝在人体的重要部位。 她又不常常动手缝衣,所以缝的非常慢,好在勤能补拙。 熬了几夜,将一双眼睛熬成了兔子眼,终于在卫焰离开前弄妥了。若雪嘱咐他,这背心小巧轻便,可以直接穿在甲胄里面。卫焰自然高兴万分,满口答应下来,并说要日日夜夜穿在身上,怎么说也是若雪的一番心意。 第51节 弄完背心,若雪倒头就睡。 次日睡到日上三竿,不是尿意憋醒她,她还想睡。 但要起床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好了,么回事?一双脚怎么放怎么不舒服,感觉像穿着鞋子在睡。 她不信邪的坐起身,来不及揉自己的眼睛便打量双脚,顿时石化了…… 她一双光裸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精致华丽的东珠鞋。不是鞋子上只缀一颗两颗东珠的那种鞋,而是整双鞋实打实全是用东珠串成的。 乍一看,真漂亮!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凉鞋。颗颗东珠差不多龙眼大小,圆滚滚的,泛着粉红色的光晕,阳光从窗子偷偷溜进来,显得那些东珠的色泽更加潋滟耀眼,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清了清嗓子。 一心注意着内室动静的俞妈妈马上就出现了:“小姐醒了,饿了吧?” 后面跟着丹楹。 若雪也不吱声,抬起脚给她俩看。 “哇,小姐,好漂亮,你什么时候有这双鞋,我怎么不知道?”丹楹率先睁大眼睛夸起来,并伸手摸她脚上的鞋:“这么大的粉红珠子,光华隐隐……” 若雪抽回脚,发现打雷都不惊的俞妈妈也是看直了眼,嘴里不住啧啧称奇,显然也被东珠的魅力震摄住了。 “我的拖鞋呢?”她憋不住了,要去净房,伸手脱起鞋来。 开始还抱着这玩意儿是珍品,太值钱了也太美丽精致了,不能损坏的心里,小心翼翼的脱,费了半天劲却没有脱下来。 鞋口有点高,快到她脚踝了。 她仔细的找了找,发现串起东珠好像是金线。于是她就想找到线头一类的,找到说不定一扯就开了。 结果找了不下十遍,楞是没有发现什么金钱头银线头。于是她也顾不上是珍品了,用力的扯了扯,那鞋依然没脱下来,就像长在好脚上了。 不能等了!刻不容缓,她赶紧下床,穿着东珠鞋吸上自己设计的拖鞋,先解决人生大事再说。 东珠太大,她踩到地面时,即使隔着拖鞋都觉得脚底一阵疼痛。 此时也顾不得疼,吡牙裂嘴的匆匆忙完人生大事。 这时候她就忒佩服那位为了追求爱情,将美丽的鱼尾换成人类的人鱼公主,故事中说她每走一步都好比踩着刀尖上。自己只踩着珠子都觉得是非人的折磨,何况是刀尖,想想都叫人头皮发麻。 不能再走了,再走的话,一双脚非残废不可,这又不是按摩鞋。 她又坐到榻上,抱着双脚开始研究怎么将这鞋子脱下来。 “小姐,梳洗了用早膳吧,都快到午膳的时辰了。”俞妈妈怕她饿着。 若雪用下巴虚点地面,让俞妈妈自己看。 由于天气渐热,担心铺在地板上的波斯地毯生虫子,她早让人将地毯收起来了。如今的地面是光滑如水面的黑曜石。如果只穿这双东珠鞋,龙眼大的珠子碰上打滑的黑曜石,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条命可以摔啊! “这……”聪明的俞妈妈也犯难。 丹楹本想说拿刀子割开,但一看那艺术品一样精致的玩意,她觉得没有人能下得了手。 “丹楹,把我的匕首取来。”若雪觉得做还是割开好,不管多华美的鞋子,舒适才是第一要素。 也不知卫离那厮究竟有多恨她,有多想弄死她,居然大费周章的搞这么个邪门玩意。不就是十来天没去练武场么,不就是十来天没有怎么搭理他么,有必要这么报复她吗? 其实看到这些价值不菲的珠子的第一眼,她没有想到神仙鬼怪之类的,也没有想到别人,首先想到卫离。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卫离那变态,她也想不出还有谁了。 匕首取来了,在俞妈妈和丹楹一脸的惋惜中,她挑起金线来割。 明明是削铁如泥的神匕,她一双手都割麻了,楞是没有割断哪怕一根金线。 “小姐,我来。”大力士丹楹上场。 不一会,丹楹也快崩溃了,汗水淋离地道:“这不是金线吧?”她面思不得其解,挠着头道:“小姐,你得罪谁了?弄这么个价值千金的紧箍咒给你。” 她得罪谁了?答案呼之欲出。若雪冷着脸盯着脚步上的宝鞋,丫的,这要怎么走路啊?卫离你个缺德鬼就不能消停点吗? “一个幼稚鬼。”若雪也不多说,穿好外衣,直接对俞妈妈道:“我病了,吃不下。”说完倒头便睡。 她侧身躺着,半闭着眼睛数着羊。 还没数十只羊,她灵敏的鼻尖便闻到一股清新好闻的熟悉气悉。 她屏息摄神,动也不动。 “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卫离站在绣榻边,倾下身子,想去看看榻上的人。 突然,若雪在床上翻身而起,一双脚快如闪电的向他的面门踢去:“你可不可以再幼稚点,这鞋子是不是你的杰作?” “终于肯理我啦?”卫离嘴边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大手一动便抓她的脚,然后就没有放手,顺势在榻沿坐下。 “我那有不理你?”若雪打死不肯承认自己是故意不理他的,也故意找藉口不去练武场的。 卫离笑了笑,肯说话就好,这些天,这家伙每日和卫焰出双入对,对自己却是疏而有礼。每日和卫焰她有说不完的话,但每天和自己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相比卫焰的春风得意,他就显得形单影只多了。 明明是他的童养媳,关卫焰什么事? 如果再不想点办法,等卫焰走的时候,他担心发生兄弟阋墙的血腥事件来。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当心学的东西都忘光了。”卫离将她的一双小脚搁在腿上,手指在宝鞋的鞋口处打转,感受她纤细脚踝的细滑与柔嫩。 若雪想缩回脚,他微凉的大掌却扣着不放,语声异常温柔地哄道:“你到底要气到何时?都快半个月了,气还没消?”以往她要是有什么不满,最多也只是说说而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气就是十来天。 “我没有生气。”若雪脚拿不回来,只好坐在他身边:“你做事样样完美,要说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我如果还生你的气……”她顿了顿,扬唇一笑:“那我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我就是生我自己的气,也不会生你的气。” 正文 、 072 金龟婿金龟子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1 本章字数:9670 她唇边的浅笑纯粹而干净,不含敷衍,没有讽意,更没有一丝做作,只有发自内心的真诚和愉悦,犹如盛夏的莲,清雅动人,绝俗脱尘。配上那黑水晶般的冷艳双眸,以及长卷如蝶羽般的睫毛,越发显得容颜精致,眉目如画。 卫离垂眸盯着她,修睫半掩,眸色深深,神情专注无比,想找出她脸上哪怕一丝半点的恼意。因为女孩这些天明显是同他怄气,一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卫离,我没有生气,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若雪再次重申,唤出口的是卫离,而不是大哥。 她的确没有生气,虽然有许多穿越人士穿越成皇后和公主,甚至到女尊世界,一个个在异世都混的风生水起,美男成群。可若雪却觉得别人远远及不上自己幸运,尽管有个多余的手指头,但她却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遇上了卫离。她虽然无法将心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她的心里却是明白的。 “我不要你的感激。”卫离磁性的声音略带沙哑。 我不要你的感激,救你固然是举手之劳,疼你是因为你的外表和性情格外的让人怜惜。但你在生活中带给我的快乐和满足,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你带给我许多的意外和重重惊喜,而那些,是倾尽世间一切也难买到! 光这样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一天天的变化,我的心就盈满无尽的欢喜,有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所以,我不要你的感激! 因为我得到的更多! 我才是该感激你的人,你不仅充实了我的生命;更充实了我的生活;填满我所有的空虚!让我觉得这一路繁华似锦,艳阳高照,所有的艰辛和苦难犹如过往云烟,不复存在。 “不要我的感激要什么?”若雪煽完情后,马上收敛了笑脸,伸脚踢了踢他,恶声恶气地道:“又要我做你童养媳吗?” “有我这样人人视为金龟婿的男子做你未来的相公不好吗?”卫离笑吟吟的反问,眉眼生花,风流宛然。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金龟婿?金龟子还差不多。”尽管他说的是事实,若雪却为之失笑,笑若三月桃花。 看来是真不生气了。卫离打蛇随棍上,伸手过去抱她,声音温柔似水:“先用膳,吃饱了你要怎样都可以。” 若雪有些迟疑。 “外面谁也没有,我也没吃,你当陪陪我。” 若雪低头看了看那双坑脚的鞋子,毫不犹豫的伸臂揽住他的脖子,恶人先告状:“都是你造的孽,怎么也解不开,是想摔死我一了百了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恶呢?” 卫离轻松地托着她往外走,但笑不语——她没有拒绝他,还肯主动,他难免觉得受宠若惊。 对于她夸大其辞的指责,他悉数领下,再说没有这解不开的鞋子做媒介,他怎么找理由和她合好如初。 做了简单的梳洗,两人才去外间用膳。 上好的檀木雕花桌上摆放着各色早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卫离坐到到椅子上就不放人了,遭受了这么多天的冷漠对待,寻求点安慰不过份吧。 若雪也懒得计较坐得是椅子还是肉垫,她着实饿坏了,卫焰的离开已成了既定的事实,兄弟姐妹再要好也是有分开的一天的,她要早点适应才好。再说卫离想要做什么,那是不达目的不死心的非人类,她不想和他白费力气,所以由着他去。 早说过,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习惯会成自然。 “最近好像瘦了,不会真在减什么肥吧?”卫离皱着眉头感受腿上的重量,拿着勺子喂她吃梗米粥。 若雪觉得卫离着实有做奶妈的潜质,虽然他是男的,自己这娃儿也太大了点,但丝毫不影响其发挥。喂起孩子来有模有样的,一口粥一口菜,一举一动都透着娴熟和优雅。 “你也吃,我自己来。”毕竟不是真的小包子,若雪示意自己来:“那天是说着玩的,没有减肥。” 卫离语气幽幽,难掩酸意:“那就是为卫焰瘦的,他可真是好命。”又是帮他收拾行李,又是给他做背心,还熬夜赶做,能不瘦吗,她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 “他都要走了,我只想能为他做些什么,这样心里不那么难受。”若雪认真地道:“我倒希望好运常伴他。” 卫焰去军营,母亲和若雪都难过不已,不想破坏两人间难得的气氛,卫离巧妙的带开话题:“若雪,上次的事我想了许多,以后我不会再胡乱干涉你的事情了,你那些函件想放哪就放哪,保证没人动你的。” “天要下红雨了?”若雪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卫离垂下眸子,抿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粥,他也不想啦,可这不是迫于形式么,小姑娘生气是没生气,但每每得知他偷瞧信件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好。小的时候还好哄些,越大越不好哄了,他再不改的话,她恐怕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再说想知道什么,也不一定只有偷瞧信件这一条路可走,条条大路到京城,难不住想使坏的人。 他若无其事的挟了个鸡蛋饼送到她嘴边,“大哥在你心里就这么点信用?” 若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吃完饼才慢吞吞地说:“卫离,你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吧,肯定是的。” “为什么这么说?大哥戴没戴面具你不知道吗?”卫离不动声色的将她揽紧了一些。 若雪伸出一指去刮他的脸:“你说你怎么就能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喀噔,卫离的心漏跳了一拍,脸上却半点不显,很平静地道:“久经历练便可以学到这本事了,你想学的话,大哥可以教你。” 若雪冷哼了一声,低头喝粥。 “若雪?你不信大哥的话?” 第52节 若雪抬眸睇着他,摊了摊手:“你越发变本加厉了,我哪还有信函可放啊?你不是吩咐下去了,但凡是给我的信件和礼物,统统都送到你手里就好,谁要是不听,你就把谁卖了。” “……”卫离以手抚额,在猜是哪个蠢蛋出卖了他,极有可能是他那个最丑的侍卫弃暗投明了。 “周羿每天送来的礼物和信函,你没收了就没收了,但师兄的信的呢,你总不会等师兄回来和你对质吧?”若雪挟了个汤包放到他嘴边:“吃吧孩子,下次不要撒谎了,你这种心态我很了解。” 卫离脸上没有被揭穿的羞恼,神色依旧从容,眼角斜挑地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张口咬住汤包,优雅的慢慢咀嚼着。 若雪迎着他魅惑的眼神,一本正经地问:“卫离,你这是拿我当女儿养吧?” 卫离的桃花眼有一道暗芒闪过,咀嚼的更慢了,许久才道:“何以见得?”明明是当娘子来养的说。 “有些做父母的,因为担心孩子学坏了,或者说被外面的人带坏了。就会和你一样,有信件就会偷看信件;有日记就会偷看日记;一天到晚想查看孩子的短信,恨不得在孩子的手机上装个窃听器;电脑……” 若雪顿住话头,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扯远了,话锋一转:“我也不是说你的行为不好,因为你和那些爹娘的心态一样,是关心孩子才会这样。” 卫离微敛起眉头,他倒是不怕被指责成爹。他比较在意的是若雪又提到一些他听不懂的词,让他觉得他不了解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极端的不喜欢! 不过此时并非纠结这些的时起,他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封信,递给若雪:“师兄的。周羿的我原封不动的送回去了,你想看也看不着。” 若雪打量了信函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周羿的写了些什么?我才不信你没有看,上次那封送走后,我猜你只怕肠子都悔青了,几夜睡不好觉。” “……”卫离面不改色取了她手上的信封打开,抽出折叠好的信纸放到她手上:“师兄的我不曾动过。” 若雪正要夸他有进步,他又轻描淡写地说:“师兄的字是不是变丑了?我看看。” “……”若雪恨不得把信盖到他脸上,就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远都不要对卫离的掌控欲抱期待! …… 见送去卫家的礼物和信件又被送回,还附带了不少贵重的回礼。周羿还没来得及说话,八哥侍卫就兴高采地叫开了:“世子,你真是越来越奸诈了!又白得了这么多财物回来。” 周羿今日人不是很舒服,起来的晚,这会儿也正在用早膳不是早膳,午膳不是午膳的饭食。 他不戴面具的脸真的令人很惊艳,比之端王妃的美丽更胜几分,足以惑乱众生,一双黑眼球特别多的墨瞳只要淡淡的看你一眼,心志不坚的人极有可能找不到东西南北。 他如玉的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听到聒噪侍卫的话也像没有听到一秀般,懒洋洋地挟了一块槐花糕放到鼻下闻了闻,又意兴阑珊的搁回盘子。 八哥侍卫对主子的食欲不振早习以为常了,若是主子哪天如同饕餮般胡吃海喝,那他才要担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所以他的谈兴有增无减:“世子,你的仇人出手恁是大方,每天只送一次礼太可惜了!要不你多写几封信吧,我们一天送他十趟八趟,这样得到的回礼更多,我们也可以更快的致富。” 周羿被他吵的脑壳疼,对他小家子气的话不予理会。身为王府侍卫,银钱上也没谁短他的,但不知怎么搞的,这家伙就长了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性子。 “哟!” 周羿对他一惊一乍的性子了如指掌,安心等着下文。没料到那家伙撅着腚钻在礼物堆里,半响不出声。 真是该说的不说,滔滔不绝的全是废话。 “干什么呢?”周羿挟着麻饼砸他。 八哥侍卫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张嘴叨住香酥的麻饼,含糊不清地道:“看你……仇银……写给你的信。”世子送了这么久的信,人家一封也没有回给他,这第一封信显得何其珍贵,他要先睹为快。 “……”周羿想掀桌。 无独有偶,这八哥侍卫和卫离一样,喜欢窥人信件,功力比之卫离更上一层楼,连主子的都不放过。 他的理由是,反正主子懒嘛,我能者多劳且不居功自傲。 几口嚼完麻饼,他正要念信的内容,周羿却伸手挥了挥:“且慢,有客人来了。” 其实也不算客人,许是都知道周羿的性子,一般人也不敢来扰他清净,再说来了也不一定碰到人。 这次来的人有永远光鲜亮丽的端王妃,威风凛凛的金总兵,以及灰头土脸的陈知府。 几个人见完礼,寒喧了几句,端王妃便步入主题:“陈大人带了你父王的亲笔信,你要不要看看。” 周羿的脸上又戴上了黄金面具,对端王妃的话好似不置可否,只微微侧了侧脸。 鹦鹆从诚惶诚恐的陈知府手中接过王爷的墨宝,毕恭毕敬地呈到世子面前。 周羿一目十行,很快就将信的内容扫完了,然后一手支额,一手曲指轻敲着椅子扶手,整个似陷入沉思中。 端王妃深知他的性子,也不催他,一径端着精致的茶盅和金总兵品着香茗,并示意惶惶不安的陈知府稍安毋躁。 陈知府的事已是板上钉钉了。从那日陈夫人母女来求见她,儿子说不能轻举妄动,因小失大,她便一脸惋惜的对陈夫人说了无能为力。 奈何陈知府害怕身陷囹圄,拼命的上窜下跳四方奔走,竟然弄了一封王爷的亲笔书信过来。王爷的信端王妃没看,内容是什么她也没有兴趣,横竖儿子自有主张。 室内一应摆设都非常的华贵典雅,习习的春风顺着大开的门窗吹了进来,带来院外鲜花的芬芳。 初夏刚至,天气并不炎热,身处如此美好环境的陈知府,脑门上却渗出密密的汗珠,俨然一副等着判决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恶的家伙在他背后捅阴刀子,竟然搜集了他这么多年贪赃枉法,营私舞弊的罪证。幸好上面也知道他和端王爷关系匪浅,早早的向他泄了密,说是铁证如山,让他赶紧自个想办法,不然谁也保不住他。 陈知府自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整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面让人送了急函给在端洲的端王爷,一面焦灼的用银子四处求告钻营,后来更是派了妻女来求端王妃。在他想来,如果连端王妃都保不住他的话,那他真是死路一条了。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端王妃并没有因为他是端王的人就答应保他。 真是晴天霹雳!不管他又上门多上次,端王妃和世子都是拒见。 做为中间人的金总兵更是开门见山的对他说,并非端王妃见死不救,而是对方来头不小,让他好好想想得罪了什么人没有,因为对方做了充足的准备,摆明了是要整死他。 陈知府豁然一惊,卫家! 他在广陵任知府多年,对卫离做事的手段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卫离外表斯文俊雅,但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雷霆手段,常常是后发制人,一击中的。 上次截杀凌若雪的事情,陈知府还心存侥幸,再说也有端王爷的意思在内。他自以为掩藏的很好,却没料到早被不声不响的卫离盯上了。 正在陈知府觉得穷途末路,束手无策之际,端王爷对他伸出了援手。 得了端王爷的手令,他好比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马不停蹄的就来求见端王世子了。 陈知府汗水涔涔,周羿却气定神闲,稍作沉吟之后,挥着手中的信笺对端王妃道:“看来势必要去卫家庄一趟了。” 端王妃微笑着颌了颌首。 陈知府一听有戏,马上趴在地上谢恩:“只要世子能救下官与水深火热之中,下官以后定以世子马首视瞻。如若世子不嫌弃,下官的两位女儿愿意……” “陈大人。”周羿淡淡地打断他:“此时言谢为时尚早,卫离是什么秉性,未必你不比本世子清楚。与他那种人对上,连本世子尚且要三思而后行。而你们……” 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当真是活够了。” …… 彼时若雪和卫离并不知道周羿要来。 若雪看完夜澈的信后,眼帘微垂,一径沉默不语。 “怎么了?” 若雪很随性地半躺在贵妃椅上,卫离坐在另一端,正帮她解着脚上的鞋子。见她半晌不说话,他凑过来抚了抚她的额发,又亲了亲她的唇,不喜欢看她冷凝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若雪一反常态,没跟他计较吃自己豆腐的事,低声说:“师兄被逼婚,夜夫人要他在凌侍郎、楚家,还有宁家选一位嫡女出来。” “凌侍郎?”卫离难得的微微一怔:“是工部的凌侍郎吧?” 若雪双眸微光闪动,点点头:“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工部凌侍郎正是原主的渣爹,也是她名义上的便宜爹。 她被风三娘收养时,曾说过自己的身世,夜澈和卫离他们都知晓。她之所以没有隐姓埋名的在卫家庄生活,一是因为凌若雪是她前世的名字,二是因为她想以原主的名字堂堂正正活着。 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因为断魂坡发生的一幕太过记忆犹新……她的身体承载着原主的记忆,也承载了原主的部份感情。不然在那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她怎么会身不由己的唤了那女子一声娘…… 终是带着恨意和不甘的吧!所谓意难平。 卫离的桃花眼染上几许阴郁,沉沉地盯着她不说话。 若雪觉得被他看着毛毛的,攥着信坐起来:“你又怎么了?” “你不会想着回凌家吧?”卫离说这句话的时候,阴郁之色渲染了他整个精致而纯粹脸庞。 若雪想了想,将右手上的伤疤伸给他看,意思不言而喻。 卫离脸色稍霁,取笑道:“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所以想回去把另外几根指头也搭上。” 若雪垂下眸子,声音微凉:“凌家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师兄一定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到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卫离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道:“只可惜,师兄不会娶那位凌家大小姐,而凌家大小姐也不可能会嫁给师兄。” 若雪抬眸望着他,目光犹如秋水泛冷波。 卫离不知用什么手法,已经将两只珠鞋解了下来,随手将珠鞋递给她,然后攫着她白净而可爱的玉足挠脚心:“凌家大小姐之所以在京城出名,除了美貌,还有一个原因你恐怕想不到吧。” 若雪怕痒,见卫离挠的不亦乐乎,急忙挣脱出来:“管她嫁不嫁师兄,我也不想知道什么原因,该发生的事谁也阻止不了。但她要是惹到我,那就前仇后帐一起清算!” 卫离见她不再怏怏不乐,嘴角不由悄然翘起,私心里,他不希望她记得过去的事。 若雪也不想提凌家的事,一来,那多半是原主的惨痛记忆,二来会让她觉得很矛盾,有一种想回凌家搞破坏的强烈冲动。 所以她得忍着。 “我教你解这鞋子吧,免得下回穿的时候你又要拿刀来割。”卫离见不得她蹙眉不语,拿起鞋子转开她的注意力。 “还有下回?”若雪觉得鞋子华贵的不得了,也漂亮的要命,但是穿起来也要命,貌似她无福消受,只好愧疚地道:“看来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只怪我这脚不是钢筋铁骨。” “你不喜欢吗?”卫离不免有几分失望。 当初周瑶跺着脚发郡主脾气,无意中让他看到她鞋上缀着的东珠,不知怎么的,就想用东珠做双鞋给若雪。在能工巧匠那里订做的鞋,因为担心串东珠的金线不结实,便又去库房寻了天蚕丝掺在其中。 天蚕丝刀砍不断,火烧不着,哪怕过上千年也不腐,所以若雪和丹楹用匕首也没割开。 他用自己特殊的手法打的结,就是想让若雪解不开,如此一来,两人就有一个合好的契机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鞋子巧夺天工,美丽却不适用。难怪当初他说要做一双东珠鞋,并将珠子拿出来,那能工巧匠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敢情那家伙早预料到结果会这样,却未说破。 若雪不忍让他失望,取了鞋在手中细细打量,然后说:“其实你的想法很好啊,真的!这鞋子只要换个舒适的鞋底,再露出脚趾头,就是一双非常时髦的东珠凉鞋了。” “脚趾头怎么可以露出来?”卫离下意识的觉得此法不可行。 姑娘家的玉足轻易不能让外人瞧见,平常都裹着白绸和罗袜,如果露出脚趾头,岂不是人人可见!别人怎么样他管不着,但若雪的脚倘若被人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 又见她那双小脚仿若羊脂白玉般可爱,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大手,爱不释手将脚趾头挨个揉了个遍。 实际上,昨夜他拿鞋来给若雪穿上时,便将她的玉足赏玩了半天,只觉得触手温腻,柔软如绵,怎么看怎么可爱。 “在自己屋子里穿有什么要紧?就像我自己做的拖鞋一样,外出肯定是要换鞋子的啊。”若雪数了数鞋子上面的东珠:“五六十颗呢,可以给娘做一双,天气越来越热了,让她闲暇没外人时穿,感觉又凉快又透气。” 若雪不遗余力的吹嘘着夏天穿凉鞋的好处。 卫离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天气再热也热不着她们娘俩,以前卫家子孙众多,冰窖建的大的出奇,没料到后来子嗣越来越少,贮藏的冰怎么用也用不完。 说到凉鞋,若雪灵光乍现,觉得可以在古代卖凉鞋。她眯着眼睛地看着手中的鞋,对卫离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还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开凉鞋铺子!” 反正各式各样的凉鞋款式都在自己的脑海里,男的女的都有,花样繁多,应有尽有。只需画出图样,然后做出来即可,随时都可以创新。 如此一来,说不定自己可以成为古代的凉鞋大王。被自己的想法惊喜到了,若雪心里暗爽了一把。 卫离看着女孩飞扬的眉眼,薄唇弯出漂亮的弧度,指着东珠,似笑非笑地道:“谁买?”一颗上好的东珠就是百两银子,何况这龙眼大小,色泽和质量皆是上乘的粉珠子。 第53节 “我知道,你是说鞋的价值太高,没人买得起。”若雪何尝不明白呢。 她指着那些东珠解释道:“你以为珠子大了就是好啊。”她指着自己的脚背:“稍大一点就能硌疼脚背,走两步便要磨破皮,你就是做了也没人买去穿,顶多当艺术品收藏起来。” 卫离乌黑浓密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白皙的耳朵上泛起可疑的浅红色。选东珠的时候他正是这么想的,以为越珍贵她越喜欢,不料却弄巧成拙。 “而且成本那么高,怎么能开店?赔都要赔死了,当然是珠子越小越好。”按卫离败家子的作法,若雪还未开店就开始担心赔本了。但转念又觉得成本高的可以走高端路线,专做那些富贵人的生意,搞个品牌什么的。 尤其是女人们,永远都觉得自己少一件最漂亮的衣服,一双最精美的鞋子,鞋子的样子只要和了她们的心意,一个人买几十双的都嫌平常。 但平民百姓的市场若雪也不想放弃,所以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小颗粒的水晶也可以,还可以用一些其它不怎么值钱,又漂亮绚丽的东西来代替就好了,最好做出来后能显得非常华美,让人一眼就有购买的欲望。” 当然,华美绚烂是对女人而言,男人的鞋子远远没这么多花样,朴实的多了。 卫离却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幻想:“届时你鞋铺一开张,恐怕鞭炮还没放完官老爷便登门,大手一挥,以有伤风化的罪名将你押进大牢。” 额……忘记了这是在古代…… 若雪又想了想:“我在招牌上注明是闺中鞋,就是说是在起居室里穿的,并非外出鞋。在自己家里穿算不上有伤风化吧。” 接着,踌躇满志地开始畅想未来:“铺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子的就叫金镂坊,铺子的对联可以拾前人牙慧,步月凌波去,登堂入室来,横批:天生一对!” 顿了顿,略作思索:“男子的叫一品阁,对联是,足下生花,前种似锦,横批:步步高升。” “不错,固然是拾人牙慧,可你这么一搭配倒是寓意众多,且全是好兆头。”卫离见她两幅对联信手拈来,感觉与有荣焉,自然不吝赞赏。 若雪笑而不答,装着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她怎么好意思说她拾的是前世的牙慧。 “我去画图,画上十几个美轮美奂的鞋版,你就知道我不会骗你了。”她是个标准的行动派,说干就干,并又想到另外一样:“还可以搭配拖鞋卖,拖鞋就简单多子,且成本又低,在上面绣上妙趣横生的图样,一年四季都需要。” 卫离也不拦她,他虽然不是名副其实的商人,但他有敏锐的头脑,一听就知道若雪这个方法其实还是可行的。 只是卫家庄的铺子又多,而且大多是一些在经验的世仆在打理,不说财源滚滚吧,至少是不需要若雪费心思的去挣钱的。 他正想着要琢磨一个完美的法子,既能打消若雪的念头,又不能让她失望的时候,外面响起俞妈妈的声音:“少庄主,小姐,夫人打发人来禀报少庄主,说是端王世子和郡主,还有金夫人来了。” “周羿?”卫离瞥着若雪,眸色讳莫如深,明显的不高兴:“那家伙怎么来了?最近他倒是越来越猩狂了,给你送信不成还敢上门挑衅?” “我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左右不是好药。”若雪也觉得周羿是个怪胎,起初还对自己的行踪遮遮掩掩的,现在则是大摇大摆的开始招摇过市,居然还晃来卫家庄了。 正文 、 073 捡个娘子来养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1 本章字数:9501 周羿不会是给周瑶来壮胆的吧?若雪暗自忖度,上次周瑶给自己说亲不成,离开的时候,双眼在喷火,眼神像飞刀一样嗖嗖嗖乱射,显然气得不轻,本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卫家庄了。 何况,周瑶对卫离的企图也太明显了…… “你的周郡主不也来了吗?一口一个卫大哥,甜的叫人起鸡皮疙瘩。”若雪调侃卫离:“但愿这次不是给我来说亲的。” 假使以前,若雪必定不会对卫离说出这样的话,但卫离已经三番两次的说她是娘子了,而她自己虽然刚开始有点难以接受,但现在貌似觉得……好像……也不那么突兀了…… 其实,童养媳什么的也不太遭糕啦,至少饭票找着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成大龄剩女…… 若雪无语望天,自己这是被卫离洗脑了么?果然不能和变态呆久,否则会被传染。 “甭管是谁的郡主也不会是我的。”卫离一把抱起她起身,让她坐在臂弯上,似笑非笑地道:“我只要是你的大哥就成了。所以,那些飞醋你就别吃了,当心酸倒牙。” “胡说。”若雪揽着他的脖子的双手摆了个掐的动作,威胁道:“你是个黑粉,再敢抹黑我,我就掐死你。” 卫离顿时开怀大笑,墨眉飞扬,一双风情万种的美目更显晶莹璀璨,熠熠生辉,鼓励她:“掐吧,掐吧,掐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着还痞痞的凑上去亲了她两口,显然爱死了她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亲亲抱抱这种事是会让人上瘾的,卫离现在做起来这些来,完全是驾轻就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所以说捡个娘子来养什么的巨划算,不仅可以随心所欲的吃点嫩豆腐,还可以想怎样就怎样…… …… 大厅里。 宾主序次落座。 周羿提出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卫离商谈,不如去外面边走边谈,也可以欣赏一番名满天下的第一山庄的旖旎风光。 卫离欣然应允。 于是,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女人了。 “我当时一听,心想,多好的事啊!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你们家若雪,都不做其它人想,可见我是真疼若雪的。”金夫人正隔着紫檀雕花方几和风三娘低声说笑,精明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到一旁陪着周羿枯坐的若雪身上。 金夫人和端王妃生的有几分相像,也是个容貌出众的妇人,今日她一身绫罗绸缎,头上珠翠闪耀,脸上虽然涂脂抹粉,描着黛色的眉,但并不浓重,一双眼睛灵活闪烁,可见其性子活泼诙谐。 女儿能被人喜欢,本是件好事,做母亲的欢喜都来不及,但风三娘脸上的笑容却很淡,甚至透着一股矜持。 “你能处处想着她,那是她的福气。”她垂下眼睑,细细的品着白瓷青花茶碗里香气氤氲的茶汤。 金夫人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觑到风三娘的神色并无喜意,便笑了笑,“怎么?这样便舍不得了?只是给若雪订门好亲事而已,又没逼你现在就嫁女。” “当然舍不得。”风三娘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看了若雪一眼,明亮的眼中溢满疼爱,直言不讳地道:“你生的都是小子,没养过闺女,自是不能明白我的心情。” “哟,瞧你说的,我虽说没生闺女,但我自己可不就是人家的闺女。”金夫人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不以为意地道:“姑娘家家的哪有长留爹娘身边的道理?没听过留来留去留成仇吗?还记得我当初说亲的时候,我爹娘可是巴之不得将我嫁了。” 看着风三娘那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她掩唇一笑,促狭地道:“你也不用跟我显摆,若雪是你生的吗?你充其量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自己还不是生小子的人,也敢在我面前说嘴。” “那我是该打嘴。”风三娘也为之失笑,她几乎忘了这茬,总以为若雪就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见她笑逐颜开,金夫人不动声色的将话引回来:“所以说嘛,这越不是亲生的,你越得替她挑个好人家,亲事也要替她早点定下,免得她心里有隔阂,觉得你这个养娘对她的亲事不上心,然后暗地里对你诸多埋怨。” 若雪一语成谶,今日周瑶等人还真是来给她说亲的,不过此次挑大梁的主角并非周瑶,而是能说会道,有三寸不烂之舌著称的金夫人。 金夫人又滔滔不绝的向风三娘举了许多例子,大多是一些养父母和养子养女之间生隙生疑的事情,然后从这些例子中得出结论:后娘难为。 瞅她那脸色,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思。 被影射为后娘的风三娘只是神色平静地喝着茶,并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她不是后娘,最多是恶婆婆,所以没必要对号入座…… 做为卫家唯一的小姐,招待周羿的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到若雪身上。若雪有礼的请周瑶喝茶吃点心,时不时和周瑶说几句话。身为主人该做的事,她一样不落下,务必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当然,她也秉持宾主尽欢的原则,绝不会委屈自己。 周瑶着一身绯色绫罗裙,绫衫上用金线勾绣出大朵大朵的牡丹,既华贵又艳丽,手腕上戴着数只玉镯,随着她的动作,玉镯相互碰击,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她看了一眼若雪身上的轻烟罗裙,目光顺势滑到她裙摆处绣着的朵朵云彩,还有云彩上缀着的各色宝石,漂亮的眼睛里立刻溢满了妒忌之色,那些宝石随着光线的移动,像天上的星子般不停的闪耀,晶莹的流光交织在一起,刺得她眼睛生疼。 随后又发现若雪手上戴的镯子,配带的香包,还有压裙角的玉佩,样样皆是精品。 她以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若雪的一切,带着偏执和极端的情绪,想找出哪怕一丝不妥之处,这样她就可以说服自己,若雪在卫家过的并不好,可见卫离对她很一般。 “卫夫人倒真舍得为你花钱,你这一身穿戴,珠光宝气的都快赶上本郡主了。”自欺欺人的半天,周瑶败给事实,但她绝对不承认是卫离舍得为若雪花钱,死拉也要拉到风三娘身上,仿佛这样就能否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若雪抬眸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裙子上的宝石。她优雅的拂了拂裙摆,宝石闪动间发出炫目的光芒:“郡主说笑了。” 最近老爱刮风,轻烟罗裙不负它轻烟之名,风一吹就飘飘乱飞,玉佩都压不住,她索性让人缀了些宝石在上头加重裙子的重量。如此一来,既不损轻烟罗裙的飘逸之美,又多了几分华贵典雅。 周瑶重重的哼了一声,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高傲的转开头看向门外。卫离和哥哥去了院子外面,她也好想去。 若雪垂眸抿了一口茶,对周瑶她只要做到不失礼即可,没有必要毕恭毕敬,倒是金夫人蕴含着深意的目光让她不舒服——被人评头论足她不怕,但被人当猪肉论斤论两的卖就不大好了吧。 “卫夫人,姨母,我想到院子里走走。”周瑶突然出声。 风三娘笑道:“是我疏忽了,这大好的天气不该拘了你们在屋里,让若雪陪郡主出去走走。” 一旁笑容可掬的金夫人道:“三娘,我还有些体己话要和若雪说,你就别指派若雪差事了。” 周瑶善解人意地道:“卫夫人,若雪既然有事,那便不麻烦她了。”伸手指了指若雪身边的紫露:“我看这丫鬟伶俐可人,甚得我眼缘,不如让她带在我在庄内转转吧。” 被钦点的紫露不禁一怔,没料到自己竟被郡主看中,望着若雪道:“……小姐。” 不待若雪说话,周瑶又笑道:“若雪,你不会连个丫鬟也舍不得吧?”她笑的甚是亲热和善,与方才倨傲鲜腆的模样截然不同。 若雪挑了挑眉,看了紫露一眼。 “能被郡主瞧中是她的福气,紫露,好生侍候郡主。”风三娘觉得郡主比上次变得有教养多了,只要她不提给若雪说亲事,这点小小的要求还是可以成全她的。 周瑶由自己的奶嬷嬷和丫鬟簇拥着,迫不及待的向外走,紫露一步三回头,无可奈何的匆匆跟上。 若雪微不可见和蹙了蹙眉,耳中却听到金夫人的娇笑声:“若雪,过来吧,金姨这次不为别的来,可全是为你来的。” 若雪上前,亲自给卫夫人和金夫人斟了一杯香茗:“金姨素来是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若雪何德何能让金姨专程跑一趟。” 金夫人忙不迭的端起茶喝了一口,笑咪咪地对风三娘说:“你看,我这大媒还没有做成,却先喝了谢媒茶,倒是个不错的好彩头,这事十有八九错不了了。” 若雪顿时就明白了,敢情自己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这又来一个做大媒的。古语云:红鸾星动,姻缘必来,难不成今年自己红鸾星动了?不然怎么走了一个周瑶,又来一个金夫人。 风三娘推诿道:“若雪还小,不急。” “怎能不急呢?”金夫人和卫离一个说法:“广陵十三四岁嫁人的姑娘大有人在,若雪翻过年也十三了,到时亲事未定,你就知道急了。再说我说的这户人家,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那与若雪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合适不过了。” 风三娘委婉地拒绝:“不好当着若雪说这事,怕孩子羞的慌,改天再说吧。” “我们又不是外人,你又疼若雪的紧,让她听听也好。”金夫人坚持要做媒,再接再厉:“你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过去,若是错过了这家,那可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风三娘没辙了,干脆说我想招赘,我要过丈母娘的瘾,要招一个很听话很听话的上门女婿,到时任我搓瘪捏圆,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你……”饶是金夫人沉着,也不禁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道:“招赘?”你疯了吗?不是亲生的女儿,又有两个儿子,你还招赘?是想分家产的时候打的热闹一点吗? 若雪嘴角抽了抽,肚子里笑得肠子打结。招赘好,招赘+1!她也想招赘了,她也想有一个很听话很听话的小女婿,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 周瑶一出来,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打听他大哥去哪儿了。 待知道大哥去了卫离的离院之后,她的心都要飞起来了,听秦蓉蓉说,卫离院子除了凌若雪,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进去过。如果她能进到离院,那是不是就说明自己是特殊的了?! 马上命紫露带她去离院。 但让人失望的是,周羿和卫离并不在离院。入宝山而空回不是她的作风,她坚持要进院子里赏赏风景。 奈何离院的守卫比她更坚决,一脸刚正不阿地表示,离院是卫家庄的重中之重,擅闯者杀无赦! 周瑶气疯了,她是郡主,谁敢对她杀无赦?不要命了吗?只不过是两个守大门的,也敢这么嚣张?岂有此理,当下手一挥便要丫鬟和婆子们硬闯。 她的奶嬷嬷郑嬷嬷连忙拉住她,一番苦口婆心的好劝。 周瑶发起火来连端王妃都敢顶撞,如何是个听劝的。但郑嬷嬷奶大了她,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又明白她的心事,就说这好歹是卫家,又是在卫离的离院,你如果耍郡主的威风,即便赢了守卫也是胜之不武,何况卫离肯定不喜欢她这样行事。 郑嬷嬷的话一针见血,周瑶生了一会儿气也就偃旗息鼓了。 第54节 在离院吃了闭门羹,周瑶的心情相当的低沉,对紫露道:“你,赶紧给本郡主去打听,看我大哥他们去哪了?” “郡主,世子和少庄主不是有要事要谈吗,等他们谈完了,一定会来找郡主的。”紫露就事论事。 她是跟着若雪时间最长的丫鬟,本来就不多话的性子,在俞妈妈的教导下更趋向于沉稳。所以尽管周瑶无理取闹,并和守卫闹的不可开交,她也没有惊惶失措或者吓和瑟瑟发抖。 紫露的话,前半句周瑶很不喜欢听,后半句勉强可以入耳。她漂亮的眼睛盯着紫露看了几眼,眼神阴暗的可怕,片刻之后,突然和颜悦色地道:“既然如此,你带本郡主去你们小姐的桃花坞逛逛吧,总不会她的院子也是卫家庄的禁地吧?” 郡主,你猜的虽不中亦不远也,桃共坞也不是那么好进的。紫露踌躇不定,纳闷周瑶怎么尽没事找事——哪有这样的客人?不经主人允许便四处乱闯,当别人家里是什么地方? 她不敢擅作主张,就对周瑶行了个礼:“郡主,桃花坞乏善可陈,比庄内其它几个风景绮丽的地方要逊色的多,不如奴婢带您去几个比较特别的地方吧。” 周瑶脸上的和气不见了,一脸阴沉的盯着紫露,半晌才不怀好意地阴笑:“凌若雪倒是会调教人,不过一个丫鬟,竟然识文断字,说起话来比大家小姐们还强。” 这话一听就不是夸人的,多说多错,不想给小姐惹麻烦,紫露垂下头,屏息凝神。 “倘若本郡主偏要去桃花坞呢?你又能耐我何?”周瑶抬高娇俏的下巴,斜着眼看着紫露,满脸满眼的轻蔑之色。 紫露虽然躬着腰身,却不卑不亢,从容地答道:“郡主您稍等,奴婢使个人去知会小姐一声即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一个丫鬟也敢推三阻四!这就是你们卫家庄的待客之道?有没有将本郡主放在眼里?” 本来憋了一肚子气的周瑶顿时悖然大怒,重重的一挥衣袖,尖声道:“区区一间庭院,难道比皇宫内院还难进吗?还须得去请示你们的小姐?她凌若雪倒是好大的架子!” 这话就有点重了,如果让人去请小姐,那岂不是间接承认桃花坞比皇宫还难进。紫露急忙请罪:“郡主请息怒,怪奴婢不会说话。” 紫露也很郁闷,不明白周瑶怎么独独要她来做向导。小姐没空的话,庄内多的是有资历的,且经验丰富的婆子们陪游,为何要拉上自己?对于周瑶的钦点,紫露没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忐忑。 但首先是平息周瑶的无名怒火,她飞快地拿了主意:“郡主休怪,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带郡主去桃花坞。”她寻摸着,去桃花坞尚有一段距离,路上可以见机行事,让人尽快的去通知小姐。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带路,要本郡主背你吗?”周瑶的怒气似乎有增无减,狠狠地瞪了一眼紫露,口气要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 紫露不敢真走在郡主的前面,落后几步指点着方向,一面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边,盼着庄内的下人有哪个能明白她的眼神,然后尽快去通知小姐。 奈何路上的下人一见到满脸找碴的周郡主,和她身边那帮趾高气扬的丫鬟,俱都是行个礼,然后无声无息的退了开去,谁也没有瞧见紫露越来越焦虑的眼神。 眼看过了那座白玉桥就要到桃花坞了,一路鲜花摇摆,姹紫嫣红,紫露的心情已平静下来,等会进了桃花坞,再让人通知小姐也来得及。 “咦!”周瑶陡地止住步伐,纤手在腰间好一阵摸索,吃惊地道:“本郡主的青鸾玉佩不见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瑶的惊呼声引得周围一片哗然。 “郡主,可是皇后娘娘赐下的那块玉佩?”郑嬷嬷一脸焦急的问。 其他丫鬟也纷纷询问,脸上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周瑶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正是皇后娘娘赐下的,方才都还在的,这会子不知怎的不见了!” 客人在庄内丢失了贵重的物品,紫露怎么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关切地道:“郡主莫着急,既然方才还在,想必并没有丢失多久,我们沿路仔细寻找,指不定就找到了。” “紫露姑娘说的对,你们赶紧找!这玉佩可不能遗失,一旦皇后娘娘问起,谁也吃罪不起。”周瑶和郑嬷嬷觉得紫露言之有理,连忙指挥丫鬟找寻。 一位粉衣丫鬟小声地道:“郡主,奴婢们一路走来,又不是摆设,都带了眼睛和耳朵的,玉佩若是掉在地上,总会有人发现的,不可能是掉在路上啦。” “啊!”另一位高个子的丫鬟捂着嘴惊呼:“照你这么一说,难不成是有人偷了郡主的玉佩?谁这么大胆?”她的眸子瞪的圆圆的环视众人,说的煞有介事,眼神却带着浓浓的怀疑之色,仿佛人人都是贼。 众人面面相觑,紫露不由皱起了眉,心头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滋生。 “要不这样吧,为表清白,先请郑嬷嬷替奴婢搜一搜身。”一位绿衣丫鬟不高兴的站到郑嬷嬷面前,并拿出自己的荷包清查里面的物事。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觉得事关重大,也纷纷仿效,都表示要郑嬷嬷搜身。 高个丫鬟又怒瞪着众人,一脸义正言辞地道:“可恶,若是你们谁偷了就赶紧拿出来,然后好生向郡主认个错。郡主素来宽宏大量,必不会降罪于你们的。”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紫露身上,抿唇冷笑:“但是,若有心存侥幸死不认罪者,那就休怪我等不讲情面了。” 周瑶沉着一张粉脸,全身散发着阴鸷狠辣的气息,一句话也不说。 不用一刻,那些丫鬟和婆子们俱已搜完身,人人身上都没有。 这些人中,唯有紫露没有搜。 紫露的心渐渐往下沉。 高个丫鬟看着没有动静的紫露,不屑地撇了撇红唇,一双手叉在腰上,耳朵上的玉兔耳坠晃来荡去,别提有多惬意了:“哟,紫露姑娘,我们都搜完了,您还无动于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声音既尖锐又刻薄:“您就别拿我们当傻子啦!我们姐妹身上都没有,这玉佩被谁偷了,答案昭然若揭啊!”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响应,其他人一个个都义愤填膺的开始指责紫露。 “是她偷的吗?哎呀,真不要脸。” “郡主的东西都敢偷,真是不知死活!” “听说她是卫家小姐身边最得意的人呢,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眼皮子够浅的啦!”说这句话的人还捂嘴轻笑:“不会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吧……咯咯……” “肯定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呗!指不定她这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艺还是她家小姐传授的了。”有个丫鬟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偏偏在场的人却都能听见:“据说卫家小姐在没被卫家收养之前……就是个……哎呀!你们知道的,坑蒙拐骗,偷抢盗扒,咱们在街上见到的那些流浪儿干这个的还少吗?” 面对无数的冷嘲热讽和恶意的指责,紫露面不改色。即便这些人含沙射影的污蔑若雪,个个含血喷人,不停的往若雪和她的身上泼脏水,她也没有冲动的开口去驳斥那些丫鬟,更没有为若雪和自己辩护。 尽管她非常想冲上去狂扇这些人的耳光!并撕了她们的嘴!让她们去吃粪!但,此时此刻并非逞英雄的时候,就像小姐说的,不是表忠心的时候。 她,必须忍! 望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周瑶,紫露平静地道:“郡主,奴婢认为还是沿路找一找。” 周瑶缓缓逼近她,盯着她的眸子内闪过一抹阴险,附在她耳边道:“嘴再硬也没有用,现在承认还来得及,本郡主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若是晚了……”她艳红欲滴的唇边勾起得意的冷笑:“那你就会知道得罪本郡主的下场了。” 紫露觑着周瑶那张盛着满满恶毒的脸,神情并无害怕之色,心中却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这明显是个圈套,她没有偷周瑶的玉佩,但那玉佩如今就在她身上。 当她心中感觉不对头的时候,便机警捡查了一下,竟然发现衣襟的边缘有一枚小巧的玉佩,且那玉佩是用青玉雕琢成的鸾鸟之形。她心里大吃一惊,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并在发现的一瞬用绣帕捂住胸口。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栽赃嫁祸她,但她却明白不能将玉佩交出去,一旦交出去就百口莫辩了。 感觉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于是她放弃了将玉佩扔到路边和地上的想法。 稍后听到那些丫鬟嘴里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话语,她瞬间明白过来了,只怕这是周瑶早就布好的局。倘若这块玉佩在她身上被搜出,也许不能损坏卫家庄的好名声,但铁定会连累到小姐的闺誉。 而且这罪名何其大,居然是皇后娘娘赐下的玉佩……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就在紫露飞快的思索对策时,周瑶又阴冷的一笑:“如果你还不承认,我可让她们来搜啦,到时罪证确凿,看你如何狡辩!” 自己承不承认,结局都一样。紫露心里似明镜一样亮堂。 周瑶继续在说:“偷了御赐之物,这罪名无需我提醒你吧,那是要拖去砍头的!” 紫露的心肝颤了颤,她还没活够啊…… “不过。”周瑶的话锋一转,得意的笑容中透着算计:“你若是肯听我的话,我不但能保你平安无事,还能让你从此拥有荣华富贵。一边是杀头的死罪,一边是富足的生活,孰重孰轻,相信你能分得清吧。” 听到事情有转机,紫露不禁双眼一亮:“那郡主要奴婢怎么做?” “真聪明。”周瑶眯起妩眉的双眸,满意的看着她,好似在赞赏她识实物者为俊杰,轻启的朱唇却吐着让人打心眼里生出寒意的话语:“这玉佩是凌若雪逼你偷的。” “什么?”紫露愕然地张着嘴,呐呐地道:“郡主你能再说一遍么?” 周瑶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迟钝很不满意,傲慢地道:“听清楚了!你只说这玉佩是凌若雪逼你偷的,不是你自己要偷的,指证了她,便没你什么事了,我自会让人送你离开此地,并送你一大笔银子和珠宝,够你用上几辈子。” 仿佛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紫露打了一个冷颤,苍白着脸,嗫嚅地道:“……不……” “你敢不答应,那你就等着死路一条吧!并且凌若雪的名声同样要被你带累,你看着办吧。”周瑶不耐烦的打断她,阴沉着脸,手一挥:“给我搜!” 高个子的丫鬟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听到周瑶的命令,马上带着三个丫鬟凶神恶煞的冲过来。 “且慢!”紫露的声音陡然拨高无数度,仿佛在尖叫一般:“奴婢是卫家庄的丫鬟,这里是卫家庄的地盘,即便出了什么事,也该由夫人和小姐来处置!怎么也轮不到郡主来打卫家的脸!” 周瑶脸色微微一变,扬了扬手,几个丫鬟一脸愤恨的停了下来。 她恶狠狠地剜了紫露一眼,恼火地道:“你是说本郡主无权教训一个低贱的丫鬟吗?”实际上,紫露的话的说到她的心里去了,她不怕得罪卫夫人和凌若雪,但她得顾及卫离的想法和颜面。如若不然,她何必拖到现在,早将这丫头搜身定罪了。 紫露依然用高八度的声音说话:“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如果郡主不将卫家庄放在眼里,不将我们少庄主放在眼里,你就是杀了奴婢也无碍!” 周瑶倨傲冷哼:“少给我来这一套,弄死你给捏死蚂蚁一样,我劝你最好听我的话!指证凌若雪之后,我保你性命无虞,衣食无忧,不然,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紫姐姐,我怎么听你在尖叫,发生何事了?”忽然,一道稚嫩中略带沙哑的嗓音从白玉桥那边传来。 听到有人朝这边过来,周瑶脸色不变,左右不过是些下人,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她郡主的高贵身份足以让她有恃无恐,凶恶地一挥手,厉声道:“搜!”只出搜出玉佩来,还怕想不到惩治凌若雪的办法吗。 正文 、 074 是谁不放过谁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1 本章字数:9424 “丹楹,快点!”这道声音对周瑶来说是无所谓,但对紫露来说好比佛旨纶音,顿时大喊起来:“丹楹……唔……” 几个丫鬟冲上来想要抓她,紫露拼命朝美轮美奂的白玉桥跑去。但是没跑两步,便被那几个穷凶极恶的丫鬟追上来,在被人抓住的那一刹那,紫露猛地将绣帕中的玉佩用力塞入口中。 她双齿紧紧合拢,纤细如柳的身躯被几个丫鬟重重地扑倒在葱绿的草地上,很快就被按住了手脚。 “叫你跑!”高个子丫鬟眯起眼睛,满脸都是残忍的戾气,她凶狠地咬着牙,一条腿重重地抵在紫露薄巧的背上,大手更是无情地攥住紫露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地上狠狠地掼去:“叫你逃!郡主的话也敢不听,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砰砰砰!”尽管是草地,紫露的额头依然被磕出沉闷的声响,听着让人不寒而栗。强烈的痛楚令她娇好的面容扭曲,眼泪汹涌而下,然而她却死死咬住牙绑,哼都不哼一声。 就这么一会儿,她白皙的脸上就沾满了肮脏的泥土和浅绿的草汁,尤其是额头,迅速红肿起来,那模样令人惨不忍睹。 “住手,你们是些什么人!”愤怒的吼声传来,丹楹的小身影从白玉桥迅速奔下来,不做丝毫停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压在紫露身上的几个丫鬟冲去:“放开紫姐姐!” 周瑶看到丹楹出现也不以为意,满是轻蔑地撇了撇红唇,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能做什么?但未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对身边的几个丫鬟婆子挥挥手,残忍地道:“去抓住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孩,结果她的小命,弄成意外。” 周瑶此次是有备而来,摆足了郡主的排场,不但带了四个大丫鬟,八个粗使杂婢,一个奶嬷嬷,四个啰啰叭嗦的教养嬷嬷给她换成了四个粗使婆子,个个孔武有力。而她所说的意外就是像当初的碧纹那样,自己碰柱而死,一切与她无关。 周瑶身边的人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都心中有数。几个人丫鬟婆子正要过去,紫露那边的情况却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啊!” “啊!” 见紫露被这么多人欺负,丹楹怒发冲冠,英气的眉毛一竖,小手一抡,啪啪啪!完全不控制自己的力道,一巴掌一个,连着扇飞三个丫鬟。紧接着小腿一抬,挟雷霆万钧之势踹向正用膝盖跪抵在紫露后背的高个子丫鬟。 “啊——”那家伙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高壮的身子飞出去老远才重重落地,砸起好大一片尘土,之后在地上连滚数圈,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由于丹楹的加入,情况陡然发生逆转。周瑶和那些丫鬟婆子始料未及,全都惊呆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顾不上去收拾那几个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的丫鬟,丹楹急忙要扶起紫露:“紫姐姐,你怎么样了?” 头晕目眩的紫露艰难地摇摇头,示意她别扶。然后她轻轻抬起头,黏在她脸上的厚厚泥土和草屑纷纷落下,秀气的鼻子也被磕破了,流着殷红的鼻血,混杂着倔强的泪水,整个人显得万分狼狈和可怜。 丹楹看着她异常凄惨的模样,双眼顿时充斥着一片猩红血雾:“可恶!” 第55节 痛苦的皱着眉,紫露伸出沾满泥沙的脏手,颤抖着,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嘴里抠出玉佩,飞快地交给丹楹。 “呕——”喉咙难受极了,她连连做呕数声之后,才一边喘着气,一边勉强哑着声音道:“……她们污蔑我偷玉佩,你快走……她们想诋毁小姐……”话音未落,她的头骤然一沉,整个脑袋复又垂到草地上,嘴角也溢出几丝鲜红的血液。 “紫姐姐!”丹楹被她吓了一跳,小脸变的煞白,手足无措的要去托她的头,声音哽咽地道:“紫姐姐,是小姐让我来找你的,可我来晚……” 紫露走后,若雪表面上若无其事陪着风三娘和金夫人,暗中却吩咐丫鬟去找丹楹。谁知丹楹并不在桃花坞,等她回来后才得知若雪让她去跟着紫露,她不敢耽搁,马上出门了。可还未走到白玉桥便听到紫露隐隐约约的尖叫声,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就冲过来了。 见到紫露被人伤成这样,她心里后悔极了,怪自己没能早点来。 “快抓住她!都给我上!”与此同时,周瑶从怔愣中醒过神来,马上命人火速抓住丹楹。 丹楹听到她的叫嚣声,不由怒从心头起,猛地抬头,小脸上一片噬人的狠戾,黑白分明的眼眸杀气腾腾,却又充满悲愤地盯着来抓自己的那些人,恨不得展开拳脚杀他个落花流水。 但,打架她不怕,可…… 她瞥了一眼手中莹碧的玉佩,牙一咬,倏地合起小手紧紧握拢。只要紫露身上没有这块玉佩,这些人不敢拿她怎么样,毕竟紫露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她们也不好向夫人小姐交差,何况还有她这个目击者。 “紫姐姐……等我……”她伸手抚了抚紫露头上凌乱的乌丝,灵巧的身子骤然跃起,发足朝另外一个方向狂奔去。 “可恶,就这么让她逃了。”周瑶盯着丹楹动如脱兔的身影,火冒三丈地跺跺脚,指着地上的紫露道:“快搜,尽快找出玉佩!” …… 大厅内,不肯轻易言败的金夫人还在苦口婆心劝风三娘:“你疯了吗?又不是没有儿子,何苦弄个上门女婿来搓磨自己……”瞟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若雪,她目光闪了闪,压低声音对风三娘道:“毕竟不是亲生的,谁知道到和不和你一条心,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风三娘第一次发觉素来极有眼力见的金夫人这么不知进退,她都拒绝了一万遍,只差拿扫帚将她扫地出门了,她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的絮叨个不停。 她仅有的那点耐心告罄,正要下逐客令,冷不防却听到若雪道:“娘,我去去就来。”话音未落,只见素色裙角飞扬,她翩然的身姿已飞奔到门口,留给风三娘和金夫人最后的一眼是她脑后乍然飘散的万千青丝。 “这孩子怎么跑的这么急?”风三娘一脸着急地站了起来,对一众丫鬟婆子厉声喝道:“都傻啦,还不跟上小姐,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她少有这种声色俱厉的时候,众丫鬟婆子一愣,忙做鸟兽散。 不待金夫人再张嘴,风三娘又煞有介事地道:“我不放心若雪,我去看看,你自便。”说完不待金夫人回应,她风风火火的往外走,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赶一般。 “……哎!”金夫人张了张嘴,伸出的手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见风三娘已走远,她无可奈何地收回手,自言自语地道:“郡主,姨母已经尽力了,虽说没有替若雪说成亲事,但成功的拖住了她们母女,也算幸不辱命,其它的,就看郡主的造化了……” 却说若雪出来以后,脚下生风,将一众丫鬟婆子远远的甩在后而。但刚穿过垂花门,就看到本该和卫离在一起的周羿将丹楹抓在手中。 周羿依旧戴着炫富的黄金面具,一只大手扣在丹楹纤细的脖子上,声音平淡如风:“小鬼头,换了身装束便以为本世子认不出你了吗?上次你不是挺凶恶的吗?还叫嚣着要杀了我。”那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两个身手不如他的小姑娘挟持,不可谓不是奇耻大辱也。 “……嘶……”他的大手越收越紧,丹楹喘不过气来,一张小姐憋的红中带紫。她虽然有一身蛮力,但毕竟是个孩子,比起内外兼修的周羿还是不够看,被他抓住后动弹不得。 “放开她!”若雪冲上前来,不假思索的飞起一脚向周羿的裆部踹去。她知道周羿记恨着她和丹楹,担心周羿对丹楹痛下杀下,所以下脚毫不留情,用的是防狼术中的一招,断其命根子! “你一个女孩子,竟然这么卑鄙下流?”周羿的声音带着一丝愕然,倏地松开扣着丹楹的手,身子退了开去,避开了她这狠辣的一脚。 他退开,倒不是说他怕了若雪,只是没料到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位大家小姐,居然踢男子的这种地方。天啊!简直是……穷尽他所知道的言辞也无法形容心中的惊憾。 “咳咳咳!……”扼在喉咙上的力量消失后,丹楹咳嗽不止,拼命呼吸涌入肺部的新鲜空气。 一招得势,若雪立刻将丹楹拉到身后。随后小手微扬,对周羿冷冷地道:“站住,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怎样不客气?再踢我吗?”周羿喜怒不形于色,声音恢复成一惯的波澜不惊。 若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清冷的目光带着凌厉,却毫无温度,动了动扬起的手腕:“上次的滋味想必你还记得吧?我敬你是客人,不想与你撕破脸,但你若再惹我的人……”她顿了顿,寒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会、毒、死、你!” “我是端王世子。”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一样可以无声无息的毒死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周羿的气息一窒,眸色沉沉地望着她。眼前的女孩沐浴阳光而立,精致的容颜却冷的像结了一层冰霜,一双摄人心神的明眸冷光粼粼,风儿一阵阵吹来,她青丝飘扬,衣袂蹁跹,人若乘风。 无论是身高,还是身份,她都比他低,气势却比他这个世子还足。周羿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竟然无言以对。他其实只想给丹楹一个教训,顺便吓唬吓唬她,并非真的想杀她。若是真想杀丹楹,对他来说,一招足矣。 “我们走。”若雪看也不看他一眼,拉起丹楹就要离开。 “小姐。”丹楹用玉佩挠了挠若雪的掌心,声音低不可闻:“小姐跟我来。” 若雪无声地点了点头。 两人视周羿为无物,很快越过他远去。 周羿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径沉默不语,高大伟岸的身材旁边有一道他自己的影子相陪,透着一丝静静地寥落。 “青鸾玉佩?”丹楹拉着若雪往前飞奔,一边言简意阂的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若雪看了她手中的玉佩一眼,神色若有所思。这种用青玉雕成的鸾形玉佩,因取意吉祥,为官家之所爱,而丹楹手中的这块玉佩色泽莹绿莹绿,晶莹剔透到了极致,可见其玉质上乘,估计为周瑶所有。 但是再值钱,再珍贵的东西,说是紫露会偷窃,若雪却是不信的。 紫露要是那种见财起意的性子,她在桃花坞一天都呆不了。桃花坞里值钱的玩意儿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东西海了去了,一旦谁手脚不干净,绝对难逃俞妈妈的法眼。 何况她谁的不好偷,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贵客的东西,周瑶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是个花瓶脑袋吗。 “小姐,其实我很想呼救,喊庄里的人来救紫姐姐,可我担心那些坏人除了这块玉佩以外,还诬蔑紫姐姐偷了别的东西,到时候人一来,紫姐姐跳到黄何也洗不清了……”丹楹说出自己的顾虑。 她唯恐人一多,那些坏人便会狗急跳墙,随便按一件首饰在紫露身上,然后众口一词的指证紫露,那种情况下,紫露的名声就完了。所以,尽管她一路上忧心紫露的安危,却楞是跟谁都没有吱声,直接来找若雪。 不过她也没想到会碰到周羿,并被他抓住。 “干的好,确实不宜打草惊蛇。”小孩年纪虽小,却心细如发,若雪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突然改变方向,拉着她往僻静的小路跑去:“有些事,闹开了反而对咱们不利,私下底,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紫姐姐好惨……”丹楹一想到紫露那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就内疚的要死。 “紫露免不了会吃些苦头,但她们不敢害死她。”若雪心里也不好受,紫露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对谁都没有妨害,周瑶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通过紫露来对付自己。 但紫露何其无辜。 她捏紧了拳头,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气:“她们想对付的是我,紫露是代我受过。但你放心好了,紫露的仇,我保证十倍百倍的帮她讨回来!” …… 却说丹楹逃跑以后,周瑶不顾那几个受伤的丫鬟,命人立刻搜紫露的身。 “啊……她是不是死了?”一个丫鬟见紫露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骇了一跳。 “什么?”周瑶闻言也是一惊,她只想陷害凌若雪,可没想过搞出人命。倘若紫露真死了,那她这越俎代疱的行为可就真打了卫离的脸,到那时,卫离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她。 “都怪你们下手没个分寸,这下闯了大祸知不知道!”郑嬷嬷喟然长叹一声,蹲下身去检查了一番,立时惊喜地道:“郡主,没死,她只是晕过去了。” 听到紫露没死,周瑶也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懊恼之色也消失了。但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性子,不得一刻就故态复萌,对两个丫鬟道:“快,趁她昏着,你们赶紧搜一搜。” 两个丫鬟趁着紫露昏迷不醒,七手八脚的翻过她的身子,在她身上找了起来。 “郡主,她的身上没有。”这两人不死心的搜了几遍,楞是没见到那块玉佩,不禁疑心道:“是不是没放在她身上啊?” “不可能。”被丹楹拍飞的一个丫鬟痛苦的爬起身:“郡主,奴婢以项上的人头保证,是放在她身上的。” 结果出乎意料,周瑶的脸色阴沉沉的,像要下暴雨的前奏,咬着牙戾声道:“弄醒她!问她将玉佩弄到哪里去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吞了!” “吞……”有个丫鬟受到启发,急忙道:“看看她嘴里,说不定在她嘴里。” 另一个丫鬟道:“说不定是刚才那个小崽子拿跑了。” 周瑶恼火地皱起柳眉,觉得这两种说法都有可能,若是在紫露嘴里还好说,但假使被那个死小孩带走了,少不得要另想计策。 一个丫鬟正要去掰开紫露的嘴,冷不防紫露阖的紧紧的眼睛突然睁开,配上她那一张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仿佛尸变一般。诈尸啊!那丫鬟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刚要张嘴惊叫,紫露却含着嘴里的血沫重重的啐了她一口:“啊呸!” 那丫鬟被喷了一脸的血沫星子,连忙捂住脸惊叫。 紫露躺在地上,也不起身,抬起脚就狠狠踹了那丫鬟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她喘着气,毫不畏惧地迎上周瑶阴鸷狠厉的目光,恨声道:“周郡主,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我没有见过什么玉佩,更不可能偷了你的玉佩,你少含血喷人冤枉我!” “有本事,我们去找少庄主评评理!看究竟谁有理!”紫露豁出去了,横竖没有了玉佩,她底气足的很,周瑶这种人也不配她用敬语。 “贱人!”周瑶的俏脸被气到扭曲变形,漂亮的容貌显出几分狰狞,疾言厉色指着紫露:“贱人,休要猖狂,别以为你把玉佩藏起来本郡主就奈何不了你了!” 她抿着红唇冷笑不停,涂着艳红蔻丹的葱白玉指伸到头上,不紧不慢地拨下一根华美异常的碧玉钗,递到丫鬟的手中,轻飘飘地道:“将这个给紫露大小姐簪上,你们都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郡主。” “郡主的碧玉钗被人偷走了,那可是王妃送给郡主的。”几个丫鬟笑得不怀好意。 “卑鄙!你们都不得好死!”紫露咬牙怒骂了一声,神情却并无惊慌之色,显然早就料到周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或者说轻易的放过小姐。 周瑶眯了眯眼,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神情透着得意,明显对自己的计策很满意。 “紫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郡主这么大方赏了你一根碧玉钗,你怎么能骂人家卑鄙呢!”就在这时,左边花从中却传出一道婉转动人的声音。这声音极好听,犹如山间的流水缓缓地流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清冷和寒意。 紧接着,有两条人影分开花丛现出身形。 这两个人正是抄小路过来的若雪和丹楹。 “小姐,丹楹!”紫露激动的叫出声来,她就知道丹楹一定不会让她失望。丹楹的饭量委实太大了点,但办事能力还是一流的,以后她再也不骂她吃的多了。 若雪的目光在紫露身上定格,见她被周瑶的人欺凌成这副模样,她眼睑一沉,心里的火“蓬”的一声炸起老高,好似炙热的溶岩在胸中翻滚不休。她面无表情地向丹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丹楹去救紫露,自己去步履如风的直奔周瑶而去。 周瑶有些不能相信地瞪着走近的人影,声音几乎从齿缝里发出来:“凌若雪?你怎么在这里?” 她恶人先告状地质问:“你为什么躲在那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窥本郡主?”她不知道若雪躲在那花丛中多久,偷听了多久,又知道了多少。但是她分明让姨母缠着凌若雪的啊,为什么她不在大厅,却在这里? 若雪双眸里冷光萦绕,声音凉如水:“郡主你未免太不要脸了点,就你那姿色,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还偷窥?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 周瑶被她的话气的粉脸涨红,正等发作,若雪却已经迅速地逼至她的面门,骤然厉声道:“这是我的家,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得着吗你!倒是你,在这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勾当?” 周瑶被她凌厉迫人的气势逼的踉跄后退了一步,但陡然想到自己是身份尊贵的郡主,为什么要后退,岂不是显得很怕她。 她不服气的向前踏了一步,色厉内荏地道:“凌若雪,你不要命了,敢这样对本郡主?你别以为有卫家护着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你又非什么真的卫家小姐,只不过是他们收养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管我真的假的,收的养的,横竖现在卫家小姐是我而不是你。”凌若雪将她的话归结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心理,根本不予理会。 反而眼神睥睨着她,不屑地道:“有能耐,你也别拿你郡主身份说事!如果没有了郡主身份,你以为谁愿意鸟你一眼?我是没什么了不起,但我行得正,坐得端,俯仰无愧天地,为人坦坦荡荡!不像你,除了会耍郡主的威风,从小到大,只怕没有干过一件人做的事,整个一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 “你……”周瑶没想到凌若雪的嘴巴原来这么恶毒,抨击的她体无完肤,顿时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想也不想,纤手倏地一扬,狠狠向若雪掴了过去。 若雪略带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抿了抿唇,伸手格开她的手掌,反手就是一掌抡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周瑶精心妆扮的脸被打歪到一边,整个人趔趔趄趄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上。 “郡主!”郑嬷嬷和另一个丫鬟就站在一旁,此时慌忙上前扶起她。起初她们只以为郡主和卫家小姐起了争执,并未放到心上,也没有上前阻止和劝解。 在她们心里,郡主向来嚣张跋扈,想打谁就打谁,从未吃过亏,所以见到郡主要甩若雪耳光,虽然都觉得郡主冲动了点,但也习以为常。可结果却令她们意想不到,一惯牛皮烘烘的郡主居然被人打了…… 若雪存心要为紫露出气,所以这一掌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自己的手掌都感觉发麻。可想而知周瑶的脸有多疼了。 周瑶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她捂着麻木的脸,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脸上似火烧,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发了半天懵才醒悟自己被人打了…… “啊——凌若雪你这个贱人!”周瑶尖叫一声,指着若雪疯狂的喊叫:“来人啦,给我打死这个贱人!贱人!敢打本郡主,我要你死无葬生之地!” 可她的身边哪还有什么人呐,除了郑嬷嬷和扶着她的丫鬟,其他的人因为看到丹楹去救紫露,固然很忌惮丹楹的身手,然而都欺她只身一人,于是一窝疯的冲上去抓丹楹了。 丹楹虽说一招都打不过周羿,但对付起这些丫鬟婆子们却是七个不含糊,八个不在乎的。 在若雪牵制周瑶的时候,她已经左一脚,右一拳的打扁了好几个,看起来游刃有余,轻松自如,剩下的几个虽然还未结决,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而紫露见没有人压制自己了,便忍痛爬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攻击力和武力值都不如丹楹,索性抽了头上的银簪,往那些倒在地上叫唤的丫鬟婆子身上或扎、或刺,或划。假使在平时,温顺的她决计做不出这种疯狂的事情,但是人往往都会有热血上涌,不计后果的时候。 她此时受丹楹影响,已经开始走上邪路了…… 第56节 “要我死,我先葬了你!”若雪见周瑶伸手指着自己,立刻扬高手腕,作势要再赏她一巴掌。 周瑶对她先前的一巴掌本来就心有余悸,此时以为她要来真的,吓得脑袋往后一缩:“来人啦,凌若雪要杀人啦……”并推郑嬷嬷和丫鬟:“替本郡主打死这个贱人!” “你们谁敢动,我今儿一并打杀。”若雪眉一挑,盯着进退两难的郑嬷嬷和那个蠢蠢欲动的丫鬟,目光宛如最锋利的刀。 若雪话音刚落,大获全胜的丹楹兴冲冲的跑过来:“小姐,不用你动手,我帮你。”说着话儿就踹翻了那个丫鬟,并用力将郑嬷嬷推倒在地。她才不管这些人无辜不无辜,全打倒了才安全。 “来人,来人!有人要杀本郡主!”见自己带来的人都倒在地上哀嚎翻滚,可谓一败涂地,哀鸿遍野。周瑶这时真的慌了神,害怕若雪和丹楹又揍她,便顾不得其它,放声喊人来救自己。 若雪气定神闲地背起手,对着周瑶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别喊了,即使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这句话几乎是所有恶少的口头禅,最符合此时此刻的意境。 周瑶不信邪,还想唤人。耳畔却传来若雪轻轻浅浅的声音:“你不是见这个地方幽雅偏僻吗?你不是让人堵在路口,不许闲杂人等往这边来吗?我索性成全你,命人将这里清了个干干净净,顺便将你的人也清走了,因此……” 她凑近呆若木鸡的周瑶,笑的犹如盛开的桃花,但那笑意却不达冰冷的黑眸:“因此,你就别费心思了!” “你……”周瑶冷汗直流,目光怨毒地望着若雪,只觉得被打的脸更疼了。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们在这里陷害紫露,她的确派人去守在路口,当然,桃花坞的路口没堵,因为她正等着桃花坞的人自投罗网。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等来的小鬼头却是个煞星,将她的计划破坏殆尽。 此时她不禁恼恨起秦蓉蓉来,说什么知己知彼,却为什么没有提醒她,凌若雪身边还有这一号难缠的人物。 其实周瑶真的错怪秦蓉蓉了,或者说听秦蓉蓉骗了。秦蓉蓉的确知道卫家庄的许多事,也颇为了解风三娘,并将这一切都告诉了周瑶。但秦蓉蓉自己都许久没来过卫家庄子,至于丹楹,她听都未听说过,又怎么可能告诉周瑶呢。 思及此,她又对丹楹怒目而视,眼神里全是刻骨的怨恨,恶狠狠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现在就不放过你!”她狠,丹楹比她更狠。 …… 卫离风姿翩然地步出离院,正打算去找周羿,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他佯装不知情,优雅的掸了掸身上不染纤尘的月白色锦衣,目不斜视的往前行去。 身后那道人影犹如作贼般蹑手蹑脚,亦步亦趋。 正文 、 075 丫鬟男扮女装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2 本章字数:9584 “少庄主,小的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向你禀报。”见卫离对自己视而不见,他身后的那人终于忍不住了。 卫离头也不回,冷冷地道:“你不是不想让我发现你吗?为显你高明,我成全你还不好哇。” “额……”身后那个满脸沮丧的垂下头。挠了找头后,似想到什么,又迅速打起精神:“少庄主,小的看到那个周世子去找小姐了……” “不早说!” 那人话还未说话,卫离骤然转身,如美玉无瑕的面容不带什么表情,但一双潋滟动人的桃花眼内却蕴含着一丝怒意,盯着那人:“你除了是我的侍卫中最丑的,是不是还想成为我侍卫中最笨的啊?” 卫云一脸悲愤:“小的那里笨了?卫一都没有小的聪明。” “少给我扯些有的没的,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倒好,竟然知情不报。”卫离面沉如水,瞪着他道:“周羿何时去找的小姐?在什么地方,速速报来。” 先前卫离陪着周羿在庄内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会儿,周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其实,他从头到尾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而卫离也不待见他,只要一想到周羿又是给若雪送礼,又是来函,他就打心眼里瞧周羿各种不顺眼,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 当然,来者是客,要揍也不会是在今日揍。 后来胡管家正好有急事来禀他,他便藉口有事要办,将周羿扔给其他人,自己走了。直到处理完公务,才觉得自己该尽地主之谊了。 “周世子偷偷摸摸,鬼头鬼脑的跟在小姐的后头,一路像在做贼一般。小的担心他对小姐不利,遂远远的缀在后面。”卫云知道自家少庄主不待见周世子,所以禀报的措词极尽诋毁和挖苦之能事,将周羿形容成一个猥琐鄙陋,彻头彻尾的小人形像。 “不过,小姐似乎发现了周世子,所以她带着丹楹在园子里尽捡人行稀少的小道走,没几下就将周世子甩开了。” 卫离听到这里,性感的薄唇弯成一道令人心动的弧度,周羿身手不凡,卫云跟的太近的话会被他发现,这个他倒是能理解。但是若雪能将周羿甩掉,他甚感欣慰。 卫云偷窥到少庄主脸上的冷意已消,换成了若隐若现的笑意,不由的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对于少庄主忽冷忽热,忽睛忽雨的性子,他早已适应了。但谁叫前段日子他一时不察,将少庄主扣压小姐的信函和私物的事,在小姐面前漏了口风。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结果可想而知,他又被喜欢公报私仇的少庄主记恨了,直接导致他在侍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卫云此人能一心二用,脑子里想着事情,嘴里却不忘禀报:“周世子追丢了小姐后,很奇怪的在园子里绕来绕去,后来就坐在石椅上不动了。小的见他半天不动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便来禀报少庄主了。” “带路。”卫离倒也不跟他费话。 卫离在西边园子里找到周羿时,他正将手肘搁在石桌上,单手无聊地撑着脑袋,由于脸上戴着面具,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世子,你怎么来西院了?” “这里风景独好。”周羿早就感觉有人来了,但他这人懒惯了,如果卫离不出声,他就会装做不知道。 卫离环顾西院,一样的亭台楼阁,假山叠翠,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看不出和别处有什么区别,于是言不由衷地道:“世了眼光独特。” 周羿默了默,突然平平淡淡地说:“其实是迷路了。” “……”饶是卫离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听到他这个答案也不由的有些动容,这么大个人会迷路,太可怜了。他沉默了片刻,平静地问:“陪着你游园的那些人呢?” 周羿不吭声。 “那你的侍卫呢?”卫离记得他有一个喜欢整天得啵得啵,嘴皮子不停的侍卫,名字也好记——鹦鹆。 周羿语气平平地说:“扔了。” “……”活该你迷路,自己是个路痴还敢扔掉侍卫,卫离一点都不同情他。 这都什么变态主子啊!一旁的卫云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因为八哥侍卫与他同病相怜,遇人不淑…… 人要有比较才有幸福,卫离有八哥的惨状做对比,觉得自己很幸运,但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禀报:“少庄主,小的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回禀。” “无碍,不是什么大事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卫离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优雅斯文的,非常给自己侍卫面子,不像周羿,当着外人的面都说把自己的侍卫扔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周郡主带了个男丫鬟进桃花坞……”卫云边说边往后退,声音越来越小:“而那个男丫鬟是个采花贼不说,还是个汪洋大盗……” “男丫鬟?” “采花贼?” 前一句是懒得开口的周羿,后一句是面色骤寒的卫离,两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 “卫云,你真是迫不及待的要去投胎了。”卫离的声音轻轻的,听在卫云耳中却堪比催命的阎罗,他吓得抱头鼠窜,离开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轻功从来没有使得这么好过:“属下这就去保护小姐!” …… 白玉桥纯白如玉带,横跨在清澈的湖面上,桥上有雕刻精美的白玉栏杆,各种出神入化的祥兽和奇花异卉,花草翎毛,皆栩栩如生。 周瑶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白玉栏杆,看了一眼桥下缓缓流淌的湖水,身子不停的往后退,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灰败和恐惧:“凌若雪,你这贱人要做什么?” “啪!”若雪毫不客气一挥手,又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嘴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到你骂人,我就将你扔到茅房去。” 周瑶尖叫一声,连忙捂住另一边脸,这下子,她没法见人了,左脸右脸都是红肿的巴掌印。 “小姐,除了那个男扮女装的坏蛋,其他坏人都拖去桃花坞了,一个没拉下。”丹楹用手刀将周瑶的侍女杂婢和嬷嬷都劈晕过去,紫露便去唤了桃花坞里的粗使婆子来帮忙,将这些人全拖去桃花坞了。 若雪瞥着那个唯一被留下的高个子丫鬟,这个丫鬟是所有人中挣扎的最凶,嘴里骂的也最凶。若雪没有让丹楹打昏她,所以她虽然嘴角流着血,可还在叫骂不休。 思及紫露脸上的伤都是拜这个家伙所赐,若雪的眼里不由漫过几丝寒冷的锐光,偏头斜睨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周瑶,清冷的声音带着绝决的无情和狠厉:“周瑶,算你有种,居然敢用陌生的男子来充当丫鬟,这次,我让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瑶心虚的瞟了一眼高个子丫鬟,神情有些悻悻,却还嘴硬道:“你少污蔑我,什么男子不男子的,都是你在说,根本是子乌虚有的事!”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高个子丫鬟虽然是她找的一个小厮假扮的,可那小厮穿了女子的衣服,又经过精心的妆扮,再加上他有一副女子的好嗓音,几乎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是个男子,绝对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然而凌若雪却一口咬定这丫鬟是男的,不论她怎么狡辩也不管用。 “好,既然你说不是,那就好办。”若雪对丹楹道:“让那个男扮女装的家伙闭嘴,他要是敢再也声,就割了他的舌头。还有,郡主死活不承认他是个男的,既然如此,你便将郡主和他绑在一块儿吧,想必女的和女的绑在一起,也没什么。” “你敢!”周瑶一听,顿时有些歇斯底里了,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凌若雪,我是端王府的郡主,你敢这样对我,我一定禀了皇上,抄你的家,灭你的族!” 她的声音高亢而尖刻,望着若雪的眼神喷射着强烈的恨意和怨毒,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所有的人都捧着她,对她毕恭毕敬,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可凌若雪不但开了先河打她耳光,还将她像个贱民一样的对待。 那种耻辱的感觉,比疼痛的感觉更让她难以忍受! “等你能活下来再说这种大话吧。”若雪凉凉地回了她一句:“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 “你……”周瑶被她的话吓的不轻,身子摇摇欲坠,眼神闪过惊恐欲绝的光芒,但也只是一瞬,她笃定凌若雪根本不敢杀她:“你敢动我一根毫毛,端王府绝对不会放过你!” “费话少说,动不动你,那是我说了算,由不得你叫嚣!”若雪上前一步,手一伸就抽掉她的绫罗腰带,然后抛给丹楹:“将她和她嘴里的女子绑在一起,谁敢反抗你就往死里揍,郡主也照打,打死了我负责。” 在丹楹欣喜的目光下,她又似是而非,似真非假地宣布:“我最近弄了一种药粉,堪比江湖武林的化尸粉,可以把骨头都化没了,所以……” “所以我放心的打死人吧,你会替我毁尸灭迹的。”小孩欢快的将百般挣扎的郡主和小厮绑在一起,一面干活还一面接话。 “小姐……”紫露被她们两个胆大妄为的话吓了一跳。 “凌若雪你疯了,你这个疯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周瑶与小厮面对面被绑着,小厮早就被丹楹劈晕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周瑶被迫趴在他的身上。她又羞又愤,大家闺秀的气质荡然无存,开始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你们这一个贱人一个贱婢,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啪!”若雪毫不介意将她打成猪头,伸手就给了她两掌:“想死你就再骂!”接着又拿出一包药粉,手一扬就要洒向她:“再叽叽歪歪试试?” 周瑶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肿的不能看了,嘴角破了,流着鲜红的血液,而那双原本妩媚漂亮的眼眸,现在成了一条细缝。 她仰着头,死死的瞪着若雪,嘴唇翕动不止,其实她并不怎么相信若雪手中的药粉就是化尸粉,那种玩意,她听都未听说过。但是她怕一开口,若雪又掴她耳光,还有就是她觉得若雪的样子不像作假,说不定她虽然没有化尸粉,却有别的什么歹毒的毒药呢…… 周瑶越想越恐惧,她平素再怎么骄横,再怎么心高气傲,可一旦面对死亡,那种由心里衍生出来的恐惧还是令她胆寒。 若雪神情坦荡地迎着她的目光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地道:“我本来与你往日无怨,近日不无仇,可以说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似乎一直和我过不去,甚至要诬蔑我偷窃。” 她的右手微微抬起,周瑶的眼前陡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一把冷芒闪耀的小巧匕首已横在她雪白纤细的脖子上,耳畔听到若雪淡淡地道:“郡主,是你逼我的,为了自保,我不得不这么做。” “你……你……要杀……”周瑶的脸色僵硬无比,破碎的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郡主,不得不说,你真聪明。”若雪毫不吝啬的夸她。 “啊——不要——”周瑶的尖叫声响彻云霄,传出去老远。 …… 卫离和周羿比卫云先到白玉桥一步。 还未到达,前面便传来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入目竟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桥上。卫离心中一紧,身形一晃便越过周羿:“都让开,发生何事了?” 桥上的人一听到少庄主的声音,立刻噤声不语,迅速散开到一旁垂手而立。 若雪正垂眸盯着桥面,听到卫离的声音,便抬头望去:“大哥你可来了,我正要差人去禀你。” 第57节 卫离见她凭栏而立,及腰的黑发随风扬起,素色裙裾飘飘若飞,看起来面色如常,安然无恙,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大半,修长挺拔的身影瞬间落在她身旁,柔声低问:“你没事吧?” 然后,他的目光才放到桥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腥红一片,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桥面上有一名身形高大的女子压着另一名女子,两人衣衫不整,凌乱不堪。而上面那名女子似乎受了伤,鲜血正从她的脖子汩汩往下流,那浓腻腥臭的血液,全滴落在在下面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的脸被殷红的血水浇透了,眼睛上都糊着黏稠的血,整个脑袋也浸在血泊中,华贵的绫罗衣裙血淋淋的。 她的右手掌无力的摊开,手上同样鲜血淋漓。而她的手边,则有一根带血的赤金镶嵌彩色玉石的花钗。 红的刺眼的液体在白玉桥面上蜿蜒游走,仿制一条条赤红色的蛇,令人悚目惊心。 “这是……周郡主……”卫离仔细辩别了一番,凭服饰判断出被压的是周瑶,但眼前的情况太过诡谲,他也说的不太确定。 有人比他确定多了:“凌若雪,你又搞什么鬼,我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周羿的质问,若雪还未说话,随后而至的卫云却指着那个受伤的女子鬼吼鬼叫起来:“少庄主,世子,这就是那个男丫鬟,采花贼,还有汪洋大盗。”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卫云的话让众人皆惊。男的?采花贼?这还趴在郡主身上呢,是不是想采郡主的花? 两人这衣衫不整的,也不知采了多少? 众人顿时浮想联翩。 周羿倏地伸出一脚,将周瑶身上的采花贼踢的飞了出去:“我妹妹的丫鬟呢?为何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 仿佛为了印证这男子不仅仅是个采花贼,还是个汪洋大盗外,他洒着血花飞出去的时候,凌乱的衣衫里掉出几件金灿灿,明晃晃的首饰和宝物。 “啊!”众人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们先扶郡主起来,拿件衣裳来给郡主遮着点。”若雪示意几个婆子,将神情呆滞又茫然的周瑶从血泊中扶了起来,见她衣不蔽体,又让人拿衣裳帮她裹上。 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切,她迎着周羿讳莫如深的黑眸,沉着脸道:“郡主的丫鬟和婆子们也不知仗了谁的势,在我的桃花坞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不但将我的丫鬟打成重伤,还偷了我许多贵重首饰和宝物。我被逼无奈,只好命人将她们绑了。” 对站在一旁的俞妈妈道:“麻烦妈妈去一趟,让人将郡主的人送来给世子过目,看少了一个没有。” “绑了都是轻的,就该全打死!”卫离闻言,寒着声音道:“狗仗人势的家伙,居然敢到卫家庄来撒野!若不打死以儆效尤,往后岂不是人人都当卫家是好欺负的?” 若雪垂下眸子,盯着绣鞋的精致鞋面,语气淡淡:“人家身后有尊贵不凡的郡主撑腰,自然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 “有我在,谁敢不将你放在眼里?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全都打死作数。”卫离以为她受了委屈,心疼的不得了,伸手抚了抚她光滑的青丝,声音宛若天籁般令人陶醉,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霸气。 若雪抬起头,突然向他眨了眨眼睛。 卫离微微一怔,盯着她水晶般干净纯澈的墨瞳,美目浅眯。 “真是如此吗?”若雪的话,周羿半个字也不信。 满脸伤痕的紫露嘤嘤哭泣的上前:“世子若不相信,可以让人来验奴婢的伤……嘤嘤……奴婢脸上的伤除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谁打的奴婢,奴婢记得一清二楚……” “周世子,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紫露是我的贴身丫鬟,被人打成这样,我都无地自容了。再说了,我好歹是卫家人,不顾着我自己,也要顾惜卫家的名声吧,凭什么要对一帮狗奴才忍气吞声?” 若雪的语气很不好,一双黑眸风云翻滚,对着周羿冷冷地道:“我倒要向世子请教一番,如何能将奴才调教的如此嚣张跋扈,目无王法!” 这话就有点重了,本来是奴才的事,提升了高度,拉到主子身上了。周羿只得沉默,事情没弄清楚以前,凌若雪说啥是啥,他无法反驳。 “若雪,你没事吧?”闻迅而来的风三娘扶着春香的手,急匆匆的奔过来,一眼看到白玉桥上的血流成河的光景,神色一惊,急忙去看若雪:“娘听说郡主的人去桃花坞闹事,有没有被吓到你?” 若雪心里很愧疚,忙扶住她:“我没事,就是紫露被人打了,伤的不轻。” 被人打到家里来了,这还了得!风三娘一听,蹦起老高,当场就要发作,金夫人恰好在丫鬟的掺扶下赶过来,一迭声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卫离站到风三娘和若雪身边,神色淡然的望着周羿:“请世子移驾,卫离要替舍妹向世子讨一个公道。” 周羿看了自己满脸是血,呆呆木木的妹妹一眼,又看了看冷凝着一张脸的若雪,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到底谁替谁讨公道啊?卫离未免太偏听偏信了点,他那个妹妹是个好相与的吗? 说的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一样,依周羿看,她不欺负别人就该谢天谢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重回大厅。 “呜呜……呜呜……”周瑶从头到脚重新梳洗过了,也许是身上没有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许是看到了兄长和金夫人,感觉有了精神依靠。她的神情总算不再呆滞了,但也没有强到那里去,一个劲的扑在金夫人怀里哭泣。 “郡主,你先别哭啊,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肿成这样子了?还有那个男扮女装的丫鬟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金夫人劝了她快半个时辰了,心里有满肚子的话要问。 今日来卫家庄,说起来事出突然。因为陈知府的事,世子打算来卫家庄一趟,谁知郡主也吵着要来。郡主自己要来也就罢了,又撺掇着她也来,说是要姨母做陪。 金夫人想着左右没什么事,给郡主做个伴也没什么不好,便欣然应允了。没料到,在半路上,郡主央求她给若雪做媒。 郡主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喜欢卫离,想嫁卫离,她以为郡主是想拿若雪的亲事去讨好风三娘。这事虽然不容易达成,可郡主既然求到她头上来了,少不得要应下。 她勉为其难的答应去试试,谁知郡主又请她帮忙拖住风三娘和若雪,理由是她自己想和卫离单独相处一会儿,有些话要问卫离,不想被人打扰。 金夫人觉得这也非什么难事,便一口应承了。只是她很纳闷,郡主不是说去找卫离吗?怎么跑到若雪的桃花坞去了? 最让金夫人头疼的是,你去也就罢了,为什么带个男扮女装的丫鬟去人家小姐的院子?且这个家伙还是个采花大盗。 郡主,你存的什么心?是要坏你自己的名节,还是坏若雪的名节?叫人不想歪都难啦…… 而且,金夫人望着跪在下面的十来个丫鬟婆子,这些人全是郡主带来的人,却个个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就连郑嬷嬷都一直扶着腰,满脸痛苦之色。 但是,她们被打成这样却是活该,跑到人家院子里,见了值钱的东西就往怀里揣,还敢大言不惭地嘲笑人家小姐不是卫家的亲生姑娘,只是个收养的……这样还不被揍,金夫人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不被揍了…… “呜呜……”周瑶对金夫人的话恍若未闻,哭了一会儿突然尖叫:“我耳朵里还有血……我不要……我脖子里还有血……我要香汤沐浴!我要泡花瓣澡……都是血,好脏!” 她反复嚷着要洗澡,郡主的威风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双手在身上拼命的搓,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身上的血污搓去。 “够了周瑶,冷静点。”周羿端坐在太师椅中,面具已经取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令天下众女子蒙羞的花容月貌。他的声音很平淡,可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往雕花檀木茶几上一顿,浑身自然而然就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 周瑶怔了一怔,不敢嚷嚷了,可她的纤指却下意识的去挖耳朵,仿佛耳朵内真有血似的。 “郡主,你已经洗的很干净了,头发里的血渣洗去了,耳朵里的血垢也全都清洗出来了,不用再挖了。”若雪站在风三娘旁边,好心的规劝周瑶:“郡主不用觉得自个脏,因为那个胆敢侵犯郡主的采花贼,已经被郡主亲手杀死了。” 周瑶听到若雪的声音,整个人都骇得僵住了,葱白的玉手紧紧的抓住金夫人的手,几乎将金夫人的手指拧断。金夫人吃痛的皱起眉,伸出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 良久,周瑶抬起头来,脸上的红肿未消,眼睛依旧显得很小,嘴唇抖了抖:“……凌若雪,你少诬蔑我,那不是采花贼,这都是你……人不是我杀的,是……” “哦,是我的错。”若雪不太有诚意的道着歉:“可能不是采花贼吧,因为他不但偷了我的东西,还偷了郡主的青玉鸾佩,听说这块玉佩是皇后娘娘赐给郡主的,何其珍贵,郡主错手杀了他也是有的。” 周瑶真要疯了,语无论次地喊:“我没杀,没杀……你歪曲事实,是你杀的……” “周郡主,我们虽然同情你的遭遇,但请你不要血口喷人!”风三娘不高兴的打断她的话,义正言辞地道:“你固然是身份尊贵的郡主,可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承认,怎么能随意推到别人身上?那人明明是你杀的,你用赤金花钗刺破了他的喉咙,还不止刺了一下两下……” 她拉过若雪:“我们家的孩子胆子小的可怜,鸡都没杀过,莫说杀人了。妾身还要问郡主,您将一个男子扮成丫鬟,带到我女儿的院子是何意?高门大户的深宅内院,岂是陌生男子能随意进入的?还是说,端王府里一向是这样男女不分?随便哪个男子都可以登堂入室?” 冷着脸,生气的加重语气:“倘若是这样,改日我定要向端王妃请教一二。” 空气有些凝重,事关女子闺誉,谁也不敢轻慢。 周羿面无表情,垂眸轻啜一口茶水。 金夫人有心要帮着周瑶辩解两句,可又感觉自己的话语好苍白无力,因为她也不能解释郡主为什么要这样做。 “……”面对风三娘理直气壮的质问,周瑶就只有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份儿了——她带这个小厮来卫家,本来就没安好心,无非是想看能不能见机行事,趁若雪落单的时候,让这个小厮坏了她的名声。 谁知事得其反,这个小厮不但没起什么作用,反而连累到自己的闺誉。 她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但想到那个小厮已死,干脆就耍起赖来:“本郡主根本不知道丫鬟中有男子,我没有带他来,也不知道是谁想陷害我!” 卫离淡淡地道:“如今人也被郡主杀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郡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是我杀的!”见卫离也这样说,周瑶忍不住了,伸手指若雪尖叫:“是她刺的,是她刺的……” “郡主请慎言。”卫离毫不客气的打断周瑶。 他就坐在风三娘的旁边,若雪离他很近,他不着痕迹地拉住若雪的手,顺势揉了揉,温柔地对若雪道:“你别把郡主的话放在心上,一般喝醉了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郡主只是想推卸责任,所以才胡乱攀扯。” 周羿闲闲地撑着下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的眼神却若有若无的扫过卫离和若雪。 周瑶见卫离不但不帮自己,还柔情万千对待若雪,强烈的妒忌充斥着她的内心,都快压抑不住了。她恶狠狠地盯着若雪,有些失去理智地道:“凌若雪,你别得意,我要去告……” “郡主,说话之前请三思,覆水难收。”若雪神色冷清迎着周瑶凶恶的目光,轻描淡写地道:“我被郡主冤枉了倒是无所谓,但是,郡主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说着话儿,她不知从哪摸出一片绿色的叶子,对着周瑶轻轻扬了扬:“郡主,如果你还要向我泼污水,我便不客气了!” 正文 、 076 彩色的蚕宝宝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2 本章字数:9721 “呕——” 周瑶一看到若雪手中的那片绿叶子,脸色遽变,并马上伸手捏住自己的喉咙,发出阵阵恶心的干呕声。 若雪早已收起了绿叶,刚才那一幕仿佛昙花一现。 “郡主?”不明所以的金夫人连忙帮着拍周瑶的后背,并递上茶水:“郡主可是哪里不适?” 周瑶接过茶水一阵猛灌,然后又干呕了数声才平息下来,她喘着粗气,眼神阴戾地盯着若雪,百般的不甘心。 若雪脸上一片冷漠,与她对视的双眸更冷,像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 周瑶猛地撇开脸,闭着眼睛恨恨地道:“人是我杀的,他要污我清白,我当然要杀了他!至于他怎么混在我的丫鬟里面,我并不知情!” 整个大厅静谥无声,连抿茶水的声音都没有。 …… 打发走了面如死灰、冷汗浸体的陈知府,端王妃纤手托腮,不甚在意的问应嬷嬷:“郡主那里如何了?还在闹么?” 应嬷嬷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回:“看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除了会发脾气,她还会干什么?”端王妃不温不火,转而又问一旁仰面躺在罗汉榻上的周羿:“你怎么没让人看着她点,还让她四处捅篓子?这下可好了,脸从京城丢掉广陵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帮她捡起来。” 周羿惯性的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渴睡的慵懒:“她的脸可不就是用来丢的么。” 端王妃嘴角抽了抽,又听周羿道:“儿子以为姨母会看着她。” “那你还真是高看你姨母了。”端王妃如是说。 被高看了的金夫人此时正焦头烂额。 话说他们一行人从卫家庄灰溜溜的回来以后,郡主连端王妃也没去见,就直奔自己的临时香闺。金夫人见郡主脸色不好,担心她想不开寻了短见,忙让人去禀了端王妃,自己则匆匆去劝郡主了。 周瑶此次也不同于以往,砸个碗啊,摔个梳子什么的出出气就算了。她一回来,阴沉着一张脸,手一伸便将碍事的水晶珠帘一把扯下,闪亮的珠子纷纷掉落在光滑的地面,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声音。 她根本不解气,再一伸手就将屋中垂挂的轻纱狠狠攥下几根,然后才厉声道:“来人,去把秦蓉蓉给本郡主叫来!” 第58节 “郡主,你叫秦姑娘干什么?我们还是去找你母妃拿个主意吧。”金夫人觉得首先应该是让端王妃了解事情的始末。 周瑶伸手抚着自己白皙的颈子,敷了一层雪玉膏的脸上浮现恶心的神情,张嘴欲呕,勉强压了下去,皱着眉头对金夫人说:“姨母请回吧,我的事我自有主张。” 金夫人气息一窒,本来有许多话要问,也咽了回去。 金夫人前脚离开,后脚秦蓉蓉就被带来了。 经过一段日子的休养,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上身是浅绿半臂,下着雪白襦裙,纤纤如柳的腰际间坠着一串精致的碧色吊穗。她本就生得姿色过人,气质柔美,此时又薄施朱粉,浅画双眉,更添几分妍丽之态。 甫一进门,发现有侍婢正蹲在地上收拾四处乱滚的珠子,地上堆积着逶迤的粉色轻纱,而屋中的气氛更是沉闷,有一种暴风雨将至的压迫感。 望着站在雕刻精美的梳妆台前背对着她的周瑶,秦蓉蓉含笑的嘴角渐渐拉直,双眉微跳,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划过。 凝了凝神,她行了个礼,细声细气地道:“郡主,不知郡……啊——”话还未说远,一个茶盅狠狠地向她砸,她尖叫一声,连忙伸臂挡在面门。 “啪!”的一声脆响,茶盅砸在秦蓉蓉的手臂上,里面的热茶淋湿了她的衣袖,随后茶盅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郡主……”秦蓉蓉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幸得这水泡茶有一会儿了,不怎么滚了,不然这衣衫单薄的时节,不被烫的起泡才怪呢。 “秦蓉蓉,你真是好狗胆,居然在本郡主面前耍心眼儿!”周瑶陡然转过身来,愤怒的将手边能抓得到的东西,一古脑的向秦蓉蓉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当初就不该轻信你这个贱人的话,害本郡主今日……”今日在卫家庄所遭受的耻辱和遭遇,她说不出口,气的直喘粗气,胸口也跟着起伏不定。 秦蓉蓉狼狈地蹲在地上,用手臂挡着头,躲避着那些纷纷如雨下的梳子,簪子,珠花,胭脂盒…… 郡主暴跳如雷,屋中的仆妇却谁也不敢相劝,只是垂睑摒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受到迁怒。 手边也没什么东西可砸了,周瑶忍不住上前,一脚将秦蓉蓉踹翻在地,疾言厉色地吼:“你当初是怎么跟我吹嘘来着,什么你非常了解卫家庄的一切,了解卫夫人和卫离,还对凌若雪了如指掌,连她身边的人,院子里的情况也瞒不过你,结果呢?” 她狠狠咬着牙,赤红着眼睛,怒不可遏地道:“结果却是你在骗我!贱人,敢骗我!我让你知道敢骗我的下场!” 越说越怒,她还想补上一脚,秦蓉蓉却机敏的一闪,躲了开去,扬声为自己辩护:“郡主,蓉蓉岂敢欺骗郡主?我对郡主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假,不得好死!” 周瑶未踢到秦蓉蓉,虽然恼怒,却没有穷追不舍。她歇斯底里的闹了一通,出了一身热汗,再加上她今日经历的事情委实太多,无论从精神和肉体上都累到了极致,便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湘妃榻上。 但她脸上余怒未消,伸手指着半趴在地上的秦蓉蓉,恨声道:“不得好死是吗?好!那我问你,你曾说凌若雪那贱人一无是处,什么也不会,那她为什么又会使毒、还会妖术、还会杀人,心狠手辣的如同一个魔鬼!你怎么解释?” “什么?她会……”秦蓉蓉撑起身子,不顾一身的凌乱,错愕地盯着周瑶道:“郡主,凌若雪她……郡主,你和蓉蓉说的是同一个人吗?”虽然若雪曾经将她推到井里过,远不是她表面所认识的若雪,但秦蓉蓉依然不相信周瑶嘴里说的那个人是若雪。 “你以为呢?”周瑶居高临下的瞪着她,一脸的阴沉,缓缓伸手抚上自己仍然肿痛麻木的脸,冰冷的阴霾迅速弥漫眼瞳:“你以为本郡主在和你开玩笑吗?你以为你是谁?” “不是……郡主当然不会……”秦蓉蓉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半张俏脸,掩去眼底的恨意和寒光,再抬头时,脸上已换上低眉顺眼的贴服模样:“只是,我所知的凌若雪和郡主所说的出入太大,我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岂止如此!”周瑶尖声怒叱:“你曾说她身边的丫鬟换来换去,都是些不中用的,可为什么她身边有一个力大无穷的小鬼,简直是恶鬼投胎,比凌若雪还杀人不眨眼……”她说着说着,浑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想到丹楹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气,简直打心眼里发怵。 “小鬼,是她新来的丫鬟吗?”丹楹跟着若雪以后,唯恐后娘还在四处派人寻她,一向都是深居简处,少有抛头露面的时候,秦蓉蓉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你连这也不知道?你怎么不去吃屎!”周瑶对秦蓉蓉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她吃了:“真后悔当初轻信了你的话,不然……” 事情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周瑶悔的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她妒忌卫离对若雪疼爱有加,一心想将若雪从卫家庄打发出去,美其名曰替若雪说亲,结果却碰了壁。且又发现卫离的眼睛老绕着若雪打转,令她妒忌欲死,更加强了她要将若雪赶走的决心。 想到秦蓉蓉说可以帮她达成心愿,她便向兄长要来了秦蓉蓉。 秦蓉蓉不负所望,将自己所知道的卫家情况巨细靡遗,全告诉了她,包括她所知道的若雪的事。 而秦蓉蓉之所以向周瑶合盘托出,一是为了讨好周瑶,二也是用了心眼的,她和若雪结仇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若雪深恶痛绝,如果能通过周瑶的手除去若雪,或者令若雪的日子不好过,那都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因此,她没少借机诋毁若雪,并多次刻意的向周瑶提到,卫离对若雪有多么多么的好,多么多么的疼爱她,日后只怕他的妻子都要排在若雪这个妹子的后面。其目的不过是加重周瑶对若雪的妒忌心,让喜欢卫离的周瑶也恨上若雪。 周瑶本来就容不下若雪,再加上秦蓉蓉添油加醋、挑拨离间一番,心高气傲的她简直视若雪为眼中钉和肉中刺了,恨不能时时除之而后快。 她觉得只要没了若雪,卫离的心思自然会转到她的身上,所以挖空心思的想除去若雪,或者说坏了若雪的名节,这样便没有人会横亘在她和卫离之间了。 若非如此,哪会有今天这么多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一环接着一环,丝丝入扣,可谓天衣无缝,凌若雪能逃得一计,却不见得能逃得了另一计。反正她的计划灵活多变,以陷害若雪为宗旨,随时可以改变策略,不怕若雪不就范。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料到她狠,若雪比她还狠!周瑶一想到若雪握着她的手,将她的赤金花钗狠狠扎进那个小厮的脖子里,血花如利箭一样飚射到自己脸上的那个场景,就有一种牙齿打战,小便要失禁的感觉…… 她不是没看到过死人,不是没看到过杀人的场面,当初碧纹还不是脑浆迸裂,鲜血淋漓的死在她的面前,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何曾害怕恐惧过? 但,说一千道一万,那些人都不是她亲手所杀,她只是一个悠哉看戏的旁观者。而这次,她固然是被迫杀人,可小厮的的确确是死在她的手里,死在她的身上,热血喷了她一头一脸…… 血!腥臭的血!满眼的腥红!四处蔓延的赤红! 一想到这里,周瑶不免又觉得自己躺在血泊之中,耳鼻口,甚至连眼睛里全都是令人作呕的污血,忍不住又开始挖耳朵,搓身上了:“来人,本郡主要香汤沐浴……要泡花瓣澡……”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她神经质的异样表现令秦蓉蓉睁大双眼,刚才不都还在大发雷霆么?怎么转眼便像个疯子了? “王妃,世子。” 随着丫鬟的通禀声,扶着应嬷嬷手臂的端王妃和身材伟岸,气度不凡的周羿进来了。 原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凌乱不堪,又是破瓷片,又是水渣,又是梳子头饰……丫鬟们手忙脚乱的收拿着,除了状若疯狂的女儿,还有跪坐在地上的秦蓉蓉,端王妃微皱起眉:“周瑶!” 仅此一声,正乱蹦乱跳的周瑶就奇异的安静下来,略有些呆滞的眼神也逐渐清明:“母妃……”她后退几步,颓然倒在贵妃榻上,肿胀的脸孔血色褪尽,一片灰败之色。 “啧啧,你不是最重视你那张脸吗?怎么搞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端王妃端详了她的面容半晌,肯定地道:“被人打了耳光吧?” 正向端王妃和周羿行礼的秦蓉蓉闻言一愣,抬眼偷觑了周瑶一眼,方才她是觉得周瑶的脸不对,可没料到是被人打的。也不知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打周瑶这种母老虎。 “没有。”周瑶矢口否认,她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承认事实,特别在喜欢损她的母妃面前。 “没有就好。”端王妃也不强求,不疾不徐地说:“那想好了怎么向卫家小姐道歉吗?” “什么?”周瑶几乎失去理智地尖叫起来:“我被她害成这样,我还要向她道歉?想得美,总有一天,我会杀了她!” 端王妃又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小点声吗?哪家小姐像你这样?”接过侍女奉来的茶盅,不太感兴趣地道:“你说她害你,那她是怎么害的你?你哥哥和姨母可不是像你这样说的。” “我……”周瑶张口结舌,脸上的表情犹如吞了苍蝇般。她能说什么?她在卫家庄便说过小厮为凌若雪所杀,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不仅卫家的人不信,就连哥哥和姨母都不信,只当她敢做不敢当,什么坏事都往凌若雪身上推。 “秦小姐怎么在这里?”周羿戴着面具,眸色不明的盯着模样凄惶的秦蓉蓉。 “世子。”秦蓉蓉抿了抿红艳的唇,着实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会见到周羿。自被送来以后,周羿一直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根本没有她这号人,与她当初想像的情况相去甚远。如果不是她对周瑶还有点利用价值,她都以为自己永无出头之日了。 端王妃扫了扫秦蓉蓉身上的水渍和她凌乱的青丝,心知她被周瑶迁怒了,和颜悦色地说:“秦小姐受委屈了。” 周瑶回过神来,横了秦蓉蓉一眼,唯恐秦蓉蓉说些不该说的话,便喝斥道:“你先下去吧,有事本郡主自命人去找你!” 秦蓉蓉好不容易才见到周羿,自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去,可她面上不显,只是蹙着好看的眉,楚楚可怜地瞥了周羿一眼,委委屈屈的道了一声是。 也不只是她那一眼的温柔打动了周羿,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周羿竟然淡淡地道:“明日秦小姐去找八哥吧,他会告诉你该做些什么。” 什么,找八哥?世子这意思是让自己去侍候他了?秦蓉蓉欣喜若狂,差点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打懵头,所幸她还有一丝理智,又极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稍稍怔了怔之后,便故做镇定地向周羿行了个礼:“谢世子,蓉蓉一定不会让世子失望的。” 又向端王妃和一脸不满的周瑶行了个礼,秦蓉蓉才踩着飘飘若仙的步伐,款款动人的离去,背着人,她红艳的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就连漂亮的眼眸也带着几分得意。 端王妃对儿子的事向来不横加干涉,周瑶倒想指手画脚一番,可她既没立场又没权力,何况她此时自身难保。 “周瑶,想清楚了没有。”端王妃的声音透着一股少有的冷硬,明显不容周瑶打混过去:“你往常骄横点倒也罢了,但你这次实在太过份了,将母妃和你哥哥的脸都丢尽了!” “如果你不好生拿个态度出来,获得卫家和卫家小姐的谅解,尽快平息此事,那回京以后,母妃便送你去家庙修身养性,省得你四处为祸,让人质疑本王妃不会教女。”端王妃的话也不无道理,周瑶在卫家闹得这么过份,一旦传出去,对周瑶的闺誉百害而无一利。 “女儿凭什么须求得凌若雪那贱人的谅解?这一切本就是她搞出来的,女儿也是受害者!”周瑶一听就炸了毛,恨恨地将头扭到一边。 “是吗?是卫家小姐请你去的卫家?是卫家小姐强迫你去她的院子?是人家小姐逼的你的丫鬟抢人家的首饰和财物?真是好笑!” 端王妃重重的将茶盅往茶几上一顿,冷着脸将问题一个个的抛出来:“那男扮女装的小厮不是端王府的下人,而是卫家的下人吗?就算我相信你,那小厮是卫家小姐杀的,可你在卫家为什么承认是你自己杀的?还说什么因为他要坏你的清白,所以你才杀他之类的鬼话?” 我那是被逼无奈啊,都是凌若雪那贱人逼的,周瑶有口难言,苦不可当。 不容周瑶辩驳,端王妃又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如冰:“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那些丫鬟婆子并没有抢人家的财物?都是卫家硬栽你的赃吧?” 就是硬栽赃啊!她们根本没偷,周瑶心中狂呼呐喊。 可端王妃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周瑶,你醒醒吧,既然是栽赃,你带去的那些人都是哑巴吗?是蠢蛋吗?为什么一个个不努力证实自己的清白,反而有志一同的承认自己偷了、抢了?” “你不会是想告诉母妃,不但你中邪了,你带去的那些人也全中邪了吧?”端王妃修养是出了名的好,可此时竟是难得的声色俱厉:“何况,其它人倒也罢了,就连郑嬷嬷都没有否认此事,只说她自己没偷没抢,是无辜的。” “你说!这人赃俱获,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你还硬要说这一切是卫家小姐搞出来的吗?”端王妃几次端起茶盅,那模样显然恨不得用茶盅将周瑶砸醒:“我只能庆幸卫家还念着端王府的几分情面,没有将你们绑了送官,到那时……哼哼!” 端王妃冷笑连连:“到那时,你那不可一世的父王脸上就有光咯!” 周瑶的脸色僵硬无比,大张着嘴,所有的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可凌若雪的威胁言犹在耳,令她害怕一旦说出真相,吞下去的那些虫子,很快就会在肚子里变成千百万条,然后迅速啃噬她的五脏六腑,最后破体而出,那真是太可怕!她不敢想像…… 不光她自己吞下了许多虫子,她带去的人无一遗漏,全被丹楹那小鬼喂了许多虫子……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能令周瑶害怕,她不是那种胆小鬼,一点小事就能令她害怕的丢盔弃甲,屁股尿流。奈何凌若雪当时露了一手恐怖至极的“妖术”,委实将她吓坏了—— 那时,她亲眼看到丹楹手中捧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可凌若雪只朝那罐子轻飘飘地吹了几口气,她自个说是仙气,又神神秘秘地绕着丹楹反复走了几圈,拿着几片绿色的树叶对着罐子扬了扬,扇了扇…… 然后,然后,那个罐子一瞬间就装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有蓝色的;红色的;粉色的;黑色的……颜色各异,却条条都是活的,都蠕动着! 周瑶一想起那一幕就骨头发寒,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得那些虫子全部爬到自己身上,在啃噬她的血肉和骨头! 这一幕不止她一个人看到了,她带去的人都看到了,她们也吓坏了,一个个惊恐的直喊妖怪,倘若不是被捆绑住了手脚,只怕都四散逃窜了。 这还不算可怕的,可怕的是,惨无人道的凌若雪让丹楹喂她们吞活生生的虫子,每个人都被逼着囫囵吞了十好几条。 罐子里的虫子被她们吞光了,凌若雪马上再施妖术,同样朝着那罐子吹上几口她所谓的仙气,神神秘秘的走上那么几圈,拿出绿叶扇几下,扬几下,空罐子马上就堆满了虫子,然后再逼她们吞下…… 如此反覆几下,周瑶自己的精神都崩溃了,何况郑嬷嬷和那些丫鬟婆子,全都被震服了。 她们这些人平日就极信鬼神之说,觉得能会这么一手变幻之术的人,不是妖怪就是神仙,绝非凡人!因此,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得罪凌若雪了,只有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份。被栽赃陷害也只有硬着头皮应下来,唯恐头点的慢了,凌若雪再将那树叶扬一扬,便会有数以万计的虫子爬到她们身上…… 更何况,凌若雪自信十足的扬言,她们肚子里的虫子是引子,但凡她们有反悔,或者将事情宣扬出去,那么她们的肚子便会如那个罐子一样,瞬间堆满虫子!待她们肠穿肚烂,那些虫子便会破体而出…… 那可怕至极的后果,勿需她一再重复赘述,反复强调,人人都晓得,人人也自危。 这也是周瑶为什么几次想反悔,几次想将事情的真相揭露出来,最后却因为忌惮若雪手中的一片树叶,不得承认自己杀了小厮的缘故。 横竖那小厮被凌若雪冠上了采花贼的恶名,死有余辜,她杀了也是正当防卫,没什么了不起。这点名声上的损坏,比不得那些丑陋的虫子的威胁大。 “我也不跟你费话,两条路,好好去向卫家认个错,借以挽回两家的关系,从此以后,本王妃还当你是我女儿。”端王妃已经不指望周瑶幡然悔悟了,直接给出选择:“如若不然,回京后便送你去庙里,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母妃……”周瑶在说出真相会肠穿肚烂而死,不说出真相便要含冤莫白之间徘徊,最后还是觉得赌不起,先保住小命要紧。 …… 卫家庄。 夜。 桃花坞因为周瑶带来的纷乱已平息下去了,一应摆设也收拾妥当了。 屋内烛火通明,丹楹正缠着若雪:“小姐,你教教我吧,我想学你那一手变虫子。” 若雪没有形像地歪躺在紫檀贵妃榻上,见她将小脑袋凑过来,便毫不留情的推开她:“你明知那不是变出来的,都是我让你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何况。” 她一脸痛心疾首,愤愤不平的模样:“何况那些蚕宝宝我养了好久啊,桑叶都不知吃了我多少,就等着它们给我吐丝结茧呢,一朝全贡献到周瑶那些混蛋的肚子里了!” “我可怜的蚕宝宝……真是太便宜她们了!”她心疼自己养的蚕,越发觉得周瑶等人可恨。 “小姐,奴婢不明白,我们的蚕宝宝不都是白色的吗?怎么你变出来的虫子却有好多种颜色?”紫露脸上的伤已经敷上了舒痕胶,身上的伤也擦了药,本来若雪让她好生休养一段日子,她却道都是些小伤,自己皮粗肉糙的,不用整日躺在床上,坚持跟着跑前跑后的侍候。 说到这个,丹楹的小脸上便有些得意了:“紫姐姐,那都是我干的!小姐觉得蚕宝宝的样子太温顺了,不够吓人,便让我将绘画的颜料洒在蚕宝宝的身上,还有墨汁,它们被染色了,当然什么颜色都有哇。” “……”紫露皱起脸蛋,一脸欲吐的难受样——她都替周瑶她们感到恶心,也不知那些蚕宝宝在她们肚子里是死是活……不能想了,再想连饭都吃不下了。 第59节 若雪和丹楹没顾上恶心,反而有些难过,养小萌物什么的,也是很费感情的好不好。 “小姐,你不教我也就算了,但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手法那么快?快的让人看不出破绽?你在哪里学的,又是怎么练的?”丹楹学不到变虫子,便退而求其次。 “这个嘛。”若雪虽然一脸慎重,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故作神秘:“变虫子其实就是个小戏法,简称魔术,也称幻术,主要是利用一些道具和手法,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的一个表演过程。其中使用的一些工具便是道具。”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又一脸神秘莫测地道:“但是呢,行有行规,收破烂也算一行呢,这魔术道具中暗藏的构造,和表演者的本领,那可就是行业秘密了,不能宣之于口,说破了就不灵了。” “说的这么神乎其神,问题是,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变戏法?”突然,卫离优雅魅惑的磁性嗓音传了进来。 额!丹楹和紫露一听到少庄主的声音,立刻收起脸上的散漫和轻松,迅速逃之夭夭。 卫离施施然的踱了进来。 烛火摇曳中,他一身雪青色的家常宽服,黑发如瀑般倾泄,本是冷峻动人的精致眉眼,因为那双似笑非笑的迷人桃花眼,显出几分温润和魅惑,当真丰神如玉,俊雅绝伦,令人见之忘俗。 “大哥,那个……”若雪坐起来,下意识的想向他解释,她就知道卫离会来。 “这会子又没有人,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了?”卫离不客气的坐在她身边,大手一伸便将她揽进怀里,顺势在她红润的唇上啄了几口。随后意犹未尽的伸出如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花唇,低声问:“初次杀人,吓坏了吧?” 唇上痒痒的,若雪不堪其扰,拉下他的手指,摇了摇头:“不算是初次,我没被吓倒,当时只想着我不能这么软弱下去,我不但要保护自己,维护卫家的声誉,还要保护我身边的人。” 见卫离又低下头,显然又想亲下来,赶紧伸手抵住他弧形优美的下巴,接着说:“但我也不能莽撞行事,我要让周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为自己的行为负出代价,更要让她有苦说不出。所以我便狠了心,握着她的手将那个小厮杀了。” ------题外话------ 挨个么么大家,希望亲们天天开心快乐!答谢榜单:lin傲 投了3票(5热度),shizukuaini 投了1票(5热度),子曰… 投了1票(5热度),萧雨桐 投了1票(5热度),394983239 投了1票,15105998413 投了1票,stellawong39 投了1票,lin傲 投了3票,自由空间123 投了2票,syl521 投了1票,心情糖糖 投了1票,子曰… 送了1颗钻石,子曰… 送了1朵鲜花,子曰… 打赏了200潇湘币,syl521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077 谁背我上花轿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2 本章字数:9397 她没有后悔,也没有心软,更没有害怕和恐惧。 今日若不是她机警,想到让丹楹去保护紫露,先不说周瑶诡计得逞后的严重后果,单是紫露就死定了。还有,倘若不是她感觉到丹楹还未回来向自己覆命,觉出不妥,果断的跑出去,也不能及时的在周羿手中救下丹楹。 俗话说,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当人被逼到一定份上,没有后路,你不心狠手辣,死的就是你!所以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 卫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深遂的墨眸中柔情似水,且充满纵容,心情却甚是复杂和矛盾——眼前的女孩是真的长大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不再是当初那个虚弱地躺在他怀里,一脸欲哭无泪的指责他是变态的稚嫩女童了,他既希望她快点长大,又不希望她变的一点都不依赖自己,更不希望她涉险。 “我是该觉得与有荣焉,还是该自责深重?或是该夸你,或是该揍你一顿?”他喃喃叹息着,决定还是顺应心意,先咬她一口再说。 “属狗的啊,你。”任是谁的脸颊被人当苹果一样的啃咬,都会不乐意吧,何况若雪本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立刻伸手去捏他的脸当作还击。 卫离忍俊不禁,吃吃低笑,桃花眼内水波荡漾,风情万种,很喜欢,也很享受两人之间这种亲昵无间的气氛。 将人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了一顿,过足了未婚夫的瘾,他才心满意足的问起小戏法的事:“你什么时候学的幻术,就是变戏法,是没来卫家庄以前的事吗?”方才听到的话太令他意外了,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出于若雪养的那一堆蚕。 “嗯。”若雪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会魔术的事,便点了点头。魔术一词是外来语,古称“幻术”,俗称“变戏法”。 她放松的倚在他怀里,没有抵抗他的亲密,低声说给他听:“是没认识你以前的事,那时候还小。”她是个渴爱的孩子,却从不盲目相信谁。但是,卫离对她的宠溺和珍视,还有无私的关怀,都能让她感觉到他的真心和爱护。 而这些,都是她曾经极度匮乏的,她不想一边矫情的拒绝,一边暗地里后悔地流泪咬手帕,从而错失两人之间的许多美好。 “一个老乞丐教的,我只学了一点点,再高深的我就不会了。”她觉得这样说比较让卫离放心,也能解释的通一些事情。并且也不是撒谎,魔术她懂得的不多,会的那几手其实都是源于上辈子的一些魔术书。 那个时代的年轻人都喜欢追星,有人追歌星,有人追影星,有人追体育明星,崇拜并效仿他们,将他们当作学习的偶像。室友中就有好几个是追魔术明星的,一个个雄心万丈,还买了好几本魔术书来学习,都指望有朝一日能成为享誉世界的魔术大师。 有一个空手变出玫瑰花的魔术,曾风靡一时——男生一摸女朋友的头,就出现一支玫瑰花的那种。 在这种氛围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不感兴趣都难,免不了就跟着学了一些简单的。实际上,小魔术很好学,主要是要眼疾手快,即便你先天条件不好,那也没关系,掌握其中的“玄机”,就是所谓的方法勤加练习,熟能生巧。 “我也见过一些幻术,有高深到可以瞒天过海的,亦有浅显的经不起推敲的,总的来说都是能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并非什么怪力乱神。只是,我从未想到你也会这些,太让我惊奇了!” 卫离低头嗅着她芬芳醉人的发香,再一次由衷地感慨:“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你三天两头给我惊喜,一次一次让我意外至极,我都不知道再挖掘下去,你还会有什么神奇的一面等着我。” 他的唇角溢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但是,我又好像很期待。” 他这样一说,若雪倒汗颜:“我那有那种本领啊,那些都是高人。我这种程度简单的魔术,只需要有人配合,道具什么的事先准备好,手法娴熟一点,基本上不会穿帮就是了。” 她可不敢小瞧古代的魔术师,像晋人王嘉在《拾遗记》里说,周成王时有人能“吞云喷火”,变龙虎狮象之形。唐朝蒋防的《幻戏志》里头记载,有个魔术师叫马自然,其魔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他玩的身上生钱,水中唤钱的魔术,让人眼花缭乱。 再有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偷桃》中也描写了江湖术士的幻术表演,它记叙了作者的亲身见闻,在布政司衙门口看杂技的情形,其中术人表演的“到王母园中去偷桃”,那抛索入天的戏法,和奇异的偷桃过程,看过的人想必都记忆犹新。 卫离听了她的话,笑了笑,夸道:“你也很了不起,至少我们大家都被你骗了,周郡主恐怕以后见到你都要绕道而行了。” 虽说周瑶是自食恶果,若雪还是生出莫名的感慨:“哎,艺呀艺,一个屁,说穿了就骗不到人了,只希望周郡主不要那么聪明,晚点想通才好。” “若雪,二哥听到什么了?你居然在说粗话!”蓦然,卫焰惊讶的声音在外室响起,后面却是俞妈妈着急的声音:“二公子,你怎么又乱闯呢!” “听说今日庄内出了乱子,我担心妹妹。”可能是被俞妈妈拦下了,卫焰耐着性子解释着。因为没有几天就要走了,他的师傅和夫子在对他进行最后封闭式的训练和考核,庄内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情。 内室里,卫离听到卫焰的声音,黑漆漆的眸子越发显得暗沉,深不见底,他将若雪抱下地,揪了揪她的白玉似的耳朵:“他就要走了,你好生陪他说说话。”又不放心地叮咛:“男女有别,就算是兄妹也别靠的太近。” “这几句应该说给你自己听,你也离我远点。”若雪捂着耳朵反击:“我决定以后对兄长都要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休想,我是特别的。”卫离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眼角斜挑的轻声警告她。 卫焰获得了俞妈妈的首肯,转头就发现两人从内室出来了,也没有惊讶,对大哥恍若未见,直接关切地问若雪:“听说周瑶那憨货今日闹了一出,你有没有怎么样?” 卫离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如玉的手指撩了撩若雪及腰的青丝:“你们兄妹俩说说话,大哥有事先走了。”说完,风度翩翩的迈步离开了。 望着大哥优雅若仙的颀长身影,卫焰的脸上现出一抹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思,半眯的星眸暗光闪烁,晦涩不明。 “二哥,你累了一天,过来坐。” 若雪的声音唤回卫焰的神智,他回头望着若雪,幽暗难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在若雪满眼狐疑,以为自己脸上长了花时,他又释然一笑,露出萌死人的可爱小酒涡,伸手抚了抚她的面颊:“若雪长大了。” “……”若雪满脸黑线的拍下他的手,自己这是要提前成熟了,不长大也要被他们夸大了。 俞妈妈送上热茶和点心,换了新鲜的时令瓜果,又细心的点上驱蚊子的艾草熏香,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在艾草浓郁的香气中,两兄妹围着小圆桌,一边喝茶,一边小声的说着话,偶尔吃着点心瓜果,气氛一如既往的温馨。 多是卫焰问,若雪答。 “听说她带了一个男扮女妆的家伙来了,一听就是居心不良,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卫焰回来时,事情早平息了,他听到的都是一些表面的消息:“还好卫云机灵,发现那是个男子扮的丫鬟。” “嗯。”若雪一脸平静地点点头。 表面上是卫云识破了周瑶的阴谋诡计,实际上这个伪娘是她发现的,周瑶她们也心知肚名。至于怎么发现那是个伪娘,其实是那个男子自己露出了马脚。 当时那个男子扮的是个高个子丫鬟,扮的真是维妙维肖,几可乱真,他的耳朵上甚至还扎了女子特有的耳朵眼。但是因为他残暴的对待紫露,惹得丹楹对他大打出手,这时若雪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一般女子挨了打,大多捂着胸口和肚子一类的地方哀哀呼疼,可那个伪娘却紧紧捂着裤裆喊疼…… 噗!若雪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男子。 后来拉开他的交领襟口,果然发现男子才有的喉节,虽然那喉节被隐藏的极好,但逃不过细心人的眼睛。 “你今日做的对,管他是谁的人,只要谁敢来卫家庄闹事,你就绑了往死里打,怎么也不能堕了先祖的名头,让人欺负到家里来!”卫焰不但夸她今日做的对,还意气风华的给她壮胆:“你也别怕那些皇亲国戚,龙子凤孙,等我当上了大将军,我愿意捧谁当皇帝便让谁当皇帝,谁是龙子龙孙,我说了算!” 少年气势如虹云,晶亮纯澈的目光像大海一般浩瀚无边,明明是个气宇轩昂,潇洒不羁的俊朗男孩,嘴里却说着大逆不道,足以被诛九族的狂妄之语。 “你……你这雄心壮志还真是与众不同。”若雪嘴角抽了抽,言不由衷的夸他。她虽然不希望卫焰愚忠,可也没指望他造反啦,敢情这家伙还有挟天子以令诸候的伟大志向。 “不是你说的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浩浩尘寰,谁都不想庸庸碌碌一辈子,我自然希望我的成就能超越先祖,你不也是这么希望的吗?”卫焰伸手扯她的头发,不过怕攫疼她,没敢用劲。 若雪无语望天,她那是无心之语啊,不过是几句激励卫焰的话,怎么就成了她的希望了…… “咳,二哥,咱先祖可没造过反,你也别做的太过,理想什么的虽然很重要,但都没有自己的性命来的重要,知道吗?”若雪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想将迷途少年导回正途。 谁都知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战场上刀枪无眼,保住性命要紧,其它皆是浮云。 也不知卫焰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他很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要求:“若雪,二哥求你一件事。” 他垂着头,几缕调皮的发丝散落在他光洁的额头,浓密如墨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弧形的眼睑半掩着璀璨星眸,泄露出几丝不确定的流光。 “嗯,你说,咱们兄妹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替你办到。”若雪见不得阳光少年变得低沉忧郁,只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少年抿唇一笑,俊美绝伦的面容上两个笑涡显得那么心无城府,眸中竟有清艳流转,惑人中透着一丝狡黠:“倘若二哥上了沙场,在未得到我的死迅之前,你不要嫁人好不好?” 若雪的眼眶倏地就红了,咬牙切齿地骂他:“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样的坏蛋就是要活千百余年的!”觉得不保险,又啐了一声:“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少年依旧像上次那样,伸指摁上她凤羽一样漂亮的眼尾,如愿以偿的感觉到一股烫人的湿润。 他缓缓收回手指,猛地攥紧拳头,将那晶莹的水汽融入手心,依着带着笑说:“那只是假设而已,我当然会好好活着,但是,我怕安然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嫁人了。”声音带着淡淡的落寞与失落。 “怎么会呢,你不在家,谁背我上花轿?”按传统,女子出嫁的时候,是被兄弟背出来送上轿子,若雪觉得自己还小,也根本不会有他说的那种情况出现。并且为了鼓励他早点回来,追加了一句:“你若是不平安归来,我就一辈子不嫁人!” 假如早知道这句话会带来无数的后患,恐怕打死她也不会说的,然而,有钱难买早知道…… “好,一言为定!”少年笑开了花,清越迷人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为了你这一句话,我一定尽早归来!” …… 随着卫焰的离开,日子匆匆而过。 其间,端王妃低调出行,在世子周羿的陪同下来了卫家庄一趟,代郡主周瑶向风三娘和若雪赔理道歉。至于周瑶,听说卧病在床,所以不克前来。 不用多久,端王妃一家就返京了。而此时,广陵的新知府已经上任了,陈知府成为过去时。 卫焰离开的时候,风三娘并没有去送行,若雪和卫离骑着马,还有庄内一众管事,以及众多的亲友,大家强忍着悲痛,一直送将他送出了很远。直到卫焰笑着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再送就要送到京城了。 兄妹几个才洒泪挥别。 好在卫焰不是独自一人,除了带走了卫松卫柏等以树为名的侍卫以外,还有几个族中的子弟一起随行。风三娘和若雪略感心安。 卫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又少了一个人,终是有些不习惯,但无论怎么样,日子还是照过。若雪知道最难过的人莫过于风三娘,于是她多余的时间几乎都是陪在风三娘身边,以防她胡思乱想,心思郁结。 琢磨着要将风三娘的心思转移过来,若雪索性将自己的鞋铺计划告诉了她,为了让风三娘喜欢上样式精美的凉鞋,她送上了自己亲手设计的东珠凉鞋。 当然不是卫离找人订做的那一双,而是经过她改良了的款式。鞋底暂时还是采用的手功纳的鞋底,只是鞋帮和鞋面漂亮多了,鞋帮用的柔韧性较高的绸缎,绸缎是用浆糊粘了多层的绸缎面,极结实耐用,鞋面则是采用颜色素雅又美丽的轻纱。 鞋子的前面露出脚趾头,鞋上点缀着串成一条条的圆润东珠,以中心为点交叉在鞋面上,既起到加固轻纱的作用,又增添了鞋子的华美,一举数得。 轻纱不耐用这是一个大缺点,若雪正在想办法,而鞋上的东珠也没有用原来龙眼大的珠子,那样貌似太……二了……这个肯定不能和卫离说,不然多伤人家的自尊。 至于卫离订做的那一双东珠鞋,则原封不动的放在若雪那里,成了精美的收藏品,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传家宝…… “这鞋子真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轮美奂的鞋子一到手,风三娘喜不自胜,爱不释手的放在手里把玩,只是一直没有上脚的打算。因为——“前面露这么多,这要怎么穿?” 若雪望着风三娘穿着罗袜的脚,直接道:“脱了罗袜光脚穿,现在入夏了,这样穿既凉快又舒服。”这个时代虽然也流行女人脚小为美,但却没有要求女人裹脚,以后会不会缠小脚成风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怎么行?”风三娘直觉这样不妥,一般情况下,女人的脚哪能让外人见到。 第60节 “怎么不行啊,刚穿拖鞋的时候您不也说不行,后来不是一回卧室就直接穿拖鞋吗?”若雪来卫家庄以后,让俞妈妈按自己画的鞋样做了拖鞋,也给风三娘做了一双,风三娘由起初的不适应,到后来非常喜欢。 风三娘不说话了,这倒是,精致漂亮的绣鞋虽然也舒服,但终不如拖鞋随意。而且若雪脑子里经常有些奇思妙想,饶是凉鞋的款式怪异的紧,她也见怪不怪了。 若雪可劲的撺掇她:“试试呗,总比在屋子打赤脚好吧。” 风三娘犹豫再三,经受不住诱惑,脱了罗袜穿进凉鞋。 这双鞋是按风三娘脚的尺寸做的,不但合脚,效果还出奇的好。风三娘自小到大没做过什么粗活,一双脚也保养的好,白皙细腻的肌肤配上色泽清雅的鞋子,相得益彰,非常养眼。 若雪看着看着,终觉美中不足,忍不住又嘴痒:“把脚趾甲涂上漂亮的丹蔻,那真是要美的冒泡了。” “老娘要打扮的那么勾人做什么?再给你找个后爹?那你爹还不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掐死我。”风三娘忍不住伸手打她。她一个寡妇人家,把脚趾头涂成那般靡靡艳色做啥? 两母女笑成一团,其乐融融。 不过风三娘不太赞成她开鞋铺子,第一,是觉着她年纪轻,现在要学的东西很多,而做生意呢,远没有表面看着那么轻松,须得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赚钱不赚钱倒在其次,若把人累坏了就得不偿失了。风三娘建议她可以把这个计划延后。 第二,风三娘觉得卫家不差钱,委实不用她一个姑娘家为生计奔波劳碌,待到卫家垮台了,有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那一天,若雪的鞋店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若雪无语望天,以卫离黑心的程度,只怕将卫家下几辈子的财富都攒下了,会有入不敷出的那一天吗? 风三娘纵然是个要强的女人,可她没有女强人的想法,完全不能了解事业对女人的重要性啊!若雪打算给她洗脑:“俗话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丈夫有还隔只手,自己赚钱自己花,多快乐充实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女子花爹娘和夫君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地吗?”风三娘一脸怪异地看着她,然后又关切地问道:“莫非是手里的银子不够使?还是谁短了你的用度?所以生出这些荒诞不稽的想法。” “都在给我银子,我都有小金库了,哪会缺银子。”若雪表示不是银子的问题,是一个思想层面的问题:“我想开鞋店,不光是赚钱为生计的问题,如今我又不愁吃喝,也不愁用度,我只是想像男子一样,有份自己的事业。” 想到自己看到的一些女子被抛弃的事例,她又怅然的感慨:“娘,你都不知道,没有事业的女人,未来会很悲惨呐。” “怎么个悲惨法?” 风三娘不懂,反而振振有词:“你可不要小看女人,女人没有事业也很忙啊,又不是整日无所事事,空吃等死。你看,你每天的时辰都安排的满满的,哪有闲下来的时候?等以后你嫁了人,既要生儿育女,又相夫教子,你会更忙。” 这个时代的女人的确如此,外表看着轻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貌似养尊处优,其实内宅的琐事都够她们忙的像陀螺。 这一点若雪承认风三娘说的有理,但说到嫁人,若雪也有自己的想法:“说到嫁人,这就更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了。” “怎么个头疼法?” “这年头的男子,除了咱爹对娘忠心不仁,差不多都有三妻四妾。”若雪以手托腮,语气忿忿:“我以后嫁人,倘若相公妻妾成群,那我还不如一个人过好了。” 这个风三娘深有体会,倒没有觉得她想法另类,她摸了摸着若雪的头,虽然觉得她的想法不靠谱,但还是说:“除了你爹,也还是有一些男子不纳妾的。” “那样的实属凤毛麟角,稍微出类拔萃点的男子,都是……”若雪长长的喟叹一声:“总之一言难尽啊,女子若是没嫁到好人的话,前景堪虑。我就是想自己有事业的话,以后的生活会好一些,假使男人靠不住,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杞人忧天。”风三娘总结。 晚上。 书房很安静,若雪伏在书案前琢磨凉鞋的款式,看怎样能来个古今结合。丹楹在一旁给她磨墨。 她涂涂改改了一会儿,颇有些心得,搁下毛笔,正要伸个懒腰,冷不妨门口的珠帘哗啦一声被人撩开,随后瞥到卫离负着双手,衣袂飘飘的进来。 她还来不及打招呼,卫离睨了丹楹一眼,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手指,丹楹“哧溜”像条泥鳅一样溜出去了。 若雪笑着摇头,对卫离道:“她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卫离面无表情,漂亮的嘴角抿得直直的,将手中的东西一样一样扔在她的书案上。 “啪啪啪!咚咚咚!”东西一样一样落在若雪的面前,带起一股凌乱的风拂在她的脸上。 若雪瞪着桌上的越来越累积高的各式各样的银票和各种帐本,还有多如牛毛的地契,以及翻开的檀木匣子,匣子里面滚出和田黄玉印章、墨玉印章、古玉印章…… 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哗啦啦!唏哩哗啦!”的声响,卫离手一甩,又将几大串黄铜钥匙扔到桌下,幸亏桌子结实,那些沉重的钥匙才没有将桌面砸出洞来。 “你这是干什么?”若雪手忙脚乱的将差点被砸到的砚台移到一边。 卫离冷冷的睨着她,幽幽地道:“你说呢?” 若雪看了那些银票一眼,试探地道:“来跟我显摆你有多少银子,多么的富有?” “用得着跟你显摆么?谁不知道天下第一庄富甲天下。”卫离的语气冷冰冰,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若雪抬眸觑着他冷若冰霜的模样,又瞟了瞟那些帐本,不太确定地道:“手下人办事不力,惹你生气了?” 卫离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究竟怎么了?能不能不要冒冷气,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咱们商量着办,总比你这样一个人闷闷的好吧?”若雪瞄着那成串成串的大钥匙,以为是库房出了问题,便尽量宽慰他。 盯着她那双清澈纯净的墨瞳,还有那副无辜惹人疼的模样,卫离恨铁不成钢,想揍她又打不下手,只好恨恨地道:“你不是说丈夫有隔只手吗?这全是卫家庄的房屋地契,银票帐本,印章和库房钥匙,都交给你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说辞!” 丈夫?若雪总算弄懂了他的意思,顿时无语极了,心说,你还不是我丈夫呢,跑来交什么财产? 不过,她没料到中午才和风三娘说的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她那是打个比方,想说服风三娘而已,又没暗示什么,这个人怎么就能想那么多呢?也不知是什么脑构造。 “怎么?不敢接吗?敢情你还有二心?”卫离见她沉默不语,想起她随随便便就应下卫焰,他不平安回来她就一辈子不嫁人的话,心里犹如火烧火燎般难受,幽深难测的眸底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愠怒,还有一丝极力掩藏的受伤。 作为兄长,他当然希望卫焰能尽快回来,并且平安归来。血浓于水,没有人比他更担心卫焰的安危。不然这么多年,他为什么绞尽脑汁,不惜重金聘请名师栽培他,不正是希望他越变越强,有足够应付危险的能力吗。 然而,他重视卫焰,关心卫焰是一回事,若雪为了卫焰不嫁人,却着实有些伤着他了——难不成他的守护和等待,他的一片良苦用心,若雪都视而不见? 或者说视如敝屐? 或者说,在若雪的心里,其实卫焰比他要重要的多? 如果说,他去将卫焰换回来,他去征战沙场,而卫焰回来守护卫家庄,那么她是不是也愿意为了他不嫁人,只为了等他平安归来?他突然有一种亟欲这样做的冲动。 “什么有二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呐?”若雪十分纳闷望着他,有种跟不上他思绪的节奏。 卫离双眼沉沉地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究竟在气些什么?干嘛拿这些物件出气?”卫离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总不会是为了“丈夫有”那种莫须有的话而生气,可若雪又实在不懂他在气什么,只好将古拙的檀木匣子摆正,又把那些散在桌面上的印章一个一个装进匣子,继而将匣子扣好。 收拾好这些,又去收拾散了一桌的帐本和地契等物。 女孩的身上总有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卫离垂眸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但见她抬手勾起耳边的几缕青丝,眼波微微流转,介于清雅和冷艳之间的气质中,竟然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妩媚风情,说不出的动人。 感觉到她轻微的转变,他的眸子不由得危险的眯起,这丝变化,究竟是为谁而改变?为他?还是为卫焰?还是另有其人? 正文 、 078 一天也不想等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3 本章字数:9865 费了好一番功夫,若雪才将那些东西收拾妥当,抬眸望着卫离:“我帮你送过去?搁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怎么?不接受?是不是想接受其他人的,所以看不上这些?”卫离的语气异常平静,不带丝毫烟火气息,面容沉静,但紧抿的薄唇却透露着怫然不悦的气息。 “啪!” 若雪觉得他是无缘无故找岔子,所以重重的一拍桌面,拍的自己手巴掌都疼了:“喂,你是要闹哪样?我已经忍你很久了,那只是我和娘开玩笑说的,你听过就算了,还敢来问我,真是岂有此理!” “开玩笑?你骗谁?”卫离缓缓向她逼近,身姿无比的隽逸挺拔,神情更是从容优雅,却给人致命的压迫感:“倘若只是开玩笑,你会说出假使男人靠不住,你自己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之类的话吗?敢说不是你最真实的想法?” “……”若雪鼻子都快气歪了,不是被卫离气的,是被风三娘气的,你说你一个当娘的,女儿和你说的话,你怎么转头就向儿子告了密?这不,眼瞅着要打起来了。 这娘也太不靠谱了! “我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错啊,难不成嫁了个火坑,你还不许我跳出火坑啊?”若雪据理力争。当然,过完嘴瘾她就觉得自己错了,不应该说火坑,应该说旺坑的,因为有人对号入座…… “你说谁是火坑呢?还是你看上的人是火坑?”卫离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并伸手一只修长的大手托住她精致的下巴,冷峻的容颜犹如冰雕,缓缓地问:“我是火坑吗?” “……你暂时还不是。”若雪啼笑皆非,说完,忍不住又要惹他一下:“再说,也没有你这么漂亮的火坑。” 卫离心里稍稍舒服了那么点,但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我不是火坑,那卫焰肯定是火坑了。” “扯上卫焰做什么?”若雪觉得他越来越莫明其妙了,卫焰都去西山大营了,还能招惹到他? 卫离的眼角眉梢都挂着浓浓的酸意,勾起嘴角:“你不是说他不回来你就不嫁么?你们这山盟海誓倒是感天动地。” “又胡说八道,什么山盟海誓?我只是希望卫焰早点回来!”若雪抚了抚额,觉得自己就像游戏中冒出来的地鼠一样,被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快砸晕了,只好推开他的大手,起身往外走:“难道你不希望他早点回来么?我和娘可是一心希望他平安归来。” “我当然希望如此。”卫离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斜睨着她纤细的背影,轻描淡写地道:“所以,为了达成你的心愿,我决定去将卫焰换回来。” 若雪霍然转身,因为转的急迫,动作幅度稍大,一头及腰的墨发随之飘动,衣袂蹁跹若蝶,繁复的长长裙裾在明亮的烛火下旋出优美的光影。 那一刹那,她轻盈的姿态翩若惊鸿,婉如游龙。 浑然不觉自己散发着惊人的美丽,她兀自瞪圆漂亮的眸子问卫离:“你说什么?” 卫离伫立在原地,长身玉立,姿容绝俗如高山之白雪,浅眯的双眸里全都是她盅惑人心的身影:“我去西山大营,让卫焰回来陪着你和娘。”他面无表情,一派淡然地说:“当然,临走前,我也要向你提个要求。” 这都是什么啊跟什么啊?若雪都要喊救命了,这家伙太冥顽不灵了,无可奈何地上前拉起他的手:“不是吧大哥,你没昏头吧?你是我们英名神武,顶天立地的大哥啊,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连这种不经大脑的话也说得出口?” “我再认真不过了。”卫离双眼沉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但是,我要确认一件事,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是不是一辈子不嫁人?” 若雪好想捶他了,觉得他又变得像个小孩子了。 “好了大哥,咱不闹了哈,当时我未想那么多,我就是难过卫焰要走,想他早点回来。再说卫焰向我保证了,会尽快回来的,不会让我一辈子不嫁人的。” “我没有闹。”卫离矢口否认自己在吃醋,他只不过是妒忌卫焰而已:“你说这种话,许这种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他以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假如战事打他个十年八年,卫焰纵是想回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你就一直守着这个誓言,一直不嫁,那我呢?” 怎么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越来越深入?且卫离已经完全进入怨夫的模式。若雪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他们之间何时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似乎连恋爱都还没有谈…… “哪会打那么久?再说我还小,不会那么快嫁人,你想的太远了,可以说杞人忧天。”若雪拿风三娘的话堵他的口,顺便安抚他。 “你以为你还小吗?下半年一过,你就十三了,足可以嫁人了。”卫离不接受招安,毫不留情的砸碎她的美梦,让她面对现实。 “……” 若雪真心觉得自己不再爱了,这是什么坑爹的社会啊?这么早就嫁人,她还是个孩子呢?想想都觉得好惊悚:“哪有那么早?你当我是傻瓜啊,好多女孩子都是十五六岁后才嫁,十七八岁也是有的,十三嫁的少之又少。” 卫离的俊脸上写满“你就自欺欺人吧”,若雪只当没有看见,暗暗盘算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晚婚晚育好:“总之我是不会那么早嫁的,都说做一天女儿当一天官,我放着好好的官不当,去当个任劳任怨的苦命小媳妇,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卫离幽幽地望着她,幽幽地道:“那我呢?你干脆说让我等多少年吧?只要你说的出,我就是等到白发苍苍也等。” 若雪望天…… 这是多么感人肺腑的浪漫的情话啊,可卫离你能不能不要带着怨气说啊? 而且,如果她真的决定要嫁给卫离,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症结所在——卫离大她四五岁,她就是拖到十七八嫁也没什么,可卫离就要二十好几了,搁现代,这年龄结婚着实早了,但是放在古代,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再说卫家子嗣稀少,风三娘一直盼着卫离能早点完婚,好早点延续卫家的血脉。要不以前风三娘怎么那么喜欢庄静雅呢,还不是想让卫离娶她。 第61节 若雪其实也能理解风三娘,她又未想过再嫁,就守着两个儿子和卫家庄过,现在还多了一个自己。如果能有个孙子孙女的,她的人生便又多了一个寄托和希望,可以全副身心扑到孙子辈身上。 但是,若雪也很纠结,现在的情况是,她已经和卫焰一言为定了啊!难不成要毁诺?噢,假使战事一起,卫焰在外面四处征战,她却背着他嫁人?她还说过要他背她上花轿的了,这要如何兑现? 她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索性将浪漫啊,恋爱啊什么的统统抛开,古代不兴这个,她还是入乡随俗吧,老老实实的面对现实,打算开诚不公的和卫离谈一谈。 “那你最多能等几年啊?”她拉了拉卫离的手,实话实说:“我跟他约定在先,总不好背信弃义吧,那样就算我嫁了人,心里也会负疚深重的,再说……” 她顿住话头,下面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属于女儿家的小心思,她便不说了。 “如果情况允许,我一年也不想等,一天也不想等!”卫离也不再隐瞒自己的情感,他对她有强烈的渴望和私欲,以及无法言说的占有欲:“你是木头做的吗?感……”感觉不到我的迫不及待吗?这话不能说,一说像饿狼似的,他咽了下去。 “……”若雪默,心说,我初葵未至,身子是开始发酵膨胀了,可是触到时只有硬结,你还一天都不想等,纯属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两人心思各异,都沉默下来。 …… 次日午膳。 宽敞明亮的膳厅就这一家三口,仆佣环伺。 卫离神态自若的用着饭,由内自外散发着优雅矜贵的贵族子弟的气息,同往常一样,时而为风三娘布菜,时而又给若雪挟上几箸她不爱吃的菜,并嘱咐她:“这个吃了对身体有益,不能不吃。” 若雪觉得他像个霸王,什么都要管,但当着风三娘的面,还是要做出兄妹和睦的模样:“谢谢大哥。” 风三娘一双灵活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之间转来转去,始终没能从两人掩饰的很好的脸上发现什么,于是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若雪,你师兄来信了。” 若雪一怔,放下玉箸,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轻轻的拭了拭嘴巴,安静地等待风三娘的下文。 “你师兄虽然没有被逼婚成功,但也付出了代价,夜夫人答应他,暂时不成亲可以,人必须留在京城,所以你师兄暂时回来不了。”风三娘莞尔一笑:“不过你师兄来信,邀请咱们去京城玩。” 京城?若雪不想去,想到那个地方便意兴阑珊,胃口全无。 索性不吃了,漱了口,用手帕擦着手,她若无其事的浅浅一笑:“娘想去吗?” 风三娘脸上比以往多了几份喜色:“其实你师兄邀不邀请,咱们势必都要上京城一趟。” 若雪略一思绪,便明白风三娘的意思了:“风家外祖母今年六十大寿,所以娘要回娘家为她老人家祝寿?” “是啊。”提到娘家,风三娘眼中有泪光闪现,声音微哽:“我好些年没有回娘家了,也不知母亲她老人家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兄长和弟弟,嫂子弟妹,还有侄儿侄女……也不知他们一家子老小……” 她抽咽着说不下去了,若雪赶紧依到她身边,拿了绣帕给她擦眼泪,心里不无同情。 这时候的女子都讲究三从四德,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子出嫁后,便为异姓人,是不得随意回娘家的。尤其像风三娘这样还嫁的远的,更是几年都难得回娘家一趟。 卫星在世以前,风三娘倒还回过娘家几次,自打卫星走后,逢年过节和喜庆的事,都是打发卫焰去外家祝贺,再就是还有些书信往来。因此,饶是风三娘这样坚强的女人,一旦提起娘家,同样是眼泪汪汪。 卫离不着痕迹的觑了若雪一眼,轻声劝道:“娘也别难过,既是外祖母的大寿,这次儿子和若雪便陪着母亲去一趟京城吧,一来也好给外祖母贺寿,二来顺便去巡视京城里的产业。” “这样好,两不耽误。”本来还以为会耽搁了卫离,没料到能两头兼顾,风三娘更高兴了。 若雪淡淡地垂下眼睑,低声道:“还是大哥陪娘去吧,诺大的庄子,总得有个人看着,我留在家里好了。” “说什么话?庄子自有一众管事打理,哪里没了我们就被人搬走了?”风三娘爱怜地拍了拍她的手:“外祖母一家,你只见过你小舅,其他人都不认识你,早就想见见你了。”又安慰她:“你外祖母和舅母们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你别和她们外道就是了。” 女人提起娘家总是滔滔不绝,不容若雪出声,风三娘又高兴地道:“你两位姨母此次也会回京给你外祖母贺寿,到时你曲表姐也会去,你不是挺喜欢妍儿的吗,正好她能给你作个伴。” 风三娘的娘家也是京城知名的官宦人家,门楣虽不及卫家显赫,但已逝的风老太爷在世时,曾官居翰林学士。众所周知,翰林学士多是出身清贵、文采斐然的人物,若不是风老太爷死的早,入阁拜相是迟早事儿。 就现下,风家两兄弟也都供职于翰林院,可谓一门清贵。 风三娘兄弟姐妹的小名也有趣,依次是:风大郎、风二姐、风三娘、风四郎、风五妹。 风四郎这几年来过卫家庄两趟,若雪自然见过,得了见面礼,白认了个风采过人的舅舅。至于曲表姐则是风二姐的闺女,家世煊赫,父亲是枫城城主。曲妍儿曾来卫家庄住过好长一段日子,性子直爽的她和若雪打的火热。 风三娘也知道若雪的心结,便善解人意地道:“你的身世,也只有我们一家人才晓得,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你放心好了,即便去了京城,也无人知道你和凌家的关系,再说,女大十八变,如今你就是和他们面对面,恐怕他们也认不出你来。” 她想了想,又强调:“你放心好了,即便他们认出来,想要带你回去,我也是不会放人,凭什么啊?!” 若雪平静地道:“这个娘可以放心,他们百分之一百的不会认我,那家人,巴之不得我永远消失才好。”当初原主生下来,凌家本来就是要溺死她的,若不是原主的娘自愿搬到最偏僻的角落去住,并甘愿为奴为婢,原主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后来原主虽然活下来,但在凌府并不是以小姐的身份活着,而是像奴仆一样的过活,府中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打上一顿。 左右不过是个庶女,凌侍郎也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对原主的惨状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见到她被人任意欺凌,也是视而不见,所以外界压根不晓得凌家有一个六指庶女。 至于她的名字,是原主的娘取的,以凌为姓,只是表示她是有父亲的,并非不清不白的孩子。 凌家只会以她为耻辱,怎么可能想认回她?若雪一点不为这个担心。 “那样最好,我们过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两不相干。”风三娘闻言,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虽然说的气势十足,但假如若雪的亲生爹娘来要人,她这个养母又不放人的话,两家肯定要闹得不愉快。 那倒没什么,左右卫离可以摆得平,不放人就是不放人。 但问题是,在舆论上卫家就站不住脚了,而若雪也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所以风三娘认为,能不动干弋便不动干弋。 见若雪神色恹恹,对京城之行显然并无热忱,卫离不动声色的睃巡了她几眼,缓缓地道,“你原来像只小猫一样,如今与当初判若两人,谅他们也不敢胡乱认人。”又佯装无意地道:“你不是想要开鞋铺吗?京城可谓祈国最繁华的地方,你难道不想将鞋铺开到京城去吗?” 他倒懂得对症下药,不过若雪不上当,敛下纷乱的心绪:“你们不是都不赞成吗?个个都觉得让我抛头露面不好,这会子说的像花一样。” 卫离微微一笑,“到了京城,你可以跟着我去巡视各大铺子,倘若有你看得中的铺子,你便可以收为己用,不过勿需你事事出面,什么都可以交给掌柜的来办。你只需提供计划和构思,然后就可以坐享其成了。横竖赚了银子都是你的,这样你也算有事业的女……” 本想说女人,看了她一眼,改口道:“也算有事业的小姑娘了,不怕未来过的凄惨了。” 若雪撇头不理他,知道他还在计较自己说的那句“假使男人不可靠,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是她觉得自己这样说也没有错啊,谁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所以要有未雨绸缪,居安思危的危机意识,这样,在危险来临时,才能从容应会。 “好了好了。”风三娘满意的看到自己挑拨离间有了成效,非常高兴地道:“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早点准备上路,省得拖着拖着到了暑月,那岂不是热死人了。” …… 广陵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入夏后天气也很怡人,若雪心中有事,在屋子里坐不住,索性让人取了钓杆去小荷塘垂钓。 古诗说,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时节荷花未开,塘里水波荡漾,片片翠绿的荷叶像撑开的一把把绿伞,有的轻轻浮于湖面,有的亭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 一阵风儿吹来,荷叶在艳阳下婆娑舞动,层层叠叠如绿浪起伏。 “真好闻。”微风送来荷叶的清香,嗅之令人心旷神怡,丹楹忍不住开始畅想:“不知要结多少莲蓬?小姐,你不知道吧,新鲜的莲蓬才好吃哩。” 说是垂钓,其实是丹楹在掌钓杆。若雪让人将贵妃榻搬在树荫下,头顶绿树如华盖,将阳光密密的挡住,她懒懒地倚在扶手上,脸上盖着话本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俞妈妈和紫露在树荫打着络子,做着女红,主仆相安无事。 听到丹楹的声音,几个人都笑了,大家早就料到她会说到莲蓬了。 “这荷塘太小,结不了多少莲蓬,花园里的那个荷塘才大,到时能吃的你见到莲蓬就绕道走。”若雪让她别盯着桃花坞的小荷塘,眼光要放远一点。 “少庄主。”前面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 卫离步履翩然的向这边行来,远远的就道:“你们这是钓鱼,还是吓鱼?” “少庄主。”俞妈妈和紫露收起针线笸箩,示意丹楹放下钓杆,然后便退下去了。 不待若雪将脸上的话本子掀开,清新好闻的气息就将她包围。卫离撩衣坐在她身边,取下话本子,将没骨头的她抱了起来,让她歪坐在自己怀里,并顺了顺她那头光滑若水的青丝。 “热。”若雪推了推他,微阖着眼睛低声咕嘟。 “哪里热?”卫离伸手抚了抚她,只觉冰肌玉骨,触手光滑细腻,低头轻嗅,少女身上发出的阵阵幽香,袭人心神。他气息微窒,桃花眼中潋滟如水,泛起一丝丝迷离的氤氲,哑着声音低喃:“屋了里凉快,要我抱你进去吗?” 若雪摇了摇头,还是外面舒服,空气也清新。 卫离欠身取过一旁的美人团扇,一手抱紧她,一手有一下没一轻打扇:“方才见你没吃多少,是在为上京的事心烦吗?怕碰到凌家的人?” “不是。”若雪睁开双眸,不以为意地道:“碰到就碰到了,难不成因为有他们在,我还一辈子不去京城不成?再说,又不是我对不起他们,是他们对不起我,要躲,也是该他们躲着我;要羞愧,也是该他们羞愧。” “这才对,算我没白疼你。”卫离忍不住低头亲她,他就喜欢她精神焕发的样子,不喜见她恹恹的样子。 若雪没有躲开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既然凌家人不以为惧,你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一丝一毫的变化都逃不过卫离的眼睛。 若雪抬起眸子,认真地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救我的情景?” “当然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卫离贴着她樱色的唇瓣,吐着温热的气息:“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忽然间记起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算以身相许了?其实你不以身相许也不行了,那会子我们都未着衣。” 说毕,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眼神透着愉悦和得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若雪伸手掐他的脸,想看他有多不要脸:“我只是想问你,救我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我娘吗?” 卫离凝神细瞧她的神色,迟疑地问道:“是关于你亲娘的事吗?那件事似乎困扰了你许久,还做了好长一段日子的噩梦。” 当年若雪醒来见两人未着衣,就发生了误会,以为他是坏人。后来误会解释清楚了,她便不顾自己的伤势,着急地问他看见一个女人没有,还说是一个很漂亮,很美丽的女人,貌比天仙。 但他救她时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只有一件女子的红色衣衫盖在她身上。 他把那件红衣找出来给若雪,两人又在周围细细地寻找了一番,可惜并未见到什么女子。再后来,若雪告诉他,那位女子是她的娘,又用那件红衣给她的娘立了个衣冠冢,然后才跟他回卫家庄。 若雪听到卫离说到亲娘,便点了点头:“我以为亲娘死了……那种情形,我以为她跳崖或者自尽了……但,那只是我的猜测……” “你怀疑她还活着?”卫离的脸色也正经起来,若雪告诉过他实情,所以他也以为她的娘亲自尽了。 “我不知道。”若雪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心头感觉得闷闷胀胀的,眼睛酸涩,那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 卫离见不得她难受,揽着她哄道:“好了好了,别难过啊,左右我们是要上京城的,到了京城,我立刻派人去侍郎府打听,如果你娘活着,侍郎府总会有她的消息的。” 不管她是死是活,我只想求个心安,毕竟她用命救过我!至于其它的……若雪掩下心里纷至沓来的想法,对卫离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道谢,用别的做抵偿。”卫离坏坏的一笑,又俯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若雪都感觉不能呼吸了,忍无可忍地偏着头躲开他的搔扰,不满地道:“你不生气了?” 昨儿还一副气的失去理智,毛都炸起来的模样,今儿不知怎么的就心平气和,温润如玉了。 “气。”卫离供认不讳,但唇角溢出的笑意却泄露出他的好心情,“我虽然气你,但我更相信卫焰的能力,他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所以想通了,我也没什么好气的了。”他低下头,贼心不死的又想亲她:“反正你人在我怀里,跑又跑不掉。” “本来就没什么事,都是你小题大作闹的。”若雪伸手挡着他,就是不让他得逞:“你说你多大的人了,时不时的这么闹,不羞么?还吃自己弟弟的醋,有没有天理?” 目的没达到,卫离咬她的手掌,发狠地道:“以后不闹了,横竖你现在没有长大,我想娶也娶不着,气死也是白气!说不得还便宜了别人。”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有生气的那功夫,他还不如用来精心筹谋让卫焰早点回来。 卫焰的事都好解决,关健是这等待的过程太心焦了,每天守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能抱能吃豆腐,可能看不能吃,太痛苦了!活活能把人熬死! 心里一想,那手就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若雪刚开始长身子,有些地方碰都不能碰,一触就痛,忍不住就咬他的手臂:“混蛋,你就不能消停点么?不是说以后不这样的吗?” 卫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眼前又是喜欢的女孩,他也不好过,气息都变急了:“我是说过,但那指的是不碰别人,没说不碰你。” 真是不能高看他,还真给若雪料到了,这家伙一路打着埋伏,玩着“文字陷井”。难怪当初那么好说话,这也答应,那也答应,就没有不应的,原来早想好了后招。 若雪被他气的没脾气了,抛开女孩子的脸面,直接摊开了讲:“以后不许这样,很痛的。” 卫离发挥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气息,良久方低声道:“我知道,刚才是想和上次做个比较,看有没有什么变化。”他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手掌:“结果却没有控制好力道。” 亏他说得出口!相信他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但若雪不打算说破,心里恨得不行,于是故意刺激他:“你不是问过孙郎中了吗?我那个都还没有来,能有什么变化?搞不好永远都是这一成不变的样子。” “孙郎中说快了。”卫离又非傻瓜,望着她一本正经地道:“我后来自己查了不少书典,也问过妇科圣手,他们说只要你感觉到身子不舒服,且有硬块,这一两年内就会有初葵。后面只要好生调养,保证会长肉。” 轰,真是败给他了!若雪心里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了,面上却不显,摆出一幅很专业的样子:“你是男子,自然听到这方面的事情少,我倒是常听那些夫人们说起这方面的事情。” “什么事情?”卫离总觉得她会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但见她那副样子不像作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第62节 若雪叹了一气,无比怅然地道:“我听到金夫人,还听到王夫人说起过,有好些个少女,即使过了十六,那初葵都未至。更不要说什么长肉了,就永远像马车道那么平下去。” “不会吧?”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卫离皱起墨染的眉,眯起桃花眼,不错眼的打量着她。 “怎么不会?”若雪尽量忽略他露骨的眼光,再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看,我极有可能是那种晚熟的,搞不好二十岁都还是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比谋划让卫焰早点回来难多了,卫离只觉得眼前一片黯淡无光,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题外话------ anniechau 投了1票(5热度),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自由空间123 投了2票,syl521 投了1票,xbby0910 投了1票,蝴蝶妃飞 投了1票,sjypxh 投了1票anniechau 投了1票,蔻丹丹蔻 投了1票,wuhuang3218 投了1票,15957873326 送了5朵鲜花,东芯 送了5朵鲜花,梦慧 送了2朵鲜花,syl521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079 是冤家才聚头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3 本章字数:9639 周羿在看到若雪的一瞬间,以为自己眼花了。他都由广陵回京了,怎么还能看到这个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彼时正值五月末,持续了几天的连绵阴雨之后放晴,使原本燥热的天气增添了一丝久违的凉爽,云开雾散的感觉,就连像个火球的太阳都生出了几分可爱。周羿站在京城如意楼二楼雅间的窗口,伸手撩开精致的竹帘,一动不动的望着对面的大街。 对面是一间玉宝斋,主打玉器首饰一类的,吸引了不少夫人小姐们,平日生意兴隆,这几日阴雨绵绵,连带着上门的客人也少了。 若雪和曲妍儿逛完玉宝斋,出来正要上马车,冷不丁感觉浑身不自在,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她不着痕迹的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没发现什么异样。 略一琢磨,抬头向对面望去。 忽略掉富丽气派的如意楼,一眼便看见金色的一角面具。 会戴赤金面具炫富的奇葩,迄今为止,若雪只认识一朵。迎着周羿的视线,她抿了抿唇。 周羿直视着她,眼神毫不加以回避。 两人隔着一条街,四目相对,却没有谁主动点一下头,或颌一下首,表示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 “若雪,你在看什么?” “世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两人身旁不约而同的响起两道略带惊讶的声音。 “哦,没什么。”若雪漠然地收回目光,轻摇手中的缀珠团扇,从容的对曲妍儿微微一笑,“表姐热吗?” 曲研儿抹着额头的汗,烦躁地说:“热死姑奶奶了!” 若雪轻挑眉,好笑地道:“那还不上车?车上搁了冰盆,总比大街上凉快。” 如意楼那边,周羿放下手,竹帘滑落,阻挡了外界的一切。身边的人正欲探头看向外面,却被竹帘挡住了视线,又见周羿眸色沉沉地睨着他,便有些讪讪:“在下以为外面有什么绝世大美女,正打算一饱眼福呢。” “当心被挖眼珠。”周羿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有起伏的语气,平的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 他身边也是一位锦衣华服,衣着艳丽的贵家公子,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堂堂,仪表不凡,手中轻摇着一把绘着妖娆美女图的金边折扇,看起来颇有几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味道。听闻看一下便要被挖眼珠,越发被勾起了好奇心:“本来还不怎么感兴趣的,世子这么一说,在下还非看不可了。” 说着便撩开竹帘,很没有形像的趴到窗口。除了几辆马车,街上行人往来如织,没看到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他一脸失望,周羿却淡淡地道:“人都走了。” 那公子一脸悻悻之色。 雅间里还有一位穿着一袭玄色绣金锦服,手持象牙折扇的年轻男子。他坐在最角落的暗影里头,由始至终没动窝也没说话,见周羿在桌边坐下来,便用折扇轻敲了敲桌面;“翟晋扬,色字头上一把刀,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女人身上。” 他的声音如清如泉水流淌,此时却带着一份威严和警告,窗边的翟晋扬悚然一惊,不敢再造次,异常乖顺的在桌边坐好。 玄衣男子望了周羿一眼:“还是商量正事要紧,宫里最近……” “改天吧。”周羿不咸不淡地打断他的话,明显的心不在焉,反而问起另一件事:“京里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卫家人怎么上京了?” 玄衣男子皱起眉头,扇敲掌心:“你是说卫焰?” 周羿摇了摇手指,卫焰去西山大营,那是举国皆知的事儿。 “五爷和世子不知道吗?风家老太太快要六十大寿了,卫家举家上京为她贺寿,连卫离都来了。”聊起京城里最新的八卦,翟晋扬头头是道。 广陵到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三五日就到了,坐马车稍慢点,也只需十天左右。周羿弄清了若雪怎么出现在京城的原因,便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 他缓缓起身,看了两人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们先商量着,本世子有事先行一步。”说着,转身就走。 “哎,世子……”翟晋扬起身欲追,周羿高大伟岸的身材已消失在檀木雕花门外。 “别追了。”玄衣男子眸色沉了沉,隐在暗影里的脸庞更显模糊。 …… 铜雀大街上,两辆朱轮华盖的精致马车在青石道上辚辚碾动,马车上都镌刻着枫城城主曲家的标记,护着马车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随扈,并一队丫鬟婆子左右跟着。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凌人,路人无不侧目。 马车里面很宽敞,装饰的极为舒适典雅,车厢四壁蒙着软绵绵的织绵垫面,人靠上去感觉非常的舒服,底面铺着竹席,角落里摆放着散发出丝丝的凉意的冰盆,成功的驱走了暑气。 若雪和曲妍儿依着楠木曲腿小几而坐,紫露和曲妍儿的丫鬟锦儿,从冰盆里取来冰镇了的瓜果,用白玉盘装好摆放在小几上。 曲妍儿亲自取了一瓣西瓜,用小玉碟盛好递给若雪,笑容可掬地说:“若雪,反正出都出来了,这么早回去怪没意思的,我们多逛逛再回去,怎么样?” 若雪接过碟子,瞥了一眼她脸上那谄媚的表情,不甚在意地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曲妍儿笑的一脸猥琐,搓着一双纤纤玉手道:“你陪我去找夜师兄怎么样?” “不干。”若雪直接拒绝。 “为什么?”曲妍儿垮下脸,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接着又不死心地拉着她的衣袖哀求:“好妹妹,你就陪我去一趟嘛,我都有好些日子没见夜师兄了。” “这么大个人了,拉拉扯扯的做什么。”若雪搁下西瓜,想从她手里抢回自己的衣袖,但曲妍儿跟块牛皮糖似的,抢了这只袖子,她就换另一只袖子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若雪,去嘛去嘛,你就帮帮我嘛。” 她学小女孩撒娇卖萌,撅着红艳艳的小嘴,像扭麻糖一样扭着曼妙的身子,还不停的眨巴她那双妩媚的眼睛,看得若雪想死。为了避免自己将盘子砸在她头上,若雪试着跟她讲道理:“表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夜夫人有多不待见卫家的人。” “少骗我了,夜夫人只是担心三姨会抢走夜师兄,哪里就不待见你们了?”曲妍儿不信,振振有词:“上次你们去镇南候府,夜夫人不知笑得多欢,还拉着你的手说了半天话,同样是夜师兄的师妹,给你的见面礼比我的贵重多了。” “这也要计较?”若雪很鄙视她:“我是他师妹,你算哪门子的师妹?总要有个亲疏有别呗。” “论起亲疏,我也跟他很亲的好不好。”曲妍儿不服气:“我认识他的年头比你长多了,你没来卫家之前,我们也是……”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若雪帮她接下话头,这话,自来京城后,她都听了无数次,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可以倒背如流。 “……那倒不至于,只是说打小就认识了。”曲妍儿粉脸一红,垂下头,不自在的咳了咳。 她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瓜子脸儿轮廊分明,明眸朱唇,笑意盈然娇俏无比。今日上身着浅绿镶金边绉纱对襟半臂襦裙,里面粉色裹胸,包裹着玲珑起伏的曲线,惹人遐思无限,下着绢百褶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一朵朵摇曳生姿的牡丹,显得雅致又贵气,通身不俗。 少女情怀总是诗,若雪看着她那副欲说还羞的模样,不由悄悄叹了一口气,以前她是听曲妍儿经常说起夜澈,但她本身就是个心比电线杆子还粗的姑娘,再加上那时刚到卫家庄不久,一切都还在适应中,没有分出心思想别的。 后来曲妍儿家去了,两人书信来往中,她也多次提到夜澈。若雪隐约觉出了点什么,但曲妍儿是个直截了当的人,她若是真对夜澈有意,肯定会明着说,绝对不会跟自己打哑谜。因此若雪也不曾多问。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次来京以后,曲妍儿一见到她,私底下就羞答答地跟她说自己喜欢夜澈多年。 把若雪听的一愣一愣的,多年?那她早些时候干嘛去了?如今夜澈都被夜夫人逼婚不知好多次了,你才来说喜欢他,是不是太迟了点? “你既然和师兄认识那么多年,又对他有心,未必一次也没对他说过你的心思?”若雪接过紫露递来的勺子,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吃西瓜喜欢用勺子挖着吃。 紫露听到她们说女儿家的心思,不禁和锦儿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的退到角落。 “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呀。”说起这段冤三枉四的经历,曲妍儿倒是大剌剌的:“那时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男女之情,反正就是没想过那么多。还是前一段日子,爹娘告诉我,我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该嫁人了。娘呀,我当时便懵了……” “……”若雪也懵了……她很无语,这是有多复杂的几角男女感情啊! “表姐,求你以后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你一会儿一出,圣人都会崩溃。”若雪实事求是的肯求曲妍儿。 “我还没说完。”曲妍儿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我得知我要嫁人,并有未婚夫后,深刻的理解了晴天霹雳的意思……然后,我的灵窍陡开,混沌尽消,整个人如同打开任督二脉,突然间明白——如果要嫁人,我这一生只想嫁给夜师兄,而不是什么见鬼的未婚夫!” 她喘了一口气,拈了一个葡萄扔进嘴里,很快吐出葡萄皮和葡萄籽,又挺得意地道:“就这样,我匣清了自己的复杂的感情。” “那你未婚夫怎么办?退婚吗?”若雪一切从实际出发:“既然是指腹为婚,想来两家的关系一定很亲密,姨父同意你退婚不?” 曲妍儿瓜子脸儿神采飞扬,眉飞色舞地道:“未婚夫没有关系,爹道当初替我定下亲事的决定太鲁莽了,因为他的好友一家消声匿迹十多年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说不能因为这个耽搁了我的终身大事,所以打算替我重新择婿。” “你真幸运。”若雪笑着点了点她薄削的肩。曲妍儿是个幸福的姑娘,曲城主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很疼爱这个小闺女,并没有古板的要求她克守婚约。 “而且,我爹答应让我自己选择喜欢的人。” “这样很好啊。”若雪真心觉得曲城主是位开明的好爹。 “可是……”曲妍儿忽然收起笑脸,很沮丧地道:“我爹娘那边是没什么问题,可我不知道师兄对我……”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也明白,师兄恐怕对我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的,倘若有,他也不会被夜夫人逼婚了……” 若雪撑起下巴,感情上的事她还真说不上话,两辈子加起来也没什么经验。但她擅自揣测:“男人都很粗心的,师兄许是和你一样,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呢?” “你别安慰我了。”曲妍儿狠狠咬了一口桃子,愤愤地道:“我都明白的事儿,他能不明白?况且,无论是在家世,还是在年龄方面,我又不是配不上他,他若是对我有心,完全可以差人上我家提亲……” 曲妍儿的话也不无道理,假如师兄真喜欢她,万没有让自己老娘逼来逼去的道理,横竖是娶妻,肯定谁都希望娶自己喜欢的人。若雪觉得曲妍儿在感情方面看的比自己透彻多了。 “但是呢,要我这样放弃,我也是不干的。”曲妍儿斗志昂扬,握着小爪子,双眼放光:“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决不轻言放弃,就不相信夜师兄是块木头,迟早有打动他的一天!” 若雪被她感动一塌糊涂,连连称赞:“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所以呢,你得帮我。”曲妍儿趴到她肩头,笑的一脸不怀好意:“陪我去镇南候府。” “你听我说,这个真不能有,即便是女追男,那也是……”若雪觉得她的方法不对,正要跟她解释原因,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旋即,祝妈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两位小姐,巧得很,碰到蒋夫人和蒋家几位小姐了。” “五姨?”曲妍儿和若雪对视一眼。 风五妹嫁的夫家姓蒋,这位蒋姨父进士出身,现任陇川县令。此次风五姨回娘家,不但带了自己的三个女儿,还带了蒋家两位侄姑娘,都住在风家大宅。 风三娘来京以后,本来也准备带着儿女住在娘家的,奈何卫离不答应。 卫家在京城本就置有房产,上京之前,卫离早让人将京城的宅子收拾一新,该添的添,该重置办的重置办,银子花多少不在乎,务必要住着舒适。所以到了京城,去风家拜见完老太太后,卫离便带着老娘和若雪回自己的宅子了。 曲妍儿一家也未住进风家大宅,而是住在她大伯家里。 既然碰到了长辈,若雪和曲妍儿少不得穿好鞋子,收拾妥当下去迎接一番。 风五妹和风三娘生的有几分相似,但可能是陇川的日头辣,她不如上面的两个姐姐生的白,甚至还不如风三娘保养的好,冷不丁一看,别人会以为她才是姐姐。她带着五位正当妙龄的花季少女,还有几位仆妇站在街边,因为天气又热起来,她们一群人在白花花的日头下像霜打的茄子。 一见到曲妍儿,风五妹那灵活的眼睛一亮,立刻泛起笑脸:“妍儿啊,看见这马车五姨就猜是你。”目光扫到旁边的若雪,她脸上的笑容便收了收,口气也不若和曲妍儿打招呼那般热切:“若雪也在啊。” “五姨。”若雪和曲妍儿依礼见过风五妹。 第63节 五位蒋家的姑娘过来,一群人相互见完礼。 曲妍儿便笑着道:“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好说话,五姨这是要去哪里?倘若不嫌弃的话,我们载五姨一程。”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带姑娘们出来散散,结果半道上马车轴坏了,正要回风家老宅呢。”风五妹笑眯了眼,招呼几位姑娘赶紧上车。 风五妹带着三个女儿上了曲妍儿的马车,另外两位蒋家姑娘上了后面一辆车。虽然多了四个人,马车倒也不挤,调头往风家大宅而去。 紫露和锦儿又新取了镇在冰盆里的茶水和瓜果来招待客人。 “马车里放这么多冰,凉快是凉快,会不会太浪费了?”风五妹一边吃着冰凉解渴的瓜果,一边对角落里放置的冰瓮和冰盆指指点点:“一个瓮只怕就足够了。” “我还巴不得多放几个,可惜离表哥不许多放。”曲妍儿不以为意,她属性火,又是个易出汗的体质,一到夏天,稍有动作便会出汗。 “卫离?”风五妹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说:“你家的马车,你离表哥哪管得着你放多少?” 曲妍儿瞪了若雪一眼,长叹一声:“他是管不着我,可他管得着若雪啊,他说若雪身子骨弱,冰盆放多了,他便不许若雪跟我出来,担心他的宝贝妹妹被冻坏了。”继而不满地道:“大夏天的,能冻坏吗?又不是灯草做的。” 风五妹拿眼睛斜瞟着一身美衣华服的若雪,又端详着自己的三个女儿,本来女儿身上的衣裳是来京城后置办的,已算是顶好的了,可与若雪、曲妍儿身上的一比,便显得相形见绌。 风五妹心里不是滋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清凉的瓜果吃到嘴里都不那么香了。 若雪假装没看到风五妹的眼神,回瞪了曲妍儿一眼:“有胆你回头当着他的面说,跟我们抱怨什么?” “不敢,我要是抱怨几句,下次指不定都不让我去找你了。”曲妍儿吐吐舌头:“我也就只敢跟你发发牢骚而已,你可别漏到他耳里呀。” 蒋蕾和蒋卉笑看着若雪,羡慕地道:“离表哥对若雪真好。”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和曲妍儿差不多大。 蒋萱则只比若雪大半岁左右,小孩心性未脱,喝着紫露端来的茶水,连声道好喝:“妍表姐,我喝的这个真好喝,冰冰凉凉的,又解渴又香甜,有花生的香味,还有一股很浓的……”她皱着眉头,形容不出来。 “奶香。”曲妍儿替她解围:“是若雪用牛乳调配的奶茶,解渴又喝不腻,我爱死了。”她侃侃而谈:“你喝的那个是最简单的花生奶茶,还可以放瓜果蜜饯什么的,荔枝、龙眼、百香果、桃、葡萄、乌梅……” 她自己端起面前的粉彩茶盅舀了两汤勺,吃着里面浸上奶茶香味的鲜西瓜肉,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风五妹和蒋蕾、蒋卉早发现喝的茶饮与众不同了,只是怕露怯,问出来会被笑见识浅薄,便忍着没问,此时被小女儿说破,都赞这个所谓的奶茶好喝。 蒋萱捧着茶盅,狐疑地道:“没看见花生啦。”抬头又看着若雪面前的茶盅,下意识的舔了舔唇:“你喝的什么?” “萱表姐,花生用磨盘碾碎成粉了。”若雪见她盯着自己的茶盅,眼神流连不去,便示意紫露给她再来一盅,并解释道:“我喝的荔枝奶茶,你要不要喝?不过荔枝还不太甜,有点酸涩,搁冰盆里放一会儿,味道应当会好些。” “好啊,好啊,我最爱吃荔枝了。”蒋萱眼神一亮,险些拍巴掌了。她的父亲虽然是正七品的县令,但一年的傣禄委实有限。再加上母亲一口气生了她们三姊妹,惹得祖母大为不满,以蒋家不能断了香火为由,作主帮父亲纳了一房妻妾,并添了两个通房。 之后家里便开始添丁进口,吃穿用度一下子拮据起来,甚至入不敷出。幸亏母亲的嫁妆丰厚,变卖了一些才足以应付日常开支。 即便是这样,祖母还是不满意,处处对母亲横桃鼻子竖挑眼,骂母亲不会持家理事,不仅是个败家娘们,还生了几个赔钱货。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平日她们连吃肉的次数都少的可怜,说出来也许都没人会相信,她最喜欢吃荔枝了,可每次都只能望洋兴叹、望梅止渴,真正吃的次数,五个指头都数得出来。 所以一听到若雪说到荔枝,那口水止都止不住的往外冒,哪里还矜持得起来。 见小女儿那副兴高彩烈的模样,风五妹脸色一沉,将手中的茶盅往小几上重重一顿,瞪着她喝斥:“平日在家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喝的,做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你都多大了?也不怕丢人现眼?” “娘……”当着众人的面被骂,蒋萱觉得很委屈,眼圈都红了,不过是这些吃的喝的她没见过,感觉新鲜了点,再加上味道实在好喝极了,惹得她馋诞欲滴,以至于忘了规矩。 可那又怎样?! 假如她平日和若雪一样,或者妍表姐一样,整日锦衣玉食,吃山珍海味都嫌硌牙,她用得着馋这些玩意儿么?还不是会和若雪一样,有荔枝吃都嫌酸! 她都还没有怪母亲瞎了眼,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放着身价丰厚的世家公子不嫁?偏偏嫁给父亲这样祖产微薄,家境困难,外加一个刻薄恶毒的老婆子的男人,以至于害得她们姐妹跟着吃苦受罪。 “呜呜……”愈想愈委屈,蒋萱由泫然欲泣变成泣不成声:“……我怎么了……我?” 马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沉闷,便是善于打圆场的曲妍儿也黔驴技穷,大家都老大不小了,被爹娘这么当众喝斥,着实没面子,何况还是为了吃喝上的事。 蒋蕾和蒋卉见娘亲发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唯恐战火蔓延到自己头上,只好低下头。 “五姨,萱表姐这是天性流露,没把我们当外人才这样,在自家人面前,谈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五姨太过见外了。”若雪拉过哭的泪流满面的蒋萱,取了帕子给她擦拭眼泪。 风五妹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紧绷着一张脸。 蒋萱不满地瞪了娘亲一眼,抽抽咽咽对着若雪道:“若雪,我真想和你换……” “啪”的一声脆响,本来就还有气的风五妹听到这句话,即刻伸手就给了蒋萱一巴掌,将蒋萱扇了一个趔趄,连带着撞到若雪身上,厉声骂道:“换,换什么换?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蠢物!你以为你有人家的好命么?你以为我将你扔了,你还能被人捡回去当公主一样养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比手指头么?” 骂着骂着,还恨恨地扫了若雪一眼。 “五姨,你说什么呢?”曲妍儿听不下去了,连忙伸手扶住身子被撞歪的若雪。 蒋萱捂着被打疼的脸嚎啕大哭:“谁要你生我?……爹不疼,娘不爱……扔了也比现下强……” 风五妹顿时怒不可遏,指着蒋萱骂道:“小贱人,你还真当你是个……” “五姨,我敬你是长辈,你要教女,请你回去教!别在这里指桑骂槐,拐弯抹角的找不自在!”若雪冷着脸,毫不客气的打断风五妹的骂声。 “你说什么?”风五妹一脸恼怒地瞪着她:“我自己教训我自己女儿,天经地义,我姐姐都不敢指责,你一个小辈敢管我?你不过是我三姐的一个养女罢了,莫非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小姐?”她撇着嘴冷笑道:“当初我若是知道我三姐缺女儿,早就送一个过去给她了,哪轮到你今天站在这里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她伸手指着一脸不知所措的蒋蕾三姊妹,讽笑若雪:“你自己没长眼睛吗?看我这三个女儿,哪一个不比你这没血缘的亲?你说我三姐是喜欢她们,还是喜欢你?” “五姨,你疯了么,非要这么伤了大家的和气吗?”曲妍儿觉得自己是疯了才要送风五妹一家子。 若雪丝毫不为风五妹的话动怒,反而挑了挑眉,难怪自从见到风五妹那一刻起,风五妹就对她冷冷淡淡的,俨然是百般不顺眼,原来根源在这里。 她扬唇一笑,在风五妹惊讶她还笑得出来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吐出:“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 风五妹气的脸色涨红如泼了血,正要尖声怒骂,耳边又听到若雪微凉的声音:“我娘现在也缺女儿,五姨不妨给我娘送一个,相信我娘会很喜欢的。” 风五妹气坏了,她虽然嫁的不如两个姐姐,但因为以前在娘家是老幺,爹娘和兄长姐妹们都让着她,对她更是诸多呵护,养的她的性子较为刁狂。 再说,她在婆家受了这么多年的气,每次回娘家就特别的想耍耍威风,说白了就是那种搬着门框子狠的人,一到外面就蔫了。几乎是想也没想,扬手便要给若雪一巴掌:“小贱人!休要猖狂,今日我便代我姐姐好好教训教训你,省得别人骂她没教好你!” “真是好笑。”若雪眸色一寒,抬手握住她挥来的手掌,微一用力,风五妹脸色大变,连声呼疼。若雪却冷笑道:“我再怎么不济,也轮不到你来教训,管好你自己的嘴和手。这次,我是看在我娘的份上,下次你再敢动手,我便不客气了!” 曲妍儿等人都呆住了,没料到若雪连风五妹也敢威胁。 而风五妹正要喊几个女儿来帮忙,忽然,马车陡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道平淡如风的声音:“凌若雪,你一惯的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心狠手辣。” “周羿?”若雪放开风五妹的手,警告的瞥了她一眼。 她一双墨瞳冷光艳艳,寒锐摄人,风五妹本来还想色厉内荏的叫骂几句,被她的凌厉的目光一扫,那嘴唇翕动不止,却楞是没能发出声音来。 ------题外话------ 答谢亲榜:方宇伟 投了2票,13099503300 投了1票,xbby0910 投了1票,星竺畵 投了1票,15235430490 投了1票,可不可以 投了1票,可爱萱萱 投了1票,sueymelody 投了2票,东新 送了2颗钻石么么大家,快要五一了,亲们玩的愉快点,偶还是码字…… 正文 、 080 我比若雪听话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3 本章字数:10710 风家大宅。 “若雪呢?”卫离蓝衣墨发,长身玉立于风家大门的台阶下,敛着墨染的眉,望着刚下马车的曲妍儿:“以后不许你再带她出去,说好了一会儿便回,结果半天不见人影!倘若不是我寻到这边,你还打算带她去哪啊?” 他一双桃花眼潋滟若水,却泛着明显的不悦和不耐,曲妍儿简直不敢直视他,觉得腿都是软的,低着头嗫嚅:“若雪……” “卫离——”一声气愤的呼唤打断曲妍儿的话语,风五妹从车上下来,一眼见到卫离,顿时觉得委屈极了,眼圈一红便向卫离走近,含着泪水控诉:“卫离,你那个收养的妹妹真是太不像话了!她竟然敢动手打五姨!” 说着将右手举到卫离面前:“你看看五姨的手,又红又肿,疼得厉害,都快被她折断了。这还罢了,她还骂五姨,还威胁我……” “五姨,你能不能消停点!”觉得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的曲妍儿抚额叹息,郁闷不已的打断风五妹泫然欲泣的控诉,谁不知道卫离疼他妹妹是出了名儿的啊,您这一番告状是为哪般? 果然—— “五姨,若雪从来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望着近到跟着的风五妹,卫离的眸子有些危险的眯起,斩钉截铁地道:“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您欺负她了!” 曲妍儿以袖掩面,不忍看风五妹那张由白到红,由红到青,由青到铁青的脸…… “……离儿,你怎么能这么说?”风五妹由最初的惊愕和呆滞过后,变得既气愤又伤心,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样说,那便是说五姨无理取闹了?我怎么欺负她了?!她一个小辈,不但敢顶我的嘴,还对我一个长辈大不敬!我不过是帮着姐姐教训她几句,她就对我喊打喊杀的,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凶恶样……呜呜……呜呜……” 风五妹越说越气,越说越伤心,眼里的泪水滚滚而落,想到若雪当时威胁她的样子,想到若雪的眼神,她心里又妒又恨,又觉得没脸,在娘家,她何时受过那样的气? 她气冲冲的拉过三个面面相觑的女儿,站在大门口,当着卫离的面儿就哭开了:“呜呜……卫离,你还有没有良心啦?我还是你的五姨呢,到底是那个和你没血缘的妹妹亲,还是五姨亲?你为什么只偏着她,都不说句公道话?” 凶狠地推着瑟缩的蒋蕾上前:“去,傻站着干什么?去和你表哥说,若雪那小贱人是怎么欺负你娘,怎么打骂你娘的!” “五姨!”曲妍儿跺着脚,忍无可忍的尖叫。 “五姨,适可而止!”卫离盯着风五妹,目光如刀,眉宇间锐气逼人,惑人心神的声音竟然如冷泉般冰人:“五姨,这次是看在母亲的份上,我才不予五姨计较,倘若再听到您侮骂若雪,那休怪我不客气!” “什么,反了你……”风五妹简直觉得不要活了,正要愤怒尖叫,丫鬟婆子簇拥着形色匆匆的甄氏和风二姐出来。 这两人一见卫离面如冠玉的脸冷若冰霜,又见风五妹满脸泪水,俨然气又急的模样,当下就一迭声地道:“你们姨侄两个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回屋不好说,非得在大门口让人看笑话。”她们本来都在老太太那里逗趣,听得老管家差人来禀报,才急急忙忙跑出来。 “大嫂,二姐,我……”风五妹见到甄氏和风二姐,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正要将自己的遭遇再次哭诉一番,随后而至的铁氏却冷冷的看着她,硬绑绑地道:“别哭了!老太太让你过去,怎么说我们也是书香门第,你不嫌丢脸,我们可丢不起这脸。” “四嫂,你便是不说,我也要去找母亲她老人家评评理的!”风五妹一看到铁氏就不高兴,要说娘家谁对她最不好,就属这位不近人情的四嫂了,老觉得她有侮风家清贵风雅的门风。 铁氏鄙夷地睨了她一眼,目光投到卫离身上后便温和多了:“离儿,你外祖母让你也去。”又笑着向曲妍儿和蒋蕾等人招手:“过来舅母这里,你们外祖母正念叨你们呢。” 卫离却径直看向曲妍儿:“若雪呢?是先回去了吗?”他以为若雪生风五妹的气,所以带着人先回卫宅了,与来风家大宅寻她的他走的错过了。 曲妍儿正要将实情告之,被甄氏和风二姐劝进门的风五妹却回过头,张着嘴讽笑道:“哈,你那妹妹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被人家请去喝茶了,哼哼,她也就只敢在我们面前凶,这下遭到报……唔唔……”余下的话,被眼疾手快的风二姐捂住嘴,给她捂回去了。 卫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盯着曲妍儿,眸色幽沉若深海:“谁?” “路上碰到端王世子和周郡主了,他们兄妹俩说是在广陵多蒙卫家招待,见到若雪,少不得要敬地主之谊,所以特意来请她去万全楼小叙。”曲妍儿垂头丧气的请罪,她邀了若雪出去,却没能将若雪送回家,以后离表哥恐怕要将她例为拒绝来往户了。 卫离眸色骤寒,一双眼里似有乌云翻滚,寒彻人心的声音似从齿缝里发出来的:“周、羿!” 曲妍儿不了解其中的曲曲弯弯,见卫离面色不对,心内也有些惴惴不安,当时若雪脸上的表情似乎半点也不欢迎端王世子,而端王世子一开口,对若雪也是满口冷嘲热讽,两人不像友人,倒像仇人。 要不然风五妹也不会空穴来风的诬蔑若雪得罪了端王世子。 “离表哥,有什么不对吗?”曲妍儿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既是安抚他,又是安慰自己道:“不过若雪说不要紧,且端王世子也言道叙完旧,马上就会送若雪回来。” “你进去吧,我去接她。”卫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恢复了以住雍容优雅的模样,神色自若的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被周羿和周瑶请来万全楼叙旧的若雪,此时正端坐在万全楼二楼的雅间里。万全楼座落在京城最有名的镜湖边上,里面的装潢极尽奢华,却又雅致不落俗套。 名义上是周羿和周瑶两兄妹,其实只有周羿一人,根本不见周瑶。 周羿心思慎密,想着若是他自己请若雪,孤男寡女的总是不好听,若雪肯定不会跟他走,而曲妍儿也不会放人,到时动起手来,大动干弋就不好了,于是他就扯了周瑶做幌子。 “世子,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旧可叙吧?”要叙也是叙仇,若雪一边品着刚沏好的雨前明井,一边摆出叙话的架式问周羿。 第64节 “小姐,不要喝。”紫露胆战心惊的立在她身后,小声地提醒她不要喝那茶,保不齐周羿在里面放了砒霜。 若雪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安啦,世子不会那么蠢,若是我出了意外,曲表姐就成了证人。” 紫露闻言放心了,世子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请的小姐,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周羿的面具早已取下,露出那张倾国倾城,却表情极度匮乏的脸,此时他正轻啜着茶水,听到对面那主仆视他于无物,讨论着他蠢不蠢的问题,隔着氤氲的茶香,他那双波阑不兴的黑眸直视若雪,丹唇微启:“要杀死你,方法多的是。” “吹吧,吹吧,男人吹牛不是罪。”若雪对他的恫吓很是无所谓,眼皮都不抬地鼓励他:“反正吹牛一不犯法,二不完税,你就可劲的吹吧。” “你以为本世子吓唬你?”周羿那双黑眼珠特别多的眼睛竟然难得眯起,显出漂亮的弧度和弯弯密密的睫毛。 “怎么会?我相信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杀死我,但是,你始终没有出手的勇气。”若雪直言不讳:“倘若你想杀我,第一次你就付诸于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还让我活蹦乱跳的。” “哼,自作聪明。”周羿绝不会承认她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对于他的反应,若雪一笑置之,只是她陪曲妍儿逛了半天,除了在车上吃了点瓜果,喝了点冷饮以外,到现在还饿着肚子,未免有些不耐烦:“世子,我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你要是不杀我,我就要回去了。” 噗!周羿险些被茶水呛着,忍了半晌才尽量不咬牙地道:“现如今本世子还没那种打算,不就是一顿饭么,万全楼的美食可是出了名了,大不了请你吃一顿。” 见若雪一脸我拒绝我嫌弃的模样,他哼了哼:“等会我还要请你看一出‘好戏’。” 前面若雪不感兴趣,但后面这“好戏”,恐怕才是周羿请她来的重头戏,倒也从善如流:“有美食,有戏瞧,我何乐而不为。”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珍馐美味,盘盘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垂诞三尺。 万全楼的美食之所以出名,并不是说有多么标新立异,或者说有多么的与众不同,他们的菜品和其它酒楼大同小异,并无甚奇特之处。但万全楼大厨的厨艺委实了得,普通的家常菜,硬是能做的风味独特,滋味好的让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吃掉。 若雪着实饿了,再说她和周羿结仇已久,根本没必要在他面前装淑女,更不用去讨好他,还有就是——谁知道他准备的好戏是什么倒胃口的东西,此时不吃饱,更待何时?搞不好以后都没得吃了。 因此在吩咐紫露自己去吃之后,她抱着吃最后一顿美食的心情,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了一番。 燕窝、鱼翅、人参、熊掌、鹿茸,这些她不感兴趣,但其中的豉汁排骨,红烧肉、四喜丸子、炸糕,还有一盘香酥鸡却甚得她心,觉得用筷子吃香酥鸡不过瘾,她干脆用手指拿着慢慢品尝。 她这么一番随性的吃吃喝喝不打紧,周羿可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多亏他脸上由始以来没什么表情,要不然他非目瞪口呆不可。 别看周羿身材高大,可他本身是那种吃嘛嘛不香,对着龙肝凤胆都食不下咽的主,真正的精贵人。而他周围的人,端王妃和周瑶不用说了,吃什么都是浅尝辄止,其他人更不敢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若雪享受美食,他就撑着下巴在一旁看,见她用白嫩的手指拈着香酥鸡,秀秀气气的吃着,他的目光忍不住就盯着她的双手看。 听说她是六指,但是他一次也未曾见过,此刻细细的端详,倒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只觉得那双手嫩如春笋,根根手指犹如玉雕一般,十分的纤长柔美,十指开阖仿佛在跳舞,有一股说不出的美态和妖娆之感。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自己的双手一眼,他的手也很美,骨肉亭匀,修长白皙,奈何比起若雪的,总觉得像少了点什么。将两人的手暗中对比了片刻,他赫然发觉——若雪的手好小,只怕没有他的一半大。 心里蓦然一动,有什么从脑中划过,快的让他抓不住。为了掩饰这份异样,他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艳色的唇瓣轻吐:“猪。” 这下可算他捅了马蜂窝,女人最忌讳被人说成猪了,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若雪双眸一眯,当下就将手中的香酥鸡朝他狠狠砸去:“猪你妹,你全家都是猪!” 周羿赶紧抄起桌上的玉箸将香酥鸡打飞,顺便挥一挥袖子,将香酥鸡身上掉下的油渣碎沫挥走,眉头微微一动,露出一种勉强可以称之为嫌恶的表情:“卫夫人的家教就这样?” “我是我,我娘是我娘,少混为一谈!你自己的家教也不见得好到那里去,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若雪吮了吮手指头,拿起一旁的湿帕子擦拭手指。人就是要有比较才分得出好歹,跟卫离一比,周羿就碎成了渣渣。若是卫离见她这么能吃,只怕都要高兴死了,哪会说她是猪。 见她抹嘴漱口,周羿颇有些意外:“你不吃了?刚才见你吃的挺欢的。” 若雪本想说看见你就倒胃口,但她想积点口德,便换成:“你不是说有好戏吗?赶紧上吧,迟了就没机会了。” 周羿垂下眼帘,一双眸子黑的如同夜幕一般深沉,高挺的鼻子宛若画家笔下最完美的艺术品,不厚不薄的红润唇瓣微动:“八哥,传蒙山老尼进来。” 蒙山老尼?那是何方神圣?周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雪暗暗忖度着。 稍后,门一开,一灰衣尼姑飘然而至,手中一串佛珠轻捻,对着两人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贫尼慧觉,见过世子,见过小姐!” “慧觉师太不必多礼。”周羿斜睨着若雪道:“这是慧觉师太。” 说是老尼,其实慧觉师太不过四十多岁,长眉细眼,五官端正,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头上戴著一顶僧帽,一身灰衣倒显出几分超凡脱俗之态。若雪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慧觉师太几眼,心想,还好不是峨眉老尼和灭绝师太。 她垂下眼帘,心思转了几转,淡淡一笑:“看来慧觉师太是这好戏的主角了,那倒有劳师太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世子和小姐与佛有缘,贫尼幸之。”慧觉师太垂着头,目光从眼皮上方打量着若雪,谁知正好与若雪清澈如水的目光相遇,她不慌不忙的将目光收回。 “那就请师太让我们开开眼界吧。”周羿单手支颐,示意师太可以开始了。 …… 风三娘风风火火地赶到风老太太的东阁时,背心都出了一身汗,丫鬟见她来了,忙撩了帘子请她进去。 “……呜呜……娘,女儿不活了……” “姑奶奶,你这说的什么话哟,孩子们可都在这里看着呢!” “呜呜……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丫头片子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打我骂我……我还活个鬼呀!” 还未进屋,风三娘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夹杂着叫骂声,还有姑娘媳妇丫鬟婆子们的劝解声,嗡嗡嗡的闹成一团。 风三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裙子进了屋,一阵凉意扑面而来,青铜兽鼎香烟渺渺,那些哭闹声更清晰地传入耳中。她快步绕过屏风,对屋子里拉拉扯扯的一群人视而不见,目不斜视地走到端坐在罗汉榻上的风老夫人身边:“娘,发生何事了?这么十万火急的让女儿过来。” “三娘你来了,来得正好。”风老夫人保养得宜,头上只有零零星星的白发,脸上虽然有不少皱纹,但精神尚好,气色红润,见到风三娘,忙拉着她的手,指着依旧在哭闹不休的风五妹道:“你快劝劝你五妹,儿女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闹,像什么样子。” 风五妹正歪在一方竹躺椅上哭天抹泪,一迭声的叫着不活了,三个女儿也在一旁哭哭啼啼,甄氏和风二姐带着丫鬟婆子们正殷殷劝解着。 铁氏本来一脸厌恶的站在一旁,见风三娘过来了,忙吩咐丫鬟给三姑奶奶上茶。 “多谢四弟妹。”风三娘对铁氏点点头,一屁股在她老娘身边坐下,接过丫鬟端来的凉茶一钦而尽,然后瞪了风五妹一眼,又对着风老太太不满地道:“她哪次回娘家不这么闹?屁大点事,娘也好唤女儿过来?我这会子正忙着呢,宅子里久不住人,处处都须得收拾。况且这次回来,带来的东西也多,都要一一归置妥当。” 卫家此次上京和以往不同,是全家出行,路上又热,需要带的行李非常之多,还有准备给外家,以及众亲友的礼物和广陵特产。 再加上风三娘好不容易回京一趟,肯定要进宫去见见小姑子卫贵妃,给她送点家乡的特产和家人的心意什么的,也好让她在诺大的深宫中有个念想。因此有十来车的物品运到宅子,都需要好好的清理。 风老太太听到风三娘抱怨,忙怜惜地道:“娘不是让你们就住在这边吗?什么都是现成的,不用忙活,你们娘仨个偏要自己回宅子住,可不忙坏了嘛。” “住这里?”风三娘一指还在哭泣的风五妹:“她住这里就够娘和嫂子弟妹忙活的了,我和孩子可经不起她闹,自己宅子里虽然乱是乱点,收拾收拾也就好了,总之可以图个清净。” “唉,都怪她小的时候被你爹惯坏了,越发没个人样了。”风老太太被风五妹闹将多时,早头疼不堪了。 风五妹卖力的哭了半天,就等着风三娘过来评理,没想到风三娘来是来了,却对她不理不睬,于是她哭的更大声了,简直是声嘶力竭啊,众人只觉魔音穿耳:“娘,二姐,嫂子,你们看,我被人快欺负死了,三姐都不过问一声,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毕竟是多年姐妹,风三娘对她的性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当下就回道:“姑奶奶,这话你也就哄哄外人罢了,我却是不信的,你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还有人能欺负你?” 铁氏深以为然的抿了抿嘴。 风五妹闻言,从榻上一跃而起,哪还有方才寻死觅活的样儿,几步冲到风三娘面前,举着右手给风三娘看:“你看看,你看看……”她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你那好女儿干的好事,真不知你是怎么教女儿的?不懂礼貌,不敬长辈,没大没小无修养……” “风五妹,你够了啊!”风三娘啪的一下打开她的手,火冒三丈的站起来:“你自己发疯便发疯,干嘛扯做我女儿?” “啊——”风五妹气的尖叫一声:“你女儿你女儿,你就知道你女儿!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妹妹?” 她不依不饶的将手再次举到风三娘面前,扬高声音叫道:“你没看到我手都红了吗?你都不问问我疼不疼,这就是你女儿打的,她还扬言要拧断我的手呢!” 说着拉过风二姐:“妍儿可以做证,二姐你让人去唤妍儿来。”又急忙拉过蒋蕾三姊妹,统统将她们推到风三娘面前:“你不信我,我总要信妍儿和蕾儿她们吧,她们都亲眼所见!” 风二姐早就将曲妍儿送回去了,自然不肯让她来趟这混水,便哄风五妹:“妍儿大伯家里有急事,接她回去了。” “……三姨母……”蒋蕾三人哭得凄惨无比,话都说不连贯了,但还是晓得帮着母亲,都对风三娘道:“母亲的手是若雪拧的……若雪还威胁母亲……”反正她们说的是事实,并不算做伪证,只是断章取义,说了后半段,不说前半段。 三个姨侄女都生的如花似玉,且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一张张小脸上泪痕斑斑,犹如娇花带雨,处处透着楚楚可怜,风三娘心一软,挨个抚了抚三个孩子的头,叹息着道:“姨母不是不信你们的话,只是,若雪不是那样的人……” “三姐,你的心真是偏到天边去了!” 风五妹气咻咻地打断风三娘的话,怒火万丈地道:“你亲妹妹的话不信,亲姨侄女的话不信,连二姐的话也不信,独独信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外人!若雪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就是说我们冤枉她喽?” 她指着蒋蕾,对风三娘道:“三姐,你有本事的话,你把这话对着蕾儿说,你就说你不信她,却信若雪,你看看孩子怎么看你!” “三姨母……”蒋蕾用手帕捂着脸哭开了:“您不信蕾儿吗?也不信卉妹妹和萱妹妹吗?嘤嘤……” 风三娘沉默了,也不说信不信谁,许久之后才道:“我不能偏听偏信,这事等若雪回来之后再说。” “我不活了——”风五妹又扑天抢地的叫唤开了:“我自己的亲姐姐都不信我,我还活个什么劲啊,让我死了算了……”说着便去撞柱子,被仆妇拉住后又去解腰带,说要投缳自尽。 风老太太和风二姐等人恨不得捂上耳朵,风老太太重重的一拍案几,恨铁不成钢地道:“五妹,别闹了!年纪一大把了还这样闹,成何体统?” 风老太太不说还好,一说风五妹便推开仆妇,飞快地冲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摇晃起来:“娘,你为什么也偏心啊?是不是因为女儿嫁的不如三姐好,所以你就嫌贫爱富,所以你不能一碗水端平啊?” “……放手……”风老太太被她摇的头晕眼花,像个不倒翁一样,眼睛都翻白了。所幸风三娘就在旁边,一看老娘的情形不对,赶紧推开风五妹:“五妹你疯了!” 风三娘担心老太太有个好歹,情急之下推风五妹的力气大了点,风五妹被推的一个趔趄,身子朝后面倒去,偏偏她的后面是铁氏。铁氏不但没有伸手扶她一把,反而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结果风五妹没了支撑点,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后脑“咚”的一声着了地,然后,她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满屋都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都吓得不大喘气了,白着个脸,颤颤巍巍地指着一动不动,也不出声的风五妹,对众人道:“……你们,你们快看看她咋样了……不会是……” 风五妹那副样子,连风三娘这样久经风雨的人都有些吓着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打着骨头还连着筋呢,这要是真有个好歹,自己可就把亲妹妹杀了…… 她和风二姐连忙半跪到风五妹身边,风二姐还伸手去掐风五妹的人中:“五妹,五妹?” 风五妹眼睛睁的大大的,眼角犹挂着泪珠,一把推开风二姐的手,有气无力地道:“妹妹要死了……” “胡说。”她能开口了,几个人都松了一气,要扶她起来,她却赖在地上不起。 “三姐不信我,我还不如死了呢……呜呜……”风五妹抽抽咽咽地哭起来,非常的伤心:“我死了不打紧,我只是放不下我的三个孩子……婆婆又不喜欢她们,相公也只爱几个小妾生的男孩子,对她们不闻不问的……” 风二姐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真心话:“唉,你要是能把在娘家闹腾的精神发扬到婆家,你婆婆十个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太精僻了!连丫鬟婆子都翘起大拇指,觉得二姑奶奶这话说到点儿去了。五姑奶奶胡搅蛮缠的本事一流,每次回娘家,但凡是找着一个由头,那都是没完没了的闹腾,吵得四邻不安。不过听说在婆家绵得跟兔儿似的,她婆婆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都不费什么劲儿。 风五妹又哀哀地哭,拉着风三娘的手泣不成声:“三姐,妹妹要走了……”风三娘说你活的好好的,瞎说什么呢。风五妹充耳不闻,继续托孤:“我不放心蕾儿她们,哥哥姐姐们都有女儿,就你没有女儿,我将蕾儿她们三个托给你……” 风三娘见她没事了,精神才松懈下来,先前生怕错手杀了她,这会子心里也有些内疚,便柔声道:“是三姐不该推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再这样闹了成不成?娘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闹。” 风五妹坚持问个结果:“那你要不要蕾儿她们三个?” “我也有女儿的。”风三娘很无奈:“至于蕾儿她们三个,你是她们的亲娘,你怎么好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她们跟着我这个亲娘,还不如跟着你。”风五妹振振有词:“你看若雪那千金小姐的模样,再看看我的三个女儿,你好意思做她们的姨母吗?若雪跟你一不沾亲,二不带故,你却当她是公主一般娇养着。我的三个女儿,哪点不如她?你却不要?这是何道理?”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风三娘觉得她越来越不可理喻了:“蕾儿有父有母,我岂能夺人子女?” “反正我不管,若雪都能做你的女儿,我的孩子怎么不能?当初我若知道你缺女儿,我早就将萱儿送去给你了。” 风五妹又开始不讲理了:“你难道连亲的疏的都分不出来吗?蕾儿她们以后自会好好孝顺你的。”说着就唤三个女儿过来:“快给你们姨母磕头,求姨母收了你们。” 风三娘头都晕了,急忙抚住蒋蕾三人:“这事万万使不得……” “三姨母,您是嫌萱儿不乖吗?”蒋萱泪眼汪汪,哭的可怜兮兮:“我会比若雪更听话,更孝顺您的,姨母您就让萱儿当你的女儿吧。”又哭道:“若雪怎么说还多一个手指头呢,萱儿可比她正常多了。” “够了!”风三娘的脸色很不好看,直截了当地道:“五妹,并非我不要蕾儿她们,而是我一个寡妇人家,能力有限,你若是有别的要求,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但收养她们三个,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借口,统统都是借口!”风五妹狠狠的推了风三娘一把,坐起身大吼道:“那你当初怎么收养若雪的?你为她花银子如流水,对亲姨侄女却这么苛刻吝啬!你是怎么为人姨母,为人姐妹的?” 风二姐和铁氏适时扶住了风三娘,免于她摔到地上。 “造孽哦,造孽哦!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糊涂东西。”风老太太气的直捶椅子。 风二姐忍无可忍地道:“五妹,你说话能凭着点良心么?三娘对蕾儿她们哪点不好了?这次送给她们的礼物比给妍儿的都还多,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戴的、金子银锞子,哪里苛刻吝啬了?只差给她们金山银山了。” 甄氏也头疼地道:“五妹,蕾儿她们有父亲,你怎么能这样强人所难呢?饶是做买卖,也没有这样强买强卖的,何况儿女之事。” 第65节 “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嫌贫爱富,你看都觉得我嫁的不如你们……”风五妹不依,千篇一律的开始念咒。 铁氏极不齿她这种撒泼放刁的行为,小声冷哼:“当初是你自己死活要嫁的,怪得了别人么?” 见风五妹越闹越不像话,风三娘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风五妹你给我住口!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处处拿蕾儿她们和若雪做比较,可你知道,若雪从头到脚,由始至终就没花过我这个做娘的一文钱!” “骗谁?”风五妹梗着脖子吼:“不花你的钱,谁给她华服美食?谁让她养尊处优?谁让她奴仆成群,谁把她养这么大……” “她花卫离的;花卫焰的;还有她师兄的。她身上的每一根纱,每一片布,就连头上戴的一朵花,那都是卫离替她置办的!我这个做娘的,也是白得了个名头。”风三娘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多的话我也不和你说,倘若是银钱上的事,我可以帮你,但如果要收养萱儿她们,恕我无能为力。” “因为,在家从夫,夫死从子,你们若能说服离儿答应,我巴之不得收了萱儿她们。” …… 镜湖湖畔的万全楼。 “少庄主。”卫云和八哥守在雅间门口,乍然见到风姿翩然的卫离,忙恭敬地上前。 卫离面无表情,缓缓行至雅间门口,垂眸轻轻抚了抚袖口,然后,优雅地一抬脚—— “咚!”的一声巨响,雅间那扇精致厚重的洒金雕花木门被他一脚踹开,甩在墙上受惯性使然,欢快的弹了几弹。 ------题外话------ 谢谢一直给庄主投票,支持庄主的亲们,轩娘今天多更了,呵呵:15957119286 投了1票,天边彩虹lh 投了1票,394983239 投了1票,anu846da 投了1票 正文 、 081 两人联手对敌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4 本章字数:9822 屋子里正聚精会神的几个人听到响动,不约而同的循声望过来。 “大哥。”若雪率先唤了一声,起身向他走来。 卫离比明珠还夺目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抬眸望着周羿,拱了拱手道:“世子好雅兴,但世子既然要尽地主之谊,为何不请卫离,只请舍妹?” “相请不如偶遇,卫少庄主来的正好。”周羿依旧托腮坐在正首,高大的身姿岿然不动,另一只手却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个人都对那扇踹开的门视若无睹,尤其周羿,涵养好的出奇,身份这么尊贵,被人踢了门还一脸云淡风轻。俗话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其侍卫八哥尽得主子真传,一脸若无其事的走过来,从从容容的将门关好。 慧觉师太双手合什,对卫离行了个礼:“卫少庄主,又见面了。” 卫离淡淡地瞥了慧觉师太一眼,轻声道:“蒙山老尼。” 慧沉师太微微一笑:“贫尼慧觉。” 卫离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伸手牵着若雪坐回桌旁。 周羿的目光犹如子夜中的星光,在慧觉师太和卫离之间来回睃巡,半晌才道:“看来卫少庄主和慧觉师太乃是旧识,就不知卫少庄主见识过慧觉师太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变戏法’没有?” 紫露见少庄主一来,悬得紧紧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忙过来侍候茶水。 听到周羿的话,卫离揭开茶盖,抬起茶盅到唇边吹了吹,眼也不抬地道:“早些年随父亲走南闯北,曾有幸见过慧觉师太博大精深的术法。” “如此甚好,本世子今儿请令妹前来,正是为了让她评品慧觉师太的幻术,有少庄主参加,想必会更有趣。” 卫离对周羿的话不置可否,侧过头,伸手拨了拨若雪背后的青丝,笑问:“世子是不是高看了你?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高深莫测,敢对江湖术法评头论足了?” 若雪也笑,眨了眨一双剪水秋瞳,很无奈地道:“没办法,我管天管地,可也管不了世子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只好勉为其难的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周羿见他们二人喁喁而谈,行迹亲密且旁若无人,而卫离的言笑晏晏的模样,与刚才踢门时那种煞气逼人的模样截然相反,眼神不禁闪烁了几下,平淡的声音冷了几分,显得咄咄逼人:“二位,还是看慧觉大师的表演吧,本世子迫不及待的想听卫家小姐的妙论了。” 若雪直视周羿:“世子,此谬论非彼妙论,还请世子不要强人所难。古人云: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一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喜欢看人变戏法是一回事,但如果非要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顿了顿,淡淡地道:“我只能说抱歉,对此我一窍不通,世子另请高明吧。” 周羿丝毫不退一步,与她针锋相对:“凌若雪,你便是信口胡诌一番,那也没什么,横竖周瑶已经见识过慧觉大师的变戏法了,对你,她可是……”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词,最后说道:“目思夜想,念念不忘。” “是啊,郡主只怕想死我了。”若雪加重那个“死”字,随后漫不经心地啜着茶,长长的睫毛半垂,遮掩住眸中的流光。今日周羿逼她来这里看慧觉师太变戏法,其目的不过是想告诉她,他们已堪破了她在卫家庄施的那一手变虫子,知道那并非她吹嘘的什么仙气和仙术,其实就是跑江湖卖艺的把式。 而周羿非要她对慧觉师太的幻术说三道四,恐怕是想逼她和慧觉师太较量一番,顺便让慧觉师太来打击她。 那边慧觉师太收到周羿的手势,已经开始表演了。只见她端起一碗水,吸一口水含着,对着雪白的墙壁用力一喷,然后再吸一口水,再以水喷墙壁,如此循环几次,直至碗中滴水不剩。 这时候,空空如也的墙面上竟显出一幅书画来。这幅画竟像刚画上去的一样,墨汁都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贫尼献丑了。”慧觉师太一脸平静的搁下碗,神太从容的向众人双手合什。 “好神奇!墙上怎么出来一副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师太是神仙吧?”最先发出惊叹的是紫露,这孩子已经忘了尊卑,一双眼睛不住的在慧觉师太身上打量,觉得她怎么看怎么像观音菩萨,佛光万丈的样子。 因为自打这位师太来了以后,已经露了好几手戏法了,像咒水自沸、木马自走、纸人自舞、钱入水即化……每次都妙不可言,令她惊奇不已。 周羿神情专注的端详着墙上的书画,良久才道:“师太的术法真是神乎其技,玄而又玄。” 卫离的评价很中肯:“师太的幻术更甚从前,当真玄妙入神,令人叹为观止。”接着又似笑非笑地睨着若雪,轻声道:“看来慧觉师太是变戏法的行家里行,此等术法空前绝后,寻常人只怕望尘莫及啊。” 若雪轻轻咳了咳,脸皮超厚地承认:“被甩了好几条街,给人提鞋也不配。”换来卫离低低的笑声。 慧觉师太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称赞而失去分寸,脸上依旧一派详和之气:“雕虫小技,岂敢得世子和卫少庄主称赞。”她转向若雪,一脸诚恳地道:“听说卫小姐曾对变戏法也有所涉猎,不知贫尼可否向卫小姐讨教几招?” 若雪觉得自己料事如神,慧觉师太果然受了周羿兄妹的指使,来向自己挑战的。 可她觉得自己又不是吃撑了,没事跑来古代和尼姑比魔术?! 众所周知,古代虽然有许多方面比不上现代,但古代茅山道士多、民间巫术发达,会旁门左道的人也不少、练丹修道的人多如牛毛、更有不少外来方士身藏绝技,还有来自西北或西南的民族或国家的奇人异士,个个都不能令人小觑。 自己那几手小魔术糊弄一下外行还凑合,若是拿来与道士和尼姑比……若雪脑子里只想到那句——鲁班门前耍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更何况,每一种魔术都需要精心策划,练习和编排,这样才能做到以虚作实,以假为真。而慧觉师太明显是有备而来,事先作了充足的准备,自己这方却是仓促行事,不用比都输了。 但,输人不能输阵! 她不慌不忙的起身,双手合什,一脸庄严地向慧觉师太还了一礼:“师太乃当世高人,小女子岂敢在师太面前出丑卖乖。”见慧觉师太眼露不甘,似还有话要说,她又道:“小女有几句话要近前告知师太,如果师太听完后,还要与小女切磋一二,小女自当奉陪。” 慧觉师太觉得只是几句话而已,不能影响什么,正要点头,周羿却觉得若雪诡计多端,恐慧觉师太上当,忍不住出声提醒:“凌若雪,你搞什么鬼?有什么话是我们大家不能听的?” 若雪转头看着周羿,认真地问:“世子真要听?” “当然。” “好。”若雪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缓缓向周羿走近。 周羿盯着越来越近的若雪,虽然她只是一名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自己一巴掌就可以拍死她,可他坐在椅子里的身子却不自觉的紧绷,黑漆漆的眼睛眯起,仿佛若雪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来要他性命似的。 在他忍不住要出声质问若雪想干什么时,若雪却在他半臂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木着一张脸,盯着他的头顶不语。 “你究竟要干什么?”两人隔的有点近,周羿被她盯的头皮发麻,鼻尖似乎嗅到少女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那丝香气干扰着他的思绪,让他觉得心神不宁。 若雪忽然冲他嫣然一笑,柔声道:“世子别动,你头顶有朵花,我帮你摘下来。”话音未落,她的手往周羿头上一伸。 周羿有一瞬间的怔忡,感觉有柔软清凉的东西从头上拂过,正在猜想那是不是凌若雪的手,眼角却发觉那只是她素色的衣袖,心里不知为何,滑过一种莫名的情绪。 下一刻,一朵亭亭玉立的芍药花乍然出现在他眼前。 若雪只手擎着风姿绰约的芍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世子,这是你的花。”说完,也不管周羿接不接,扔到他怀里,转身向慧觉师太走去。 卫离在一旁蹙眉瞪着她,很不满她对别人笑,恨不得拿布将她的脸蒙起来。 “啪!”若雪走到师太近着,右手倏地往师太身后一伸,弹了个清脆的响指,手中突然就有了一朵芍药。 她一本正经地将芍药送给师太,轻声道:“师太技艺高超,小女子有幸见得,只觉受益匪浅,观后略有心得,说予师太听听。” 慧觉师太略略一怔,耳中就听若雪刻意压低的声音:“师太的那手口吐字画,是事先以五倍子浸水,然后用这种药水作书画于墙壁,可以隐而不见,您表演时的那碗水,却是皂荚水,用皂荚水喷之,便能显出书画。” 见师太面色微变,她接着道:“至于木马自走,纸人自舞,那是同一种方法,都是一处用铁浆,一处用磁铁吸;而钱入水即化,是用一种杂药投入水中……” 她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一一将慧觉师太所表演的幻术道破,脸色平静,并无半分挑衅之意。 慧觉师太听完她的话,垂眼瞧着手中香艳的芍药,半晌不语,但脸上表情却没有先前的淡然,显得极为复杂。 “师太,还有切磋的必要吗?”若雪本着对前辈的尊敬,很诚恳地道:“如果师太还有此意,若雪便舍命陪君子。” 慧觉师太心绪几起几伏,权衡再三,叹了一口气,接着对周羿施了一礼:“世子,贫尼有负世子所托,还望世子恕罪。” 周羿表情寡淡,眸色沉沉,对慧觉师太挥了挥手。 …… “古人评花:牡丹第一,芍药第二,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你送他芍药花,他一定恨死你了。”卫离和若雪出了万全楼,两人缓步向马车走去,因惦记着若雪送芍药给周羿的事,他不忘拿出来挑拨一番。 “我今日一天都未见着牡丹,只见着芍药了。”若雪据实相告:“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凭空变出来的吧?那两朵芍药也是有来处的,我也就是故弄玄虚,再多要一朵我都变不出来了。” 卫离脸色稍霁,语气依旧透着酸:“看你那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可以变一屋子似的。” 若雪失笑:“魔术表演都是在众目昭彰之地,要的就是那份处惊不变和镇定自若,当然,要做到不露破绽,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小姐,奴婢想问,你和师太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她突然不和你比了?她是怕你了吗?也就是说小姐你比师太厉害?”紫露纯粹是个外行,她只想搞清楚小姐和师太哪个厉害些。 “师太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怎么可能怕了我?” 紫露打破沙锅问到底:“小姐,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行业机密,不能说,说了以后,你家小姐以后怎么糊弄你们?”若雪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模样。 紫露跺脚。 卫离睨了她一眼,若雪感受到他那一眼的威力,连忙安抚他:“谁都不告诉,我只告诉你。” “乖。”卫离满意的点了点头,性感的薄唇悄然翘起,他就爱听这话,这表示他在若雪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卫少庄主。”卫离正要扶若雪上马车,随后步出万全楼的周羿,风度翩翩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郁闷,他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若雪对周羿无孔不入的行为表示耐心告罄,她现在和周羿已势同水火了:“再惹我,我非毒得他半身不遂不可。” 卫离望着没有戴面具的周羿,却是一脸若有所思:“若雪,你有没有发觉……” “世子!好巧,竟然在这里能碰到世子!”突然,一道宛若黄莺初啼般的娇嫩女声打断卫离的话语,也成功地让周羿停滞不前。 “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位难得的美人。”若雪老有经验的判断,并寻声望去。 前面不远处,两位青衣丫鬟扶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从一辆马车上下来,马车精雕镂刻,豪华无比,挂有凌家的标记。 那少女脚一着地,便一脸又惊又喜的望着周羿,娇嫩好听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期待:“世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66节 这是一位非常美貌的少女,约摸十五左右,肤若凝脂,眸若清泉,眉眼若画,乌黑的发间插着蝴蝶金钗,桃色高腰绫罗裙,领口和袖口处用金钱绣着精致的牡丹,繁复的裙裾层层叠叠,身姿曼妙,曲线玲珑,神情虽然含羞带怯,却也不失温婉和妩媚。 她仰着如天鹅般修长雪白的颈子,目光熠熠,神采飞扬的站在那里,仿佛夏天里最美的一朵花,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若雪只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正要上马车,还来不及动作,腰上一紧,卫离一双大手合着她的纤腰,已将她送上马车,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进去。” 就在此时,周羿却又重新迈步走过来,并淡淡地道:“你们兄妹俩是怎么回事?怕本世子吃了你们吗?跑的这么快?” 他这么一问不打紧,那位与他打招呼的美貌少女立即将视线投了过来,她的目光如电,迅速的扫过卫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还来不及进马车的若雪身上。 “世子,我们兄妹出来好一会儿了,未免家母担心,自当早点离去。”卫离神态从容的向周羿道谢:“多谢世子盛情款待,这就告辞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若雪已不着痕迹的进了马车,精致的水晶珠帘和如烟似幻的轻纱随之放下,轻轻荡漾。 周羿却不离开,目光仿佛能穿透珠帘,盯着马车内隐隐绰绰的人影:“凌若雪,舍妹迫切的想见你一面,以谢你当初在卫家庄的殷情招待。” 若雪佯装听不懂他话中的涵义,一脸茫然地反问:“我与郡主不是刚分手吗?郡主怎么又要见我?好生奇怪?”转而又问卫离:“大哥,今日不是世子兄妹请我叙旧吗?为何郡主要谢我两次?” 卫离只当没有看到周羿紧握的双手,抿了抿唇,要笑不笑:“世子和郡主倒忒是热情好客,但万没有再次叨扰的道理。” “凌若雪,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见涨。”周羿平淡的声音带出一丝情绪,好似在磨牙。 “彼此彼此,世子也不逞多让,捏造事实的本领比之若雪更胜一筹。”若雪伶牙利齿的反击回去,并添了一句:“世子,你以前惜字如金,现在为何变像个……”她故意停住话头。 “……”周羿也觉得自己变得话多了,若雪省略的那话肯定不是好话,无外乎话唠一类的损人词语。 “世子,这位公子和小姐是?”那位美貌少女终于忍不住了,由丫鬟扶着,款款动人的行了过来。 周羿为了验证自己仍然惜字如金,木着一张漂亮的脸蛋,闭紧丹唇一言不发。 侍立在一旁的八哥发挥多嘴的功能:“凌大小姐,这是名满天下的卫少庄主和卫家小姐。” “原来是卫少庄主和卫小姐,轻烟这厢有礼了。”凌轻烟盈盈动人,身姿楚楚的向卫离和若雪见礼。 人家主动见礼了,若雪避无可避,理当回以一礼,尽管万分不想见到凌家人,她还是一边感叹着世界真是小,一边打算出马车。不料卫离却道:“凌大小姐太客气了,舍妹身子不适,还请凌大小姐多加担待。” 说罢便向周羿和凌轻烟告了个罪,不待两人说话,便命车夫驾车离去。 凌轻烟一双美眸紧紧盯着远去的马车,目中若有所思。稍后,她侧过头,笑容甜美地望着周羿,目光闪动,朱唇轻启,声音娇柔动人:“世子,这卫家小姐倒是好大的架子!轻烟身份微薄,她不下马车便罢了,可世子在此,她居然也不下车,不知是仗了谁的势?” 又举着团扇半掩着脸儿轻笑,话中有话地道:“听说还不是卫家真正的小姐呢……” 周羿的表情万年不变,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说话。 凌轻烟对他的性子知之甚详,也不指望他回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美眸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痴迷。 …… 卫离直接带若雪回卫宅,刚下马车,卫管家便来禀报:“少庄主,小姐,家里来客人了,蒋夫人带着几位姑娘来做客,还有甄夫人和曲夫人。” 卫管家是卫家的家生子,祖辈都是跟着卫家先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亲信,因而被主子赐姓,几辈人都忠心耿耿,说话也直,对着若雪道:“不过小姐要当心,老奴观蒋夫人那模样,不像来做客的,倒像来寻仇的。” “谢谢卫伯提醒,”若雪心中有数,但依然很感谢卫管家。 俞妈妈一直守在外院,就等着若雪回来,一见到若雪和紫露,便一脸担忧地道:“这可怎么办,那蒋夫人从风家大宅闹到我们卫宅了,真是个……”老人家厚道,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 这次上京,丹楹因为刚从京里逃出来,恐回京后自投罗网,便留在广陵,只有俞妈妈和紫露跟着来。俞妈妈要清理院子,不能陪若雪出去,正指挥仆妇们干着活呢,家里就来了乌泱泱的一拨人。 风五妹说话跟吵架似的,时不时还带点陇川的口音,俞妈妈哪见过这等陈仗,只听风五妹告状一般的说小姐把她怎么了怎么了,又不能逾越本份和风五妹辩理,心里便担心的不行,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卫离面无表情的吩咐俞妈妈和紫露:“先服侍小姐下去梳洗,其它的待会再说。” 卫离的心情很不好,并不是因为风五妹的事,而是今日碰到凌轻烟的事。凌轻烟正是凌侍郎的嫡女,也就是若雪名义上的嫡姐。 他转头望着若雪,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欲言又止。 若雪倒没将凌家的事放在心上,见他一脸沉重,紧抿着唇,还以为他为风五妹的事,便安慰他道:“五姨怎么说也是娘的亲妹妹,我不会让娘难做的,你放心好了。” 卫离笑了笑,捏了捏她豆腐一样的脸:“五姨的事你别管,她生来就这性子,闹来闹去无非是为了银子,还有就是为了蒋家姨夫的官职,大家都知道的,娘也清楚,你别放在心上,我来处理就好。” “离表哥,若雪,你们回来了。”忽然,几道五彩缤纷的人影从里面奔了出来,当先是一脸笑容的蒋萱,后面跟着比较稳重的双胞胎,还有一脸羞怯的另外两位蒋家姑娘。 蒋萱毫无芥蒂的拉起若雪的手,笑眯眯地道:“若雪,你可回来了,你的院子好漂亮啊!我跟三姨母提了,我要和你住。三姨母说要你答应才行,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双胞胎也一脸笑容地道:“若雪,你的院子那么大,我们姐妹都和你一起住好不好?姑娘家住在一起才热闹。” 另外两位蒋家姑娘低头绞手手帕,小声地道:“若雪,还有我们……” 不是来寻仇的吗?怎么一个个这么热情?若雪正暗自思索着,卫离却果断地道:“不行!” “离表哥,为什么?”蒋萱抬起如花似玉的小脸,一脸失望地问卫离。 “若雪的院子太小,她一个人住都嫌逼仄。”卫离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道:“而且她睡眠轻,平日喜欢安静,人多了她会睡不好。” “离表哥你骗萱儿,她的院子怎么会小?”蒋萱不高兴地撅起小嘴:“我们全家住的地方都没有她院子的一半大,而且萱儿方才去看过了,那里空着的房间好多……”她眨了眨眼睛,眼圈一红,拼命摇着若雪的手臂道:“若雪,我平时很安静的,我娘都夸我最乖了,保证不吵你,三姨母都说可以啊,只要你答应就行了。” “你就答应了吧!” 她一张小脸泫然欲泣,眼神充满祈求的看着若雪,模样可怜兮兮到了极点,仿佛若雪一说不行她就会哭出来的模样,弄得若雪很无语,自己又不是恶霸,有必要这样么?再说又不是她说不行,说不同意的是卫离啊! 若雪觉得手腕被她掐的好疼,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我没说不答应啊,你可别哭了。” “不行。”卫离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依旧不松口:“这里空院子很多,你们看中哪间都可以,唯独若雪的不行。”他坚持不住风家大宅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多一些和若雪不被人打扰的私密时间,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搬去和若雪住一个院子。 咳咳!当然,能睡一张床更好…… 而且,这处卫宅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地方——后山有一个清亮见底的小湖泊。小湖泊美极了,周围是绿树和少见的沙滩。他都打算好了,以教若雪凫水为由,带若雪去那里打发闲暇的时光。 至于是真心教凫水还是以此为幌子,那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若雪不会水,他会水,只要将人骗下水,那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以,你说他都打算好了,冷不丁来几个人要打扰他的美梦,他肯定一百个不愿意啊。 “嘤嘤……”卫离的话音一落,蒋萱就伤心的抽泣起来,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离表哥,人家就看中若雪的院子……”她抽抽咽咽地道:“其它的院子……都去看过,全都不如若雪的好,我们又不是在这里常住,几天而已……离表哥你只疼若雪,都不疼我们……嘤嘤……又不是只有若雪是你妹妹……” 双胞胎也眼圈一红,狠狠瞪了若雪一眼,气愤地道:“看来若雪是不欢迎我们姐妹,一心想撵我们走吧?”又赌气去拉妹妹:“萱妹妹别哭了,我们去跟娘说,家去好了,省得在这里看人家的眼色!” 来者是客,何况只是个院子而已,她们要住就给她们住,若雪正要息事宁人,不妨蒋萱“哇”的一声,哭声忽然变大,并边哭边咳嗽,一副声嘶力竭,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萱儿,我的儿,你怎么了?”就像是事先排演好的,风五妹的身影眨眼之间冲了出来。 她三步并两步奔到蒋萱身边,习惯性的想伸手去推若雪,但想到若雪曾拧过她的手,她心有余悸,便收回手,一把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蒋萱楼到怀里,焦急地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是受什么委屈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快跟娘说,娘自会为你讨个公道。” “……若雪……若雪她……”蒋萱哭个不停,又伸手指着若雪,断断续续的想说话。 “凌若雪,怎么又是你!你欺负我就算了,居然还欺负我的女儿?”风五妹马上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若雪了:“前面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你……” “五姨,你哪只眼睛看到若雪欺负她了?”卫离将若雪拉在身边,冷冷地道:“从头到尾,若雪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你们一个个就迫不及待的定她的罪,我倒想问问你们,究竟是来做客的,还是来闹场的?” “卫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五姨?萱儿都哭成这样,你还护着她?只有她凌若雪是你妹妹吗?萱儿难道不是你妹妹?你眼睁睁的看着萱儿被她欺负我就不说了,还帮偏架!你的良心上哪里去了?” 风五妹只要一想到姐姐说若雪的一切都是卫离置办的,卫离对若雪多么多么的好,待她如珠似宝,心里的妒忌之火就越烧越高,恨不得将若雪吃了!凭什么卫离的银子不花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要便宜凌若雪这个无亲无故的人? 想当初,她想让卫离帮夫君谋个好官职,卫离都推三阻四的,凭什么卫家的好处要让凌若雪得了去?这可是自己姐姐的家产呢,要得也该自己的女儿得! ------题外话------ 风五妹真有其人,轩娘真遇到过。答谢榜:投评价票:ling66717,546648179,dora518,cyysammi (5热度),月票:花为谁醉,15889755715 投8票,樱琳籽,zhalinlin 投2票,342826 ,小乌龟1026 syl521,546648179 ,tastyhouse,cyp810蔡,东新,lincrystal 投了3票,699306,xiangl980129,dora518,syl521送了10颗钻石, 送了10朵鲜花,dora518 送了5朵鲜花,萧雨桐送了1颗钻石, 送了3朵鲜花 英子869066591 送2朵鲜花,梦慧送1朵鲜花 正文 、 082 挖墙角的师兄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4 本章字数:12237 风五妹谴责完卫离,又恨恨地盯着若雪,连声数落道:“都是你,倘若不是你,我们姨侄也不会有这些口角,都是你这害人精害的!” 卫离脸色骤冷,正要说话,若雪却伸手拉了拉他,心平气和地对气咻咻的风五妹道:“好,我是害人精,害你们姨侄生隙,除此之外,五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风五妹一愣,没有料到她直接承认了,转而眼珠滴溜溜的一转,将哭哭啼啼的蒋萱往前一推,撇着红艳的嘴道:“你先前不敬长辈,打我骂我不说,这会子还欺负蒋萱!” 若雪平静无波地望她,语气波阑不惊:“五姨无中生有的本领真强,我不曾打过五姨,更不曾骂过五姨,至于萱表姐为何这般,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我的院子罢了,别把人当傻子!” “什么你的院子?那是我姐姐的,只不过是可怜你无处可去,暂时给你住罢了,萱儿看中了,你原本就该让给她!” 风五妹怒瞪着若雪,理直气壮地道:“不要说一个院子了,这里但凡是我家萱儿看中的,我姐姐二话不说便会给她,你一个不相干的人,凭什么占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卫离牙都要咬碎了,可若雪却掐着他的手,只不许他开口。她直视着风五妹:“谁说我无处可去?谁说我占着不属于我的东西?” “哼,大话谁不会说啊?”风五妹轻蔑地哼了哼,满眼的不屑,想也不想地回道:“既然你有去处,那你就走啊!爱上哪上哪,赖在这里干什么?你又不姓卫,占着卫家的东西好意思么?你看你身上穿的戴的,哪样不是卫家的?” 若雪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风五妹话音一落,刻薄的嘴脸还来不及收,若雪伸手就将头上的白玉钗和流苏玉簪子,连带耳朵上的价值不菲的耳坠一类的饰物取下来,又将手上镶金嵌玉的金镯子、银丝镯、碧玉镯和手链等物一古脑的脱下来,全都扔到卫离的手里,一脸伤心地说:“五姨赶我走呢,横竖我不姓卫,赖在这里不但讨人嫌,还让五姨处处看我不顺眼,若我再不知趣,指不定五姨会拿扫把轰我,我还是自动走人好了。” 又以绣帕擦着眼角,哽咽地道:“大哥,你替我转告娘一声,就说我对不起她,下辈子再给她做女儿吧!”说罢,轻盈的身姿一动,捂着脸便向外跑。 “若雪!你去哪?”卫离明知她是演戏,可若雪伤心又绝情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也刺痛了他的眼,她戴过的首饰像火一般灼烫着他。 自打若雪来了卫家庄,重话都没有人说她一句,何曾听过这样伤人的言语,他感同身受,心一抽一抽的疼,将首饰往俞妈妈手中一放,想也不想的追上去:“若雪,你停下!你去哪?” “蒋夫人你太过份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卫家的事情指手画脚?” “这可是怎么说的呢,客人竟将主人赶跑了!好比那戏文里的鸠占鹊巢。”俞妈妈和紫露气愤不已,慌慌张张的也跟着追出去了。 就在这时,前面一道修长俊挺的人影拦住奔跑的若雪。 来人紫衣墨发,面色如玉,朗眉星眸,挺鼻丹唇,俊美的仪容宛若琼林玉树,清雅无双,正是过来卫宅探望风三娘的夜澈。见若雪跑的急,裙裾飘飞如云,且青丝散乱,他清若林泉的声音充满诧异:“若雪,跑这么急,这是要去哪?” “离家出走!”若雪说的煞有介事。 夜澈一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顿时眉飞色舞,拉着若雪便走,步履如风:“离家好,师兄带你走。”自从知道卫家要上京,他翘首以盼,目盼夜盼,就盼着若雪来。没料到人是盼到了,卫离这混蛋却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思,防他跟防贼一样,若雪上哪他上哪,整日形影不离。 但凡他找着机会和若雪说不到一句话,卫离必冷着一张棺材脸出现。他正愁着没机会和若雪单独相处,老天却好像听到他的心声了…… 卫离此时已追上来了,一把拉住若雪:“若雪,回来……” “放手。”若雪觉得演戏要演全套,当下一把甩开他的手,并委委屈屈地道:“你好生招待五姨她们吧,我这个外人就不妨碍你们了。” “谁敢说你是外人……”卫离欲再拉,趁火打劫的夜澈却毫不客气的一掌扫过来:“若雪不愿回去,你不能强逼她。” 卫离侧身避开他的掌风,谁知夜澈却是虚晃一招,他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这个机会,拉着若雪脚不沾尘,飞一般的往外掠去。 “夜澈你这个混蛋——” 卫离望着那对衣袂飘飘的男女,目眦欲裂,正要提气追出去,一大帮子人却从内宅蜂涌而出,有风三娘,甄氏,风二姐和一众丫鬟婆子,后面跟着撅着嘴,一脸不以为然的风五妹一家子。 第67节 “离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听说你五姨将若雪赶走了?”风三娘脸都急白了,得到消息后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此时已是气喘吁吁。 卫离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覆着一层寒霜,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出了咯吱的响声,迷人欲醉的桃花眼内布满浓浓的阴霾,望着若雪和夜澈消失的方向,只是一声不吭。 “你说话啊!雪儿到底上哪去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风三娘十分着急,忍不住加大音量追问。 突然,风二姐指着卫离的手惊叫一声:“离儿,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 …… 一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马车从镇南候府的后门驶出。 “师兄,咱们去哪?”坐在马车里面的若雪问夜澈。 马车外表虽不咋地,里面却铺陈华丽,一派富贵气息,车壁四面织绚烂的彩锦,车顶中悬挂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两颗夜明珠,角落里的冰盆散发着丝丝凉意,檀木小几上摆放着精美的茶具和时令瓜果,霁蓝釉梅瓶里插着一束香气扑鼻的鲜花。 马车底面同样铺着干净的凉席,师兄妹围着小几席地而坐。 夜澈在新鲜水灵的荔枝和龙眼中挑拣一番,将自己认为可口的都装在一个白玉瓷盘里,一边剥着荔枝壳,一边道:“师兄带你出去散几天心,那地方风景如画,乃避暑胜地,等你去了,说不定会玩的乐不思蜀。” 见若雪脸上微有倦意,又细心地道:“累了便睡一觉,等你醒了差不多就到了。” “这样好吗?大哥知不知道?”若雪今日折腾了大半天,着实感觉有点疲累,便用手撑着脑袋,往身后金丝绒面的大花芙蓉靠枕上歪了歪。 她原本打算去外面找家客栈住下,谁知夜澈坚决不许她去住客栈,直接带她回镇南候府收拾行李,说是要她去外面住几天,一来是尽地主之谊,二来是带她散散心。 她都跟他解释过了,言道自己并非真的离家出去,只不过是演戏给风五妹看。奈何夜澈却笑着道,反正出都出来了,索性演的逼真一点,失踪几天再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若雪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不想让风三娘和卫离担心。因为她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对付风五妹。 风五妹那种性子,明显是被人宠坏了,事事都要拨个尖,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但因为她太会放刁撒泼了,无所不用其极,一般人都觉得缠不起,多半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 长此以往,风五妹觉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能让自己无往不利,便越发的运用娴熟,况且,随着年龄和生活阅历的增长,她的脸皮也越来越厚。如果与她争个对错,即便你有理,她也一样能有恃无恐的吵闹不休。 而大家为了图个耳根清净,肯定都会劝你退一步,让一让算了,正所谓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到最后,胜利的一样是风五妹。若雪觉得对付这种人,她装可怜博同情,你就要装得比她更可怜;她耍狠,你就要比她更狠。 因此,她顺着风五妹的话,假装被她赶走了。如此一来,也不用跟她费劲的争什么对错,自然会有人出来指责风五妹,指责的人多了,风五妹便会沦为千夫所指的局面。 到那时,饶是她故技重施也不能获得别人的同情。再说风五妹这种人才舍不得死,上吊什么的都只是吓唬别人,使人就范的伎俩罢了。 别人剥荔枝,通常都是从荔枝蒂部用指甲抠着剥皮,这样难免会把荔枝汁挤出来,弄得手上黏黏的,不但会把指甲染黑,还剥的手疼。夜澈剥出的荔枝却完好无损,连荔枝壳也是整齐的两半,修长的手指依旧干干净净的。 谁都不能想像,有轻微洁癖的夜二公子会做这种事,且还做的驾轻就熟。 他将剥好的荔枝放入白玉小碗里,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笑意,对若雪道:“有什么不好?你如果住客栈,师弟知道便罢了,但肯定瞒不过风家人,到时你又会被劝回去。那风五妹见你回去,说不定还会在一旁说风凉话,什么难听说什么,你希望这样吗?” “当然不希望,那样的话,我的戏就白演了。但就算是住客栈,他们也找不到我的。”若雪也知道夜澈说的有道理,但她觉得住客栈只要隐瞒的好,一样不会被人发现。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师兄不放心。” 夜澈连白玉碗带勺子一起递给若雪,瞬也不瞬地望着她那双澄澈干净宛若黑水晶般的眸子,收敛了笑意,挑了挑眉:“出了这种事,你没有第一个想到来找师兄,已经很伤师兄的心了,难道你连师兄的这点心意也要拒绝?”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异常,宛若神祗,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高贵优雅,幽深的眼眸水光潋滟,好像能吸住人的心神,含笑望着你时,他是折扇在手,衣带当风,内敛清举的温润君子;凝神望着你时,他是雍容矜贵,却眼眸生情的翩翩贵公子。 一个像谜一般迷人的男子。 “师兄你想太多了,我这不是演戏吗?如果真碰到什么事,我一定第一个跑去找师兄,就怕师兄到时嫌我烦。” 若雪说完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垂下眼帘,用勺子挖荔枝吃,以避开他那双摄人心神的黑眸。夜澈眼角斜挑时,尤其用那种带点慵懒又邪魅的眼神看你时,若雪心想,只怕七老八十的灭绝师太也扛不住,遑论其他女子。 他这样看着她,会让她不期然想到他喝醉的那一幕,心跳陡地漏了一拍,有种上了贼般的赶脚…… 夜澈听罢她的话,满意地眯眼浅笑,不着痕迹地挪到她身边,趁她不注意,伸指勾起她背后的一束青丝轻捻,悦耳好听的声音温柔似水,情丝悠悠:“师兄永远不会嫌你烦,只怕你和师兄生份。”尾音似带着满足的叹息。 车内花香馨人,却不能掩盖他身上幽幽的梅花香,那梅花香离自己越来越近,几乎萦绕周身,若雪半咬着荔枝,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忍不住侧头,却正对上夜澈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他犹如一泓深潭一样的幽幽目光,连他眼睑上乌黑浓密的睫毛,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 气派庄严的镇南候府。 少夫人严氏由丫鬟婆子簇拥着,面带喜色的向后院走去。 “媳妇,怎么样了,澈儿和若雪?”雍容华贵的夜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同样一脸喜色的由花厅回来。 严氏连忙向婆婆行礼,走近两步悄声道:“娘放心,小叔和若雪早就从后门离开了,媳妇亲自送他们走的。” “嗯,干的好!”夜夫人毫不吝啬的称赞媳妇会办事:“你办事,我放心。” 得到婆婆的夸奖,严氏并没有骄傲,而是小声的问:“婆婆,那卫夫人她们?” “打发走了,统统都打发走了。”夜夫人抬高下巴,傲娇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有她风三娘求着我还孩子的一天!为了夜澈,我憋屈了十几年,这次总算能扬眉吐气一回。” 夜府和卫家是世交,关系非比寻常,但因为夜澈视风三娘为亲娘,将亲娘视为后娘的行为,导致夜夫人对风三娘诸多怨言。所以一看到夜澈将离家出走的若雪带回府,夜夫人高兴坏了,心想,报仇的机会来了! 她非常支持若雪离家的行为,甚至百般鼓励若雪就在夜府住下。奈何夜澈只是带若雪回来收拾行李的,他觉得若雪住在夜府,卫离马上便会找来,索性带若雪出去住一段日子。 此举正中夜夫人的下怀,她让夜澈带若雪到自家别院去住。但大媳妇严氏却觉得不妥,夜家的别院,卫离同样了如指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不如去自己娘家的庄子上去住,这样任卫离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若雪去哪里了。 前文里提过,夜夫人的大媳妇一直是夜夫人的智囊团,婆媳俩相处的格外融洽。 严氏乃威远伯府之嫡女,娘家也是家财万贯,在京城风景绝佳的地方置了不少房产,住到威远伯的别院里,既能躲开卫离,又不会委屈若雪,可谓两全其美。对于严氏的提议,夜夫人和夜澈都比较满意。 刚好风三娘和卫离来镇南候府找夜澈,想要带若雪回去,这婆媳俩便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把人悄没声息的送走,一个去前面应付风三娘和卫离。 结果是令人满意的——夜澈和若雪坐着伪装好的马车从后门离开了,而前面的风三娘和卫离,也让夜夫人以夜澈不在家,更没有瞧见若雪给打发走了。 “哎,这快乐果然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爽啊!”报了一箭之仇的夜夫人,只要一想起风三娘急得恨不得哭出来的模样,心里愉快的泡泡就止不住的往上冒,感觉晚膳时饭都可以多吃两碗了。 严氏提醒婆婆注意形像:“娘,要矜持,最好带一点愁容,如果您表现的太高兴了,卫夫人一定会怀疑您的。好歹咱们两家关系密切,人家孩子丢了,您听了不但不难过,还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谁见谁怀疑啊。” “说的是,看来我只能偷着乐了。”夜夫人咳了咳,赶紧收起笑容,皱起眉头,摆出发愁的表情。 相比夜夫人这边乐的胃口大开,风三娘和卫离那边却是真正的食不下咽,愁云惨雾。 “若雪啊,你到底上哪儿去了?这不是要急死为娘么?”风三娘急得头顶都是火,一直走来走去,不要说用膳了,连水都咽不下去:“赶紧让所有的人都去找,要是找不到,我也不活了……” 祸是风五妹闯出来的,甄氏马不停蹄地回去风家大宅报信去了,风二姐留在这里安慰妹子,此时劝道:“若雪吉人自有天像,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卫妈妈也忙着安慰风三娘:“夫人也不要太着急,小姐还未找到,若是您急出个好歹便不好了。再说小姐也非单身一人,左右不是有夜二公子陪着吗?不会有事的。” “……夜澈也是,不但不劝着,怎么能陪着若雪胡闹。”想到夜澈,风三娘稍稍心安了些。 自若雪走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卫离听到夜澈的名字,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沉了沉,显出几许黯然和晦涩,倘若没有夜澈捣乱,若雪跑不出他的视线,更不用说离家出走了。如果夜澈仅仅是帮若雪打抱不平,所以才带走她,那也就罢了,怕就怕…… 卫离不敢想像那个结果,浑然不觉自己又将拳头攥的死紧,直到风二姐又吃惊的叫了一声:“离儿,你这孩子就不晓得疼吗?你的手又流血了,快松开!” 先前夜澈带跑若雪,他又气又急,一时失控,指甲深陷掌心,弄得满手是血。好不容易被劝着上了药,这会子他又将手弄伤了。 风三娘本来就忧心女儿,此时又见儿子一副自暴自弃搞自残的模样,忍不住低泣起来:“……若雪还没找到,你如果不爱惜自己,谁去带她回来?……”又后悔:“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回京……” 卫离的心口闷的快要炸开了,感觉气都透不过来,避开来给他上药的卫妈妈,大步迈出屋外,迎面却看到负责保护若雪的卫云匆匆而来。他黯沉的眸子中有亮光一闪而过,心中生起无限的希望。 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少庄主。”卫云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哭丧着脸禀报:“本来小的已发现了夜二公子和小姐的行踪,奈何夜风和夜雨他们两个卑鄙无耻,带着十几个人联手对付小的,小的倒是不堕卫家军的名头,将他们全打趴下了,可……夜公子和小姐也不见了……” “夜澈!你究竟要带若雪去哪里?” 卫离低沉的声音从齿缝里发出,带着毁灭性的恨意:“你就算带着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一样也会把你们找出来!” 转头吩咐卫一:“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 纵然暮色四起,但发生了这样的事,风家大宅那边除了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宜奔波劳累,还有两位舅爷没到家以外,能过来的人都过来了。 闻迅而来的曲妍儿很后悔,忍不住抱怨风二姐:“娘,您上午不送我回去就好了,这样我便可以为若雪作证,明明是五姨不对在先,怎么能说若雪不敬长辈呢?害得若雪被五姨她们冤枉。” 想到上午的事,风二姐脸上顿时现出几分尴尬,半天才讪讪地道:“手背手心都是肉,娘也是不想你夹在中间难做人,你也知道你五姨……” “就是因为大家都这样想,所以五姨才肆无忌惮的冤枉若雪,一点道理都不讲,这下可好了,竟然将若雪赶走了。”曲妍儿抱怨完她娘,又安慰风三娘:“三姨,若雪会回来的,您不用担心。” “小姐肯定不会回来了。”紫露在一旁默默的掉泪,小声地道:“蒋夫人让我们小姐爱去哪就去哪,又逼着我们小姐让院子,还骂我们小姐是不相干的人,又不姓卫,小姐怎么还可能还会回来?” 受到众人的谴责风五妹,一直沉着脸,满脸不高兴的坐在那里,心里憋屈极了,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当她是罪魁祸首。她素来是个长胜将军,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情况,隐隐有种众怒难犯的感觉,所以还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听到紫露的话,她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立刻对紫露怒目而视:“放肆,一个奴才秧子也敢说我?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主子的事,岂有你置喙的余地?”转头又对风三娘道:“三姐,若是我家有这样的奴才,早打死做数,一点规矩也没有。” 紫露豁出去了,正要据理力争,铁氏拦住她,冷冷地看着风五妹道:“你还知道规矩啊?有你这么做客人的么?对主人家的事指手画脚,发号施令,还将主人赶走,这便是你的规矩吗?” “四嫂,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所以寻个由头便指责我。但这又不是别人家,是亲姐姐的家,我做点主又怎么了?” 风五妹挺了挺胸膛,撇着嘴,理所当然地道:“你们都指责我的不是,可我有什么错?我又没赶那丫头片子,是她自己要走的,关我什么事?” “五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若雪又不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会自己走?”曲妍儿觉得天底下最不可理喻的人就是风五妹了,什么都是她有理。 “我怎么赶她了?我们来做客,她小气巴拉的,不说将最好的东西拿出送给蕾儿她们,就连萱儿说想跟她同住一间院子,她都不允许,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吗?” 风五妹的声音又尖又酸,态度恶劣的人神共愤:“我有说错吗?她本来就是不相干的人,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姐姐的,萱儿看中什么,不是应该先紧着萱儿吗?凭什么还要一个外人答应?” 她气哼哼地嘀咕:“算她识趣,走了好,最好是永远不要回来,我还是那句话,倘若三姐缺女儿,我三个女儿任她挑,个个都比那六个指头的丫头片子强!” “风五妹,我这辈子算是跟你把姐妹做到头了!” 风三娘伸指点着仍旧不知悔改,一脸妒恨地妹妹,痛心疾首地道:“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妹妹!”她拍着桌子,抹着眼泪,一脸后悔莫及地道:“我是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答应让你来做客,把我好好的一个家毁成这样!” 先前因为风五妹胡搅蛮缠,非要让她收蒋蕾三个,又指责若雪不敬长辈。祈国以孝治天下,不敬长辈的罪名若背到身上,会被人戳烂脊梁骨的。风三娘虽然不相信若雪是那样的人,但也担心风五妹老这么闹的话,会影响若雪的名声,便采取了息事宁人的态度。 风五妹提出要来家里做客,风三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反正只要她不再针对若雪,风三娘觉得,她来做客就做客吧,无非是多送点钱财给她们。这不打紧,平日救济灾民也会送钱送粮,何况是自己的亲妹子一家。 可她没料到风五妹死性不改,表面上答应不再提若雪打她骂她的事,见到若雪却又故态复萌,且还口出恶言。 风三娘觉得自己忍无可忍了,姐妹感情再深又怎么样?经得起这么长久的折腾么! 却说风五妹见风三娘要跟她断绝关系,立刻不干了,扑到风三娘面前就开始嚎啕大哭:“姐姐你是想逼死我么?那我就死给你看……” “住口!”突然,卫离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踱进大厅,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彰显他无人能及的清华与高贵,美玉无瑕的面庞冷峻而迷人,精致的眉梢眼角魅人的风情不在,却暗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杀气,让人心中没来由的打个突。 他眸若春水,却只余冷酷和愠怒,不带一丝温情。 风五妹本来正唱作俱佳的要死要活,冷不丁被卫离一喝,身子不禁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呐呐地道:“卫离……” “卫离?” “离表哥?”甄氏,风二姐,铁氏和曲妍儿等人都察觉到卫离的神情与往常不一样,不由面面相觑。 “两位舅母,二姨母,卫离要宣布一件事。”卫离向众人点了点头,神情冷清却不失优雅,更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什么事?”众人皆望着他,觉得他要宣布的事情肯定极不寻常,脸上也都慎重起来。 卫离站在风三娘身边,长身玉立,风姿卓然,磁性动人的声音既干脆又果断,掷地有声:“诸位,若雪永远是卫家人,并非什么外人,她完全可以代表我卫离,代表卫家!以后谁要是再敢质疑她的身份,轻视她一分,侮她一句,那便是与整个卫家为敌!” 他的声音冷如冰雪:“到那时,休怪卫离翻脸无情,无论是亲戚,还是至交好友,我定不会轻饶!我言尽于此,希望诸位好自为之。” 第68节 “卫离!”风五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你疯了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为一个……” 卫离漫不经心的睨了她一眼,目光寒冷如刀,风五妹余下的话卡在嗓子眼,竟然吐不出来,一丝莫名的心慌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转而向风三娘求救:“姐,你都不管管你儿……” “夫、死、从、子!”风三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从牙齿缝里送了几个字给她。 而卫离的话并未说完,他对卫妈妈扬了扬手,冷漠地道:“卫妈妈,让人请蒋家几位小姐进来。” 众人有些恍惚,还不不及消化卫离宣布的信息,就见蒋蕾三姐妹,连着另外蒋家两位姑娘被几位丫鬟婆子请了进来。五位姑娘脸上都泪水涟涟,如梨花带雨般惹人怜爱。 正文 、 083 命运真是神奇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4 本章字数:9638 “娘……呜呜……” 蒋蕾三姊妹一见风五妹,立刻如见到救星一般扑过来:“娘,三姨母家的下人欺负我们……她们好凶……对我们又推又攘……” 本来已理屈词穷,感觉无技可施的风五妹一听,顿时心中一喜,马上抓住这个由头,从无理变为有理了,扬高声音叫道:“什么?谁欺负你们?下人?这还了得,都反了了天了吗?有娘在这里,看谁敢欺你们?!” 转头质问风三娘:“三姐,这不是我胡搅蛮缠吧?你就这样冷眼旁观,任你姨侄女被你家下人欺负?有你这么做姨母的吗?” “五妹,你别这样听风就是雨,咋咋呼呼的行不行?有什么事问清楚再说不迟。”风二姐对风五妹是恨铁不成钢,只好不停的向风五妹使眼色,这时候,姐妹都要反目了,你还一昧的掐尖要强,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取巧点说吗? 甄夫人也怕事情闹到没有转圜的余地,忙打圆场,从中翰旋:“五妹,指不定是误会一场,好生问问。” 问什么问?风五妹脖子一梗就想反驳回去,她这人不分青红皂白惯了,素来奉行自己最有理,但摄于一脸冷漠,双眸凌厉有神的卫离在场,她不敢当场发飚,只好忍气吞声的对几个女儿道:“哭什么哭!你们的舅母和姨母都在这里,还怕没有人为你们主持公道吗?只管将那些刁奴指出来,等会都拖出去打死!” 蒋萱抹着眼泪,抽泣着走到风三娘面前,指着随后进来的俞妈妈,委屈万分地道:“三姨母,就是这个恶婆子,她最坏了!这也不许萱儿碰,那也不许萱儿碰,对萱儿恶声恶气的。” 又指着紫露和几个侍候若雪的丫鬟,忿忿地道:“还有这些个贱婢,个个凶神恶煞,不但欺负我,还将我们姐妹赶了出来!” 风三娘此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神情越来越趋于从容,尽管已决定和风五妹断绝姊妹关系,但那是大人的事情,不能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对蒋蕾几个孩子,她还是满心慈爱的,拿出帕子替蒋萱擦了擦眼泪,柔声道:“萱儿一定是误会俞妈妈了,她是最老实本份不过的人,做事顶有分寸……” “看看,看看,都铁证如山了,三姐你还护着那起子刁奴,真真是岂有此理!” 风五妹本生便是个无风不起浪的性子,有理没理都能闹一场,这会子有了理由,那更是劲头十足,指着俞妈妈等人对风三娘道:“三姐你说她们老实本份,那便是说萱儿故意造谣中伤她们吗?有你这么……” “住嘴!”风三娘耐心告罄,冷冷地打断风五妹的叫嚣,然后对俞妈妈等人道:“既然各位表小姐指责你们欺了她们,未免说我这个主人包庇了你们,当着客人的面,你们把事情说个分明,我自会秉公处理。” “各位夫人,是这样的。”俞妈妈一身靛蓝绸衣裙,乌黑的头发梳的一丝苟,先不慌不忙地向众人行了个礼,随后有条不紊开始讲述:“我们小姐走后,几位表小姐兴高采烈的冲进我们小姐的院子,说是看中小姐的院子,要在这里住下来。” “你这婆子,这难道也有错吗?”蒋蕾拿绣帕擦拭着眼皮,起身打断俞妈妈的话,对着众人委委屈屈地道:“若雪的院子很大,空屋子又多,我们也是想着,姑娘家们住在一起热闹一些,一片好心……” “表小姐,请听老奴说完。”俞妈妈也威严地打断蒋蕾的控诉。 蒋蕾神情一滞,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像俞妈妈和卫妈妈等人,在卫家皆是极有体面的管事,常常代表主子发号施令,平日不说风三娘和若雪,便是卫离对她们也是客气三分,一旦认真做起事来,不但能独当一面,甚至比寻常人家的主子还强。 所以俞妈妈虽然打断了蒋蕾的话,表面看起来是以下犯上,但众人却觉得理所当然,就连风五妹想争辩,也被风二姐一巴掌拍回去了。 俞妈妈继续说:“看中我们小姐的院子,这也没什么,但几位表小姐放着好好的房间不住,却都不约而同的要住到小姐的屋子里来。奴婢们百般劝说,几位表小姐却充耳不闻,不但自顾自的将小姐的衣服翻出来穿戴,还将小姐的首饰翻的乱七八糟,更过份的是,她们竟然要将小姐的首饰瓜分……” “你这个刁奴,少胡说八道!”忍耐多时的风五妹终于忍不住了,一脸凶恶的指着俞妈妈道:“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替你主子出气罢了,所以才这么卖力的诬蔑我女儿,歪曲事实!” “是不是诬蔑,几位表小姐心中有数,蒋夫人何不问问几位表小姐?”俞妈妈一脸冷静:“但凡老奴有一句虚言,不用夫人处置,老奴自当去领罚。” 蒋萱忙扑倒风五妹的怀里,低泣道:“娘,若雪的首饰那么多,她一个人哪戴的完?难道不应该分我们一些吗?三姨母和表哥太偏心了……” 蒋卉也低着头:“娘,若雪的衣服,寻常人便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一件,横竖她一个人也穿不完,为什么不能分给我们姐妹?再说她的确是个外人,我们才是姨母的亲人,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们姐妹的……” 风五妹一看三个女儿这样的神色,心知俞妈妈说的不假。若是先前,她一定会夸奖女儿们做的对,干的好,就该将若雪的东西抢过来,将她从卫家赶出! 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她这个不相干的人得了? 然而,看着众人谴责的眼神,还有卫离浑身散发的煞气,风五妹却觉得自己有些底气不足,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向众人申辩:“蕾儿她们能看中若雪的东西,那是她的福气,一般人的东西,我们家孩子还瞧不上咧,不过是点衣物和首饰,算得了什么啊!” “哼!” 众人还来不及说话,卫离却冷哼一声:“这种福气不要也罢,若雪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在她未同意之前,谁动了她的一根纱,那也是不行的!更不用说她的衣服和首饰,谁拿都是偷、是窃。” 他的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尤其是那句“是偷、是窃”,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很好,可,谁也不能轻忽这句话。 众人都安静下来,连风三娘都紧绷着脸沉默。事情明摆着,卫离纵然是不近人情,但蒋家几位姑娘的行为也太不上台面了,犹如土匪强盗似的,公然占若雪的屋子不说,还要抢若雪的一切。她们这样蛮不讲理,能怪俞妈妈和紫露她们吗?人家那也是忠心护主。 风五妹和蒋氏姐妹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蒋蕾率先打破沉默:“离表哥,你不觉得你太偏心了吗?我们才是你的表妹,因为若雪,你就一点情面都不顾了吗?” “谁说我没有顾情面?”卫离淡淡地斜睨着她,漫不经心地道:“倘若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你们认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早将你们送到到刑部大牢了。” “卫离,你……”风五妹一脸气急败坏。 “俞妈妈,清点小姐的东西,看少了什么没有?若是少了,立刻报官。”卫离对风五妹视若无睹,一径吩咐俞妈妈和紫露等人:“以后谁敢随意动小姐的物品,一律绑了送官,勿需讲什么道理。” 报官?蒋蕾虽然脸色遽变,倒底还聪明些,只一脸惊惶失措的看向风五妹。而蒋萱和蒋卉,连着另外两个蒋家姑娘却全然顾不得了,个个都惊恐万状地喊:“报官?娘(婶子),不要啊,我们不要坐牢——” 原来,蒋蕾等人不顾俞妈妈等人的阻拦,兴冲冲的闯进若雪的屋子,立刻就被里面华丽雅致的装饰弄的眼花缭乱,几个人各种羡慕妒忌恨,再加上贪婪成性,便开始翻箱倒柜的翻找好东西。 见若雪有那么多华美的衣裙和贵重的首饰,她们眼红不已,都想占为己有,于是便乐此不彼抢夺起若雪的各种物品,等到卫离派人将她们赶出院子时,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藏匿了不少若雪的首饰和不少小玩意。 这要是一报官,那简直是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当然,她们所不知道的是,若雪的东西,便是一根草,那都是有来处有去处的,并非随意可以让人拿走的。只能说,她们此举,正合了卫离的意,他这人素来喜欢一击即中,打的敌人没有还手之力。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虽然神色各异,但望着风五妹一家的眼神都写着“不可救药”。方才还说人家口口声声说人家诬蔑你们,转眼便不打自招了,这种愚蠢的自打耳光的行为,便是菩萨看了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 凌若雪?秦蓉蓉再次看到若雪时,不禁大吃一惊,心想,冤家果然路窄,古人诚不欺我也! 而周羿看到若雪的一瞬间,微微一怔,却想:命运真是神奇,冥冥之中,似乎真有缘分这种东西!兜兜转转,他又遇见了凌若雪。 此时他们正位于纤凤山。 纤凤山风光绮丽,景色迷人,漫山遍布苍松翠柏,飞瀑流泉,不但春可赏花,冬览雪景,更是闻名遐迩的避暑游览胜地。京城里的权贵之家和巨商大贾都爱在此置个别苑,到了夏季便携家带口,呼朋唤友的来纤凤山消热避暑。 端王府在纤凤山也有一处别苑,这几日天气日趋炎热,周羿也上了纤凤山,一来是来此避暑热,二来是来看望周瑶。 周瑶在广陵吃了若雪的亏,生为天之骄女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挫折,情绪显得极不稳定,动不动就暴跳如雷,时不时的像个疯子般将屋子里的东西砸碎。为了能让她修身养性,端王妃和周羿便将她送来纤凤山的别苑修养。 秦蓉蓉和八哥等人,则是跟来侍候周羿的。 偷得浮生半日闲,既然来了别苑,周羿便打算抛开俗务,好生游山赏景一番。只是他们一行人出了别苑,往山上行不过半里路,便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阳光暖暖的 时光慢慢的 我是蔚蓝的 在静好的岁月边缘张望着 ……三三两两在离别……我说vae,是是非非,你要勇敢去面对……” 歌唱者可能是随意哼唱,可是那浅唱低吟的声音柔柔的,低低的,婉转动人,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轻轻拨动你的心弦,让你不由自主的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美中不足的是,饶是你拼命支起耳朵用心聆听,却也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但见微知著,从那隐隐约约传来的曲调中,却能让你感觉到,这绝对是一首非常好听歌曲,虽然有那么点怪异。 “主子,谁在唱歌?唱的真好听啊!”八哥跳上一块石头,手在额头搭起凉棚,四处张望。他只管歌好不好听,不管怪不怪。 “去前面看看。”周羿嘴上说的平淡,却感觉那歌声一瞬间就吸引住了他。 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秦蓉蓉和其他侍婢也纷纷的小声附和,称赞这歌声宛若天籁,是不曾听过的调调。 但是—— “哎呦!”前面打探的八哥忽然一惊一乍起来:“主子,这仇人相见……是拨刀相向好啊?还是分外眼红好啊?” “是先宰了你。”周羿冷冷的睨了多嘴的侍卫一眼,却明白了这唱歌之人是谁,顿时,他的心湖中泛起片片涟漪,再也保持不了平静…… 秦蓉蓉觉得八哥的话十分奇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循着歌声引颈相望,结果,一眼便看到了蹲在溪水边的若雪…… 经过短暂的惊讶后,秦蓉蓉很快镇定下来,卫家上京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旁的人不说,卫大将军以前的一些旧部,俱都上卫宅拜访过风三娘和卫离。还有宫里的卫贵妃,听说嫂子和侄子上京,喜不自胜,先前便命宫人送了许多赏赐到卫宅,更定好了亲人相见的日子。 至于那些王公大臣,文武百官,有的是和卫家有交情;有的是看在卫贵妃的面子;有的则是和卫离打过交道的,大多也做出了表示。因此,本来冷冷清清的宅子,现在却变的门庭若市,达官贵人往来络绎不绝。 这些,秦蓉蓉也是听说过的,但她自从被调到周羿身边后,就很少有外出的机会了,压根没想到还能见到若雪,所以此刻见到若雪,她难免觉得人生真奇妙。 不过她是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马上退回来,佯装没有发现若雪。 周羿收敛了心思,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唱歌的是凌若雪吧?你会不认识吗?本世子记得,你那次要死要活的跳楼,好像正是为她跳的。” 所以说周羿这人有时候嘴巴也很讨厌,明知秦蓉蓉最恨人家提起跳楼的事,他还说的一副云淡风轻。 被揭了疮疤的秦蓉蓉垂着头,用团扇半遮住脸,以此掩饰自己的眼眸中晦涩不明的情绪,柔声细气地道:“世子说哪里话,蓉蓉并不知道是谁在唱歌。” “但愿如此。”周羿负手在后,昂起带着赤金面具的脸,大步流星往前面行去。 他们发现了若雪,那边蹲在溪水里洗蘑菇的若雪也感觉到有人来了,立刻停止了浅唱,她将洗好的蘑菇放在石头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来了。 结果一眼就看到金灿灿的一片,刺眼极了…… 她恼火的眯起眸子,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心里却在吐槽:阴魂不散啊,阴魂不散啊!上哪都能见到他,难道要去找道士弄张怨灵退散的符来么? “凌若雪,想不到你还会唱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周羿身着一袭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龙章凤姿的走到她面前,高大伟岸的身材遮住阳光,将纤细的她罩了个密密实实。 每次面对周羿,若雪都会觉得自己特别矮,特别娇小不堪一击。卫离也是高个子,颀长挺拔,可从不给她这样的感觉。 “端王世子。” 身后就是潺潺流淌的溪水,她避无可避,只好用帕子擦净了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随后冷着脸硬往右边行了几步,周羿却道:“别往那边去,会掉水里的。” 那你还不让开?!若雪真搞不懂这家伙,再说掉水里不正好趁了他的心吗,干嘛假好心? 两人不再离的那么近了,若雪止住步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世子,我们不熟,请你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她发现周羿以前都是唤她卫家小姐,现在开口凌若雪,闭口凌若雪,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周羿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被太阳晒得白里透红的迷人脸蛋,暗沉沉的目光闪了闪,若无其事地道:“那唤什么?凌小姐,还是卫家小姐?” 若雪抿了抿唇:“卫。” 第69节 “卫若雪。”周羿从善如流。 “……”你妹,姓周的你是故意的吧?若雪暗地里骂娘,剪水秋瞳里有火星一闪而逝。 周羿居高临下,将她暗恼的表情尽收入眼底,不知为何,面具后面的丹唇竟然奇怪地拉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若雪,真是好巧哦,在这里都能碰到你。”忽然,秦蓉蓉一脸惊喜的上前,声音又娇又脆,满含热情和喜悦,俨然故人重逢。 “秦小姐,真的好巧。”若雪假惺惺地和秦蓉蓉打着招呼,心里却感觉深深地蛋疼,今日黄历上铁定写着不宜出行,不然怎么一碰就碰到两人仇银…… 周羿打量着石头上洗好的蘑菇、各种水灵灵的野果、覆盆子、紫红的桑椹,以及野花一类,问若雪:“你弄这些干什么?不会是你自己摘的吧?”不待若雪回答,他环顾了四周一圈,又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丫鬟婆子也不见一个?卫离呢?他就放心把你扔在这儿?” 姑娘家离家出走并非什么好事,卫离担心流言蜚语中伤若雪,所以并未让消息流传出一丝一毫,因此周羿也不知情。 实际上,若雪也只是让卫离配合自己演戏,并没有想过真正离家出走,但结果碰到了夜澈,假离家变成了真出走了。 她当然不可能对周羿说实话,正要糊弄他两句将他打发走,不料左边绿意葱葱的树林里却传来夜澈清朗悦耳的声音:“周世子安好,夜澈这厢有礼了。” 周羿略微一惊,抬眼看了一旁的八哥一眼。 八哥汗颜,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左边树林有人,这要是来个刺客…… 夜澈一身月白色的锦衣华服,墨发随风轻扬,风姿优雅的从树林中步出,手中却提着个精美的小竹篮。他先将竹篮递给若雪,然后才对周羿行了个礼,笑得温文尔雅:“最近天气太热,夜澈带师妹来这里消暑。” 镇南候府的二公子,虽不能继承候位,外表更是与世无争,人畜无害,实际上惊才绝艳,举世无双。只是他为人含蓄而内敛,喜欢深藏不露,世人也窥不出他的深浅。 但那也只能瞒住一般人,周羿却是知道对方有几斤几两的,当下便颌了颌首:“夜二公子,我倒是忘了她还有夜二公子这位师兄。” 又瞟了一眼若雪手中的竹篮,发觉里面是些野梨子、覆盆子、李子、杏子之类的果子,还有几束开得艳丽无比的野花,甚至还有树菇……不禁言不由衷地道:“夜二公子好雅兴,一身出类拔萃的功夫正好用来摘野果子。” 这话十足的不好听,甚至带有人身攻击,夜澈却半点不恼,只是浅笑不语。 “夜二公子,又见面了。”秦蓉蓉以前常去卫家庄,自然是认得夜澈的,忙上来见礼。 夜澈有礼向她点了点头,接过若雪手中的篮子,指着石头上的东西,低声问她:“这些够吗?不够师兄再去摘点。” “够了,够了。”若雪看着那一堆成果:“都快装不下了,我一人也吃不完。”这纤凤山真是个风水宝地,不但奇花异草多,各种野果同样多的不胜枚举,随便绕一圈,摘的东西就装不下了。而且这里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特别香甜。 “喜欢的话,师兄明天再带你出来,这会子差不多要回去用膳了。”夜澈只担心她不喜欢,如果她愿意,他天天都可以带她来摘。 师兄妹正要将石头上的蘑菇等物收拾好,然后离去,不妨周羿突然出声:“卫家小姐,端王府的别苑离这不远,舍妹一直想见你一面,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两位不如随本世子去吃顿便饭吧。” 周瑶也在这里?若雪感觉仇人在增多,不禁开始检讨自己,人家是知交满天下,她是仇人满天下……最后得出结论,做人太失败了! 她直截了当对周羿道:“世子,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小女子还有其它要事要办,所以无法去见郡主,还请世子见谅,如果可以,请郡主再约个日子,我一定不爽约。” 夜澈朝周羿拱了拱手,同样委婉地拒绝:“世子的好意,我们师兄妹心领了,今日不巧还有其他事,改日再去叼扰世子。” “夜二公子如果有事,本世子也不强求,因为舍妹想见的是卫家小姐,所以。”周羿紧紧盯着若雪,一双暗眸讳莫如深:“所以,只要她去就行了。” 若雪蹙眉望着他,仿佛能透过面具看到他那张寡淡的脸:“一定要今天吗?改个日子都不成?” “今日正是个好日子,怎么,你不想赏脸?”周羿反问:“还是说,你不敢去见她?你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吗?” 尽管他用了激将法,若雪却并不上当,只不过,她和周瑶迟早都要见上一面,两人的恩恩怨怨总要有个了结。 若雪略一思索,正要点头答应,夜澈却挡在她身前:“世子,还请不要强人所难。”他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道:“夜澈既然带师妹出来,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去赴宴?而且,周郡主和若雪素来无什么交情,两个素不相知的人,有什么好见面的?” “她们有没有交情,不是夜二公子说了算。”周羿平淡的口气中加入了一丝坚持和冷硬:“况且,这件事情与夜二公子无关,这是舍妹和凌若雪的事,希望夜二公子不要横加干涉!” 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就有所顾忌,夜澈扬眉冷笑:“世子这话真是好笑,我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她不愿意,谁也休想逼她做不愿意的事!” 周羿黑沉沉的眸子倏地变冷,耀眼的赤金面具瞬间显出几分阴森:“倘若本世子坚持呢?” “那世子尽管试试看。”夜澈星眸精光大盛,神采睥睨而傲然,衣袂拂动之间,周身自有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势。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绷凝滞,两个男子旗鼓相当,都很出色,呈分庭抗礼之势,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春蓉蓉的手攥紧了扇柄,咬了咬唇,半垂的眼中有什么在闪动不停。 “师兄。”若雪拉了拉夜澈的衣袖,从他修长的身后走了出来:“世子和郡主既然一定要请客,我也不好拂他们的好意,去就去吧。” 有些事,不必躲,勇敢去面对就是了,周羿和周瑶摆明了不想放过她,说不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她自投罗网,若雪却一点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斗功斗法,阴谋阳谋,那也是看个人的本事! 见招拆招,到最后,就看是周瑶的命大,还是她的福气大,好比周瑜和诸葛亮,看谁气死谁! 夜澈垂眸看着若雪,方才气势凌人的高贵男子,此时却收敛了周身骇人的气势,显出几许温情脉脉,伸出修长的手,似想抚摸她的脸颊,半路却缩回,漫声低语:“不必勉强,只要你有一丝不愿,就可不去。其它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一切有师兄在。” “夜二公子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她都答应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周羿见若雪答应赴约,也收敛了一身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平淡中尽显微讽。 夜澈和周羿不再对恃,刚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烟消云散,八哥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只差一点就打起来啦! 夜澈对周羿的话置之不理,只是盯着若雪:“俗话说,宴无好宴,明知是鸿门宴,你大可不必理会。” “放心吧师兄。”知道夜澈是担心自己抱着委曲求全的心思,所以才答应去赴宴的,若雪胸有成竹笑了笑。 夜澈叹息:“好吧,那师兄陪你去一趟。” 若雪有些犹豫,没有立即点头。 她其实不想让夜澈去,原因之一当然是不想牵连夜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隐约感觉到夜澈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那天在马车里,她闻到夜澈身上的梅花香,心里感觉有些不妥。 回过头去,便看到夜澈在她身边,如玉的脸庞离她非常非常近,近得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脸上。他的手闲闲地勾着她的一束头发,眼神邪魅又慵懒,深遂的眸底有一种叫渴望的东西若隐若现,而微微俯下身的动作,却给她一种错觉,仿佛他马上要亲吻她了…… 当时她急中生智,装做累坏了的样子往枕上一扑,脸埋在枕中嚷了一句:我要睡了。 她不知道夜澈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她误会了他,反正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默默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安心睡吧,师兄不逼你。 后来夜澈就再也没有做那比较暧昧的动作了,待她和从前一般无二。 如今,她随夜澈来纤凤山已经两天了,住在威远伯府的别苑里。她担心风三娘和卫离在找她,曾多次提出要下山,可夜澈却说风五妹还在卫宅作威作福,让她在山上多呆上几天。 她想趁去赴周瑶的宴时,找个机会偷溜下山,倘若夜澈跟着去,她还怎么跑路? ------题外话------ 昨天亲们节日过的快乐吗?相信大家都是快快乐乐的,么么大家。本章的歌曲,是(许嵩)—浅唱。答谢亲榜: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qquser6781500 投了5票(5热度),蔻丹丹蔻 送了6颗钻石 梦慧 送了2朵鲜花,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084 不要离开太远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5 本章字数:12483 想像是美好的,但夜澈怎会容许她一个人去。当下不容她分说,也不用她点头,将野果子野花什么的往竹篮里一放,风华气度堪称清雅无双的绝世美男便拎起竹篮,对长身玉立的周羿道:“那我们师兄妹便去叨扰世子一顿。” …… 周瑶见到若雪的一瞬间,一双漂亮的玲珑眼瞪的老大,接着狠狠推开侍女,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她面前,声音陡地拔高八度:“凌若雪你这个大骗子,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本郡主的面前?”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若雪想了半天,忽然想起这是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的女人幡然醒悟之后,对渣男吼出的痛心疾首之语。 她一脸黑线的瞪着周瑶,骗子你个毛线,被骗那也是你自找的。 冰冻三尽,非一日之寒,她和周瑶之间的矛盾,不是几句话便能化解开的,依周瑶的性子,这仇只会越结越深。 只是,此刻周瑶的表现和周羿的说法并不相符,她转头看着周羿,声音微凉地道:“世子,不是说郡主对我日思夜想,非要见我一面吗?怎地郡主一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少往脸上贴金了,谁对你日思夜想?”周瑶恶狠狠的瞪着她,郡主高贵优雅的仪态荡然无存,只差把她吃了。她倒是日夜想着怎么弄死她,以报自己在广陵被她戏弄之仇。 秦蓉蓉美眸一闪,悄悄行至周瑶身边,行了个礼,柔声劝解:“郡主,前几日你不是还念叨着若雪吗,说再碰着她,要怎么着怎么着,这会子咋就忘了?” 周瑶微微一怔,陡然间似想起什么,脸上的怒火慢慢消褪,但还是一脸阴霾,表情僵硬至极,尤其是盯着若雪的那双眼睛,里面的怨毒和阴冷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得不说,周瑶是个演技很差的演员,秦蓉蓉瞥着她脸上的表情,眼里的轻蔑和鄙视一闪而过,不得不附耳过去低声提点:“郡主,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是一直想见卫少庄主一面吗?这大好的机会,可别搞砸了。” 对啊,有凌若雪在这里,还怕见不到卫离吗?周瑶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无论怎么恨若雪,周瑶对卫离的感情并没有改变,喜欢他,想嫁他的心思更甚从前。 只是卫离此次上京,周瑶并不知情,因为端王妃不想她又做出什么蠢事,便命人瞒着她。但前两日,凌侍郎之嫡女凌轻烟突然来别苑拜见她,言语中提及卫少庄主和其妹,她才知道卫离和若雪来京城了。 心上人离自己这么近,周瑶恨不得立刻插翅去见卫离,并一厢情愿的想对他倾诉衷肠,然而,让她气恼的是,凌若雪那个贱人也跟着来了。 周瑶对若雪的仇视和恨意,多半源于卫离,再加上秦蓉蓉屡屡对她提及,卫离对若雪是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宠爱她。而她每一次听到,对若雪的妒忌和恨意便加深一层,其中也掺杂着深深的艳羡。 当仇恨累积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有一种将对方“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强烈心理。简而言之,她有多么的痴迷卫离,就有多么的想除掉若雪,或毁掉若雪! 可惜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上次在卫家庄,她煞费苦心的要毁了若雪,结果却出师不利,让若雪用一手变虫子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不得不铩羽而归。 如果事情到这里止步也就罢了,至少周瑶虽然对若雪恨之入骨,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因为她忌惮若雪的那一手“妖术”。 奈何这其中多了个秦蓉蓉。 秦蓉蓉如愿以偿的到了周羿身边,本以为会达成自己第一步的心愿——成为周羿的侍妾和房里人。 但她似乎高兴过头了,周羿此人不仅用膳时食欲不振,在女色上头,同样不饥渴。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生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蛋,所以对女人的要求也很高。因此秦蓉蓉去侍候他以后,并未被他招去侍寝,就这么似奴非奴,似婢非婢的呆在他身边。 端王府里的下人皆唤她秦姑娘——对于一个送给周羿做姬妾的女子来说,这身份真叫人尴尬到无地自容。 为了能让周羿对自己感兴趣,秦蓉蓉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她本身就是一个心机颇重的女子,能曲能伸,能上能下,兼善解人意,八面玲珑。只要能让自己过上人上人,并不再仰人鼻息的生活,她什么都愿意做,几乎挖空了心思,削尖了脑袋,就为了吸引周羿多看她两眼,进而收她入房。 奈何她使尽浑身解数,周羿却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好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让她的媚眼统统抛给瞎子看了。 偏偏这个榆木疙瘩还是个抢手货。 到了京城端王府后,秦蓉蓉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端王府里形形色色的美女不计其数,多不胜数。有皇上赏赐的、文武百官送的、巨商大贾收罗来的,都是给周羿的。 这些女子中不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色佳丽,更有环肥燕瘦、妖娆妩媚的天生尤物,个个都视周羿为自己的良人,一心想爬上他的床。 这种情况下,即使周羿日日风流,夜夜笙歌,整日倚红偎翠,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享用完这些美女。 不到京城不知官多,不到端王府不知美女多。有了鲜明的对比,秦蓉蓉才知道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的姿色是多么的乏善可陈。这些美女犹如当头棒喝,使她清醒的认识到,想通过自己的美貌引起周羿的关注是多么的可笑。 想要成功,只能另辟蹊径。 目前,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周瑶。虽然周瑶在她面前通常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只要能巴着周瑶,总有一天,周羿会注意到她的。 她深知周瑶对卫离抱有痴心妄想,只要投其所好,不怕周瑶不上她的钩。 事实正如她所料,由于她经常提起卫离和卫家庄,周瑶慢慢视她为心腹,甚至将在卫家庄被若雪整治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当听到若雪的“妖术”,秦蓉蓉不由心中一动,她不比周瑶是在温室中长大,被端王妃保护的太好。她家开镖局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结交,对于若雪的那手“变虫子”,她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告诉周瑶,若雪那是变戏法,吹的也不是什么仙气,并将跑江湖混饭吃的蒙山老尼推荐给周瑶。蒙山老尼慧觉师太,就是秦蓉蓉以前对陈芳悦夸口的那个会不少妙法的尼姑。 周瑶见识过慧觉师太的幻术过后,才知道自己上了若雪的当,顿时肺都快气炸了,脸色铁青,如果当时若雪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亲手掐死她! 第70节 通过这些事情后,周瑶越来越信赖秦蓉蓉,对她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所以此刻听到秦蓉蓉提到卫离,周瑶的心又开始活络起来,不如,趁机邀请卫离来别苑?一来可以见卫离一面,二来也可以试试凌若雪在他心目中的份量。 为了能见到卫离,她决定忍一忍,先敷衍若雪一番。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机会收拾若雪吗。 想通了之后,她恨恨的瞪了若雪一眼,挥了挥华丽的衣袖,故作大度地道:“算了,你来都来了,再与你计较倒显得本郡主小气。” 前一刻还喊打喊杀,转瞬就好像受到佛祖点化,打算立地成佛了。若雪觉得周瑶的转变太快了,古语云: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低眉顺眼的秦蓉蓉,又看了看周瑶。 夜澈对周瑶和若雪的恩怨也知道个大概,他这人素来城府深,对你有没有意见也不会当面表露出来。就见他对着周瑶微微一笑,贵公子气度十足:“郡主好器量,倒比男子还强。” 一直冷眼傍观的周羿适时转开话题:“本世子已命人备下丰盛酒食,两位请入席吧。” 见周羿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若雪对他佩他的五体投地——每次都打着周瑶要见自己的幌子行事,被当面揭穿了也不羞愧,反而一副置之事外的模样,不愧为黄金做的脸皮。 不过她始终无法弄懂周羿是什么心思,就像周羿自己所说,如果他真的记仇,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杀死她,何必留她到现在?但不记仇的话?他老这样不干不脆,对她时而睛,时而雨的又是肿么回事? 实际上,周羿也不懂自己的心思,他有大事要谋,对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并不关注,连周瑶都只能得到他偶尔的眼神,可见他是一位非常寡情薄情的人,更不擅长儿女情长。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非常明了,他也许没有杀死若雪的心,但他却有视若雪为仇人的心思。因为,他见不得若雪好过,见不得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见到必要搞破坏,务必弄得若雪恼火万分,倍受折磨和痛苦,他才舒坦。 …… 卫离收到周瑶邀请他的花笺时,根本没有理会,他连内容都没有看,自然不晓得里面提到了若雪。 然,送信之人是八哥,因为周瑶觉得八哥轻功好,跑得快,所以选了他做信使。 八哥这人多嘴多舌惯了,和树上的鸟儿都能有来有往的搭上几句,何况门房那个大活人。他就挺随意的和门房说了一句:卫家小姐在我们郡主那里。 门房一脸深沉,若无其事的套着八哥多说了几句,弄清小姐是真的在周郡主那里后,转身就报给少庄主知道了。 卫离无法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总之因为这则消息,他将“死去活来”这个词理解了个透彻。 这两天,他一边封锁着若雪离家的消息,一边毫不松懈的派人寻找夜澈。 对于夜夫人的话,他自然不信,卫云亲眼见到夜澈带着若雪进的镇南候府。只要夜澈回过夜府,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抓着一点线索顺藤摸瓜下去,不愁找不到人。 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卫一等人的手段也了得,很快便查到夜澈带着若雪从后门离开的消息,只要再努一努力,查到夜澈将若雪带去哪儿了,就能顺利地将若雪带回来。 然而,这种时候,就凸现了那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卫离是不折不扣的强龙,夜澈则是那彻头彻尾的地头蛇。 尽管卫离能力超凡,奈何夜澈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狡猾多端,花样百出,在带若雪跑路的过程中双管齐下,一边在路上故布疑阵,制造了数十处伪装的逃跑路线,以此来牵制追踪他的人马。一边又让人假扮成他和若雪,在京城各地,时不时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现一下身,用来混淆卫离的视线。 总之,夜澈将“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的兵法谋略发挥的淋漓尽致,运用至无形,令追踪他的人马疲于奔命,焦头烂额。 假如事情不牵涉到若雪,卫离也许不会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出夜澈的真身,并识破他的诡计,但老话说的好,关心则乱,正因为有了若雪,他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心静如水和旁观者清。 所以,每次一旦有夜澈和若雪现身的消息,他明知是假的,可心里还是抱着那一丝微薄的希望去追查,这就是那所谓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吧。 两天过去了,若雪还没有回来,他吃不下,睡不着,没人能理解他这些天的心情。 像风三娘,尽管忧心若雪,可她知道有夜澈在,若雪会被照顾的很好,所以只是心疼孩子漂泊在外,且一心想弥补风五妹给她带来的伤害,并不像卫离这样,整个人犹如被架在炭火上反复煎烤一般,万分难受。 风三娘每每见他那么难受,都会劝他放松一些,横竖有夜澈在,若雪不会有事。但卫离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的不安和难受便会加剧。 别人都不知道夜澈对若雪的心思,唯有他知道,何况,就算有人知道,也没人体会他的心情——喜欢的女孩在情敌手里,好比一只小白兔放在大灰狼嘴边,若雪随时会被夜澈吃掉的假想画面,时时刻刻刺激得他脆弱的神经。 他很怕他去晚了,找到若雪时,夜澈会笑的一脸心满意足,犹如饕餮般舔着嘴角对他宣布,若雪是他的了…… 实际上,若雪还小,夜澈即便想吃也会有诸多顾忌。但是,卫离自己就是头守着兔子的大灰狼,他整日对水灵鲜嫩的兔子垂诞三尺,推己及人,他非常能理解夜澈的心情。有时候,也不一定要真正意义上的“吃”,只要狠点心,耍点手段,若雪一样会是他的人。 所以,他心中的焦灼可想而知。 好在经过多方排查,事情总算有了点眉目。 他锁定了两个地方,一个是纤凤山,另一个是钟田堡。纤凤山有夜澈大嫂娘家的别苑,钟田堡乃是夜夫人的娘家。 他决定先去纤凤山,因为纤凤山是避暑的不二之选,夜澈只会带若雪去最为舒适的地方。 同他一样,夜澈也想将最好的一切呈现在若雪的面前。 就在他要出发的前一刻,竟然有了若雪的确切消息,虽说迟是迟了点,虽说是周瑶送来的,但总比没有强。 故此,他一刻也不耽搁的带着人直接到了端王府的别苑,也算应了周瑶之约。 “卫大哥,你总算来了!真的来了!” 对于卫离的到来,周瑶欣喜万分,且对秦蓉蓉又高看了一眼,若不是秦蓉蓉提醒她,她说不定还在钻牛角尖,哪能这么快见到卫离。当然,在心里的角落,她还是不舒服,因为卫离来的这么快,说明若雪在他心目中的份量也越重……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高兴就有人恼。 比如夜澈,见到卫离,那真是有说不出的郁闷!他没料到周瑶竟会泄密,这对于心思慎密的他,可谓百密而一疏。在他看来,周瑶既然喜欢卫离,那肯定巴不得卫离和若雪分开的越久越好,这样她才有机可趁。 奈何周瑶的脑回路构造不同于常人,蠢的让夜澈恨不得鞭打她一百遍,居然会做出将情敌的行踪泄露给心上人的事情,真是个掂不清自己斤两的女人。 而更窝火的人却是周羿,他也没料到自家妹妹居然背着他行事,请了卫离来……他遭到了双重背叛,因为素来多嘴的八哥这次不但背主,还捂紧嘴巴没告知他实情。 “大哥,你来了。” 心里暗爽的人莫过于若雪,她委实没料到,最后帮自己通知卫离的人,居然是周瑶这个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害得她偷着乐了半天。 所以说,生活中处处充满惊喜和阴差阳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仇人就会帮助到你…… 咳,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却说卫离一眼看到若雪安然无恙,焦灼不安的心瞬间就沉淀下来了。 有外人在场,尽管心里恨不得将夜澈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海里去喂鱼,但他也不可能做出弑兄的行为,依旧一派温润优雅,风采迷人的与众人见礼寒喧,性感的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朵醉人的笑花。 此时,众人正在水榭中一边用膳,一边惬意十足地欣赏精彩的歌舞。 由于端王府美女多,相对而言,歌姬舞姬也多。周羿此人固然寡淡无趣,可一旦除下面具行起风雅之事来,那也是非常有品味和格调的。只见一池碧水,波光粼粼,水池两侧回廊曲折,水边杨柳依依,放眼望去,一片繁花似锦,各种花儿开得如火如荼,引得蝶飞燕舞。 花香扑鼻,凉风习习,众美人身着七彩霓裳,随着悠扬的乐声或婆裟起舞,或轻展歌喉,当真是罗裙如花,彩衣蹁跹,令人赏心悦目,浮想联翩。 “来人,重新传膳。”见卫离来了,周瑶马上有了女主人的自觉,笑靥如花的吩咐人重新上菜。 其实这饭吃不吃无所谓,又不是什么知交好友在一起,话也不投机,如果不是有轻歌曼舞可欣赏,若雪早就和夜澈走人了。幸好没有离开,若不然,便与卫离失之交臂了。 少顷,各种珍馐美味如流水一般被青衣侍婢送了上来,醇厚的美酒也纷纷上桌,几个人又序次落座。 卫离很自然的坐在若雪身边。 但,周瑶也顺势坐在他身边,并且粉脸泛红,一脸羞人答答地道:“卫大哥,你收到人家的花笺便来了,早知道,我便早邀你来了。” “舍妹在这里叨扰世子和郡主,卫离理应早接她回去。” 卫离的回答让周瑶瞬间黑了脸,薄施朱粉的漂亮脸蛋上泛起一股恼意,避开卫离,狠狠瞪了若雪一眼。若雪只是托腮看舞姬翩翩起舞,仿佛没有察觉到周瑶的仇视,反正周瑶老在瞪她,她若是不瞪她,她反而不习惯。 但周瑶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何况有秦蓉蓉在一旁给她出谋划策,她玲珑眼一转,仿佛很讶异地道:“可是我听世子哥哥说,夜二公子不是带若雪在里避暑吗?你早不接,晚不接,偏偏这时候来接她?莫非……” 她的眼神在夜澈和若雪身上滑过,意有所指地道:“莫非——若雪是偷偷和夜二公子出来的,所以你不知道他们在纤凤山?”不待若雪等人出声,她又迫不及待的指责起若雪来:“哎哟,若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本本份份的姑娘家,怎能随意和男子外出?你还要不要名声了?要不要说婆家了?” 你别说,周瑶这人有一个别人没有的长处,经常歪打正着。她本来只是想抹黑一下若雪,殊不知效果出奇的好,一语中的。 “郡主真是爱说笑,若雪素来最乖了最本份了,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我的同意,她是不会和师兄出来的。”卫离从从容容的将周瑶的挑拨挡了回去,但桃花眼却在夜澈和若雪身上溜了一圈,目光如刀一般凛洌。 周瑶的问题若是由夜澈和若雪来回答,便有欲盖弥彰之嫌,卫离回答最合适,可他娘的这回答让他真不爽,完全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感受。 见卫离护着若雪,周瑶眼里浮现一股阴冷的恨意,银牙咬了咬唇肉,不怀好意地道:“那这么说来,夜二公子对若雪可真是不错,想来若雪也是很喜欢夜二公子的,不然也不会孤身一人随夜二公子出游。” 夜澈最喜欢听这话,瞬间觉得周瑶不蠢了:“郡主真是睿智聪明,我和若雪……” “郡主想岔了。”卫离冷冷地瞥了夜澈一眼,截断他后面什么情投意合之类的鬼话:“若雪之所以随师兄上纤凤山,只是为了尽师妹的本份。因为师兄抱病在床好长一段日子,差点一命呜呼,这两天病情才刚有点起色,所以他来纤凤山修养,若雪便来照料他两天。” 差点一命呜呼?不光周瑶,便是连一声不吭的周羿都将目光放到神采飞扬,玉面生辉的夜澈身上,然后又盯着他面前的酒杯端详了半晌。 夜澈也摸了摸自己的脸,啼笑皆非,心知这只怕是卫离的真心话吧,他盼着他早登极乐呢。 还能再扯点么?夜澈这副样子若是有病,这世上恐怕没有健康的人了。 周瑶还想再接再厉,拆穿卫离的谎言,之后再将夜澈和若雪硬凑在一起。但卫离找到人之后,便开始过何拆桥:“世子,郡主,之前因为师兄病势沉重,家母忧心如焚,几日都不曾吃下饭食了。而今师兄好转,我等为表孝心,应该将这好消息马上告知母亲才是,所以我等要先行告辞了,还望世子和郡主多加原谅。” “……”周瑶,怎么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 “……”周羿,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他也怨不了别人。 想到风三娘,若雪心中有愧,夜澈也不敢再生枝节,三人一起多谢世子和郡主的盛情款待,借着这个藉口飞快的离去了。 …… 重新回到家,风三娘不但没有提起若雪离家的事,反而搂着她儿啊,肉的好一通抚慰,这个素来坚强的女人眼泪都掉下来了,只说都是风五妹的不对,才会让她受了委屈。并说她已经和风五妹断了姐妹关系,以后再也不让她上门了。 她越是这样,若雪越是内疚。这件事情中,无论对与错,是与非,最无辜的要属风三娘了,如果没有自己,她肯定是不会和风五妹决裂至此的,不论怎么说,那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有风五妹这样的姐妹,绝非什么幸事,现在断了联系,痛是痛点,总比以后她三不五时的上门闹一场好。 若雪也安慰了风三娘一番,并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再也不离家了。 她亲自服侍风三娘歇下,两母女并排躺在床榻上,又亲亲热热的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风三娘哈欠连天,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俞妈妈和紫露见到她,高兴的眼圈都红了,主仆三人本想再多说一会儿话,奈何忍耐多时的卫离耐心告罄,直接让她们有话以后再说,将人都赶了出去。 “若雪……” 没了外人在场,若雪本以为以卫离霸道的脾气,对自己肯定是好一番数落,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无论他怎么发脾气,她都受着。这次,的确是她没有考虑周全,因为师兄的介入,把事情搞砸了。 但,卫离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低低地唤了她一声,让她坐在绣榻上,自己去抱了首饰匣子来,拉住她的手腕,将当时她脱下的来玉镯子,镶金嵌玉的金镯,银镯和手链等物,一件一件的替她套到手腕上。 随后又要将簪子流苏等物插到她头上,还要替她戴耳坠。若雪急忙阻止他:“都要安歇了,明天簪上,今儿便不用了。” 卫离也没有强求,将东西放到一旁,伸手便将她搂到怀里,箍的紧紧的,让若雪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勒断了。 “……若雪,求你一件事,以后不论去哪里,都不要跑出我的视线之外……”他将脸埋在她的青丝之中,声音闷闷的,沉沉的,仿佛透不过气来的样子。 若雪的头发光滑若水,黑亮如缎,带着淡淡的幽香。他深深嗅着她的发香,嗅着她身上沁人心脾的少女体香,喃喃的声音幽幽缠绕,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微咽:“看不到你,我心很慌,坐卧不安……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一下子不见了……” 比拿刀砍了我都难受…… “我没有不见,只是我也没想到会碰到师兄……”若雪声音沙哑的向他解释,心头竟然变得沉重不堪,也许是跟他生活的时间久了,他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到她。她没有挣扎,放松的靠在他怀里,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熟悉的让她心安。 师兄,卫离眯了眯水汽氤氲的眸子,精致到完美的脸庞笼罩了一层阴云,伸手去抚她柔嫩的脸颊,缓缓摩挲,温柔缱绻,心里却在暗暗发誓,夜澈,这次一定要揍你个半身不遂! “嘶!你的手怎么了?”先前没有注意,这会儿他的手直接贴在脸上,那凸凹不平的掌心刮的她肌肤生疼。 卫离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连忙将手掌合拢,不动声色地道:“没事,最近长了几个厚茧……” “撒谎不是好孩子,两三天就能长这么多厚的茧?”若雪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伸手去掰他的大掌:“给我看看。” 明亮的宫灯下,卫离垂眸盯着她,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排扇形的阴影,深遂而绵长的目光一瞬不瞬:“真要看?” 若雪点点头,低声道:“是不是受伤了?”这是她最担心的。 卫离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在她面前摊开双掌。他原本白净漂亮的掌心伤痕累累,正是他攥紧拳头时,指甲刺入掌心留下的伤痕,因为流了很多血,且反复多次刺伤,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结了着厚薄不一的血痂。 “你,你这是干什么?”其实伤在他的身上,若雪也会有感同身受的感觉,比伤了自己都还疼。 第71节 卫离重重吐了一口气,闷闷地道:“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跑,我怎么控制不住自己……” 正文 、 085 姐累觉不爱了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5 本章字数:9523 “说什么呢?我哪有和别人跑?”若雪轻轻抚着他掌心的伤痕,再次向他重申:“你也知道我那是演戏,遇到师兄纯属巧合,结果弄假成真了。” 看着一双仿若艺术品的手变的惨不忍睹,她是真心疼了:“即使我真和别人跑了,你也不能伤害自己,你看看,多好的一双手,变成这副样子了。”说着要起身:“我去拿药。” “上过药了。”卫离不放手,圈着她慢慢倚上床头,半阖着美目,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 这感觉既温馨又甜蜜,前两日那种傍惶、凄凉的感觉恍若隔世:“只要你这样陪着我,哪儿也不去,即便是这双手毁了,我也心甘情愿。” 这算不算情话? 若雪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卫离说的是真的。 这时候的卫离,神情完全松懈,整个人呈放松的姿态,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眉梢眼角自有一段天然的风情显现,宛媚风流,清艳流转,格外的盅惑人。 “卫离,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若雪承认自己被美色所诱,忍不住伸指描摹他如画的眉眼,低声道:“我不过是一个很平常的女孩,还有一个终身都摆脱不掉的六指称号,你何苦对我这么好?” 卫离睁开眼睛,薄薄的眼皮上方,竟露出精致的双眼皮,那是他渴睡的时候才有的特征。他敛眉思索:“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他自问自答:“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从雪中发现你的时候,我一心只想救活你,并未来得及想别的。” “但救活你后,我又发觉你生的真是好看,非常非常的好看!” 卫离似陷入回忆里,缅怀的声音带着感叹:“虽然那时你很瘦小,很苍白,却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美丽,干净、纯粹、带点虚幻……我也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只是觉得,无论是少年还是男人,只要是雄性,肯定都极渴望拥有你这样的……” “这算什么理由?!” 若雪不免愤愤:“我还以为是我的高尚的品格和内在美吸引了你,结果却是这种蹩脚原因!仅仅因为你是外貌协会的,因为我的长相合了你的眼缘,你才会对我好?如果我是个丑八怪,那你是不是弃如敝屣?” 卫离先不回答,而是专注的看了她几眼,然后凑近她,重重的亲了两口,似笑非笑地道:“你那高尚的品格和内在美在哪儿啊?我至今都未能发现。” “……”这话说的,若雪也汗颜,这两样她似乎真的没有…… “不可否认,因为你的长相合我的眼缘,我便多看了你几眼,这是身为男子的劣根性,天生的,谁也无法改变,也不要妄图改变。”卫离承认自己是个肤浅的凡夫俗子:“可是,我后来喜欢你,却跟你的长相无关,你的性格很吸引人啊,你不知道吗?” “再后来,对你好就成了习惯,改不掉了。”因为最初的那份懵懂和悸动,随着岁月的累积,慢慢延续成一份浓浓的感情,谁又能解释的清呢!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没有道理可言。 “你在逃避问题,你还没说我是丑八怪你会怎么样呢?”是个女子就会纠结这种问题,因为这是女人内心深处不自信的表现——每个女人都会害怕,如果感情仅仅是建立在美色上头,那一旦颜色不在,感情还在吗? 虽然以她的年龄,现在担心这个问题貌似早了点。 这个最古老的男女感情难题,使得重逢后略带点伤感的气氛一扫而光。 “倘若我说,你丑如恶鬼,我却对你一见钟情,进而爱得无法自拔;或者说,你貌如钟馗,我却爱你爱的如痴如狂,你信吗?”卫离终究是花样年华的少年,尚没有修练到对女人诡异的心思了如指掌的阶段。 幻灭! 真真是幻灭! 若雪被他的答案打击的差点一撅不振,觉得再也不会爱了,男人就是这么现实的生物,让姐怎么爱得起来? “但是,假如两人之间有了浓厚的感情做基础,你即使丑如恶鬼,我还是会爱你如昔的。”卫离见她一脸“我恨男人”的表情,企图亡羊补牢的安慰她,可还是忍不住实话实说:“只是,要一见钟情的话,就有点难度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上你的。” “谁信啊,骗鬼去吧!”若雪听完卫离的真心话大冒险,已累觉不爱了——男人神马的,太不可靠了! 卫离忍俊不禁,伸手将柔弱无骨的她抱在怀里,好笑地道:“是你要听的,听完又接受不了事实,那你是要我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哄你吗?” “你还不如哄我呢!”若雪泄愤似的咬了他肩膀一口,已觉生无可恋。 “敢咬我,我都还没有跟你算帐呢……”卫离一个俐落的翻身,覆在她身上,控制好力道不压疼她,俯下头去亲她的唇瓣。 “我那有……唔……”若雪一张嘴,舌头却触到一个软凉滑润之物,那种怪怪的异样的感觉让她怔愣当场,几乎石化。 卫离呼吸一窒,身体陡然紧绷僵硬,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鼻息渐重,呼吸变得急促。 仿佛怕女孩逃脱似的,他迅速地伸掌固定她的脑袋,贴紧她的唇,凭着本能,带着强烈的渴望,青涩而笨拙的加深这个吻。 …… 同一时候,风家大宅老夫人的东阁灯火未熄。 “娘,听说那小贱人回来了……”风五妹一手提着石榴裙,一手牵着手持流萤小扇的蒋蕾,匆匆绕过富丽雅致的山水屏风,直奔从罗汉榻上起身,将要去歇息的老夫人而去。 见母亲神情严肃,一脸不豫地望着她,她急忙改口:“女儿怎么听说若雪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啊娘?” “怎么,你期望是假的吗?”风老夫人穿着酱色万字不到头绸衫,有零星白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起,发髻上插着一支碧色的翡翠长簪,额头上戴着缀着一颗翠玉的刺绣额带,雍容华贵中透着饱经世故的精明与睿智。 望着微喘的风五妹,老夫人抿了抿唇,言语之间毫不留情:“假的真的,同你又有什么干系?以前你还可以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卫家的亲戚,卫离的五姨,现如今,你三姐都不认你了,你就不要闲吃萝卜淡操心了。” “娘——”风五妹拉长声音,推了推从进门就垂着头的蒋蕾,一脸讪讪地对母亲道:“当着您外孙女的面,您非要说这些伤人的话吗?女儿的脸面就算了,但您让孩子脸面往哪儿搁?” “外祖母……”蒋蕾穿着紫色碎花上衣,白色襦裙,艳丽的鹅蛋脸带着点苍白,神情含着三分愁,七分怨,一又明媚的眼睛微红浮肿,显然是哭过。 老夫人看了形容哀怨憔悴的外孙女一眼,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造的什么孽?两个女儿竟然闹到如此僵的地步,姐妹关系完全崩裂。 风五妹见母亲神色稍缓,眼珠又是一转:“娘,俗话说: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孩子们都还小,犯了错,好好说道说道,只要她们能改正,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老夫人重新端坐到榻上,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半晌不语。 “蕾儿,快带妹妹们给你外祖母认个错。”风五妹对蒋蕾使了个眼色。 蒋蕾噗嗵一声跪到老夫人面前,抱住老夫人的膝盖,娇声低泣:“外祖母,您就可怜可怜蕾儿和妹妹们吧,那些坏毛病,我们以后一定改……” 人到晚年,图的就是儿孙满堂,睦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风老夫人一直觉得自己修得好——晚景不错,两个儿子也算成器,娶的媳妇温婉贤良,孙子孙女孝顺乖巧。 三个女儿中,二姐算是最为圆满的一个,有夫有子有女,荣华富贵样样不缺。风三娘虽然守寡,但儿子都有出息,且是豪门贵胄,基本不用老夫人操心。 唯有幺女嫁的不尽人意,可那好歹是她自己看中的人,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再说家境差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夫妻和睦,儿女懂事,小日子一样过的红红火火。 只是,风五妹自小就不是个让爹娘省心的熊孩子,闹腾是她唯一的本领。风老夫人本以为她嫁人后会有所改变,可结果只应了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这倒也罢了,横竖她自己就这样糊涂一生了。然而,令老夫人没有想到的是,几个外孙女竟然跟娘学了个十成十!只不过几个孩子比风五妹聪明,掩藏的极好,没有让人发现本性。 若不是她们在卫家偷若雪的首饰东窗事发,谁又能看得出,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一脸的温婉相,竟然也是几个不讲理的主。 “外祖母,蕾儿以后一定会孝顺您的……”蒋蕾还在哀哀哭泣:“您就原谅我们姐妹这一回吧。” 风五妹也用帕子抹着眼睛道:“娘,因为这事,卉儿和萱儿都病了,还吃着药呢,那两个侄姑娘,也觉得的没脸见人,闭门不出……这要是姑娘们一旦想不开,寻了短见,您让女儿还回不回婆家了?” 那天在卫宅,卫离命人清点若雪的物品,果然少了许多,且都在蒋蕾她们身上。依他的原话,是要送官的。幸而风三娘和风二姐等几人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还是私下解决的好。 毕竟亲戚一场,且中间还夹着风三娘,卫离并没有多加为难她们,只让她们将若雪的东西留下,之后将风五妹一家子统统驱回风家大宅,表示以后没有这门亲戚了。 风五妹一行人灰溜溜的回来风宅后,被气得失去理智的风老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让她们滚回陇川去。 但风五妹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因为母亲的寿诞快到了,蒋县令要亲自来给岳母大人祝寿,人已在路上了,如果让夫君知道她将事情弄的一团糟,那后果不堪设想。 风五妹急的焦头烂额,只想求得母亲的原谅,然后再求母亲帮着想想法子,看看怎么挽回和卫家的关系。所以一听到若雪回来的消息,她就赶紧带着女儿来找老夫人求情了。 听到外孙女病了,老夫人终是心软,命一旁侍立的丫鬟婆子扶了蒋蕾起来,叹了一口气:“我一个老太太,大半个身子入土了,原不原谅你们有什么关系。” “娘,同是您的儿女,您总不能看着女儿去死吧?相公就要到京城了,若他知道这些事,肯定会休了我的,呜……”风五妹真哭了。 “那你想怎么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老夫人伸手揉着额角。 “左右那丫……若雪已经回来了,毫发无伤,这事儿就可以过去了。”风五妹收了帕子,过来帮老夫人捶着背,小声嘀咕:“她明儿不是要来拜见您吗?卫离那么护着她,必然会跟来,到时,娘您劝劝卫离,让他原谅他表妹们一回。” “你说的到轻巧。” 老夫人嗤了一声:“你那样打若雪的脸,当时就没有想到过后果吗?至于若雪,那是运气好,幸亏镇南候夫人接她去住了两天,不然,她真有个什么好歹,你于心何忍?” 风三娘在若雪回来后,便差人来风家这边报了信,说是夜夫人接若雪去山上住了两天,卫离已将人接回来了。担心老夫人惦记,明儿她会带若雪来风宅。 风五妹一听,眼里顿时浮现怨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道:“女儿倒是希望她有个好歹呢!倘若不是她这一番闹,姐姐和卫离岂会这般无情地对待萱儿她们?而今我们姐妹反目,她高兴了,满意了?!” “小小年纪,心肠恁是恶毒,就是个搅家精,只会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风五妹悻悻地数落着若雪的不是,一番添油加醋,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理直气壮,老夫人气的额头的青筋冒出来了,一把推开她的手,厉声道:“住嘴,敢情你还有理了?” 屋内鸦雀无声,连细声抽泣的蒋蕾也吓得收住哭声。 “娘……”风五妹张口结舌,似没想到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老夫人瞪着她,痛心疾首地道:“你真是无可救药了!发生这么多事,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悔改?还在这里怨声载道,一昧地怨怪别人,你就没想想你自己错在哪里吗?亏你死去的老子当初那么疼你,你这副样子,对得起谁啊你?” 她闭了闭眼,挥了挥手:“你们走吧,我年纪大了,不想掺合你们姐们之间的事。”说着将手伸给丫鬟,起身就走,也不管身后风五妹和蒋蕾的声声呼唤。 …… 翌日清晨,若雪觉得浑身像压着重物,想翻身,却发觉动弹不得,竦然一惊,睁开眼,赫然发觉卫离紧紧箍着她,正闭眼熟睡。 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他的另外一只手臂圈着她,俩人之间毫无隔阂,像一对连体婴。 卫离眼都未睁开,先蜻蜒点水的啄了她几口,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性感的要命:“醒了。” “你昨晚,昨晚在这里?”若雪瞪着他,伸掌推开他的脸。觉得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昨晚上的事她还没跟他计较呢,他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不,登床上榻了。 “这两天你不在家,我都没怎么合眼,昨晚累的不想回去,便在你这边凑合了一晚。”卫离说的云淡风轻,天经地义的模样,手臂却将她揽的更加贴紧自己。 “你简直是……”若雪对他无语极了,他一边说着让人心疼的话,一边做着厚颜无耻的事。 昨夜也是,以前他亲她都是浅尝辄止,从不曾将舌头伸进来过。昨夜他不知怎地开了窍,摁着她来了几个货真价实的情人之吻。 直到她气喘嘘嘘,感觉舌头都痛麻了,他才罢休。 等她要指责他过份时,却莫明其妙的睡过去了。 后面发生什么,她全然不记得,只知道一醒来,他就和衣躺在她身边。思前想后,她霍然明白,这家伙肯定是点了她的睡穴,要不然,好好的她怎么倒头就睡? 卫离唇角微翘,神情慵懒地盯着她。刚睡醒,她肤若凝脂的脸颊上泛着两团酡红,睫毛长长,唇色妍媚,一双明眸善睐,眼波如水,盈盈流转间有一种憾动人心的极致美丽,令他的心口又传来熟悉的悸动。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昨天说的不对——他其实一点都不肤浅,世间有许多女子同样很漂亮美丽,可都不能像她一样吸引他的目光,让他心跳加速。 所以他想,对丑如钟馗的人一见钟情肯定是有的,因为那人无处不合你的心意,简直是上天为你量身定造的。 “登徒子,下去。”若雪想踹他下床,却反被他困在怀中。 腻歪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她去梳洗,心情是无与伦比的美好,看天天蓝,看云云飘,就连看到夜澈送给她的琉璃储钱罐,都不觉得那么刺眼了。 须臾之后,一家人收拾妥当,缓步往大门早已停放的马车而去。 第72节 “若雪。”曲府的马车刚刚抵达,曲妍儿清脆娇软的声音便从马车里传来。她下了马车,甩开丫鬟的手,几步到了若雪的跟前:“若雪,那天都怪我……” “好了,有什么事到车上再说,”卫离风姿翩然,徐徐行至若雪身旁,从身后拿出一顶衬蓝色轻纱的笠帽,也不用丫鬟动手,自行戴在若雪头上。 “干嘛要戴这个?”若雪狐疑地望着他,祈国的民风虽不如唐朝社会风气开放,女子的生活也不如唐朝多姿多彩,但也相对较为宽松,大家小姐上街也无须用帷帽和轻纱遮脸。她以前也没戴过。 卫离细心的为她戴好笠帽,拉上水蓝色的轻纱遮住她的脸,一脸坦然地回答:“外头日头大,怕你晒黑了。” “那离表哥,妍儿也怕晒黑,你也给表妹我来一顶吧。”曲妍儿望着还徜佯在地平线,红彤彤像鸭蛋一样的晨阳,一本正经的要求。 “你不归我管。”卫离侧头瞥了她一眼:“怎么,二姨母没为你准备吗?” “你也太厚此薄彼了。”曲妍儿为之气结,拉着若雪便上马车,她有好多话要问若雪,才没空跟这个无情的表哥斗嘴。 在马车里等他们的风二姐和风三娘望着几个孩子,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舒适的马车里,曲妍儿又郑重的向若雪道了一次歉,然后才问:“若雪,夜夫人好相处吗?师兄他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她今天穿着月白色绣淡粉芙蓉窄袖襦裙,腰间挂着一块白玉配饰,头上插着一支并蒂莲步摇簪,缀以金色流苏,衬着巴掌大的瓜子脸和水汪汪的眼睛,十分的美丽。因为是问到夜澈,向来直爽的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说到师兄,我倒要向你道歉了。”若雪取下碍事的笠帽,一脸歉意:“我其实可以告诉师兄你喜欢他的,说不定我还可以做个红娘,但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我怕我自作主张,反而事得其反,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曲妍儿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至于夜伯母,你放心好了,以后绝对是个好婆婆,你只要看严大嫂和夜伯母相处的多么融洽,就知道我不会骗你了。”若雪打趣她:“等你以后嫁过去,一定也会和夜伯母情同母女。”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曲妍儿嘴上嗔怪若雪,自己却笑了。 若雪想了想,建议道:“你还是早点向师兄表明心迹吧,他着实老大不小了,再说你们也都熟识对方,真结为夫妻,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要强上许多。” 曲妍儿把玩着香包,好似在琢磨,半晌之后对若雪附耳道:“一对着师兄,我的胆子不知怎的就变小了,还是你帮我告诉他吧。” “你确定?”若雪觉得很奇妙,像曲妍儿这种尿坑都能拿出来分享的熊孩子,居然也有胆怯的一天? “近乡情怯嘛,你个小屁孩肯定不懂。”曲妍儿说的一脸臭屁。 若雪伸手挠她:“我是不懂,但你确定要得罪媒人吗?还没勾搭上师兄呢,你就想将媒人扔过墙呐?” “不敢不敢,你若真帮我勾搭上师兄,我一定准备大礼谢你。”曲妍儿连忙求饶,又急不可耐地道:“你动作可要快点,不然就麻烦了。” 嗯?一听这话就是有内幕,若雪用眼睛逼供,快说! 曲妍儿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身子,斜眼看着若雪道:“我也是挺有行情的,这次一见到飞表哥,他就对我说喜欢我,假如我愿意,他便差人去我家提亲,让两家来个亲上加亲。” “这可使不得。”飞表哥是风大舅的次子,为人生的斯文秀气,若雪觉得其它都没问题,但关健他和曲妍儿是表兄妹啊,从优生学的角度考虑,只能投反对票。 时下表兄妹成亲的多了去了,曲妍儿没有这方面的顾忌,见若雪不赞成,她便开始发挥无穷的想像力:“为什么啊?难不成你喜欢飞表哥,怕我横刀夺爱?” “横刀夺爱个鬼,你哪只眼看到我喜欢飞表哥?”若雪一脸黑线,开始捧打鸳鸯:“那你嫁飞表哥好了,师兄另配美娇娘。” “不行,我忍痛割爱将飞表哥让给你吧,我还是嫁师兄好了。”夜澈果然是曲妍儿的死穴,十个飞表哥都抵不上他。 “你果然是皮痒了。” 两个姑娘在马车里小声的嬉戏打闹,一点也没防备隔墙有耳。 但当到了风家大宅,卫离又过来督促若雪戴上笠帽,低声问了一句:“风逸飞有我好吗?” 这厮,死性不改!若雪瞪了他一眼,连带想起早上的事,新仇旧帐加一起,恨不得将他拍进土里,再狠狠踩上几脚。偷看书信也就罢了,连姑娘家的小话都要窃听,他是哪个星球的人啊? 卫离犹未自觉:“你若是瞎眼看上他,我一定吐血而亡。” “你这话对着妍表姐说去,她铁定以为行情又涨了,有两位表哥为她争风吃醋。”若雪冷哼着给他提议。 “哦,说起妍儿,我深感羞愧,我这个表哥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她,太失职了!不如这样吧,明儿我陪你去找师兄,你给他做个大媒,权当答谢他这两日对你的照顾,如何?”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至于是什么居心,那就不得而知了,若雪趁着没人注意,抬脚踹他:“让开,不爱跟小心眼的二货说话。” …… 尽管有风三娘和风五妹的事横在中间,但风家大宅的气氛还算良好,众人都绝口不提这糟心事,只管将逗人开心的事拿出来逗趣。风五妹也识趣,言道要照料生病的孩子,只露了一下脸便下去了。 蒋家几位姑娘全都病了。 风老夫人今日身着姜黄暗花祥云纹马面裙,头上戴着绣花额带,气色虽不如上次见着红润,但大抵不错,依旧雍容而慈祥。对于令自己两个闺女绝裂的始作俑者若雪,半句指责的话也没有,还笑言委屈她了。 委屈不委屈什么的,若雪倒没放在心上,尽管她一心融入这个社会,但前世的某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比较冷情,喜欢独来独往,不如真正的古人重视家族亲情和一些人情来往。 觉得不对盘的亲戚,她认为可以一刀切,老死不相往来更好,但像风二姐他们,却是选择委曲求全的方法,以保住家族的名誉和自己的名声。总的来说,一半是出于家丑不可外扬,一半是出于家族的团结性。 现代人动不动就拼爹拼银子拼老公拼孩子,古代人除了拼以上几样,须得多拼一样,那就是家族。 一大家子人用完午膳,天热,倦了的人便去房间小憩,精力旺盛者则移驾到凉亭和水榭去玩乐。 风家是书香世家,几位姑娘也不能大字不识,所以请了先生在家相授学问,平日里抚琴吟诗,扑蝶绣花,闲了还可以蹴鞠荡秋千,下下棋,斗斗草什么的。不过天热,蹴鞠就免了,蹴几局还不得热死人。 若雪教几位姑娘下五指棋,简明扼要的讲了游戏规则,大家就捉对厮杀去了。本想做两副扑克斗地主,想想又算了。 起先,卫离一直腻在她身边。可若雪担心他一时忘形,会对她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再加上先前表兄们玩射覆,行酒令,他也喝了不少清酒,如玉的脸上泛着可口的薄红,黑漆漆的桃花眼淡淡斜挑,勾魂摄魄,眸中星星点点的光芒氤氲着一层水汽,荡漾着无尽的旖旎风情和迷离。 酒意微醺的他,显得既邪魅又妖娆,危险又迷人,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男性魅力,引得人想学飞蛾投火般靠近他。 若雪不经意的发现,有好几位表姐的目光虽然闪闪躲躲,却不停的追逐着他,脸上都显出一丝痴迷和羞怯。 为了从火坑解救诸位表姐妹,若雪只好找了个理由哄他下去稍事休息。 不料,才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离水榭不远的西院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这尖叫声犹如警笛一般,惊得若雪等人神经一绷。 “发生什么事了?”曲妍儿和风家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若雪微皱起眉,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将手中的玉指一扔:“去看看。” 她们还未到西院,就看到几位丫鬟婆子慌里慌张的往西院而去,曲妍儿拦住一位青衣婆子,刚要问发生何事了,耳中就听见风五妹高八度的嗓门响起:“我不活了——” 她高亢的声音拉的长长的,尾音直上天际,堪比海豚音,久久不下来。 所有人还来不及皱眉,风五妹终于换了一口气:“让我死了算了!真是家门不幸啊,竟有人做出这等丑事……呜呜……”然后她就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凄厉无比。 “发生什么事了?”风家几位主子,连带着做客的风二姐和风三娘也一脸疑窦来到西院。 正文 、 086 不作死不会死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6 本章字数:9599 见风五妹哭的如丧考妣,甄氏还未说什么,铁氏却一脸恼怒地道:“她又想干什么?娘还活的好好的,她触什么霉头?作死啊!”说着,铁氏率先进了院子。 风家的女客一般都在甄氏的正屋东院歇息,而男客则招待在西院。平日姑娘们一般不会踏足西院,但今日没有什么外客,男客无外乎卫离和曲家两位表哥,又有铁氏带头,因此若雪和曲妍儿不假思索的跟着进去了。 尽管院子里繁花盛开,姹紫嫣红一片,众人却无心观赏,顺着风五妹的哭声就到了现场。 靠西的厢房,房门大敞,风五妹正坐在外间一把四出头官帽椅上痛苦流涕,鎏金雕刻的六幅屏风被推倒在一旁,两个锦凳歪倒在地,有两个绿衣丫鬟和一个婆子神情尴尬的劝着风五妹。 外间声响这么大,可里间的檀木雕花门却紧紧关闭着,非但如此,里面还有隐隐约约、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出来,仿佛有人在里面吵架似的。 “五妹,好好的日子你又哭什么?”风二姐和甄氏看了一眼里间,疑窦丛生,上前向风五妹询问:“到底发生何事了?” 随后进来的风三娘打量着屋子,脸色紧绷,眼神蕴含怒意,厉声问婆子:“谁在西厢歇息?” 婆子正要回答,里间的声音突然加大,高分贝的音量穿透檀木门传了出来: “啊啊啊!” “唔,嗯!” 那是男子纵情的低吼和女子拖着尾音的尖叫娇啼。 这男女混杂的声音让几位夫人面色一变再变,立时将抬脚跟着进来的姑娘们往外驱赶,自己也忙不迭的往外跑:“快,都出去,出去……” 唯有铁氏未动分毫,她铁青着脸瞪了低声抽咽的风五妹一眼,咬牙问那婆子:“五姑奶奶在外面闹的这么凶,里面的人……”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外面这么多人,风五妹的制造的噪音足以将死人吵活,里面的男女却似无所觉,依然在办未办完的事。 婆子战战兢兢,摒着气,小心翼翼地道:“老奴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来时只发现五姑奶奶在哭,而,而,而里面的人好像没有听到,一直不停……” 两个丫鬟吓得身子发抖,也说不知情。 “风五妹,究竟怎么回事?你说话啊,要哭回你陇川哭去!”铁氏气得肝儿疼,她是一个极注重门风清白的妇人,再加上风家素来清贵,平日她连风五妹这样的人都看不进眼,何况这种不知廉耻,公然在众人面前行这男女之事的人和事。 屋子里的男女依然无所顾忌的在行欢,咿咿哦哦之声一浪接一浪的传出来,不绝于耳。 饶是心志坚强的铁氏也呆不下去了,吩咐人将风五妹架出去:“都先出来再说……这也太不像话了!” 风二姐和风三娘出来之后,沉默地站在鸟语花香的院子里,两姐妹的脸色都非常不好。 怕这种晦气事污了姑娘们的耳朵,大姑娘们全被请出院子,不过她们都不肯离去,站在院外的树荫底下和花圃旁,神色各异。 曲妍儿懂点人事了,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郁闷地跺着脚道:“怎么回事?也没看到我哥和离表哥,不会是他们……”想到若雪还小,不懂这些,她住了嘴,偷偷看了若雪一眼。 不料却觑见若雪脸上一片清冷,红唇抿紧,墨瞳中流露出一丝森冷的寒光,凌厉又危险,不由惊愕地道:“若雪,你怎么了?” 若雪若无其事抬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语气微冷:“没事。” 风五妹被两个婆子架出屋子,嘴里一直在嚷:“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我若出去了,我闺女和芸香怎么办啦?” 轰! 六月晴天霹雳! 原本打算这辈子都不和风五妹搭腔的风三娘,此时也忍不住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风五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涕泪,梗着脖子朝风三娘吼回去:“你还冲我大小声?都怪你儿子,祸害了我的蕾儿和芸香。” “……”风三娘快气死了,恨不得脱了绣花鞋抽风五妹几鞋板。 “五妹,你说些什么呢,昏头了吧你?”风二姐唯恐两个妹子再次闹得不可开交,连忙阻止风五妹的胡言乱语。 岂料到风五妹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二姐,里面还有江哥儿,他抓着我的卉儿不放……啊呜……” 噢噢!这消息太刺激人了,风二姐扶着额头就朝后倒去,幸亏她身边服侍的丫鬟眼疾手快,及时伸臂架住了她:“夫人,夫人!” 这下子,真是乱成一锅粥了,连铁氏都无法镇定下来,重重地跺了跺脚,而甄氏只觉日光暗沉,流年不利。 风五妹还在气势汹汹地谩骂:“什么狗屁姐妹?你们两个的儿子害了我女儿和侄女,要是你们两家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你们拼了!我冰清玉洁的女儿啊……就让卫离这么祸害了……” 她本身便喜欢无理取闹,有理没理都爱闹上三分,这会儿有了事情,更是得理不饶人,对风三娘就叫嚣开了:“三姐,发生了这种事,赶紧让你的卫离娶我蕾儿,不然,休怪我去报官!”卫离威胁她们母女要报官的话言犹在耳,她这会子正好一报还一报。 第73节 院子里的喧哗声太大,传到院外,若雪、曲妍儿和风家的姑娘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若雪的脸色冷漠如冰,眸底有噬人的火星频频闪烁,身边的海棠花开得鲜艳夺目,她素手一伸便折断了好几枝无辜的海棠,气势骇人,堪称辣手摧花。 风家的姑娘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皆欲言又止,唯有曲妍儿没心没肺,伸手一掌击在自己洁白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响:“我的娘呀!怎么出了这种丢人的事啊?蕾儿,卉儿,以及那个芸香……怎么会跑来客院?还跟我哥和离表哥搅在一起呀?” 她着急地拉着若雪的手臂摇晃:“若雪,这可怎么办呀?发生这种事,我哥和离表哥是不是要娶她们啊?” 突然,不待若雪出声,一道戏谑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你这疯丫头,又在胡沁些什么呢?你哥我都成亲了,还要娶谁?” “大哥?”曲妍儿讶然回头。 只见弯弯曲曲的小径上,四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安步当车,缓步徐行而来,纵然骄阳似火,烈日当空,可他们俱是神采飞扬,衣袂翩翩,通身贵气逼人。正是曲家两位公子,卫离,还有风逸飞。 不止曲妍儿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瞪着这四人,若雪和其他姑娘同样一怔。 “曲妍儿!”卫离双手拢在背后,面无表情地睇着曲妍儿:“离表哥哪里惹到你了?竟敢在若雪面前编排我?” “离表哥,不是我要编排你啊,实在是另有其人。”曲妍儿叫屈,讷讷地伸出纤纤玉指瑟缩地指了指西院,又快速的缩了回来,那怯怯的模样,俨然西院会张嘴咬她的手指似的。 “怎么这么嘈杂?发生什么事了?”曲枫和曲江听到西院一片吵嚷声,双双眼露狐疑之色,即刻迈步进了西院。 卫离没有理会西院的事,望着若雪的手里攥得稀巴烂的海棠残枝和残花,又瞧了瞧她的脸色:“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日头太大了吗?还有,这海棠跟你有仇吗?竟将人家一家子老小都扯烂了。” 若雪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笑。 “还留着根呢,来年它们又是一家子老小。”扔掉海棠,将染了颜色的手背在身后,她对着卫离嫣然一笑,优雅中透着妩媚,黑黑亮亮的眸子干净纯澈,却又仿若风情万种。 总之,这一刻,她与平常截然不同。 曲妍儿在一旁眼珠上下乱转,她发现了,若雪刚才身上的冷漠和凌厉统统不见了,这时的她仿佛冰雪消融,百花盛开,风吹她衣袂起,裙裾舞蹁跹,眸若清泉,齿如编贝,是一种介于冷艳与清纯之间的气质,无与伦比的美丽。 美人若兮,顾盼流离,虽然这美人小了点,但不影响其视觉效果。 卫离看呆了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曲妍儿也看呆了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见她对卫离笑得睫毛弯弯,忍不住酸酸地道:“小没良心的,只会摆脸色给我看,对着离表哥就傻笑。” “妍表妹,在后山抓的,送给你。”风逸飞也未进西院,问了自家姐妹几句话之后,便提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过来,献宝似的送给曲妍儿,立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换来她惊喜的欢呼声。 曲妍儿的声音让卫离醒过神来,不禁耳根红透,也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若雪满心以为是只兔子,结果一瞧,却是只黑色的鸟儿,鸟喙和爪子上系着细藤,不禁大失所望:“黑八哥……还是红嘴的……” 见她一脸嫌弃的表情,卫离莞尔一笑,低声给她解释:“这是鹩哥,又称九宫鸟,头上带英的是八哥,红嘴的是鹩哥。” 一听是九宫鸟,若雪来精神了,方才她粗粗一看,以为是八哥,差点错失好东西了,轻手轻脚的接过来:“谢谢,原来是九宫鸟啊。”九宫鸟的长相可比八哥英俊多了,而且,八哥学说话只能模仿声音,不能模仿音调,鹩哥学说话,却让人分不出是鸟在说,还是人在说,非常逼真。 卫离见她喜欢,便笑着道:“回头找个鸟笼给你养着,养熟了还可以放飞。” 若雪一脸肉痛地摇头:“放飞就免了吧,听说这鬼家伙放飞之后,心情好才飞回来,那万一它心情不好……” “哎,好漂亮的鸟儿,是九宫鸟呢!”曲妍儿和姑娘们都凑上来逗鸟儿,竟将西院的事抛之脑后。 但鹩哥的嘴巴被藤系着,逗来逗去也只能惊慌地扇翅膀,看起来好不可怜。 忽然,一大群人蹭蹭蹭的从西院跑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发丝凌乱的风五妹,她一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卫离,马上鬼吼鬼叫起来:“卫离?怎么是你?” 她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指着卫离,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回头望一眼西院:“你,你不是在西厢里面吗?” 卫离平静地望着她,眸如寒星,语气淡淡:“蒋夫人,那是幻觉,或者说白日做梦。” 风逸飞也做证,说他们几个去后山抓九宫鸟和兔子,才回来。 “五姨,你可不能冤枉我!”曲江拉着大哥曲枫,一脸愤懑的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卫离和风逸飞道:“逸飞,卫离,你们两个快给我做证,五姨非说我在西厢里面胡作非为,还说我抓着卉表妹!” 松了一口气的风二姐和风三娘取笑他:“指不定你偷学了分身术。” “娘,三姨!”曲江大为不满:“事关我的清白啊!” “啊——”风五妹忽地尖叫一声,一脸惊恐地指着西院:“你们都说不在,那西厢的是谁?我蕾儿……” “爱是谁是谁!反正不是我曲江!”曲江冷哼。 卫离挑着墨一样的眉,火上浇油的挪谕他:“我可不像你,偷学了分身术。” “五姨,还我清白!”曲江怒而暴走。 …… 惊心动魄的捉奸闹剧,在风五妹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结束了,这次她是真伤心了,捶胸顿足,呼天抢地的模样足以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因为事态格外的严重——在西厢里的那两个男子,不是卫离和曲江,而是两个在西院听使唤的中年杂役。 这让风五妹怎么接受的了? 她精心策划、费尽心机,并搭上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和一个蒋家侄女的清白,结果居然便宜了两个其貌不扬,且年纪又大,并是奴才身份的粗使杂役。 这让她情何以堪? 蒋蕾她们可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大小还是个官家小姐,就这么让两个粗人白白糟践了。 “娘,这次您可要为女儿做主啊?不然女儿真的活不成了……呜……”风五妹扑在风老夫人的脚边,死死抱着老夫人的腿不放手,眼泪鼻涕一把刷:“若相公知道,他一定会捶死我的……若是婆婆知道……”她打了一个冷战,面如死灰:“那死老婆子一定会让相公休了我的。” “滚一边去,个不成帐的东西!”风老夫人真想踹死她,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物!你是天生来讨债的吧?竟然败坏我风府门风?” 老夫人说的痛心疾首:“想我风府一门清贵,你父、你兄虽不是当代大儒,可好歹文采风流,洁身自好。古语云:孔雀爱羽,虎豹爱爪,连动物都晓得爱惜羽毛,何况人?不是更应该珍惜自己的名声,行事谨慎吗?” “你到好!”老夫人喘了口气,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痛彻心扉:“将你自己的名声毁个彻底不说,还来祸家娘家……你让我死后如何见风家列祖列宗?” 一旁的丫鬟婆子连忙过来相劝,端水的端水,拿帕子的拿帕子,老太太毕竟有份年纪了,气过头可就麻烦了。 去善后的甄氏和铁氏此时过来婆婆这里,见到老夫人快被风五妹气死了,而她还在缠闹不休,好脾气的甄氏都忍不住气恼地道:“别在这里嚎了!你是想将婆婆气死。”不几日就是老太太的寿诞,她们可不想喜事变白事。 铁氏更不客气,仿佛多看一眼风五妹都嫌脏:“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赶紧收拾行李,哪里凉快哪里去!” 这种时候如果被赶出去,岂不是一切都完了,风五妹又不是傻子,马上哭起来:“嫂子你们都不可怜我,更不怜悯你们的外甥女,我要见两位兄长,他们身为舅舅,照顾外甥女责无旁贷。” 铁氏冷嗤:“照顾是一回事,但现在是后宅之事,后宅之事妇人说了算,你还是省省吧。” “娘,你就容嫂子们这么欺负女儿?”风五妹又搬救兵。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风老夫人闭了闭眼睛,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风五妹一看不对头,又开始撒泼:“我不管,我们母女住在这里,蕾儿她们被人欺凌了,责任在于你们,所以你们要负责!”她越说越有理:“还有,外甥女出了事,你们身为亲人,不但不为她们出头,反而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当真岂有此理?要我们走,没门!” 啪! 风老夫人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风五妹懵了头,恨恨地道:“你平日偷奸耍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好,还反咬一口!我只问你,你母女几个全住在东院客房,蕾儿她们为何跑到西院去?不是说都病的下不来床吗?一个个无脸见人了吗?” 风老夫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风五妹支支吾吾:“……她们……许是哪个表兄表妹请她们去玩……” “是谁让她们去的?你交个人出来?你不会说是离儿和江儿让她们去的吧?”铁氏冷笑连连。 “西厢房中是谁点了催情香?这种下作的东西,也不知打哪里来的?”甄氏一针见血:“你总不会说是卫离他们点的,或者说那两个杂役点的?” 正是因为那房间里点了催情香,所以尽管风五妹在外头闹出那么大的声响,屋子里的人虽然听到了,可中了媚药,身不由己,根本停不下来。 风五妹眼珠一转,狡辩道:“估摸是卫离点的,他居心叵测,居心不良,肯定想借酒意强占蕾儿……”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栽赃嫁祸给离儿,当别人都是傻子啊?”铁氏很不齿风五妹这种人,一挥手,将一包东西掷在风五妹面前:“这是在你房中找到的催情香。” 接着又道:“要我传西院的婆子丫鬟来和你对质吗?你悄悄跑到西院,找理由将下人都支走,然后在离儿和江儿,还有枫儿的房间都事先点下了催情香,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惜,你的所作所为都被人看在眼里!” 证据确凿,风五妹急的脑门子一头的汗,脸色灰败,想着怎么反驳回去。 “别想了,你自以为离儿他们会中计,到时你完全可以逼他们娶蒋蕾她们,你自信十足,觉得十拿九稳,所以定的计策也不完美,漏洞多多。”心情平复下来的风老夫人,毫不留情的指出风五妹的失败之外:“说来说去,你还是败在你的自以为是和愚蠢上。” 风五妹闻言,萎顿地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风五妹此次回娘家,其实早就划算好了,要利用娘家为三个女儿说门好亲事,最好是与卫家和曲家定亲。 她的婆婆心思也和她一样,命她带上另外两个孙女上京,利用风家的关系,为芸香姐妹说一门好亲,并交待,务必让芸香姐妹嫁到卫家和曲家,这样可以亲上加亲。 只是,事情还未来得及提出,她就因为妒恨若雪,将一切都搞砸了。不得已,只能另辟蹊径。 她的确是如铁氏所说的那样想的,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届时由风老夫人出面,还怕卫离他们不负责吗? 所以她偷偷在三个客房点了催情香,只要卫离或曲枫曲江回房就会闻到。 她亲眼见到酒意微醺的卫离和曲家兄弟进了客院,便让双胞胎和蒋芸香进了客院。计划本来很完美,三男三女,她只等着将事情捅开就好。 当她去捉奸的时候,曲氏兄弟的屋子没人,仅卫离住的西厢有人,而且还是三女两男。她隔在门外听到蒋卉在娇声喊江哥哥,自以为是曲江,另一个不用想,肯定是卫离。于是,她毫无疑问的闹开了。 谁料到结果却完全相反,那两个中年杂役中,有一个姓江…… 事到如今,风五妹黔驴技穷,已不知如何是好了。 …… “你不会以为是我吧?”回卫宅之后,卫离老神在在的拷问若雪。 “怎么会?你这么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我压根就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 风五妹弄出这些事情,纯属咎由自取,若雪并无同情,不过,当时她真的以为是卫离将蒋蕾怎么了怎么了。但当着卫离的面,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他会以为你不信任他,竟和外人一样朝他身上泼污水。 卫离抬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捉住她的手:“说谎不是好孩子?你如果没多想,那会子你的手怎么会变成五颜六色?还祸害了海棠一家。”若雪手上沾染了海棠的汁液,还是他替她细细的擦拭干净的。 若雪正了正脸色,义正言辞地道:“我听到风五妹冤枉你,替你打抱不平,心里觉得很窝火,便迁怒海棠了。”又赶紧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不是去了西院的吗?后来怎么不在?” 卫离漂亮的唇角一翘,漫不经心地道:“跟曲表哥他们比赛翻围墙,翻出去便不想进来了呗。逸飞说在后山曾见到过九宫鸟,我们便去抓鸟儿了。” “真的?”若雪懒洋洋的瞅着他,要笑不笑地道:“不是存心让人误会你在里面,也不会是将计就计?趁机弄的人尽皆知?” 卫离垂头笑笑,揽紧女孩,修长的睫毛半掩着深潭一样的黑眸,既不否认也不承认。风五妹对若雪那样,若是其他人,他一定无情地赶尽杀绝!可风五妹毕竟是娘的亲妹子,看在娘的份上,他对风五妹一家的惩罚可谓雷声大,雨点小,几乎是放了她们一马。 在客院感觉有人算计他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是风五妹。因为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他索性顺水推舟,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拉着曲家兄弟翻墙出去了。 至于后续发展,并不是他刻意为之,因为他为若雪抓九宫鸟去了,转头把这茬给忘了。事到如今,他只能奉送风五妹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老实交待。”若雪撞了撞他:“翻围墙谁翻赢了?” 卫离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浑然不觉自己眼中流露着浓烈的情意和渴望,宠溺地问道:“你想谁赢?” “那是我能决定的吗?” “当然。”卫离抬起她精致的下巴,迫使她仰着头,缓缓贴近她的唇,眸色加深,喉头微咽:“让我吃舌头,你想谁赢就谁赢……” 想得美,上次舌头又痛又麻的感觉记忆犹新,若雪哪能自找罪受,及时挡住他的脸庞,鄙视地道:“你又让我幻灭一次!原来你也是个色令智昏的家伙。” 色就色,卫离不在乎,横竖又没有对别人色,固执地在她软凉的唇上摩挲来摩挲去,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暗哑:“乖,张开嘴。” 若雪坚持不张嘴,也不让他越雷池一步,并用眼神表示,他再不老实她就要喊人了。 光是简单的贴近和浅啄已不能满足卫离了,食髓知味,他想要更多,易冲动的年纪,身体紧绷的难受,贪心和私欲日益强烈,渴望也随之增长。奈何女孩拒不合作,一点甜头都不给他尝。 他痛苦地蹭了蹭,也不再逼她,尽量不动声色地道:“若雪,我们宅子后面有个清亮的湖泊,你去过没有?” 第74节 “去过,真是难得,那儿美翻了。”若雪见他安分守己了,也乐意岔开话题:“还有沙滩,又有树荫,像天堂一样,真是度假的好地方。” 度假?卫离慢慢眯起眼睛,将这词放在心里,语气闲话家常般:“岂止如此啊,还可以凫水。” “凫水?你说的泳啊。”若雪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游泳,天气热的时候,泡在水里,或自由自在的游上几圈,既能呼吸新鲜空气,又能锻练身体,比呆在放置冰盆的屋子里强多了,遂有些跃跃欲试:“那倒是个好主意。” 卫离沉稳地点点头,很严肃地说:“等你学会了泳,以后若再遇到庄静雅之流,便不会被她害了。” 他不说若雪都差点忘了,自己这具身体还不会游泳,不过只要能下到水里,应该很快就能学会,便点点头:“虽说‘善泳者死于溺’,但多一门技巧傍身总是好的。” 但她担心风三娘反对。 “你归我管。”卫离依旧大包大揽,让她不必操心这些。 都没什么问题了,若雪又皱了皱眉:“明日不行,后日也不行,这几天都抽不出空,因为妍表姐会来找我,还有风家几位表姐妹也会来……” 只要让若雪下了水,福利一定少不了,卫离正心猿意马,想入非非,冷不妨被泼了一瓢冷水,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了,立即恨恨地道:“明儿你哪有空闲?!你忘了,你还有一件大事没办呢。” 若雪瞪眼看他,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又各种看她不顺眼了…… “师兄白疼你了。”他眸光忽明忽暗,幽幽怨怨地盯着若雪:“你不是说要帮他做大媒吗?这等好事,宜早不宜迟,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有必要这么急吗?”若雪拧眉,总觉得事关师兄的终身大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何况其中又掺杂了曲妍儿。 卫离幽幽地说:“你当然不急。”你个不解风情,什么都不懂的混球,有什么好急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师兄本人都不急,但卫离好像比师兄急。不过若雪感觉他心情不好,又对自己很不满的样子,就哄他:“好吧,依你的,明日就去找师兄,反正妍表姐也挺着急的。” “嗯,这才不枉师兄疼你一场。”卫离斜挑着眼角,幽深双眸讳莫如深,让人捉摸不透,缓缓地道:“我相信,师兄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到了次日,夜澈见到若雪一大早来找他,可谓惊喜万分,随后又看到她给他带了万全楼精致而美味的早点,且样样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更是受宠若惊:“若雪,师兄真没有白疼你啊,带这么多好吃的给师兄。” “这是应该的。”若雪见他喜欢,抿唇笑了笑,催促他:“你快吃吧,吃完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正文 、 087 都想宰了对方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6 本章字数:9518 听若雪说有重要的事情,夜澈哪里还吃得下啊:“既然有事情,你先说事。” “是好事儿,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快吃,吃了我和你细细的说。”若雪表示不急,让他先吃完再说。 “那你陪我用点,你这么早来,想必还没有用早膳。”夜澈吩咐两个粉色衣衫的丫鬟将丰盛的早点摆在八仙桌上,让若雪坐在一旁,神态举止与在卫家庄一样,从容而优雅,随意且自然。 若雪其实吃过了。 卫离心里不爽时很能折腾人,晚上闹到她昏昏欲睡还不放人,早上却七早八早就吵她起来。他自个没有睡早床的命,一大早要起来处理各种杂七杂八的账册和公务,便拉着她吃早膳,还要她磨墨,甚至强逼她坐大腿。 反正是各种折腾,弄得她都以为自己是夜总会坐台的小姐了。 不过这会儿她要酝酿做媒的大事,也是需要时间的,于是便陪着夜澈喝了一碗瘦肉粥。 夜澈也聪明的没问她怎么吃的这么少,有卫离在,肯定不会让她空腹出门,他也只不过是装做不知道罢了。若雪不吃了,他便也跟着抹嘴漱口,又吩咐丫鬟送上时令瓜果。 两个丫鬟在一旁精心伺侍着,不时暗中打量若雪,似在评头论足,夜澈不经意的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眉峰一沉,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候。” 两位丫鬟不禁一怔,瞧了瞧若雪身后的紫露,其中一位柳眉俏鼻的丫鬟笑着道:“二爷,让奴婢们留下来吧,来者是客,卫家小姐在这里,没得让那位妹妹一个人忙碌的道理。” 若雪不着痛迹的看了那丫鬟一眼,夜澈有轻微的洁癖,加上又多半住在卫家庄,所以对于他在镇南府的丫鬟,若雪并不认识。但前几次来,她只看到夜风夜雨,并没有看到这两个丫头。 这两个丫鬟皆姿色出众,肌肤白净,眸子似含着春水似的,且极有主张的样子。她垂下眼帘,优雅地端着茶盅啜着热茶,并不出声。 而夜澈见丫鬟不肯离去,星子般璀璨的双眸中便多了一份不耐,俊美温润的脸变的冷峻:“小姐并非外人,有紫露在就行了,你们速度下去。” “二爷……” 那丫鬟还想说什么,夜澈脸色一冷,动人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寒意:“是你们是主子还是爷是主子?” 那俩丫鬟一听,赶紧告罪,然后才退出去,临走时,不甘的眼光一直放在若雪身上,甚至连躺枪的紫露都被多看了几眼。 没有闲杂人等了,若雪向紫露使了个眼色,她也退了开去。若雪便开始言归正传:“师兄,我今日贸贸然前来,一来,是谢谢你经常帮我,二来,是想问师兄几个切身的问题,还望师兄实话告知。” 咳,她是个很有职业水准的冰人,打算学电视中的相亲节目,先来份个人调查,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掇合他和曲妍儿。 夜澈见她神情专注,澄清的眸子若清泉一般,却透着严肃,就连小扇子一样浓密的睫毛都静立不动,俨然正儿八经的模样,心里就想发笑,这姑娘想干啥大事啊? “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你问,师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夜澈取了一瓣切的薄厚适中的甜瓜,没有像往常递到她手中,而是送到她抿紧的樱唇边:“咬一口,放松放松,年纪轻轻,做这种老气横秋的样子做啥?也不怕未老先衰。” “师兄,正经点。”若雪一把夺下甜瓜,不满地对夜澈道:“我可是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在做事,你要配合一点,因为这也关系着你的终身幸福。” “我的终身幸福?”夜澈的心突然跳的有些急,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俊美如玉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不确定,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遂星眸却有暗芒流转,里面含着期待、惊喜、还有忐忑……复杂的不可言状。 如临大敌的模样与先前淡然自若的模样迥然不同。 “对,我问你答,绝不能敷衍我,也不能诳我,这很重要。”若雪再一次强调。 夜澈唇微抿,郑重地指天发誓:“但凡有一句假话,愿遭天打雷劈。” “师兄!”若雪一脸黑线的拉下他的手:“干嘛乱发誓?这不是捣乱么?” “怕你不相信我啊!”夜澈说的理所当然。 “谁说我不信你?!”若雪用眼神警告他:“好了,我要开始问了。” 夜澈无声地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袖,正襟危坐,如果细瞧,会发现他一直不自觉的抿着唇。 若雪采用快刀剪乱麻的方式,开门见山地问:“师兄,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一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比如说,活泼大方的,贤淑端庄的,温柔善良的,勤劳朴实的,漂亮文静的,古灵精怪的……还有许多许多,你究竟喜欢哪一款?” 见她问这种问题却脸不红气不喘,而是落落大方,神情坦荡,夜澈心里打了个突,接着不言不语地盯着她看了良久,瞧得若雪都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还是你不喜欢人家问这种私密问题?” 夜澈摇了摇头,眸色微黯,似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叹,却还是瞧着她不说话。 “那你怎么不回答?”若雪觉得他的好心情好像一瞬间消弥不见了,整个人显得有几分消沉与失落,遂猜测是不是自己触到了他的雷区。 夜澈沉默半晌,终于开了金口:“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你不知道吗?” 他有跟自己说过吗?若雪还真的凝眉想了想,无果,就皱着眉头抱怨他:“你又没有跟我提过,我上哪里知道?我又不会窥心术。” “有些人,想等她自己开窍,恐怕要等到地老天荒。”夜澈的语气尽显无奈:“你,正是那个死不开窍的人。” 若雪想掀桌,一片好心被雷亲,搁谁身上也不乐意:“喂,警告你啊!不许搞人身攻击,说你的事,干嘛扯到我头上。” 聪明如夜澈,已感觉到两人心思迥异,讲话也是鸡同鸭,与其迂迂回回似打哑谜,不如直截了当干脆:“应该不是你想问这些问题吧?你代谁问的?” 若雪反应很快,曲指敲了敲桌子,催促道:“休想转移话题,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夜流以指碾额,黑眸中风雨欲来,乌云席卷,沉吟片刻,却淡淡地道:“你不会是想做红娘吧?替谁这么卖力的牵线搭桥呢?” 宾果,夜童鞋,你太牛了,一蒙就对!若雪揉了揉脸,迎着他晦涩不明的黑眸,腆着脸道:“师兄,曲妍儿让我转告你,她喜欢你好久了。” “这就是你今日来的真实目的?”夜澈面沉如水,声音沉沉闷闷,仿制强制压抑着胸中喷薄欲出的怒气,男性的大手从额头缓缓放下,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徐徐按到八仙桌上。 所有指节清晰可见。 若雪望着他,没有说话。 忽地,“咔嚓”一声闷响,结实的紫檀木八仙桌猝然从中分成两半,哐当摔在地上,桌上的青瓷茶具,白玉果盘等物纷纷往地砸去。好似慢镜头一般,在瓷片和木屑四裂迸射之前,夜澈袍袖一挥,将盯着桌子的若雪卷到怀中。 “卫、离,你个混蛋!”他挑眉冷哼一声,不待若雪发问,伸指点了她的穴道,抱着人就往内窒走去。 而此时卫离在哪呢? 他其实是陪着若雪一起来的,不过他没有去夜澈的院子——如今,他见不得夜澈,见到必殴!还有就是,他卑鄙的想,由若雪去捅师兄阴刀子,比他去捅强多了,至少能令师兄痛苦十倍到百倍。 嗯,这种报仇方法虽不完美,却也差强人意。 所以,他在前厅陪着镇南候夜候爷聊些国家大事,朝堂政治。夜候爷和他聊的很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而卫离表面一派温润优雅,不动声色地与夜候爷推心置腹,暗中却在盘算:不能让夜澈和若雪呆久了,是该让人去打断他们了。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卫云的身影在窗外一晃而过。 卫离马上向夜候爷告罪,言道还要去找师兄聊聊。通情达理的夜候爷知道他们兄弟感情极深,二话不说便放人了。 待到了夜澈的院子,见到一脸着急的紫露,他才知道,夜澈和若雪都不见了。 卫云和紫露一直守在屋外,一明一暗,两人异口同声,都说主子没有出过屋子,绝对是在房内。然而,低调中透着奢华的屋子里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八仙桌已碎成木头渣渣,状若齑粉,地上有水渍、四分五裂的瓜果、碎瓷片等等,狼籍一片。 卫离面无表情,步履如风,其它房间都不去,直奔内室。 内室一应陈设同样华贵,且处处透着风雅,梅花的冷香悠悠萦绕在空气中,镶金嵌玉的雕花床榻上干干净净,铺被叠的整整齐齐,纱帐垂挂,随风轻荡,山水屏风静静矗立,寻遍每一个角落,却依旧没有夜澈和若雪的人影。 他们两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夜、澈,你真可恶!”卫离俊脸生霜,桃花眼里隐含愠怒,低沉性感的嗓音吐出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亲,换了分割线) 夜澈说翻脸就翻脸,是若雪始料未及的。 虽然被夜澈挟持,且点了穴道,她倒也没有惊惶失措,而是冷静的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夜澈乍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一样?并骂卫离是个混蛋。 卫离被骂是他活该,因为他有时候是挺混的,但关健是师兄要带她去哪? 倘若没有发生今天这事,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夜澈的内室有一条密道,而密道的入口就是夜澈那张镶金嵌玉的宝床。请原谅她的孤陋寡闻,她是个见识浅薄的娃,以前见到密道什么的,不是在书上就是在一些影视节目中,亲身经历,这还是头一次。 随后想想也释然,皇宫内院,王候之家,大多有逃生的密道,夜澈房中有一条,也很寻常。 密道里面阴凉黑暗,有丝丝凉风拂面。夜澈不慌不忙的打了火折子,点燃壁上的一根火把,然后抱着她前行。 火把被风吹的摇摇曳曳,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的老长。 密道有点长,曲曲折折,再后面火把就照不到亮了,全靠夜澈腰上垂挂的夜明珠照明。 出密道的时候,一股带着炎热的夏风扑面而来,眼前豁然明亮,早晨的阳光还不太强烈,满眼的葱翠,青山绿林,野壑涧泉、虫鸣鸟叫,嗬!好一派山野风光。 “师兄,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出了密道,若雪发觉自己能开口说话了,虽然身体还是不能动弹。 夜澈青衣墨发,衣袂飘举,修长隽逸的身姿绝俗出尘,抱着她在绿林中如风般穿行,听到她的声音,便垂头瞧着她。 她安安静静地倚在他的臂弯中,纤细的身子柔若无骨,软绵绵的,一头如瀑的青丝垂直流泄,双眉如青山远黛,明眸如水,目光中略带深蕴,惹人怜爱的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几分无可奈何和疑惑不解。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滑到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依旧是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软嫩诱人,上次佯装醉酒后亲吻她的画面不期而至,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里。 每每回想,总是心悸荡漾,意驰神迷!他抿了抿唇,只觉口干舌燥,不禁咽了咽口水。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女孩或露着浅浅的笑靥,或一脸的无辜,却被居心不良的他压到身下的场景…… 第75节 寂寞的夜晚,孤独来袭,他总会将那些看似平常平淡的过往反反复复的回想,细细咀嚼其中的酸甜苦辣。想到初次见她,她安静地看着他,静静地说:你好。也许正是那一次,她用那双清澈干净的墨眸扣动了他的心弦,而后的每一次相处,他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连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言犹在耳。 他承认,他心心念念的人是若雪,他渴望着她,情难自禁,想耐心的等上个一两年,然后风风光光的娶她,一辈子疼她宠她,对她好。只是,他们中间多了个卫离,卫离啊卫离…… 想到卫离,夜澈的心中泛起一股既苦涩又心痛的感觉,仿佛似火烙,夹杂着酸意,个中滋味,难以言表。 短短的时间,夜澈思绪万千,百转千回,迎着若雪探询的目光,他神情泰然地道:“马上你就知道了,那是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没有卫离的地方。” “……”若雪很无语,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夜澈目光如火般灼热,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黑如夜幕的眸底有异采闪烁,带着压抑不住的强烈渴望。 那目光令若雪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受了卫离这个素行不良的前车之鉴的启蒙,若雪早非当初懵懵懂懂的无知小儿,对这种带着饥渴的目光屡见不鲜,也很明白这目光对男子来说代表的是什么。 师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师兄,咱们回去吧。”她企图让夜澈迷途知返,佯装什么都不知道,面不改色地劝说:“你若是不喜欢我干涉你的事,以后我不管就是了,何必捶桌子打板凳的发脾气?” “已经太迟了。” 夜澈抱着她一猫腰,钻进一个洞口挂满绿色藤蔓,非常隐蔽的山洞,在昏暗的山洞前行不过数十步,就出了洞。 “爷。”洞口有两个黑衣侍卫恭敬地向夜澈行礼。 夜澈微颌了颌首,依旧目不斜视的抱着若雪迅速往前。 望着夜澈温润如玉的脸,还有透着无比坚毅的眼神,若雪清楚的知道夜澈的决心有多么大,瞧这情形,她真的说什么都晚了。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记住路线,以免发生那种明明有机会逃跑,可转几个圈圈,又茫然无头绪地回到原地的惊喜剧。 夜澈带她来的是一个座落在小山谷中的美丽庭院,院子幽静,房屋错落有致,花草竹林美不胜收,可她无暇也无心欣赏,因为夜澈将她抱进一间清新淡雅的房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她倒向床铺。 “师兄,冷静点。”若雪又一次被迫仰面躺在榻上,一头及腰的青丝呈扇形飘散开,铺在洁白的床单上,有一种惊人的美丽。比上次更糟糕的是,这次她连挣扎都不能挣扎。 “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先解开我的穴道。”要说若雪最恨什么,迄今为止,被点穴要属当之无愧的冠军,她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研究研究人体的穴道,以摆脱这种无能为力,任人宰割的局面。 “等会解,在我确定你身上没有药粉之后。”夜澈的语气格外悠闲,回答的有几分玩世不恭。 他覆在若雪上方,手就放在她纤细的腰间,头也倚在她肩膀上,有些着迷的嗅着她幽幽的发香,眸色微微暗沉,她身上的馨香和他身上的梅花香综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缠缠绵绵的氛围,让他迷恋不已。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好像他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一样,若雪眼神微闪,十分真诚地道:“你放我起来,一包药粉也没有,真的!再说有,那也是对付坏人的,绝对不会用在自家兄妹身上。”只巴望这声兄妹能令夜澈清醒。 夜澈的头一动,正好触到她雪白的耳朵,就顺势不重不轻地咬了她肉肉的耳垂一口,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显然是不相信她看似真诚,实则敷衍的话:“又在忽悠我,你会没藏药粉?” 然后好像觉得她的耳垂味道不错,又再次放进口中乐此不彼的啃噬,含糊不清地说:“况且,就算你身上藏了一百包药粉,也是奈何不了我的,我不是周羿……” “……师兄……你太过份了!”被人当猪耳朵啃的某人仰天长啸,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真让人期待不起来,耳朵有什么好吃的,为嘛一个个都啃的不亦乐乎?卫离如此,师兄亦是如此。 “还有更过份的呢。” 夜澈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如她所愿的放开了口中的美食,改成在她脸上轻啄,且已啄到她樱色的唇角了,手也开始在她青涩的身子上慢慢游移,气息不稳,贴着她的唇,似戏谑又似狡黠地道:“你确定没带药粉吗?我还是搜一搜比较放心。” “夜澈,你。”若雪觉得自己只要说话声大点,就会主动亲到他,满口鼻都是他带着梅花的灼热气息,不由恼得直呼他名,但正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自己能动了。 不过情况好像变的更玄乎了,因为她不信邪的挣扎几下,结果擦出了更大的火花。 “若雪。”夜澈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已然情动,半眯着漂亮的眸子,顺着心意覆上了那令他魂牵梦绕,想了千万遍的樱唇。 “唔。”若雪已经可以想像自己的下场了,这种要命的时刻,她居然想到的是如果被卫离知道她又被师兄这样了那样了,他肯定会很乐意亲手剥了自己的皮,还有师兄的皮…… 那后果不堪想像! 太惊悚了! 姐还没活够啊! 在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之前,在夜澈撬开她的双唇,想要的更多时,她闭上眼睛,狠心咬了他舌尖一口。 “嗯!”夜澈狡不及防,被她咬个正着。趁着夜澈怔忡的一瞬间,她力大无究的推开他,捂着凌乱的衣襟,气喘嘘嘘地道:“停!卫离,卫离会宰了我们的!” 说完后自己也有些囧了,这话怎么听着有点“煎夫银妇”的味道。 夜澈望着她绯红的脸蛋,舔了舔唇,虽然被咬,却意犹未尽:“我们半斤对八两,谁宰谁还不一定!”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玉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仿若桃花盛开,清亮的眸子更加明亮,充满勃勃的欲望和掠夺。 而眉梢和眼角却斜斜扬起,透着十足的邪气和魅惑,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痞气和高贵,令他看起来俊美异常,宛若魔君驾临。这时候,实难让人想像他平日内敛清举,雅致无双的模样。 “可我不希望那样!” 若雪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唇又红有肿,因为又痛又麻:“慢说你和他这十多年的兄弟情谊,还有娘对你们的期待和疼爱,如果因为我弄得你们兄弟阋墙,或反目成仇,那么,我宁愿当初卫离不救我!” 她说的很决绝,脸上也透露着一股狠劲,夜澈沉默下来,默默的盯着她,眼神幽深的像无底黑潭,能吸入一切。 “你们只顾自己的心愿,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是没感觉,但我宁愿自己感觉错误。所以,一直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只希望大家永远都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从不敢奢望更多。” 她一双剪水秋瞳有些黯然,略显疲惫的伸手将散乱的青丝拨到脑后,呼了一口气:“我不会说什么辜负了你的深情厚爱那种话,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横亘在我的面前。” 夜澈抿了抿唇,眼神黯淡下来:“是因为曲妍儿吗?因为她喜欢了我多年,所以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会有负罪感,觉得对不起她。”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他喜欢若雪,卫离也喜欢若雪,但是他就从未觉得对不起卫离,更愿意公平竟争。 若雪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并不看夜澈,点点头:“曲妍儿是原因之一,但我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欺骗师兄。”她顿了顿,缓缓地道:“我一直拿师兄当最亲的兄长看,倘若师兄需要,我愿意为师兄付出性命,付出一切,但,那只是兄妹之情,别无其它。” 夜澈慢慢的垂下黯淡无光的眸子,以手揉着额角,力不从心的感觉从心底生出来,重重袭击着他的四肢百骸——卫离不是问题;曲妍儿也不是问题;师娘也不是问题,谁都没有横亘在他们中间。 假如若雪喜欢他,任何问题都不会存在,所有难题他都会克服,一切都会很美好。然而,若雪只拿他当兄长,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这才是他们中间最大的问题! 他的心很疼,针扎般的疼,这痛楚迅速的扩散蔓延到全身,令他慢慢阖上了眼……如果他要强求,像刚才那样侵犯她…… 夜澈脑中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两人皆沉默不语,屋中安静的出奇,针落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若雪,对不起。” 夜澈抬眸望着面容一脸平静的女孩,星眸中闪烁暗芒,声音有些暗哑:“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当师兄是最亲的兄长,师兄以后也会一如既往的拿你当妹妹看。”说到这,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唇角,异常真挚地道:“但我希望你不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疏远我。” 若雪脸上的平静被打破,瞧夜澈刚才那不管不顾、豁出一切的架式,她还以为说服他会很难,没料到夜澈却如此通达,兼善解人意。 “你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往后便不理师兄了吧?”夜澈打量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的求证。 “不会。”这是若雪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正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伴随着卫离寒冷彻骨的声音:“不会,什么不会?” 卫离? 若雪顿时有种苍天啊,大地啊,这日子只怕到头了的感觉! 果然—— “夜澈,你这个混蛋!我要宰了你!” 门外的卫离一眼看到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的情景,脑袋里的热血一喷,顿时双眼赤红,目眦欲裂!再看到若雪散乱的青丝和凌乱的衣裙,霎时就有一种不想活了的心情。 但在他死去之前,他要弄死夜澈。 只见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煞气横生,似一阵狂怒的飚风,又仿佛活阎王,气势骇人的逼进屋内,右手一挥,手中骤然多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的软鞭。紧接着,他手腕一抖,带着风声和尖锐的呼啸声的银色软鞭,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狠狠地朝夜澈抽去,速度快的无以伦比! “卫离,不要冲动!” 若雪一看他抽出华丽丽的鞭子,心知大事不好!卫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只因为他平日只舞长枪和刀剑,别人也只以为他枪术了得,剑术傲人,但实际上他的武功绝学却是使鞭。 这根银色的软鞭,平日都缠在他的腰间,因为鞭身模样精巧华贵,似绸非缎,似金非玉,好比锦衣外面系着银色丝绦,旁人一瞥之下,那知这是一件极厉害的武器。 若雪认识他这么久,从未看他使过银鞭,问他原因,他眯着惑乱人心的桃花眼笑着说,这世上还没有人值得动用到他的鱼龙。对,鱼龙就是这条银鞭的大名。 他的话虽然牛气烘烘,吊炸天,但由此可见这条鞭子的威力,而且这鞭子还有一个怪癖——出鞭必饮血。简而言之,这鞭子一出,对方非死即伤。所以若雪一看他动用绝学,心里突突直跳,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阻止:“卫离,停下!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奈何夜澈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再加上他刚被告知失恋了,情场失意的他满腔的郁气无处撒,浑身的骨头都疼,本来就想找卫离打一架,偏偏他还送上门来。 见到银鞭以雷霆万钧之势向自己劈来,他眉一挑,冷哼一声,手往腰间一按,唰的抽出寒光闪闪的软剑,迎头而上:“好的很,我也正想宰你!” “哎,这事闹得,怎么是一个乱字了得。”若雪以手扶额,脑中急速的想着法子。 打架的两人心思相同,顾及着若雪在一旁,在屋内都只虚晃一招,然后风一般的往外掠去,交手之间,银龙电闪,火花四射,武器相撞的噼噼叭叭之声不绝于耳。 正文 、 088 篱笆扎的不牢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6 本章字数:8190 待到若雪飞奔出去的时候,卫离和夜澈已打的飞沙走石,昏天暗地了。 卫离眼神凌厉,气场逼人,将鱼龙鞭法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华丽而张扬的银鞭闪耀着银亮眩光,带着横扫千军的气势,仿若银龙电舞,光影迤俪,始终盘旋缠绕在夜澈的身边。 夜澈也不遑多让,大气沉稳,锋芒毕露,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耀的软剑在他内劲的催发之下抖得笔直,剑光吞吐犹如长虹贯日,气势如虹,挥洒之间幻起万朵剑花,悉数向卫离兜头罩下。 “嘭!嘭!” 两人兵器相交,雄浑的内力相撞,瞬间激荡开来,形成一股狂猛的气流,肆竟的破坏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和竹林。美丽而幽静的庭院很快就面目全非,满目疮痍。 他们一个蓝衣墨发,衣袂飘举,人若乘风,一个青衫磊落,衣带翩飞,清逸出尘,皆是同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一时也难分胜负。 若雪功力不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眼花缭乱,感觉两人好像是势均力敌,难分轩轾。但是,即使他们斗的再精彩纷呈,她也不想饱眼福。当务之急,是要这两人停止打斗,然后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以免最后两败俱伤。 “卫离,夜澈!都住手——” 若雪扬高声音唤着两人的名字,让他们有话好好说,奈何他们充耳不闻,仿佛都将生死置之度外,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摔!以前看小说,每每看到这种一怒为红颜,两男为一女争风吃醋斗殴的戏码,她还心生羡慕,如今看到两个绝色为自己打起来了,她只有后悔莫及——啊呸,叫你当初浅薄虚荣,这下好了吧,报应来了…… 她记得庭院里有黑衣侍卫的,此时却一个也没有看到。这地方这么隐秘难找,也不知道卫离是怎么找来的,同样没有看到卫一和卫风等人。 真是伤脑筋!喊话也不奏效,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固执?见两人招数越来越猛,互不相让,竟隐隐有玉石俱焚的态势,若雪只好把心一横,五指一握,凝聚全身的力气,一鼓作气的向场中冲去。 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这种危急时刻,她也顾不得许多了,虽然这样做的结果很惨烈,但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事情既是因她而起,那就因她而止吧!她豁出去了! 卫离和夜澈心无旁骛,激战正酣,冷不丁的瞥见若雪飞快的奔了过来,两人不禁骇的魂飞魄散,几乎异口同声的吼道:“若雪,不要过来!”高手过招,最忌讳有人插手了,她闷声不响的冲进来,又不能卸掉他们两人的内力,受重伤还是轻的,搞不好还会丢掉小命。 然而,已经迟了,眨眼间若雪已进入战圈,眼看就要被两人强猛的内力震伤,燃眉之急,刻不容缓,卫离黑眸一眯,顾不得夜澈,不假思索的将手中的银鞭向她挥出,打算用鞭子卷住她,迅速将她抛到安全地带。 不料,同一时刻,夜澈却猛地撤回内力,重重地闷哼一声之后,纵身向若雪扑去,搂着她在地上连打几个滚,直到碰到竹篱笆才停了下来。 “噗!”刚一停下来,还来不及放开若雪,夜澈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射而出,尽数洒在那排竹篱笆上。方才,他撤回内力太猛,被自己的内力一激,胸口气血翻滚,便吐血了。 第76节 “师兄!”若雪脸色一变,连忙扶住他:“你要不要紧?”她没料到夜澈会突然撤回内力,这与她猜想的结果大不相同,她还以为受伤和丢命的是自己,没想到竟然让夜澈受了受了伤。 卫离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巧夺天工的鱼龙鞭又恢复成完美无缺的装饰品,安然系在他的腰间。只见他一弯腰,闪电般的伸出手,一把将若雪从夜澈的怀中夺了过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拉着若雪大步离开。 若雪跟着他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卫离,等一等,师兄受伤了。” 夜澈拧着好看的眉,似强忍着痛楚,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扶着篱笆慢慢起身,一张俊面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一袭看似简单,实则做工精致考究的青衣上沾满了灰尘和各种树叶花草,如墨的发丝同样如此。 他如同星子般灿亮的双眸此刻黯然无光,神采皆无,整个人显得异常的落魄和消沉,带着几份抑郁和颓废,与他平日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模样相去甚远。 而他手边的竹篱笆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遍布其上,斑驳如画,鲜红的刺眼。 卫离听到若雪的话,头都不回,冷冷地道:“死不了,这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其实他真没说假话,若雪也知道,依他的性子,一定恨不得对夜澈剥皮抽筋,搞不好还要鞭尸,能这么轻易就罢手,连若雪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但若雪却无法就这么潇洒的离开,毕竟是亲如兄长的男子,他对她的好,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且他黯然消魂的模样也让她心里难受,还有他刚才救她的行为,无一不让她心生恻隐。 何况,他变成这样,有一多半是她导致的。 就像她说的,只要不和夜澈牵涉上男女感情,单论兄妹间深厚的情谊,她一样愿意为夜澈付出一切,乃至性命!这与情情爱爱无关,只关乎亲情和友情,还有恩义。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止住步伐:“卫离,等等,我去帮师兄找个侍卫来,就这样放他一人在……” “你想干什么?”卫离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垂眸盯着她,几近完美的五官仿若寒玉雕成,从内到外散发出丝丝冷气,冷硬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醋意:“这么关心他?是不是被他打动了,喜欢上他了?” “你说些什么?”若雪知道他余怒未消,于是尽量忽略他话里的酸意,冷静地说:“他也是你的兄长啊,你们这么多年比亲兄弟还亲的感情是做假的吗?而且,先前你误会他了……” “误会他?”卫离冷冷一笑,磁性动人的声音凉凉的,带着嘲讽:“我没有长眼睛吗?你以为我是瞎子,如果是误会,你的嘴唇。”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如鹰隼般的眼神牢牢锁住她的唇瓣,声音透着森冷和双重的恨意:“你的嘴唇为何又红又肿?都快破皮了!” 若雪抿了抿唇,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卫离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继而松开手,抓住她的青丝,痛心的质问:“头发为何这么乱?”又指着她起了褶皱的衣裙,心如刀绞:“这些你要怎么解释?” 他迷人的桃花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痛楚,也有着愤怒和妒忌,声音都揪着痛,仿佛恨意刻骨:“我说过,我只想宰了他,能这样放过他,连我都感到意外,你还跟我说是误会?!”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在她脸上滑动,描摹着她如画的五官,垂着眼眸,淡淡地问:“现在,你是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若雪的唇抿的更紧了,眼帘微垂,卫离有这样的表现亦无可厚非,她的想法只是代表她的个人意愿,并不能代表卫离。站在她的角度,她能原谅师兄,两兄妹可以尽释前嫌,言归于好。但站在卫离的角度…… “若雪,你跟他走吧。”忽然,垂头倚着竹篱的夜澈缓缓出声:“我的伤不要紧,你不必放在心上。” 若雪想了想,觉得不能任卫离心中的误会加深,夜澈的话也不无道理,还是跟他回去,及时将误会解开才好。 她正要对卫离说走吧,耳中却听到卫离嗤笑般的戏谑:“真是郎有情,妹有意啊,你们两个倒是情意绵绵,我。”他顿了顿,声音只余无尽的冷意,淡然陈述:“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说着话,他冷漠的放开她的小手,仿佛心灰意冷。 这真是一个被妒忌和醋意蒙蔽了眼睛的人,若雪正要拉他离开,谁知他骤然迈开步伐,大步流星的朝夜澈走去,颀长挺拔的身影似一杆标枪,带着一股决绝和破釜沉舟的气质。 “卫离!”若雪的手落了个空,转眼卫离已到了夜澈面前,她扶了扶额,不知他想去干什么,难不成改变主意,要去杀了师兄? 卫离站在夜澈面前,性感的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冷笑。“师兄,不得不说你赢了,苦肉计像你使的这么好的人真少见!让师弟我来帮一帮你吧。”话音未落,他的手一挥,如同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一掌击在毫无防备的夜澈身上。 “噗!”夜澈的身躯陡地一振,又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软软倒了下去,他身后的篱笆不堪重负,也咔咔咔地倒了下去…… “卫离,你疯了?”若雪冷汗直冒,连忙上前去查看夜澈的伤势,觉得受了伤的他十有八九已死在卫离掌下。 “我是疯了。”卫离对她的指责供认不讳,整个人冷峭如玉,漠然如冰,扔下他和夜澈,转身就向庭院外走去。走时,一眼都未再看若雪,只留给她一个冰冷而淡漠的背影。 ※※※※※※(亲,换个分割线试试,大家要淡定) 若雪回到卫宅时,已是暮色时分,还未等她踏进风三娘的院子,翘首以盼的曲妍儿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若雪,你终于回来了!” 见若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又忐忑不安地问:“怎么了?你今日不是去镇南候府了吗?那师兄怎么说?” “你先等等,待会给你细说。”若雪拍拍她的手,表示自己要先去向风三娘问安。 曲妍儿越发惴惴不安了,但当着风三娘有面,却又不再问,忍耐的时候特别难熬,心里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忍到若雪回了自己的屋子,并将下人打发走,她忙一脸祈求的握着若雪的手道:“好妹妹,快告诉我吧,师兄怎么说?再等下去,我怕我要疯了。” 若雪弯了弯唇,脸上泛起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浅笑,轻声说:“你莫急,师兄的反应尚可。” “啊——那是不是说他也喜欢我?”曲妍儿一听夜澈没有一口拒绝,心里很激动,懊悔地道:“早知道,我便早点向他表露心迹了,也免得蹉跎这么多年,我真是……” “停停停!”若雪打断她的臆想:“小姐,我话还没说完呐,师兄说,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了,他没有思想准备,所以要好好想想,待想明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曲妍顿时垮下脸,犹如被数九严寒被浇了一盆冷水,嘟着红唇嘀嘀咕咕地道:“那他是什么意思?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还用得着想吗?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若雪比她还无奈:“我也不懂啊,我只是原话告知,你想知道什么,要么你直接去问师兄,要么就耐心等待,我左右是尽力了。”并强调:“首次给人做媒,我也没有什么经验,你不能对我要求太高。” 曲妍儿想了想,也只好做罢,不然还能怎么样呢,谁叫她那么喜欢夜澈,偏偏却没有胆子向他表白,若雪能帮到她,她该知足了,况且这消息了不坏,至少夜澈没有一口拒绝,让她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唉!”送走了曲妍儿,若雪毫无形像的躺在榻上,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阖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际上心里却在默默的想着事情。她对曲妍儿没有说假话,夜澈的确是这样对她说的,不过那是在他被卫离打伤之后说的,起先他可是恼怒的将八仙桌都震破了。 当时卫离走后,她扶起口吐鲜血的夜澈,发现他只是受了重伤,并没有死,不由庆幸卫离还留有一丝理智。夜澈身上带有疗伤的丹药,当场吃了几颗,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若雪去找侍卫来扶他进屋的时候,才发现谷中的几个侍卫都被人打昏在进谷的那个山洞,包括夜风夜雨。不消说的,人肯定都是被卫离打伤的。 夜风夜雨只受了些皮外伤,被她弄醒后,便将夜澈扶回屋中。同时他们也明白卫离为何会这么快找来这里了。 原来,卫离压根不相信夜澈和若雪凭空消失了,他坚信这屋中有密道,他这人平日里深藏不露,其实文韬武略样样兼备,就连机关算术也有所涉猎,并不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密道入口。 他孤身一人下了密道,很快便到达了山林。只是到了这里,他才拧眉思考应该往哪个方向去寻找。他试着找了一会儿,正感觉有点眉目,忽然在树林中发现了夜风夜雨的身影。他轻功了得,缀在夜风夜雨的身后,这两人压根不知情。直到被卫离打昏了,夜风夜雨才知道是自己泄露了主子的行踪。 弄清了原委,若雪便问夜澈是回镇南候府养伤,还是在这个隐蔽的山谷中疗养。 夜澈决定先不回镇南候府,一来是他的伤势较重,不宜搬动,二来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惊慌。 他让夜风回府去善后,因为若雪早上去找了他的,莫明其妙的消失了,总要有个圆满的理由和借口。还有就是向爹娘报备,言他出去访友了,不日就会回来。这些都好办,候爷和夫人都知道密道之事,而他的院子没有他的命令,等闲之人不敢进院,包括那两个粉衣丫鬟,所以这些事都得以瞒下了。 见夜澈将一切安排的妥妥的,若雪本打算离开,谁知夜澈不但连着呕了几口血,还昏迷过去了,瞧那模样,一副有今日没明日的样子,若雪被他骇了一跳,赶紧让夜风去请郎中来,又用水给他洗脸漱口。 好一番忙碌,等到夜澈又醒过来时,日头已往西边跑了,所以她才回来的这么晚。 “小姐,你不要紧吧?”紫露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她和其他人丫鬟婆子被夜风安排在夜家的别苑,等到若雪从山谷出来后,才陪她一起回来。 若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闷闷地道:“我倒是不要紧,但你们少庄主很生气,差点疯了。” 紫露欲言又止,不用说她也知道,往常小姐一回来,少庄主只怕后脚就要进来了,哪里像今儿这样,小姐回来这么久了,少庄主连面都不露一个,这可是从来未有的事。 “小姐,要不你去向少庄主认个错吧,这样他就不气了。”紫露犹豫良久,还是说道:“少庄主素来最疼小姐,你只要撒个娇,他哪里还气的下去呀。” 若雪又翻个身,眼睛望着床帐顶发呆,隔了许久才道:“紫露,你不明白的,这次,不是认个错,撒个娇就能解决的问题,误会大了,而且……”她转了口风,闭上眼睛挥挥手:“算了,紫露你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而且,她也不想向卫离认错,因为她原本就没有错,况且,卫离的性子也太走极端了,一点都听不进解释,还险些将夜澈杀了。 认真说起来,这件事论谁对谁错只是枉然,总归是她比较倒霉,摊上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要说这些事情中,唯一可供安慰的就是夜澈原意考虑曲妍儿了,这倒是个良好的开端,只要夜澈喜欢上曲妍儿,那便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 次日早上,若雪陪风三娘用早膳时碰到了卫离,她像往常一样唤了一声:“大哥早。”只是语气淡了几分,不如往常那么亲昵。 卫离早不复昨日煞气逼人的模样,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高贵不凡,一身银色锦衣衬得他宛若神祗,见到若雪,他美眸微微眯起,优雅的颌了颌首:“若雪早。”然后神态从容的在桌旁坐下,仿佛没事人一样,并没有就昨天的事追问什么,或者说后悔打伤了夜澈之类的话。 用膳过程中,除了风三娘三不五时的问他们一些问题,两人言语都比较少,偶有眼神交错,不到一秒,便会各自转开视线。 卫离道明日便是外祖母的寿辰了,所以今天他会比较忙,要处理广陵来的信函,还要去巡视京城的产业,因此很随意的用了点饭食就走了。临走时,他淡淡地瞥了若雪一眼,黑眸中闪过高深莫测的光芒,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一走,风三娘便问若雪:“你和你哥怎么了?闹别扭了吗?” “没有啊,娘怎么会这么想?”若雪若无其事的喝着粥,脸上神色不变。 风三娘狐疑地道:“真的没问题吗?我瞧着你们两个不大对劲。” “当然没问题,我们还不是和平常一样,是娘多心了吧?”若雪一派淡然自若。 “是我多心了吗?”风三娘半信半疑,咬了一口胖包子。 老话说的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们两个当事人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可风三娘却是过来人,光听他们说话都不对味儿。往常这两人眉来眼去,若非因为若雪还没开窍,这两人只差打情骂俏了,哪里像今天这样,从里到外都完美地诠释着“相敬如宾”这个词。 不过风三娘也不是个刨根究底的性子,既然他们不想让她知道,她没必要追根究底:“没问题就好,若是有问题,你们两个要摊开了说,不要捂着掖着,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若雪点点头,觉得风三娘说的很有道理,但问题是她并不藏着掖着啊,可卫离根本不听,他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她要谈也没地儿谈。 待到第二日参加完风老夫人的六十大寿,稍有些眼力见的人,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 曲妍儿也好奇地问:“若雪,你和离表哥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哪有?”若雪泰然自若的瞟了她一眼,反问道:“我们还不是和平日一样,该说说,该笑笑,有哪里看起来怪了?” “……说不上来。”曲妍儿苦恼地皱起眉头,手撑着瓜子脸说:“反正就是很奇怪的感觉,你们好似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有隔膜的样子,以前离表哥生怕你被人拐走了,一天到晚围着你转……现在……。” “我现在大了,他也大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说说笑笑,总得有些规矩嘛。”若雪说的很顺嘴:“哪家兄妹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特别亲密,长大了,就这样了。你和两位表哥不正是如此吗?” “说的也是。”曲妍儿认为她的话有道理,但还是强调一句:“我总以为你们兄妹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若雪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待她说话,曲妍儿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早点适应适应,免得卫大哥娶了亲,你会感觉到失落和难过。” 见若雪用清亮的眸子瞧着她,她敲了敲桌子,一派过来人的样子:“你别不信啊!这可是我的亲身经历,想我大哥没成亲那会,也挺疼我的,虽不说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但我一旦有烦心事,他总会帮我解决。”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甚是忧郁:“然而好景不长,自从有了大嫂之后,他就有异性没人性,根本不爱理我了。” 若雪摸摸她的头,劝她:“孩子,等你有了相公,你就会和他一样了。” “小屁孩,装什么老成。”曲妍儿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瞪着她道:“我是偷听到外祖母和舅母们在商量离表哥的婚事,怕你将来和我一样受兄长冷落,好心的来告诉你,你还这样取笑我。” “婚事?”若雪挑了挑眉,稍做沉吟,不动声色地问道:“是哪位表姐想嫁给我大哥吗?”既然是风家的人在商量,多半说的是风家的姑娘。 曲妍儿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我也不太清楚,听她们隐晦的提了一下,具体还没有定是哪一位,但估摸是年龄到了的三位表姐吧。” 若雪不说话了,眼神微凝,捧着自制的奶茶狠狠地灌了几口。卫离你个猪,尽招烂桃花! 风老夫人的大寿一过完,差不多就要到去宫里见卫贵妃的日子了,见完卫贵妃,一家三口便准备打道回府——回广陵去。所以这两天,卫离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忙着巡察京里各处的产业,见各处的大小管事。 但是他独来独往,并没有如当初说的那样,带若雪一起去,且让她挑铺子。若雪本来还想主动找他把误会说开的,可瞧着他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好像有多不愿见到她似的,她就算有再多的话要说,也宁愿咽回肚子。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种表面彬彬有礼,私下碰到,却都冷淡避开对方的局面,绝口不提夜澈和那天发生的事,若雪甚至认为,卫离是打算跟她来个一刀切,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也十分郁闷,这叫什么事?是冷战,还是两人已经分道扬镖?谁来给个清楚明白的答案她啊? 不过,等到周郡主大驾光临卫宅时,若雪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卫离的心思了,答案呼之欲出,昭然若揭。 正文 、 089 翟美人蛇精病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7 本章字数:9401 第77节 “郡主,也不知什么风将郡主吹来了?” 当卫管家忽然来报,说是瑶郡主突然造访时,风三娘一壁在心里不满的嘀咕,一壁带着若雪和众人迎了出去,见到周瑶便是一脸笑容的行礼,丝毫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怨怼。 “卫夫人不必多礼,本郡主冒昧前来,还望夫人见谅。” 周瑶华丽的车辇就停在卫家大门口,车辇的锦幔分挂两旁,垂下镂空的轻纱,周瑶自辇中奢华的软榻上起身,由侍女扶着下了辇车,一脸笑靥如花的对风三娘致歉。 她今日穿着一件簇新的烟霞色束腰罗裙,窄袖细腰,玲珑姣好的身段显露无余,头上遍插首饰珠花,乌黑的鬓边簪着一朵尚带着露水的玫瑰,白皙的脸上浅画双眉,淡淡的施了些脂粉。莲步轻移款款行来,环佩叮咚,香风袭人,端地是艳丽如花,妩媚多姿。 风三娘客气地道:“瑶郡主说哪里话,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只是事先没有什么准备,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郡主莫怪。”说着话,又请周瑶进去。 周瑶扶着侍女的手,抬高娇俏的下巴,眼神傲慢地斜看着一旁神情从容的若雪,皮笑肉不笑地道:“若雪,你也不必多礼,咱们真是有缘份,又见面了。” “郡主说的是。”若雪脸上流露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仍旧是一副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也不知是谁说的,缘分,美好起来让人憧憬,让人万分期待,但有时候它真的就只是“猿粪”,除了臭还惹一身脏,黏上了,甩也甩不掉。好比周瑶之流。 花厅里,周瑶用描金团扇半掩着粉脸,目光闪闪烁烁,越过团扇环视了一圈,故作淡然地道:“卫夫人,怎么没见到卫少庄主?” “他啊,本来在的,刚有事出去了。”风三娘倒有些庆幸卫离不在家中,周瑶对卫离的心思,她早瞧出来了。虽说不想和端王府结亲,但她原来觉得周瑶为人尚可,只是经过上次周瑶在卫家庄那么一闹,她便不怎么瞧得上周瑶了,因此,也不会主动提出派人去寻卫离回来。 “不在啊……”听说卫离不在,周瑶漂亮的玲珑眼里难掩失望,脸上的笑容也消褪了几分,颇有些不高兴的瞄了身边的郑嬷嬷一眼。 郑嬷嬷脸上便有些讪讪,先前都让人打听好了,说是卫少庄主并没有出去,郡主这才兴高采烈而来,谁知却扑了个空。 尽管想见的人不在,可既然来都来了,周瑶固然满心不豫,还是决定等一等,指不定卫离下一刻便回来了呢。她心不在焉的与风三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一心期望卫离出现。 奈何事与愿违,老天爷仿佛未听到周瑶的心声,她一等再等,等的花儿都谢了,卫离还是没有回来。 如此一来,周瑶真有些坐不住了,她与风三娘有什么好聊的,可谓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最佳典型。而若雪虽然坐在一旁相陪,却并不怎么言语,都是周瑶问一句,她才回一句,多一个字她都懒得说。 风三娘本想带周瑶游游园子,但周瑶抚了抚自己精致的妆容,兴致缺缺的摇了摇头,六月天,逛完一圈,汗水淋漓且不说,妆容也花了。这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这陪自己之人不是卫离。 眼瞅着今日是见不着卫离了,周瑶非常不甘心,她也知道不久之后卫家便要回广陵了,到那时再想见卫离,除非她跑广陵去,所以她要抓住卫离在京城的机会,与卫离多见几次。 思及此,她脑中灵光一现,蓦然想起秦蓉蓉说过的话,马上对郑嬷嬷使了个眼色。 郑嬷嬷心领神会,即刻笑着道:“郡主,时辰不早了,今日可是柳大小姐的好日子,您早就答应柳大小姐一定会去的,这会子,诸位小姐们只怕盼郡主盼的望眼欲穿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周瑶懊恼一拍团扇,转头对风三娘道:“今日着实不巧,改日再来看望卫夫人。” 风三娘巴之不得她快点走人,忙说郡主请便,不料周瑶又道:“若雪来京也有一段日子了,整日闷在宅子里也无趣的很,不如随我去柳府吧,这样,不仅可以认识一些千金小姐,也可以多两个知交好友。” 虽然周瑶是一片好心,风三娘还是委婉地拒绝:“多谢郡主好意,若雪这几天正害暑呢,就不扰郡主的雅兴了。” 若雪也表现出一副蔫蔫的模样,配合着风三娘。 然而周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眯眼看着若雪道:“你若是身子不适,我可让御医为你诊治,但你若是因为上次的事记恨于我,所以不想和我出去,那我也无话可说。总归我是为你着想,你身为卫家小姐,多结交一些京城贵女,对你和卫家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真是大义凛然,好像她周瑶不但胸襟广阔,还一心为卫家和自己着想,简直是绝世大好人。若雪按了按风三娘的手,迎着周瑶倨傲而挑衅的视线,平静地道:“那便多谢郡主了。” …… 柳大小姐乃礼部尚书柳尚书之女,年方一十六岁,因为生于六月,芳名柳莲,今日正是她十六岁的芳辰。 柳莲面容平和,淡眉细眼,长相中规中矩。在满院花枝招展,五彩缤纷的莺莺燕燕中,她并不特别出彩,不过她为人蕙质兰心,温婉大方,是那种一眼不能令人惊艳,但多看两眼越看越顺眼的女子。 见到周瑶,她非常高兴,脸上立刻多了一层光辉,笑得眼睛越发细长,行了礼,立刻将人迎进摆放了冰盆的香闺中,生怕热着周瑶了。 随后,她见到随周瑶来的若雪,眼中登时露出惊艳之色,脱口而出:“卫家小姐生的好颜色,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然后又满是歉意:“是我的错,竟然忘了给卫家小姐下张帖子,多亏郡主帮我请来了。” 卫家兄弟举国皆知,卫少庄主年纪轻轻便名满天下,卫二公子也不比其兄逊色,已在西山大营进行封闭式的训练,一遇风云便化龙,前途不可估量。但京城里的人鲜少知道若雪,只听说她是风三娘收的女儿,并不姓卫。 所以尽管卫家来了京城,可许多名门世家的小姐只关注卫离,对若雪都是忽略不计,如柳莲等人,怕是给卫离下帖子还差不多,怎么也不会想到请若雪。 若雪听了柳莲的话,仅是笑了笑,从紫露手中接过生辰礼物送上,并说一句生日快乐。 柳莲原本对她送的生日礼物不以为意,奈何周瑶存心找碴,一脸轻蔑和不屑地对若雪道:“你事先又没有准备,想必也送不出什么好东西,可别丢了卫家的脸。” 这货简直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星球人,明明和自己不对盘,还非要硬将两人凑在一起,不是存心找不愉快么。而且,她就算丢卫家的脸又怎么了?又没有丢她端王府的脸,她管得着么! 若雪直接对她冷笑,笑出森森白牙:“郡主只要担心别丢了端王府的脸就好。” “你!”周瑶柳眉一竖,火冒三丈的望着若雪,眼中全是阴冷狠厉之色:“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又狠狠地瞪了若雪几眼,转头对柳莲喝道:“看她送什么好东西了,打开让本郡主开开眼界。” “……你们,这白眉赤眼的是做什么?”柳莲一脸错愕地望着她们,她真是搞不懂这两人,照说若雪是周瑶带来的,那两人的关系应当很好啊!为何一副夙世仇人的模样,尤其瑶郡主,像乌鸡眼似的,恨不得吃了若雪。 但周瑶要她打开,她不得不打开,因为还不知道若雪送的是什么,就有些担心地看着若雪:“卫家小姐,这……” “叫她凌若雪就行了!”周瑶打断她的话,冷哼一声,讽笑若雪:“什么卫家小姐?不过是卫离捡来的孤儿罢了,也配顶着卫家小姐的名头。” “……”柳莲不敢公开得罪周瑶,却也没有她那么刻薄,一脸为难的望着若雪,欲言有止。 若雪不理会周瑶,无所谓地对柳莲道:“不过是个名称,你随意就好。”又指着自己送的锦盒:“打开吧,虽说不是什么精贵的玩意儿,却实实在在是个稀罕物,我保证只此一家,别无二号。” “谢谢妹妹善解人意,不如我唤你凌妹妹吧?”柳莲松了一口气,又听她说胸有成竹,便示意丫鬟打开那个红色的锦盒。 林妹妹?这么巧? 若雪立刻想到那位遗世而独立的世外仙姝,不禁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头:“也可,不过,你还是直接唤我若雪吧。” 盒子一打开,柳莲瞪着里面的物件看了半晌,满脸惊讶:“这么精美漂亮的东西……是鞋子吗?” “哪有这么稀奇古怪的鞋子?你没有看到前面是破的吗?”周瑶一心想让若雪丢脸,自然也不错眼的瞧着,看了半天也觉得是鞋子。 但这款式着实太怪异了,既不像绣鞋,也不像靴子,她从未见过。可出乎人意料的华丽和精致,那轻纱上面缀着的蓝色的水晶,颗颗能亮瞎人的眼睛。 “是鞋子,不过是凉鞋。”若雪取了鞋子解释着:“天气炎热的时候,柳大小姐在室内光脚穿着这种鞋,凉爽又舒服。”她浅浅一笑,语气带点诙谐:“当然,如果柳小姐够胆,同样也可以穿到外面去,肯定风光无限,搞不好惹来万人围观。” 她顿了顿,又有些歉意地道:“做的时候没有你的鞋样,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脚?你可以先试试,如果不合脚的话,我会让人按你的尺码,重新给你做一双。” 被周瑶临时抓着出门,她的确没有什么准备,兼之和柳莲素昧平生,不了解她的喜好,想着送首饰之类的大致错不了。但转而一想,横竖最近又试着做了几双新凉鞋,不如送一双给柳莲,就当做个小小的市场调查,看看京城贵女对凉鞋的接受度。 噗!在风气严谨的古代,她不但没放弃她的凉鞋梦,甚至还挖空心思的想着能不能做出坡跟鞋,以及恨天高…… “在屋内穿的吗?真好看!”柳莲一脸惊喜的问若雪,从她手中接过鞋子,爱不释手的反复摆弄和观看,俨然喜欢的不得了的模样。 晶莹的水晶,瑰丽的花样,如梦似幻的蓝色轻纱,新颖的款式,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轮美奂!女人很难拒绝这种华丽的物事,何况若雪送她的这款凉鞋可不是廉价品,说价值不菲那都是太谦虚了。 周瑶一在旁撇了撇红艳艳的唇,装做一脸嫌弃的看了看鞋子,悻悻的语气中带着恶意:“不过是一双破鞋子,还未上脚,前面就破了,哪值当你做出一副稀罕的嘴脸?” 饶是有周瑶一在旁骂凉鞋是“破鞋”,也未打消柳莲对鞋子的喜爱,她跃跃欲试地道:“我先去里间试试,倘若大小不合适,还需麻烦若雪帮我重做一双。”说着便迫不及待的去里间试鞋子了。 周瑶鼻子里喷着气,抿唇对若雪冷笑,语气不善到了极点:“柳莲生日,你送她一双破鞋,也不知你是个什么意思?故意用来羞唇柳莲的吗?” 若雪端起金边釉彩的茶盅,神情清冷地斜睨着她:“到底是我在羞唇柳大小姐,还是郡主在羞辱她?你不挑拨离间会死啊?” 侍立在一旁的几位丫鬟仆妇顿时勃然变色,面面相觑,显然皆未料到有人敢这么对待尊贵的瑶郡主。 “你,你,你居然敢诅咒我?!”周瑶气坏了,对若雪怒目而视:“藐视皇亲,你就不怕本郡主治你的罪?” 若雪作势将手中的茶盅一扬:“好啊,你来治我的罪吧,怕你理由不够,我先把这藐视皇亲的罪名做实了。” “你疯了!”周瑶连忙离开座位,将侍女拉到身前挡住,并用团扇挡住脸,唯恐若雪将茶水泼到她身上。 丫鬟仆妇们纷纷过来相劝,并有人去里间找柳莲拿主意。 若雪将茶盅往桌上重重的一顿,眼神凌厉的盯着周瑶,冷冷地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若是惹毛了我,像上次那种事,我也是做的出来的。你想想你那个男丫鬟的下场吧!” “凌若雪!”周瑶遽然变色,脸色由红到白,再由白到青——她已经努力忘掉这件事了,若雪却偏偏提起,瞬间让她想起当时的场景,想到若雪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她深身寒毛直竖。 “你到底要不要治我的罪?”若雪垂下眼帘,若无其事的将茶盅抬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眼皮都不抬地道:“假如只是吓唬我,那就免了,我胆子贼大;假如你不打算治我的罪,那你就消停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贱人!贱人!周瑶看着若雪的眼中有着强烈的恨意以及忌妒,眸中几乎喷出火来,白嫩的手紧紧攥着团扇的扇柄,险些将扇柄折断。 她当然想治若雪的罪,迫切的想,然而又不想因为她而和卫家闹僵,更不想因此失去卫离。总有一天,她会弄死凌若雪,让她后悔得罪了自己。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操之过急,那就得不偿失了。 低头掩去眼里阴冷恶毒的寒光,她重新坐回锦凳。抬起头时,脸上只余趾高气扬和不屑,厌恶地看了若雪一眼,用冷冷的语气说:“这次我先饶过你,但有下次,决不轻饶!” 若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只有老虎屁股是摸不得的。” 周瑶还没弄懂她的意思,正琢磨着,柳莲袅袅婷婷从里间出来,脸上笑意嫣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喜滋滋地道:“若雪,这真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物,说来也怪,这鞋子好像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合脚的不得了!又漂亮极了!若不是我今日要待客,都不想脱下来。” 正在这时,有个丫鬟进来禀报:“大小姐,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也给小姐送来了贺礼,以庆大小姐芳辰。” “卫少庄主?”柳莲一脸讶异,又带着几份喜色:“他怎么来了,我并没有请……”她看了若雪一眼,不好意思的住了口。 周瑶咳了一声,走到她身边附耳道:“是我请的,你爹不是也为你请了不少世家公子吗,我便以你的名义请了他来。” 柳莲点了点头,了然地笑了笑。周瑶性情骄傲自大,有点颐指气使,一般的贵女惧于她的身份,都对她敬而远之。而柳莲性格温顺,是少有和周瑶走的比较近的姑娘,对周瑶的心事,也略知一二,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再说卫离能来,柳莲也感觉极长脸,因为今日不仅是她的生辰,她爹还为她请了不少名门子弟和世家公子,其目的就要为她择婿。多一个出色的男儿来,即便不是为她而来,也足以让她沾沾自喜了。 对于卫离无缘无故的来给柳莲祝寿,若雪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头把玩着茶盅,仿佛对上面的釉彩极感兴趣。 ※※※※※※ 若雪是在花园里见到卫离的。 那时候,男客正由柳大公子陪着来花园里赏荷,而诸位小姐则在荷塘边,叽叽喳喳嚷着要划船,还要摘荷花。都是世家公子和世家小姐,平日大多都是认识的,算不得陌生人,于是公子们便在荷塘边的或选凉亭而坐,或在树荫下乘凉,笑看佳人们嬉闹。 卫离和柳公子站在柳荫下,他长身玉立,面如美玉无暇,又若明月皎洁,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性感淡薄的唇若涂丹,雪青色的华丽锦衣包裹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腰系白玉带,浑身上下散发着足以致命的魅力,神采气度更是无一不尊贵优雅,卓绝的风姿令人心仪。 柳公子原本也算风度翩翩,清秀斯文,往他身边一站,硬是被他甩出好几条街。 周瑶极不喜欢在太阳下走动,但她也想划船摘荷,正一脸不耐烦地催促船娘快点将采莲船划过来,不经意回头,一眼便看到了仿佛独领风骚的卫离,不耐和恼怒的眼神顿时化成一汪春水那样妩媚。 她立刻转身,欢天喜地的向卫离的方向而去,人还未走近,便娇声道:“卫大哥,柳公子。”周瑶也是一个固执的人,每次见卫离,都是唤卫大哥。 柳公子见周瑶唤卫离的语气这么熟络,忙笑着告了个罪,识趣的走人了。 卫离的目光停留在荷塘边,许久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瑶:“郡主,若雪呢?” 周瑶笑意盈盈的眼神瞬间阴沉的可怕,心里恨的不行,卫离见她几次,次次都是问若雪呢。 她眼神闪了闪,将眼里的妒恨和怨毒掩藏好,甜甜一笑,用熟稔的口气道:“她那个性子,哪里像个大家小姐啊,活脱脱的野性难驯,早早的便上船采莲去了,真真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 卫离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犀利无比的目光向荷塘上扫去,似乎想从层层叠叠翻滚的绿浪中找到若雪的身影。然而荷叶密密麻麻,挨挨挤挤,粉红的荷花亭亭玉立,可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想从这中间找一个少女,谈何容易。 实际上,若雪就在荷塘不远处的一艘采莲船上,只不过被硕大的荷叶掩藏的极好,所以没有人发现她。在卫离刚来的时候,她便看到了他,也看到周瑶,不过她未出声。 笑容甜美的船娘问她要不要划到荷塘深处去,她默默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子递给船娘。 船娘怔了怔,欣喜的接过,道了谢,便一声不吭的当自己隐了身。 若雪的确如周瑶所说,早早的便上了采莲船,今日来的少女们皆是弱质芊芊,虽然对荷花心痒难耐,但采莲船窄窄尖尖,且晃晃悠悠,和画舫一比,危险系数要大的多,众人还是有几分胆怯的。鼓足了勇气,别别扭扭半天不上船的大有人在。 若雪在诸位少女犹豫再三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上了采莲船。她也不是要采莲,只是想避开无时无刻不在找她麻烦的周瑶,寻个地方静静地呆上片刻。 她以手托腮,凝眸看着荷塘边的卫离和周瑶,默默无语,突然,一艘彩莲船划到她们的身边,水面和荷叶都动荡不停。 “若雪,你怎么在这里不动啊?”柳莲和一位粉衣少女坐在船中,满脸愕然地瞧着她:“不去采莲吗?” 若雪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转头打趣柳莲:“莲蓬太小,摘了也吃不了,我等着莲蓬成熟时。再说也不忍残害你的同类。倒是你,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迫不及待的要去扫荡莲花,其心可诛。” “哎,你这促狭鬼,人小鬼大,竟敢拿我的名字作文章,太可恶了。”柳莲忍不住撩水洒向若雪,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第78节 若雪连忙拉过一片荷叶挡住柳莲洒来的水珠。 粉衣少女放肆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若雪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一会儿,突然娇滴滴地道:“你就是那个卫家收养的女孩吗?叫什么凌若雪的?” 不等若雪回答,她又笑着对柳莲道:“听瑶郡主说,卫家都挺宠爱她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还不是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又没有什么三六头臂。”说完嘟嘟红嘴,一副挺爱娇的模样。 “翟晴。”柳莲小声的喊了她一句,有些抱歉的对若雪笑了笑:“你别放在心上,她这人什么都好,就嘴巴不好。” “我有说错吗?!”翟晴用一种挑衅中带着排斥的眼神睇着若雪,语气鄙夷至极:“虽说有几份姿色,但也只是勉强能入眼罢了,哪有莲姐姐你形容的那么夸张,什么天生的美人胚子啊,难得的美人呀?比谁谁都漂亮几百倍啊?” “瑶郡主都说了,她不过一个孤女,运气好被卫家捡去了,就落到福窝里了。哼!”她滔滔不绝的数落了若雪一通,未尾还重重的哼了一声,又白了若雪几眼,以此来表达自己对若雪的不齿。 若雪觉得这个叫翟晴的对自己的敌意来的莫明其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明明一个不认识的人,搞得像上辈子跟她有仇似的。 她也上下睃巡着翟晴,发现这少女长的真心漂亮,约摸十四出头的年纪,睫毛纤长,一双明眸顾盼有神,黑发如瀑,玉颈修长,肌肤似雪,粉色衣裙恰到好处的裹往她阿娜的娇躯,整个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再加上有柳莲在一旁做陪衬,越发显得她姿色出众,明艳照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见翟晴对若雪无礼至极,柳莲忍不住小声指责她:“我不过觉得她生的美丽动人,赞了几句罢了,哪值当你这样夹棒夹枪的对待人家?哦!这世上就准许你们四大美人占尽美人的风头,不许别人比你们生的漂亮?” 四大美人? 若雪有点明白翟晴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了,她冤不冤啊?因为柳莲夸了她几句,她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敌人,真真是躺着也中枪。且这敌人还是周瑶阵营的,一副唯周瑶马首是瞻的模样。 “她能跟我们比么?随便一只阿猫阿狗,莲姐姐你都敢拿来跟我们比,真是岂有此理?”柳莲越护着若雪,翟晴越气愤,看着若雪的眼神越发不善了,尖声对柳莲嚷嚷:“不说最差的卓灵比她美上一百倍,便是郡主说她有个六指,你也不应该拿她和我们做比呀?” 她将一双嫩如春笋的玉手伸到柳莲面前,逼问道:“我们谁是六指七指,你说?拿个残废跟我们四个比,你也好意思!” “你妹啊,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房!” 受了无妄之灾,又被比喻成阿猫阿狗,还被说成残废的若雪不乐意了。她这会儿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又被蛇精病附身的翟睛连踩带损,早就想修理她了:“翟蛇精,姐忍你是姐家教好,你以为是姐怕你呀?” 说着话,她随手抄起船舷旁的小浆,对着翟晴一戳:“长的美有什么用?嘴巴这么臭,下水洗洗。” “啊——” 猝不及防的翟晴被她轻轻松松拔拉到荷塘里,“噗嗵”一声溅起老大的水花,还殃及了不少荷叶和荷花。 “若雪!”柳莲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水里的翟晴,又吩咐船娘:“傻呆着干嘛,快救人啊!” 般娘急忙跳下水去救翟晴。 无奈若雪这家伙很缺德,也许是周瑶把她惹毛了,她用船浆压着翟晴,那船娘硬是没办法将翟晴托出水面,只能干看着让翟晴灌了几口水,急得柳莲直喊她小祖宗。 感觉差不多了,若雪才收了浆,对着一浮出水面便乱哭乱喊,大口喘气的翟晴冷冷地道:“下次看到我,你最好绕道走。” 说罢,也不管船娘,更不看柳莲,从从容容地一手一支浆,自个把船划回去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谁落水了……”她们在荷塘里这一番闹腾,早惊动了岸边的人,衣饰极尽华丽的一群男男女女,都聚拢在塘边的石阶上,或九曲桥上,议论纷纷。 卫离和周瑶离水边最近。 周瑶佯装一脸焦急的看着荷塘,而卫离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不紧不慢地划着小船,缓缓在荷叶和荷花中穿行的素衣少女,眼眸深沉似海,让人捉摸不透。 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其他人惊讶地道:“谁家的小姐啊,长的这么漂亮,居然还会划船?” 周瑶也看到若雪了,在卫离面前,她对若雪亲如姐妹:“若雪,你没事吧?我怎么听到有人落水了啊?” 若雪已划到岸边,无视卫离向她伸出的修长大手,淡然自若地在船中站起身,先是优雅的抚了抚裙摆,然后脚尖轻轻一点,逶迤的素色裙裾瞬间划出优美的弧度,眨眼间,她已灵巧的落在水边的石阶上。 “啊!”有不少人发出了惊叹声。 正文 、 090 给荷花做肥料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7 本章字数:9413 荷塘边临水的石阶一阶一阶,有不少鲜衣华服,佩金戴玉的王孙公子和世家小姐三三两两站于其上。见到若雪不用人掺扶,就那么身轻如燕的飘然落在石阶上,竟然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间或还有不少人发出了赞赏和惊叹声。 这时候的若雪,三千青丝飞扬,衣袂蹁跹,人若乘风,令人感觉一刹那的心悸动摇,目光不能从她身上稍移。再加上她双瞳剪水,眸若清泉,有种若有若无的冷艳和倔强,配上她精致绝伦的清纯容颜,真是无以伦比的美好。 就连周瑶都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卫离却没有退。 他站在最下面的台阶上,挺拔颀长的身姿岿然不动,如渊停岳峙。一袭紫色中偏冷的雪青色锦衣穿在他身上,做工十分精致考究,低调中透着隐隐的奢华,矜贵优雅中隐藏一丝张扬,尽数彰显了他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的绝代风华,谁也无法比拟! 若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脚的地方的离他最远,几乎是在台阶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掉到水里。 卫离静静地看着她,神情专注,幽幽的目光像一泓深潭,牢牢的锁住她。 若雪既不拾阶离开,也不看他,对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恍若未睹。 “哎,你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姐啊?”少男少女们很快反应过来,有个少女低声询问。 有男子笑曰:“不知道啊,但模样生的好生标致,方才她从荷叶中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到了花中的精魅。” 另一个少女不服:“翟晋扬,你真讨厌,怎么不说看到了荷花仙子?” 叫翟晋扬的男子坏坏的笑道:“没这么小的荷花仙子,稍大点就不得了……” “少见多怪!”周瑶妒忌心起,横了翟晋场一眼,赶忙凑到若雪身边,假装亲亲热热的去挽她的手臂,笑容满面地说道:“若雪,你有没有怎么样?听说有人落水了,我还以为是你,正替你担心呢。” 若雪睨了她一眼,微微扯了扯唇角:“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可惜落水的那个人不是我。” 周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睁角微微扫过一旁的卫离,有些不自然伸手掠了掠鬓角的玫瑰花,借以掩饰眼底恼怒的光芒,很快又娇嗔道:“若雪,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若雪点点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周瑶的好心了。 “快来人啦——” 突然,荷塘里又划出一艘采莲船,正在唤人来帮忙的柳莲一见到这么多人在塘边,又吓了一跳,慌忙改口道:“你们都让开,翟晴落水了,快让丫鬟取件衣裳来。”夏天衣裳单薄,翟晴的粉色衣裙沾上水之后呈现半透明,令她春光大泄,若让人看去,那她的清白也就毁了一半了。 岸上的人一听,顿时炸了锅,先是惊呼声连连,接着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柳莲,是我妹妹落水了吗?”翟晋扬愣了一小会儿,终于醒过神来。 柳莲见这些人不但不散去,反而议论的更厉害了,聪明的她伸手就摘了几片硕大的荷叶盖在翟晴身上。 落水后受了惊吓的翟晴像只落水狗,正伏在柳莲身上哭泣,听到兄长的声音,哭的更厉害了:“大哥,是我,咳咳!我被人推下水了……你要帮我报仇!”想到若雪,娇嫩的声音中带上了狠戾之气:“我一定要将那小贱人碎尸万段!我要让她后悔这么对我!” 出事的是自己的妹妹,翟晋扬脸上的风趣和轻松不见了,急忙下了台阶,一迭声的问妹妹:“怎么回事?谁推你的?” 翟晴正要向哥哥添油加醋的告若雪的状,柳莲却劝她:“翟晴,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别闹了行不行?”柳莲头大如斗,这哪里是过生日啊?一个个分明都是来闹场的,她还指着今天能挑出未来的夫婿呢,结果搞成这样! 早知如此,她先前就不在翟晴面前夸若雪了,明知道翟晴心高气傲,孤芳自赏,只要听说有人比她漂亮,她都不能忍受,还故意撩发她,这下好了,撩大发了…… “是我在闹吗?”翟晴听到柳莲的劝说,登时气的七窍生烟,尖声道:“你还是不是我朋友?分明是那个贱人推我下水的,你不但不帮我,还要我咽下这口恶气,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告诉你,我决对决对不会放过她!”几乎失去理智的翟晴气的大叫大嚷。她是翟大司空的嫡次女,长了这么大,从未有人这样对待她过,更从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怎么可能息事宁人。 她们在船上争论,塘边的翟晋扬还在追问翟晴是谁推的她,就连周瑶都奇怪地问:“翟晴,到底是谁推的你啊?” “是我。”翟晴和柳莲还没有回答,一道冷冷清清,平平淡淡的声音道:“我推的她。” 翟晋扬和周瑶皆惊愕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若雪:“是你?!”两人默契良好,几乎异口同声。 卫离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若雪,此时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神情一丝变动也没有,唯有修长乌黑的睫毛轻轻动了动,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就是她!大哥,就是她推的我!” 与此同时,船娘已经将船划过来了,有伶俐的丫鬟拿着绣花披风过来给翟晴裹到身上。翟晴抬头便看到了台阶边的若雪,顿时杏眼大睁,目眦欲裂,那凶狠的模样,恨不得一口吞了若雪。 她伸手指着若雪,对翟晋扬和周瑶疯狂大叫:“郡主,大哥,就是这个贱人推的我,你们帮我抓住这个贱人,我要杀了她……” “噗嗵”一声巨响,阳光下,荷塘里溅起灿亮晶莹的水花,若雪避开丫鬟,轻轻松松伸脚,对着翟晴的肩膀微一用力,又将她挑翻到水里了,并冷哼道:“翟蛇精,我说过,叫你见着我绕道,你非不信邪,嘴巴还这么臭,再下去洗洗!”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只有卫离性感的薄唇微微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翟晋扬和率先反应过来,慌忙命人救妹子,他推翻了自己先前对若雪的惊艳和赞美,指着她道:“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坏?”他为人风流成性,对着美女,便是十恶不赦的女子,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当然,若是男子,那就另当别论。 周瑶眼神一转,立刻半掩着红唇,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故意扬高声音道:“若雪,你怎么能这么做?翟晴她又没有惹你,你怎么能推她下水呢?她要是淹死了怎么办?” 若雪眸色波阑不起,神情平静地看荷塘,对她的聒噪声充耳不闻。 周瑶见若雪不理她,心里恨得不行,眸中的怒火都快喷射出来了,她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呜……呜……”柳莲和船娘已经很有经验了,不消片刻,便将狼狈不已的翟晴救上船,翟晴这次比较幸运,没怎么喝到水,顶多是吓到了,不停哭泣着。但也有不幸的地方,因为突然落水,身上遮掩的披风和荷叶都一并落水了,导致她此时着一身什么也遮不住的湿衣,春光乍泄,便宜了不少人的眼睛。 “快快,先帮她遮着!”翟晋扬顾不得找若雪算账,忙指挥人拿衣服给妹子遮丑,有湿身美女看固然是件养眼的事情,可若换成自己的亲妹子,那就不妙了。 “先把她扶上岸。”这次,有了前车之鉴,唯恐若雪再度将翟晴踹下水,柳莲急忙让人将翟晴弄上去,又问丫鬟:“发生这么大的事,老爷和大公子去哪里了?” 柳莲是一片好心,奈何翟晴是个没眼色的家伙,明明吃了亏还记不住教训,她觉得今天自己受了奇耻大辱,面子和里子都丢光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若雪,人还未上岸就对着若雪骂开了:“凌若雪,你给我等着,你这个贱……” “闭嘴!哪里来的疯女人?” 在若雪明眸一眯,正要有所动作之前,斜地里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她,并有一道寒彻人心的声音打断了翟晴的叫骂。她迅速的一侧头,发现卫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且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 卫离没有看她,而是挑眉盯着像落汤鸡一样的翟晴,看着翟晴的目光好似世上最锋利森冷的刀,声音冷如冰雪:“倘若你再敢辱她一句,那你便不用上岸了,去给荷花做肥料吧!” “……”翟晴张口结舌,全身都还滴着水,声音却卡在嗓子里。 “卫少庄主?”翟晋扬皱眉望着卫离,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所有的人再次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赤裸裸的恫吓?还是威胁?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翟家好歹也是京城的显贵之家,翟家的长子翟晋扬还在此呢,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胆,敢当面对翟晴放狠话? 但也有不少贵女在掩唇窃笑,有姑娘小声地道:“该,也有她翟晴吃瘪的一天,平日眼高于顶,趾高气扬,嘴巴又特别恶毒,是要洗洗。” 有姑娘附和:“洗的好,真是大快人心!姓翟的老自以为只有她生的最美,别人都是丑八怪,对谁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活该!” 周瑶满脸阴霾地盯着若雪手腕上卫离的大手,漂亮的眼里全是妒恨和怨毒,她的目光如果能化成利箭,若雪早已千穿百孔了。 她忍无可忍地对卫离道:“卫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若雪的错,你还护着她?!”说着说着,语气不知不觉变得尖锐:“人家翟晴也没怎么着她,她却狠心将人家推到水里两次,小小年纪就般狠毒,若是大了,那还了得?” 她义愤填膺,一副为民除害的模样:“你现在要做的,是该好好教训教训她,并让她去给翟晴赔理认错,取得翟家的原谅,而不是这样一昧的纵着她杀人放火,做尽恶毒之事?” 有周瑶出面指责卫离和若雪,翟晋扬兄妹乐见其成,尤其翟晴,恨恨地盯着若雪,满脸满眼的幸灾乐祸,只等着看卫离和若雪如何应对,便不闹腾了。其他人一边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一边小声交换意见。唯有柳莲急的不行,仿佛热锅上的蚂蚁,但,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更不知道劝谁。 “诸位贤侄?发生什么事了?” 周瑶还待滔滔不绝数落若雪,忽然,姗姗来迟的柳尚书和柳大公子,以及被丫鬟仆妇簇拥着的柳夫人,一齐气喘吁吁的奔来荷塘边,打断了她。 塘边诸人纷纷向柳尚书等人瞧去,却发现他们的后面还有一对极出色的男女,脸上带着些许好奇,双双向这边行来。 男子锦衣墨发,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玲珑精致,如白玉雕成,一双波澜不惊的眼,黑眼珠稍多,看起来黑漆漆的如同墨潭。鼻似琼玉,丹唇绝艳妖娆,别有一股风流倜傥之感。他的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气度尊贵不凡,冷酷带着逼人的俊美。 女子一身像征高贵纯洁的白色纱衣裙,十四五岁的年纪,乌发蝉鬓,冰肌雪肤,明眸善睐,顾盼含情,又微带几丝雾气。宽大而飘逸的袖口向后翻飞,露出一截恰似雪藕的玉臂,胸前微露出淡绿色的抹胸,和胸上凝脂般的肌肤,正如诗云“粉胸半掩凝晴雪”,越发显得玉颈如天鹅般修长,容颜如鲜花般妍丽美好。 第79节 她三分娇羞,七分含情的伴在周羿身边,款款动人的行来,逶迤的雪色罗裙拖曳一地,端地是婀娜妩媚,艳色逼人。 立刻有人叫了起来:“端王世子来了。” “还有凌轻烟也来了,她陪着世子来的。” 那对男女正是周羿和凌轻烟。 更有人小声的发出疑问:“大白天的,世子怎么没有带面具?”这话说的,让人遐想无限,浮想联翩,仿佛周羿丑如恶鬼,白日不带面具就不能出门了。实际上,周羿具有倾国倾城之姿,俊的人神共愤。 周羿的目光扫过聚集的人群,抿着艳色的唇,不发一言。他身边的凌轻烟惊讶的望着众人,朱唇微启,声音如黄莺出谷:“秦公子,吕小姐,秋芙……”她如数家珍的唤着众人的名字,娇滴滴地询问着:“这是怎么了?” 众人立刻都上了岸,去跟周羿见礼,顺便将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番。 “郡主。”凌轻烟立刻手提罗裙,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风姿摇曳地向周瑶走来。她蹙着弯弯的柳叶眉,一脸焦急与忧郁地道:“郡主,你怎么样?翟晴还好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 看到凌轻烟,卫离握着若雪的五指一紧,若雪斜斜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上台阶。 “你要去哪里?”卫离低声问她,拉着她不许走。 若雪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依旧要抬步子。 “小祖宗,你还想怎样?”卫离低柔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央求。 “卫少庄主,又见面了。”他们之间细小的举动引起凌轻烟的注意,她嘴里和卫离打着招呼,妩媚的目光却是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若雪,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若雪安然自若,连眼神都未变动一下,根本无视凌轻烟的探视。卫离却步子微动,巧妙的挡住了凌轻烟的视线,并准备带着若雪离开。 不料周瑶一直盯着他和若雪,眼里更流露出强烈恨意和妒忌,此时见他们要走,她竟然开始不顾一切。 “哎哟!”她假装站立不稳,身子陡然向凌轻烟一歪,掩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使劲推了凌轻烟一把,将她狠狠推向若雪。 “啊——”凌轻烟正全神贯注的盯着若雪,压根没有防备,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手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整个人就向若雪撞去。 这要是被她撞到和砸倒,若雪摔到石阶上非受重伤不可,说不定还会磕破头,卫离想了不想,纯粹是下意识的一挥袍袖。而若雪早发现周瑶的小心思和小动作,此时见凌轻烟向自己撞来,她嘴边显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被卫离抓着的那只手轻轻一动,立刻有一颗小石子从她手中疾射而出。 “噗嗵!噗嗵!” “啊啊啊!” 两道响亮的落水声,伴着凌轻烟和周瑶的尖叫声,她们两人一前一后的掉到荷塘里,溅起的大浪差点殃及无辜,险些将迟迟不肯上岸的翟晴和柳莲又拍到水里。惹来这两女惊惶失措的抓紧摇晃动荡的小船,拼命尖叫…… “别怕别怕……”离船最近的翟晋扬连忙弯身去和船娘稳住小船——他眼睁睁的看着变故发生,却无能为力。 凌轻烟是被卫离的袖子扫飞的,而周瑶却是她自己没有站稳掉下水里的。无辜的是凌轻烟,明明是周瑶没有站稳,却拖累了她被护妹心切的卫离拍飞,在水里载沉载浮,拼命扑腾。 害人不成反害己的周瑶更是有苦说不出,她哪里是站不稳啊!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想害若雪而已,但不知为何,那会儿膝弯莫明其妙的一痛一软,整个人便倒下来了…… 假使她能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这次的教训的话,以后再搞阴谋诡计,估计再也不会选在水边了。 刚了解完事情始末的柳尚书和众人简直说不出话来了,俱都瞠目结舌,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好在大家很快醒悟过来,有周羿和柳尚书,众人纷纷伸出援助之手,急吼吼的去救人了。 卫离将若雪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说破,只是很无奈地看着她:“这下好了,如你的意了。” 若雪抿着唇,仍是一声不吭,却用眼神矢口否认,不关我的事,明明是你打飞人家姑娘的。见到有人下到台阶来,她用力挣开卫离的手臂,趁乱往上走。 “若雪,你去哪?”卫离正要追上去,冷不妨周羿负着双手,在岸上语气平平地道:“卫少庄主,凌家大小姐可是因你落水的,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他这人恁是无情,落水的也有他的亲妹子,他却一脸寡淡冷酷的表情,仿佛无动于衷。 卫离又好气又好笑,周羿这人言语虽少,但却一语中的,他还真不能走,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若雪上了岸,自己留下来善后。 其实,若雪也没有不负责任的离开,她只又热又累又饿,非常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于是走到一个离水塘距离稍远,且无人的树荫下,在石桌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凑巧石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瓜果,她扫了一眼,看到熟透了樱桃,她便挑着樱桃来吃。 “小姐,奴婢听说有人落水了。”紫露闻迅匆匆找了过来,因为小姐们要自己玩耍,又有尚书府的丫鬟仆妇照料,她们这些丫鬟都被打发去别处了。 若雪正要跟她说没事,抬眼却见到周羿像个没事人一样缓缓踱来树荫下,对要向她行礼的紫露挥了挥手:“下去。” 紫露拿眼瞅若雪,若雪点点头:“下去吧。”说着,还顺手将桌上的一盘瓜果给她:“天气太热,吃点水果解暑气。” 周羿慢条斯理的在桌边坐下,懒洋洋地托腮看着她,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我妹妹又得罪你了吗?” 若雪又吃了两颗樱桃,将核吐了出来,然后头也不抬地道:“何出此言?” “你脸皮真厚,被我发现了,你还一脸无辜?”周羿用空着的一只手去拨果盘,无聊地将白玉盘子在石桌上拖来拖去,发出哧哧的嘈音,刺耳极了。 “我脸皮饶是再厚也不及你半分,你都用黄金做脸。”若雪一点也没有被揭穿后的惊慌,反而皱着眉头伸手去稳住盘子,鄙夷地轻嗤:“堂堂世子,记住要时刻保持形像,做这种幼稚的动作,会自毁形像的。” “你用石子打我妹,所以我妹才掉到水里。”周羿不玩盘子了,开始玩水果,一双骨节分明的洁净大手在樱桃上面点来点去,不知道想干什么。 啪! 若雪毫不犹豫地拍开他的手,一脸痛心疾首的教训:“小盆友,你洗了手没有?你这么摸樱桃,谁还吃的下啊?”继而又道:“你妹你妹,就知道你妹!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少无凭无据冤枉我!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能做出那种事情?” 石子早落到水里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到是周瑶先撞凌轻烟,随后她自己没有站稳也落到水里了。虽然被卫离和周羿发现了真相,若雪却认为没有必要俯首就缚,如果周羿非要指证她,也要在他拿出有力的证据之后,不然,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反咬他诬蔑自己。 周羿似乎也无意纠结此事,仿佛周瑶是别人的妹妹,捏着一颗樱桃左端详右端详,半晌才问:“这玩意好吃吗?我看你吃的挺欢的?” 樱桃被他沾过,若雪早不吃了,改吃龙眼,闻言,怔了怔才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端王府穷的连樱桃都买不起吧,所以你连樱桃好不好吃都不晓得?” “堆积如山。”周羿言简意阂。 “那你还明知故问。” 周羿沉默了片刻,没有什么情绪地说:“吃过几次,不过感觉没什么味道,很难吃。” 啊呸!这才是真正暴殓天物的贵人呐!樱桃它就是再不好吃,总也是酸酸甜甜的吧!若雪觉得长见识了,由周羿的挑剔联想到碗豆公主。那位公主皮肤娇嫩,嫩的连“压在这二十床垫子和二十床鸭绒被下面的一粒豌豆”都能感觉得出来,当然,因此也证明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由此可见,周羿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王子。 见若雪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继续攻击龙眼,周羿又想去摸龙眼,毫无疑问又被眼疾手快的若雪拍飞。他淡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不解:“这个我也吃过,很难吃,什么味道也没有,你却吃的津津有味……” 你吃的有滋有味的东西,被别人一再嫌弃,泥菩萨都没有这么好脾气的,若雪忍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桌子:“我说世子大人,我不过是想解解渴,你委实没必要专程跑来这里倒我的胃口!你高贵,你鸡蛋里挑骨头那是你家的事,跟我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不用在我面前臭显摆。” “我就这么一个人,吃嘛嘛香,喝啥啥甜,你看不惯就一边儿去,省得自找不快。”她又伸手去攻打荔枝,并警告周羿:“再说那样的话,我就毒哑你,反正你不爱说话。” 被她那样毫不客气的数落了一顿,周羿也没有生气地拂袖离开,仅是顶着一张表情极度匮乏的脸,平平地说了一句:“人穷气大、马瘦毛长”。之后便果真住了口。 若雪也不管他,等会可能还有一场口水仗要打,补充水份和填饱肚子为首要任务。但过不到一会儿,她发现不对劲了——她吃什么,周羿就跟着吃,一张好看至极的脸无忧无喜,不悲不欢,跟木头雕的一样。 “你不是说这些都很难吃吗?干嘛跟自己过不去?”若雪略感安慰,有人认同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么便会有一种共享的友情。 周羿吃的极慢,动作由内而外透着优雅和高贵,一举手一投足都那么令人赏心悦目,虽然没什么愉悦的表情,但谁能对一个终极面瘫要求太高呢?如果周羿哈哈大笑,那也太违和了。 他不回话。 若雪挺纳闷的:“怎么不说话?” 周羿吐出荔枝核:“怕你毒哑我。”换言之,他还是觉得很难吃,没什么味道。 我去——!若雪放弃拯救他了,自个吃自个的,老话说的好,能吃便是福,有些人,就是那么没福气。 卫离寻过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一副景像,垂柳依依,微风轻拂,周羿这个祸水级别的妖孽美男,正将剥好的荔枝递到身着烟罗纱衣裙的若雪面前,而若雪看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表示不吃。 于是美男再接再厉,又努力剥了一颗龙眼递过去,若雪挥挥手,依旧不接受。 这两人不是势同水火、誓不两立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不但能毫无芥蒂的坐在一块,还发展到了剥果皮的亲密地步? 这进展未免太神速了吧?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而且周羿这厮也是个大尾巴狼,先前振振有词的不让自己脱身,将一摊烂摊子丢给自己,原来是为了来若雪面前献殷情。 感觉山河骤然变色,阳光不再明媚的卫离俊面如水,桃花眼中隐隐有火苗闪现,步履如风的朝那对男女而去,眉宇间煞气逼人的模样仿佛要去斩妖屠龙。 然而,在快接近两人时,他略一拧眉,收敛了脸上骇人的气势,又放缓了脚步,变成施施然的踱了过去。 “世子真是好雅兴。” 他优雅的在若雪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动作自然而然,好整以暇地对着周羿道:“令妹都落到水里差点淹死了,世子不是应该心急如焚吗?居然还有此等闲情逸致在这里嗑牙?”并且还是陪别人的妹妹嗑牙,你这样的兄长是有多无良啊,真该遭天打雷劈! 周羿将若雪不要的龙眼纳入丹唇中,慢慢的吃完了,吐了核才说:“不是有你么,她向来比较喜欢看到你。” 噗!卫离表面神情如常,但胸口却生生憋了一口恶血——终年打雁,今天被雁打了!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没想到今天被周羿阴了一回。 若雪对他俩的明争暗斗似无所觉,低头努力剥荔枝壳,她没有夜澈那好本领,能剥的完美无缺,所以要全神贯注,不能受到打扰。 卫离睨了若雪一眼,取了一个荔枝来剥,动作熟练无比,漫不经心地道:“若是只有郡主也就罢了,不是还有凌大小姐吗,凌大小姐可是与你一起来的,我刚过来的时候,凌大小姐哭的好不凄惨,正派人四处去寻世子呢,世子不去瞧瞧她吗?” 正文 、 091 没戴面具出门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8 本章字数:9431 听卫离提到凌轻烟在找自己,周羿更是不怕了:“她是你拍下水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谁闯的货谁收拾去,跟他一个铜板的关系也没有。 他都不怕,卫离就更有恃无恐了:“她是陪着你来柳府的,并非我带来的。所以,照顾她,你责无旁贷。”说着话,他已剥开手中的荔枝,不是给他自个吃,而是送到埋头苦剥荔枝壳的若雪唇边。 若雪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依旧干着活。 “别剥了,剥上几个,晚上又该喊手疼。”卫离轻声说,用荔枝壳托着多汁的荔枝肉轻触她饱满樱红的唇:“我来剥。” 若雪抿着嘴,垂着眼帘默不作声,但手下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周羿在一旁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剥什么皮都挺笨的,连剥个龙眼都费劲,我看着都着急,她这样,该不会是因为长了六个手指头的缘故吧?” 可见这是个不会说话的主,你说你不爱说话,那就什么都不说撒!干嘛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胡说一气?还尽戳人痛脚。这不是典型的黄瓜属性么——欠拍! 虽然周羿的话也间接说明了他为什么将剥好壳的水果递给若雪,让卫离稍稍释怀了些,但他依然痛恨别人当着若雪的面提她的缺陷。 “世子,你今日是没戴面具出门吧?” 他眯着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一脸不善地斜睨着周羿:“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现做一个?”省得你没带脑子出门,又缺心眼又缺眼色,整个一二百五。 “你不说我都忘了。”周羿伸手摸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很努力的要做一个既诧异,又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总觉得那里不太一样,敢情是将面具忘马车里了。” 他这人表情缺乏,一个表情都搞不定,还想做出错综复杂的表情,简直是徒增笑耳。若雪本想从石桌底下狠踹他几脚来着,抬头却瞧见他两只眼皮一跳一跳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反正那模样甚是滑稽,看得她差点笑场。 她伸了一半的脚就缩了回来,勉强绷着脸来了一句:“丑人多做怪。” 老子丑? 老子丑,这世上就没有漂亮人了! 周羿默默地吃了一个对他来说难吃死了的樱桃。 但若雪也没有讨得好处,因为她一张嘴,卫离就不失时机的将荔枝塞进她嘴里了,用带着笑的声音低声道:“咱们别跟世子一般见识,他今日没戴面具出门,所以说话不经脑子。” 若雪嘴里含着荔枝,缓缓将脸撇向一旁,总之是不看卫离,但好歹没有当着周羿的面将荔枝吐出来。卫离甚感安慰——她似乎气的不轻,但尚顾着他的颜面,也念着他们之间的情。 第80节 “以后都不戴面具了。”被损了的周羿很悲愤,却因语气声线没有起伏,表达不出悲愤这种复杂的情绪,显得平淡至极。 “世子,原来您在这里。”忽然,右边的小径匆匆来了几个丫鬟,远远的就恭敬地行礼,待走近了便道:“世子,瑶郡主和凌大小姐正着急的四处寻您呢,您快随奴婢们过去瞧瞧她们吧。” 卫离弧形优美的唇角悄然翘起。 周羿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觉得他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安肯让他独善其身,便吩咐那丫鬟:“她们一定也在找罪魁祸首,一并请了去吧。” 那丫鬟自作聪明,误会了他的意思,忙对若雪道:“卫家小姐莫怪,世子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您也随奴婢去吧,也好早点和翟家小姐将误会解开。” 周羿你这二货,你是有多想死啊?若雪双手十指相叉交握,骨节发出清晰的喀啦喀啦声,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周羿,阴恻恻地道:“世子,我剥果皮不在行,但我最擅长剥人皮了。” “……”周羿的右眼皮猛跳了几跳,我不是指你,我只是碰到一个猪一样的丫鬟罢了。 “噗哧!”瞥了一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周羿,卫离以手掩额,忍俊不禁吃吃低笑起来。 ※※※※※※ 从先前翟晴俨然一副恨不得劈了自己的模样来判断,若雪本以为解决这件事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斗斗心计什么的,谁知见到翟氏兄妹后,却什么事也没有。 那翟晴只是哭哭啼啼,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显然是受尽了委屈,却绝口不提若雪推她下水的事,更没有像先头那样对若雪破口大骂。 翟晋扬更是只字不提妹子的事,反而端着一脸含蓄的笑容,风度翩翩的和卫离攀谈起来。 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其他人更无权置喙,就这样,和翟晴的恩怨就这么不了了之,烟消云散了。若雪颇有些失落,本来雷声轰轰时,她满心期待一场猛烈的暴风雨来洗涤自己的心灵,结果干打雷不下雨。 翟家没什么事了,凌轻烟就更没有什么事了,卫离是为了保护他妹子不受伤害,并不是存心的。真要怪,只能怪卫离见死不救,不但不对她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 不过卫离认错态度良好,愿意对自己麻木不仁的行为做出补救——用钱财来赔偿凌轻烟身体和心灵的损失。 于是,这件事也就么过去了。 至于瑶郡主,那实在怪不了别人,真要说起来,始作俑者是她,若非她撞倒凌轻烟,哪里会来这么多破事,甚至牵连了无辜的卫离。但念及她郡主高贵的身份,没人敢说她半个不是。 事情能得以圆满的解决,柳尚书一家子乐见其成。虽然被破坏了择婿宴,但在卫离带若雪离开的时候,柳尚书还是偕儿带女的亲自送他们兄妹出府。 若雪是事后才知道柳莲今日做生辰是虚,实则是为了选婿,对此,她深感抱歉,觉得破坏了柳莲的终身大事。 “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柳莲反过来安慰:“要怪也怪我,我是自作自受。若不是我在翟晴面前多了几句嘴,哪有这些糟心事发生?还连累了你。再说了,今日即便不出这些事,我的亲事一样会泡汤。” 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爹那个人,永远搞不清是我要嫁人,还是他要嫁人。” 这是人家的家事,若雪本不予置评,奈何柳莲早想找个人倾吐,她也只好当自己是拉萨桶。 柳莲说:“早些年,有不少人来上门求亲,我爹统统看不上人家,不是嫌人家没文采,便是嫌人家没家世。然而,他看上的人,人家又看不上他……哦,不是,是那些人因为我姿色平凡而看不上我。” “所以这一番高不成低不就,眨眼我便十六了,真快成了老姑娘,我爹这才慌了神。急吼吼的办什么择婿宴。” “那,柳夫人不管吗?”若雪觉得柳尚书这么干还真是不靠谱。 柳莲的脸色黯然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娘走的早,现在的夫人是继母,她有自己的儿女要管。” 难怪柳莲拖到十六还未定下亲事,也难坚柳莲的生日柳夫人一直没怎么露面,若雪心下了然,也不是说她的继母就是坏人,只是对柳莲事明显不上心罢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大门口,柳尚书和柳大公子陪着卫离走在前面,早已在门外的台阶上等着她们。 卫离见若雪出来,正要向柳尚书告辞,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在柳府门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人还没下车,就撩开锦帘和柳尚书抱拳寒暄:“柳大人,下官专程来接小女。” 卫离犀利的眼神一扫,发向这辆马车上挂着凌府的标志,看来马车上的人正是工部侍郎凌经亘。他不动声色地行至若雪身边,挡到她的身前。 “凌侍郎来的好快。”柳尚书笑着道:“令媛一切安好,凌侍郎不必着急。” 趁着青衣侍从扶着凌经亘下车的功夫,卫离泰然自若的与柳尚书等人告辞,然后带着若雪向自家的马车走去。 没有走几步,便与匆匆拾阶而上的凌经亘碰了个正着。 按说,卫离致使凌轻烟落水,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就凌轻烟的事向凌侍郎告个罪,可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凌经亘一眼,然后便一脸傲然的带着若雪要与凌经亘错身而过,连个头都没有点,也不怕人家说他傲慢无礼什么的。 但是,在错身的刹那,凌经亘却望着卫离,迟疑地唤了一声:“卫少庄主?” 卫离装着不认识凌经亘,可凌经亘却是认识他的,只是两人从未有过交集,尚属于陌生人的范畴。不过既然偶然碰到了,凌经亘还是极想和卫离套个近乎的,然而,瞧着卫离一脸生人勿近的高傲表情,他又有些不确定卫离的态度,便试探的唤了一声。 卫离表情不变,就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对他声音恍若未闻,依旧带着睥睨万物神情,目不斜视的向前行。 凌经亘难免有些失望。 这个时候,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若雪身上,只一眼,他便怔了怔,跟着就皱起眉头。 少女大约十三左右,还未及笄,穿着一件极尽华美的玉色烟罗衫裙,身上穿金带玉,环佩叮当,一张非常美丽的小脸冷漠如冰,于高贵和冷艳中透着楚楚动人。 在凌经亘打量若雪一瞬间,若雪凤羽般漂亮的眼角一撇,淡淡扫了他一眼,转眼便越过了他,只留给他一个窈窕纤细的背影。 她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与温度,就像在看待一个陌生人,可是她清澈的眼神仿佛会望进人的心里,令凌经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少女,为何会给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饶是只看了一两眼,但少女那张不施脂粉的冷脸,却不期然的又出现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鲜活灵动,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那张脸,雪肤花貌,眉如青山远黛,明眸左右微睐,睫毛长长,秀鼻樱唇,一笑百媚生…… 不对!他摇了摇头,自恍惚中醒过神来,这少女美则美矣,却从头至尾都未笑过,况且年纪尚轻,稚气犹存,何来百媚生?! 在凌经亘琢磨是在哪里见过若雪的同时,若雪也在想:凌经亘固然是渣男一枚,但皮相却着实不错,三十四五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华,他又生的白净,斯文,衣冠楚楚,举手投足之间,气度儒雅翩翩。 若非有原主的记忆,实难让人想像出他是一个道貌岸然,虚伪奸诈,随手便可以将亲生女儿扔进澡盆中溺死的残忍男子! “有什么困扰你吗?想的这么入神?”卫离虽然不想与凌经亘有过多的接触,但眼刘一直没有离开过若雪,见她微凝着眉,便出声询问。 若雪听到他的声音,凝神一望,才发现要上马车了。她抿了抿嘴,由紫露扶着上了马车。 甫一进马车,她怔住了。马车里依旧豪华宽敝,四壁蒙着彩锦做的软垫,角落放置着冰盆,一切与先前的摆设一般无二。但是,软塌上和底面铺阵的竹凉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洁温润的玉席子。 她默默地脱了绣鞋,着罗袜踩在晶莹剔透的玉席子上,心说:卫离这娃,是打算将奢侈进行到底呀! 在马车的辘辘声之中,若雪倚着车壁闭目养神,当她感觉微微的异样时,睁开眼便发现卫离上了马车,紫露已不知去向。明知他此举不妥,她却懒得出声,转而撩开车窗帘子去欣赏外面的景色。 自从发生师兄的事情后,两人私底下都是自动避开对方,偶有遇见也不交谈,卫离也不像以前那样管着她了。 若雪虽然不知道卫离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觉得这样挺好。因为通过这样的方式,两人都可以尽情表达自己对对方的不满,同时她也获得了不少自由,不必连去个哪儿都要向他报备,事事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不闹别扭不知道,一闹别扭才发现,原来自己潜意识里还是对卫离的霸道有诸多怨言的,不然也不会就这么顺着卫离的意思,和他冷战下去。再加上他误会自己的事,还有打伤师兄的事,林林总总一加,两人似乎永无合好之日…… 但卫离今日的行为出乎她的意料之外,瞧着他那意思,似乎想和她和解,言行举止都与这几日不同,倒和没闹别扭时差不多了。 “若雪,你觉得这玉席子怎么样?”卫离一脸坦然地坐到她的身边,没话找话:“都说玉养人,我便让人订做了玉席子。” 他的话也不错,因为竹席凉性大,老人、小孩及体质弱的人不宜用,银钱丰厚的话,换成玉的当然好,卫家底蕴深厚,自然不差这点钱。若雪心底明白,却不吱声,似被外面的风景迷住了。 一瞬的静谧之后—— “若雪,别这样好不好。”卫离突然伸手抱住她,低声问:“我都递了无数次的降表了,你怎么还不理我?” 不是你要开战,且先不理我的么?干嘛气势汹汹、轰轰烈烈的打了几天,忽然就说要投降?无缘无故的,谁知你是不是诈降。若雪心里腹诽,更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对敌人的怀疑,打死也不开腔。 见她依然不理自己,卫离退而求其次,将她面向外面的脸扳了回来,认真地问:“你究竟还要怎么样才肯理我?” 他伸手将她脸庞上的青丝挑开,让她那张凝脂般嫩滑的脸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面前,俯下头,细碎的吻密密麻麻,源源不断的落在她的脸上:“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然后又不改其霸道本性,威胁地道:“如果你再不开口,我就随心所欲一番,横竖是惹你不高兴了,我索性多讨点好处。”说罢,那手就渐渐在她身上不规矩起来。 真是不能对他期待太高,三句话便暴露了本性,若雪一边啪啪地打着他乱来的手,一边冷冷地道:“我哪里敢不理你?这不都是你希望的吗?照着做也有错?” “这不是我的希望。” 卫离抱紧她,将脸埋入她香馥的颈窝,闷闷地道:“你和夜澈那样……我生气了,再说你那天不跟我走,要留在夜澈身边,我妒忌你对夜澈比对我好……我这样做,只想你眼里心里只有我,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我只想做你心里的唯一!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我只想让你在乎我的感受,我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点! 这些话,他无法宣之于口,不是面子问题,也无关卑微,反正喜欢上了一个人,你就要做好低到尘埃里的准备。那是身不由己;那是情难自禁,不管你是旷世英雄还是寒冰女王,在喜欢的人的面前,你唯有臣服。 想起当时她嘴唇红肿,衣衫凌乱的样子,他其实余恨犹在,因为他恨恨的咬了她的耳朵一口,然后幽幽地道:“将心比心,倘若我和别的女子那样,你会不生气么?以你这心胸狭窄的小气性儿,只怕从此都会不理我,更不用说什么原谅了。” 若雪默了默,短短的时间内,反反复复想了许多,不可否认,她是小气,比起卫离,她只是做的不明显,不像他将霸道和占有欲表现的那么淋漓尽致,无孔不入,但其实这两们她都不缺。 在两人还是兄妹时,随便卫离与其他女子怎样都可;即便掇合他和庄静雅,她也是乐意之至的。 但自从卫离将她定格成在养成的娘子后,不要说卫离与其他女子搂搂抱抱,或发生什么亲密的行为。光看着他与其他女子在一起凑得近些,或多说几句话,或他多看其他女子几眼,她心里都会泛起异样的感觉。 虽然具体表达不出来,可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感受。 只不过,她觉得这样是不对的,所以尽量克制着自己,尽量压抑着自己,如果有可能,她也只想卫离的眼里心里只有她,视其他女子为无物。 其实,有这种感觉是源于在乎,假如你心里没有对方,他即使整日花天酒地,偎红倚翠,你也仅会一笑置之。 换了个立场,她倒有些理解卫离当时的心情,也许,在那个时候,并非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只是一时气愤,便任性的听不下任何解释——因为太生气了,气的失去了理智,恨不得焚毁世间的一切。 “那我在说一遍给你听,也是我最后一次解释。”她语气平静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述说了一遍,然后才道:“当时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师兄主动想通的,他向我保证,以后只会拿我当妹妹看,不会有其它。所以你将他打成重伤,实在是做的太过了。” 卫离抬头瞧着她,连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放过,眸色深沉的一眼望不到头,倒不是说他不想信若雪,他只是不相信夜澈。他认识夜澈比若雪认识的久,了解也深,夜澈是什么样的人,他真是太清楚不过了。 那也是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主!表面无公害那是绝对的假像,实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否则,单凭夜澈在世人面前内敛清举的印像,他如何能几次三番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染指若雪? 夜澈会就这么简单放弃吗? 他以后都不会对若雪有非份之想吗? 卫离觉得,那还不如信太阳打西边出来靠谱些。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要他自动放弃若雪,他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大限将至、命不久矣了!而夜澈,虽然被他打伤,可他绝对是生命力旺盛,能活的比乌龟更长久。 他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若雪的唇,无比郁闷地道:“可是他亲了你,还不止一次,我觉得将他揍成重伤还是轻的,最好……”不管将夜澈怎么样,饶是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能湮灭他试图侵犯过若雪的事实,这才是卫离最觉得痛彻心扉的事。 夜澈亲她的事,若雪也无法否认,更无法抹除卫离脑中的记忆,谁叫夜澈两次亲她,都让卫离捉奸在床呢…… 若雪的额头滑落一大滴汗珠,决定将此事的的伤害减到最小:“他只是像对待小奶娃那样亲了一下,是你想多了。”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光顾着指责我,你呢,你还不是和周瑶那么亲热,我有说什么吗?” “谁和她那么亲热?”卫离凑上她的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然后就舍不得放开了,覆上她软凉的唇瓣,含糊不清地说:“……我一直对她退避三舍,你又不是不知道。” 通过这几天两人的冷战,卫离的心跟明镜似的——与其为过去的事闹的不愉快,不如抓紧时间将两人的关系升温,进而密不可分,牢不可破。如此一来,即使有居心不良的人想来撬墙角,鸡蛋没有缝,那些人就是费再多的心思,也只是徒劳。 况且,从这次冷战中,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若雪的性子根本不能对着干,只能顺毛摸。 当然,这也可能源于他喜欢她多一些,而她喜欢他少一些;或者说因为他是先动心的那一个,理所当然地输在起跑线上了,所以这次由他挑起的战争,最后还是以他投降而收场,搞不好还需割地赔款。 因为若雪能一直坚持着不理他,还能活的好好的,那自得其乐的样子,仿佛没有他,她会过的更加滋润,甚至给他一种错觉——若雪巴之不得借此机会甩掉他。 相比若雪而言,他虽然表面上装得冷酷又强大,实则不堪一击,一边想生气的给若雪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自己对她是多么的重要!一边又强忍着痛苦,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盼着若雪来向他服软投降,顺便告诉他,她不能没有他! 以上皆是他的妄想。 在若雪和他渐行渐远,没有他也依然安之若素的情况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用错方法了。这时候他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了,没有当初那么愤怒生气了,能够理智的对侍两人之间的问题了。 他只是生气,但由始至终没有想要放弃若雪;他只是表面上显得不关心她,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关注着。他觉得自己用错了方法,让两人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情感出现了裂痕,就已经在想着怎么补救了。 在收到柳府的邀请函时,且得知周瑶带若雪去了柳府,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契机,便打着替柳莲庆芳辰的幌子去接若雪了。然而,他也没想到周羿会去,更没想到周羿竟然和若雪走的那样近。 所幸他发现及时,并能扼杀这两人之间那点苗头,不然又要多一个夜澈。所以他在庆幸的同时,心中仅有的那点怒火也就化为乌有了。 再说若雪听了卫离的话,头便向后仰了仰,以躲开他的亲吻,并装做生气的样子道:“你嘴上不承认,可你们明明在柳树下站的那么近,又有说不完的话,好一对金童玉女,哪有半点要避开的样子?” 第81节 卫离望着她,唇角忍不住溢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桃花眼熠熠生辉,波光潋滟:“你怎么看见的?原来你一直偷偷在注意我。” 若雪装模作样横了他一眼:“谁注意你了?我不过是无意中看到了,觉得你们挺般配的,还以为你打算去做端王府的郡马了。” “别否认了。”卫离就喜欢看她为自己吃醋,心情顿时飞上了天,精致的眉梢眼角都染着笑意,伸手捧着她的脸,狠狠在她唇上亲了两口:“你说你才多大个人,整日就爱拈酸吃醋,生些闲气,也不知你哪来这么多想头?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做什么郡马?” 看似责怪的话,字里行间却都着张扬的得意。若雪眯了眯眼,心说,这厮就爱吃这一套,百试不爽,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她正要开口,卫离又迫不及待的覆上了她的双唇,这次可不是浅尝辄止,很快便熟门熟路的用舌头去探路。这种事情,熟能生巧,无他!且能使人上瘾。 若雪被他熟练无比的动作弄的气喘嘘嘘,险些一口气憋过去。因为被他按在软榻上,挣不开,不一会儿便青丝散了,衣衫也乱了。 卫离气息急促,年轻的身躯绷的紧紧的,黑漆漆的双眼享受的半眯着,眸光带着几分迷离和氤氲,似蒙上了一层浅雾,如痴如醉地摄取着她唇间的甘甜。 相比卫离的投入和陶醉,若雪要分心的多,并没有沉醉其中。她觑着卫离永不餍足的样子,只好伸手挠他的软肉,想惹他发笑。 卫离也只有这一个弱点,心中也知道不能做的太过份,便喘着气停了下来,覆在她耳边平息身体里纷乱的激流。虽然他不满足仅仅是这样,但两人刚消除了误会合好如初,有这样的待遇,他已经很知足了。 “卫离,有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两人又是这样暧昧的姿势,唯恐再次擦枪走火,若雪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翟晴怎么不吵不闹,半点烟尘都未起?” 卫离如玉的脸庞染上了动人的胭脂色,还在低低喘息,磁性的声音带着暗哑:“曾祖父时,手下有四大名将,其中一位就姓翟。” “是这样啊。”若雪一听就明白了,却也疑惑不解:“这么说来,想必翟晴和他哥就是那位翟将军的后人,但是,那那翟将军不是武将吗?可翟大司空好像是文官吧?” “嗯,他是工部尚书,掌管全国屯田、水利、土木、工程、交通运输等。”卫离似笑非笑地道:“怎地,武官家便不许出文官?” “这个当然可以有,只是难免有些怪。”若雪也觉得好笑:“因为自古以来,文官和武官总是相互看不对眼,如果一个武官家里出个文官,估计是兄弟姐妹人人喊打啊。” 卫离但笑不语,缓缓起身,顺手将她抱起来,看着她一身乱,想到是自己的杰作,俊美的脸上霞色加深,连耳朵都渲染上绯色。 他整理着她的衣裙,弄的差不多了才说:“所以,他被他老子揍怕了,只好从家里逃了出来,但不管他逃到哪里,他还是姓翟。”换言之,若雪打翟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正文 、 092 这才是真爱啊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8 本章字数:9670 卫离和若雪那边雨过天晴,一切又回到了当初。而无意中碰到他们的凌侍郎却开始陷入苦思。 过后,由柳尚书带着去柳府大厅见了周羿,他才搞明白,原来方才碰的那俩人便是害他女儿落水的罪魁祸首…… 凌经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非他这人表里不一惯了,指不定当场就要骂开了,什么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和小姐?什么祈国第一大功臣的子弟?居然连这点礼仪都懂?!推了他女儿下水,见到他这个受害者的父亲,一个两个竟跟没事人一样! 尤其卫离,那副睥睨众生,恃才傲物的狂妄模样,哪见半点心虚和愧疚?简直比他这个受害者的家长还理直气壮,真是不知所谓到了极点! 周羿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单手支颐,黑沉沉地眸子懒洋洋地瞥着凌经亘,见他白净无须的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泛青,鼻翼不停的翕动,显然是气的不轻。但终究没有发作,甚至过不得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又趋于平和,恢复温和儒雅的形像。 他心里暗暗称奇,对凌经亘是各种羡慕妒忌恨,至于原因,不解释。 反正他觉得凌经亘功力了得,竟然纡尊降贵的开了金口:“凌侍郎,其实你也不必生气,卫离赔了许多银子给你们家,大家都甚是羡慕凌大小姐,每个人希望他下次能推自己落水。” “……”凌经亘瞪眼,听世子你的意思,那他是不是要去感谢卫离一番啊? “……”柳尚书无语极了,大家,哪个大家?今日来的人都不穷,哪个会为了一点银子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脸面?何况一个姑娘家当众被人扫落水里。 周羿对他们仁人的反应视若无睹,自顾自地道:“而且,凌大小姐应该觉得庆幸。” “世子您莫开玩笑了,小女不幸掉落到水里还值得庆幸?”凌经亘和柳尚书只觉得匪夷所思。 “嗯,那当然。”周羿的嗓音平平,淡的恨不得连平仄都没有:“倘若她不落到水里,肯定会砸到卫离的妹妹,到那时,凌大小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做花肥了。” “花肥?什么花肥?”凌经亘满脸狐疑,深觉自己孤陋寡闻。 “凌侍郎,这花肥也是有典故的。”柳尚书咳了咳,捋着下巴上的黑须,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将“荷花肥”的由来细细的解说了一通。 “真是岂有此理!” 凌经亘听罢,气的七窍生烟,几乎立刻就要洋洋洒洒地怒斥卫离兄妹一通,但碍于周羿和柳尚书,他极力压抑自己的不满,义正言辞地道:“想不到卫少庄主这么狂妄,竟然将翟大司空一点都不放在眼里!若是翟大司空听到自己的爱女被人欺凌至此,只怕不会轻易与卫少庄主干休!” 翟大司空正是凌经亘的顶头上司,他为上司打抱不平,再正常不过了。 柳尚书低下头喝茶,他是礼部尚书。 周羿鼻子里哼了哼:“翟大司空?他只怕屁都不敢放一个。” “……”凌经亘本想问世子何出此言,但他常年在官场打滚,也是老于世故、圆滑至极的人物,从周羿的话中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搞清楚了其中的关健,他讪讪地道:“虽说翟家和卫家有这样的一层关系,但卫少庄主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且那卫家小姐年纪轻轻,行事也极没有分寸和章法,哪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 周羿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但愿你这话别落到她耳朵里,否则,翟晴会是你的榜样。” 凌经亘神情微微一滞,却也无法反驳,人家连翟家都不放在眼里,何谈他?脑中不期然的又想起在大门口碰到的若雪,想到那张美丽精致却冷若冰霜的脸,不禁有些怔忡。 转而又悻悻地想,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少女,心肠却这么坏!忽然,他耳中听到周羿的声音:“说起来,你们也算有缘份,卫离的妹妹也姓凌,芳名若雪,你们都姓凌,五百年前也算是一家呢。” 柳尚书若有所思的望了周羿一眼,从认识这位世子至今,他还从未见他说过这么多话。这哪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世子啊,都快赶上话唠了! “落雪?”凌经亘觉得这名字似曾相识,忍不住皱起眉头:“飘落的雪花?”他只知道卫家有个收养的女儿,世人皆唤卫家小姐,却并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周羿很乐意为他解惑:“非也,若有若无的若,雪花的雪,凌若雪。” 凌经亘面色一变,手一抖,差点打翻手边天蓝釉粉彩描金茶盅。 须臾,满怀心思的凌侍郎总算见到了大女儿。 “爹,您怎么来了?”重新描眉画眼,梳妆打扮,换了新衣裙的凌轻烟正坐在花厅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见到父亲,不但不喜,反而满面诧异。 凌经亘收敛了复杂的心思,仔细打量着凌轻烟,见她安然无恙,浑身上下也收拾的齐整,美丽依旧,无懈可击,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是林尚书差人通知为父的。听说你落水了,爹和你娘担心你有个闪失,便来接你回去。” “谁要您来接啊?”凌轻烟不高兴的嘟起红唇,烦躁地摇了摇团扇,娇声道:“待会羿世子自会送女儿回去,您这一来,羿世子还怎么送我?” 她落水之后,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但很快便被人救起,既没有喝到水,也没有经历溺水的恐惧,所以不用多久便恢复了神智。为了能有正当的理由让周羿送她回去,她压根没有想到让人往家里送信。 “尚书大人也真是的,多大点事啊,怎么就让您来了?”完美的计划遭到破坏,凌轻烟忍不住怨怼起林尚书来,觉得他真是多管闲事。 听凌轻烟这么一说,凌经亘眉心中皱起一个“川”字,大女儿不仅生得美貌绝伦,还聪明又有心计,对自己的婚事也有主张。她不想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过一生,而是野心勃勃地想嫁给生为龙子凤孙的皇子和王爷们。 再则,她很早就喜欢上周羿了,一心想嫁给周羿做世子妃。 凌经亘对凌轻烟的决定大加赞赏,更是百般支持,如果有周羿这样的女婿,那他以后一定是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思及此,他左右扫了一眼,见丫鬟都站的远,便低声道:“羿世子答应送你回去了吗?若是他说过,那爹便找个理由先走一步,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凌轻烟妩媚动人的脸上神情一僵,眼神有些阴郁,但也只是一瞬,下一刻她就抬起娇俏迷人的下巴,眯着美眸,缓缓地道:“他当然会送女儿,我可是坐着他的马车来的。” 凌经亘听说凌轻烟是坐周羿的马车来的,心里不禁一喜,周羿此人,生得俊美无双是一回事,但他为人寡薄无情,且常年带着面具,兼之怪癖多多,行踪不定,仿佛跟谁都隔着山与水的距离。 因此,能坐上他车驾的人,肯定是得他青眼的人。倘若是名女子,那就更不得了了,绝对是被他另眼相待的人。 想到这些,他抑制不住激动的问:“这……烟儿,你能坐世子的马车,是不是表示他喜欢上你了?” 凌轻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垂螓首,露出一段雪白柔美的玉颈,沉着脸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良久,在凌经亘开口询问之前,她语气淡淡地道:“您放心吧,终有一天,世子他会喜欢上女儿的,放眼这京城里,比女儿生的美的世家贵女也没有几个。至于才华和聪明,及得上女儿的更是寥寥可数。” 她顿了顿,轻声而坚定地道:“所以,端王府世子妃之位非我莫属。” 尽管凌轻烟说的自信十足,对世子妃之位也势在必得,然而,凌经亘从她眼神中偶尔泄露出的不确定,也瞧出了一丝端倪。登时有些后悔地道:“爹也不知道羿世子在这里,你来之前也未跟你娘提过,早知道,爹便不来这趟了。” 突然又想到一事:“你不是坐着马车出门的吗?怎么又会坐上世子的马车?” 凌轻烟抬起漂亮的眼眸,往大门方向看了看,轻若无声地道:“事在人为。” 原来,凌轻烟和柳莲的关系一般,因此来参加她的生辰也是姗姗来迟。但就是那么巧,她在半路上碰到周羿。为了能接近周羿,她慌称自己坐的马车坏了,车夫正在修,且她又急着去赴柳莲的生日宴,所以百般央求周羿载她一程。 她倒未料到周羿也是去柳府,而周羿见顺路,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就这样,众人,包括卫离和若雪,都只以为凌轻烟是陪周羿来的,也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哪里知道其中另有隐情。 “那爹还是先走好了。”凌经亘担心坏了凌轻烟的计划,正要寻个由头离开柳府。不料被凌轻烟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贴身丫鬟回来了,小声的向这父女俩禀报,端王世子已经离开了。 “什么,他走了?居然连支会我们一声也不曾?”凌轻烟和凌经亘都大失所望,心情一落千丈。 尤其是凌轻烟,她还正等着周羿离开的时候,再凑巧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央求他送自己回去,如此一来,谁都会知道周羿对她不一般。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羿竟然提前走了,这不是让她盘算筹谋好的计划落了空吗?她又问丫鬟:“瑶郡主呢?同世子一起离开了吗?” “是的,大小姐。”丫鬟恭谨的回答。 凌轻烟咬了咬牙,心里不是不气愤,想她为何被卫离拍下水,还不是因为周瑶?而周瑶不说向她道歉了,彻头彻尾都没有问候她一声,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自己在周瑶眼里,怕是连个丫鬟也不如! 但是形式比人强,谁叫人家身份尊贵,是真正的龙子凤孙呢,自己一个侍郎之女,周瑶哪会放在眼里。 思及此,她漂亮的眼睛里泛出不甘的目光,不急,来日方长,她有女人最羡慕的倾城美貌,且家世和身份都不差,拿下周羿,只是时间问题! 凌经亘悻悻然的去向柳尚书告辞,柳尚书客客气气的送他出大厅,临了时说:“哦,对了,卫少庄赔偿给令媛的钱财,稍后便会运到凌侍郎的府中。” 凌经亘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观那卫家小姐的穿着打扮,她似乎在卫家过的不错。” “哈哈哈!”柳尚书捋须哈哈大笑:“岂止不错,凌侍郎平日忙于公务,可能对一些市井传闻和小道消息不感兴趣,以至于没有听过这位卫家小姐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她和你同姓,说不定是你凌姓本家一脉的也说不定。” 柳尚书自认为开了个不错的玩笑,凌经亘却脸色大变,满头大汗。柳尚书奇怪地看了他两眼,也不以为意,六月天嘛,流点汗很正常。 ※※※※※※ 卫离和若雪一归家,眼尖的风三娘便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但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儿子一眼,并未多说什么,然后便带若雪去试穿要进宫谨见卫贵的新衣裙,还有首饰等。 卫离长身玉立于庭院中,目送着若雪被母亲带走,脸上神色自若,目光绵长而幽远,整个人依旧丰神如玉,俊美如斯。心里却颇有些懊恼,两人才合好呢,刚腻歪了一会儿便被母亲分开,犹如一腔热血被冷水浇,那感觉不好受到了极点。 曲妍儿也在场,自然也瞧出了些眉目了,她虽然没有风三娘那般通透,却也感觉两人之间那种莫明其妙生出来的隔阂消失了。 “若雪,你和离表哥怎么回事?”趁着风三娘去给若雪张落吃食的功夫,她偷偷的问若雪:“好像又和以前一样了。” 若雪打死不承认:“都说你想多了,我和大哥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没什么变化的。”不想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便转开话题:“你今日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曲妍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丫鬟们退开,然后才一脸忧郁地道:“又有几日未见师兄了,我想他了,特别想!” 噗!尽管对曲妍儿的直率和大胆有几分了解,但若雪还是被她那句大剌剌的“想他”雷的不轻,遂一脸鄙夷地说:“表姐,要矜持,要含蓄你懂不懂?你这样会将师兄吓跑的。” “不懂,我只知道我很想他。”曲妍儿一脸相思入骨的模样,继续没羞没躁地道:“我只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么多日子没见到他,好像有半辈子没到见他似的,都快到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了。” “吹吧,每天都见你吃几大碗饭。”若雪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牛皮,瞄着她纤细苗条的身材:“也不知你都吃到哪里去了,一点肉都不见长。” “我替师兄吃的,一想到他,我就特别想吃东西。”曲妍儿大言不惭:“可能是因为想着他,所以该长的肉都跑到他身上去了。” “……”若雪默默地喝茶,由曲妍儿的话,她陡然间想到夜澈身上的伤,心想,是要找个时间去瞧瞧师兄了,看他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只是,卫离能答应吗?还有,要怎么才能劝卫离和自己一起去呢? 第82节 曲妍儿还在叹气:“师兄说要好好想想,倒底想明白了没有呐?这样吊着我,很熬人的知不知道?这是想我早日驾鹤西归么?” 这才是真爱啊! 姐给跪了好么,若雪以一种“你没救了”的目光看着曲妍儿,半句话都不想说她了。 是不是真爱,夜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有人在想他。此时的他正仰面躺在浓浓的树荫下,享受一阵阵带着凉意的山风和幽幽的花香。 “这么做,值得吗?”有人在他身边的竹凉席上坐了下来。 是一位身材昂藏的年轻男子,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意气风华,英俊却不失威严冷峻,声音不温不凉:“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惜兄弟反目,不惜煞费苦心的用上苦肉计?你不觉得你将你的聪明才智浪费错了地方吗?” 夜澈一支手臂搁在脑袋后,微阖着深遂的双眼,淡淡地反问:“何谓值得?何谓值不得?那你觉得我该将我的‘聪明才智’发挥在何处?”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些许自暴自弃:“何况,我从来不觉得我聪明,若是聪明,也便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 不待身边的男子说话,他又接着说:“而且,各花入各眼,在你眼里,她许是一个黄毛丫头。但在我眼里,她却如最美的鲜花一般,能尽善尽美的诠释这世间的一切美好,无人能及!” 他加重语气:“所以,奉劝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她的半个不是,因为既然能和卫离反目,我一样能和你翻脸!” “你个执迷不悟的混蛋!” 男子显然被他的话气的不轻,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但终究不想两人闹的不好收场,又想到“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老话,隔了片刻,就恨恨地说:“世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老子今日总算长见识了!” “若是情人就好了。”可惜不是,夜澈一脸颓废和消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都未睁开,却问:“有酒吗?” 男子不屑轻嗤:“怎么?也想学人家借酒浇愁?没听过酒入愁肠愁更愁吗?” “哥,咱们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吧?”夜澈始终不曾睁眼,嘴里却长长地喟叹一声:“你就赏你弟弟几口酒吧,难不成你也想学卫离那混蛋,他弑兄,你弑弟?” 这男子正是夜澈的大哥夜濮。 夜濮听了弟弟的话,沉默片刻,默默地将一壶酒递给夜澈,却扭开脸不看他:“这时候知道谁是亲兄弟了吧?”语气透着明显的酸。 夜澈似乎闻到了浓洌诱人的酒香,倏地睁开星眸,一改方才的落寞和沉郁,笑吟吟的自他哥手中接过酒壶,一副有酒就是娘的谄媚模样:“哥,你绝对是我亲哥啊!”话音未落,他打开酒壶的盖子,仰头一口气将壶中的酒饮尽。 芳醇的酒液源源不断地滑过着他的咽喉,畅快淋漓,一瞬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醇馥幽郁的酒香。 直到酒壶中倒不出一滴酒液,他才舒爽的出了一口气,将空酒壶往旁边潇洒地一抛,又按着胸口咳了咳,然后才惬意地感慨万千:“真他娘的爽!”继而又问他哥要酒:“哥,能给弟弟再来一壶么?” 真是借酒浇愁的节奏啊!看来是真放不下了,无论是那位少女,还是卫离。夜濮默默的向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给你们二爷搬一个酒瓮来。”喝,喝死你,有本事你将一酒瓮都喝完,那样老子才算服了你! “咳咳!”夜澈又按着胸口咳了两声,玉一样白的脸因为酒气上涌,渐渐泛出醉人的红晕,眉梢眼角都带上了一份肆意狂放和洒脱不羁,越发显得仪容俊美,儒雅风流,却又不失那份他独有的优雅和清贵。 “你的伤怎么样?不能喝就不要逞强,待伤好了,想喝多少没有。”毕竟是亲兄弟,夜濮见他难受,不可能无动于衷。 夜澈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没事,卫离气归气,但是他下手有分寸,不会真伤我的。” 夜濮听了,火冒三丈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一再惹毛他?他的墙角是好挖的么?真当他是纸糊的老虎么?难道非要等到那一天,他对你忍无可忍,真对你痛下杀手,你才会知道悔不当初么?” “那我也不后悔!” 夜澈伸手按着宽阔光洁的额头,眯着美目低语:“死也不后悔。什么事都可以兄友弟恭,在其它事情上,我自认会是一位称职的好兄长,唯有这件事……我分毫都不想让。” 恨其不幸,怒气不争,夜濮为之气结,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就伸脚狠狠踹了过去:“你真是顽固不化,死不悔改!别跟人提你是我夜濮的弟弟,省得丢了老子的脸!” 夜澈看也不看,腿一伸便轻轻松松格开他的脚。正好乖顺的侍卫将一大瓮酒搬来了,他身手矫健的翻身而起,丢下他哥直奔酒瓮而去,并朗声吩咐侍卫:“给爷拿个瓢来,爷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侍卫瞪眼,酒盅不行吗?非得用瓢? “……”夜濮打算暴走。但在他暴走之前,夜澈突然抬头望着他,清远而悠长的眸光似一望无垠的湖水,带着淡淡的苦涩,轻声道:“哥,弟弟也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说不出的无奈与心酸,道不尽的悲哀与凄凉! 夜濮心头的火气,噗的一声,骤然被冷水浇灭了。 ※※※※※※ 是夜,若雪坐在书案前,以手托腮,正对着一块尺把长的木头发呆。屋中一片静谧,丫鬟仆妇皆无,几盏古色古香的镂空宫灯高高悬挂,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折射到屋内清新雅致的装饰上,反射出一片朦胧又浮华的光辉。 卫离迈步进屋,脚步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书案前的若雪。 他施施然的踱至她身侧,偏着头,温柔如水的目光在她和那块木头之间徘徊:“在想什么?对着一块木头也能如此全神贯注?” 若雪微抬眼,清澈明亮的眸光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能直透人心里。看到他,她脸上并无惊讶之色,显然早料到他会出现。 卫离忽然伸掌半掩住她的双眸,这双漆黑如墨的瞳,配着她天然去雕饰的精致容颜,显得干净的纯粹,不染一丝尘埃,他希翼她能永远保持这份难得的童真,永不受世俗所扰。 “干嘛遮着我的眼睛?又想打什么鬼主意?”若雪推开他的手。 卫离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另一只手抱起她,自己坐到椅子中,让她侧坐在他的怀里,先亲了亲她,才低声问:“还在想白天的事吗?是因为凌家的事?感觉你回来后便心事重重的,不能跟我说说吗?” 若雪伸手摸着木头,漫不经心地道:“明知说了你会生气,我何必自讨没趣?” 卫离抚着她长长青丝的手一顿,随后继续把玩着她的头发,只是那双敛尽风华的迷人双眸颜色变得暗沉了几分,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他修睫半垂,遮住眸中的思绪,性感的薄唇微启,浑然不觉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那醋味能熏死人了:“我猜你也不会将凌家的事放在心上,必定是为了那个可恶的家伙。莫非你还想着他?” “哪个他?我想的人多着呢,你说的是哪一个?”若雪一副波阑不兴的模样,神情举止极是淡然。 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卫离的涵养气度突飞猛进,早非吴下阿蒙。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他即使面上假装不在乎,心里也要气个半死。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气了,因为气死了也没有替,说不得还会便宜了别人。 “夜澈。”他直言不讳的道出令他感到痛苦万分的人的名字,身体微微的紧绷。 若雪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这脸都要下雨了,真恐怖。” 她还敢说风凉话?卫离一脸不善的眯眼瞧她,只下雨吗?他其实更想打雷来着。 若雪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我想陪表姐去看望师兄,看他的伤好了没有,不然总觉得心里难安。” 卫离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允许她稍离,攫着她的唇瓣加深这个浅啄——谁叫她主动撩拔他的,不管是提夜澈还是亲他,都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一吻即罢,两人的气息都有点急,身体贴得更紧了。 若雪趁热打铁:“你要不要去?这样也免得你多心,以为我和师兄又怎么怎么了,到时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卫离俊美无俦的脸庞渲染着淡淡的绯色,带着强烈渴望的眼神已具风情,挑着墨染的眉,瞬也不瞬的看了她半晌。 若雪迎着他的视线,一脸无辜,表示我很纯洁:“只是去看师兄而已,什么也不会发生,何况我不是主角,表姐才是主角。你去不去,不去我们自己去。” 篱笆怎么能挡住真正有威胁,有实力的敌人?!好一会儿,卫离略带暗哑的声音响起:“你,用来打发我的条件太简单了,如果你肯加码,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又不是赌博,加什么码?若雪心里吐槽不断,但不可否认,卫离肯松口,是件十分诱惑人的事,值得她再去争取争取。倘若策反成功的话,说不定可以让他和夜澈不计前嫌,就此握手言和。 “你要加什么码?”若雪抬起头,咬了他弧形优美的下巴一口:“这个够不够?” 当然不够,远远不够!卫离心里这么回答,嘴上却道:“你觉得呢?” 他俊美温润,优雅如仙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眼神明明是高深莫测,很不好相与的模样,偏生给人一副人畜无害的假相。若雪觉得着,横竖她今天要摆平他,牺牲点色相无所谓:“条件由你开,只要不过份,我都会兑现。” 卫离波光潋滟的双眸立时一亮,显得比明珠更璀璨夺目,略带深意的目光飞快的在若雪身上绕了一圈,目光流连之处,多停留在她逐渐发育起来的曲线上。 若雪用双臂环胸,警告他:“这个不许有,好疼的。” 卫离颌了颌首,也不强求,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上次我说过要教你凫水的,你只要兑现这个即可。” 若雪扬眉望着他,见他一脸坦荡从容,纵然知道他必是心怀鬼胎,但她也非善茬,到时候可以见招拆招。再想想夜澈,她义无反顾地点点头,先把几个人的心结解开的再说,其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卫离见她答应了,莞尔一笑,立刻打蛇随棍上:“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如何?” ------题外话------ 太感谢大家了,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一个豆520 投了1,anu846da 投了1票,2733939 投了1票,baobaobubu 投了1票,丁沐颜 投了1票,温柔美人 投了2票,桃子梁 投了1票 修罗魅 送了26朵鲜花,hysoka 送了99朵鲜花 正文 、 093 自己抹黑自己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8 本章字数:9797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句话用来形容卫离的处境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好不容易得到若雪的首肯,答应第二天随他去小湖泊,心愿即将达成,他表面一派优雅从容,君子坦荡荡,实际上内心又是另一番景像。 然而,到了翌日,他早早起来见了几位管事,又将堆积如山的帐册和信件处理完毕,随后见天色大亮了,便神情气爽的来看若雪起床了没有。如今不比在卫家庄,不用早起来练武,风三娘又是位极疼孩子的母亲,从不让几个孩子七早八早的就来给她请安,所以若雪多数是睡到自然醒。 刚走到院子门口,便碰到一脸喜色的俞妈妈正要出院子。他还未做声,一身靛蓝绸衣的俞妈妈已瞧见他了:“少庄主,小姐还未起,您晚点再来吧。” 这倒是怪了,以往若雪即便未起,俞妈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进去,从未像今天张嘴就轰人。 见少庄主纹丝不动,俞妈妈保养得宜的白晰面庞微微一红,小声地笑着说:“小姐身子不适,少庄主还是不要去扰她休息了。” “她怎么了?” 一听到若雪不舒服,卫离骚动的心和满腔的热情瞬间不翼而飞,什么旖旎的想法也没有了,不等俞妈妈回答,自顾自的就进去了。 俞妈妈要急着去找夫人,也就随他去了。 清新典雅的内室,幽幽香气萦绕,绣榻上水蓝色的缀珠轻纱逶迤垂下,微微荡漾。 若雪散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曲膝坐在榻上,正摆出一副思考者的造型在严肃的思考一个问题:悲了个催,大姨妈不请自来,在没有卫生巾的情况下,要怎么招待这位独一无二的亲戚? 方才她不怎么舒服的醒来后,侍候她起床的俞妈妈发现她的中裤上有血迹,只惊讶了一下便喜不自胜,忙不迭地说要去向夫人禀报,又让紫露寻了布巾来让她垫着,之后便没影子了。 坑爹啊!这时候,若雪发觉一个无比严峻的问题,古代女人来葵水后是用什么做卫生巾的? 在有限的记忆里搜寻了一番,终于想了起来,古代的卫生巾叫月事带,发明布以前的情况不可考究,但自从发明布以后,便是用布条包棉花或者草木灰的方法,布可以反复洗涤的。 在纸张发明之后,富贵人家也有使用类似于宣纸一样的纸张,用来增加吸水性能,且使用后可以随时丢弃。只是外层依然选用布匹包裹着,布也由丫鬟去清洗了。 由于是初次来潮,肚腹免不了一抽一抽的疼,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碰哪哪都不舒服,情绪也不太好。 她捂着造反的腹部,一脸蛋疼地想:与其整日研究坡跟鞋高跟鞋什么的,还不如研究怎么在古代做出卫生巾来的务实,毕竟大姨妈不比别的,只要身体正常,每个月都会按时造访的。 大姨妈,那是每个女人都痛恨的对像啊!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让人请郎中来。”卫离伸手将紧蹙着眉头的女孩纳进坚实的怀抱,柔声问:“很痛苦吗?” “没事,我很好。”是很痛苦,但这种痛苦又难以启齿。若雪往他身上靠了靠,他的胸膛健壮而富有弹性,抵上去感觉温暖又安全,正好可以驱走她身体里因月事带来的寒气。 卫离感觉受宠若惊,她不挣扎的推开他就已是谢天谢地了,居然还主动偎近?他密长的睫毛轻轻动了几下,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收紧,更加拥紧了她。 修长如玉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柔的要滴出水来:“究竟怎么了?很好你会这副样子吗?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若雪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他今日着一袭脱尘绝俗的白衣,颜如舜华,俊美无双,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君子气息,宛若风华绝代的世外谪仙,不染纤尘。但此时,他迷人欲醉的桃花眼正深深的凝视着她,绵长的目光带着怜爱、纵容和溺爱,还有深深的担忧。 似乎从认识他以来,他就一直以这样的目光望着她,陪伴着她,让她不受世间风雨的侵扰,无忧无虑的成长。 第83节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相待? 也许是因为大姨妈的缘故,她变得感性起来,越发往他怀中钻了钻:“烦人,讨厌的大姨妈来了。” 明显是撒娇的口气和动作。 卫离被她这样的小动作弄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爱怜的亲了亲她:“谁?大姨妈?”他宛若描画的墨眉微微拧起,她哪来的这门亲戚?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风三娘愉悦的声音:“紫露,你家小姐不是来葵水了吗?你怎么不在里面陪着她,守在外面干嘛?” 卫离的心怦的跳了一下,手臂不自觉的一紧,低下头,垂眸盯着若雪,目光灼灼。 若雪的脸也非铜墙铁壁做的,觉得在他的透彻人心的目光下好似无所遁行,于是推他:“娘来了,你走吧。” 稍后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尽管古代人大都认为女人来月事是污秽的事,但风三娘却春风满面,喜出望外的让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并不厌其烦的为若雪好一番讲解。告诉她不必觉得丢脸和害羞,女孩子来了癸水表示她已经长大成人了,不在是一个小女孩儿、而是一个可以担当起生育后代的女人!是好事儿! 好吧,其实这些事情若雪前世已经历过了,该知道的禁忌也了然于胸,但是,她还是假装害羞地低着头,让母爱泛滥的风三娘好好发挥了一次母爱。 风三娘还有事情要做,离开的时候见卫离一直在外屋喝茶,瞧他那脚步生根的样子,显然是打算要在若雪这里安营扎寨。 她想了想,摒开丫鬟,又不放心地对卫离耳提面命一番,大意是若雪如今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姑娘了,若他还像以前那么荒唐,无所顾忌的行事,那她便将若雪带在身边养,以隔开他们俩。 卫离面无表情的表示,他和若雪来日方长,蜜桃未熟,他不会急于一时。 对于这个儿子,风三娘还是信得过的,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再说媳妇是他自个的,他自然会珍惜。 卫离再次进来的时候,若雪正拧着眉头在反复摆弄着月事带——她在研究怎么改进这玩意儿,以期变得更方便。原本俞妈妈和紫露都在这里,并表示要帮忙,若雪一脸黑线的将她们轰出去了——她又不是白痴,这点事哪会难住她。 不想卫离误会了,一脸担心地道:“你会用那个吗?还是我来吧。” 若雪顿时以头抢地,濒临抓狂:“你一个大男人,会懂这个吗?” 卫离面不改色地说:“方才我就在外间,娘交待你的话,我一字未漏。”他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这么点距离岂能难倒他。 老天爷!来道雷劈死这厮好吗?他偷窥偷听的毛病啥时才能治得好啊? 若雪已经绝望了! “我看看。”卫离倾下颀长挺拔的身躯,伸手就去取她藏在身后东西。 若雪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气急败坏地轰他:“赶紧走吧,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居然要帮妹妹做这种事?你还要不要脸啊?”不是说古代男人都觉得这是污秽之事,避之唯恐不及吗?她面前这只怎么跟别人表现不一样?居然要帮妹妹戴月经带! 想想都好惊悚! “夫妻本是一体,我既是你兄长,将来也是你的相公,做这种事有什么好丢脸的。”卫离的理由堂堂正正,反倒觉得她大惊小怪了。 跪了跪了! 若雪拜服,放弃与他争辩,避开他,闷声不吭的奔去浴房换装备,远远的丢下一句:“相公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谁说要嫁你了?那是乱仑!” “个混蛋!” 卫离要笑不笑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恨不得将她抓回来好好的蹂躏一顿,涂丹一样的薄唇微启,轻声道:“乱就乱,只要是你,怎样都可。” 四下无人,他唇角微勾,如玉的脸上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虽说泳水的事情要押后了,可却解决了压在他心头的一件大事——若雪初葵未至,他还真担心她要过了十六才来…… ※※※※※※ 午睡醒来的时候,若雪发觉自己躺在卫离的怀中,他的大手还帮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 为防着她的身子受寒气,她屋中的冰盆被撤走了大部份,所以原本凉意浸人的屋子显得有些闷热。若雪出了一身薄汗,忍不住戳了戳阖着美目的卫离:“热死了,你干嘛又睡在这里?” 卫离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先前见她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又老用手揉自己的肚子,他便擅作主张的上了床。此时用见她醒来,便睁开眼,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腹:“还疼吗?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若雪感觉很庆幸,这副身子貌似不痛经——痛经可是一件会让人觉得痛不欲生的事情。 卫离亲了她几口才拥着她起来,先将她一头乌黑滑溜的青丝顺好,然后拿起一旁的团扇给她扇着:“这几天你先忍忍,若是因为贪凉坏了身子骨就不好了,奶茶、燕窝羹什么的,我都吩咐让人炖热了给你喝。等过了这几天,你想怎么样都可。” “嗯,我知道轻重。”若雪点点头,又问:“你大白天的赖在我这里好吗?不用做事了?” “没什么事了,原本打算带你去巡视铺子的,但这天气太热,不想让你跟着去受罪。”卫离很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在京城逗留一段日子,等天凉了再回广陵。” “我其实想早日回家去。”若雪叹了一口气:“京城虽繁华,但我更喜欢广陵,更喜欢卫家庄,那里山水怡人,风光四时不同,不比京城差。” “那我们见完姑姑就回去。”卫离听她说喜欢卫家庄,心里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抱紧她往身上按了按,望着她的目光越发柔和:“还怕你来了京城之后,便不喜欢卫家庄了。” 若雪正要说话,外间传来俞妈妈的声音:“小姐,舅家大夫人和姨夫人来了。” “大舅母和二姨妈来了。”若雪睨着卫离,抿了抿唇:“肯定是为了你来的。” 卫离微微一笑,令人如沐春风,精致的眉眼像画的一般,一边将她抱下床,一边问:“何出此言?怎么就不能是为你来的?” “秃子头的的虱子,明摆着。”若雪想到曲妍儿的话,便挪谕道:“而且我刚才算了一卦,此卦显示,舅母和二姨妈正是为了你的亲事来的。” 卫离伸手拍了她屁屁一记,挑眉冷哼:“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神棍了?” 他越来越不讲究了,居然做出这样不雅的动作,若雪很鄙视他:“是不是神棍,待会便可以知晓,咱们拭目以待。不过,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次可不比旁不三四的人来给你说亲,若事情顺利的话,我就可以多个大嫂了。” “怎么?又打翻了小醋坛子?” 卫离伸出一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精雕细刻的眉梢眼角透着的得意毫不加以掩饰,贴上她的唇坏坏地逼问:“说,听到有人给我说亲,你这个爱拈酸吃醋的家伙心里是不是酸酸的?” “我还甜甜的呢!”若雪一脸唾弃地推开他的脸,觉得这家伙真是自恋的没救了。 春听鸟语;夏听蝉声,外面酷暑难耐,骄阳似火,蝉声一阵接一阵,聒噪无比,但是装潢雅致的花厅里,却因为摆放着冰盆而显得凉爽怡人。 “大嫂,二姐,你们今天怎么凑一块来了?天多热啊,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风三娘正满面笑容的与大嫂和姐姐聊天。 甄氏与风二姐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笑吟吟的,显见是真有好事。 “离儿呢,不是说没出去吗?怎么没见着他?”风二姐笑着端起粉彩花卉的茶盅,目光状似不在意的环顾了屋子一圈。 “已让人知会他了,差不多也要来了。”风三娘眼神闪了闪,挥手让垂手侍立的丫鬟仆妇们出去,只留下卫妈妈在一旁。 见没有外人了,卫妈妈又是妹妹的心腹,风二姐便问甄氏:“大嫂,要不还是你来说吧。” 甄氏今日穿着茜色的襦裙,头上梳着堕马髻,乌黑的发间插着翠金钗和珊瑚步摇,一张银盘脸儿显得端庄又温和,听到小姑子推自己上前,便笑道:“娘可是将事情都交付你了的,我不过是跟着你跑跑腿,来三娘这里讨杯茶吃,哪里能当此大任。” 风三娘听说是母亲吩咐的事,不敢怠慢:“你们两个就不要推三阻四的打哑谜了,既是母亲吩咐的,当说无妨。” “其实也没有别的。”二姐本身也是个爽利人,开门见山地道:“老太太年纪大了,整目就爱瞎操心,这不,见你们家离儿老大不小了却还未订亲,便替你们家急上了。直说我们对你们家不上心,三番五次的要替离儿谋一门好亲事。” 风三娘怔了怔,倒没想到她娘是想替卫离说亲事,笑了笑道:“我们不日便要返回广陵了,不早不晚的当口,娘提这茬干什么啊?”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也打算返程了,我收拾行李都忙不过来,可架不住老太太磨啊。”二姐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与风三娘相似的五官,只是少了妹妹那份俏皮,显得沉静许多。 她叹着气道:“老太太无外乎也是一片好心,这是心里看重离儿才如此呢。” 风三娘凝着眉,端起茶碗沉思,半晌不语。 “娘的意思,与其费尽心思的为离儿去外头挑亲事,倒不如两家来个亲上加亲。”二姐想着这话既然起了头,就不必兜圈子了,竹桶倒豆子似的将风老夫人的意思转达了一通: “一来,娘家的侄女都是你知根知底的,又有这层亲戚关系,若是亲事成了,你们以后婆媳也好相处;二来,你侄女们的人品相貌,以及为人处事你都是知道的,比外面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不知强了多少倍。” 二姐这话倒不假,风家极注重这一代姑娘们的教育,三个适龄的侄女不光德容兼备,性情温婉,为人处事还颇有气度,已有不少显贵人家来上门求亲了。倘若不是卫离认定了若雪,风三娘其实也愿意考虑几个娘家侄女。只是这事情…… 甄氏嫁进风家早,与两个小姑子相外的日子久一些,见风三娘脸上好似并不喜色,不禁奇道:“三娘,有什么为难的吗?还是你已为离儿看中哪家姑娘了?” “怎么?你心里已有人选了吗?”二姐也愕然:“你这口风未免忒严了,怎么都没透露点我这个当姐姐的知道?” 又试探地询问:“你看中是哪家的姑娘啊?说来我们替你参详参详,可比的过觅柔?若是那姑娘样样都比觅柔差,不是姐姐说你,你可要重新考虑考虑。” 风觅柔是风四郎和铁氏的女儿,也是风家姑娘中最拔尖的一个,长相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无论怎么说,二姐也是向着娘家的,卫离这样的金龟婿,如果能与侄女说和,那肥水肯定不能流外人田啊。 二姐的话音未落,风三娘便明白母亲是想将觅柔说给卫离,顿时头疼起来。 她心里也是天人交战,倒不是说想弃若雪选觅柔;也不是说觅柔就强过若雪,而是她不知道怎么将卫离和若雪的事告知大嫂和姐姐。 她也有她的顾忌和难处,一来,毫无疑问是为了卫家的名声着想,这事须从长计议。 二来,在明白若雪的心意之前,风三娘并不像卫离那样霸道和武断——卫离觉得不管若雪喜不喜欢他,他都是要娶她的,只要他喜欢她就够了。而风三娘却认为,假使若雪不接受卫离,这事就不宜先挑破,以后完全可以让他们各自男婚女嫁,不影响什么的。 再来,风三娘觉得,过早公布若雪的身份的话,那若雪便会由她的女儿变成未来的儿媳。到时尽管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疼若雪的,可若雪的心境铁定会发生变化,说不定就直接拿她当婆婆看了。 风三娘觉得这太不划算了!婆媳之间哪有母女之间来的亲热。 所以,尽管卫离已经和若雪说穿了,可风三娘却依旧装做一无所知的模样,仍当若雪是女儿。 “三娘。”甄氏素来通情达理,见风三娘一脸难色,便笑着解释:“娘的确是打算让离儿和觅柔订亲,直说这天底下再没有比觅柔更配离儿的了,认为他们是天作之和。不过,娘的意愿是娘的意愿,还是得看你怎么说。” 二姐与风三娘姐妹感情不错,直言不讳地道:“三娘,卫离的婚事可马虎不得,须慎重行事,寻常的姑娘家哪担得起卫家长媳这个重担啊!所以,姐姐诚心劝你选觅柔,不说别的,你也知道四嫂那个人对几个孩子的要求多么严格,就是娘的意思,你也不能置之不理啊!如今,娘正在兴头上,对此事抱着极大的希望……” “二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经过一番思前想后,风三娘打断了二姐的话:“卫离不比枫哥儿和江哥儿,前面有姐夫顶着,事事无须自己出头。卫离……” 她停了一下,柔和的嗓音有些涩涩的,带着心疼,继续道:“他只和江哥儿一般大,可早早的便扛起顶起卫家的一切,这其中的艰辛和困苦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是无论经过多大的困难,吃过多少苦头,我这个做娘的从没有听他抱怨过一句,叫过一次苦……只看见他笑的云淡风轻……” 她的眼圈泛红,似有晶莹的泪光闪烁:“离儿自小便是个有主张的,他的事我从不干涉。虽然我也极舍不得觅柔这孩子,可我不能罔顾离儿的意愿……我这一生也不图别的,就盼着他能过的快活一些……” “少庄主,小姐。” 门外丫鬟的声音打断风三娘的话语,她低头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再抬头时,清丽俏皮的脸上已换上了春风般的笑容,扬声道:“快让少庄主和小姐进来,可别热坏了。” ※※※※※※ “唉,我娘兴致勃勃而来,败兴而归。” 甄氏和风二姐中午走的,晚膳时分曲妍儿便来了,她一脸贼兮兮的对若雪道:“这可是我娘平生第一次做大媒啊,结果却以失败收场。她回去以后,气的饭都吃不下,直嚷着要将觅柔表姐配给我二哥。” “……”若雪无语极了,抿着樱唇,半晌才蹦出一句:“这是不科学……行不通的。”表兄妹结婚是木有前途滴。 “你那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谬论?”曲妍儿瞪大明媚的眼睛,一脸困惑地瞅着她:“我娘只是觉得可惜了,她觉得觅柔表姐太出色了,嫁去别家未免可惜了。” “好吧,那就便宜你二哥吧,让他和觅柔配成对。”若雪觉得还是入乡随俗好。 曲妍儿摇了摇头:“那也是不成的,我二哥早定亲了,未来的二嫂还是香姨娘的娘家侄女,总不能让觅柔姐去做妾吧。” “你……”若雪只说了一个字便住了嘴,她忘了,曲家姨父除了风二姨这位正妻以外,还有一位贵妾和一位小妾。香姨娘正是那位贵妾,非但如此,她还是曲姨父的表妹,据说和曲姨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 曲妍儿的家事她插不上嘴,但曲江和香姨娘的侄女成亲,两人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总归比和觅柔成亲妥当一些。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曲妍儿虽然深得父母的疼爱,但也不缺心眼:“其实我二哥一点都不满意他的亲事。他压根不喜欢香姨娘的侄女,他喜欢的是倩柔表姐。而且,倩柔表姐也喜欢我二哥。” 轰,天雷滚滚而来。 这消息真是太劲爆了有木有! “……”若雪抚额望天,想了好一会才释怀,好吧,爱情是不分国度、不分年龄、无论性别的,仅仅是表兄妹相爱而已,总比亲兄妹相爱强呐,她能接受。这也能理解那次曲江被风五妹冤枉时,一直喊着要五姨还他的清白,想必他是怕倩柔误会他吧。 “你说,世间的事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曲妍儿由她二哥联想到她自己,有感而发;“我喜欢师兄,奈何师兄不喜欢我;我二哥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可却被父亲强逼着定下亲事,他反抗不得……明明他和倩柔姐才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可这一辈子只怕都是虚妄。” 若雪默默无语。 自古到今,又有多少真正相爱的人能在一起?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也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陆游与唐婉儿,焦仲卿和刘兰芝,梁山伯和祝英台……这几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哪一个不是以悲惨的结局收场。 第84节 “其实我很想帮帮我二哥,香姨娘的侄女我见过,是你想不出来的那种女子。如果我二哥娶了她,不说一生不快活,只怕要毁个彻底。”曲妍儿见若雪眸光清亮的望着她,忍不住捏了捏她嫩滑的脸:“你鬼点子多,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将我二哥救出火坑?” 然后再让他跳入另一个火坑? 若雪对曲妍儿的突发奇想佩服至极,但还是中肯的说了一句:“牛不喝水,按不低头,摁得牛低头,逼不得牛喝水。你二哥既已定亲,虽说是被逼的,但也表明他屈服了。别人救他只是外力,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比如唐婉儿被休,是因为陆母不喜欢她,指责她不能生孩子,世人都说陆游是被迫的,母命难违。但细究起来,何尝不是陆游一边要孝顺母亲,一边也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就是使他屈服的理由。 相比起来,与陆游同朝为官的赵士程才值得称颂。他不畏世俗眼光,迎娶了被休弃的唐婉儿,明知她心里有陆游,还对她爱不释手。他始终默默的看着唐婉儿,爱护着她,直到她在悲痛中抑郁离去,离开了自己。 然而,曲妍儿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她是个迎难而上的好姑娘,连夜澈她都有决心攻克,何况曲江的婚事。 她握着小拳头,像个屠龙女战士一般:“不行,我二哥那么优秀的人,我不能让他毁在香姨娘的魔爪中,我要救他!”说着,用力摇着若雪的肩膀,一副要将她摇散架的态势:“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就将你的秘密说出去,让你没脸见人!” “这位大姐,你搞错了吧,我能有什么秘密?”若雪轻蔑地冷笑一声,一只手就将她搞定,掐着她的脖子恫吓她:“当心我将你尿床的事情抖出去。” “你说吧,我只要夜澈不笑话我就行,其他人谁爱笑谁笑去。”曲妍儿一脸奸笑,洋洋得意地道:“但你确定你没有秘密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曲妍儿将这句话当做座右铭了。若雪败给她的厚脸皮:“我不妨听听,你想用什么来威胁我?” “你和离表哥有奸情,你们俩乱那个伦。”曲妍儿一脸有恃无恐,抬高下巴凶巴巴地道:“所以,为了堵住姐的嘴,你要乖乖帮我想法子!” 若雪还来不及说话,一身白衣胜雪的卫离风姿摇曳地踏进书房,瞧着在桌前对掐的两位姑娘,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俩这是在干什么?” 曲妍儿飞快地放开若雪,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凌若雪,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过时不候。” 若雪要去追,卫离伸手一勾,轻轻松松将她勾到怀里,搂紧了问:“不是身子不爽利吗?还跑?” “放手。”若雪眼睁睁地看着曲妍儿跑的没影儿了:“曲妍儿那家伙胡说八道,我要灭了她!” 卫离一脸诧异地盯着她:“她哪里胡说八道了?你早上还说过我们乱什么的,我们之间难道没有奸情吗?” 他的话让若雪喷血:“屁呀,别人抹黑你还情有可原,你居然自己抹黑你自己?什么叫奸情?你懂不懂啊?” “不懂,是这样吗?”卫离眯着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笑得不怀好意的贴近她的脸,骤然覆上她香甜软嫩的唇。 ------题外话------ 答谢诸位,么么大家,祝大家好心情一整天:syl521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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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某些举动纯粹是习惯成自然;有些则是情难自禁,或者是受到小小的诱惑所致。辟如,现在她这副脸若桃花,眼似春水,樱唇流光潋滟,煞是迷人的模样,叫他如何把持的住? “算了,这时候再后悔也晚了,多说无益。”若雪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能帮曲江跳出火坑法子海了去,但问题是,她真的要帮曲江和倩柔吗? 表兄妹成亲,真的妥当吗? 她略有些困绕。 “谁后悔了?”卫离伸手抚平女孩蹙起的眉头,美如冠玉的脸上一抹笑意乍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知道便让她知道好了。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省得日后我们成亲,她会大惊小怪。” “你能不把成亲和嫁人挂嘴边吗?”对于一个有晚婚晚育思想的人,早早结婚和嫁人真的是一个让人十分蛋疼和郁悴的话题,若雪拒绝一天到晚听到这俩词儿。 “那换成拜堂和洞房怎么样?”卫离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半眯着双眼,一脸的向往之色:“其实我更期待这两样。” “去死——你也就这点出息。”若雪对他已不抱希望了。 ※※※※※※ 天空从早上便阴着脸,酷热的暑气四处弥漫,一丝风儿也没有,叫人难受的皱起了眉头。人们纷纷抱怨天气太热,不时抬头望着天空,盼望老天能及时降一场甘霖。 奈何老天看似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却迟迟不肯落雨。 工部侍郎的府邸门前,停着一辆华丽而精致的马车,一身白纱衣,绿罗裙曳地的凌轻烟由丫鬟掺扶着,踩着红漆木脚凳下了马车。 “这鬼天气,真叫人不得安生。”凌轻烟在提着裙子上台阶之前,也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只觉浑身粘黏的难受,从心底生出一股旺盛的火气,却又发作不出来。 “哟嗬!咱家的大美人回来了。” 一声带着戏谑的怪叫拉回凌轻烟的注意力,她寻声望着那个从朱红大门缓缓迈步而出的年轻男子,微不可察的皱起了如黛的双眉,轻启朱唇,娇柔的声音如婉转莺啼:“兄长这是要去哪里?” 那年轻男子约摸十七八岁,正是凌侍郎的独子凌骏。 他手持紫檀木嵌银丝的折扇,身着光鲜亮丽的锦衣华服,佩玉戴金,面皮白净,高鼻细眼配着一双吊梢眉,轮廓清晰,乍一看,格外的潇洒倜傥,风流不羁。然而,由于他脸上的笑容十分的不正经,又带着邪气和调笑,便破坏了他整体的气质,显得有些轻浮和玩世不恭。 凌骏身后跟着小厮,很显然是要外出,听到妹子询问,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拉了拉袖子,调笑不减:“妹子就莫管哥哥了,今日哥哥急着去赴会,赶着出门。”说罢,不待凌轻烟再问,便手摇着扇子,摇头晃脑的匆匆步下台阶,朝着停放好的马车走去。 凌轻烟掉头望着凌骏的背影,红艳欲滴的唇瓣抿紧,眼神阴郁,隐有火气,纤白如玉的小手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绣帕。 正在这时,一身绛色衣衫的凌经亘抬腿迈过门槛,走了出来:“烟儿,看到你哥哥没有?” “爹,您出来迟了,他刚坐马车走了。”凌轻烟对此种情况见怪不怪了,语气和脸色都极为平淡。 “这个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只会败坏老子的名声!”听说凌骏已离开,凌经亘脸色气的通红,感觉太阳穴的血管蹦的老高,不由伸手按住额头,怒力压抑心头的怒火。 见父亲气的不轻,凌轻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他又作出什么出格了事了,以至于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门口不宜说话,再说家丑不可外扬,凌经亘气哼哼地道:“进去问你娘,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主院内,凌夫人钱氏正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檀木长条案几旁。 她是一位姿色出众的妇人,尽管三十多岁了,又育有子女,却风韵犹存。一双柳叶吊梢眉,配着一双半媚半润的吊梢眼,肤白如少女,乌黑的头发挽了髻,鬓边插着一根赤金榴钗,淡淡地施了朱粉,涂了口脂。模样温婉却不失干练精明,尤其薄薄的红唇拉直的时候,便显出几分狠戾和刻薄。 凌轻烟遗传了钱氏的美貌,但青出于蓝胜于蓝——凌轻烟比她娘还美上几分,又融合了凌经亘的儒雅翩翩,所以凌轻烟完全当得起京城四美之一。 在院门口引颈张望的绿衣丫鬟见到凌轻烟带着丫鬟过来,急忙进来向钱氏禀报:“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钱氏柳叶吊眉一皱:“怎么是大小姐?大公子和老爷呢?” “娘,爹去姨娘那里了,说一会儿再过来。”丫鬟撩开锦幔,凌轻烟款款动人的走了进来:“至于哥哥,早跑的没影子了,您也别指望他今天会回来。” 钱氏听了女儿的话,再次狠狠地拧了一下眉头,脸上现出几分恼怒,不知是为丈夫去小妾那里生气,还是因为儿子不听话而恼。 可也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脸便恢复平常,边吩咐丫鬟给大小姐看茶看座,边起身拉着凌轻烟的手,和颜悦色地问:“你不是去端王府看望瑶郡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没见到羿世子吗?” 凌轻烟本来就没有笑容的脸色瞬间变的更阴沉了,悻悻地坐下来:“见是见到了。”低头拉扯着手帕,怏怏不乐地道:“可只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未与他说上一句,有什么用啊?还不是白跑一趟。” “你说这羿世子到底是喜欢你啊,还是另有心事?”钱氏翘着兰花指一摸鬓间:“说不喜欢你吧,你又能坐他的车驾,对京里的女子来说,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说喜欢你吧,他又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 她烦恼的叹着气:“唉,他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娘,早跟您说过,他早晚会喜欢上我的!”凌轻烟最听不得人说周羿不喜欢她了。 钱氏也知道女儿的心事,连忙拍拍手安慰她:“我女儿生的这么美貌,何愁羿世子不喜欢?只是委屈我儿了,他们这些天潢贵胄都仗着身份尊贵,一惯的目空无人。你要和瑶郡主打交道,必讨不得什么好。” 说到周瑶,凌轻烟更是觉得憋屈的慌。 她今日去端王府,正是去看望周瑶的。说起来,本来是周瑶害的她落水,可周瑶像没事人一样,连声抱歉都未对她说。而自己呢,明明心里委屈万分,结果还要放低姿态去看望周瑶。 没办法,谁叫她想通过周瑶接近周羿呢,只得在周瑶面前伏低做小了。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等她嫁给周羿做世子妃后,那便可以彻底的翻盘了。 “对了,差点把这事忘了。”钱氏忽然想起一事,从一旁拿过一个洒金红帖递给凌轻烟:“翟家的帖子,翟晋扬亲自送来的。” “翟家?他们家能有什么事?”凌轻烟接过帖子,略有些好奇。 “他们家大小姐办及笄之礼,所以广发帖子,大宴宾客,自然少不了我们家。” 听了母亲的解释,凌轻烟连帖子都未打开便随手扔在一旁,轻蔑地道:“他们家大小姐生得又不好,大宴宾客有什么用?若是翟晴还差不多,多少还有不少倾慕她的王孙公子争着抢着去。” 钱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等你及笄的时候,我们也办个热热闹闹的宴会。” “那是当然。”凌轻烟抬高娇美的下巴,露出了回来之后的第一个微笑。 钱氏凑近她,小声地道:“不过,那翟晋扬不错啊,家世好,且人品相貌也没得说,最主要是他对你一片痴心,你就一点也不心动?” “他?就他!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凌轻烟轻摇团扇,红嘴边泛起一抹不屑地冷笑:“他能跟羿世子比吗?我若嫁了羿世子,往后顺理成章会是端王府的王妃!姓翟的他能给我什么?左右不过是个贵公子,顶多能给我荣华富贵。” “但荣华富贵我稀罕么?” 凌轻烟的纤纤玉指轻抚着耳朵上的赤金镶红宝石耳坠,淡淡地道:“只要我凌轻烟愿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不知有多少男子愿意捧到我面前。”她语气虽轻,却自信十足,如花似玉的脸上一派傲然。 “寻常的高门子弟,的确不能跟羿世子比。”钱氏也认同女儿的观点。 “这些姑且不说,只说他和哥哥一样的风流性子,女儿便不喜。” 凌轻烟冷哼一声,振振有词:“他们都喜欢左拥右抱,纸醉金迷的放纵生活,成日斗鸡走狗,寻花问柳,远非女子托付终身的好对像。这样的人,女儿才看不上眼了!” 提到儿子,钱氏刚有的那点好心立刻荡然无存:“别提你哥,真真是要气死我了!这还没成婚了,他居然大剌剌的宣称要纳妾,且那女子还是位烟花女子,丽春院的头牌……” “这也太荒唐了,娘您绝对不能答应他这么干!” 凌轻烟美丽脸都被气红了,娇嫩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正经人家的爷们谁未娶妻便纳妾了?还纳个窑姐儿,是想让我们家沦为京城里的笑柄么?” 第85节 “你且放心,娘和你爹都没有答应,若不是我拦着,你爹气都要打他板子了。”钱氏按着抽痛的额角,恨铁不成钢:“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再不济也不能让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子进门呐,你说他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一门心思的要纳那女子?” “反正不能答应,如若他这么做了,女儿还有脸嫁进端王府吗?” 凌轻烟冷静下来后,眯着美眸,倒也胸有成竹:“左不过给点银子让他打发了那姐儿,就算完事了。” 说倒银子,饶是面对女儿,钱氏也不禁有些期期艾艾:“你哥……卫家不是送来……” 瞧着神色不自在的钱氏,凌轻烟怀疑地看着她:“娘,您究竟想说什么?怎么扯到卫家?” “怎么扯到卫家?!”突然,凌经亘大步踏进屋子,脸上还有残余的怒气,气冲冲地道:“那是因为你哥将卫家送来的钱财全偷偷拿出去花了,还有一些精贵的首饰,他一件未留,全送人了!” 凌轻烟一脸惊愕,钱氏却急忙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换上灿烂的笑容,迎着凌经亘走去,挽着他的胳膊娇声道:“老爷,等骏儿回来,妾身自会骂他,老爷先消消气。” 凌经亘斜眼看着她,神情不豫,凌轻烟见母亲那副样子,不容凌经亘再说什么,立即告退出来。 钱氏摒退丫鬟和仆妇,亲自替凌经亘斟了一杯茶:“老爷,骏儿还小,犯错误是难免的,老爷还是要慢慢教才好。” “都怪你!”凌经亘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的训斥钱氏:“总是护着他!永远都慢慢教!对他溺爱成性,现在好了,教成一个吃喝嫖赌的败字子了!” 钱氏咬着红唇,垂着螓首,听到凌骏被丈夫数落一钱不值,半媚半润的桃花眼内过几道阴戾恼怒的光芒。她那性子,听不得人说一句凌骏的不是,若是往常,早对凌经亘呛回去了,何致于对凌经亘俯首贴耳的。 儿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奈何这次他实在做的太过份了,使得钱氏无法帮他说话。儿子是凌家独子,平日短了谁的用度也不会短了他的,因此养成了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的脾性。 即便他花钱如流水,其实凌家也供的起的,可将卫家送来的诺大钱财和首饰等物偷出去花个一干二净,其行为之大胆令人瞠目结舌!这也让钱氏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无法想帮凌骏洗尽罪名。 直到凌经亘消了声,她才柔声细气的劝道:“老爷,其实骏儿听话又懂事,为人又孝顺,哪有老爷说的那么差啊?这要让孩子听到了,岂不伤心死?” “哼!在里眼里,他就没有不好的地方。只差将祖业卖了,你也对他赞不绝口,直夸他干的对。”凌经亘对钱氏护短,护到不分青红皂白的性子了如指掌。 钱氏忍无可忍地道:“老爷,不就是卫家送来的一笔银钱么?也不是多大个事儿,横竖那是他们送来给烟儿陪罪的,骏儿花了就花了,难不成那些东西只能看不能摸么?” 凌经亘发了一通脾气,心里已稍稍平静了些,今日屡次提到卫家,他也屡次想起少女那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马上又开始走神。 钱氏护完儿子,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丈夫的怪罪声,不禁多瞧了凌经亘几眼,见他神情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没有听到自己说什么,心中暗气:“老爷,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凌经亘回过神来,端着茶盅沉思了许久,才慢慢道:“凌若雪这个名字,你还记得吗?” “谁?记得谁?”钱氏一时耳岔,并未听得清楚。 凌经亘皱着眉头,白净的脸上透出隐隐的烦躁与不安:“凌若雪!” 钱氏起初没有想起什么,一脸的茫茫然和迷惑,稍后仿佛被电击了一下,整个人都怔愣住了,脸色也僵硬无比。 隔了许久才用手抚摸着额头,故作平淡地说:“无缘无故的,老爷提这个扫兴的的名字做啥?是嫌日子过的太安康了吗?” “并非我要扫兴,这个凌若雪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卫家小姐。”凌经亘直截了当的告诉钱氏:“不信,你可以去问轻烟,看老爷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钱氏气息一滞,她也知道卫家小姐并非风三娘亲生,而是卫家半路出家的小姐,只是未曾留意过她的名字,冷不丁从丈夫嘴里听到‘凌若雪’这个名字就够让她震惊的了,结果还有更猛的消息。 她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仅是镇定又淡然地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也,倒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但愿如此就好了,但这凌若雪却长的像一个人,非常像。” 钱氏感觉自己的的心狠狠抖了抖,脸色一片发白,然后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经亘,带着颤音问道:“谁,像谁?” 然而,不等凌经亘回话,她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收回眼神,假装看向窗外,声音尖锐地道:“老爷今日是喝多了么?恁多酒话,这世上长的相像的人不胜枚举,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她长的像一个死人!” 凌经亘垂着眼皮,声音沉沉地道:“她长的极像死了几年的薛氏!那眉眼,简直是薛氏脱的壳,这未免太巧合了点!而且,她的年纪也相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可能!” 钱氏猛地回过头,头上的赤金钗晃出刺眼的光芒,吊梢眉都快竖起来了,只见眼白,不见黑瞳,俨如一脸见鬼的表情,声音狠绝到了极点的矢口否认:“这决不可能!薛氏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早死了,她生的那个六指小贱人也早死了!” “毋庸置疑,老爷你是眼花了!” 屋中静默一片,针落可闻,就边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良久之后,凌经亘似不堪忍受屋中的沉闷与滞气,站起身往外走:“或许你是对的。”因为对方压根儿不认识他,倘若是薛氏生的那一个,怎么会认不出他? 凌经亘走后,钱氏满脸阴霾,尖刻的眼神阴鸷骇人,拉直薄唇,低头在屋中静默片刻,突然重重的一拍桌子:“来人!” ※※※※※※ 祈国的皇宫巍峨壮丽,金碧辉煌,古色古香,宏伟的气势展示着皇室的威严气度。 若雪随风三娘来到翊玉宫面见卫贵妃,卫离却受皇上招见,要去面圣。 翊玉宫美奂美仑,富丽堂皇,处处雕龙刻凤,画面栩栩如生。 殿内太监宫女林立,正上方有一副镶金嵌玉,精雕细刻着孔雀和牡丹的翠花雕屏,卫贵妃卫弄玉着一身华美绚丽的锦服,端坐在雕屏前的紫榻大椅上,眼眶泛红。 不待风三娘和若雪行完礼,她便懒懒的挥了挥玉手,除了一位嬷嬷,其余的宫人纷纷行礼告退。 “嫂子……” 没有了外人,卫贵妃喜极而泣地拉着风三娘和若雪坐下,动作极是亲昵。她不停的用绫帕揩拭眼角,强忍眼睛泛出的泪液,攥着风三娘的手不放,心里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贵妃可还好?”风三娘也是诸多感慨,未语泪湿眼眶,见到卫贵妃,难免会想到早逝的丈夫。卫贵妃毕竟是丈夫唯一的嫡亲妹子,在她心目中的份量可见一斑。 这姑嫂相互唤了一声,竟是握着手无语凝噎。 若雪在一旁看着,竟也心生酸楚。没来之前,风三娘便告诉过她,卫离肖似姑姑。此时见到真人,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滑过卫贵妃,不禁惊叹她和卫离生的真像! 卫贵妃二十四五的年纪,斜飞入鬓的眉若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散,唇似含朱丹,尤其是那双要人命的桃花眼,姑侄俩生了个十足十。 同样是眼长,眼形似若桃花,眼睛水汪汪的,四周略带红晕,睫毛也长,眼尾稍向上扬,瞳仁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迷离惑人。 不同之处在于卫贵妃是女子,所以那醉人的眼神看起来楚楚可怜,好比一枝梨花春带雨,眸子流转间,不经意的会流露出一种袭人心神的风流和妩媚。 而卫离因为是男子,便少了那分阴柔之美,多了一份阳刚之气,深遂的眸子水波潋滟,荡人神魄,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却犀利如刀,锋利如剑,令人不敢直视。 待缓过一阵激荡的情绪后,卫弄玉含笑拉过若雪,笑对风三娘道:“早些年嫂子一直盼着生个可爱的女娃,这孩子粉团子一个,宛如菩萨座前的玉女一般,倒了了嫂子的心愿。” “可不是,若是亲生的,妾身还没这么疼她。”风三娘爱怜的抚了抚若雪的头发。 被称为粉团子的若雪囧的不行,囧里个囧!她不是粉团子好多年了…… 卫贵妃只字不提若雪手上的伤疤,和颜悦色地问她平常都学了些什么,和兄长们相处的可好,字里行间都是对卫家庄的怀念,半点贵妃的架子也没有。 若雪原以为宫里的女人因为长期困在宫中,多少会有些阴暗,没想到卫贵妃倒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阳光派。转而一想,她是武将之女,心志比寻常女子想必要强上许多。 她知道卫贵妃进宫快十年了,却一直没有生养,虽说倍受皇上宠爱,但宫里妃子多,皇上又忙于国事,卫贵妃铁定是寂寞的。于是乐得将卫家庄的事情述说给她听,包括去西山大营,想方设法也见不到的卫焰。 “何贵妃驾到!” 三个女人正时而低笑,时而低语哽咽,殿门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突兀地传来。 “她怎么来了?”卫贵妃凝眉自言自语。 何贵妃不请自入。 她精心描画了眉眼,穿着亮眼的粉底绣菊花的华丽宫装,步履如金莲摇摆,款款生姿,一副妖娆妩媚的动人姿态,身后跟着两名太监和两名宫女,未曾开口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哟,姐姐今日这里好热闹,看来妹妹来的不巧。” “见过贵妃娘娘。”风三娘不慌不忙的带着若雪给阮贵妃行礼。 何贵妃连忙扶起她们,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笑容可掬的与风三娘叙家常。 何贵妃比卫贵妃晚进宫,自然年轻几岁,虽生的极致妍丽,明艳照人,但比起卫弄玉这种妖孽型的大美女还是相形见绌,逊色不少。 若雪事先有做过功课,知道这何贵妃也是皇上的宠妃之一,除了娘家比不上卫贵妃的娘家,处处都要与卫贵妃争个高下。今日一看,果真如此——人家亲人几年不得一见,好不容易见着了,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聊的个不亦乐乎。 这不是来砸场子的么! 卫贵妃几次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何贵妃只当听不明白。 看来何贵妃不但胜在年轻,还胜在皮厚与装聋做哑的本领一流。若雪起初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够亮的了,有自己在一旁,说不定风三娘和卫贵妃都没法聊体己话。但她没想到何贵妃的瓦数还大,功率还强,刺眼的亮度居高不下。 她正想使法子将这何贵妃弄走,不料何贵妃骤然受了佛祖点化,善解人意的叫人拍手叫绝:“贵妃姐姐,你好不容易与卫夫人一见,想必有许多体己话要聊,卫家小姐年纪轻轻,夹在你们中间必定闷得慌。与其这样,不如妹妹带她出去逛逛。等你们聊的差不多了,妹妹再送她回来。” 说罢,不待卫贵妃拒绝,她一把拉起若雪的手就往宫外走,步伐快的出奇。 她都做出这副姿态了,再拒绝她好像也太驳她的面子了,卫贵妃蹙着好看的眉,吩咐自己的几名心腹宫女跟上去。 “若雪啊,你好不容易来皇宫一趟,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本宫带你去游赏御花园。”何贵妃满面笑容,语气亲热,仿佛一位知心大姐姐。 “离贵妃娘娘。”若雪神情从容向她道谢,低垂的眼帘下,眼神清亮如水。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彩蝶跟蜜蜂在花丛中翩翩飞舞,放眼琼台楼角,照壁假山,景色如诗如画,令人流连忘返。 但是,在路过一道曲曲折折,蜿蜿蜒蜒的华丽长廊之后—— 人呢? 若雪转头环顾四周,诡谲的狠,诺大的御花园里竟然人影皆无,而何贵妃和几名宫女太监竟然凭空消失了…… 她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略带清冷的眸色冷光萦绕,掉头朝来路回返。 “嗯,啊!嗯,唔……” 突然,几道哼哼唧唧,嗯嗯啊啊的腻人媚叫声传入若雪的耳朵。若雪的心,陡地漏跳了一拍—— 哇擦!居然有人在御花园里行云雨之事?! 正文 、 095 沐昭仪找麻烦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9 本章字数:9731 御花园是什么地方,居然有人在这里公然行欢,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难不成是皇上本尊? 若雪宛若凤羽般立体精致的眼尾一撇,脚下却未停,依旧步履如风。 她对那个瓦数超强的何淑妃无语极了,素昧平生的两个人,自己是哪里碍着她了?要这么挖空心思的来害自己? 那位纵情声色的女子嘴里发出的嗯嗯啊啊之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高亢,让人热血沸腾。 很显然,那对鸳鸯战况激烈,已了不管不顾的地步了。 “唔!”间或还有男人的闷哼低吼声。 若雪一脸黑线万年,加快步伐往回走。 绕过几块瘦骨嶙峋的假山,却见一位彩衣宫女迎面匆匆而来,若雪正要竖起手指放在唇上,提醒她不要出声,耳中已听到那位宫女一脸惊喜地道:“哎呀!太好了,我迷路了,这位姑……” 第86节 嗖!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传来,那个宫女惨叫一声,余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一支黑羽箭正插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羽箭黑亮的箭尾还微微颤动着。鲜红的血液瞬间从那宫女雪白的颈子上冒了出来,恐怖血腥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特么的! 若雪眸色一寒,迅速一侧身,紧紧靠在假山壁上,下一秒便听“嗖!”的一声,一支黑羽箭挟着锐利的风声,以无以伦比的速度、锐不可挡的姿势从她耳旁射了过去。 羽箭森冷的锐气拂动她的青丝,险些划伤她的脸颊。 这箭来的好快!好利! 气势好猛! 杀意十足! 若雪即刻猫下腰,灵巧地绕到假山的另一面,眼尖的发现地上有几颗石子,伸手一并捡了起来,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颗石子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只听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还伴有箭矢的“嗖嗖嗖”之声——石子所落之处,必有杀气腾腾的黑色利箭划破空气,如同流星般的追踪而至。 趁着这招声东击西,若雪飞快地换了个位置,闪身到一棵需要几个人合抱的参天古木之下。 她屏气凝神,侧耳倾听着树后的动静,小扇子似的浓密睫毛一上一下的忽闪着,清澈如水的双眸如子夜寒星般闪耀,冷静,且自若。 “谁?出来!” 那让人面红耳赤的淫媚叫声停了下来,跟着就是一道男子阴沉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杀意和煞气:“爷数到三,如果你还不出来,休怪爷辣手无情了。”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倘若不那么阴戾绝狠的话,还算悦耳。 “五爷,跟那人废话什么,杀了一了百了。”一道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妩媚入骨,绵软入肉,犹带着微微的喘息。 被人撞破好事的人是不可理喻的!何况皇宫中的人。如果这男子并非当今皇帝,却在御花园幽会,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皇帝被戴绿帽子了。 而那男子的声音听起很年轻,还自称爷,皇帝一般自称朕、孤、寡人,想也知道不是皇上了。 若雪对那些威胁的声音恍若未闻,仅是抬头望着头顶的大树,判断了一下高度,然后轻轻动了动左手腕。 与此同时,被称为五爷的男子一挥手,威风凛凛地喝道:“都给爷去搜,不管是谁,定要叫他插翅难逃!” “侍卫,管他是谁,统统乱箭射死,省得后患无穷!”女子又娇声腻气的添了一句:“记得斩草除根哦!” 噗!果然是偷情的,谁碰到都难逃一死。 那些侍卫不仅是神箭手,且身手一流,每个人的脚步声皆轻若无声,仿若幽灵一般慢慢逼近。 正在这时,御花园门口传来一声平平淡淡的问候:“五皇子,摆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可是丢了什么东西,要羿帮着寻找吗?” “周羿,你怎么在这里?”被称做五皇子的男子略有些愕然。那声音娇媚的女子却发出了惊惶失措的抽气声,显然没有料会周羿会出现在这里。 侍卫们都机警地停了下来,等候着主子的进一步指示。 “刚刚见过皇伯父,正想来御花园散散心,岂料……”周羿停了停,礼貌的对那女子道:“沐昭仪。”语气平平中竟带着异于往常的优雅。 “……哦……哦……端王世子好……”担心被周羿发现真相的沐昭仪吓的语无论次,话都说不连贯了,娇美的脸上涨的通红,大热的天不冒热汗,却冒冷汗。 五皇子倒很镇定,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因为沐昭仪遗失了一件父皇赐给她的贵重首饰,正急着寻找,本皇子恰好路过这里,便帮着沐昭仪寻上一寻。”说着微一扬手,示意侍卫继续去搜人。 实际上,五皇子的理由非常蹩脚和拙劣,经不起半点推敲——你说说你一个皇子,见到你父皇的昭仪,不是应该主动避嫌么,居然还往跟前凑? 再说沐昭仪寻找失物,那些宫女和太监是干嘛吃了?难不成皆是混吃等死之辈,非得你一个皇子出人又出力,亲历又亲为,并且还动用侍卫? 不料,周羿听完五皇子的理由,竟然矜持地颌了颌首,似乎觉得这理由太充分了,末了还一反常态的夸起五皇子:“嗯,助人乃快乐之本,五皇子急他人之所急的的行为值得世人称道。” 真是天降红雨了!周羿的话少是出了名儿的,这会儿不但像个话唠一样说了许多话,还夸人夸的挺有水平,十分真诚,一点都不娇柔造做…… “爷,寻了一圈,到处都没有。”黑衣侍卫们的动作迅猛如猎豹,不用片刻就在附近找了一圈,他们一个个皆是人精,话也说的隐晦。 担心再呆下去,不止周羿会发现异样,还会有其他人闯来,那就糟了!沐昭仪急忙道:“多谢五皇子援手,许是本宫记错了,掉在别的地方也不一定,本宫回去再找找吧。” “也好。”五皇子温文尔雅地点了点头,彬彬有礼的向沐昭仪保证:“沐昭仪只管放心,不管首饰寻不寻得到,都不会有什么事的。”说罢,率先往御花园门口走,并邀周羿一起离开。 感觉人都走光了,躲在大树上的若雪轻轻拔开茂密的枝叶,透过绿叶的缝隙俯瞰着御花园。 刚才那些黑衣侍卫带来的浓烈的杀气已消失怠尽,除了蝉鸣声和醉人的花香,周围到是很安静。 未免五皇子带人杀个回马枪,若雪没有立即下树,而是静静地坐在树枝的枝桠上等了片刻。直到耳中隐隐约约听到有女子三三两两的娇声笑语,她才动了动身子。 “先别下去。”耳畔赫然传来一道平淡至极的声音,同时,身后一只大掌毫无预兆地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带着一股淡淡的龙诞香。 是周羿,他什么时候摸上树的?若雪心中一凛,不假思索的曲肘,朝身后狠狠一击。 肘拐猛击到一堵厚实坚硬的胸膛,感觉像是撞到硬绑绑的石头上,不但没将周羿击退,反而疼的她吡牙裂嘴——尼玛,这哪里是人的胸膛,整个一大铁板啊! 一击不成,她正要再动作,周羿却手腕一动,轻轻松松地将她纳到臂弯中,顺势把她禁锢在怀里,令她动弹不得,并压低声音说:“五皇子的人马隐匿在暗处。” 周羿提供的消息让若雪的脸色凝肃起来,看来情况比自己想像的还严重! 五皇子之所以出御花园,其目的不过是想引走周羿,实际上并不肯善罢甘休。他的人纵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在御花园里大肆搜捕,但肯定已暗中将御花园包围了。幸好她刚才有所防备,没有贸贸然的下树。 若雪不再向周羿动手,但是却猛地眨起眼睛,捂在周羿掌中的嘴也努力的想去咬他的手心,这厮是存心的吧,捂那么紧,是要憋死她啊? 周羿感觉手心发痒,而且,这时候他才发觉女孩子的脸原来这么小,自己的手一捂就捂了她大半张脸,她的睫毛一下一下刷着他手指的边缘,仿若蜻蜒点水,却能痒到他的心里去。 “出声我可救不了你了。”他如是说,并放开了手。 若雪快被他憋死了,但顾虑到那些黑衣侍卫,并没有用力的呼吸新鲜空气,而是慢慢调匀呼吸。 她挣扎着要出周羿的怀抱。两人离的这么近,周羿身上醉人的龙诞香萦绕着她,只不过因为御花园的花香浓郁,龙诞香便显得极淡,一时间,就连吸处的空气都带上了他的气息。 而且,她觉得好热,这时才有了清晰的认知,原来周羿是个有体温的人,并非像他的表情一样,是个终极面瘫加大冰块。 “屏住气。”周羿却不放开她,作势又来捂她的嘴。 有几个黑衣侍卫无声无息地向参天古树的方向逼近,让若雪重新感受到那种血雨腥风的森冷气息。她挑了挑眉,半眯起澄澈的墨瞳。 “呼——”忽然之间,一阵猛烈的狂风刮来,天色陡然暗了下来,明晃晃的太阳躲进云层里。 大树上的树枝被风吹的东摇西晃,密密麻麻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御花园里各式各样的鲜花犹如喝醉了酒似的,在狂风中东倒西歪,花瓣如雨般纷纷落下,跟着便被大风卷的满天飞舞。 狂风带来一股沙尘暴,周羿半阖起那双不起波阑的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将若雪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避免风沙吹进她的眼。 “呸!娘的,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有人在树下低啐了一声,揉着进了沙子的眼睛骂骂咧咧:“害老子吃了一嘴的沙。要是让老子抓到人,非一刀宰了他不可!” 六月的天,孩儿的脸,方才还晴空万里,烈日炎炎,转瞬便是阴云密布,飞沙走石。 “要下雨了,别废话,赶紧找!不然被宰的就是你。”另一个人冷冰冰地道。 突然,“咔嚓”一声,一道巨大的闪电撒裂天空,让原本暗沉的天地间瞬间亮了起来,旋即,刺耳的炸雷好似在头顶炸开,声音震天动地,叫人听得心惊肉跳! 倒!打雷扯闪的时候要远离树木,这是必知的常识啊!这道石破惊天的雷声,让若雪以为它会将大树劈倒。 她可不想没死在五皇子的人手中,却被雷公劈个外焦里嫩,面目全非。再说,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并想法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以免五皇子怀疑到她的头上。趁着雷声未消,她凑近周羿:“有没有办法出去?” 周羿垂眸看了她一眼,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一声不吭地揽紧她,深沉的目光扫过御花园,然后无声无息的穿过树枝飞掠了出去,飘忽的身影犹如鬼魅,根本让人无法看清。 ※※※※※※ 当周羿伸手在假山的石壁上推了推,若雪心里就在想,不出所料的话,这里应该有密道。 果然,当黑漆漆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时,她忍俊不禁,抚额无声地笑了,皇宫神马的,密道最多了。 周羿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密道,示意她进去。她点了点头,却将一块绣着荷花的绫帕递给周羿。 绫帕绣功精美,香气袭人,粉色的荷花绣于其上,亭亭玉立,栩栩如生。 周羿沉默地看着她,如花似玉,颠倒众生的脸上依旧表情匮乏,漂亮的丹唇微抿,墨色偏多的眼瞳黑沉沉的,仿若千年古潭。 若雪见他不接,便直接将绫帕塞在他手中,然后转头去找石子一类有点重量的东西。等她找到石子回头,却瞧见周羿将绫帕从袖子中抽了出来,正打算往怀里揣。 她顿时哭笑不得,伸手就去夺那块帕子,不妨周羿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将绫帕攥在手心,她抢住了一角,可任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愣是没有将帕子从他手里抽出。 她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无奈地小声解释:“这是何淑妃的。” 那会儿何淑妃带她游御花园,可能是一心二用的关系,她手中的绫帕掉落竟不自知。若雪拾了,本想还给她,但她又多了一个心眼,想着等到与何淑妃分手的时候,再还她也不迟。于是她便留着这块绫帕,没想到这会儿倒可以派上用场。 周羿听到是何淑妃的帕子,霎时似火烫一般,骤然松开手掌。 若雪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很快用绫帕包好一颗小石子,重新递给他,为免又发生误会,便小声说:“你功夫比我好,将这帕子扔到那些侍卫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即可。” 周羿目不转睛的看了她半晌,一言不发,在若雪又要使用强制手段硬塞给他的时候,他猛地夺过帕子,看也不看,像赌气一样,反手就给扔了出去。 靠!若雪瞪着他,忍不住鼓起腮帮子,不是叫你往那些侍卫能发现的地方扔吗? 周羿默默地撇开脸,跟着却伸出手,动作粗鲁地将她往密道一推,自己随后也跟着进了密道。 算了算了,不跟怪胎计较,若雪这么宽慰自己。再说周羿能做到这样已属难得了,因为这明显是栽赃陷害何淑妃行为,她还以为周羿会问个究竟,或是大义凛然地阻止她,没想到他竟然问也不问。 若雪对皇宫里的地形不熟,出密道的时候,只觉眼前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满目萧条,加上又刚刚经过一场急风暴雨,更显得破败不堪。 六月的雨,来得急,去得快,说白了就是跑暴,不消片刻便风停雨住。 周羿指着前面一排破旧的宫殿,告诉她,那就是冷宫,并说这里离御花园非常远了。 在密道中,他除了带路,始终沉默不语,好像在生闷气或者跟谁赌气一样,弄得若雪也跟着沉默了一路。此时见他肯开口了,她也就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副闲话家常的模样:“从今往后真的不戴面具了啊?” 周羿带着她避开人群往前走,闷闷不乐地说:“早说了不戴了。” 若雪觑着他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诚心建议:“你还是戴上吧,不然你天天顶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在外边晃悠,让全天下的女人怎么活啊?” 周羿今日一身华丽绝代的紫色锦衣,头戴紫金冠,腰系蓝田玉带,长身玉立,通身尊贵之气。再加上他的黑发光亮润泽,肤白如玉,眉如描,唇若画,玲珑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容颜绝美的不似凡人,足以惑乱众生。 难怪他要常年戴着面具,不然恐怕要像卫阶一样,被人活活看杀。 听到若雪又拿他的脸做文章,周羿转开话题:“你怎么上的那棵树?” “这还用问?”若雪姿态优雅地轻抚左手的袖子,大言不惭:“当然是爬上去的。” 周羿扫了她一眼,平平的语气听不出轻蔑,俨然是叙述事实:“完全看不出你有这等本事。” “事实胜于雄辩,小盆友,你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你的眼睛不会欺骗你的。”若雪摊了摊手,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模样。 周羿突然伸手捉住她的左手腕。 “干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是想我毒死你呀?”若雪倒没有防备他有些一着,手腕上金线滚边的烟罗纱广袖滑下,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周羿只觉得她的手腕相比自己而言,纤细的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而在她的手腕上方,除了玉镯和金镯一类的首饰,尚缠绕着数圈乌金色的细线,线端有乌金环,正好扣在手腕上。倘若不细看,谁都会以为这是手链一类的低调饰物。 “火烧不燃,刀砍不断的天蚕丝?!”周羿是个识货的,一眼便看出此物的不同之处,稍一揣摩,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你就是用这个上的树?”难怪她不会轻功,身手也不是多好,却能无声无息地藏身于大树上。 若雪灵敏的伸腿踢他,迫使他放开自己,然后从容地拉好袖子,白了他一眼:“对,你猜的不错。”以她的身手,自是不能与卫离和周羿这等人相比,不过她取巧的法子多,可以很好的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那些武林高手,不是也喜欢将系有石头的绳子缠绕在树枝上,然后攀绳而上吗。她从中受到了启发,就如法炮制,设计了一个简便易携带的。当然,这也多亏卫离友情赞助,若是没有他提供的天蚕丝,她就只能将绳子隐藏在腰带中了。 周羿默默地瞧着她,平静的目光微起波澜,眼神略有些复杂。 “若雪!”就在这时,左边拐角处传来一声饱含惊喜的殷殷轻唤,声若醇厚香浓的美酒,优雅魅惑,低柔绵长,扣人心弦。 紧接着,卫离颀长笔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只见他身着海水一样,蓝色中带着几分透明的冰蓝色锦衣,衣袂翻飞,蓝衣烁烁,翩然的步伐,无一不显出几分张扬和华丽,风华绝代的模样既俊美又耀眼,有一种令人将要窒息的感觉,恍若九天仙阙的神君。 第87节 “大哥,你怎么来了?”卫离不是去面圣了吗,怎么来这里了?若雪迎着他走去。 卫离伸手抚了抚她的小脸,轻柔的动作充满珍惜和怜爱,还有感激,其实他更想抱抱她,亲亲她,但碍于周羿在场,他只能用宠溺的眼神望着她,温柔地道:“来找你。”然后他向周羿拱手道谢:“世子救了舍妹,大恩不言谢,卫离这厢有礼了。” 若雪恍然大悟,她彻头彻尾的忘了这事,尽管不知道卫离是如何知道是周羿救了她的,但她也有样学样的跟周羿道谢。 然而周羿那个人,是不能以常理论之的——一天不做怪就会死。 他复杂的目光在卫离来的那一刻便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淡淡地向卫离颌了颌首,不等若雪道完谢,漠然的睨了她一眼,就一声不响地拂袖离去了。 “这家伙,没有礼貌到了极点。”若雪望着他冷漠寡情的伟岸背影,甚是后悔跟他道谢了。 卫离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脸,很感谢她在感情方面的蠢钝无知,以及后知后觉。 ※※※※※※ 卫贵妃觉得吧,今日只怕是她的翊玉宫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本来只是她跟娘家人见个面而已,奈何各方人马却纷至沓来,走一拨又来一拨,弄和宫女们泡茶的滚水都没有了。 自打何贵妃和若雪走后,不过一刻,瑶郡主周瑶竟然破天荒的来了翊玉宫。 本来卫贵妃还觉得奇怪,她和周瑶虽然打交道的时候挺多的,但她只是和端王妃多聊几句,与周瑶很少交流,而周瑶也从不踏足她的翊玉宫。 但几个人相互寒暄完毕,通透的卫贵妃就明白了,敢情瑶郡主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志不在她这个贵妃娘娘,而在于她的嫂子。当然,卫贵妃是个明白人,她的嫂子有什么值人家青春少艾的小姑娘图谋的?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两个俊美无匹的侄子。 周瑶也是个瓦数强的大灯泡,一点眼色也没有,假使若雪在这里,一定会设法将她撵走。她的心情似乎很好,拉着风三娘问这问那,一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她虽然也问了卫离,但问的最多的却是若雪。 卫贵妃冷眼旁观多时,正觉得周瑶烦人,想下逐客令,不想又来一个人,竟然是近来晋升最快的美人沐昭仪。 其实真说起来,卫贵妃才是宫中晋升最快妃子。祈国皇宫自皇后以下,还有四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品级正一品。贵妃乃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而昭仪是九嫔之首,为正二品,自然是贵妃大。 然而,只要皇后一日不薨或一日不废除,卫贵妃这辈子混到贵妃就到头了。但沐昭仪晋升的最快,如果长势良好,肯定可以干掉四妃中的某一位取而代之,这种例子,历朝历代多了去了,实在不足为奇。 沐昭仪一进殿内就向卫贵妃行礼:“参见贵妃娘娘。”然后不等卫贵妃开口,她就姿态优美的起身了。 卫贵妃瞟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怪罪她,只是问:“沐昭仪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今日为何事而来?” 卫贵妃其实是不愿见到沐昭仪的,倒并非因为拈酸吃醋的缘故。自从少女时被皇上无意中看到,惊为天人,然后选入皇宫,她这辈子就绝了情情爱爱之心。 在未进宫之前,她已有心爱之人,两人私底下已到了山盟海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然造化弄人,那时的皇上年轻,霸气强势,做事雷厉风行,该出手时就出手,在卫家人和她的心上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以一纸圣旨召她进宫。 彼时,如果她不进宫,便是抗旨,再加上那时候有奸臣贼子从中搅合,散发卫大将军功高盖主,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的言论。卫弄玉少女时代虽然醉心情爱,但却是冷静睿智的女子,知道这个时候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到父兄,以及整个卫家。 权衡再三,她扔下心上人,义无反顾的进了宫。 进宫之后,这么多年来,人人都说她宠冠六宫,实际上也正是如此,皇上十年待她如一日,她要天上的星星,皇上不敢给月亮她。 有她在的地方,其它的嫔妃形同虚设,得不到皇上的半点关注。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也要敬着她三分。 假如是别的女子,能被皇上宠爱,那自是喜不自胜,欣喜若狂了。但偏偏卫弄玉一点也不稀罕,因为她那个心上人,自她进宫那一日就失踪了,是死是活,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你要她如何安心在宫中享受帝王的情爱? 宫中的日子,对她来说,称之为煎熬亦不为过。 皇上不是木头,相反他是一位很优秀的帝王,她的冷淡和心不在焉,其实他都知道。捂了快十年,还捂不热一颗心,男人的耐心和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正在皇上觉得耐心告罄的时候,云南沐王府将女儿沐梦曼送进宫中。 沐梦曼,素有云南第一美人之称,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其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见过沐梦曼,又恰好见过卫贵妃的人,都惊讶的道,这两人竟像一个娘生的,好生的相像。 是的,连卫贵妃见沐梦曼的时候都有些讶然,若不是她记得娘只生她一个女儿,还真要怀疑沐梦曼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沐梦曼,除了没有一双桃花眼,其它地方跟她像了个十足十。 但是,沐梦曼的眼睛也很漂亮,眸如春水,频频放电,勾魂摄魄。 沐梦曼进宫短短一载有余,便被皇上破例升到昭仪之位。这其中,除了有沐王府这个强大的后台外,更多的是皇上对她的宠爱。 沐梦曼进宫之前是郡主,还是有第一美人之称的郡主,进宫之后,倍受帝王宠爱,又是九嫔之首,其势直逼四妃,可谓是一帆风顺的人生。因为太过顺利的人生,导致沐梦曼有些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在宫中更是将谁也不放在眼里。 且,她最针对的人便是卫贵妃,起先她也针对何淑妃,因为她听说何淑妃也是皇上的宠妃之一。但是进宫之后,她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何淑妃就是个幌子,皇上只是利用她转移世人放在卫贵妃身上的注意力罢了。 沐梦曼看的清楚,皇上只是担心有人将“红颜祸水”的帽子扣在卫贵妃头上,所以将何淑妃推出来挡住悠悠众口——你们不是说朕只宠爱卫弄玉吗?那朕也宠爱何淑妃,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样的事实,让年轻气盛的沐梦曼怎么受得了?何况宫中的妃子暗地里都笑话她,讽她受宠不过是因为恰好跟卫贵妃长的相像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盛气凌人的沐梦曼咽不下这口气,越发变本加利的找卫贵妃的麻烦。 卫弄玉无心争宠,自然不将她那些小伎俩放在眼里,一般都是见招拆招,从未与她认真过。但是,皇上却一边倒,百般鼓励沐梦曼给卫贵妃下绊子,使贱招。 ------题外话------ 真是个误会啊,羿世子,人家没有想送你绫帕啊……另,何贵妃应该是何淑妃,昨天写错……答谢榜: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东新 投了1票,dd010526 投了1票,看闲云坐 投了1票,梦慧 投了1票,桃子梁 投了1票,myn668512 投了1票 蔻丹丹蔻 送了12朵鲜花,修罗魅 送了10朵鲜花 正文 、 096 姑娘霸气侧漏 更新时间:2014-8-20 0:12:09 本章字数:9642 沐梦曼见皇上都支持自己,心中暗喜,一心想板倒卫贵妃,日常行为益发肆无忌惮,得寸进尺起来。 日子一长,卫弄玉饶是个泥菩萨性子,也被沐梦曼惹毛了。 她狠狠收拾了沐梦曼一顿,找了谁都无法反驳的理由打了沐梦曼一顿板子,并让她在艳阳下跪了一整天,目的就是要让她知道——老虎屁股,那是摸不得的…… 永兴皇帝见惹毛了卫弄玉,自然不敢再捋其虎须,灰溜溜的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其他宫妃都幸灾乐祸的看沐梦曼的好戏,只嫌罚轻了,更没有人出面说情。 就这样,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沐梦曼被罚了个十足十。 由此,卫贵妃和沐梦曼正式结仇。 结仇也就罢了,但沐梦曼还有一处让人渣心的地方——她聪明好学,眼睛贼毒,发现好几次她只要妆扮的肖似卫贵妃,或者说模仿她的样子,皇上似乎就对她越发的好些。为了让皇上更宠爱自己,她处处开始模仿卫贵妃,甚至连说话都恨不得学卫贵妃那种冷冷清清,毫无烟火气息的样子。 你说,看着一个和自己像的人,模仿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频频出现在自己面前,你让卫贵妃如何吃得下饭,饮得下水……她只恨不得一巴掌将沐梦曼扇回她娘肚子里,帮她重新回炉。 因为沐梦曼,卫弄玉愈发不待见皇上了。 再说沐梦曼见卫贵妃问她为何事而来,立即笑着道:“妾身听说贵妃娘娘的娘家人进宫了,特拿了点礼物过来送给她们,就怕贵妃娘娘嫌弃。”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当老娘是傻缺呢! 卫贵妃如水般温和的眸光中隐隐闪过一丝冷冽,淡淡地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跟你绕圈子绕的累,礼物就不必了,你的东西虽好,但旁人都消受不起。” 沐梦曼脸上的笑容一僵,妩媚的眸子里快喷出火来,她就恨卫贵妃这一点,喜欢的人,她还跟你多说几句话,不喜欢的,她是眼角都懒得瞄你一下。很不幸,她正是卫贵妃不喜欢的类型。 但是她又何尝喜欢卫贵妃? 不过这会儿她有要事而来,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卫贵妃不好对付,她先不碰,转而去和周瑶,还有风三娘说话。 周瑶和沐梦曼关系一般,但凡个性骄傲,且嚣张跋扈的人碰到一起,都恨不得用鼻尖看对方,针尖对麦芒,谁也落不到好。所幸这两人很少碰头,也没有什么纷争,当然也没有什么话说。 能说的上话的,这殿内就只有风三娘了。沐梦曼收敛了怒意,笑容甜美地对风三娘道:“怎么只见卫夫人一个人,不见卫家小姐呀?” “多谢昭仪娘娘关心,何淑妃怕她在这里闷着,带她出去转转了。”刚才天气骤变,卫贵妃和风三娘担心若雪淋到雨,早派人出去寻何淑妃了,只是雨一会儿就停了,去寻的人还未回来禀报。 何淑妃?果然是她! 沐梦曼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又笑吟吟地轻启朱唇:“那倒是不巧,本宫正想邀卫家小姐去本宫那坐坐,怎知被淑妃娘娘抢先一步了。只是……不知她们去哪里转了啊?本宫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与她们撞上。” 风三娘并不知道何淑妃带着若雪去了御花园,因为当时何淑妃溜的太快,让她们阻止不及,不过有贵妃娘娘的人跟着,风三娘倒不是太担心。 “谢过沐昭仪的好意,本宫的侄女还是个小姑娘,想必也入不了你的法眼,你委实不必这么做。”卫贵妃在一旁听她直问若雪,客气了一声,然后直截了当地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若是没有,那你就下去吧。” “贵妃娘娘,妾身……当然有事……”沐梦蔓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垂下眼帘,装做十分委屈的模样,其实不过是掩住眼里恶毒阴狠的光芒。在来翊玉宫之前,五皇子已派人送消息给她,在御花园里撞破他们奸情的人,极有可能是何淑妃。 因为搜捕的侍卫虽然没有抓到人,却找到了一方绣着粉色荷花的绫帕。凡是宫里人皆知道,何淑妃最爱在衣服和帕子上绣上粉色的荷花,这已经成了她的专用标志了。 但是,另一个人也值得怀疑,那便是卫贵妃的侄女凌若雪——据侍卫后来查证,何淑妃曾带着凌若雪来过御花园。所以凌若雪也是怀疑的对像。 说到这里,沐梦曼难免对五皇子有诸多怨怼,若不是五皇子存心勾引她,她好好的宠妃一枚,何致于沦落到与皇子偷情的地步? 而且偷情就偷情吧,你要记得做好防范措施啊!前几次两人在一起,每次都有侍卫在暗中巡视放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一丝错漏。这次不知怎么搞的,直到有人闯进了他们幽会的地盘,那些侍卫才有所觉察。 真不知道这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虽然他们将那个误闯进来的宫女灭了口,但另一个人却始终未找到。这都快成了沐昭仪的心病了——若是这个人将她和五皇子的事抖落出来,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至于何淑妃,毫无悬念,谁让在现场发现了她的帕了呢!但这个凌若雪,却不好说,第一,因为他们仅仅是怀疑她而已,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去过那里。 第二,当然是因为卫家和卫贵妃,如果凌若雪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五皇子和她毫无疑问会采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跑一个”的方式。可现下他们要是贸贸然杀了凌若雪,定会惊动卫贵妃和卫家。到时他们一追到底,势必会发现她和五皇子的奸情,这样她和五皇子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沐梦曼决定来翊玉宫一探虚实。 倘若凌若雪与那件事情无关,她和五皇子也就没有必要杀她了;但假使凌若雪正是侍卫未抓到的那个人,那肯定留她不得! 正在沐梦曼绞尽脑汁想理由留下的时候,外面突然又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淑妃娘娘驾到!” 淑妃娘娘一进殿内,顾不得殿内还有其他人,也顾不得擦拭额头的细汗,径直走到卫贵妃面前请罪:“贵妃姐姐,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妹妹本想好好的陪着若雪去游赏御花园,谁知半道上妹妹想起还有一件要事未办,急着回转,便让若雪一个人去御花园了。” 沐梦曼听到何淑妃的话,心头一跳,漂亮的眼眸内划过一丝阴暗的光芒,快的让人看不清楚。 而周瑶艳丽的红唇却微微勾起,嘴边绽开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半眯的玲珑眼闪动着得意和阴毒的光芒。 怎么能让初次进宫的若雪一个人去御花园呢?淑妃娘娘也太不靠谱了!这是郁闷的风三娘的心声,不过她恼火归恼火,却也未打断何淑妃的话。 卫贵妃一脸平静详和,对何淑妃的话不置可否,静静地听着。 “待妹妹处理完事情,天又落雨了。妹妹担心若雪有个闪失,所以急着来跟姐姐报备一声。”何淑妃一脸担忧地问卫贵妃:“贵妃姐姐,若雪还未回来吗?” “淑妃娘娘,若雪不曾回来啊!” 不待卫贵妃和风三娘开口,周瑶一脸讶异地道:“我都来好一会儿了,连若雪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接着,她颇有些忧心地道:“都这么久了,若雪在御花园里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其实,她心里连声冷哼,巴之不得若雪有事,最好是一命归西才好。 “唉,这可如何是好?”何淑妃一脸愧疚:“贵妃姐姐,妹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突然,阴沉着脸,样子若有所思的沐梦曼开口了:“淑妃娘娘,卫家小姐真的还在御花园里吗?”这才是沐梦曼最关心的问题,她抿着唇,眼神讥讽地直视何淑妃:“还有,淑妃娘娘,你难道真的没有去御花园吗?” 这女人,撒谎都不打草稿,其中必有猫腻。这是沐梦曼的想法。 何淑妃迎着沐梦曼挑衅的视线,两人目光交错,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然后何淑妃冷冷一笑:“沐昭仪,何出此言?你是在质疑本妃的人格吗?那本妃再说一遍,在御花园的是若雪,本妃压根儿未去过,你可满意?” “两位娘娘,这有什么好争辩的?”周瑶眼里闪着兴奋和不怀好意的光芒,故意尖声道:“淑妃娘娘去没去过御花园,问问娘娘身边的宫女和太监就知道啦!” 卫贵妃与风三娘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事有蹊跷。 风三娘抿着唇,面无表情,而卫贵妃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却现出一丝冷笑。 第88节 对于周瑶的提议,沐梦曼轻蔑地笑了笑,不予置评。而何淑妃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迫不及待的让自己的宫女和太监出来做证。 那几个宫女和太监都纷纷表示何淑妃未曾去过御花园。 有人证实了自己的清白,何淑妃底气更足了,一脸不屑地扬声问沐梦曼:“沐昭仪,你还有何话说?” 正在这时,外面太监又报了一大串嫔妃的名号,什么美人,某昭媛,某婕妤……还有卫家小姐。 听到卫家小姐,何淑妃娇好的容颜陡然变色,猛然转头望着殿门口,细白的牙齿不自觉的咬住红唇。 而周瑶的俏脸顿时阴云密布,眼神阴鸷愤恨,恨不得冲出殿外一看究竟。 稍后,若雪带着一群花团锦簇的美女鱼贯而入。 卫贵妃啼笑皆非地睨着满宫殿叽叽喳喳,花技招展的嫔妃,等她们向自己请完安,便和颜悦色问她们为何而来。 众嫔妃表示,她们一来是来向贵妃娘娘请安的,二来是因为若雪会变戏法,且变许多首饰给她们,令她们叹为观止。看完若雪的戏法后,她们方兴未艾,意犹未尽,还想让若雪再变几手戏法给她们瞧瞧,于是便跟着一起来翊玉宫了。 “若雪,你不是在御花园里吗?”何淑妃阴沉着脸色的问仿佛置身事外,但笑不语的若雪。 若雪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出,神色从容地望着何淑妃,“娘娘忘了吗?小女子和娘娘一块出的御花园啊?” 又指了指众嫔妃:“当时娘娘说还有要事要办,便和小女子分手了。小女子在回翊玉宫的路上,恰好遇到各位娘娘,于是便与她们在一起逗趣,以至于现在才回来。若淑妃娘娘不信,可以问问诸位娘娘们。” 赵美人和吕婕妤立刻说:“淑妃娘娘,若雪一直和妾身们再一起,她给我们变戏法玩呢。”她们对若雪的态度亲热无比,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吕婕妤伸手摸着鬓角,一脸沾沾自喜:“若雪给我们每人都变了一个首饰,娘娘请看,妾身头上的这朵翡翠珠花就是若雪变得呢!”东西虽小,但很贵重,最主是要好玩。 “给妾身变的是宝石戒指!”另一位美人炫耀地伸高自己的纤纤玉手,生怕别人看不到她手指上的戒指,一脸喜不自胜。 何淑妃望着那些出头为若雪做证的美人们,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转头对若雪怒目而视:“若雪,你记错了吧?本妃何时同你去过御花园?本妃根本没去过那里!” 周瑶攥紧帕子,阴冷的望着若雪,心里恨得不行。 沐梦曼拧着描画好的眉,一直在暗中打量若雪,目光十分精明,充满算计和评判,此时缓缓地道:“卫家小姐真的去了御花园便离开了吗?” 她的声音妩媚妖娆,艳声刻骨,再加上她和卫贵妃长相像,若雪几乎从一进门就发现了她,也知道她在暗中观察着自己,她只作不知,此时听到沐梦曼的声音,心中已百分之两百的肯定她就是在御花园和五皇子偷情的人。 “见过沐昭仪。”若雪淡然自若的向她行礼,接着回她的话:“淑妃娘娘可以为小女子做证。” “本妃能为你做什么证?我压根未去过,身边的人都可以为我做证。”何淑妃咬死自己没去御花园。 “淑妃娘娘你说谎!”从殿外又进来几名宫女,她们跪到卫贵妃面前,指着何淑妃道:“贵妃娘娘恕罪,奴婢们几个追着小姐出去,行到一树花从旁,便被人打昏了。后来多亏有人救醒了奴婢们,奴婢们担心若雪小姐有事,急忙去寻找,正好看到淑妃娘娘和小姐出了御花园。” “敢打昏本贵妃的人!”卫贵妃淡淡一哼,眼神锐利盯着何淑妃,不怒自威:“何淑妃,你为何要撒谎?还撒的如此拙劣可笑?” 何淑妃头上冷汗直冒,紧张地喊道:“贵妃姐姐,这……这是误会啊!” “那你的意思,岂非本贵妃的侄女冤枉你?”卫贵妃的声音不温不火,盛到极致的瑰丽容颜却一片清冷,透着无情,让人心里发寒。 “淑妃娘娘,妾身也想知道你为何要撒谎?”沐梦曼在心里已经直接认定何淑妃就是侍卫没有抓到的那个人了,至于何淑妃怎么逃跑的,那不在她的考虑范畴。 何淑妃愤怒地望着沐梦蔓,厉声道:“沐昭仪,你休要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她搞成这个样子,虽说是咎由自取,但多少也和沐梦曼有关—— 女人之间的战争从来是没有理智可言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以让仇恨值暴红。何淑妃本来就看沐梦曼不顺眼,再加上沐梦曼进宫后也曾针对过她,她想整治沐梦曼好久了。但她苦于没有皇上撑腰,所以一直屈于弱势。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淑妃在忍辱负重的过程中,一直暗中让人盯着沐梦曼的一举一动,就等抓住她的小辫子,好一雪前耻! 功夫不负有心人,何淑妃经过一番努力后,发现沐梦曼似乎和五皇子勾搭上了。 有了这个把柄,何淑妃完全可以置沐梦曼于死地。然而,五皇子和沐梦曼防范甚至,她屡次派人去他们幽会的地方捉奸,但每次派出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没有一次成功,弄得最后,她都不敢再轻易尝试了。 再有,五皇子也不是好惹的,如果她不能一击即中的话,必定会被五皇子和沐梦曼反咬一口。到时死的反而是她自己。 故此,何淑妃一直在等待时机。 事有凑巧,前些日子,周瑶有事来找她帮忙,让她想办法在宫中害死若雪。周瑶和何淑妃的关系可不一般——何淑妃是端王妃的远房表妹,勉强算是周瑶的表姨。 再则,从真正意义上说,何淑妃并不得皇上所喜,但她能在宫中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除了她娘家的功劳,端王府对她的帮助也功不可没。 所以周瑶有事要何淑妃帮忙的话,何淑妃是二话不说就应下,并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何不利用五皇子和沐梦曼来除掉若雪呢?如果若雪莫明其妙死在宫中,卫贵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卫贵妃彻查下去,五皇子和沐梦曼的事便会暴露。 何淑妃觉得这法子太妙了! 于是,她费尽心机的将若雪引到御花园,因为她知道五皇子和沐梦曼今日在御花园里。随后,趁着若雪去摘花的时候,她带着人从御花园里的小道悄悄溜走了。 她自以为若雪必会被五皇子和沐梦曼的人杀死,所以就编了一个自己没有去御花园的谎言。而那些宫女太监俱是她的心腹,自然帮着她圆谎。 本来这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但何淑妃未料到若雪还活着,更未料到卫贵妃被打晕的宫女们竟然那么快就被人救醒了。事情出乎意料,何淑妃难以自圆其说,那脸色要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有卫贵妃出面,已扯不上若雪什么了。风三娘很快带着若雪与卫贵妃告别,尽管双方依依不舍,但还是挥泪而别。 临出翊玉宫时,若雪淡淡地瞥了周瑶一眼。周郡主一脸扭曲狰狞地看着她,目光充满残冷和阴狠,摆明了以后不会放过她。 若雪樱唇微微一弯,心说,小样,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上次落汤鸡的滋味你还没尝够吧?摆开了车马,姐杀你个落花流水,这次若不是看在周羿的面子上,姐一定会整治得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至于被她陷害的何淑妃,若雪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她本无害人之心,奈何淑妃娘娘一心要害她,既然何淑妃做了初一,那就不要怪她做十五了! ※※※※※※ 等到卫离也见过卫贵妃后,他们一家才出了皇宫。 这次的皇宫之行算是有惊无险,却也将若雪心里对皇宫那唯一的一点爱剥脱怠尽,她发誓,此生都不想再踏足皇宫那个坑爹的地方了! “若雪,你怎么样?”坐马车回卫宅的时候,卫离又偷偷潜进马车,他一字未提周羿,倒让若雪对他刮目相看,觉得他的觉悟变高了,不再不分青红皂白的吃醋了。 卫离习惯性的抱着她,为了安自己的心,又亲了亲她。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他不是不吃醋,而是自责和后怕的情绪盖过了吃醋。在皇宫里,暗卫和侍卫累不胜数,大白天的,卫云自然不能跟在若雪身边,他又去面圣,所以才让若雪被人算计了。 幸亏当时他感觉心神不宁,总觉得若雪要出什么事,便寻了个理由向皇上告罪出来了。 他本来想直接去翊玉宫找若雪,但皇上的后宫,平日除了太医,那是不允许外男随意进入的。即便蒙皇恩见到卫贵妃,也会在另外的殿中,并非在翊玉宫。 他差了宫女去打听,得知若雪不在翊玉宫,顿时心急如焚,因此他在暗中搜寻。恰好发现翊玉宫的宫女昏倒在树从,便救醒了她们,并让她们快点去寻找若雪。 也合该他运气好,在冷宫那一带发现了周羿和若雪。见若雪平安无事,他非常非常的感激上苍,恨不得叩谢诸天神佛,同时也自责的不行——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不够心狠手辣;不够让人闻风丧胆;权势不够滔天,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让若雪遭遇危险…… 这种滋味真不好受,凌驾于其它感受之上,让他忽略了对周羿的敌意。 他感激周羿救了若雪,但他多希望自己才是那个英雄救美的人呐! “若雪,怪我吗?”他轻轻拍着女孩纤巧的脊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怪我没能及时去救你,怪我事先没有预料到危险。” “说哪里话?”若雪半点这种想法都没有,她既不是藤蔓,也不是菟丝花,更不是卫离的累赘:“其实即便周羿不出现,我也会有脱身的方法,只不过要麻烦的多,说不得还会受点伤,但小命肯定是能保住的,所以你无需想太多,我没你想像的那么不堪一击。” 卫离沉默不语,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又道:“你做的很好啊,若不是你后来的安排,我哪能那么顺利的揭穿何淑妃?” 当时,卫离得知事情经过,便有条不紊的进行安排,于是才出现了赵美人和吕婕妤等人为若雪做证的一幕。 思及此,若雪挣脱卫离的怀抱,取下中指上细小的戒指,后悔不迭地说:“这次便宜那些宫妃了,凭白无故的,咱们又损失了不少钱财吧?” 为了演戏演的逼真,她变给那些宫妃的戒指啊,小珠花啊,耳坠啊,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和玉石。这个方法是抄袭电眼影帝的《大魔术师》里面的一个片段,并非她的创意,因为所需的道具和过程简单,主要是靠手指上的戒指在控制,所以被她采用。 卫离见她为了一点钱财,精致的五官都差点挤到一起去了,不禁发噱:“你能有点出息么?你可是堂堂卫家的小姐,卫家富甲天下,那点首饰能花多少银子去?” 他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哪能理解一个为了解决三餐温饱,而拼命工作的人的想法。若雪还是觉得肉疼,感慨万千:“以后还是变点鲜花水果一类的吧,同样能讨女人欢心,且还划算的多。” “看来你懂得的还真不少咧,居然还会讨女人欢心啊?”卫离忍俊不禁,吃吃低笑:“你一个姑娘家,要讨女人欢心做什么?还是教教我怎么讨女人欢心吧?” “哦,我教你讨女人欢心,然后你艺成了就四处招些烂桃花,你看着我长的傻么?”若雪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他本来长的就招桃花,倘若还会讨女人开心,那谁还有安逸日子过啊?就让他这么笨下去吧。 卫离瞧着她挑着眉,一脸唾弃他有此想法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涨满幸福感,洋溢着满足,恨不得按着她好好蹂躏一顿,按捺不住,贴进她去索吻。 若雪正被他亲的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肚子微微抽疼,紧接着一股热流涌出,晕!她立刻清醒了,你妹啊,她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赶紧放开我。”若雪挣扎着跳下卫离的大腿,果不其然发现他冰蓝色的锦衣衣摆已湿了一块。 “噢!”若雪不淡定了,捂着一张囧囧有神的脸,指着他的衣摆:“不小心,漏……漏在你腿上了,咋办?”我好久木有来过姨妈了,事情一多,压根没想起来。 卫离一脸淡定的瞄着那块血迹,优雅地掸了掸衣摆,轻描淡写地说:“洗洗就好了。” 若雪捂着小屁屁,鼓着腮绑子,霸气测漏:“侧漏神马的,真是太讨厌了!害得老纸又要换衣服!” 侧漏这种事,真是不分年代、不分年纪、不分场合的神一样的存在啊! “老子,你谁的老子呢?”她气势磅礴的话音刚落,卫离一把攫过她,伸手拍了她屁屁一记:“姑娘,你说什么呢?你带把吗?有男人那玩意吗?居然敢充老子,我看你是欠抽。” 噗!若雪立刻偃旗息鼓了,霸气荡然无存,一时失察,居然忘了这是古代,男人那玩意,她还真的木有。 含泪咬着小手绢,她心里满是明媚的忧伤——这日子没法过了,又侧漏,还不让人充老纸…… ※※※※※※(投票吧投票吧,亲,投了不侧漏)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讨厌的大姨妈总算走了。对此事最关心的莫过于卫离,他发觉吧,若雪的身子果然在慢慢的变化,不安份的时候,他用手丈量过,变大了,相比以前,也柔软一些了。 当然,若雪不允许他碰,总说疼。但他觉得,其实可以像揉面团一样,轻轻揉上一揉,说不定也可以像发面一样,“嘭”地就胀大了…… 既然大姨妈走了,那游泳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还有带曲妍儿去看师兄的事,也要在近日完成,否则拖来拖去,就要回广陵了。不过,翟大司空专程送了帖子过来,道是要为他家大小姐办及笄之礼,请他们一家赏脸过府去观礼,这样一来,势必要多留在京城几天。 卫离加紧处理手边的事务,这次回去,大概没有这么快再来京城了。只是,他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所以不知道,其实用不了多久,他们又要回京城。 又过了几天,待若雪的身子完全恢复了,卫离便带着她去后山的小湖泊。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吃的喝的,穿的坐的躺的,样样俱全。 这种酷暑的日子能在水里游上几圈,着实是一件让人惬意的事情,若雪倒不反对。再说的确要让这具身体尽快学会游泳。 卫离让人给他们做了两套下水穿的衣裳,颜色一模一样,是银蓝色的料子,上身是窄袖,比较贴身。若雪对穿什么没意见,只要衣料舒服就行,不然总不能弄件比基尼出来吧,那也太惊世骇俗了。 那天是暮色时分,圆圆的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小湖如镜,湖畔有个小屋,边上绿树成荫,湖面上晚霞映衬波光,美的不似凡尘。 ------题外话------ 离少的情敌打麻将三缺一,不如让他们斗地主吧,嘿嘿!各位,超级大么么!答谢榜:searchfairy 投了1票(5热度)。lincrystal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xiangl980129 投了1票(5热度),qquser6781500 送了10朵鲜花,修罗魅 送了26朵鲜花,lucky820 投了1票,cyysammi 投了1票,shizukuaini 投了1票,xiangl980129 投了1票 正文 、 097 地牢里的女子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0 本章字数:9801 这小湖泊与其说是个湖泊,还不如说是个人工水池子,长不过三十米,宽不过二十米,名字倒很罗曼蒂克,叫月亮湖…… “看起来不怎么像月亮,既不是满月型,也不是上弦月下弦月,月牙儿更谈不上了,不知怎么就叫这么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每次见到月亮湖,若雪都会觉得这湖名不副实。 卫离莞尔:“这湖搁南方就是一大点的池塘,但到北方便真能叫湖。”他伸手指了指左边的小山坡:“不过名字并没有取错,夜里爬上那个山坡,在明旁的月光下看着这湖泊,那真如放大了的月亮一般。” 第89节 “有道理,看来月亮湖由此得名。”若雪望着那小山坡点点头:“老祖宗置下这片房产真是太有眼光了!” 小木屋旁的树荫下有石桌石椅,桌子上面摆放着精美的茶具,还有一应瓜果点心,未免树上的虫子和树叶掉下来,还支起了一个华丽的伞盖,这当然是若雪的建议的,但卫离笑称这为华盖。 银蓝色的衣服是早就穿好在里面的,只在小木屋脱掉外衣就行。 “咻!”光脚踩上细白的沙滩,若雪立刻倒吸了一口气,赶紧穿上自己做的凉拖鞋,这沙难被灸热的太阳烤过,即便到了晚上,也还是可以煎鸡蛋的。 但瞧着人家卫离,同样是光着白晰漂亮的脚丫子,一样踩在沙滩上面,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还能伸手抱起她,让她坐在臂弯上,游刃有余的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往前走。 若雪搂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盯着他脚下:“不烫啊?当心烫起一层皮。” 卫离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脱掉她的鞋,缓缓摩挲着她一双白嫩精致的小脚丫,连圆润若珠的脚趾头也没有放过,顺势还挠了挠她的脚心:“你的脚太嫩了,我皮粗肉糙,感觉不到烫。” 她有一双美丽的脚,越看越迷人,脚趾头泛着淡粉色,可爱的像水晶葡萄一样,卫离不承认自己恋足,但他很想很想啃咬她的脚趾头。 “挠脚心什么的最讨厌了。”被挠脚心的人,大多会打滚求饶,因为那种麻麻痒痒的奇异感觉会让你受不住,纵使若雪忍耐性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假思索地伸脚踢开他的手。 她越躲,卫离越想挠,并似笑非笑地道:“难道你未听说过吗?挠婴儿的脚板心,小孩长大了会喜欢跟着大人,不让跟着就哭,还会追着大人跑。” 那种小孩喜欢赶爹娘路的说法,若雪也听过,所以一般老人家都会说小孩子的脚板心不能挠。她一脸黑线:“那只是老人家的说法,喜欢追着爹娘跑的小孩,只是因为他们喜欢黏着爹娘,不想离开爹娘,应该跟挠脚板心没什么关系吧。” “可我希望这是真的。” 卫离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醉人,语气轻若春风:“我希望这说法是真的,这样,我多挠挠你的脚心,那我走到哪,你便会跟着我到哪。假如我不让你跟着,你还会哭着求我,一天到晚黏着我……” “醒醒吧。”若雪直接戳破他的美梦:“不说我不是那种性格,光是年龄也不对头,那是指小婴儿的好不。” 卫离一脸失望,蹙着好看的眉,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幽幽地说:“你就见不得我好过。” 若雪摊手:“谁叫没有早点捡到我?若是我刚出生时被你捡到,指不定你挠脚心的计划就成功了。” “那我岂非变成养女儿,不是养妹妹了?” 卫离想像了一番若雪刚初生的样子,虽然她小时候一定很可爱,但他还是实事求是地道:“还是养妹妹好,养女儿什么的,太久了!等到你大了,我都老了。君不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见他说的煞有介事,若雪好心安慰他:“其实还好啊,哪朝哪代都不乏老夫少妻,人家还不是一样恩恩爱爱,羡煞旁人。不是谁说过吗:爱情是不分地域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性别的。连性别都可以不分,一点点年龄的距离,是阻碍不了两个相爱的人的。” “那什么才能阻碍两个人?”卫离对两个人的年龄相差太大还是有点介怀的,他可不想等到他和若雪成亲的时候,变成那种“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情景。 若雪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思索了一会儿才说:“有位名人说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由此可见,年龄和性别真的不是问题,关键是两个人相不相爱的问题。” 卫离骤然停住脚步,清澈见底的湖水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下水,而是沉默地伫立在岸边,微微垂眸,纤长的乌睫扑洒下来,半掩住幽遂深沉的黑眸。 晚风温柔地拂动他如墨的黑发,还有高贵清冷的蓝色的衣角,却拂不开他脸上深深的落寞和黯然之色。 “你怎么了?”若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吗?刚才都好好的,这会儿怎么气色这么差?” “没有。”卫离若无其事的拖过她的手,放到嘴边咬了咬,然后才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抱着她缓缓下到水里。 清洌洌的湖水一点也不凉,他不急着教学,半倚着湖岸坐下来,将若雪横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问:“哪位名人说的?我怎么没听过?” 若雪擅长打太极:“书上看到的,谁说的我就忘了。但还有人曾说过: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而是,尚未相遇,便注定无法相聚。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听她婉转动人的声音娓娓念完,卫离黯淡的脸色终于好转了,那种难以释怀的沉重情绪也随之消弥,仿若自言自语的低语:“还好这些情况咱们都没有。” “你说什么?”若雪用双脚拍打着湖水,啪啪啪的声音盖过了他低不可闻的喃喃叹息。 “说你笨的无可救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卫离扳过她神采飞扬的脸,对上她顾盼生辉的剪水墨瞳:“我天天站在你的面前,你倒底明不明白我在想什么?” 言罢,不等她回答,倾身覆上她潋滟动人的柔唇。 ※※※※※※ 晚霞满天,倦鸟归巢,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青顶马车停在一座有些老旧的庄子前。 一个面目严肃,不苟言笑的婆子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看了看,复又放下车帘对车里的女人说:“夫人,到了,不过今日来的太晚了,怕是不能多呆。” 马车外表普通,内在却十分锦绣,衣饰华丽,妆容精致的妇人戴上黑纱维帽,对婆子点点头。 甫一下马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妇人掩在黑纱后面的面容显出嫌恶之色,精明尖刻的目光落在阖的紧紧的大门上。 漆黑色的大门显得有些破旧,两个灯笼分别挂在大门两旁,婆子上前去扣着门环,拍了拍门。 “谁呀?”不大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满身肌肉,凶神恶煞的男人探出头来。 看到拍门的婆子和黑纱掩面的妇人,那汉子立刻收起嚣张的凶相,转瞬变成毕恭毕敬、点头哈腰的模样,忙不迭的将大门打开:“夫人,赵妈妈。” 妇人扶着赵妈妈的手臂,目不斜视的往里走,绕过影壁墙,妇人才停住脚步。迎面有几位膀大腰圆、孔武有力的仆妇诚惶诚恐的迎了上来,不待她们问候自己,妇人便问:“怎么样?她招出什么了没有?” “……禀夫人,她牙关咬的死紧……”仆妇纷纷摇头,小心翼翼地禀报:“奴婢们用尽了方法,也撬不开她的嘴。” “都是些不中用的东西!”妇人娇柔的声音陡然变的尖利:“一个个都是废物!这么久的日子了,还是一无所获,真不知道养着你们这些蠢物能干什么?” 仆妇们顿时噤若寒颤,连额头上斗大的汗珠都不敢伸手擦拭。 赵妈妈觑着仆妇们战战兢兢模样,轻声劝道:“夫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时候不早了,进去吧。再说她们也尽力了,毕竟不能下狠手,想来即便拷打和用刑也受诸多限制,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夫人,正是如此,奴婢们都是按夫人的吩咐办事,不敢肆意妄为,所以许多手段都施展不开来……若不然……”仆妇们提心吊胆的为自己开脱。 妇人重重的冷哼一声,不再厉声训斥她们,顺着斑驳的青石板路向院内行去。 院内正对面有三间瓦房,两边各有厢房,梁柱和门窗漆色黯淡。妇人和赵妈妈不进正房,却进了左边的厢房。 厢房里放着几个腌咸菜的大瓮和大缸,可能还做酱,所以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怪味,闻之令人作呕。妇人忙不迭的伸手捏住鼻子,瓮声瓮气命令:“搬开,我亲自己去会会她,看她招是不招!” 身强力壮的仆妇赶紧上前,将几个大瓮搬开,大瓮底下铺着稻草,一个仆妇蹲下身去,抠住这藏在稻草之下的铁环,用力一拉,地上一块方形的铁板被掀了开来,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仆妇举着火把照亮洞口,原来洞口之下,有一阶阶的台阶朝下面延伸而去。几个仆妇率先下了洞,妇人和赵妈妈紧随其后。 洞内沉闷窒热,弯弯曲曲,但颇让人意外的是,行了一会儿,不时就会有一阵凉风吹来,驱散身上的粘腻。 又行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洞内渐渐地,渐渐地亮堂了起来。 洞两旁是粗糙凹凸的石壁,前面不远处,有一间牢房。 牢房的角落里,一位披头散发,衣裙上血迹斑斑的女子侧卧在地上的草席上,不知是昏过去,还是睡着了。 妇人用绣花手帕抹着自己颈子上的汗渍,充满厌恶和阴冷的目光透过黑纱射到那女子身上,仿佛要在她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凿穿几个血洞。 “打开,将她拖出来。”妇人冷冷地命令着,并伸手取下头上的黑纱维帽递给赵妈妈,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孔。洁白细腻的肌肤,云鬈如雾,娇好的面容上一对柳叶吊梢眉,一双半媚半润的吊梢眼阴险地半眯着,配着薄薄朱唇,于妩媚艳丽中透出几分精明和刻薄。 赫然正是凌夫人钱氏。 她嫌牢房污染肮脏,并不走近,只是问仆妇:“她身上怎么这么多污血?不是交待你们不要弄的皮开肉绽吗?” 一位三十岁上下,相貌十分凶恶的仆妇急忙说道:“夫人且放心,奴婢们谨遵夫人吩咐,小心行事,并未在她身伤弄出明伤。那些血,只不过是用绣花针扎她时,渗出来的血水,至于她身上的那些针孔和针眼,抹了药,养些日子便完好如初了。” “嗯,此法甚妙,若她受不住疼,自然会招了。”钱氏满意地点点头。 但还是不放心的嘱咐:“她那张脸和她那身皮子,本夫人留着还有大用处!你们纵算恨她嘴硬,想使尽手段让她招认,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可,只须顾忌着别弄出疤痕,时刻切记不能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让人剁了你们去喂狗!” 仆妇纷纷说不敢。 两个仆妇架着那女子出来,将她扔在地上。因着身上的伤,女子痛苦的吸着气,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衣裙,已被血污和灰尘弄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兼之破败不堪,露出几处洁白如玉的肌肤,那上面交错着长长短短、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以及细小的针眼,令人不忍目睹。 “贱人,少装死!”钱氏伸出着精美绣鞋的脚,一脚狠狠踹向那女子的薄弱的肩头,踢的那女子痛苦的呻吟一声,急骤的抽气,身躯抖颤如风中落叶。 她却厉声喝道:“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这贱人,既不曾鞭打你,且不曾火烙你,更没有虐待你,你做出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女子伸出手来按住肩头,一双苍白纤细的手上同样布满红肿青紫和细小针眼,只是还真如钱氏要求的一样,并没有哪一处破皮流血,以及留有受虐的伤疤。 一个仆妇蹲到女子身边,用力揪住她凌乱脏污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恶声恶气地道:“夫人问你话呢,你聋了吗?不然让你瞧瞧我的手段?” 女子头朝后仰,艰难地喘着气,却一声不吭。这个让人难受的姿势,使得她的脸露了出来。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上沾染了灰尘,显得有几分脏污,两颊和眉心甚至也沾上了血迹。 但她黛眉如远山,眸若一池秋水,浓密的睫毛宛若扇子般弧度完美,秀美的琼鼻非常迷人,双唇纵然无半点血色,唇型却饱满诱人。让人不难想像,当她或生气,或撒娇时微微嘟着嘴,是何等的媚态万千,撩动人心!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美丽女人! 钱氏瞧她虽然蓬头垢面,形容狼籍,但那破破烂烂的衣裙却无损她耀眼的美丽,反而替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更是怒火和妒火喷心。 恨从心头起,想也不想地弯下腰,啪的一声,伸手就抽女子一记响亮的耳光:“贱人!贱人!真恨不和划花你这张脸,让你变成个人人唾弃的丑八怪,这样看你再拿什么去盅惑男人为你生,为你死了!” 女子挨了这重重的一掌,却眉头都未皱一下,更不用说出声了。就见她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唇边有细小的血丝缓缓溢出,可见钱氏这一掌用了多大的力。 “脏死了!”钱氏甩着发麻发痛的右手,怒不可遏地用绣帕擦拭着,吊梢眼里全是鄙夷和嫌恶:“贱人,看你这副脏样,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看着女子倔强的模样,对一个仆妇道:“替本夫人掌她的嘴,只要不打坏她那张狐狸精脸就行了。” 仆妇领命,伸出肥厚有力的手掌,啪的就掴了女子一巴掌,待要再打,钱氏突然喊道:“等一下!” 仆妇不甘心的停了手,女子两边的脸颊都肿了起来。 “贱人,我最后一次问你,那东西放在何处?”钱氏目光狠戾地逼视着女子,恶狠狠地道:“劝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脾气,你应当了解,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今日你再不说,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干脆阖起一双眸子,对她的威胁和恫吓恍若未闻。 “夫人问你话,快说!”揪紧她头发的仆妇目露凶光,越发拉扯着她的头发,残忍地用力摇晃她的头,只怕将女子的头皮都硬扯下来了。 钱氏见女子痛苦地皱着眉,却依然咬紧牙关,傲气十足,不禁冷哼一声:“贱人,真不知道你在傲什么?你的身子都被那么多男人玩过了,比青楼的妓子还不如,你还傲得起来吗?” 她抿唇冷笑,声音尖酸而刻薄:“倘若昱哥哥得知你与那么多男人睡过,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以为你是他记忆中冰清玉洁的小情人,我想,他一定会恨死你哟!哈哈哈!”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贱人,我得不到的,你一样也得不到!不过,有你在我手中,昱哥哥可是对我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啦……哈哈……” 许是她的笑声太刺耳,许是因为提到的人,女子缓缓睁开墨眸,明亮的眸光若水,清艳流转,摄人心魄,灰白的双唇缓缓轻启:“表姐,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我劝表姐不要太得意,得意一时,不能得意一世。” 她的声音低柔中略带沙哑,又困难的喘着气,语速却不紧不慢,从容优雅,不焦不躁。 “谁是你表姐?胡说八道!” 女子的话让钱氏得意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伸出脚尖勾住女子尖尖的下巴,阴鸷地怒斥道:“贱人就是贱人,什么时候都不忘攀亲带故!休想!你不过是个被兄嫂卖了的贱婢,哪有资格做我的表妹?!” “那不是表姐你安排的吗?”女子丝毫没有被激怒,淡淡地道:“因为昱不爱你,所以你恨我……” “住嘴,贱人!”似被对方不温不火的话揭穿了心思,钱氏呼吸一窒,继而勃然大怒,状若疯狂:“昱哥哥他爱我,他爱的是我!是你这个贱人横在我们中间,是你不知趣,不早点退出……” 赵妈妈眼见夫人处在失控的边缘,越来越失态,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打断她未尽之话:“夫人,天色已晚,再不回去,一旦老爷问起来,怕是不好交差。” 钱氏霍然醒过神来,只是心里怒火未熄,连带着对赵妈妈的语气都不好:“那有什么?他问,随便敷衍了事一番就得了。我来我自己的庄子,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庄子,是钱氏的嫁妆,由于收成不好,一年上头没有几个银钱,凌经亘也不关心,全权任她自己处置。 但经过这个插曲,钱氏慢慢冷静下来,纡尊降贵地在女子面前蹲下来,盯着女子的吊梢眼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声音阴恻恻的,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贱人,我再问你一次,昱哥哥送给你的东西,你放在哪?” “我呸!” 女子拼尽力气,重重的啐了钱氏一口血水:“昱哥哥,昱哥哥,你以为你还只有十六岁啊?羞是不羞?我都替你臊的慌。” 钱氏慌忙闭上眼睛,然而还是晚了一步,被噗的满脸的血沫星子,她身体一僵,憋着气,白晰的面容渐渐转为青紫色。 “来人!” 第90节 她铁青着脸,声色俱厉的唤着人。赵妈妈和仆妇们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听到她唤声才反应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用这根针,刺她的心窝周围。”钱氏伸出手,纤细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像牛毛般的黑亮细针,眼睛眯成一条缝,狠毒和戾气十足:“每隔半个时辰刺一针,五个时辰后收手!记住,别扎死罗!” 她不嫌脏的狠狠捏住女子的两腭,对着女子红肿脏污的脸,阴冷一笑:“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享受饕餮盛宴吧!” ※※※※※※ 与此同时,在月亮湖里的卫离带着若雪游到湖心。 “回去吧,我还没学会游,只能在浅水区混,这里太深了。”若雪抱紧他,极度怀疑他别有用心:“说是教我,就见你游来游去,你这个假公济私的家伙,到底想怎么样?”她是个初学者,浸入水中,水一没过心口的话就会感觉胸闷,想来是这具身体还没有适应过来。所以只能攀附在他身上,尽量托高身体。 “就是高兴,想带你玩一会水。” 卫离双脚踩着水,人浮在水面上,性感的薄唇噙着一丝浅浅的笑,神情悠然自得。他用右臂揽住若雪的腰,将她抱在自己的身前,亲昵地凑近她的水光莹润的唇,亲了亲:“一口吃不成胖子,循序渐进的学才好,你太心急了。” 落日的余辉投射到湖面,也投射在他湿润的脸上,为他矜贵俊雅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金光,熠熠生辉,宛若尊贵不凡的神祗。 一根玉簪将他一头乌黑的头发束在头顶,发梢垂直流泄,落到波光粼粼的湖水里,丝丝缕缕散了开去。他迷人的桃花眼里闪过狡黠和顽皮的光芒,猛的一摇头,发上水珠四散,溅了毫无防备的若雪一头一脸。 “口胡,你个混蛋!”若雪气坏了,闭着眼睛伸手抹着脸上的水珠。 他却开心的笑了起来,俊极的眉眼显得张扬又华丽,耀眼夺目又极具侵略性,抱着女孩亲个不停:“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晶莹的水珠顺着女孩的脸庞轻轻滑落,眉若画,眼若凤羽,宛若出水芙蓉。他的心,为她悸动不停。 “屁,我看你是越来越喜欢欺负我了。”若雪伸手捏着他的脸皮,躲着他如影随形的双唇,又好气又好笑,此时的他仿佛一个意气风华小少年,既调皮又叛逆,真叫人吃不消。 卫离作势咬她,霸道地宣布:“喜欢你才欺负你,若有一天我欺负别的女子,那便是你该哭的时候呐。”他能感觉到,两人的感情在日积月累下,貌似与日俱增,这是个好现像。 “谬论……” 若雪的话还未说完,卫离忽然说:“乖,憋上一口气,我带你潜到水底,看湖底有没有虾兵蟹将,夜叉和水晶宫龙宫一类的。” “我还龙王三太子呢!”这熊孩子!真的返老还童,居然想去寻找传说中的龙王爷?若雪对他幼稚的行为无语极了,只差跪了。 然不容她反对,卫离抱紧她,突然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悲了个催—— 若雪急忙憋住气,随着他往湖底沉下去。 她一口气还未憋尽,卫离的唇贴上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唇,渡了一口气给她,然后就不肯撤离,缠缠绵绵拥着她在水中亲吻起来。 就在这时,若雪的心口骤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她身躯陡然变的僵硬无比,嘴里仅发了一声短促地:“唔……”接着便眼一闭,软软地瘫在卫离的怀中。 “若雪!” 卫离正贪婪地品尝着她嘴里甜美的津液,刚感觉到她不对劲,她头一歪便晕过去了,他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心神俱裂,顾不得还在水里就喊了一声。 声音在水里显得沉闷无比,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水泡。 “哗啦”一声,他不做片刻停留,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破水而出,脸色苍白的看着昏过去的女孩,失声呼唤:“若雪,你怎么了?” 若雪紧阖着双眼,好像虚脱般地躺在他臂弯里,无声无息。如瀑的乌发垂落在湖面,凝脂般柔滑的脸此刻显得苍白如玉,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排弧形的阴影。 卫离的心一阵阵抽疼,不可遏止,感觉眼睛涩涩的…… 若雪醒来的时候,除了觉得心口疼痛难忍以外,还觉得耳边好吵,全是风三娘的声音:“你个混小子,你拿娘的话当耳旁风了吗?她是女孩子,身娇体弱的,又初次下水,哪能莽莽撞撞的带到湖底去?” 没人回答她的话,她继续朝某人火力全开:“你平日那冷静清晰的头脑呢?镇定自若的情绪呢?都让水泡糊啦?我警告你,这次若雪要是有个什么事,你休想我原谅你!你就抱愧终生,后悔终身吧!”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管,经过这次的事情,娘再也不相信你了!”风三娘恼火地做出决定:“我以后带她在身边亲自养,什么事都不用你插手。” “不行。”有人开口了,声音沉沉闷闷的,就在她的耳畔:“娘,什么事都儿子都可以依您,唯独这个不行……儿子不想和她分开……” 风三娘还要暴走发飚,若雪低低哼了哼,瞬间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若雪,你醒啦?怎么样,你可不要吓唬娘啊?” 她扑在床榻边一迭声的追问,若雪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室内通明的灯火很刺眼,忍着心口针扎一般的痛楚,还有全身沉重的倦意,勉强朝她微微一笑,“娘,我很好。” 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掌覆上她的额头,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地仿若她是个易碎的瓷器娃娃:“若雪,对不起。”是卫离轻声地向她道歉。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俞妈妈和紫露松了一口气,不住念佛。 卫离就坐在她的床沿,毫不避讳地伸手将她半抱起,另一只手接过俞妈妈递过来的药碗,自己喝了一口,感觉温度刚刚好,便喂到她唇边:“来,把药喝了。” 不想让众人都跟着忧心,她一口气将苦苦的药汁喝了个精光,然后虚弱地问风三娘:“娘,大夫怎么说……” 话音未落,一口药汁从她嘴里喷出,头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题外话------ 超级大么么,答谢诸位: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13871100889 投了1票(3热度)嘤嘤嘤……投三星的妹纸,哭给你看……,同人皇宫 投了1票,qionghua8888 投了1票,syl521 投了1票,蔻丹丹蔻 送了12颗钻石,萧雨桐 送了2颗钻石,syl521 送了3颗钻石,蔻丹丹蔻 送了24朵鲜花,修罗魅 送了26朵鲜花,dora518 送了10朵鲜花 13433382821 打赏了888潇湘币 正文 、 098 有人顺手牵羊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0 本章字数:8337 “师娘,若雪她到底是怎么了?”这声音纯澈悦耳,清若珠落玉盘,却是眉峰微皱,幽遂双眸中蕴藏焦灼与担忧的夜澈。他身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锦衣,玉冠束发,面容冷峻,双唇微微抿着。 假使若雪醒着,一定会瞪眼,师兄,你不是在养伤么?为嘛跟个没事人一样?跟没事人一样也就罢了,为毛还是一派光风霁月、宛若芝兰玉树的俊逸风姿? “澈儿,你何时回来的?”风三娘不知道夜澈受伤的事,还以为夜澈真的出门访友了。 她素来视夜澈为长子,此时见到他顿时就觉得多了一个主心骨:“你回来就好了,我都担心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从昨晚上起人就不对劲,昏过去好几次,手按着心口,好像是心口疼,可连夜拿帖子请了王老太医来,诊治一番,老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身体应该无碍。” 她想起昨晚上若雪倒头就厥过去的恐怖场面,眼眶不禁泛红:“但怪就怪在这里,若身体无事,她怎么连喝的药都吐出来?小脸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只一晚上,人就脱了一层,六月本就不长肉,想方设法补的一点肉,一夜全没了……” 王老太医是祈国首屈一指的名医,医术精湛,经验丰富,他的诊断没人敢质疑。夜澈白晰的手指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和地安慰风三娘,也是安慰自己:“师娘不用担心,若雪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正要抬步往若雪的内室去,似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对风三娘道:“师娘带我去瞧瞧她吧。” 风三娘点点头,绕过紫檀木雕花鸟屏风往内室走:“折腾了大半夜,直到鸡打鸣方好了一些,安睡了没多大一会儿。” 少女淡雅精致的香闺静谧无声,几缕晨曦从精雕镂刻的窗棂射进来,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明亮的色彩。绣榻上蓝色的轻纱帷幔撩开挂在两旁的银色帐钩上,金色的流苏随着晨风轻轻荡漾。 若雪阖眼静卧于榻上,气息轻浅不可闻。 卫离倚坐在她的身边,手还紧紧握着她美好的纤纤柔荑,素来优雅若谪仙的俊美男子,此时显得有几分失魂落魄,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失神的盯着身边的少女,瞬也不瞬,动也不动,仿若石化。 “他一直就这样?”夜澈瞥了一眼他们俩人交握的双手,眼里划过一份失落与苦涩。 “赶他走他也不走,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跟傻了似的,只好让他呆在这里。”风三娘轻手轻脚的近到榻前,像没有看到儿子,俯下身子察看若雪的情形,见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暂时松了一口气:“气色纵然不怎么好,但比先前要强多了。” 夜澈也不错眼的盯着若雪看了半晌,深遂的眼眸深不可测,一眼望不到底,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略一沉吟,他伸出手,想探探若雪手腕上的脉息,一只白净如玉的手突然格住他的手,卫离依旧看着若雪,眼光不曾稍移,低沉嘶哑的声音轻轻的:“别碰她。” “我替她把把脉。”夜澈语气淡若晨风,不慌不忙地推开他的手。 卫离沉默着放下手,夜澈闲暇时喜欢钻研医药典藉一类,说不定他会知道若雪是怎么了。此时此刻,但凡对若雪身体有益的法子,他都愿意一一去偿试,至于个人恩怨,比不得若雪平安来得重要。 ※※※※※※ “瑶郡主又来了?”风三娘从床上坐起来,爱困地打着哈欠,伸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登时惊讶的顾不得贵夫人的仪态了,张着嘴:“这,这好像是早上了啊?我记得我是中午睡下的啊?” 卫妈妈笑着将床帐挂起:“可不是早上了吗?不过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啊,我……我睡了这么久?”睡了快一天一夜,还死沉死沉的,风三娘都觉得自己要变成猪了,心里记挂着若雪,急急忙忙的下床,又怪卫妈妈:“卫妈妈,你咋不早点唤醒我?你们小姐还病着呢,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昨日夜澈来了之后,见风三娘和卫离都是一夜未眠,尤其是卫离,守着若雪,眼睛都没有合一下,便劝他仁人去补眠,他来照看若雪就好了。 卫离一步都不肯离去,风三娘想着夜澈的话言之有理,都这么干熬着也不是个事,可别若雪的病好了,她和卫离又累趴下了,便依夜澈的话去睡了。 想着眯一会便来换下他们兄弟俩,没料到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卫妈妈永远是那么不慌不忙,有条不紊,一派世家大总管的稳重作风:“夫人放心好了,但凡小姐有个什么事,老奴便是敲锣打鼓也会将夫人敲起来的。” 这便是说若雪没事,风三娘才觉得提得紧紧的心放了下来,又想起还晾着的周瑶,顿感头疼:“我们家里正乱着呢,谁有心思见客啊?这瑶郡主又来添什么乱啊?” 周瑶可不管人家有没有心思见她,她这个人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别人的反应从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类。 她也不等风三娘去门,不说风三娘没来,便是若雪也不见人影。她心里酝酿着旺盛的怒气,很想拂袖而去,转念又想到若这样负气离开,以后只怕甭想来卫家了…… 忍字都是一把刀,她忍! 眼角倨傲地斜睨着一旁侍立的卫家的丫鬟,她漫声道:“你们少庄主和小姐呢,不是都在府中吗?为何半天不见人影?” “禀郡主,我们小姐病了,夫人和庄少主正忙着照看,所以才怠慢了郡主,还请郡主恕罪。”丫鬟口齿伶俐,有礼的向她禀报了一通。 听到若雪病了,周瑶漂亮的玲珑眼里闪过一道喜色:“病了吗?那她病的重不重?患的可否是恶疾?还有没有救……” 郑嬷嬷见她喜形于色,连声音都透着欢喜,赶紧轻轻碰了碰她——人家主子只是病了,你一副巴不得人家得绝症一命归西的模样,你确定病的不是你么? 周瑶即刻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咳了咳,换上凝重的表情,言不由衷的说:“哦,怪不得没有见到若雪,原来她病了啊,天可怜见的,但愿她不要紧才好。”菩萨保佑,但愿她永远不要好起来。 “谢郡主关心,若雪是个有福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风三娘摇着一把缀玉绫扇,缓缓走了进来。 两人寒喧几句,不等风三娘问明来意,周瑶眼珠便一转,妆容精致的脸上现了关心之色:“卫夫人,既是若雪病了,我少不得去瞧瞧她,不然也太说不过去了。” 她好心要探病,风三娘却颇有些迟疑——她并非那种养在深闺不谙事世的妇人,许多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说。那天,她们进宫谨见卫贵妃,阮淑妃将若雪带去御花园的事,处处透着诡谲和蹊跷。 纵使猜不透阮淑妃的目的是什么,但阮淑妃和端王府的关系不一般,人尽皆知,风三娘总觉得事情不单纯,所以对周瑶也起了一丝防范之心。 “卫夫人?有何为难之处?还是若雪不欢迎我?”周瑶虽说不善于察言观色,但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 她这样一说,风三娘倒不好驳她的面子了:“怎么会不欢迎郡主?只是郡主乃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妾身和若雪也是担心过了病气给郡主,再说郡主无事不登三宝殿,怎好为她一个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耽搁了郡主的要事。” “无妨,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来找她的,这会儿正好去瞧瞧她,我也好放心。” 这话倒是大实话,从那丫鬟的口中,周瑶能品出若雪病的极重,而风三娘云淡风轻的话却让周瑶怀疑她是在粉饰太平,所以想亲眼去看看若雪究竟怎么样了。 “郡主有心了,那请吧!”风三娘已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周瑶坚持要去,她也就不推诿了。 若雪不知道周瑶要来,她不比风三娘醒的早。醒来后还很虚弱,见到卫离和夜澈都在,两人相安无事,并没有拳脚相加,激战恶斗什么的,登时放下了心口的一块大石。又见夜澈的伤好似服用了灵丹妙药般全好了,她竟然一脸淡定,半个字都不多问。 对于周瑶的探视,她无语极了,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在她看来,周瑶只怕做梦都恨不得亲手剥了自己的皮,说是探视,倒不中说是来确认自己死透了没有。 “若雪,听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周瑶来了之后,佯装很关心若雪的样子,假惺惺地道:“前些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说老实话,若雪挺佩服周瑶的,每次和周瑶见面,都会给她耳目一新,刮目相看之感。打个比方,周瑶就好比一个天生演技差,十分蹩脚的演员,但每次和观众见面,她演技却犹如受到高人点化,堪称进步神速。 第91节 若雪正在喝粥,由于周瑶来的急,风三娘谴来通知他们的丫鬟只比周瑶多到一会儿,那点时间,尚不够夜澈、卫离还有她消化完消息,周瑶就大剌剌的进来了。 没什么准备,所以若雪还是倚着软软的锦垫,靠坐在外间的贵妃椅上,蔫了巴唧的让卫离喂她喝粥。 她一醒,卫离担心她饿坏了,让人送来碧梗米熬的稀粥喂她。她要自己喝,卫离却觉得她病了一回后,仿佛变成一碰就碎的水晶了,唯恐她再有个闪失,连她上茅厕都恨不得代劳…… 哪里肯让她自己吃饭。 汗!若雪觉得他有当奶爸的潜质,养起女儿来绝壁得心应手。 不过浑身实在没什么力气,连扬个手都费力,她也就不逞强了,安心让他喂投。夜澈也没有走开,原本在一旁的书房安静的写写画画,见周瑶来了,也毫不避讳的过来。 周瑶问的热切又关心,她也不好表现的失礼:“谢郡主关心。”然后想要起身,卫离却淡淡地道:“你还病着,莫起来了,郡主自会体谅。”说着,又送过一玉勺熬的浓浓,香气扑鼻的粥到她唇边。 卫童鞋,你不要再顽皮了好不好?你确定你这样的行为不是在为我拉仇恨值吗?顶着周瑶快喷出火来的噬人目光,若雪默默的咽下粥,随后便道:“我饱了,你和师兄去吃吧。” 卫离瞧了瞧她的脸色,又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粥,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本来玉碗就小的可怜,这才吃了几口啊? 以为是粥的味道不香,他自己就着玉碗喝了两口,感觉和以前是一样的味道。 “多少再喝一点,或者你还想吃别的?你只管说,我让人去准备。”口气都带上了央求,俨然一副你要吃龙肝凤胆都没关系的模样。 夜澈嫌他丢人,一派沉稳的走过来,很权威地道:“她身体还虚着,虚不受补,一下吃太多反而有害无益。你随我过来,让她和娘陪郡主说说话,说不定会长点精神。” 卫离这才没有话说,默默地将玉碗里余下的粥一口喝光,绷着了一张冷俊的脸正要离去。不妨周瑶突然娇声娇气地道:“若雪,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说着,向贴身丫鬟扬了扬手,示意她将手上的锦盒打开:“这是你送给我世子哥哥的东西,我哥哥让我代他还给你。” 嗯?她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大的殒石,掀起轩然大波! 屋中的气氛刹时变的微妙起来,要离开的人也不离开了。 周羿? 他会有什么东西还给若雪? 还是若雪送给他的? 若雪为什么要送周羿东西? 是何缘故? 这是在场每个人的第一反映,然后他们开始各种脑补,各种奇异的想法接踵而至…… 卫离面沉的如水,冷冷的黑眸中乌云骤起,仿若海面被狂风卷起的惊涛骇浪;又好似暴雨即将倾盆的节奏! 夜澈以指碾额,浓密的睫毛挡住半垂的眸子,也遮掩住眸底令人胆战心惊的深幽。 风三娘小心翼翼地偷觑了儿子一眼,本想说点什么的,唯恐事得其反,只好作罢。 若雪面无表情地望着周瑶,一言不发的瞧着她从锦盒里取出一只古色古香的银镯子,心里顿时噼哩叭啦的将周羿骂了个半死:周羿你个混蛋,圈圈你个叉叉,你丫的工作不是好好当你的世子么?什么时候改行当八只手的小偷了?居然顺走了姐的一只镯子?! “……小姐。”在一旁侍候的俞妈妈和紫露遽然变色,都惊惶失措地看向若雪。 “若雪,你看看,这是你的么?”周瑶眼神带着嚣张的得意,桃腮泛红,似献宝的将镯子举给她看。 接着又不辞劳苦地举给风三娘看,顺便让一旁的卫离也看到,意有所指地道:“我哥当时说这是若雪的镯子,我还不信,后来仔细找了一圈,才发现上面刻有若雪的名字。” 她抿着红唇,也不把镯子还给若雪,只是偏头笑看着她,目光闪闪烁烁,似淬着毒,带着刻骨的恶意和妒恨:“若雪,你该不会否认这只镯子是你的吧?上面可是有你的名字哟!这般证据确凿,你想狡辩耍赖也是不行的,只不过……” 她顿了顿,好似故意吊人胃口,隔了一会儿才歪着头,娇滴滴地说:“若雪,你是什么时候送的镯子给我哥的啊?我好想知道哦!还有啊,你什么时候和我哥好到可以‘私相授受‘了!” 她刻意将“私相授受”这四个字咬的重重的,又提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到。阴险而倨傲的目光挑衅地望着若雪,好像在说:贱人!这次看你怎么逃脱! 周羿你个小气鬼!若雪已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这是周羿那厮在报何淑妃的绫帕之仇。 这只银镯子是老款式,做功精美,造型奇特,大小可伸缩调节,镯子的阴阳暗处还刻着她的名字和几朵雪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平日她都将这镯子戴在左手腕,那天在皇宫,周羿正好抓住过她的左手腕,想必就是那个时候顺走的——这款银镯子只要微微用力便可拉大,再加上他的动作太快,手法也巧,令她没有发觉而已。 其实,说起来也要怪她自己,这几天事儿多,她都没有发现银镯子不见了! “……小姐……”紫露沮丧的都快哭了,望着若雪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俞妈妈脸色也不好看,这镯子的确是小姐的,小姐的所有首饰都是她和紫露在经手,本来应该每天清查一遍。奈何小姐有个怪癖,她喜欢在手腕上戴许多首饰,花样繁多,有几样还不让她们碰,说是秘密。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们并不怎么注意小姐腕部的首饰,也不会每天清查。 然而,这点马虎带来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祸事来了——镯子事小,名节事大!因为这只镯子,小姐极有可能会被周郡主扣上私相授受这顶大帽子! 要知道,祈国民风尽管相对有些开放,可该有的礼教也是要遵守的。祈国的青女男女是不允许私相授受的,就连男女私下也是不应该见面的。 假使两家关系不错,两家的孩子还可经常在一起,但一般男女之间还是要少见面的好,不然对于女孩子的名声是很有妨害的。 姑娘家如果总是跟一个男子见面,会被人家说这家家教有问题,甚至带累全族的姐妹不好嫁人。真要见面,也是在正当的场合,比如两家都接受邀请去别人家做客之类的,比如在勋贵朝臣举办的花会上,这种场合,青年男女是可见面的。 但总的来说,姑娘们会留在后院,男子则留在前面。 而且,严格来说,一对男女订婚之前,也是不应该随便留信物的,这就叫私相授受,被人知道那是要戳脊梁骨的,一辈子都休想抬起头来。家教严点的,就该自杀以谢天下! “郡主。”突然,脸上一片清冷的卫离薄唇轻启,语气冷冷淡淡:“想必郡主误会了,若雪与端王世子本来便是两个陌生人,何来私相授受一说?还请郡主谨言慎行,休要胡要乱语的坏了若雪的名声。” 风三娘也沉着脸道:“瑶郡主,这其中恐怕有误会,我们家孩子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她绝对不相信若雪会干出送镯子给周羿这种事情,不说若雪尚未开窍,根本不懂男女之情,便是因为卫离,若雪也不可能会干出这种荒唐的事。 “卫夫人,卫大哥,我懂你们的心思。”周瑶一脸善解人意,语气却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但事实胜于雄辩,镯子就摆在这里,难道我哥哥会说假话诬蔑若雪吗?” 她抬高下巴,神情傲慢地望着若雪;“俗话说:白的说不黑,黑的说不白,只要若雪是清白的,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她转头看着卫离,一脸诚挚地道:“卫大哥你要相信我,我决无冤枉若雪之意,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被她乖巧的外表蒙蔽了。” “郡主说笑了。”在风三娘和卫离开口之前,若雪面色平静地道:“我从来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羿世子,更不用说银镯子了。” 周瑶向她摇了摇手中的镯子,一脸鄙视和轻蔑地道:“这镯子难道是我的?” “郡主,这镯子的确是我的。” 若雪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在视男女私相授受为大无耻的古代,这罪名一旦兜上,恐怕她这辈子只有去庙里古佛青灯的渡此残生了。因此不容周瑶再挑拨离间,一派落落大方,坦荡无畏地道:“但是郡主可知道,前几日我上街,被扒手将此物偷了去,一直到今天都未能寻回。” “你胡说!”周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扬高声音道:“我哥哥怎么可能是扒手?再说像这样的银镯子,我们王府里成山成堆,有什么好稀罕的?” “我可没说羿世子是小偷,都是郡主在说。”若雪微微一笑,气度清雅又从容:“我本来还挺高兴羿世子帮我寻回此物,谁知被郡主误会了。” “哼!”周瑶抿唇讥讽地笑着:“我哥哥言道是你送他的,可没提到什么小偷!” “郡主,你这是恶意栽赃。”卫离微勾起唇,嘴边缓缓泛起一股冷笑:“若雪的镯子丢了好几日,我们全家都知道,我们都可以是证人。至于羿世子所谓的若雪送给他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出来做证?” “卫大哥,你好糊涂,既是私相授受,怎么可能会有证人?” 周瑶将镯子重新放回锦盒,红唇微弯,皮笑肉不笑地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样可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将镯子送官吧?让官府来证明到底是若雪丢了镯子,还是她将镯子送给我兄长了。” 周瑶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只要送了官,不管若雪的镯子是真丢了,还是送给了哥哥,她的名声都毁了。百姓才不会管什么真相不真相,他们只管看热闹,传播自己感兴趣的流言。 这货就是个不消停的,整个一不作死就不会死星人,若雪以手托腮,淡淡地觑着周瑶洋洋得意的模样,真想一脚踹她到天边去,省得她在这里伤害自己的眼睛。 她在心里冷冷一笑,本来上次是看在周羿救了自己的份上,才放过周瑶,没想到这娘们不知死活,非要来招惹她。看来以前的教训还太轻了,让她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这次干脆灭了她算哒。 至于周羿,从此恩怨两清,谁叫他救了自己,却又居心叵测的顺走自己的镯子。 望着风三娘和卫离,还有从头至尾沉默不语的夜澈,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娘,要不,我们就听郡主的,报官吧。” “看,还是报官好,可以早点洗清若雪的清白!”周瑶觉得若雪中了自己的计,心里不知多美了,只差仰天大笑了。 忽然,一个仆妇忙不迭地跑来:“夫人,少庄主,端王世子驾到,卫总管招待世子去前厅了。” 周羿来了! “我哥,他,他怎么来了?”周瑶心一慌,差点将失手将手边的茶盅打翻——周羿这两天不在京城里,她以为他最少还有个几天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前厅。 周羿着一袭华服,头戴玉冠,正面色寡淡的喝着茶,听到卫总管禀道因为小姐病了,所以连郡主带夫人等都移驾到小姐的院子里去了的时候,不禁怔了怔,问:“病了?前些日子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怎么就病了?”他觉得像若雪那样的人,应该是不会病的吧? “……”卫总管觉得这话不好答,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不会生病,想了一会儿才说:“人吃五谷杂粮的,哪能不生病。”难道世子你不生病? 周羿默默地想了想:“请了太医吗?怎么说?” “……”卫总管卡壳,他一介总管,就算关心小姐的身体,具体的情况也是答不出来的。 周羿看了卫总管一眼,觉得他真不称职,想他家的八哥,只要问他问题,就没有不知道的,连蚂蚁今天干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正文 、 099 若雪毁人不倦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1 本章字数:11079 话说周羿为何会来? 原来,在若雪等人正为银镯子闹的如火如荼的同时,刚回京的周羿却在端王府里翻箱倒柜的找寻镯子。 他还未成婚,并没有住进世子府,装潢的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起居室被他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周羿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谁偷了他的银镯子,而是想到镯子丢了,他该怎么向若雪交待…… 情况和若雪猜想的如出一辙,她的这只镯子正是周羿顺走的。至于原因,周羿也不清楚,若说若雪的镯子是什么稀世珍宝,或者价值连城的宝贝,他是见财起意也就罢了。偏偏若雪的这只镯子除了造型独特,做工精美以外,横看竖看也没有珍贵到哪里去,送给他,他都嫌廉价了。 然而,事情就那是那么怪,当时他握着她的手腕,在感慨她手腕真细,腕饰真多的同时,一个诡异的念头就滋生了,然后他鬼使神差的偷了若雪的银镯。 真要说个子丑寅卯,他觉得应该归咎于他手痒,或者顺手牵羊牵惯了,但他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何淑妃那方绫帕的缘故。 他毫无愧疚地将这银镯子随手扔在枕头下面,为什么会扔到枕头下面?他也没有细想,反正本能的就那么做了。原本想等若雪着几天急再还给她,没料到突然有急事离京,他便将这事给忘了。 可是一回京,他又想起镯子尚未还给若雪,便想着差不多可以还给她了。谁知跑去玉枕底下一摸,却摸了个空!他不信邪的床榻上反复寻找,只差将床榻翻了个底朝天,楞是没找到。 镯子丢失事小,但性质极其恶劣,尤其丢东西的地方还是周羿的卧房!端王府戒备森严,出了这种事,毫无疑问是要彻查清楚的。 不用片刻,这事便被八哥弄了个一清二楚,镯子被瑶郡主拿走了,并带去了卫家。 周羿太了解妹妹和若雪之间的恩怨的,周瑶带着镯子去卫家,绝对不是善心大发,送还失物…… 他一点也不为若雪担心,之所以马不停蹄的来卫家,其实是怕妹妹遭了若雪的毒手,赶来救妹子的。 奈何他的良苦用心并不被周瑶所理解,乍一见到周羿,她是既心虚又恼火,又是不甘,免不了嘟嘴抱怨:“哥哥,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回来干嘛?”只要哥哥再晚来一步,她的计划就成功了,若雪也会被她毁的彻底! 她就不信若雪的名声都臭了,卫离还会待她如珠似宝!而卫夫人会置卫家的好名声于不顾,执意留下她——若雪被卫家扫地出门,指日可待! “谁规定这时候不能回来的?”周羿单手支颐,懒洋泣地斜睨着自己喜欢一条道跑到黑的妹妹,自认语重心长地道:“我如果不是回来的及时,由着你这么兴风作浪下去,只怕母妃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说话的语气没有抑扬顿挫,一惯的平到底,听起来甚是冷漠无情,黑暗冷血。即便好话从他嘴里出来,也变了味,何况这话一点也不语重心长,简直是赤裸裸的责备。 第92节 “你还是不是我哥哥?有这么说自个妹妹的吗?我什么时候兴风作浪了?”被周羿当众毫不留情的指责,周瑶的粉脸都气红了。 周羿看都懒得看她的,淡淡地与风三娘和卫离等人寒喧了几句,因为未见到若雪,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卫夫人,我有个不请之情,关于舍妹和镯子的事,我想当面向凌若雪解释几句,还望夫人能通融一二。” “我来了,世子有什么话,就请当面说吧,省得我又被人扣一个不洁身自爱的罪名。”脸色依旧苍白的若雪挺直脊背,缓慢地走了进来。 周瑶脸色一僵,明知若雪在说自己,想反驳,偏生若雪又没有指名点姓,但假使她能忍下这口气,她就不是周瑶了,遂咬牙切齿地道:“你少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个心里有数。” 没有人理她。 风三娘扶着若雪坐下,又觉得大厅里放置的冰盆太多,忙让紫露去取衣裳来给她加上,免得着了凉。 卫离和夜澈先前便吩咐过若雪,让她别出来,结果她还是出来了,他们难免会抱怨她不听话。 而周羿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瞧着若雪,依旧神色寡淡无情,眸色沉沉若黑潭,但一旁的八哥却知道,主子的脸上其实是惊讶、惊愕、震惊……等等与惊有关的表情。 的确,周羿看到若雪的一瞬间,受到了很大的震动,他完全没料到才几天未见,鲜活灵动,神采奕奕的凌若雪会变成这副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的鬼样子…… 记忆里,白里透红的肌肤变的苍白如雪,宛若凤羽一样精致立体的美丽双眼隐含倦意,就连素来像红润的双唇都是浅色的,模样依旧清清冷冷,可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得的什么病?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世子,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还请世子将镯子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吧。” 耳中听得若雪淡漠至极的声音,周羿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将心里的话问出来了。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侧头瞧着坐在身边的周瑶:“是由我来说,还是你来说?”虽然不知道周瑶以镯子的名义具体弄了些什么名堂出来,但大抵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周羿难能可贵的给妹妹找了个台阶,假若周瑶聪明的话,顺着自他铺的台阶下,一口咬定自己其实是来送还镯子的,其它的一切都只是想和若雪开个玩笑。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也就变了,饶是若雪和卫家心里还有气,但估摸也不会死揪着这件事不放。 然而,周瑶这个人,什么都有,唯独智商让人捉急。她觉得一百步路,自己都走了九十九步,只差一步便可以让若雪输的一败涂地,永不翻身!如若这时候放弃,那便会前功尽弃。 所以她斟酌再三,决定还是冒一冒险。 她亲手替周羿斟了一杯茶,压低声音道:“哥,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妹,你不会帮着外人欺负妹妹吧?” 见周羿不置可否地瞧着她,她加重了音量,好似很不高兴的撅着着嘴控诉:“哥,你明明跟我提过,道这银镯子是若雪送给你的。可若雪她却矢口否认,死活不承认送了镯子给你,更过份的是她还骂你是小偷,骂你偷了她的镯子。” 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若雪,心里的憎恨和怒火更甚了,已到了极点:“哥,她还对我出言不逊,恶言相向!更故意诋毁你的名誉。我们兄妹可是皇亲,辱骂皇亲者该当何罪?” 周瑶怒火熊熊,想要打倒若雪的决心胜过了一切,为了让兄长站在自己这一边,什么样的理由和话语对自己有利,她便说什么,即便是不惜诬蔑和栽赃若雪。在她心里,这镯子是怎么样到周羿手中的,并不重要,但无论无何,绝对不会是兄长偷的。 所以她栽赃的理直气壮,有恃无恐,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歪打正着了。 周羿面无表情的啜饮着茶水。 “郡主,说话可要有根据。”周瑶在后来故意扬高了声音,若雪将她的话早听明白了,相比周瑶的横眉怒眼,她扬唇一笑:“我可没有骂过世子和郡主你,至于镯子,我只说过谢谢世子帮我找回了被扒手偷走了的镯子,可没有提过一句半句世子是小偷。” 她故意咬着小偷两个字,又对周瑶冷笑道:“骂世子是小偷的另有其人,那就是郡主你。” “凌若雪,你少断章取义,血口喷人!我怎么会骂我的哥哥是小偷?真是岂有此理!”周瑶不假思索的反驳,对若雪简直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若雪一摊手,很无所谓的道:“好吧,既然郡主否认没有骂,那便是没有骂吧。再说,纠结这些事情都晚了,咱们还是拾掇拾掇,早点去衙门吧!” “没错。”若雪此举正中周瑶下怀,她心花怒放。 周羿却在此时道:“我想大家误会了什么。” 他一开口,周瑶便紧张地看着他,眼神都带着祈求,显然是希望他不要拆穿自己的谎言,最好是帮她弄假成真。然而周羿却一举击碎了她的梦想:“那银镯子,我并不知道是谁的,仅仅是一个小乞儿想偷我的荷包,被八哥发现了,那乞儿可能慌了神,将手中的东西扔下便跑了。” “哥,你……”周瑶气急败坏的瞪着兄长,只说了两个字便被周羿打断了:“那小乞儿扔下的东西正是一个银镯子,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大家如若不信,便问八哥吧。”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将八哥推了出来。 这点小事,岂能难得住八哥这种惊才绝伦的天纵奇才,一张嘴,天花乱坠的故事滚滚而出,滔滔不绝,将他发现小乞儿的事情编的惊天地,泣鬼神,完美的只差要载入史册了…… 所以说,有个十顶全能的侍卫是多么让人省心的事情啊! 若雪盯着八哥,一脸崇拜,哥,你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大神啊! 周瑶沉着脸,双眸喷火地紧紧盯着八哥,你以后走路小心点,本郡主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哥,你为什么不帮我?”回到端王府,周瑶不回自己的瑶芳居,却径直尾随周羿到了他的庭院,并恼怒的向他兴师问罪。 此次去卫家,周瑶雄心万丈而去,最后铩羽而归,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了,想她为了能够成功的陷害到若雪,可谓殚精竭虑,绞尽脑汁,谁知到还是功败垂成。 而且,为了不与卫家和卫离从此交恶,她不得不忍着心里的厌恶和怨恨,虚伪地向若雪赔理道歉,并将自己陷害她的事硬拗成误会,总算将事情转圜过来了。 事后,尽管若雪大度的原谅了她,她却没有感激若雪半分,反而恨不得食若雪的肉,寝若雪的皮! 总之,若雪一日不除,一日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漠然看着恼羞成怒的妹子,周羿语气平平:“鼠目寸光。” “……你骂我?”周瑶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骂自己目光短浅,顿时怒不可歇的要发飚,不料周羿接着道:“你做事永远都只顾眼前,只看片面,你有没有想过,我承认那镯子是凌若雪送我之后的后果?” “什么后果?只要你承认了,那她凌若雪这辈子都完了,也就除掉了我的心头大患!你却非要拆穿我,真不知道你倒底是向着亲妹子,还是向着凌若雪那贱人?”周瑶对周羿怨声载道,埋怨不止。 “你脑袋里装的全是稻草吗?倘若我承认镯子是凌若雪送给我的,凌若雪不但不会完蛋,反而会顺理成章的与我订下亲事。这是你希望的?”周羿动不动气,也无人从他那张不喜不悲,永远单一表情的脸上看了什么情绪,但此刻他语速比平常快,显然心绪不宁。 “……”周瑶瞪圆玲珑眼儿,她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她的眼里,寻常女子对周羿趋之若骛,想千方设百计的要接近他,但周羿却是高不可攀,令人望尘莫及的,谁也配不上他! 所以,听了周羿的话,她对若雪嗤笑不已,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轻蔑地道:“就凭她?别让人笑掉大牙了!那怎么成!” “天真。你以为凌若雪是寻常的女子吗?她会任你摆布?顺着你希望的走,不声不响的认下私相授受的罪名?而卫家,会对她的事会漠不关心,不闻不问,你觉得可能吗?” 周瑶脸上不屑的冷笑还未收起,周羿的话却如雷灌耳,令她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反驳:“由着她不认吗?至于卫家,她都变成臭名昭著的低贱花痴了,卫家还管她做什么?” “你大可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周羿不带温度,不带表情地说:“凌若雪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心里清楚。” 刹那间,周瑶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成煞白一片,那些她被她压在心底,不愿想起和提及的过往片段,令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犹自嘴硬,色厉内荏地道:“她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本郡主才不会怕她!有本事,她尽管放马过来,本郡主自当奉陪到底!” “嗯,但愿你不要后悔。” 周羿微微颌了颌首,声音透着惯有的凉薄,接着突然问道:“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在我房间里发现银镯子的?且还知道是若雪的?别告诉我你很精明地发现了镯子上刻的字,依我对你的那点了解,相信你还没有心细如发到如此地步。” 这次他未连名带姓的唤若雪,只是周瑶被他一问,心里发慌,以至于忽略掉了:“就是无意中发现了……” “有多无意?”周羿冷冷地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道:“我记得你似乎挺器重秦蓉蓉的,她名着奉我为主子,暗中奉着你为主子吧?” 周瑶当然不肯承认:“哪有……镯子的事跟她无关,你不要胡乱猜疑……”声音底气不足,欲盖弥彰的味道浓厚。 周羿忽然拿出黄金面具戴在脸上,声音淡的好像不存在:“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我还是那句话,你别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哥你尽说些莫明其妙话!”周瑶见周羿不再追究镯子的事,那失去的倨傲气势又回来了。 此时的周瑶是不后悔,但几天之后,她便是后悔也后悔不转来了。 转眼就到了翟大司空的爱女,翟家大小姐的及笄之日。 那一日,翟家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祈国规定:贵族女子在订婚(许嫁)之后,出嫁之前行及笄礼,一般在十五岁举行,倘若一直待嫁未许配的,则年到二十也行及笄礼。 及笄,亦作“既笄”,一般就是在女子满15岁结发,用笄贯之,便是及笄。说白了就是女子于十五岁将头发梳拢,挽一个髻,插上叫做笄的首饰,这便是笄礼。 及笄也标示着到了婚嫁年龄,对女子的意义重大,所以都会宴请宾客,请亲朋好友前来观礼。 由于这几天若雪一直闷在屋中养病,卫离见她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又怕她闷坏了,逢此盛事,岂有不带她去参加之礼。再说,若雪以后也是要办及笄礼的,他先学着点经验总没有错。 风三娘没去,送他们俩人出门后,便和卫妈妈俞妈妈带着下人开始收拾行李了。 “这翟尚书和夫人是怎么想的?提前些日子办和退后办都好啊,为什么非得选在一年中最热的日子来办?”若雪觉得在酷暑办盛宴,不光吃食上动不动就坏了馊了,人也跟着热的受不了。 他们已经到了,卫离正在车前等着她下马车。下了马车便是一阵难耐的暑热,她免不了抱怨个几句。但幸好天公做美,热虽热,却是个不下雨的阴天,并时不时的有风吹过,比起明晃晃的毒辣日头,这样的天气显然要可爱的多了。 “热的难受吗?有没有哪不舒服?若是身子不适,咱们便回去。”卫离不管那些,他只操心她的身体。那天在月亮湖发生的一幕,永远的停留在他脑海里,每每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被她吓坏了! 便是九岁那年和父亲被大批杀手截杀,离死亡如此之近,他都没有害怕过。可那一刻,看着她了无声息的样子,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害怕,浑身颤栗不止…… “那是谁家的公子和小姐啊?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我也是,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可这两人太打眼了,仿佛鹤立鸡群一般……” “……那我们是鸡?” “……” “……” “你才是鸡,还是土鸡!” 有些人望着他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和议论之声,那个乱用成语的家伙被众人好一顿排揎。 尽管今日来翟府府邸的宾客甚多,个个衣饰华丽,气度不凡,但卫离和若雪两人却仍然令人瞩目,一是翟大司空的父亲带着儿子媳妇亲自来迎。二是卫离的身份。三、自然是两个人都生得相当的漂亮,属艳惊四坐的人物。 卫离今日是一袭银白色的绣金锦衣,华贵的衣摆直直垂下,流泄如水,发丝如黑瀑,颀长挺拔的身姿宛若玉树临风前。面如冠玉的脸上,子夜寒星般的桃花眼波光潋滟,让人看一眼,便担心一不留神就会栽进去,从此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无论他走到哪,无论身在何地,都能凸显他别具一格的致命魅力,优雅的微微一笑,矜贵中透着距离,温润如玉的君子气息与生俱来,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颜,逼的人仿若窒息。 至于若雪,穿戴打扮上自然无可挑剔,卫离的银子多半都花在她身上,要是再让人盖过衣服首饰的风头,那也太说不过去了。纵然是年纪小了些,纵然不施朱粉,她精致若画的容貌已逐渐在展露风华。 眉不描而黛,双眸若清泉,纯澈明净的眼神略带清冷,眸光微转时,有一股流动的冷艳,却又不失楚楚动人,一颦一笑,自成风度,尤其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楞是叫你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钱氏和凌轻烟,正是在大多数人都朝一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发现若雪的。 那一瞬,钱氏妩媚妖娆的吊梢眼骤然竖起,窄窄的眼瞳紧缩,恍若毒蛇。她将团扇掩至红艳的唇边,哑着声音问:“那是谁?” 即便母亲只问了这三个字,多一点的信息也没有,凌轻烟却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娘,那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卫离和他的妹妹。” 美眸充满妒忌的盯着若雪身上的衣裙和首饰,漂亮的唇角轻撇,带出那么几分不屑和鄙夷:“又非什么正宗的大小姐,不过是人家收养的,穿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就算穿的再华美,也改变不了她低微的出身。” 垂头扫过自己精美的白纱镶珍珠,绣功繁复的衣裙,先前尚觉得完美至极,似乎将自己衬的更美了更纯洁了,好似飘飘欲仙。但现在有了鲜明的对比,若雪一袭美的让人心醉的水蓝色窄袖长裙,裙裾摇曳逶迤,翩翩然行走间,恍若一只蹁跹欲飞的展翅蝴蝶,飘逸又不失华贵,既清雅,且高冷。 自己这层层叠叠,仿佛裹粽子的模样,明显逊了人家三分。爱美的她心头越发不高兴了,嘴角撇的弧度加大:“这些身份低贱的姑娘家,自身才华贫瘠匮乏,什么都不会,相貌也生的甚是一般,就只会在穿衣打扮上抢尽风头,当真俗不可耐!” “她是不是叫凌若雪?”钱氏的心思完全在若雪身上,一直目送着她纤细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才收尖刻怨毒的目光,小声问女儿:“听说以前是六指,这是不是真的?” “嘘!”凌轻烟示意她老娘小声点:“我知道娘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她和死了的那个……很像?” 钱氏握着扇柄的手一紧,挑着眉,咬着朱唇:“你也怀疑?” 凌轻烟摇摇头,眯着眼睛想了想,更小声地道:“只是碰巧而已,应该不是。女儿先前也曾怀疑过,但女儿曾碰到过她几次,她根本就不认识我。况且,那个六指怪长得像个丑八怪,一张脸黑乎乎的,整日像只老鼠一样缩在墙角,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您觉得她能长成这样吗?” “但,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钱氏疑心未除,虽说若雪的样貌和她印像中的那个讨厌鬼一点都不符合,可谓天壤之别,但却生得极像讨厌鬼的母亲,何况还有另一样:“她那么巧也是六指?”转而又安慰自己:“不过你爹也说她根本不认识他,想必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娘,您少杞人忧天了!与其忧心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帮女儿想想办法怎么让羿世子对女儿另眼相待。” 凌轻烟一切从实际出发,凌若雪就算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狐仙又怎样,首先她有个致命的缺陷——六指,仅此一条,便会让许多对她有意的王孙公子望而却步。其次,她早晚要回广陵去的,对京城的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这边钱氏母女在对若雪评头论足,进了翟府的若雪却并没有看到她们。 她今天的心思不在凌轻烟身上。 第93节 别的小姐们都持着柄美人团扇,或风情万种地轻摇,或欢声笑语的扑蝶,她却持着一柄玫红色的鹅毛扇,在翟府的花园里赏景,清亮而锐利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游弋在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贵女身上——她在找周瑶! 这种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少得了周瑶呢。 那天本来打算要给点颜色周瑶看看的,谁知周羿早不到晚不到,赶巧将周瑶救走了。她表面上对周瑶既往不咎,实际上早在脑子里演练了一百种整治她的法子,只待找个机会实施。 无巧不成书,周瑶也在找她。 “若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逛啦,卫大哥呢?”周瑶醉翁之意不在酒,找若雪无非是为了找到卫离。 只要在聚会场所,周瑶身边永远围着一大群衣饰光鲜亮丽的贵女,像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她。今日也不例外,大多数若雪都不认识,但凌轻烟和翟晴,她想装着不认识都不行。 “卫家小姐。”这是凌轻烟。 “……若雪小……”翟晴被家人耳提面命过,让她见到若雪便唤小姐。 她翟家的祖辈皆是每代卫大将军手下的爱将,因此养的奴性格外的坚强,唯每代卫家的主子马首是瞻。即便他老子从老家逃了出来,考取功名做了文官,依旧不能背祖。这次祖父肯原谅父亲当年弃武选文的行为,并来参加大姐的及笄礼,正是因为卫离发了话才如此。 胳膊拧不过大腿,尽管她心里恨若雪恨的要死,表面上却不得不听从家人的命令,对若雪毕恭毕敬。但像她这么骄傲又美丽的女孩,平常听惯了别人的赞美和花言巧语,怎么可能真正忘掉若雪推她下水,并骂她是嘴臭的翟蛇精的事呢! 心里极为膈应,唤人也唤的心不甘情不愿,一声若雪小姐唤的要有几幽怨便有几幽怨,还只唤了一半。倒是若雪挥了挥手:“翟二小姐,你叫我若雪就好了。”这和凌轻烟,是明显的区别对待。 翟晴如释重负,纵然还是觉得压抑愤恨,但总比要她唤仇人小姐好。 “翟晴,你肚量真大!涵养真好!若雪那样对你,你还能对她这么客气,你的脾气几时修得这么好了?”不用怀疑,这个挑拨离间的人,正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周瑶。 这记打不记吃的熊孩子,一点都未将她哥的提醒放在心里,兀自朝见棺材的道路越奔越远。 “哎呦,是哦,郡主不提这事,轻烟都忘了。”凌轻烟矜持的用团扇半掩着脸,娇声窃笑,连声符合。周瑶不起话头,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取笑翟晴——开玩笑,翟尚书可正是凌经亘的顶头上司,她才不想得罪翟晴。 围着周瑶的其他贵女,有的当天就在柳莲的生辰宴上,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纷纷窃笑和打趣翟晴起来。 “……”翟晴气的脸色发白,心里发苦,一张娇美的容颜几度变色,若非记得自己今天是主家,她便要大发娇嗔的拂袖而去了。想到害自己受这些冷嘲热讽的始作俑者,她忍不住狠狠瞪了若雪一眼。 这时候,太阳挣扎着从厚厚的阴云中露出身子,将金灿灿的光芒撒向大地,天地间都亮晃晃的。 若雪抬头望了望天,淡淡地说:“太阳出来了,真好。” “凌若雪,你疯了吧,这鬼天气,太阳出来会更热。我看你病了一场后,似乎更蠢了。”周瑶毫不客气的抿唇讽笑。 “郡主,我要去找我大哥,就不陪你们了。”若雪看也不看周瑶,动作优雅地抚着手中玫红色扇子上轻柔的羽毛,慢条斯理往拱桥那里款款行去。 周瑶一听她去找卫离,忙喊:“我和你一起去。” 要过拱桥,必须要下一段高高的青石台阶,若雪没有理会周瑶,提步要下台阶。周瑶带着七八个贵女一起匆匆赶过来。凌轻烟也在其中,瞧着若雪站在台阶上的身影,美眸里妒忌的光芒稍纵即逝。她瞥了身边的周瑶一眼,不着痕迹的从长裙下伸出腿。 “啊——”周瑶骤然发出一声尖叫,身子惯性往前一冲,重重地向着若雪撞去。 事情来的太突然,谁也没有防备发生这样的变故,众人呆若木鸡,都眼睁睁地看着若雪将要被周瑶撞倒,然后不出意外的话,若雪和周瑶都会顺着台阶滚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说时迟,那时快!若雪一伸手,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不但没有被撞倒,反而伸手拦腰勾住周瑶的身子,模样显得摇摇欲坠,对那几个贵女命令道:“快,我力气不够了,你们来接住。” “哦哦哦!” 众女醒悟过来,七手八脚的过来拉周瑶。花园里其他的女子也赶过来帮忙。 她们想将周瑶拉的离台阶远一点,但是,没想到周瑶的绫罗裙下摆不知被谁踩住了。 只听“哧啦!”一道清脆的裂帛声响起,接着,周瑶身上的衣裙,从她的肩头一直被扯破到腰间,因为衣服豁口太大,她已是半裸,肚兜、前胸和玉背都露出来了。下面的裙子更惨,半穿半掉,破布一样的拖在地上。 “啊,噢!我的衣服……”周瑶惊恐地大叫一声。 众女被这情况吓的六神无主,都想帮她将衣服扯上来,但是,又不知是谁趁乱踩住了裙子,这下真是要人命了! 就听见“哧哧啦啦”声不断,周瑶身上除了肚兜和薄到透明的亵裤还在,华贵的衣裙全被扯破到地上了——没有了华服的遮蔽,周瑶曼妙的身段悉数落入诸人眼中,白花花的肉体,玲珑的曲线撩动人心。 “啊!我的衣服,我的裙子,你们这些贱货到底在干什么啊?都给本郡主去死——”周瑶又羞、又急,又气、对着众女疯狂地喝骂起来。 “嘶!好痛!”突然,凌轻烟捂着屁股和后肩叫了起来:“好疼,啊——好疼,我的屁股有火在烧……你们快帮我看看!我的肩膀也有……” 晕!这场景怎么是一个乱字了得! 众人只感觉头都大了,喊丫鬟的喊丫鬟,喊婆子的喊婆子,好好的花园弄的像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 熟识和不熟识的姑娘们都上来帮忙,有位女子惊叫一声:“天啊!天啊!这是什么情况?轻烟,你的屁股着火了,屁股底下的裙子会部烧毁了,你竟然还不知道?!还有,还有,你的肩头也燃了,头发都烧着了……啊……真恐怖!轻烟,你的头发烧起来的味道真难闻!……” “……”众人默。 “……怎么会这样?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起火?有鬼呀!”凌轻烟尖声大叫,急的团团转,她也要疯了,这是有鬼么?她不过是藉机绊了周瑶一下,怎么这么快就遭到报应了? 正在这时,仿佛现场还不够乱似的,若雪扬声喊道:“大哥,师兄,这里莫明其妙的着火了,我刚才差点被人撞下台阶摔死!只差一点点!你们快走开,别过来啊!” ------题外话------ 噢,今天多更了,给自己加个油!轩娘答谢亲榜:ypscpa 投了1票(5热度),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老师1314 投了2票,15105998413 投了1票,tjjxjy 投了1票,15957119286 投了1票,ychxu 投了3票,≈我懒得敷衍 投了1票,yl521 投了1票,蔻丹丹蔻 送了1颗钻石,送了12朵鲜花,cyysammi 送了18朵鲜花,英子869066591 送了2朵鲜花,cyysammi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100 精心侍弄耕地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1 本章字数:8302 与此同时,卫离、夜澈,以及周羿,还有翟晋扬和数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正气宇轩昂,英姿飞扬地踏上拱桥。 还未迈出一步,微抬眸,若雪水蓝色的纤纤身影便映入他们的眼帘。她手持艳丽无双的玫红鹅毛扇,及腰黑发随风轻拂,亭亭玉立于对面最高的一级台阶之上,形成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她的旁边,一窝花团锦簇、五彩缤纷的女子们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那场面看起来快乱成一锅粥了。 卫离心头一紧,眉峰都皱起来了,正要出声让她别站在那么高危的地方,冷不防却听道若雪的呼唤声,说什么着火啦,什么差点让人给撞下去摔死啦! 她危言耸听、夸大其辞的话语,骇的他和夜澈心惊肉跳,自动忽略那句“你们别过来”,皆不假思索地提气向她飞掠过来,矫健的身影仿若惊鸿。 他们身后,诸位公子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也一窝蜂的冲上拱桥。唯有周羿保持着冷静,沉沉的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卫离和夜澈是关心则乱,而周羿却与他们不同——他和若雪明的暗的斗过几次,先入为主的认为若雪心狠手辣,并非善茬。 以他对若雪那点微薄的了解,他总觉得,若雪是那种遇事临危不难,冷静自若的人,且遇到的事情越严重,她会越冷静,怎么可能像现下这样,遇到点芝麻绿豆的事,便惊惶失措的恨不得喊救命? 若雪是不知道周羿这么想她,若知道,她定由衷地感慨一声:古龙先生说: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对手。这话真是太对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没空理会周羿,眼瞅着卫离和夜澈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拱桥,一帮公子哥儿也跟着赶过来了,她毫不犹豫地提起裙子,宛如一陈风似的飞奔下台阶,并故作焦急地道:“师兄,大哥,你们快走开!别过来啊!凌大小姐的裙子着火了,瑶郡主她……也出事了……” 卫离和夜澈见她安然无恙的下了台阶,两人便停下身影,缓步向她行去。 而那帮以翟晋扬为首的公子哥却不明所以,尤其是翟晋扬,听到若雪提到凌轻烟的裙子着火了,更是一马当先的冲在前头,并高声喊道:“轻烟别怕,我来救你了!” 凌轻烟和周瑶都是京城里出名的美人儿,这些公子中既有倾慕凌轻烟的,更不乏倾慕比凌轻烟来头更大的周瑶的,当即便有两位公子握着折扇扬声喊道: “瑶郡主莫怕,在下来救你了!” “瑶郡主,吕国强来也!” 余的下公子们也不愿意放弃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纷纷加快步子冲上台阶,边冲还边问:“这是怎么了?究竟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着了火?” 周羿施施然的踱了过来,眯着黑漆漆的眼睛看了半晌,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公子哥早到了周瑶等人的身边,且数翟晋扬叫嚷的最大声:“瑶郡主?你,你,你怎么光着身子?怎么没穿衣服?你……的衣服……” 然后,他又看到凌轻烟的惨状,惊叫的更厉害了:“轻烟,轻烟,你怎么了?裙子怎么烧成这样,头发也烧糊了?怎么搞的啊?”还说喜欢人家呢,都不问问凌轻烟有没有被火灼疼,身上有没有烧伤之类的,只顾对着凌轻烟的外表说三道四,评头论足。 “滚,都给本郡主滚开——” “谁让你们过来的,滚——” 年轻的男子们行动迅速敏捷,冲上来的太快了,众女子猝不及防,顿时大惊失色!几位贵女手忙脚乱的想用衣服将周瑶遮蔽起来,本来就慌乱不堪的局面更显混乱嘈杂。周瑶恼羞成怒,声嘶力竭的让那些想救美的英雄滚蛋。 凌轻烟身上的火已扑灭,白纱裙子虽然烧的乱七八糟,连一头乌黑的青丝也受到波及,但好在姑娘们扑救及时,轻微的烫伤是免不了的,总体没受到什么伤害。就是样子十分难看,前面还好,后面简直都不能见人了。 屁股以下的裙子都烧没了,只余些烟熏火燎的残片,后背的衣裙被烧了几个大洞,散在肩上的青丝也被火燎了许多,浑身上下还冒着青烟。 凌轻烟的模样固然十分狼狈,但比起周瑶衣不蔽体,袒胸露背,且暴露在众男子眼中的情形要好太多了。 “给她披上。”忽然,一件玄色披风凌空飞来,准确无误的罩在周瑶身上,众人一看,将披风扔过来的是端王世子,忙七手八脚地将脸上忽而青忽而红的周瑶用披风裹住。 在场男子们经过短暂的惊愕过后,马上想起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一个个都灰溜溜的退了开去。 “这里乱成这样,到底发生何事了?”这时候,许多贵夫人闻迅赶来,见到周瑶和凌轻烟狼狈的模样,吃惊的同时,忙吩咐将几人送回房间。 姜还是老的辣,有这些见多识广的夫人在,乌烟瘴气,乱成一团的场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 尽管发生了花园那一幕,但翟大小姐的及笄礼没有受其影响,还是照样举行,中间没有一丝错漏,十分完美。 若雪泰然自若的随众人观礼,其间还和姗姗来迟的柳莲聊了半会儿,只是再没有看到过周瑶和凌轻烟。 想来这两人该是打道回府了。 也是,周瑶素来目空一切,倨傲骄纵,今日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还事关名节和闺誉,饶是她皮再厚,恐怕也觉得没脸见人了,哪还敢留下来观礼啊!有她在,旁人都不用去看翟家大小姐了,只看她就够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估计最近一段日子,京城里关于周瑶在翟家花园里光着身子的事,会被当作流言传的如火如荼,甚嚣尘上。 不过既然成了流言,周瑶会被人们传成什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谁都知道流言这种东西,是不会遵循原版,不会尊重事实的。传到最后总是走样,至于走成什么样,端看广大百姓群众胡编乱造的本领如何。 钱钟书有一句经典语录:流言这东西,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比流星所蕴含的能量更巨大,比流氓更具有恶意,比流产更能让人心力憔悴。 只是周瑶毕竟是皇亲,若被传的太难听的话,有损天子的威严和脸面,想必周瑶的流言传不了几天便会被抹的一干二净。 如此一来,肯定达不到若雪预期的效果,不过也算差强人意。因为,即便天子和端王府用滔天的权势堵住了悠悠众口,然而,周瑶那天的情形却落入了许多人的眼中,想必也记在了心里——权势再大,也抹不去所有人脑海里的画面。 但无论无何,因为这件事,周瑶恐怕有好一段日子不会出来蹦哒了,更不会来卫家欢脱地卖二了。 对于凌轻烟,若雪丝毫不觉得抱愧,因为她在见到凌轻烟的一瞬间,就想到要替死去的本尊出口气。于是,将计划稍做调整,趁着收拾周瑶的功夫,顺带整了整凌轻烟。而整治凌轻烟的法子,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周瑶的,既然用到凌轻烟身上,惩治周瑶的方法也就随之改变了。 所有的人都觉得周瑶的事情是个意外,而凌轻烟莫明其妙着了火,却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功于“见鬼了”,包括凌轻烟本人也深信自己遇到了鬼。 只有两个人不相信,一个是卫离,另一个是周羿。 卫离觉得此事有异,源自于他对洞若观火的洞查力,再有便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只一瞬,他便知道事情和若雪有关,也便没有再上去一探究竟。这也让周瑶事后追悔莫及——你说,要是卫离第一个看到她的身子,那该多好啊! 而周羿,在冷眼旁观片刻后,发现事关自己的妹妹,那一瞬,他几乎肯定此事与若雪有关,不作他想。 “凌若雪,我有话问你。”在回程的路上,在一段人行稀少的的地方,一身紫色锦衣的周羿纵马上前拦住了卫家的马车。 卫离银衣墨发,玉面冷若冰霜,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眼神冰冷地直视周羿,性感薄唇轻启:“羿世子,有何贵干?” 周羿状似不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僵绳,倾城绝色,冷酷俊美,幽遂的黑沉双眸扫了卫离一眼,视线移到精雕镂刻的马车上:“凌若雪,作贼心虚了吗?所以宁愿当缩头乌龟?” 他语气平淡,不带起伏,本来一句看似挑衅和讽意十足的话,却说的没有半丝火气。 第94节 “羿世子当真好笑,你不会是在说你自个吧?”卫离冷冷地轻哼一声:“堂堂王府世子,对一个姑娘家言语挑衅,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若雪命紫露拉开轻纱帘幕和水晶珠帘的一角,嗓音微凉地道:“羿世子,你有话就直说,不必搞什么人身攻击,因为我不是那种打不反手,骂不还口的女子!如果你存心挑衅,我必定会视程度大小而反击。” 她微微一冷笑,继续道:“但我的反击,一般人都吃不消,请问羿世子你是决心来尝试的吗?” 周羿闻言,沉默了将近十秒,然后瞧着卫离:“我有一事问她,问完就走。”这便是不想闹僵的意思。 “当着我的面问,否则,就看世子你有没有本事了。”卫离挡在若雪的马车前,一人一马皆岿然不动,语气不温不火,却毋容置疑。 八哥带着王府侍卫,卫一和卫云带着随扈,静静感受着主子之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已做好了两方人马火拼的思想准备。 周羿的双眸黑若墨汁渲染,波澜不惊,内心却不平静,若雪对周瑶做出了那样的事,几乎将周瑶的名声毁尽,饶是他并不十分疼爱妹妹,也不可否认颇有些恼恨若雪。 在他心里,纵然早料到周瑶的一再寻衅滋事,迟早会惹毛若雪。为此,他甚至还难能可贵地出言警告过周瑶。然而,他总有点侥幸心里,认为若雪多少会看在他的面情上,放过周瑶,或者说小小的惩罚周瑶一下便算了。 可谁知凌若雪却是个比他更无情的人,一出手便是想置周瑶于死地,丝毫没有顾虑到他…… 这感觉无疑让人不好受,尤其在周羿自以为已将若雪当成朋友的情况下,他竟然有种被背叛和受伤害的感觉! 很奇异又让人诡异的感觉! 难道他想责怪凌若雪没有爱屋及乌吗? 太可笑了!他赶紧打消这种荒唐的念头。 他是来找若雪证实情况的,可不是来自艾自怨的,觉得自己被人忽略了的。可是,此时此刻,听到卫离要他当着他的面问,他竟然非常排斥。 为什么会排斥?他也说不上来,但有一条,他觉得凌若雪这么蔫坏蔫坏的,卫家和卫离肯定是不知情的。倘若让卫离知道了,恐怕对凌若雪不太好吧…… 这是什么狗屁想法?她都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了,他居然还顾忌着她在卫家的日子好不好过…… 周羿的心思瞬息万变,每变一下都让他自己无法接受,最后,他将这种情绪归咎于是因为可怜凌若雪生有六指,他对半残障人士有了难得的恻隐之心。 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他便开口了:“凌若雪,你怎么看?当着卫离的面问真的没问题吗?” 卫离眉一挑,寒星似的双眸微眯。 若雪在马车里考虑了一会儿,当着卫离的面问当然没有问题。但她能猜测到周羿想问的问题是什么,无外乎是为周瑶的事来对她兴师问罪,这她倒不怕,问题是有卫离在!如果卫离不做出一副事先毫不知情,并要重重惩罚她的模样,肯定会让周羿觉得卫离也掺合了此事。 可若雪却知道,卫离即便是影帝,他也不会演这种戏。 所以不能让卫离在场,因为那样事情的性质便不同了,不仅仅只会是她与周瑶的恩怨而已。 “大哥。”她只唤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卫离淡淡垂眸,轻轻抚了抚袖口,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你想和他私下说话?” 若雪沉吟片刻,缓缓地道:“今日瑶郡主出了这样的事,我刚好又在现场,世子可能是想找我询问一下当时的情况,事关瑶郡主的名声,想必世子不想弄的人尽皆知,这情有可原。” 卫离是极不愿沾上周瑶的,闻言对周羿点了点头,果断地带着人马退了开去。但也只是意思意思的退了退,寻了个更好的角度监视着周羿的一举一动,这点距离,他竖一竖耳朵,便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卫离率先做出了让步,尽管小气的和不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周羿却没发表异议,对着八哥等人一挥手,示意他们都滚远一点。 人都走光了,包括紫露和车夫。 这时候,若雪耳中听到周羿的声音:“凌若雪,今日我妹妹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珠帘和轻纱垂幕皆撩开一角,她通过缝隙能将周羿看的一清二楚,可是,耳中明明听到周羿的声音,她却发现周羿漂亮的丹唇紧抿,面瘫脸同样没有一丝变化。 尼玛,这是要闹哪样?腹语?还是…… “凌若雪,不光我妹妹的事,凌轻烟的衣服着了火也是你搞的鬼吧?我妹妹惹了你,凌轻烟也惹到你了吗?”周羿又问,但唇依旧紧抿。 若雪明白了,周羿使的这一招,看来八成是武侠小说中叫“传音入密”的功夫了,据说那些武林高手们能把声音集中成一束,只让传音对象听到。 “世子,你说这样的话,有什么证据吗?她们只是意外而已。”她没有周羿功夫高深,更不懂什么“传音入密”,还是张嘴说话实在。 “凌若雪,你忘了蒙山老尼的变戏法吗?她曾经给我表演过‘纸包自燃’的戏法。”周羿继续传音入密:“而你让凌轻烟的衣裙烧起来,与纸包自燃的戏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什么纸包自燃?我没看过。”若雪言简意阂。 “你未看过,并不代表你不会,我说的可对?” 若雪并不和他纠结会不会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道:“难道我理解错了?你明着是来问我瑶郡主的事情,实则是想为凌轻烟讨公道来着?” “你承认周瑶的事是你所为吗?” 若雪头摇的像拔浪鼓:“世子你误会了,我哪有那等本事?再说我也是受害者,当时差一点点便让瑶郡主撞飞了。我小命不保,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去做别的。假使你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去问瑶郡主。” 周羿沉默。 这件事,他事先问过周瑶,甚至旁敲侧击的问她是不是凌若雪所为,但周瑶的言语之间却没有提到凌若雪,想来是对凌若雪没有怀疑。 其实周瑶也怀疑过若雪——她知道这件事情是人为的,并非什么意外!因为过后她想了想,很清楚的记得当时有人绊倒她,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惨剧的发生。本来她也怀疑是若雪,但若雪离她远远的,怎么绊? 况且若雪不但救了她,本身也是个受害者。思前想后,周瑶打消了对若雪的怀疑,开始在当时围着她转的那些贵女中间去找嫌疑犯了。 “世子,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请你不要在挡在车前。”若雪压根不相信周羿会拿出什么证据来指证自己,那会子虽然一片混乱,众人忙的不可开交,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她只是站在一旁,好像是被吓傻了。 周瑶的事,周羿的确没有证据来指证若雪。但凌轻烟的事,他却觉得是若雪所为,只是目前,他同样拿不出什么证据,仅仅是凭若雪和蒙山老尼都会幻术来判断——理由实在太薄弱了! 若雪不认,他还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总不能去搜她的身吧?那样的话,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卫离还不得上来几刀砍了他。 换句话说,即便若雪认下了凌轻烟的事,他难道就真会为凌轻烟出头?而将凌若雪怎么样怎么样吗? 反复琢磨了一番,也觉得不大可能。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世子,倘若你是为你的心上人打抱不平而来,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对凌大小姐,我也深表同情,但这件事,我真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即使想帮世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雪只要耳中听不到周羿的声音,便猜想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纯粹是来闹场的。 周羿闻言,面色寡淡的沉默片刻,一句话也未说,调转马头离开了。 回家后,卫离瞅了个无人的时机,抱着若雪追问周羿和她说了些什么:“我听到你说纸包自燃,那他是不是猜到了?”周羿那厮恁是狡猾奸诈,为了不让他听到他们的话,居然不惜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太不可爱了! “猜到又怎么样?他又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的,我会认下才怪。”若雪知道他占有欲强,爱吃醋,便将周羿的话给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拍着他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的大手:“你给我规矩点。” “我以前也看过自燃的戏法,还曾自己琢磨过,你是怎么办到的?”卫离意犹未尽的停了手。 若雪笑了笑,“用的是白磷。” 白磷是危险药品,还有毒,需要浸没在水里保存,要是离开了水,它就会发生自燃。人的手接触到白磷后,须得立即用水冲洗。 在现代的实验室中,少量的白磷都是保存在水中,就是将它放在一个装了水的玻璃瓶中,再盖上盖子即可。工业上大量的保存白磷,则是密封后放在低温避光的地方,比如冷库。这主要是因为白磷的燃点在40度左右,在常温和空气中容易自燃。 祈国也有白磷,但是,白磷在古代叫火石,又名火镰——就是两块石头相撞击会产生火花,然后用来点头的。还有便是动物亡以后,骨骼中的磷不分被细茵分解,由于白磷燃点低,即所谓的“鬼火。” 她将白磷用一个装水的小瓷瓶保存好,塞上塞子,随身携带在身上,本来是为了用来让周瑶自燃的,结果看到凌轻烟,一个没忍住,先将她烤了…… “你可真坏啊!” 听若雪说明事情经过,卫离觉得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往后要是走上邪路可不得了,但有他在一旁看着她,想必也没关系,不过是捉弄捉弄别人罢了,没什么大不的。 这就是溺爱心理,不管若雪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能为她找到很好的理由开脱,觉得一定是别人不对,自家孩子没有错。 “我是挺坏的。”若雪感慨一声,又开始检讨自己:“今天白磷带少了,如果事先想到要对付凌轻烟,我怎么着也要将她烤个半熟……” “大小姐,差不多了啊!我可不想你和凌家再沾上什么关系,你就是我的!”卫离贴着她亲了几口,因为不喜欢听到凌家,他迅速转移话题,大手按在她心口不动:“这里还疼吗?” 若雪的心赫然跳的急了起来,他的手明着是按着心口,实际上罩了周围好大一块,那动作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但卫离问的一本正经,她也不好想歪,只好去拉他的手:“早好了,不疼了。” 卫离不理她的动作,轻轻揉了揉手底下,低低地道:“王老太医的话我不放心,赶明儿我让人去寻医仙谷的人来替你诊治一番,如果医仙谷的人说你身体没事,那我才能彻底的放心。” 医仙谷,一听这名字就牛气烘烘,让人心生崇拜之意,若雪本想问问医仙谷的事情,可卫离的动作又让她窘迫不已:“够了吧,我心口早不疼了,你按个什么劲?本来不疼的,都让你按疼了。” 手底的触感妙不可言,卫离玉白的面容飞上一抹红霞,恬不知耻地说:“常按,听说可以快点长大。你要是感觉不舒服,我轻点便是了。” 轰,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若雪不淡定了,“你个混蛋能不能正经点啊?也不知在哪道听途说的混帐话!没听到瓜熟蒂落吗?时候未到,你就是想千方设百计,那也是不管用的。” “怎么会不管用?”卫离不信,一把将她扑倒在榻上,既严肃又认真地道:“你睡着了的时候,我偷偷按了好几回。现下为了检验变大了没有,我要亲眼瞧一瞧,这样才知道这法子管用不管用。” 话音未落,便去解她的襟口。 “住手!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居然趁我睡着偷袭我?”这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若雪只恨手边没有白磷,若是有,真要给他一下,让他自燃去好了,省得他这个家伙监守自盗,借检验之名,行无耻下流之事。 卫离动作迅速,令她防不胜防,并言之凿凿地道:“我就这一亩三分地,倘若再不精心伺候,好生经营一番,以后岂不是要饿死渴死?所以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不能由着你胡来一气,必须得听我的!” 正文 、 101 东郭先生和狼(万更)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1 本章字数:12011 “什么破法子啊?!” 若雪真要给他气死了,你说这人,明明外表优雅若仙,清贵无双,为什么私底下却是这么的无赖痞气呢? 霸道不说,占有欲也极强,监控欲与他男性的原始兽性一样恐怖!更可怕的是为了达到目的,嘴里的歪理一套一套的,让你哭笑不得。 在若雪犹如蝼蚁般抵抗下,卫离已像剥粽子般,将人剥的半开。 那种如同刚剥开荔枝壳,里面鲜嫩多汁,晶莹剔透的果肉,颤颤巍巍地,乍然呈现在你面前的视觉效果,刺激的卫离心跳加速,血脉贲张,口水急促的分泌。 这便是活色生香! 卫离的呼吸带上了微喘,比大海还深遂黝黑的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口鼻间充斥萦绕着清新好闻的男性气息,若雪感觉头晕,被他炽烈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定,令她有种将要在烈日下融化的错觉。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卫离的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正在吞咽着唾液。 而他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桃花眼,此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泛着璀璨的潋滟波光,显出几许朦胧迷离,却偏偏又隐含着最狂野的渴望与贪欲! “过分了啊!”有恋童癖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若雪觉得这样下去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试着挣脱他的桎梏。 小荷才露尖尖角,卫离贪婪地紧紧盯着,只觉口干舌燥,饥渴难耐。 年轻的躯体紧绷着,蕴藏着不为知的狂猛力量,仿若脱缰的野马,波澜壮阔、气热磅礴的可以摧毁一切! “哪里过份了?这明明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他极力克制着那股四处乱窜的邪火,也压制着即将崩溃的神智,磁性的声音带着魔性的邪佞:“每次这样做,我也很难受的。” 既然难受,那你还乐此不彼?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若雪真要鄙夷的将他一脚踹飞。 眼看他宛若玉雕般的大掌就要罩上来,头也俯下来,红艳妖治的薄唇微张,若雪恨恨地歪过头,并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俞妈妈的声音解救了她即将被蹂躏的命运:“少庄主,小姐,夫人差人来,让少庄主和小姐快点随她去舅老爷府中。” “怎么办?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卫离气息不均,身子僵硬着,英美的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十分不满地眯起黑眸,遗憾不已。 第95节 感觉他的松懈,若雪奋力推下他,闪电般将衣襟拉拢,以防贼一样的目光警告他:“你才是鸭子!胆敢再犯一次,小心我剁掉你的爪子。” 卫离嘴角噙着一抹坏坏的邪笑,俊眉亮眼若春风拂过,狡黠中透着盅惑人心的风情万种,将手递到她面前:“趁早剁。” 若雪防备性的往后退了退,卫离瞧在眼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去找母亲吧。”说着伸手抱过她,细心地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裙和青丝。 半遮半掩的衣料下,仍然可以窥到里面雪白软糯、香甜可口的果肉,卫离飞快地撇开目光——怕自己意志力不够,再度沦陷。 娘的,这日子啥时候可以熬到头啊?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觉,让耐心和耐性都不缺的卫离也濒临疯狂! ※※※※※※ 风府。 来之前,风三娘并不知道娘家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得风家老仆来报,说是老夫人让她快点回娘家一趟。她以为娘家出了什么事,想着带上卫离和若雪,多个人也多份助力。 若雪却暗自忖度,风家除了风五妹那个奇葩,其他孩子皆不是什么无事生非的人,估摸真出了什么事,也只会和风五妹有关。 事情果然不出她所料。 他们一家到达风老夫人的东阁时,屋子里已坐满了人,除了风家两位舅舅不在以外,其他人无一缺席。 “若雪,过来。”曲妍儿一见到她,忙招手让她坐在身边。她的身边还有温柔的倩柔和美丽端庄的觅柔,几个女孩子将锦凳挪了挪,便聚拢在一起小声的议论起来。 因为发生过老夫人想将卫离和觅柔掇合在一起的事,再见觅柔,若雪总觉得怪怪的,其实这完全是心理作用,风三娘和卫离拒绝老夫人的好意时,并未将她供出来,她完全不必有这种怪异的感觉。 好在觅柔压根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还瞧了瞧她的气色说:“气色不错,上次你病的时候我正好去外家了,没来及回来看你,你不怪表姐吧?” “怎么会?不过是一点小病,哪值得劳师动众的?多亏表姐惦记。”若雪谢过她,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外祖母让我们来的这么急,几位表姐可知发生何事了?” “我听我娘说,是因为五姨的事。”曲妍儿来的最早,消息早打探好了,见大人们都围着老夫人商量着,兄长和表哥们正低声地交谈着,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五姨被蒋县令暴打一顿,并要休弃的事情,你们知不知道?” 这件事情,若雪略有耳闻。 话说风五妹当初铤而走险算计几位姨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风老夫人和两个媳妇都觉得,不能让风五妹这颗老鼠屎坏了风家这一锅粥,于是便让她收拾行李,带着蒋家人搬出风府。 风五妹方法使尽,都未能令老夫人心软的收回成命。不过毕竟是骨肉至亲,风家也并没有做的很绝情,还让人为她们在外面找好了客栈。 至于蒋蕾蒋卉姐妹,以及蒋芸香,风家人也让风五妹自己拿主意,或者是等蒋县令来京后决定。而那两个沾污了这三姐妹清白的中年粗使杂役,却一直被关在柴房,等候老夫人寿宴过后再处置。 毫不知情的蒋县令春风满面的赶到京城后,发现来接自己的人不是岳家的人,而是憔悴不堪的风五妹和蒋家的几个下人,且并非住在岳家,而是住在客栈。蒋县令对两位舅兄大为不满,认为他们怠慢了自己,怫然不悦地差点当场打转回陇川。 待听得风五妹吭吭哧哧,、结结巴巴、小心翼翼的解释后,蒋县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头火烧了一房子高,关上客栈的门,狠狠的暴打暴踹了风五妹一顿。其凶残的程度,硬是将风五妹一个彪悍的泼妇,揍成一个鼻青脸肿,口吐血沫,并不停伏地哭着求饶,畏首畏尾的柔弱妇孺。 然而,蒋县令纵然是进士出身,身上也不泛读书之人的斯文和儒雅,但却没有读书人的那份忧柔寡断,当即便要写休书将风五妹休了。 对于蒋县令来说,当年风五妹看上他人生的俊俏,又有才识,不顾风家人的反对,甘愿下嫁给他这样一个穷小子,他不是不欣喜,不是不感激风五妹。只是,人的心都是会变的,和风五妹成婚后,美满幸福的婚后生活没过几天,蒋县令便开始得陇望蜀,满心期望岳父能提携自己一把。 但是,事与愿违,风老太爷只赏识有才华的人,翰林院大把大把文采风流的人物等着提携升迁,不泛状元榜眼探花之流,哪里轮得到蒋县令。 蒋县令一次次的期望,变成一次次的失望。 实际上,风老太爷还是出了不少力的,纵使最疼爱的幺女让他大失所望,挑了个他看不中的女婿。他嘴上恨不得将风五妹逐出家门,暗地里却不知补贴了这个幺女多少银子和田地。 而蒋县令之所以能在陇川当个七品县令,也是仰仗着风家女婿的身份才夺得那个位置。 但是,人心欲壑难填,蒋县令的心愿却是要当京官。眼瞅着岳家的做法不能令自己满意,他便将气撒在风五妹身上,觉得是她未在父兄面前替自己争取,再加上风五妹又只生女儿,他干脆依着母亲的意思,顺水推舟的纳了妾侍,收起了通房。 当然,蒋县令并未死心,只要风五妹是他的娘子一日,风家就不可能对他置之不理。岳父死了还有岳母和舅兄,哪一个都比他自己去奔前程强。 如今,风五妹不但未将母亲吩咐的事情办好,还把两个女儿和一个侄女搭进去了,蒋县令对岳家的不满累积到最高点,同时更加嫌弃风五妹了。 但是他很好地把握着分寸,嘴里恶狠狠地说要休掉风五妹,其实雷声大雨点小,目的就是为了恫吓风五妹。 风五妹一听相公要休了自己,尽管事先也想过是这个结果,但她还是觉得天都塌下来了,然后便死乞白赖的求相公不要休了自己。 最后蒋县令发话了,女儿和侄女是绝对不能嫁给那两个年纪大的粗使杂役的,风五妹若将此事处理的圆满,他便不休她。 有了一线生机,风五妹当然要尽力争取了。但说到要将事情处理好,她是没有这个本事的,最终还是得腆着脸回娘家,求老夫人和两位兄长想办法。 风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蒋家缺席,这是风老夫人的意思。 风五妹本想趁那天人多,当着众人的面去求母亲帮自己的忙的。但铁氏是个不容宴会出一点纰漏的人,早防着她这一手,不仅让人守在客栈门口,且不许风五妹一家子出客栈半步。 风老夫人的寿宴圆满落幕后,铁氏才撤了安排在客栈的人手,并封了一笔可观的盘缠,送给蒋县令,直言不讳的请他们早点回陇川。至于那两个闯下大祸的杂役,铁氏表示听蒋家的,他们若是愿意将女儿侄女嫁给这两个杂役,倒也不失为一个遮丑的好法子;若是不愿,风家自会处置。 想当然耳,蒋县令和风五妹是想利用女儿来攀高枝的,怎么可能看中比他们夫妻年纪还大的粗使下人?自然一口回绝了铁氏的提议,并建议风家将那两个杂役打死灭口。 铁氏亦不强求,自回府去善后了。 按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应当可以揭过不提了。 奈何—— “什么?……居然会有这么荒诞不经的事情?” 男孩子堆里的曲江发出一声既惊且怒的声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怎么会和我有关?从头至尾,我碰都未碰她一根毫毛,怎么可能扯上我?” 风逸飞一脸沮丧,脸上却布满着可疑的暗红,恼火地嘟嚷道:“岂止是你,离表哥也被无辜拖下水了……” 他们的话引起了若雪等人的注意,尤其是曲江毫不掩饰的大声:“离表哥?也……”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一脸平静自若的卫离身上。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卫离挑了挑刀栽的墨眉,从容不迫地道:“我比曲江还冤,曲江比窦娥还冤。” 永远不在状态,喜欢跑题的曲枫问:“窦娥是谁?” “……”卫离默了默,然后答:“被冤死的倒霉鬼。” “太可怜了。”虽然尚未弄清事情的真相,但众人皆同情的看了看比窦娥还冤的曲江,又看了看比曲江还冤的卫离,一时不知道该同情哪个为好。 端坐上首的风老夫人,慈祥地望着下面这一帮活力四射的孙儿孙女,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本是一幕多么温馨感人的家庭聚会啊!子孙满堂,儿女绕膝,看到的人,谁不对她心生艳羡,感叹她好福气。 如果没有风五妹,风老夫人真的觉得自己即便死了,那也是含笑九泉。 “娘,那个混帐东西,怎么可以这样害娘家人?”风三娘刚弄清了事情的始末,忍无可忍的愤愤出声。 风三娘脸上的怒意十足,双眼气的通红。她一惯是俏皮风趣,嘴角含笑的优雅妇人,这么一怒,倒镇的屋内声息全无,都怔怔地看着她。 “娘,发生什么事了?”若雪起身走到她的身边,端详她脸上的怒气和赤红的眼睛,还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风三娘拉住她半路伸过来的小手,握在一起捶了捶胸口,俨然要吐血的模样:“气死我了!” 甄氏、风二姐、铁氏的脸色也不好看,全是一副隐忍待发的模样。 “好了,你们都安静一下。”风老夫人历经风雨,一脸沉静地道:“今日将你们都召来,正是因为蒋家的事。” 她伸手虚点几个女孩子,叹了一口气:“本来,这龌龊肮脏的事情,是不应该让你们姑娘家听到的,怕污了你们的耳朵。但这件事牵涉到我们全家,且因当事人是你们的兄长,所以,祖母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你们也旁听旁听。” 甄氏接过老夫人的话茬,对若雪和曲妍儿道:“你们外祖母的意思,是让你们长长见识,从这件事情中从吸取教训,能够吃一堑,长一智。” “这真是风家的奇耻大辱,是家丑!”铁氏咬牙切齿地道:“我来给孩子们说!” 原来,风五妹一家在得到铁氏送的盘缠后,并未启程回陇川,而是就在客栈住了下来。风家人也不以为意,只当他们只是想在京城多呆两天。可谁曾想到,风五妹正挖空心思的在想法子,琢磨着怎么让事情变的圆满,这样相公便不会休掉她了。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这话放在风五妹身上真是太合适不过了,冥思苦想之下,还真她想到了法子——娘和嫂子们都对她失望透顶,根本不愿见她,两个哥哥听说她做出那样的事后,以她为耻,也不愿见她,但几个侄子侄女总不会不见她吧! 侄女不见也罢,对她没有什么帮助,侄子则不一样,用处大的多。再说要见侄子们也容易,他们上学堂的上学堂,做学问的做学问,整天都在外面跑,只要有心,多的是机会见到他们。 不用多久,风五妹使用哀兵政策,终于见到了风逸飞和风逸睿,并将他们约到客栈来吃顿便饭。 这俩孩子也未多想,毕竟风五妹是他们的亲姑姑,哪有亲姑姑会害侄子的?疼爱尚且还来不及呢。 就因为这一点疏忽,两个少年在客栈里酒醉后醒来,各自发现自己身无寸缕不说,身边还躺着一个哭哭啼啼,同样身无寸缕的表妹。俩少年如遭雷亟,还未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便被破门而入的蒋县令抓了个现行…… 这下子,他们仁人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更让他们糟心的是,两位表妹正是失了贞洁的双胞胎…… 风逸飞两兄弟也不是傻瓜,明白他们中了姑姑的圈套,尽管如此,他们却要被迫认下此事。只是,风逸飞素来喜欢的是曲妍儿,再说蒋蕾失了贞洁,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事,他安肯老老实实被栽赃。 风逸睿是铁氏的长子,个性柔中有刚,也不是个肯伏软的人。 面对两个宁折不弯的侄子,风五妹退而求其次,表示自己的双胞胎女儿无须做正室,做个贵妾就好,假若这个条件他们还不答应,那大家便鱼死网破! 风逸飞俩兄弟考虑再三,说要回去和爹娘商量,蒋县令和风五妹也没有为难他们,好生好气的送他们出了客栈。 风家大宅当晚因为这件事起了轩然大波,但还未等万分愤怒的他们拿出最佳方案,风五妹却带着三个女儿和两个蒋家侄女,一字排开地跪在风府大门口。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风五妹很好的印证了这一句话。风家人比她要脸,只好让她堂而皇之的进了大门。 风五妹直接表明来意,风逸飞和风逸睿奸污了双胞胎,按蒋县令的意思是要报官的,但风五妹一心向着娘家,岂能让侄子去吃牢饭?让娘家被全国的百姓耻笑?便自作主张地将女儿送过府来,做妻做妾、为奴为婢,随娘家人的意思。 风五妹明面上是为娘家考虑的周全,其实是在威胁。 被威胁的老夫人和甄氏等人真是要气的厥过去了,这哪是亲人啊?活生生的就是一个冤孽! 但事情远不止如此,风五妹理想远大,目标宏伟,在继双胞胎拿出风逸飞两兄弟的贴身玉佩之后,她又让蒋萱拿出了卫离经常佩在腰间的那块价值不菲的蓝田玉佩…… 轰! 晴天霹雳还未炸完,风家人眼前眩晕未褪,她又让蒋芸香拿出了曲江惯带的那块珍贵的昆仑玉佩玉…… 这下子,谁都毛了! 胆战心惊的等着那个唯一没主的蒋家姑娘,想看她拿出谁的玉佩。结果还好,风五妹善心大发,五位蒋家姑娘只批发四个出去,总算留了一个。其实风五妹想说,我哪有那么好心?本来想全部批发出去的,奈何差了一块玉佩,只好紧着丢了贞洁的姑娘…… 在铁氏气愤不失简练的言语中,若雪总算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她无语极了,以前真是小觑风五妹了,这哪里是一个撒泼放刁的妇人?简直堪称一代奇才啊! 惊才绝艳有木有? 这要是搁现代,那就是一个绝妙的危机公关人才啊!在众多不利于她的条件和环境之下,她居然能反败为胜?不可谓不是奇迹也! 而且,风五妹这手“仙人跳”不仅玩的纯熟漂亮,还能跳到自己亲人身上,那也是极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的,因为一个弄不好,那便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不过,亲人于风五妹已经无所谓了,左右她早已弄得自己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若雪万分想当面问问奇思妙想不断的风五妹:你这么逆天的存在,真的没问题吗? 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的话,风五妹带着四个手握玉佩的蒋家姑娘进了东阁,一脸委屈地说:“娘,嫂子,二姐三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让蒋蕾姐妹们做贵妾,但真的没问题!毕竟像江儿和逸睿原本就订了亲,总不能叫他们退了亲事,娶芸香和卉儿吧。” “谁说要娶她啊?”曲江的目光从螓首低垂的倩柔身上滑过,瞪着风五妹:“我便是退了亲,也不会娶她,你们少做白日梦了!” 风王妹耐心地道:“江儿,芸香只是去做妾。” “做妾也不要!”曲江回绝的毫无转圜余地。 “那你的玉佩都在芸香手上,你要怎么解释?”风五妹压根不怕他不就范:“这可是你常年佩带的,你如果不送给芸香,谁又能从你手中夺走呢?” “……反正我没有送给她。”曲江的眼角觑到倩柔的头越垂越低,并用绣帕抹着眼睛,顿时急红了眼,反身过去狠狠捶了风逸飞几捶:“你个混蛋,自己不小心上当也就罢了,却将我的玉佩也扔在她们那里,你是想害死我呀!” 风逸飞低着头任他捶了几下,满脸郁闷,却并不辩解。那种仙人跳的情形,他们年纪轻,从未经历过,待心慌意乱的穿上衣服时,哪里还记得玉佩一类的饰品。 卫离在一旁冷眼旁观,凉凉地道:“曲江,替我多捶几下,他将我的玉佩也扔在那里了。” “上次他要借我们的玉佩赏玩,不给他就好了。”曲江后悔不迭:“这下给他害惨了!” 第96节 原本不关他和卫离的事,因为他们的玉佩前几天被眼馋的风逸飞索要走了,把玩几天便会还给他俩的,跟谁都可以解释清楚的。 然而,如果落在风五妹等人的手中,那便要另当别论了。 风五妹摆明了要栽赃,再加上风逸飞仁人是真的给她抓到把柄了。她才不管玉佩怎么得来的,只管威胁他们,倘若不认下此事,那她就带着五位姑娘,手捧玉佩去大街上宣扬,兼喊冤。 至于怎么说,那还不是由着她瞎编一气,总之以博得世人同情她们娘几个为止。 届时,就算风五妹说的是假话,就算卫离等人能找到好法子,能证明这玉佩不是自己送出的,却依旧不能力挽狂澜——他们辛辛苦苦维持的清誉会毁于一旦! 兵法上说: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不得不说,风五妹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三姨母,离表哥。” 眼睁睁地看着弱不禁风的蒋萱,一脸楚楚可怜的由卫离行到风三娘面前,“噗嗵”一声跪了下来,娇声道:“萱儿知道姨母和表哥不喜母亲的做法,可母亲也是被逼的,我们姐妹几个更是走投无路了了……嘤嘤……” 说着说着,她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但凡有一点活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去给人做妾?况且,我还是清白无辜的,不像姐姐们先前便失身于人……嘤嘤……姨母,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萱儿去死么?” 她抽抽咽咽的哭出她的不满和委曲:“姨母和表哥心地是那么的善良,连若雪一个外人都能如获至宝的养大,为何对至亲骨肉却见死不救?始终不肯伸出援手拉拔一把?” 若雪忍不住弯起漂亮的唇角,心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蒋萱柔柔弱弱的软刀子,比风五妹粗莽而不修饰的做法厉害多了! 卫离尚且可以毫不留情的吐出:“你死了那条心吧!就算你们去告御状,小爷也是不怕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小爷行得正,坐得直,那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岂是你们想抹黑便能抹黑的?” “我也是,这点阴谋诡计岂能奈我何?”曲江连身附和,他喜欢的是倩柔,本来被父亲强订下亲事就够让他憋屈的了,风五妹居然还给他来个硬栽赃,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风三娘望着哭成泪人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蒋萱,眼神复杂,心思纷乱,犹豫了半天,怎么也无法像儿子那样说的干脆决绝,冷酷无情。 毋庸置疑,蒋萱的话成功地触动了她的善良。再说,风五妹被蒋县令下狠手痛揍一顿的事情,她也知道。 纵然不齿风五妹的为人,纵然和她断绝了姐妹情义,但,一想到自己以前百般疼爱的妹子,被别人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疼的,毕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尽管如此,风三娘还是保有自己的底限,坚持原则:“萱儿,你起来吧,并非我绝情,而是你要做你离表哥的妾的话,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不做妾,那便做正妻好了!反正我们萱儿的身子还是清清白白的,配卫离正好。”风五妹眼睛一亮,欢快地接下话头。 切!你想得到美!所有人皆鄙夷地看了她的一眼,连骂醒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雪忍不住想笑。 蒋萱比她娘亲可聪明有眼色多了,感觉风三娘语气有一丝松动的意味,当下打蛇随棍上:“姨母,只要姨母给萱儿一条活路,赏萱儿一口饭吃,便是为奴为婢,萱儿也是极愿意的,并不一定要做离表哥的妾。”说罢,横了她那正要多嘴多舌,坏她好事的母亲一眼,成功的让风五妹刚张的嘴闭上了。 风三娘并未一口应下,而是瞧着卫离和若雪:“你们兄妹俩怎么看?” 若雪笑着道谨听母亲吩咐。 卫离却面无表情的一口拒绝,他正为自己当初的行为后悔呢,这是不是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上次他念着娘亲的面子,放了风五妹一家,结果她们不但不知感激,反而更凶残地反扑上来! 因为上次那个错误的决定,他觉得自己成了东郭先生……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听我相公的,带着蒋蕾她们去报官去好了。尽管这样做挺对不起逸飞他们的,但我也是没有法子,总不能看着女儿一个个去死吧?”风五妹早笃定注重门风的嫂子们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却还是故作无奈的拿出来作文章。 谁闲着没事爱去衙门啊? 就算是块豆腐,去趟衙门也会变成黑炭,何况风逸飞和风逸睿被亲姑姑仙人跳,跳的极不光彩,去趟衙门哪还能是原来清清白白的少年郎啊! 甄氏和铁氏反复斟酌,权衡再三,为了儿子的前途,屈辱地答应了让蒋蕾姐妹做妾的条件。 然而,风五妹打的是抱团取暖的主意,光解决两个双胞胎,是不能让她摆脱目前的困境的,务必要将四个姑娘推销干净罗,否则就衙门见。 最后,为了风逸飞兄弟的前途和清誉,犟货曲江百般不甘心的低了头,但也说明,蒋芸香不是去给他做妾,他会让他娘帮她寻一门亲事,嫁人了事。 风三娘也答应领走蒋萱,对于蒋萱以后的安排,她打算学曲江的方法,如法炮制。 耶! 最牛x的风五妹完胜,顿时心花怒放。 ※※※※※※ 在风府那边闹的沸沸扬扬的时候,端王府这边也是一片狼籍。 “噼哩啪啦,咣啷咣当!”这是周瑶在屋子里暴走,状若疯狂的在砸东西。 奢侈华贵的香闺已被她砸的满目疮痍,残渣碎片铺了一地,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了。端王妃挥开侍女和嬷嬷,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片,靠近周瑶:“够了瑶儿!什么都要有个度,你便是将诺大个王府砸了,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周瑶恍若未闻,伸脚便将一个没有砸烂的锦凳踢到墙上,也不管脚疼不疼。 端王妃冷冷地瞧着她又发了一会儿疯。最后周瑶可能是乏力了,一屁股坐到绣榻上,直喘粗气,端王妃才又说:“母妃和你哥哥决定,送你回你父王那里住上一段日子,待京城的流言蜚语消声匿迹后,再接你回来。” “我不去!”周瑶鼻气咻咻,声音高亢尖利:“那里山长水远,人生地不熟的,我去那里能干嘛?” “那是你父王的封地,你在那里相当于公主,何等的威风,不比在京城里憋屈的强?”端王妃谆谆告诫:“你本来便应该呆在你父王身边,这次回去后,好生学学规矩,不可再像在京城里一样,骄纵跋扈……” “母妃,我说了不去,哪儿也不去!” 哗啦一声,周瑶怒不可遏地伸手,将玉枕和榻上的玉席子都掀下地,并伸脚狠狠的踩了几踩:“母妃,这个时候,您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为我找出那个陷害我的人吗?您不为我的遭遇感到愤怒吗?我真怀疑,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端王妃美丽的脸上除了冷静还是冷静,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漠不关心:“你也说过,围在你身边的有将近十来个贵女,这十来个贵女,谁都可以是对你下绊子的人,找到又怎么样?能船过水无痕吗?” 抿了抿唇:“你自己平日颐指气使惯了,谁知道无意中得罪了多少人?你却一径沾沾自喜,自以为别人都拿你当公主看,对你俯首贴耳的,却不知人家的心里究竟有多恨你。” “恨我?为什么恨我?”周瑶不服气的踢了踢地上的玉枕,眼里的怒火几乎喷射而出:“跟着我,她们不知道得到多少好处,居然还敢恨我,一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端王妃蹙了蹙漂亮的眉头:“谁又能看到谁心里去呢?你这么大了,要学会区别真心和假意,如若不然,后面还会有苦头你吃。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如果能从中领会到什么,倒也不失为坏事变好事。” 周瑶冷冷地讥笑一声,睨着端王妃说:“您永远都那么奇怪,我被别人暗害,你不但不安慰我,还来指责我?看到我倒霉,你心里分外的高兴是吗?” “是啊,我很开心你倒霉。” 端王妃挑眉望着她,气势不怒自威,双眼的目光严厉:“因为我说的话,你永远不听;我让你做的事,你永远对着干;因为你蠢钝如猪,分不清对与错,分不清好与坏,让我的一片苦心付之流水!所以,我很后悔当年的决定。” 周瑶被端王妃的话气的双颊通红,本打算顶撞回去,但鬼使神差的,她却不由自主的紧紧追问:“您当年的决定?什么意思?” 端王妃淡然地垂下眸子,慢慢抚了抚袖口绣功繁复的精致花朵,漫不经心地道:“那与你无关,你只管继续做好你的郡主就对了。近日,会有人送你回端洲,你看看缺些什么,我让人给你补上,到时一并带回去。” 听到端王妃明显敷衍的口气,周瑶微肿的眼珠一转,计从心来:“我从小不在父王身边长大,要说对我好,皇伯父明显比父王对我好,何况,父王那边庶子庶女一大堆,他本就疼爱他们多过疼爱我,我与其去他那里找那个没趣,不如去别的地方。” 她抬高下巴,果断地道:“小姨素来疼爱我,我要去广陵!” 端王妃扶额,为她的执着与撞南墙的精神所折服:“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你少拿你小姨做幌子,你不过是为了卫离去的广陵。但你要明白,卫离见证过了你在翟府的那一幕,你认为他还会喜欢你吗?” “哦,我说错了,他还未喜欢上你。” 端王妃多余其事的话,令周瑶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目露凶光地吼:“他会喜欢上我的!退一万步,即便他不喜欢我,我还有一个绝招,哼,到时,由不得他不喜欢我!” 是夜,无星亦无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凌府后院。 凌经亘去姨娘院子里了,凌钱氏早早谴走了下人,只留了一盏粉色的睡莲宫灯,吹熄了屋子里其余的灯火。 她打开镂空的窗子,独自站在窗前,精明尖刻的目光充满期盼,似乎想穿透外面浓稠粘黏的黑,望向无边无垠的广阔天际。 乍起一阵凉风,一片黑云无声无息的落到她的身后,一道清若冷泉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钱氏的吊梢眼登时瞪圆了,满脸的惊喜,她没有回头确认,快速的将窗子掩上,好似怕来人从窗子消失。 回过头,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来人,声音刹时变的娇软如少女:“昱哥哥,你终于来了。” 昏黄的灯影里,来人背对着她,高大的身材英伟不凡,着一袭滚着金边,如暗夜般纯黑的广袖华袍,宽大的衣袖和下摆拖曳于地,逶迤华美,宛若带着金边的繁花盛开,却透着暗黑系的冰冷感。 但第一时间能捉住人的视线的是——他有一头如雪的白发,泛着晶莹的玉质光泽,若丝绸般披散一肩,耀眼炫目。 黑衣白发,冷酷孤傲,寂寞如雪。 单是一个背影,便能震憾人心,更让人觉得有种致命的压迫感,连呼吸都仿若不自由了。 正文 、 102 丹楹漂亮出击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2 本章字数:9644 “昱哥哥……” 钱氏眼神痴迷的望着宛若神界帝君临世的男子,脸上出现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梦幻神情,一声一声,喃喃如叹息,饱含深情蜜意:“昱哥哥,你的头发……这么多年,一直治不好吗?怎么就全白了?” 黑袍的男子似无所觉,没有因为她的轻唤而回头,健硕高大的黑色背影笼罩在摇曳的灯火里,风姿卓越却尊贵疏离,宛若与世隔绝的一尊孤独雕像,默默承受着风雨的腐蚀,寂寞的看着日升日落。 “昱哥哥,你说句话好吗?”男子久久无声,令钱氏从痴望中醒转,娇软的声音都带上了忐忑:“你是在生气?生气……我不该滥用你留下的救命信号吗?可,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会来见我吗?” “无妨,我既然给了你三次机会,要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情。”黑袍男子淡淡的声音透着无情冷漠,却该死的好听迷人。 钱氏挪动莲步,轻悄地向伫立的男子走近:“昱哥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打算一直背对着我吗?” “我想看看你。”她小声地祈求。 “不用,看来你没什么事,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话音未落,男子便要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飘走。 “且慢。”钱氏及时的唤住了他:“昱哥哥,真是的,难道非要我命悬一线,你才肯来见我吗?我就不能为别的事情找你?” “你的记性变差了,我只许诺过会救你三次,其它的事情,一概与我无关。” 男子绝情又漠然的话语令钱氏瞳孔一缩,眸底浮现恼怒与暗恨,还有不甘……这么多年过去了,换来的依旧是这句冷情绝情的话!她究竟是生得像蟆母?还是丑如无盐?究竟又有多不入他的眼? 他要几十年如一日的,用这种寒透人心的态度来对待她? 知道男子的耐性有限,钱氏瞬间收拾了负面情绪:“昱哥哥说哪里话?我当然记得了,如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怎敢让昱哥哥亲自跑一趟,当然是为了表妹……” 一道雪亮的光线闪电般的划过,钱氏怔怔地望着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来的男子,自动消了音。 她仍然未能看清男子的容貌,那人,暗黑的长袍华丽逶迤,如雪的发丝高贵如雪练,冰冷如寒玉,身材高大英伟的能令天下女子流着口水,化身狼女不顾一切的向他扑过去。但是,但是—— 所有的这一切,皆敌不过他脸上那张可笑至极的面具…… “……昱哥哥,你……你还戴着这张面具?”钱氏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喃喃地道:“难道是我眼花了?十几年了吧,这张面具竟然还在?” 那是一张带笑的大头娃娃脸面具! 大头娃娃白瓷一样的肌肤,闪着明亮的光泽,红红的脸蛋和嘴边甜蜜的笑容,无一不彰显他是个多么可爱的胖娃娃。 一个帅得掉渣的酷俊男子,戴着这么一个萌到掉渣的笑娃娃面具,你自己难掉不觉得那啥啥啥? 那个有碍观瞻吗? 钱氏无法形容自己失望和失落的心情,唯一聊一安慰是,这个带笑的娃娃面具他是个男娃娃……如果是个带笑的女娃娃,那她相信自己一定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97节 “她在哪?!” 男子清越铮冷的声音透着惊天狂喜,好似一瞬间注入了活力和热情,华丽的衣袂轻旋,荡起几道金光灿灿的涟漪,一个箭步便闪到了钱氏的面前,笑娃娃面具下的眼神无比热切地紧紧盯着她:“快告诉我,她在哪?” ※※※※※※ 时光匆匆流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 七月,若雪一家回到广陵,来时仨位主子,回时四位主子,多的一位主子并非夜澈,而是蒋萱。 八月桂花遍地开,九月菊花金甲穿,日子都在花香中姗姗走远。 永兴十八年,芙蓉携春来的十月,边关告急!喜欢四处征战,侵略他国的北荻人养精蓄锐多年,终于按捺不住,大举起兵攻打铎野。同时,南疆等小国也兴兵进犯晨洲等地,以此来响应北荻。 卫焰受任于临危之际,奉皇命出征。 他奔赴边关太突然,若雪等人来不及赶去为他送行。幸好有卫贵妃和夜澈在京城,还有风家人等一帮亲朋好友送他一程,才不会显得那么悲壮凄怆。 夜澈给若雪的书信中写道:大军开拔那日,场面异常壮观宏大,皇上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在郊外为出征的将士摆酒饯行!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将他们送出十里开外,才依依不舍的挥别。 若雪将夜澈的信函反复瞧了几遍,上面的一字一句都记得滚瓜烂熟。心里对夜澈是各种羡慕妒忌恨——他们好歹见到了卫焰!想风三娘和她去了京城一趟,几乎绞尽脑汁,用尽了办法,却依然未能见到卫焰一面。 她将信纸盖在脸上,阖上酸涩的眼睛,仰面躺在锦被中,脑海中忆起少年干净纯粹的清朗笑容、宛若日月星辰般的眼眸,还有他那一对俊俏至极,标致无双的酒涡,就连他镶着宝石的齐眉抹额她都怀念…… 一时间,仿佛能感觉到少年又伸出一指,温柔地摁在她的眼尾,久久才握紧拳头收回去,轻轻地说:若雪,等我回来你再嫁人好吗? “若雪,你真恐怖,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未起来?”忽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带着极度夸张的语气,自外间传了进来。 噢! 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号超级聒噪的人物!若雪懊恼地将信纸塞到玉枕下,然后将麻利地锦被往头上一蒙——装睡。 后面跟着是紫露焦急的声音:“表小姐,我们小姐每日寅时末便起床了,今儿只不过是身子不爽利,故此才晚起。” 傻紫露,你就是说我半夜起来也不管用,有些人姓找,名碴,小名叫欠抽!若雪在被子底下的嘴角抿了抿,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昨儿晚上瞧她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会身子不爽利?紫露,我知道你一心维护你家主子,可你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蒋萱的声音脆脆的,利利的,眼角向下耷拉着,不屑地撇着嘴道:“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她偷懒的藉口!” “我们小姐哪有偷懒?”紫露心急地为若雪辩解:“表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少庄主,我们小姐每天都要跟着少庄主习……” “紫露,给表小姐看茶吧。”若雪掀开被子,打断紫露的解释。 回到广陵后,卫离便又开始教若雪练武了。他、夜澈和卫焰一般都是寅时(3点至5点)便要起床练武了,这就是古人所谓的“鸡鸣”和“闻鸡起舞”。但对若雪,他不免放松了许多。 平常的日子,若雪一般都是寅时末才会起床去练武,到卯时未已经陪着风三娘在用早食,用完早食差不多就是辰时初刻了。(卯时5点至7点,辰时7点至9点) 当然也不是日日如此,身子不适和有意外事情的时候,会视情况而定。风三娘也不是个死板的母亲,若雪的桃花坞里有她自己的小厨房,许多时候也会在桃花坞用早食。 然而,自从蒋萱来后,若雪这种舒适而自由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便大受影响。比如今日,她不过是起来晚一会儿,蒋萱便会不请自来,并在言语之间讽刺她懒惰成性。 她怎么懒惰了? 她固然喜欢睡到自然醒,喜欢睡懒觉,但那也是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才会如此。像在京城,她不用练武,风三娘又不用她早起请安,自然是睡到将近辰时。 可自打回到广陵后,生活节奏又加快了——不但要习武,还得跟着风三娘请来的女夫子学习琴棋书画,礼仪规矩,以及女红绣功什么的……说白了,就是风三娘希望她德容言功无不具足,能够笑傲众女。 对子女寄予厚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做父母的通病。若雪倒很理解风三娘的心理和做法,也尽量满足她,反正她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性格也比较宅,跟着女夫子倒是学的不亦乐乎。 闲暇时,还可以研究风三娘和卫离给她搜集的药典和药藉,再加上有卫离细腻体贴的精心照顾,这小日子越过越充实,让她早忘了开铺子啊,经商的想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美好的生活过着过着,却多了个处处喜欢与她比较,事事与她争长短的蒋萱。 当然,蒋萱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初来广陵,她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风三娘和卫离,便是对她,也是笑脸相向,嘴甜如蜜,妹妹前,妹妹后的。 日子一长,尽管有诸多不愉快的事情在前,但毕竟是血缘亲人,再加上风三娘本来就是个善良大度的妇人,蒋萱处处表现的让人无可挑剔,对若雪又是一副迁让疼爱的好姐姐姿态。慢慢的,风三娘也就真心接纳了蒋萱。 就这样,蒋萱算是在卫家庄站稳了脚跟。 之后,蒋萱便一点一滴的开始在改变,变化也不大,至少在风三娘和卫离面前,她还是与以前一样乖巧温顺,甜美可人,最多只能算是她有了主子的意识,在卫家的下人面前拿起小姐的气势和架式。 然而,在若雪面前,蒋萱的变化却非常之大,可谓今非昔比。 她开始有意识的与若雪比较,吃穿用度上无一不比较,就连住的院子,用得碗筷都可以成为尖锐的话题。更有甚者,连若雪自己设计,或借用的一些现代化元素的东西,她都要没完没了的比较个不停。 但是,越比较,她越生气,不满的地方益发多——她觉得自己跟若雪比起来,自己就是个粗使丫鬟,若雪才是真的小姐。 因为若雪所用的一切都是卫离花的银子置办的,整个卫家庄都是卫离的,他最不差的便是银子,对若雪又溺爱纵容的厉害,只恨不得将星星月亮摘给她,以期博她一笑。对若雪,他真正做到了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是名副其实的败家仔! 不说穿的衣裳,佩的美玉,便是若雪头上的首饰,那都是很少和别人重复的,更不用说什么撞衫的事情出现了。 这些,蒋萱如何比得过来? 饶是风三娘舍得为她置办一切,但如何能与卫离置办的相比?更何况风三娘很疼若雪,但凡蒋萱有个什么,她必定也要给若雪弄一份,并不因为有儿子照料若雪,她便不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和爱心。 可这些话,蒋萱又无法向风三娘投诉,或者要求公平对待,因为若雪穿戴上的事,风三娘怕她心里有隔阂,早就和她明说过——除非卫离自愿给她置办,不然就不用放在心上。 说到卫离,蒋萱心里更是气苦,名义上卫离是她的表哥,可他只拿若雪当妹妹看,认为她是姨母的责任,根本不怎么搭理她。 所有的这一切比来比去,唯有一方面让她略感安慰——好歹在吃食上,卫离是公平的,若雪吃什么特别的食物,风三娘必有什么,当然也就不会少了她那一份。 但也没让她安慰两天,因为她发现,卫离经常带若雪出去吃喝玩乐,而卫离从来不带她出去。更可气的是,若雪每次随卫离出去,都不会问她去不去,简直没礼貌到了极点。 所有的事情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让本来就妒恨若雪的蒋萱更加恨若雪了。 由于看若雪不顺眼,日常行为里,她便开始挑若雪的错,一来可以借机贬低打压若雪,二来也可以凸现自己的优势,让风三娘和卫离看到自己的好。 对于蒋萱乐此不疲的挑刺和找碴行为,起初若雪并没有放到眼里——在她看来,蒋萱毕竟还是个孩子,所以,有些行为蒋萱认为是个多了不得的事,可在若雪眼里却轻如鸿毛,完全没有必要计较。再则,蒋萱是个脑子的姑娘,并不会一上来便集中火力的一顿猛攻,让你心生反感和戒备。而是循序渐进的逐一递加,且态度温和,并非挑衅和尖锐的。 但是,也许正是因为若雪的不在乎,让蒋萱失了分寸,变的得寸进尺,态度也变了,开始寻衅生事,蓄意引若雪和她相斗,想让人误以为若雪欺负她。 就像今天,若雪觉得自己也非故意要起晚的,而是风三娘和卫离都知道她这两天小日子,所以早早吩咐她不用早起,什么也不用干,睡饱了再起来。 自从上次大姨妈来了以后,往后几个月,大姨妈好像是忘记了她,直到快进十一月,才吞吞吐吐的来了。所以,若雪为显大姨妈尊贵的身份,打算在床榻上躺上一天。 可在蒋萱眼里,她这种行为犹如犯下了弥天大罪一般! 不过,这段日子,蒋萱不是指责她偷懒,就是指责她不孝顺风三娘,还动不动就说她仗着她姨母和表哥的宠爱,胡作非为,恃宠生骄……若雪已经见怪不怪了。 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俞妈妈和紫露唯恐她的名声受损,还极力的向蒋萱解释,希望她不要误会。然而若雪却知道,对蒋萱说这些话,无异于是浪费时间,因为蒋萱的目的,正是想通过这些小事来抹黑她。 实际上,蒋萱又以为若雪有多看得顺眼她呢! 在若雪心里,风五妹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践踏,而蒋萱她们更是助纣为虐。她和她们早就势不两立,势同水火了。之所以对蒋萱这些幼稚的挑衅行为不加以理会,多半是看在风三娘的面子,少半是觉得没意思。 可惜,蒋萱没有因为她的容忍而收敛其行为,反倒愈发变本加厉了。 “哟,大懒虫被我吵醒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再不起,我都要冲到内室去了。外头可是亮晃晃了,亏你还睡得下去?”蒋萱听到若雪的声音,撇着嘴,假模假式地笑着,那声不好意思要有多虚伪便有多虚伪,敷衍的叫人蛋疼。 若是以往,若雪也不想和小孩子计较,然而,处在大姨妈折磨下的女人都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尤其喜欢无理取闹,一旦有人来找不自在,那是一下都不带忍的:“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你还废话连篇,喋喋不休,聒噪的像五百只鸭子?” “……”蒋萱半响没有反应过来,最近这段日子,只要背着风三娘和卫离,她都习惯这么冷嘲热讽,酸言酸语的对待若雪了,反正若雪从不与她认真。冷不丁听到若雪毫不留情的反击,太让她意外了。 紫露不忍直视蒋萱青红交接变幻不停的面色,微微垂下头去,该,叫你不消停!好好的日子不过,整日来寻小姐的错漏,真以为小姐是个泥菩萨呢,这下让你也尝尝小姐的毒舌功。 “凌若雪,你太过份了!居然这样骂我?我可是你的表姐!”蒋萱很快醒过神来,下意识的想冲进内室,屏风后突然闪出一个十岁出头,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嘴里还叨着包子,神情无比悠闲自在,仿佛门神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蒋萱急忙收住身势,浑身骇出一声冷汗,要是她动作快一点,与这小姑娘撞上了,那跌个屁股着地,四仰八叉的一准是她。不必怀疑,前几次她不信邪的要硬闯若雪的内室,没有一次成功不说,还被这家伙撞翻在地,险些摔死。 “你是鬼啊,丹楹你个贱婢!鬼鬼祟祟躲在屏风后面干什么?”蒋萱气急败坏地对丹楹破口大骂:“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主仆都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听到蒋萱又开始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针对小姐,丹楹英气的眉毛一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精锐的光芒一闪,显出几分与她清秀模样不相符的杀气和凶残。 “丹楹,你可没有卖身给卫家,告诉她。”若雪在内室慢悠悠地道:“一遍记不住,就告诉她两遍,两遍记不住,那就多来几次,总之要她记牢了不可。” “凌若雪,你敢,我要告诉三姨母,说你欺负我!”蒋萱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离丹楹远点,这贱婢不知吃什么长大的,浑身好像铁板一样,力气又大。 丹楹几口嚼下包子,冲色厉内荏的蒋萱冷冷一笑,却是对若雪道:“小姐,有些人太蠢,明明知道,却动不动就明知故犯,要如何?” “蠢的无可救药的人,到花园里挖个坑,随便埋了吧,省得带蠢了旁人。”若雪的声音含着睡意,懒洋洋地说:“既然她喜欢告状,你记得去夫人院子里埋,让她好日日夜夜的告状。” “贱婢,你别胡来!”蒋萱瞧到丹楹兴味盎然的眼神,顿觉胆战心惊。 今日若雪的反应,也是她始料未及的,让她觉得若雪是真的会让丹楹这么对她,心慌意乱之下,又颇觉愤愤:“凌若雪,我是你表姐,你不但不尊重我,反而让下人任意欺凌我,有本事你出来,我和你去找三姨评评理!啊——”她尖叫起来。 “废话那么多,真是冥顽不灵。”丹楹手一伸,轻描淡写的提起尖叫不停的蒋萱往外走去。 紫露拿抹布在屋子里擦来抹去,一副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模样。 “少庄主。”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丫鬟恭敬的声音。 丹楹脚步不停,蒋萱听到丫鬟的声音,却仿佛感觉来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喊起救命来:“离表哥,快救我,若雪和丹楹要杀了我!” 白衣胜雪,衣袂飘然的卫离缓步踏了进来,凝眉看着眼前的一幕:“丹楹,大清早的,你弄的喧哗不休,让你家小姐怎么睡得着?” 丹楹一只手轻松的提着比她高出许多的蒋萱,皱着秀挺的眉峰说:“有表小姐在,死人都要被吵醒了,小姐哪里睡得着?” “表哥,我没有。”蒋萱眼睛红红,泪水凝在眼眶里,欲落未落,泫然欲泣:“我只不过见若雪起来的晚了,好心来看看她怎么了,谁知她们主仆就这样凶神恶煞的对我……还恶人先告状……” 卫离薄唇抿了抿,目露不豫。 “丹楹,小姐让你进去。”紫露走过来对丹楹使了个眼色。 丹楹将蒋萱往地上重重的一顿:“表小姐,得罪了。”话音未落就去找若雪了。 “啊,你个……”蒋萱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的她吡牙咧嘴,不禁对丹楹的背影怒目而视,想破口大骂,却又顾忌着卫离在场,会失了淑女风度。 赶紧忍痛爬了起来,仰着她美丽的泪脸,可怜兮兮地对卫离娇声控诉:“表哥,你都看见了,一个下人都不将我放在眼里,好像我是个破麻袋……我一个做姐姐的,难道都不能关心自己的妹妹吗?这样对我,让我脸面往哪里搁,又将姨母置于何地?” “出去吧,以后不要这么早来吵她,她睡眠浅,经不得吵。”卫离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往里走:“我娘是我娘,你是你,休要混为一谈。” “……”蒋萱气的咬牙,望着卫离颀长挺拔的俊逸背影,狠狠地一跺脚,一双白嫩的小手用力拉后扯着手里的帕子,又妒又恨的低语:“她她她!你眼里就看得到她?就她是个宝吗,别人都是草吗?明明受委屈的是我!被欺负的是我!身为我的表哥,不但不护着我,还护着一个外人?真是岂有此理!” 卫离的偏心她不止一次感受到,每次被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懑就加重一层,对若雪的妒忌也加重一层——她也想被卫离捧在手心里疼,也想他视她如珠如宝…… 凌若雪,你真该死! 都是你,若不是你,这一切便都是我的!是抢了我的一切,是你抢走了表哥……蒋萱慢慢走出桃花坞,一路上,时而不停的抹眼泪,时而低头哭泣,抽抽咽咽的样子好不可怜。不知情的人看见人,还以为她在桃花坞受了什么委屈。 “小姐,你这是?”她的丫鬟杏花见她哭哭啼啼的出来,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谁给委屈小姐受了?” 杏花是蒋萱从蒋家带过来的丫鬟,还带了一个相当于奶妈的婆子,其他的婆子丫鬟都是来卫家庄后,风三娘给她调派的。 杏花在蒋家生活的久,耳濡目染之下,难免受了风五妹作派的影响,个性精明的她在丫鬟堆里也喜欢拔个尖儿,且十分自私自利。能跟着蒋萱来卫家庄,杏花喜不自胜,觉得自己从草窝落到天堂里了,这里吃的穿的,玩的用的,皆是她在蒋家见所未见的,让她大开眼界。 杏花不想再回蒋家,但她的命运却是和蒋萱绑在一起的——蒋萱有好日子过,她才有好日子过。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她当然要尽心尽力的帮蒋萱出谋划策,以期能永远留在卫家庄。 迄今为止,蒋萱也只信任杏花和她的奶妈,“除了凌若雪,还有谁能给我气受?她今日嚣张极了,快把我气死了!又让丹楹那贱婢那样对我……” 杏花皱起眉头,又是凌若雪! 她和蒋萱的想法不谋而合,总觉得蒋萱才是风三娘的亲人,凌若雪所享受的一切,都该是她家小姐的,倘若小姐能过上凌若雪的生活,那她这个首席大丫鬟的日子一定是风生水起,威风八面。 她颇有些同仇敌忾:“若雪小姐也太过份了,占着小姐的一切,还敢不将小姐放在眼里,这是哪里的说法?” “真不知道世上怎么有她这种人?她心安理得的占得不属于她的东西,还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处处将我这个正牌主子踩在脚下,我真是不服!”蒋萱回过头,眼神阴狠而厌恶地盯着桃花坞,或者说透过桃花坞死死地盯着若雪。漂亮妍丽的小脸上恨意显而易见。 “小姐,你受了气可不能白受,这样岂不太便宜她了吗?”杏花给她出主意:“现在卫夫人对你越来越好了,你终归是她的亲人,比那个人有优势多了,不妨去她面前哭诉哭诉。” 第98节 蒋萱脸色阴沉地嘟着小嘴:“不管用的,姨母的心也偏着她。我若向她告凌若雪的状,她只会劝我放开心胸,不要事事和若雪比较。”她试过几次,巧妙地在风三娘面前说若雪的坏话,但没有一次管用,风三娘听过之后,仅是一笑置之。 “小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杏花毕竟比蒋萱大个两三岁,又是在低层长大,人情冷暖都比蒋萱要知道的多:“说的多了,卫夫人多少会听进去一点。而且,小姐必须明白,光小姐一个的力量是不够的,俗话说,三人成虎,你一个人是唱不了大戏的。” 受到丫鬟的提点,蒋萱心头霍然一亮,犹如醍醐灌顶:“对,你说的太对了。”只她一个人说若雪的不是,姨母自然是不信的,如果大家都来指责若雪,不怕姨母不信。 再说卫离施施然的进了内室,伸出修洁的手撩开低垂的锦帘,还未倾身下去,一股香馥清雅的少女幽香立即扑面而来,令他深深着迷。不着痕迹的深深嗅了嗅,只觉销魂蚀骨,心悸神荡,灿若明珠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浅雾,风情微漾,光华渐涌。 “在干什么呢?”优雅的上了绣榻,轻车熟路掀开锦被,将人抱在坚实温暖的怀中,眼神温柔地瞧着装睡的少女,一只手柔柔地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听说你还未吃,就一直这么躺着,这样好吗?” 若雪闭着眼,往他身上靠了靠。也许因为长期练武,他的胸膛非常有弹性,且肌肉韧实。他曾解开衣服给若雪看过他的身材——他浑身的肌肉都是流线型的,非常漂亮,且有无穷的力量,并非我们现代看到的练武人士,鼓起来的那种一块一块的肌肉。 这样的他像一个天生的衣架子,身段修长,挺拔笔直,肩宽、细腰、腿长,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俊美,无论穿什么都是那么的风度翩翩,独具一格,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 ------题外话------ 么么大家,昨日是520,粗心的轩娘又忘了,今日补上——亲们,我爱你们每一个人!祝大家天天快乐,万事顺心!答谢榜:dora518 投了1票(5热度),qquser6781500 投了3票(5热度),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shizukuaini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dora518 投了1票,windsors 送了2颗钻,蔻丹丹蔻 送了12朵鲜花,cyysammi 送了18朵鲜花,wingler 送了1朵鲜花,修罗魅 送了10朵鲜花 正文 、 103 防偷窥有绝招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2 本章字数:9594 面前的人,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若雪却知道,这人其实就是一个大尾巴狼,仗着俊美绝伦,恍若谪仙的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老少皆宜,私底下却是—— 谁惹毛了他,他会当场优雅的掀桌,笑着杀人。 见她不说话,只是软绵绵地依偎在自己的胸口,卫离低头亲了亲她抿着的唇,“心情不好吗?我猜猜,是因为蒋萱吗?” “倒不全是因为她。”若雪睁开双眸,欠了欠身子,拿出夜澈的信函:“卫焰去边关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卫离沉默着,垂眸瞧了她半晌,唇角突然溢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似笑非笑地道:“是啊,我也好担心,你和我担心的是一样吧?我猜,你肯定希望卫焰早点回来吧,否则,等你年纪一大把了,却始终不能嫁人怎么办?”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咒你打一辈子光棍好了。”若雪知道他旧话重题,无非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也说明他记恨着呢,记恨她当初随便对卫焰许诺。 卫离一手抱着她,一手取了她手上的信,反复端详,若雪一脸黑线的夺过信纸,鄙夷地瞧着他:“呸!快别装了,弄得你好像没有私下看过这封信一样。” “看是看过。”卫离对自己离谱的行为供认不讳,那双桃花眼微微一挑,似有无限风情:“但你和夜澈皆为人狡猾,心思又慎密,指不定会弄个什么隐形药水出来,然后写首隐形诗,或藏头诗一类的。” 低头一笑:“你懂得吧,就是那种非得扔到水里,或者放到火上烤,才能出现字的,所以我不得不提防啊!” “你真是没救了!太厚颜无耻了!”若雪无力扶额,对他绝望极了!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完全不必防着师兄,人家师兄都说了要考虑曲妍儿了,还要人家怎么样?而且,这厮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她这正琢磨着,以后为了防着他偷窥信件,很有必要使用隐形药水写信。 可她这里还未付诸行动呢,他那里就已经水啊火的来破解了…… 哼哼!她心里冷哼,心说,我调配的隐形药水,你那水啊火的,都不管用,须得用碘来熏,看你上哪弄这个破解版去? 她心里花花肠子也多,面上却不显,白了他一眼,指责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师兄都快和妍儿成双成对了,你还在这里吃这些没用的飞醋?不觉有违你天下第一庄主的名头吗?” 卫离仔细的检查了信纸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便还给若雪:“你也说过,他们是快了,多快?两个人只比陌生人好一点,既没下聘定亲,两家父母都还未通气,更不用说那种两情相悦的场面了。” 他另有话没说,以他对夜澈的了解,他觉得夜澈是拿曲妍儿做幌子,糊弄若雪这个感情白痴,让她放下戒心,然后再徐徐图之。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更不会对若雪提及,免得弄巧成拙,让若雪真将夜澈放心上了,那岂不是无形中成全了夜澈? 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成! 卫离不动声色的盘算着,曲妍儿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表妹,表哥帮表妹理所当然,顺理成章,谁也不能指责他。 若雪不知他心底的想法:“你说这两人也真是奇了怪了?他们两个,明明都是那么优秀出色,且双方的家世也相当,结成夫妇不是美事一桩吗?师兄为何要考虑那么久,迟迟不给曲妍儿答复?” 她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这是曲妍儿写给她的,洋洋洒洒好几大张,又全是秀气的小楷,真难为曲妍儿那种粗枝大叶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耐性。信中述说了她的苦闷,为了接近夜澈,她没有跟随母亲和兄长回枫城,而是在伯父家里住了下来,痴心一片,就为了让夜澈发现她在等他。 哎玛,把若雪感动的不行,心想,这才是真爱啊! “感情上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你那种说法,用在生意上还差不多。”卫离眸色深黑,仿若一望无垠的夜幕,丰神俊朗的面容现出一抹深思:“他不是先喜欢你吗,许是觉得你无可替代吧?” “你这是小心眼做怪。”若雪对他的说话不敢苟同,实事求是的说:“感情这种东西,哪有什么不可替代?无非就是兜兜转转,聚散离合,缘浅缘深的问题,谁离了谁还不活了不成?” 抬头望着他:“比如我们,如果我不在了……”见他黑眸危险的眯起,脸色瞬间冰封,冷峭如玉,她连忙改口:“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假如我们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分离,难不成你一辈子不成亲吗?那娘怎么办?卫家的香火怎么办?” “你打什么比喻不好,要打这个比喻?是存心让我不好过吗?”卫离极忌讳这个,甚至可以说得上迷信。平时若雪吃雪梨、香梨,鸭梨、青梨……凡是跟梨字扯得上边的东西,倘若若雪觉得味道好,想分一点给他吃,那他是死活不吃的。 就是因为民间有种说法,梨是不能分着吃的,吃了意味着分离。所以若雪的话算是戳到他的隐痛了。 瞅着他黑沉沉,拧得下墨汁来的脸,若雪无语极了,一个大男人,这么迷信做什么?只好哄他,凑上去亲了亲他弧形完美的下巴:“下次再不说了。”她现在哄起他来得心应手。 卫离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紧抿着漂亮的唇,仿佛难以释怀。 但手却像有意识似的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俯下脸,发狠地吻住她的唇,重重的亲着,恨不得将人吞进肚子,带着一种压抑的疯狂,令人心惊胆颤。 若雪抗拒的哼了哼,却换来他更疯狂的对待。 他的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伸进了衣服的下摆,对那滑嫩的冰肌玉肤爱不释手,四处游弋的灼热大掌带着轻怜蜜爱,然后依依难舍的向上攀升。 想他安分守己,真难!若雪吐槽无力,伸手重重的掐了他的软肉一把。 结果,他手一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掌扣住了欲绽未绽的小荷。 混蛋!若雪被堵的双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吸!卫离气息加重,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 那厢若雪在防火防盗防卫离,这厢被他们议论的夜澈和曲妍儿却正在商谈。 “夜夫人不是不许你回广陵吗?” 曲妍儿不是个甘愿等待答案的人,决定主动出击争取幸福,所以她抛开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涩,约了夜澈到纤凤山赏枫叶。本以为夜澈不会答应,没料到夜澈却爽快应约了。曲妍儿表现的落落大方,夜澈也是如往常一样,因此两人间气氛良好,就像一对朋友。听到夜澈说打算回广陵,她不免吃惊。 “我快有一年未回去了,娘没有理由阻止我。”夜澈伫立在半山腰,出神地望着远处一片入眼的红,那是一种浓稠的暗红,极致瑰丽,仿若火焰般灿烂燃烧,炽烈狂放,微微浅笑:“她也嫌我身在曹营心在汉,早不耐烦我了。” 曲妍儿有些着迷的望着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夜澈今日着一身简约的紫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修长的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俊雅,端地是丰神如玉,清华无双。 深若幽潭的双眼,薄薄的嘴唇,彰显着他一如既往的冷静自若,山风吹来,紫袍翻飞,仿若欲乘风而去。 仿佛没有察觉到曲妍儿的目光,夜澈不经意的一回眸,浅笑依旧若轻风,动人的眉梢眼角风华渐染。 对上夜澈洞彻人心的明亮目光,曲妍儿明媚动人的瓜子脸一红,飞快地撇开脸,心怦怦直跳,整个人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你要不要去广陵?” 他问,清朗的声音温柔若水:“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广陵却暖和的多,你要不要去看望你三姨?如果你想去,我们倒可以同路。”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邀请我一起去吗? 是说,是说,这表示他也对我有意思吗?肯接纳我了吗? 或者说他没有别的意思,仅是随口问问,是我自作多情了?……惊喜来的太突然,女汉子曲妍儿思绪打结,心乱如麻,一时讷讷不成言,本来挺娇俏鲜活的一位少女,竟然露出了木讷蠢呆的表情。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想去便不用勉强。”扫了一眼她呆若木鸡的模样,夜澈眼角染笑,斜斜欲飞的眉挑起一抹盅惑人心的邪魅。 “不不不!” 曲妍儿急忙摆着纤纤玉手,一连三个不,“我没有勉强……我在京城整日无所事事,堂姐们都出嫁了,伯父家里连个说话的女孩子也没有,正想去广陵陪三姨和若雪呢,路上有师兄照顾,那是再好没有了。” 她唯恐夜澈收回刚才的话,说的又快又急。 夜澈眯了眯星眸,漆黑的眼瞳内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转瞬即逝,若无其事地说:“那你还真有口福,这个时节去,正好可以吃到若雪和卫焰做的火锅,那鲜美的滋味,保证你一尝难忘,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火锅?我听若雪提到过。” 想到去广陵,一路上夜澈会做自己的护花使者,曲妍儿的双眼笑的弯弯的,心里愉快极了,便丢开局促不安,尝试着与他开玩笑:“虽然我承认若雪说的火锅令我垂诞三尺,但你要不要形容的那么夸张啊?知道的人,以为你在思念火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 “嗯?”见她停住话头,夜澈的视线从火红的枫叶转到她的身上,柔声问:“你想说什么?” 曲妍儿不敢直视他深遂迷人的眼眸,低头看着脚下,穿着精美绣花鞋的小脚,不停地划拉着地上枯黄的落叶,声如蚊蚋:“还以为你在思念心上人……”话未说完,粉脸“腾”的一下红的仿佛着了火。 “心上人吗?”夜澈星眸内波澜轻涌,伸出纤长洁净的手指,缓缓抚上自己的唇角,似是而非地道:“也许是吧。” 什么也许是?有人会将火锅当心上人吗?曲妍儿觉得夜澈一定是在拿话诳自己,忍不住红着脸娇嗔:“夜师兄,正经点。” ※※※※※※ 广陵。 冬月中旬。 天空半阴半晴,寒风萧瑟。 大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宝华楼门前,停着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一身华服,着名贵狐裘的周瑶,抱着荷塘莲纹海棠式手炉,由丫鬟扶着,踩着红漆脚蹬下了马车。 她略带烦躁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街道,没有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正要收回目光,却蓦然眯起漂亮的玲珑眼。 “郡主?”郑嬷嬷奇怪郡主怎么不动弹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有些了然:“卫家庄的马车,这马车还挺华贵的,又有随从跟随,想必就是那位卫家小姐吧?” 周瑶盯着马车,视线未动,艳红的嘴唇轻撇,带着不屑和轻蔑:“非也,凌若雪有她专用的马车,随从也不会只有这几个,排扬要比这个大上许多。” “郡主,应该是那个蒋萱,风三娘妹妹的女儿。”秦蓉蓉伸手撩开被风吹拂在脸上的发丝,盯着有卫家标志的马车停在锦绣坊,唇角微勾,皮笑肉不笑地道:“凌若雪是从不去锦绣坊的。” 此次回到广陵,虽说只是陪同周瑶回来避风头;虽说至今还未获得世子爷的欢心,但对秦蓉蓉的人生来说,也算是荣归故里。所以一旦有机会出来,她都会精心描画了眉眼,穿上最华美的衣裳,戴上最精美的首饰,脸上露出矜持高贵的表情。 只可惜,出来的机会实在不多。 郡主来广陵将近三个月了,住在金总兵府邸,却一直被端王妃派来的嬷嬷困在府中,美其名曰:修身养性!直到最近京城里不利于郡主的流言已被人们遗忘,那些嬷嬷才回京覆命。 禁足令一消,差点被关疯的郡主便再也不愿呆在屋中,不畏寒冷,迫不及待的要上街。 其实,周瑶哪里是要上街,之所以选择来广陵避风头而不去端洲,不正是因为广陵有卫离吗?可谁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端王妃虽应允她来广陵,却派人对她严防死守,搞得她几个月都没有见到卫离一面。 听到是风五妹的女儿,周瑶眼里划过一道精光,语气格外的鄙夷:“是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着给卫大哥做妾的贱人吗?” 风五妹一口气将四名蒋家姑娘批发出去的事,风家固然因为家丑不可外扬,掩藏的很好。然而,蒋萱一个妙龄少女,却一直莫明其妙在卫家庄住着不走,当然会引起周瑶的关注。 她人纵是被禁了足,消息却是灵通的,关于蒋萱的一切,事无巨细,周羿都用一封信函向她交待清楚了。 对于肖想卫离的女子,周瑶素来不知道谦让和客气怎么写,张嘴便是辛辣的讽刺:“这姓蒋的贱人心倒是不小,!可惜卫大哥不睬她,她便改弦易辙,学起凌若雪那贱人,真让人恶心透顶!” “郡主不必为这不相干的人生闲气。”秦蓉蓉见蒋萱由丫鬟簇拥着进了锦绣坊,唇边那种看戏的轻笑不减反增:“瞧她那样子,估计在卫家过的不得意,否则哪用得着上锦绣坊啊。想那凌若雪,锦绣坊里不说一件衣裳,便是一根金线,她都是看不上的。” 郑嬷嬷听罢,为之咋舌:“这锦绣坊可是广陵的贵夫人和小姐们爱来的地方,那卫家小姐居然还瞧不中?” 周瑶冷笑,语气尖锐,恨声不断:“那是因为卫大哥宠着她,惯着她,所以她变得不知天高地厚!”又抬高下巴凌空虚点刚出锦绣坊的蒋萱:“而这个姓蒋的,尽管也生的不差,心计更不少,身份尚是卫大哥的表妹,可惜,却一直斗不过凌若雪那贱人,每天被凌若雪气个半死!” 秦蓉蓉低下头,用帕子掩唇咯咯轻笑,在周瑶和郑嬷嬷等人不解的目光下,她略带得意地对周瑶道:“郡主,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第99节 “你是说……”周瑶布满阴霾的眼中渐渐露出一丝光亮,犹如黎明前的曙光,目光热切地盯着秦蓉蓉:“为我所用?” 秦蓉蓉笑着点点头,红唇翕动,发出的声音低不可闻:“她肯定恨死凌若雪了。” 周瑶眼里闪过兴奋而阴冷的光芒,当场拔下手腕上一个玉镯赏给秦蓉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本郡主重重有赏!” 周瑶真觉得自己带秦蓉蓉来广陵,真是来对了!秦蓉蓉对卫家和凌若雪的事知之甚详不说,脑子也灵活。原本带她来,不过是因为哥哥想要处死她,原因就是秦蓉蓉替他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枕头底下的银镯是若雪的,然后便向她告了密,哥哥觉得她背主,于是便要杀了她。 而她觉得秦蓉蓉经常帮自己出谋划策,死了未免觉得可惜。因此向哥哥讨了个人情,没料到秦蓉蓉处处不让她失望。 “郡主放心,蓉蓉必会替郡主办的妥妥的。”巴住周瑶,是秦蓉蓉能在周羿面前翻盘的唯一希望,岂有不应之理?再说她性格阴狠,绵里藏针,最擅长做这种两面三刀,挑拨离间之事了。 却说蒋萱一脸愤恨的从锦绣坊出来,进了马车便将檀木小几上的粉彩茶碗砸碎了一个,发出好大的声响,吓得她奶妈蒋妈妈脸色都白了。 杏花从容的多,近前扶了蒋萱坐下,低声劝道:“小姐,何苦糟蹋东西呢?这便是一个茶碗也是不便宜的,若有人问起,又要找理由。” 蒋萱美眸一瞪:“谁敢问?不过一个破碗罢了,我砸了便砸了,难不成谁还敢指责我不成?比起她凌若雪用的东西来,这碗算个什么?” “小姐,你不要老和若雪小姐比呀。” 蒋妈妈试着劝道:“如今这日子,比起小姐在家里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啦!想当初,老太太处处看几位小姐不顺眼,不用说用这种精贵的茶碗,喝几十两银子一两的茶叶了,便是一顿肉都不让小姐们吃上。几位小姐整日做绣活,老太太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骂小姐们是赔钱货,活该饿死……” “妈妈,你别老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怎可同日而语?”这些陈词滥调,蒋萱压根不想听,过去在蒋家生活所受的磨难和困苦,只提醒她一件事,那就是,要想法子永远留在卫家! 唯有这样,才能过上公主一样的奢侈生活——出入香车宝马,奴仆成群,吃的是山珍海味,鲍鱼燕窝。 但要永远留在卫家,凌若雪就是她最大的障碍! 自她上次去凌若雪那里闹事,被丹楹差点扔出来以后,离表哥便对她越发的不喜了,甚至建议三姨母尽快帮她寻一门亲事,早点将她嫁出去,省得拖成老姑娘。 她只比凌若雪大上半岁有余,哪里就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了?还尽快?蒋萱越想越生气,觉得一定是凌若雪那下贱胚子在表哥面前搬弄事非,说自己的坏话,才会让表哥越来越嫌憎自己了。 更可气的是,姨母还真帮她寻起亲事来,可能是她闲着无事,竟然非常热衷此事,一副不帮她挑到女婿不罢休的样子。 就连最近出席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姨母都会将她装扮一新,屡屡带着她去见那些贵夫人,且不停的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夸她如何乖巧,如何温柔端庄,娴静孝顺。 她知道姨母是想将她嫁入豪门贵族,想让那些贵夫人看到她的好。 姑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只说那些贵夫人见到她时,不是用那种挑剔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目光打量她,便是以敷衍的眼神扫她几眼,然后打个哈哈便过去了。明显是瞧不起她的样子,若非姨母,她们只怕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蒋萱起先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她生的明艳漂亮,乖巧可人,丢到天边说她也是位官家小姐,虽然父亲官职不高,但她现在不是在卫家么,有卫家这么个大后盾,大靠山,谁还敢小瞧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说那些贵夫人瞧不上凌若雪,尚情有可原,因为凌若雪有过六指。可相比她而言,凌若雪似乎更受那些夫人小姐的欢迎,并不因为六指阻碍她的好人缘。 更有几位夫人笑言想和卫家结亲,暗示的很明显,瞧中的对像就是凌若雪。这让蒋萱非常生气,肚子都快气炸了! 虽然姨母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这些跃跃欲试的贵夫人,可蒋萱依旧不能释怀——什么高贵的不得了的人啦,一个个脑满肥肠,都不带眼睛出门么?她玲珑乖巧,女红绣功样样出色的花样少女没人搭理,反倒是那个半残的贱人成了香饽饽! 蒋萱是绝对不承认凌若雪比她生的好看,比她能言善道,比她能和那些夫人小姐说的上话,聊得到一起的。 她只觉得,一定是凌若雪在穿戴打扮上胜过自己,那些女人皆是势利眼,只看到凌若雪身上价值连城的饰品,觉得她在卫家一定受宠,所以才会动心思。 哼!她们瞧不上她,她还瞧不上她们咧! 放着卫家,放着卫离这样的家世门庭和美男子,她瞎了眼,盲了心才会去缘木求鱼。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码归一码,她要不要是一回事,但不能让人再看乔了。故而她现在经常跑锦绣坊,看到有什么好料子和好衣裙,不管多贵,她都会毫不手软的买下来,反正姨母会为她出银子。 遇到好的首饰,她一样不放过。 只是,只是,让她咬牙切齿的是——锦绣坊、彩宝斋、宝华楼,这些广陵首屈一指的地方,出的东西再难得,再精贵,又哪里比得上表哥天南地北的为凌若雪搜罗回来的东西珍贵! 思及此,她的眼睛都红了…… “小姐,你先消消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杏花对蒋萱的心事了如指掌,她十分赞成小姐的想法,于是不停的给她打气:“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从长计议,总有一天会趁心如意的。” 蒋萱含着气,悻悻的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幽光暗闪,晦涩不明。 唉!见自家小姐沉着脸,恨恨地扯着手帕的样子,蒋妈妈暗暗叹了一口气,不明白小姐为何要钻到牛角尖里去?比起以前整日干活,尚不能吃顿好饭的情况下,如今是华服美食都有了,为何还要找不自在? ※※※※※※ 卫离要出门一趟,柳港有十几艘大海船满载货物而归,带回来的全是紧俏的货物,这十几艘大海船将近一半是卫家的,只不过对外打的全是柳家的名号。 柳家的家主早让人送了信过来,让卫少庄主亲自去一趟,一来是为这些货物销售上的事,二来是商议来年出海,应当贩运些什么货物回来。 天气日渐寒冷,柳港离广陵又远,不比去近处巡察铺子,卫离打算轻车简行,快去快回,不想若雪跟着路上遭罪,便将她留在家里。 临走前,照例让若雪送自己出门,只恨当初卫家庄建的不够大,学乌龟慢吞吞的爬,不一会儿,还是爬到大门口了。 “早则二十来天,晚则一个月,最迟不过小年夜前,我一定会回来。”卫离停住步伐,转身替若雪整理身上的雪白色的狐裘披风,微垂着头,修长的睫毛掩住他寒星般璀璨的眸子,声音沙哑地嘱咐:“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不要外出,老老实实在家好好养着,安心等我回来。” “知道。”对于他每次出门搞的像生离死别的场面,若雪已经习以为常,秉持着一惯的耐心,听他临走前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 卫离抬眸看她,目光温柔的好似滴的出水来,缓缓睃巡着她精致若画的眉眼,最后,视线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停留。他伸出修长的手,好似要勾抬起她的下腭,但想到这是大门口,伸到半路的手又不舍的放下。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他性感的薄唇中溢出,眼神也变得幽幽的,似有些怨念:“你好像很欢迎我出门?我都能感觉你心里在偷着乐。” “哪有?”若雪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是你不带我出门的,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 只这一句就够了,卫离炸起来的毛被捋顺了,心似被熨烫了一下,顿时暖意洋洋:“翻过年,你便又大了一岁,我这次去柳港,正好给你带生日的礼物回来。” 若雪很狗腿地说了一句最恶俗的话:“你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所以,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有这句话,卫离圆满了。 直到上了马,他的唇角还不自觉的微微翘着,那俊美温润的眉眼,弯的像月牙儿,惑人心神的眼神更加风情万种,潋滟动人。 转回身往回走,行不过几步,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抬头,蒋萱带着丫鬟站在一颗黄叶掉光的秃树下,正一脸冰冷的死死盯着自己。 对于她挑衅和不善的眼神,若雪视而不见,负着手,淡然自若地从她面前走过。 晚膳时分,她和蒋萱在膳厅陪风三娘用膳。 还未开席,风三娘一脸促狭地问:“若雪,早上送你大哥到门口,他跟你都说了些什么?” 总觉得风三娘像是知道什么,若雪脸上升起一股热气,眨了眨眼,佯装不在意地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交给我。” 她欲盖弥彰的话令风三娘脸上的笑容扩大,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道:“唉,他要是晚些走就好了。” 若雪略带清冷的眼神扫过她的眉间,敏锐的察觉到一抹烦忧,于是问道:“怎么了?” “就在方才,朱雀城的掌柜们让人送信来了,还未到年关,那边的几个大铺子的帐目出了问题。”风三娘颇有些懊恼:“以前都是他和卫焰,还有夜澈管这些事,虽说现在有帐房先生,可……” 若是朱雀城的铺子出事,即便有帐房出面,也是镇不住场子的。若雪一脸冷静,点点头:“您不必担心,我带着几位帐房先生去朱雀城,很快便可以解决的。” 正文 、 104 顽强的生命力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2 本章字数:9560 听若雪说要去朱雀城,风三娘深深皱起眉头,极不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那么远,娘怎么放心得下?还是娘与胡管家去吧?你和蒋萱看家就好。” “这几个月,我跟着大哥学了不少生意上的事,看帐册一类的,倒是难不到我。”若雪对她露出一抹安然的笑容,示意她安心:“来来回回也要两三天,当天又赶不回来,诺大的庄子怎么能少了您坐镇呢。” 若雪说的倒也不假,自打回广陵后,卫离便有意或无意的将若雪带在身边,巡产业和看商铺,或是在书房看帐册,都要求她参予。 想来是有意识的让她融入自己的生活,同时也让底下的人认识到若雪的重要性,不敢怠慢她。 风三娘暗自思量了一会儿,也是,男主外,女主内,卫家庄迟早要交给若雪打理的,老话说,有志不在年高!她能有这份担当和胆量,就应该给她机会历练。再说,风三娘自己对帐册一类玩意儿打心眼里发憷,连庄子里的帐目都是卫妈妈等人帮着在管理。 “你去也好,这家早晚要你们来当的,多经一些事总是没错的。”她摸了摸若雪嫩滑的脸蛋,殷殷嘱咐:“让卫云多带点侍卫护送,天冷,多穿点保暖的衣服,记得娘在家等你,早去早回。” 家让谁来当? 其它的话蒋萱都当成耳旁风,唯有这一句落入她的耳中,神情不禁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眼神闪了闪,脸上换上甜美可人的笑容,拉了拉风三娘的手臂,娇声道:“姨母,萱儿也想帮姨母和表哥的忙,不如让萱儿跟着若雪一起去吧?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抬头朝若雪一笑,声音更柔更甜:“若雪,朱雀城好远的,表姐陪你去吧?那些帐册,不止你会看,表姐也会的。”后面那句明明是一句挑衅十足的话,却被她说的极为真诚,仿佛是诚心想帮忙。 我又不是脑子秀逗了,要你陪?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若雪也回她一个虚伪的笑容,声音轻灵柔软,宛若山间的冷泉缓缓流淌:“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谁来陪着娘呢?庄子里事务繁多,娘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 侧头与风三娘打着商量:“娘,要不这样,横竖表姐想去,不如就让表姐去吧,我还是在家里陪着娘处理庄子里的琐事。” 蒋萱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实在笑不出来了。 开玩笑,她哪里懂看什么帐本?蒋家又非什么大富之家,除了风五妹的那点嫁妆,可以说家无横产。平日的家里的帐本,无非是记着油盐酱醋茶,以及每月的支出和进项,瞄两眼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卫家这种大商铺的帐本,饶是蒋萱不曾见过,却也知道穷家小户日常开支的那寥寥几笔怎能与之相比,何况,还是有问题的帐本,只怕不比鬼画符和天书好多少。 她之所以这么说,仅是不想若雪专美于前,自己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而且她盘算着,真到了朱雀城,有那些帐房先生查帐,哪须自己亲历亲为?等他们弄清了帐目,功劳自然是自己的。再不济,不是还有若雪吗?她不是说会看帐吗?那让她看好了。 风三娘也知道风五妹不是个称职的娘亲,寻摸着没教女儿们多少理家的本事,蒋萱去朱雀城肯定不合适。但蒋萱又是一副非常想去的模样,她倒有些为难:“萱儿,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事关重大,你真的能胜任吗?” 蒋萱脸色倏地一变,方才若雪说去,姨母只说不放心她小孩子家家的,这会自己要去,怎么就变成了游山玩水? 姨母真是太偏心了! 眼眶一红,她一脸受伤的表情,委委屈屈地道:“萱儿只是一片好心,想帮帮姨母和表哥,既然姨母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吧!” 其实,风三娘真没有偏心,仅是就是论事而已。 在她眼里,蒋萱虽然比若雪大,可观若雪平日的表现,比蒋萱强一百倍都不止,甚至比自己这个当娘的处理事情都要有条理,所以若雪一说去,她只担心她年纪小了点,倒没有考虑到她能不能胜任的问题。 瞧着蒋萱泫然欲泣的模样,倒像是自己把话说重了,忙安抚她:“姨母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表哥常带若雪出去巡视铺子,那些商铺的大掌柜都认识她,自是不会欺她年纪小。但是你去,他们又不认识你,难免会怠慢你啊!” 这样一说,蒋萱似乎更难过了,拿帕子不住的抹着眼角:“……表哥一点都不疼萱儿,从不带萱儿出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表哥的亲表妹了。” 若是有卫离在,蒋萱是决计不敢说出这样的话的,光卫离一个冰冷的眼神就够她受的了,但现在不是卫离不在家么。 “……”卫离是偏心,有眼睛没眼睛的,都知道他偏心,但人家对自己的未婚妻偏心,似乎也无可厚非,风三娘不知该如何与蒋萱解释这件事。 不过,她倒是可以肯定一件事:“萱儿,你放心吧,你绝对是你表哥的亲表妹。” 若雪只当蒋萱抽风,吩咐丫鬟上菜,若无其事的招呼风三娘和蒋萱用饭。 蒋萱满脸幽怨,偷偷瞪了若雪一眼,眼神异常怨毒。 若雪一脸讶异地望着她:“表姐,你瞪我做什么?我可是一点都不偏心的,只是。大哥做事有大哥的考量,谁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蒋萱连忙低下头,似局促不安,眼泪不要钱似的往桌面上掉,更加委曲的哭诉:“若雪妹妹,我没有瞪你……你冤枉我……嘤嘤嘤……” 第100节 风三娘狐疑的眼神在蒋萱身上停留了片刻,见她哭的厉害,只好转头对若雪道:“看她的样子,倒是真想去,要不你就带她去吧,多带点侍卫是一样的,也好给你做个伴。” 又内疚地说:“只怪你爹去的早,咱娘俩孤儿寡母的……偏生你大哥他们都不在,也只好让你受累了……” “娘,别这么说,表姐要去也不是不可以,我没什么意见的,您觉得合适就好。”若雪看蒋萱抽抽咽咽,那伤心欲绝的模样,俨然孟姜女哭长城的架式,也不想风三娘为难。 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免得到时自己背冤枉:“但是那些掌柜们说话都非常有艺术的,绝对损人不带脏字,若是表姐高高兴兴的去,却哭哭啼啼的回来……” 蒋萱一听,立马收了泪水,不服气的嚷道:“怎么就我哭哭啼啼的回来?那些掌柜说的话,你都能听得下去,未必我就比你差?” 风三娘眉头皱的越发厉害了,觉得今日的蒋萱与往日大不一样,说话口气也格外的冲,显得咄咄逼人:“蒋萱,若雪担的是好心,那些大掌柜很认人的,若你没有真材实料,即便你是主家,他们一样会轻视你。” “姨母,若雪瞧不起我,您也瞧不起我吗?”蒋萱可怜兮兮地望着风三娘,眼睛里凝聚着大颗大颗的泪水:“难道若雪能办到的事,我就不能办到吗?” ※※※※※※ 冷风嗖嗖,寒气逼人的地牢里。 离牢房十来米远的地方,钱氏端坐在铺着锦垫的八仙椅上。 她依旧妆容精致,描眉画眼,头上戴貂鼠卧兔儿,着一件缕金狐裘大袄,抱着暖手炉,外面还裹着一件银狐斗篷,端地是雍容华贵,妩媚动人,十足贵夫人的范儿。 “夫人,人带来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仆妇将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子从地牢里拖出来,重重地扔在她的面前。 女子有气无力地匍匐冰冷潮湿的地上,瘫落在地上的双手,苍白僵硬,血迹斑斑,凌乱的头发和破破烂烂的裙袄上沾着发霉的稻草,令她显得更加落魄和狼狈,比之大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钱氏斜着眼睛,居高临下瞟着地上的女子,见她被寒风一吹,单薄瘦削的身子便瑟瑟发抖,登时心情大好,翘着兰花指,抿了抿乌黑的鬓角,涂的艳红的唇微微一勾,满脸都是恶意的笑容。 “贱人,几个月都过去了,想好了要告诉我没有?” 女子除了身子不时颤抖着,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一个三十来岁的婆子上前,一脚踢向女子,凶恶地道:“夫人问你话呢,装什么死?” “唔!”女子痛苦的呻吟,身子剧烈的抖动几下,艰难的喘息着,纤细的手指不停的颤动,似乎想将带血的双手握紧,以抵抗袭来的痛楚,却徒劳无功。 “她的手没事吧?”钱氏的身体前倾,略有些紧张的盯着女子的手:“不会是你们用刑过度,将她弄残废了吧?本夫人早说……” “没有,没有。”仆妇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解释:“只是用针扎的狠了些,再加上天气冷了,便不怎么灵活了。” 钱氏闻言,将身体靠回椅背,冷冷对地上的女子喝道:“贱人!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说是吧?我陪你耗了这么久,耐心早就告罄,实话对你说,这次,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女子对她的威胁恍若未闻,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曾。 就是这种藐视人的态度最气人,你跟她说半天话,她当你在放屁!钱氏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手一挥:“端水盆来!给我狠狠的教训她!” 一个肮脏的水盆被端上来,女子蓬乱的长发被仆妇抓起。 “哗啦”一声,仆妇将她的头按到水盆里。 水冰冷刺骨,女子用力的摆动头,拼命挣扎,水盆里的水哗啦啦的响,水花四处迸射,但如何敌得过如狼似虎的恶婆子们,她的头仍被死死的按在水盆里。 哗啦!仆妇在她窒息之前,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提出水盆。 女子一头一脸的冷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模样要有多狼籍便有多狼籍……但,只等她缓过来一会儿,仆妇又如法炮制,再次将她的头按到水盆里。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 “夫人,她昏死过去了,还要继续吗?” “气死我了!”钱氏怒不可遏,一双吊梢眼里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咬牙切齿地道:“弄醒她!然后再继续!今日她就是长了一张铁嘴,本夫人也要给她撬开!” 见仆妇又去折磨那奄奄一息的女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赵妈妈垂下眼皮,低声道:“夫人,再这么下去,人就不行了。” 钱氏神情一滞,用力咬了咬牙,阴鸷的眼神透露着不甘心,沉着脸向那几个仆妇挥了挥玉手:“行了,别弄死了。” “替她把头上的水擦一擦,拿个炭盆过来,这天气若染上风寒,指不定就一命呜呼了。”赵妈妈蹲到女子身边,伸手拨了拨她湿淋淋的头发,那冷意惊的她立即缩回了手。 钱氏一脸憎恨地看着女子,恶狠狠地道:“真想弄死她算了,若不是为了那物件……” 忽然,她柳叶吊梢眉一竖,似想起什么,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女子面前,一脚踏在女子的后背心上,用力往下一碾:“贱人,说,那东西你是不是送人了,所以你也不知道在哪?” “唔……”女子痛的猛地抬起头,细白的颈子扬的高高的,露出被水洗过的苍白容颜,五官精致绝伦的脸上还沾着带水的几缕乌丝,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令她的容貌异常美丽,却也非常孱弱,仿佛下一秒便会断气。 “说不说?” 钱氏满脸狠戾,贵夫人的气质荡然无存,脚下暴虐的再次用力狠碾,疾言厉色:“那东西你送给谁了?原来你从头至尾再骗我,什么放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鬼话连篇!” 得不到女子的回答,她阴恻恻地一笑,“我猜,你一定将那东西放在你的小孽种身上,对吧?哈哈!” 她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尖利又刻薄:“真正可笑!你居然将昱哥哥的宝贝,送给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你说,要是昱哥哥知道,他会不会恨死你?甚至一刀劈了你?哎呦,笑死我了……” “可是,那我就搞不懂了,你的小孽种不是早就死了吗?难不成你还将那么珍贵的物件给她陪葬不成?”钱氏边笑边恶意地道:“还是说,你的小孽种根本没有死?她还活的好好的是吧?” 她微微低下身子,眯着毒蛇一样的双眼盯着女子,寒意森森地道:“我一直纳闷你怎么不自杀?以你仙女般清高的性子,视贞洁如命,被那么多男人强暴玩弄过,且你爱逾性命的孩子又死了,但你却还能若无其事的活着,我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我总算弄懂了,原来,你那个小孽种根本没有死,你还惦记着她呢!还盼着有一天能见到她是吧?哈哈——” 她又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怪这几年我百般的折磨你,所有的酷刑让你尝了个遍。” 伸手指着那些孔武有力的仆妇:“你被她们折磨的死去活来,却一直不肯死,求生的欲望强烈的让我吃惊!顽强的生命力也让我万分震惊!我一度不明白,那么娇弱的一个人,以前手指误伤被绣花针扎到了,你都哎哎哟哟个半天,还疼的直掉眼泪。现在为何变得这么坚强?整日被针扎都不哭一下,原来……” “钱如珍。” 听到自己睽违已久的闺名,钱氏的声音嘎然而止,低头看着女子,抿唇讥笑道:“你终于肯开口啦!我还以为你打算至死都不开口。” 女子的头沉沉地垂在地上,气息微弱,声音又低又嘶哑,却干脆果断:“昱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苦命的孩子早没了,你不要废话那么多,吵得她不得安宁。” 钱氏红唇张了张,吊梢眼转了转,把话忍了回去,勾唇微笑,一副好商好量的语气:“你早该如此了,这样也就不会白受这几年的罪了。说吧,东西在哪?” 哧,女子似乎在笑,但声音犹如风声一样轻,所以没人注意。 “那物件其实就在老宅。” “老宅?”钱氏挑了挑眉,翘着兰花指划拉着暖炉,似在思索,隔了半晌才道:“你没骗我吧?这么多年,老宅我让人早搜过几遍了,只差掘地三尺,并没有找到什么奇怪的事物。” 女子淡淡地道:“你忘了老宅后面的岷河吗?” 钱氏大吃一惊:“你难道将那东西扔到河里了?”立刻知道自己因为太紧张而说错话了,她改口道:“和岷河有什么关系?” 女子眼皮都不抬,灰白色的双唇却弯了弯:“岷河对面有个千层窟,东西就埋在千层窟第十八窟里面。” “千层窟!”钱氏脸上先是一喜,梦寐以求的物件终于知道下落了,几乎即刻就要离开这里,再去千层窟取回东西。 但下一刻,她却勃然变色,声色俱厉:“你骗我,如今岷河水流湍急,根本无路可去千层窟!” “岷河的水涨涨退退,起起落落,如今去不了,不代表永远去不了吧?”女子半阖着眼睛,说的轻描淡写。 钱氏恼怒的咬牙,觉得自己是空欢喜了一场,岷河的水,哪里是起起落落?这河水很有规律,每五年水位会落下一次。每当水位退下的时候,便可以乘船到对面的千层窟去,可现下时间不对——岷河的水位两年前刚落下过,等下一次退水,最少也得三年。 换言之,要验证女子话中的真伪,必须得等三年。 “你骗我,东西并不在千层窟是不是?”钱氏对女子怒目而视,尖刻的声音中带着怒火:“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什么时候去的千层窟,我怎么不知道?” 女子声音充满疲倦:“信不信随你,该说的我都说了,其它的我爱莫能助,要杀要剐随你的意。” “……”他娘的,这要怎么杀?要是杀了,到时去千层窟找不到那玩意,再回头找谁问?钱氏娇好的面容扭曲狰狞的不成样子了,斜眼盯着女子安之若素的模样,心里恨得不行——看样子,她笃定自己不敢杀她! 但她也不会让女子好过,阴阴奸笑道:“好,我姑且信你一回!再说了,现如今我也没空杀你,要杀,也是杀一个长了六指的妖孽。” “钱如珍,你说什么?”女子陡地将头抬起,半边脸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一双清亮黑瞳瞪的圆圆的,全是难以置信。 钱氏满脸得意地望着女子,眼中掠过一抹狠戾之色,抿嘴冷笑:“你知道是谁去杀这个六指妖孽吗?” 不待女子回答,她惬意地自问自答:“正是昱哥哥。” “你!” 女子明眸内顿时波澜汹涌,怒火狂炽,愤怒的声音似从齿缝里发出来的:“钱如珍,有本事你趁早杀了我!如若不然,我指天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剥了你的皮!将你挫骨扬灰!” ※※※※※※ 哒哒哒!几辆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快速的行驶着,数十名神情严肃,身手矫健的护卫和随从骑着骏马,跟随在马车周围。 “停下!停下!叫你们停下,快给本小姐停下!”马车行驶的好好的,中间那辆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子尖利的命令声。 在另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的若雪,听到蒋萱那盛气凌人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随后眨了眨蝶翼似的长长乌睫,一双剪水秋瞳顿时消除迷离和倦色,显得清澈若水,光华灵动。 丹楹正默默地捣鼓若雪帮她做的斜肩小挎包,见若雪醒了,便冷哼道:“小姐你只管睡你的,那个搅事精又要挑事了,甭管她。” 她的话音未落,蒋萱的尖叫声又响起来,显得气焰高丈,那么的不可一世:“你们这些死奴才,本小姐叫你们停下来!统统停下来,听到没有?再不停下来,小心我一状告到姨母面前,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这表小姐,她又要干什么啊?”紫露将茶盅捧给若雪,担心地道:“才走到半道上,不会又吵着要和我们小姐换马车吧?” “她都来回折腾好几次了,总没个消停的时候,再吵,我一掌劈晕她。”丹楹气呼呼的将斜肩小挎包取下来,重重地顿在檀木小几上。 “卫云。”若雪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敲了敲车壁:“停下来吧,去问问表小姐想干什么?” 马车外面的卫云竖起一掌,车夫驾驭着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众侍卫和随从皆勒马停缰,精锐的目光警戒的注意着四周。 “可恶,这些该死的奴才总算停下来。”不待卫云去问,蒋萱已由杏花扶着下了马车。山间的道路并不平坦,她被颠簸的马车颠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迫不及待的想下来走一走。 外面很冷,天空灰扑扑的,显得既阴霾低沉又压抑,仿佛暴风雪将要来的前兆,寒风卷着落叶,夹杂着尘埃在空中飞舞。 蒋萱气呼呼的,裹紧身上华丽的皮裘,径直朝若雪的马车走来,但是,几步路,她却一直在左顾右盼,神情还有几分惴惴不安,又仿佛提防着什么。 “你又怎么了?”若雪掀开厚厚的帘拢出了马车,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温度,直视着一脸幽怨加愤恨的蒋萱:“最多还过得半日,我们便要到家了,你稍稍坚持一下。” 前几天,敌不过蒋萱的泪水攻势,风三娘还是答应她跟着若雪去朱雀城。 若雪原本打算骑马,带着卫云和账房等人快去快回的,结果因为多了个蒋萱,不得不改坐马车,行程相对要变慢许多。 而蒋萱为了彰显身份,还要带上诸多婆子和丫鬟,再若雪的一再坚持下,她总算只带了两三个。 既然坐了马车,若雪索性将丹楹和紫露也带上。 一路上,果然如若雪所料,蒋萱出了卫家庄之后便原形毕露,事事针对她。 然而,若雪岂是个好相与的,蒋萱都知道出了卫庄,便可以肆无忌惮的作威作福,那她更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但凡蒋萱来风五妹那套,吵闹不休或是泪水涟涟,她心情好便不予理会,心情不好就让丹楹直接将蒋萱劈晕,省得她聒噪个没完没了。有本事,蒋萱回去告状好了! 这些都只是小事,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们一行到了朱雀城便直奔城中最大的古玩铺子而去,是柯大掌柜带人接待的。 柯大掌柜见到若雪便连连告罪,一迭声的陪不是。原来,铺子里的账目一向都是好好的,加上快过年了,又是各大掌柜要送账目回卫家庄的时候了。然而,就在这时候,莫明其妙的少了两本账目。 倒不是多重要的账目,怪就怪在,除了古玩铺子有两本账本不见了以外,字画铺子,玉器行,银楼等,相继都有账本不翼而飞。 几大掌柜觉得事有蹊跷,但这种事又不能大肆声张,便差人去报给少庄主,看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结果,就在若雪等人抵达的当天早上,那些神秘失踪的账本又完封不动地回来了…… 若雪表面上泰然自若,带着卫云去几家铺子一一巡察,心里却在暗自揣摩,账本早不丢,晚不丢,专门在卫离要出远门的时候丢,难道是有人想要对卫家庄不利? 原本打算在朱雀城多呆几天,将事情查清楚了再说,但因为担心风三娘,她决定还是先回卫家庄要紧。于是,又带着蒋萱打转往回赶。 第101节 她归心似箭,一路上紧赶慢赶,连吃饭都不愿多耽搁一刻,她和丹楹她们,还有其他人倒无所谓,但蒋萱却直喊吃不消,一路上不是嚷着要和若雪换马车,说若雪的马车舒适,便是要求停下来打尖休息,或是住客栈。 总之是各种闹腾,各种不消停,用丹楹的话说——吃饱了撑的,就该饿上她十天半个月。 再说蒋萱听到若雪叫她坚持一下,娇美的容颜顿时变得铁青,一脸憎恶地盯着若雪,漂亮的眼眸中有着强烈的恨意和妒忌,尖声道:“凌若雪,你没安好心,就是想存心折腾我!你明知道,像我这样的官家小姐,身份高贵,几时坐过这样颠簸的马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碎了,还不肯停下来让我喘口气。” 若雪如水的目光带着寒意,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淡淡地道:“是啊,恕我眼拙,你这样高贵的官家小姐我着实没见过。但我就搞不明白了,你高贵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我为什么要顾忌你的感受?” 她莞尔一笑,精致的容颜忽如春花一夜开,令人赏心悦目,百看不厌:“你这么高贵,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蒋萱一听她这么说,俏丽的脸庞在寒风中气到通红,狠狠地瞪着她,眼中有戾气和怨气:“凌若雪,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要你后悔!” “要我后悔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若雪准备进马车:“蒋萱,适可而止,没什么事,就快上车吧。” 突然,一股浓烈的杀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氤氲滋生。 若雪寒毛一竖! 与此同时,卫云一脸冷峻,威严出声:“大家小心,有情况。”又对若雪和蒋萱道:“两位小姐快进马车。” 嗖嗖嗖! 就在此时,几道寒芒骤然划破空气,从前面的树林中闪电般的射出,直奔若雪而来。几乎是一瞬间,便到了她的跟前,快的无以伦比。 “啊——”蒋萱还来不及上马车,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惊骇万分,脸色苍白地尖叫起来:“快来人啊!快保护我,有刺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暗影迅速地闪到若雪面前,正是一身玄衣的卫云,他长剑一划,带起一股锐不可挡的劲风。 只听叮叮当当之声,几道暗器被卫云的长剑挑开,并迅猛地反射回去。 “小姐,快进来。”丹楹一伸手,将若雪拉进马车,转身抽出软榻下人把高的阔剑,扛在肩上,一脸凶残地冲出马车。 正文 、 105 没鼻子的女子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3 本章字数:9548 一阵寒风吹过,落叶狂舞,枯草纷飞,在那几道暗器被卫云反击回去后,前面的树林并无动静,也没有所谓的刺客冲出来。 嚓!嚓!嚓! 拔刀、拔剑、挽弓、执箭的声音,都是卫家训练有术的侍卫和随从发出的。感觉到危险来临的骏马打着响鼻,前蹄刨了刨。 天空依旧阴霾,有种诡谲的安静,仿佛暴风雨将至前令人窒息的静谧! “……有刺……”蒋萱还要张嘴尖叫,丹楹长剑一伸,清秀到雌雄难辩的脸蛋上全是不耐烦:“闭嘴,再叫杀了你。” 语气轻轻的,稚嫩的嗓音带着她惯有的一丝沙哑,并不如何疾言厉色,却明明确确的告诉蒋萱,她不是说笑的! 蒋萱的叫声嘎然而止,一脸惊骇的盯着眼前闪烁着森冷寒光,绽放着杀气的利剑,然后呆呆的转头,看着抿紧双唇,目光凌厉的丹楹,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何时经历过这种阵仗! “暗器伤人的鼠辈,出来!” 卫云利剑入鞘,马上横弓,箭指树林,年轻而冷峻的脸上锐气横生,眼神犀利迫人,身后黑色的披风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 树林除了树枝在风中东摇西晃,依旧毫无反应。 马车内,若雪坐在软榻上,微垂着头,飞快的将一个素花斜肩小挎包里面的东西掏出来,脸色波澜不惊,平静的让人讶异,宛若宝石般的黑眸却冷光萦绕,熠熠生辉。 “小姐。”紫露自作聪明的跑去打开马车的夹层:“你躲进去。” 若雪抖了抖小包,在忙碌的间隙朝她微微一笑,复又低下头:“没用的。”那些人是来杀她的,目的鲜明,几道暗器无一例外全是射向她,躲哪都没有用。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迎击,把敌人都杀光了,看还谁有命来杀她! 紫露愕然地望着她手中的素花小包,喃喃地道:“小姐,原来你包包里装的不是吃的啊?” “你以为我是丹楹那吃货啊?”尽管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若雪还是忍俊不禁:“只要是吃的,她都往包里塞。” 当初,丹楹老是烦恼荷包太小,装点蜜饯果子就装不下别的了,不免向若雪抱怨,说要有个大荷包就好了,可以装好多吃的,又可以随身携带。 若雪将她的话听在耳里,琢磨了一番,提笔绘了个女式斜肩包的图样,指点着丫鬟,让她们按图做了两个斜肩包。一个给了丹楹,一个留着自己用。 包包从肩部斜挎,垂至腰部,选取结实耐用的布料,小巧玲珑,并不如何怪异,丹楹非常喜欢,几乎包不离手,上哪都带着,并誓言——包在人在,包失人亡。 有条不紊将几个小竹筒上面的蜡封拆开,若雪正要掀帘出马车,外面蓦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嗓音:“尔等听好了!我等奉命行事,并不愿滥杀无辜,尔等只需将凌若雪交出来,便性命无虞!” 这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和太监比较接近,说完后,余音袅袅不绝。 卧槽!到哪都不缺人妖。 若雪闪身出了马车,拿出一个拆封的小竹筒,用火折子点燃竹筒上的引线,指着树林的方向,对丹楹道:“我扔,你用剑挑飞出去,能挑多远就挑多远,要快。” 话音未落,她已经将竹筒扔到丹楹面前,丹楹英气的眉一竖,阔剑一扫,只听“嗖”的一声,小竹筒带着哧哧哧的火花声,呼啸着飞向树林。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树林里有人不轻蔑冷哼一声,这声音正常的多了,是男子。 看来对方以为是普通的暗器,若雪抿唇一笑,清澈若水的明眸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叫你托大,要你命的正是这雕虫小技。 她手下动作不停,又点燃一个小竹筒,毫不犹豫的扔到丹楹面前:“这次往左边点,比刚才那个近些。” 就在同一时刻,树林里传来一阵“噼噼叭叭”的响声,震耳欲聋,伴随着男子惊恐的怪叫声:“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儿,爆竹?鞭炮?” 的的确确是爆竹,只不过这爆竹的个头有点大! 小竹筒被炸的四分五裂,竹碎屑迸射纷飞,而且,还有一股非常刺鼻难闻的臭味散了开去。 树林里灰烟弥漫,臭气熏人,瞬间就有二三十条黑色的人影从树林里飞奔出来。 “射!” 卫云眯起黑眸,一声令下,率先开箭。 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带着冷风的箭羽,闪电般的射向那些人影。 与此同时,丹楹挑出去的另一个竹筒也发出震耳的爆竹声声,正好截住那些黑衣人的去路。 “啊……” “咻!他娘的……” “这么臭!” 二三十个黑衣人避之不及,不是被箭矢射中,便是被爆竹炸到——若雪改装过的爆竹,纵然不能炸死人,但炸到身上同样皮开肉绽,血肉翻飞,疼的你哭爹喊娘。关键是还真臭! 一黑一白两个男子,仿若黑白无常,凌空站在两棵大树的树顶上,双双用袖袍掩着鼻子,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带来的人,在熏人欲呕的灰烟中扑腾着,然后倒地不起。 “小姐,再来一个!”丹楹方兴未艾,双眼放光,举着剑跃跃欲试,要求若雪再扔竹筒。 “够了。” 丹楹瞟了树上的两个男子一眼,不依不饶:“还有两个没死。”意思是还想玩。 “放心吧,不死也会叫他们脱层皮,除非他们运气超好。”若雪傲然地抬眸,表情冷漠地望着树上的那两个男子。这两个人身手非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是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他们恐怕没有将这些烟雾放在眼里,只以为是普通的毒烟和迷烟。 岂不知,这烟里的毒可是连周羿都防不胜防的。 “唉!怎么不多来点刺客呢,都没有炸过瘾。”丹楹叹了一口气,感觉十分遗憾。 若雪学着她,也叹了一口气:“等你知道这爆竹一个要多少银子,能买多少你爱吃的肉包子,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想炸了。” 丹楹悚然一惊:“多少?” 若雪默了默,弯起食指形成一个勾:“一个,可以抵你九辈子的肉包子。” “让我死了算了,我今天玩掉了十八辈子的肉包子……”对数字和吃食特别敏感的小孩顿时泪流满面,恨不得抹脖子算了。 “不就是几个爆仗吗?为什么这么贵?难不成是金爆仗?” 听着背后丹楹后悔不迭的声音,在马上依然端着弓箭,没有丝毫放松的卫云哭笑不得,嘴角不停的抽搐,不得不提醒她:“丹楹,当心点,还有两个最棘手的未解决。”这两个人身手一流,他们射去的箭羽,根本伤不到这两个人。倘若这两个人动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收到。”听到卫云的提醒,丹楹小脸一肃,阔剑一摆,立马严阵以待。 若雪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风向,瞧着树林里的灰烟被寒风一吹,向着北方散去,离自己这方越来越远,眼中便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种毒对付敌人是很好,但若是自己人中了,那就不妙了。 蒋萱一直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脸上惊惶失措的神色还没有散去,一双玉白的手拢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双眼充满震惊和惊骇地望着若雪,仿佛不认识她一般。直到耳中传来若雪的声音:“蒋萱,这里太危险,回你的马车上去。” “哦哦!”蒋萱如梦初醒,自恍惚中醒过神来,刚要提步,却又一脸惶恐地道:“若雪,我还是坐你的马车吧,我怕……”她眼眶一红,可怜兮兮地道:“好多刺客,好多血,我害怕……”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听到卫云厉声吩咐:“保护小姐,准备迎战。” 与此同时,那一黑一白两条人影离开树枝,犹如两只展翅大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若雪这边飞掠过来。 卫云唰的一声抽出宝剑,脚尖一点马蹬,腾身跃到若雪身边:“小姐先进马车。” 其他侍卫持着锐利的武器,纷纷和着黑衣人和白衣人攻去。 “哼,想躲,门也没有!”白衣人见若雪要进马车,他人还未到跟前,却将宽大的袍袖一挥,霎时,一大把寒光闪闪的暗器射向若雪的方向。 黑衣人的声音很尖利,正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看在你们是卫家人的面儿上,原想放过你们一马,没想到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话落,同样也是一挥黑袖,一把暗器撒了过来。 这一次,黑白二人的暗器,不再像上次只针对若雪一人,就连蒋萱都未能幸免。 尽管有卫云和众多侍卫飞舞着利剑将暗器打飞,压根未伤到蒋萱分毫,她却尖叫一声,好像被暗器射中般,疯狂地朝若雪撞了过去,眼里更是闪动着阴险恶毒的光芒:“啊!若雪救我……” 众人此时都在各司其职,不是截住黑白两人,便是在打飞暗器,就连丹楹都神情专注的盯着前面。 而若雪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黑白二人的反应,她觉得这两人也应该中毒了,但好像发作的很慢,正琢磨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冷不防一股大力向她的后背撞来,且腰间陡然感觉一股尖锐的疼痛! 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人也被撞的惯性向前冲去,且方向正是白衣人的方向—— 白衣人一见她主动送上门,大喜过望,立刻丢开缠斗的侍卫,麻溜地抓住她,转身就跑。 “小姐!” “放开小姐!” 事情来的太突然,卫云正力战黑衣人,丹楹等人都只密切的关注着敌人,不让他们来伤害若雪,万万没有料到后方失火,窝里起了内讧,蒋萱竟然将若雪撞出去了! 侍卫们救治不及,不由焦急的喊了起来,纷纷提气追着白衣人而去。 黑衣人一见白衣人得手,心头一喜,他也不恋战,再说卫云和这些侍卫个个都是个硬碴子,并不好对付,一时三刻,他还真奈何不了他们,即刻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若雪被抓,卫云也没有心思管黑衣人,正要去追白衣人,耳中却听道丹楹愤怒的吼声:“蒋萱你这头猪,你居心不良,是你害的小姐,我要杀了你!” 第102节 他快速的转头,就见丹楹怒睁双眸,正咬牙切齿的盯着蒋萱,俨然恨不得将蒋莹吃掉的模样。冲出马车的紫露也是对蒋萱怒目而视,显然也认定是蒋萱害的自家小姐。 而蒋萱听到丹楹的指责,当即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娇声喝斥丹楹:“你这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害她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了躲那些暗器,难不成你叫我站着不动,傻傻的让那些暗器射死?怪只怪她站不稳,关我什么事?!” 她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屑,夹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悦,声音却透着满满的委屈与埋怨:“本小姐今日都快被吓死了,我都还未怪她呢!那些刺客可不是冲着我来的,全是冲着她来的。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个无辜被她连累的人都还没说什么,你们倒好,一个个急眉赤眼的来指责我的不是,究竟是何道理?” 言罢,她慢悠悠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将一只镶宝石的赤金钗稳稳插进发中,勾唇一笑,斜斜地瞟了丹楹和紫露一眼,扭着小腰便往自己的马车悠哉悠哉而去,那模样,要有多惬意便有多惬意。 丹楹雪白的牙都快将嘴唇咬出血来了,目光死死锁定得意洋洋的蒋萱,眼里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焚烧,这一瞬间,她理智尽失,只想把蒋萱撕的粉碎! 她不假思索的将阔剑高举过头,正要对着蒋萱的背影用力劈下,一只有力的大掌及时捉住她的手腕。 “不可。”卫云不知何时闪到她的身旁,不着痕迹地对她摇了摇头。 丹楹双眼赤红,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相符的狼戾与凶残:“是她害了小姐!我要杀了她为小姐报仇!” “那也不能这样鲁莽行事。”若雪出了事,卫云比任何人都着急,从少庄主让他保护若雪的那一刻起,他就将小姐的生命看的重逾自己的生命。 但此时,他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自己带着的这帮人马,俱是卫家庄的精锐好手,绝非泛泛之辈可比,别的不说,追踪敌人的本领,堪比猎犬,白衣人想甩掉他们,绝非易事。 再说,以他对若雪的了解,抓住她的白衣人实在不见得多走运,说不定是自寻死路。 他冷静地分析给丹楹听:“小姐虽然被坏人抓走了,表面上是生死未卜,但我保证,她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这样冲动,会给小姐带来麻烦的。” 丹楹不甘的缩回手,她毕竟还小,没有卫云那么成熟和理智,总觉得若雪落到坏人手里,八成是凶多吉少。一想到若雪会死掉,她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每一滴泪水都沉甸甸的!她冷着小脸沉默不语,心里却也觉得卫云的话有道理,是啊,刚才那种情况,饶是蒋萱害了小姐,但她可以随口狡辩,只说是不小心,便可以将一切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若她将蒋萱杀了,便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只一会,她脸色固然还是很不好看,但却乖巧地点点头,示意卫云放手:“你快去追小姐吧,放心,我自有分寸。小姐教过我,许多事,如果明着不能干,那咱们就暗着来,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 卫云嘴角抽了抽,无语地放开这倔强的小姑娘,纵身飞掠出去。 卫云前脚刚走,后脚丹楹和紫露便一起放声大喊:“有刺客,刺客来了——” 这一喊,将还未上马车的蒋萱吓了个魂飞魄散,要知道,因为若雪被抓走,几乎所有的侍卫都追了出去,留下的随从寥寥无几,剩下的就是车夫了。何况,真有刺客,她上了车更不安全,会让人瓮中捉鳖的。 “来人,刺客来了,快来保护我啊!”她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道是往前跑,还是往后跑,或是往左右跑。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嗖嗖嗖,几道暗器向她射来,支支都带着仇恨与怒火。 “啊——”蒋萱捂着脸孔,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好痛!我的脸!我的鼻子……” 杏花和蒋妈妈从不曾见过这种场面,从头到尾都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此时听到自家小姐的哀嚎声太过惨厉,忍不住战战兢兢的从马车里爬出来,偷偷瞄了两眼。 顿时,这两人慌了,刺客什么的,她们是没有眼福看到,然而,蒋萱脸上的鲜血从她捂着脸的手指间狂涌而出,很快就将她身上的名贵狐裘都染红了一大片,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心惊胆寒。 “小姐,你怎么了?”两人鼓足勇气爬下马车,跌跌撞撞的向蒋萱跑来,才到半路,杏花惨叫一声:“啊,我踩到……我踩到……” 她闭着眼不敢看自己的脚底,抖抖缩缩地对蒋妈妈说:“妈妈快帮我看看,我好像踩到一块带血的肉了……” “是……是是,是……”蒋妈妈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脚底,顾不得去看蒋萱了,牙齿打颤,浑身抖的比她更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踩到……” 一个带刀的随从看不下去了,慢慢地走了过来,平静地说:“杏花姑娘,你踩到表小姐的鼻子了。”他看了一眼还在捂着脸哭喊的蒋萱,惋惜地摇了摇头:“鼻子都踩的稀巴烂了,可惜了。” “什么?”蒋妈妈顿时惊叫的比蒋萱还大声,杏花都要晕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脚剁了…… 那边,紫露压低声音,恨恨地问丹楹:“表小姐那么可恨,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杀了她,干嘛只削她一个鼻子?”她觉得这惩罚对蒋萱太轻了。 丹楹冷冷地道:“她们不是明里暗里嘲笑小姐长了六指吗?那好,我就让她们尝尝缺鼻子少耳朵瞎眼的滋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雪的车夫在一旁非常睿智的搭话,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爱实话实说:“其实对爱美的女子来说,你削了她的鼻子,比杀了她更惨。” 丹楹把剑朝他一比划,恫吓道:“谁削的她的鼻子,谁杀她?你再说一遍?” “是刺客啊,刺客啊,是一个黑衣刺客啊,面目狰狞,身高八丈……一伸手,就撒了一大把暗器,小的亲眼所见,可以做证。”车夫一迭声的表忠心。 “……”紫露无语的睨着丹楹,就你这小不点,有八丈?还可不可以更靠谱一点?不过,这个车夫是她家的亲戚,又一直对小姐非常忠心,料想可以和她们同流合污。 突然,若雪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来:“丹楹,听说刺客又来过,你们有没有人受伤?” “啊,小姐回来了!”紫露笑了起来。 丹楹高兴的差点扔下长剑,转身就迎着若雪跑去:“小姐,你没事太好了!我都被你吓死了!” 卫云等人都回来了,情况和卫云所料的差不多,那白衣人抓着若雪没多久,就一头头栽了下去,倒地不起,至于黑衣人,下场相同。 不过,并非若雪另外动的手,而是先前这两人就中了那烟毒,但可能是这他们吃过解毒丸,又加上功力高深,因此发作的特别慢。 留守的几个随从见卫云回来了,立刻上前去禀报情况。他们不是蒋萱,自然不会那么好骗,以为是刺客把蒋萱的鼻子削了。 但暗器是刺客刚才用过的暗器,再加上丹楹的个头矮小,刁钻古怪的很,也不知钻到哪个地方作的怪,他们还真没有看清楚人,所以也不好妄下定论。 更何况,蒋萱众目睽睽之下将若雪撞出去的行为,着实惹恼了他们——要知道,若雪若是有个什么事,他们这么多人,可以说全都活不成了!少庄主回来,第一个会拿他们开刀。 综上所述,这几个人的口径都非常一致,纷纷表示,虽然没有抓到刺客,但应该是刺客将表小姐的鼻子削子。 应该?有多应该? 卫云很无语,一边让人拿药去帮表小姐包扎脸上的伤,一边挥手让众人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发,找就近的医馆为表小姐看伤。他也没料到丹楹说干就干,半点也不耽搁。 却说若雪听到丹楹叙述事情的经过,一脸赞赏地点点头:“干的好,是该让让她尝尝这种切肤之痛了,你不削她的鼻子,我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丹楹本来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若雪责怪,此时听到若雪的夸奖,心头的大石落下地了,忙邀功:“我听小姐你说过,有些郎中医术高明,会将断肢缝起来,我还打算找个机会去将她的鼻子剁烂,看她用什么缝!没想到,她的丫鬟帮了我的忙,给她踩烂了。” 若雪笑了,不得不说,这孩子非常聪明,举一反三的本领超强,可又担心自己三观不正教坏小孩,于是强调道:“对待坏人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这是对的,但你还是要学着分辩好坏,明辩事非,别把好人错杀了。” 丹楹用力点点头,别的她不管,反正谁欺负若雪,谁就是坏银,这个她是可以肯定的。 ※※※※※※ 无论大夫的医术怎么高明,蒋萱的鼻子还是救不起来了,丹楹年纪小,但是心狠手辣,将她的鼻子削的面积特别大,连鼻梁带鼻头,一点都没手软。比起被怀王削掉鼻子的可怜的魏美人,蒋萱不遑多让。 “什么?凌若雪路上遇刺客,她安然无恙,屁事没有,蒋萱的鼻子反而被削了个一干二净?” 在金总兵府里的周瑶乍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的她当场脸色僵硬无比,一口热茶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恶心极了,感觉像含着蒋萱的鼻子一样。 “是的,郡主。”禀报消息的人一脸的局促不安,不知道这消息对郡主来说是好是坏,自己会不会受到迁怒。 秦蓉蓉皱着眉头,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个蒋萱,未免太蠢了!亏我们百般看好她,煞费苦心的多方利诱她,结果,她却这么不济事!真是太不中用了,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她都未能成功的除掉凌若雪,看来脑子相当的不灵光,活该被削掉鼻子。” 那天,在街上碰到蒋萱后,秦蓉蓉假意接近蒋萱,以瑶郡主想和她交朋友,诱得她周瑶接触。由于两人有共同的敌人,蒋萱和周瑶很快达成共识,答应和周瑶理应外合,最快的将凌若雪除掉。 然而,计划才刚刚铺展开来,蒋萱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步棋,岂不是白下了吗? “那些刺客瞎了眼吗?还是连个人也认不清?若是能将凌若雪的鼻子削掉,那该多好啊。”周瑶觉得最可恨的是那些刺客,虽然她也不喜欢蒋萱,但她最大的敌人还是凌若雪。若是凌若雪的鼻子被削掉,她就不相信,卫离还为喜欢她。 秦蓉蓉瞧了瞧周瑶愤愤不平的模样,试探地道:“郡主,这些刺客究竟是谁派出的?不会是郡主你吧?” 周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倒是想啊,可惜目前只能想一想。”她思索着:“到底是谁想杀凌若雪?那人会不会再次下手?要是这样,我们倒是可以坐享其成。” 秦蓉蓉摇了摇头,泼了她一瓢冷水:“郡主,刚才来禀报消息的不是说了吗?那些刺客人手是不少,几十个人呢,却都死在卫家的侍卫手中,所以,这个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为好。” “可恶!”周瑶重重的将茶盅顿在桌子上,她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难道一个凌若雪就搞的我们束手无策了吗?总有方法治得了她吧?” 秦蓉蓉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郡主稍安勿燥,这次凌若雪带着蒋萱出行,蒋萱鼻子被削,她那种人,无事都要起三风浪,何况有事,估计她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得现在正在卫家庄里寻死觅活的闹着呢。” 周瑶一听,玲珑眼顿时一亮,高兴地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这么说来,这蒋萱还有用途啊?” “说不好,端看卫夫人怎么处置吧。”秦蓉蓉思索着风三娘的性子,倒是中肯地道:“卫夫人固然疼爱自己妹妹的女儿,但她疼凌若雪也是出了名的,所以这事还是得看蒋萱怎么做。不过,卫夫人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得不说,秦蓉蓉对风三娘的性子知之甚详,此时的风三娘,真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看着蒋萱缠着白布的脸,想着孙郎中替蒋萱换药时看到的情形,她的心情甚是复杂,既心疼,又后悔,免不了责怪自己,心说,假若当初自己口气硬一点,不答应蒋萱的要求,兴许就没这事了。 只可惜世上难买后悔药,她后悔也后悔不转来。再说了,现下蒋萱的伤势未愈,她便开始发愁蒋萱的终身大事了,以前的蒋萱虽非什么天仙美女,但生得很漂亮,且娇俏甜美。只要蒋萱肯脚踏实地的话,一辈子富足安康的生活就在向她招手。 可是,现下出了这么个情况,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没鼻子的姑娘? “姨母!”但是不容风三娘愁完,蒋萱醒了,她那天起先尚不知道自己的伤势怎么样,到后来发觉自己漂亮的鼻子没有了,当场便晕了过去。其间也醒来过好几次,因为不肯接受现实,到最后都是晕倒了事。 这会儿醒来见到风三娘,她顿时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未曾张口泪先流,只是没有了鼻子,哭泣和说话都与平日不同,困难重重:“姨母,你让萱儿死了算了吧?” 风三娘其实很想对她说,你这样,还真不如死了算了,不然,以后可怎么活?不过,她素来宅心仁厚,对弱者很少说重话,只好耐心地劝:“说什么傻话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是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正文 、 106 能看到你真好!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3 本章字数:10064 “姨母……” 由于鼻子上蒙着医用白布,蒋萱说话瓮瓮的,唯有眼泪流得最真实:“您让我活着,可我……以后要怎么活?我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谁会要啊?” 这话倒是真情流露,如果伤口不是那么疼,那么碍事,她真想嚎啕大哭——那个刺客伤她哪里不好?要割掉她的鼻子? 但凡是瞎掉一只眼睛,也比没有鼻子好啊,她都不知道伤好了以后,要怎么见人? 风三娘叹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安慰她:“莫说丧气话。” 又觉得她落到这步田地,自己那些安慰的言辞,怎么看怎么苍白无力,弄不好还伤口上撒盐,只好无奈地道:“你如今的情况还不能哭,不然鼻伤加重,那就更麻烦了,有什么话,等伤养好后,再和姨母讲,好不好?” 蒋萱忍着疼,示意一旁的杏花扶自己起来,靠着金丝绣花大迎枕,鼻子漏气也要说:“……姨母,我这样,都是若雪害得我,都是她……” “关若雪什么事?”风三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声音不知不觉还比较大。 “怎么不关她的事?唉哟……”蒋萱冲动之下,也想加大音量,但感觉脸上疼的厉害,只好小声控诉:“姨母,我和她一起去的朱雀城,刺客指名点姓要杀她,可最后……她安然无事,我却被刺客伤成这样子。” 她伸出颤抖的手摸着脸上的白布,委屈和恨意,还有怒火交织在她的内心,红肿的双眼射出怨毒的光芒:“姨母,您都不知道,那些侍卫都去保护她,压根没有人管我……所以才给了那些刺客可趁之机,将我害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她的话让风三娘温和俏丽的脸沉了下来:“萱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因为让你受了伤,卫云觉得是自己护主不力,所以来向我请罪。他已经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禀报过我了,之所以弄成这样子,你自己也要负多半的责任!” “什么?!” “……我都伤成这样了,还负多半的责任?我不懂!我要和卫云对质,他一个奴才也敢冤枉我?”蒋萱只差尖叫着打断风三娘的话,牵动伤处,疼的嘶嘶吸气。 瞧着她那难受的样子,风三娘心里也不落忍,于是放缓语气,耐心十足地重复:“萱儿,你这样子,真的不适合谈话,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亦不迟。” 风三娘完全是一片好心,奈何蒋萱却觉得风三娘在敷衍自己,明明是若雪的错,姨母不但不为自己出头,反而指责自己的不是。肯定是若雪这贱人回来后恶人先告状,在姨母面前说了自己的诸多不是。 心里越发恨若雪了,强烈的恨意将她的理智焚烧怠尽,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姨母您真是偏心!我要和若雪对质,就是她害的我!她带我去的,却让我爱伤回来,怎么还她有理了?” “而且,那些杀手明明是冲着她去的!跟我们又无怨无仇!谁知道她在外面得罪了些什么人啊?都怪她平时不知天高地厚,行事太嚣张跋扈,所以人家才要来杀她!” 风三娘虎着脸,很生气地瞪着蒋萱:“萱儿,休要胡说八道,念在你有伤在身,姨母不跟你计较这些,但若雪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第103节 对孩子,风三娘素来是个温柔和蔼的长辈,甚少这么疾言厉色的对蒋萱,蒋萱倒愣住了。 风三娘坐在锦杌上,挺直脊梁,目光严肃而犀利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她怎么害你了?是她逼着你去朱雀城的?若非你自己一意孤行,她何至于要带着你?你倒好,这时候反来怪罪于她!” “何况,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风三娘问的蒋萱一愣一愣的:“本来那些刺客是奈何不了卫云他们的,偏偏你不知道为何要像个疯子一样的冲出去,还将若雪撞到敌人的身边,害她被坏人捉住!” 说到这个风三娘就有气,早知道蒋萱什么都不会,只会给若雪添累赘,拖后腿,当初便是打死她,她都不会让若雪带蒋萱去的。 蒋萱受伤纯粹是咎由自取,但若雪可就差点给她害死了!若不是若雪运气好,兼为人聪明机警,哪还有命回来见自己? 有钱难买早知道! 正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做出的错误决定,差点害死若雪,风三娘心里好似滚油在煎熬,又犹如烈火在焚心,那种悔恨加上后悔的情绪,让她无法用这世上的任何言语来形容! 眼眶热热的,若雪,可是她实打实放在心坎上疼的孩子! 老话说,亲娘不如养娘大,就是因为生一个孩子虽然不容易,但,养大一个孩更是不容易! 风三娘对若雪的好,众人有目共睹,绝不是为了博名声而做出的一番虚情假意!那些日常生活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即便是亲娘见了也会自愧不如。 正是因为她用心在疼爱若雪,所以不能忍受有人伤害她,为了若雪,她曾经和风五妹闹到亲姐妹决裂,维护若雪的心,由此可见一斑! 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忍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若雪受到伤害,那似乎更不可原谅! 一时之间,她都觉得没脸去见若雪了,连带着觉得自己疼错了人,明知道蒋萱几姊妹一直看若雪不顺眼,处处找若雪的麻烦,可悲的是自己还以为她们改好了,一心期盼她们能和若雪和睦相处…… 殊不知,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若雪回来后,对蒋萱害她的行为只字不是,更没有说她的半个不是,反倒是蒋萱倒打一耙,口口声声指责若雪不对。 这么一对比,两个孩子的品格高下立见。 孰是孰非,也一眼即明。 思及此,风三娘的脸色异常严厉,望着蒋萱的目光除了失望和痛心,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聪明伶俐遭人疼,但凡肯将心用在正途上,同样会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 “你说姨母偏心,姨母承认。” 风三娘声音沉痛地说道:“但那是因为若雪值得我们偏心。她不像你们,生活稍有不如意,便一昧的怨声载道,怪这怪那,怪别人不疼爱你们,怪别人错待了你们,却从不肯虚心检讨,想想自己究竟有哪里值得人疼爱?” “……姨母……”蒋萱被风三娘问的很心虚,又觉得风三娘锐利的目光好似洞若观火,使得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被曝露在阳光下,无所遁行。 不由得低下头,以此避开风三娘的目光,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喊伤口疼。实际上,却悄悄从眼皮上方偷窥着风三娘。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盯着蒋萱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风三娘沉沉吐出胸口的闷气,憾然喟叹了一声,但觉除了遗憾,蒋萱已引不起她任何跟怜爱有关的情绪了。 偏偏蒋萱不知死活,觑到风三娘脸色稍缓,竟然自以为姨母终归是疼爱自己的,便故态复萌,转着眼珠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姨母,您可不能偏听偏信,萱儿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当时是真的有暗器射到我身上,我差点被吓死,所以才撞到若雪……” “什么暗器?是你常戴的那根赤金钗吗?” 风三娘脸色变冷,觉得她真是无可救药了,伸手指着她的梳妆匣,那上面放着她头上除下的首饰,其中一根镶宝石的赤金钗分外的显眼:“你就是用那个扎的若雪是吧?如若不然,若雪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你撞出去?” “姨母……我没有……”如果蒋萱的脸不是大部分被白布蒙着,一定是面如菜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被风三娘知道。 “哼!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风三娘冷冷地站起来,起身往外走:“你该庆幸若雪衣服穿的多,你扎的不深,否则,你就等着卫离回来撕了你吧!” ※※※※※※ 桃花坞 外面寒风呼啸,内室却是暖意融融,温暖如春,角落置放着几座塔式的紫金红铜暖炉,正散发着阵阵热气。 三足兽鼎香炉里点着名贵熏香,淡烟萦绕。 若雪解了外衣,半褪衣衫伏卧在锦榻上,紫露取了雪玉膏,正帮她后腰处的伤处上药。 “小姐,一定很疼吧?”丹楹半跪在脚榻上,担心的瞅着若雪的后腰。那上面有一道刺眼的红色血槽,在她欺霜寒雪的肌肤上尤其醒目,正是蒋萱用金钗扎的那道伤痕。 虽说冬日衣服穿的多,但架不住人的恨意深,蒋萱冲过来的力量也猛,偏偏她扎进去的时候还狠狠的往旁边一划,这一划,就将若雪腰后拉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不疼,早好了。”若雪偏头看了丹楹一眼,这伤已经上过几次药了,用的药又极好,要不了多少日子就没事了。 “削掉她的鼻子还真是太便宜她了。”若雪说的轻描淡写,丹楹却觉得事关重大,后悔对蒋萱的处罚轻了。 “夫人,您来了。” 外屋传来俞妈妈恭敬的声音,丹楹立即噤声不语。 若雪示意紫露可以,起身整理衣裳,风三娘在俞妈妈的陪伴下已进了内室,一眼瞧见紫露手上的雪玉膏,便问若雪:“怎么样了,还疼吗?” “娘不必担心,没事,一点粗皮而已。” 若雪要下床,风三娘却制止了她,直接在床沿坐下,掀开她后腰的衣服仔细的瞧了瞧,见伤口收了口,便放心了许多。她为人爽利,直接给若雪道歉:“这次是娘的不是,你原谅我一回,以后断不会如此了。” 她这样说,若雪倒不好意思,丹楹不是借机把将萱的鼻子削了么,也算给自己报了仇,于是就道:“您说哪里话,母女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 风三娘也觉得道歉什么的只代表态度,最主要是实际行动才重要,所以也不纠结此事,揭过不提,只与她商量:“娘想等蒋萱的伤好了,送她回她自己家去。” “送她回陇川?” 若雪倒没想到风三娘下这个决定,主要是风五妹已经托孤了,能还得回去吗?何况蒋萱还被毁了容。依风五妹那脾气,这事恐怕难以善了。 “你不用担心,这事娘和你大哥会处理。”风三娘已拿定了主意,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觉得蒋萱就像风五妹脱的一个壳——明明自己做了错事,却死不悔改。 这人,不怕你做错事,就怕你不改,浪子回头金不换,她其实是给了蒋萱机会的,只是蒋萱自己不知道珍惜。 “嗯,只要娘不觉得困扰和为难就好。”若雪点点头,对蒋萱,她已无话可说。 风三娘推了推蹲在自己膝边的丹楹:“我让春香送了许多好吃的过来了,你和紫露去外边看看。” 这就是有话和若雪私下谈的意思,紫露赶紧将丹楹从脚踏上提了起来,拉着去外边了。 俞妈妈掩了内室了门。 风三娘见闲杂人等都走光了,这才拉着若雪的手抚了抚,凑近她,神神秘秘地说:“离儿这次去柳港,公事只是其一,他其实是为你的事情去的。” 风三娘那口气太过神秘,若雪不免有些炸毛:“我的?我有什么事?” “柳港那边有一个大户人家,姓凌,他打算让那户人家认回你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风三娘低声爆料。 若雪很无语,这纯粹是捏造事实,他们都知道真跟她有关系,又姓凌在那户人家在京城。想了想,她一脸伤心地问:“娘,您不想要我啦?” “……”这回换风三娘无语了。 好半天才捏了她的脸蛋一把,恨恨地道:“你说什么呢,谁不想要你了?” 若雪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皱着眉头,忧伤地说:“那不然,干嘛给我找假爹娘啊?” 风三娘笑,得意地笑:“没办法啊,要是你的身份永远是我的女儿,那你哥怎么娶你?还有一个多月你就满十三了,这般大的姑娘早该定下亲事了,再晚便不好了。” 轰! 这次,若雪的脸不用风三娘出手,都觉得没脸见人了,敢情自以为隐瞒的妥妥的事情,原来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她瞪着风三娘,“您这么狐狸,连自己女儿都骗,这样真的好吗?” “彼此彼此,咱娘俩五十步别笑百步。”风三娘不管狐狸的意思是褒是贬,一律笑纳,还促狭地打趣:“这事我也挺为难的,你想啊,谁希望养个女儿好好的,转眼要变儿媳妇?这心里的落差可不是一点半点呐。” 说着还似真非假的叹了一口气:“唉,我实指望帮你招赘,摆足丈母娘的派头,好生刁难我那女婿一番。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女婿梦破碎。”说的好不遗憾。 若雪被她气的咬牙,哼笑道:“别啊,您就继续招赘呗,指不定会招一个很听话的女婿。” “我也想啊。”风三娘白了她一眼:“只要你摆平卫离,我马上贴榜为卫家招赘。” 不待若雪指天发宏愿,她又道:“其实卫离早计划着这件事了,那凌老爷和凌夫人膝下有一儿一女,是官宦人家,到时你也只是顶他们家女儿的名义,在你们成婚前,去那凌家住上几个月。这样一样,也便没有人会说你们两个那乱什么伦。” 若雪默,成亲什么的,对她来说,还真没有什么概念。 风三娘只当她害羞,一个劲地安慰她:“不管你是我女儿,还是我的儿媳妇,你放心好了,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疼爱你的。” 若雪叹了一口气,无力地伏在她肩上,抱住她道:“我听说,婆媳是天敌,我可不想和您成为敌人。咱们让卫离滚蛋吧,我还是想做您的女儿,不想做那劳什子的媳妇。” “……”风三娘瞪眼。 她表示,只听过“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说法,这个时代,婆婆是神一般的存在,哪个媳妇敢视婆婆为敌人啊?那不是找休么? ※※※※※※ 被滚蛋的卫离毫不知情。 许是因为若雪让他滚蛋的心愿太过强烈,他生龙活虎,神采飞扬的去的柳港,回来时,刚到家门,还未下马,只抬眸深深看了若雪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他便从马上滚下来了…… 得亏卫一身手敏捷,闪电般的扑过去双臂一抄,才避免了他主子倒栽葱,磕破脑袋的下场。 因此,卫离是被侍卫抬进家门的——标谁的竖着出门,横着回来。 而且,也没有他说的早则二十天,晚则一个月,来来去去就用了半个月。 不用说,众人都被吓坏了,就连若雪觉得自己可以处变不惊的一个人,当场也吓白了脸,心突突直跳。而风三娘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之后,须发皆白的孙郎中是被卫风背来的,药箱和药僮的命运同样如此。 内伤固然严重,但不如外伤恐怖,他的右腹部被利器刺了个对穿,尽管上了药,简单的包扎过了,但因受伤后不但没有好好的休养,反而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不可避免的导致内伤和外伤一起加重了。 伤口崩裂的厉害,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没有丢掉小命,已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随意挥霍,等到老了,便知道苦头喽。”孙郎中医者仁心,一边帮他清洗着伤口上的斑斑血迹,一边摇头念叨。 卫离昏迷不醒,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任人摆布,孙郎中白念了。 若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息奄奄、了无生气的卫离,笑的优雅的他,做什么都挥洒自如,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他,永远都那么的自信逼人,气势凌云。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的好儿子;弟妹的好哥哥;族人心目中的优秀领袖;是卫家庄不可或缺的存在! 对于若雪来说,她穿来这个世上,除了原主的母亲薛燕,卫离就相当于她雏鸟情结第一眼看到的活物。 何况这个活物不但救了她,还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与她分享——不管是丰厚的钱财,还是美丽的家,甚至连温柔慈爱的母亲,都毫不吝啬的献出来与她分享了。 所以,卫离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难让人撼动的。 而且,她一直以为卫离是擎天柱!是奥特慢!是反穿内裤的超人!是那个就算死了也会复活、打不死的小强啊! 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了…… 气势磅礴,霸气强势的卫离,让她觉得自己娇弱的不堪一击,弱爆了,逊毙了!但任人怎么唤也唤不醒,犹如睡美人一样的卫离,又让她瞬间母爱泛滥,有种我儿子被人欺负的感觉…… 她美眸喷着火,一脸凶狠有问卫一:“说,谁伤的他?”那模样,俨然一个超级护短的家长,一副气势汹汹想找人为儿子报仇的模样。 “……”卫一表示自己胆子小,被吓着了,小姐素来是美丽的、温和中带点清冷疏离的、气质清雅若仙,却又无比惹人怜爱的。但无论是哪种模样,都无法与现在这副样子相提并论。 她一双宛若凤羽般精致立体的墨瞳中怒火狂炽,目光带着令人心颤的精锐,凌厉逼人的气势凛然释放,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就等着悍然伸爪,凶狠地撕裂敌人的胸膛!那是一种惊心动魄,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美。 若雪的明眸微微眯起,牢牢地盯着卫一。 第104节 向来镇定自若的卫一觉得自己再不回答,下一刻就会被她凶残地撕的粉碎,只好照实说了:“小姐,小的们也不知道是谁伤的少庄主,但少庄主知道。” 卫离知道? 但关键是卫离现在像个植物人一样,怎么可能会开口告诉她。 百爪挠心也不为过,她走到一直呆呆怔怔坐着的风三娘身边,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被吓坏了,已没了丈夫的她,实在经不起失掉儿子的打击了。她抱住她,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嗯。”风三娘缓缓伸出手,紧紧抱住了她,在她怀里低低应了一声,眼泪滂沱如雨,瞬间成河。 待孙郎中走后,卫离仍然昏迷不醒,好在孙郎中说了,只要不出现反反复复发烧的现像,性命还是保得住的。 很好,风三娘和若雪都不敢稍离,就担心他发烧,烧的一命呜呼……即便到了晚上,众人也不敢合眼。 经过几个时辰的沉淀,若雪的心慢慢定了下来,将卫一等人招到卫离的书房询问原由。 原来事情是在柳港发生的。 由于卫离想节省行程尽快归家,所以,他一与柳家现任家主将事情商谈妥后,便打算立刻回转。但谁也未想到,就在出发的前夕,他们住着的柳园外围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箫声。 听到箫声的一刹那,卫一卫风等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然而,素来不怎么动声色的少庄主的反应格外不同,他微蹙着眉,竟然步出屋子,站在寒风萧萧的院子里凝神细听。 那箫声缠缠绵绵,悱悱恻恻,在冷冷清清的月色下听起来十分的悲怨伤情,让人的心底顿生出无限的惆怅与惘然,恨不得沧然泪下,唏嘘嗟叹! 但是,在箫声转向高亢悲厉,似乎充满灭顶的恨意时,少庄主揉了揉额角,然后纵身跃上围墙,并吩咐众人不要跟着他,他去去就来。众人觉得心下不安,随后追了出去,但只见茫茫月色,冷冷寒风,哪里还有少庄主的身影。 就在卫风等人四处寻不到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少庄主神情平静地回来了,只不过,去得时候蓝衣烁烁,不知道有多潇洒,回来时却衣袂染血,腹部顶着一个大血洞。 卫风等人一见少庄主那副模样,只觉天地都变色了。他们从小就跟着卫离,从未见他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不但胸口中了一掌,腹部还被刺穿了,且死活不告诉他们是谁伤的他,搞的他们都不知道要找谁报仇去…… 按这种情形,只能躺着好好养伤,是不能奔波劳累的,但不知为何,少庄主却吩咐他们即刻起程,一刻也不能耽误。他们怎么劝也不听,他坚持要尽快赶回来,劝得多了,他干脆一脸冷峻地让你闭嘴。 他又嫌坐马车慢了,依旧骑马狂奔,速度与来时一样,还几日不眠不休,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他一个重伤患者。 于是就搞成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状态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若雪又是心疼,又觉得他是自己在找死,但同时也承认他的意志力真是顽强!若是换成她,只怕早就半途而废,哪还能坚持几天几夜。 下半夜,若雪劝风三娘去睡一会儿,有她看着就行了。这照顾病人非一朝一夕的事,风三娘也明白,只要命保住了,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她倒是肯听劝,说是天亮来换她。 若雪不敢合眼,甚至想了好几个若是卫离发烧的话,尽快帮他退烧的法子,时下没有抗生素一类的药物,就怕伤口感染。好在现在不是炎热的夏季,只要小心照料,比夏天发炎的机会还是少的多。 本来快要过年了,卫家庄却因为卫离的伤,搞的一点过年的气氛和心情也没有。 卫离想来是太累了,在睡了两天一夜后,终于醒来了。 他醒来的时候正是戌时末(夜晚9点),眼睛甫一睁开,便低低地唤了一声:“若雪。” 声音低不可闻,又沙又哑,若雪却听到了。 除了他们俩,屋子里空无一人,她也在床榻上,正斜躺在他身边不远处,捧着一本药藉在看,听到声音,便侧过头去看他,正好对上他苍白无血色的脸,漆黑深遂的眼。 “你醒了。”她轻轻地道,仿佛怕惊醒一个梦,漂亮的嘴角却慢慢泛上一朵笑花。 卫离修长乌黑的眼睫轻颤,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有些贪婪,仿佛想将她的样子深深刻进心里,灰白色的唇慢慢溢出一个完美的笑弧,喃喃地道:“你没事,真好。”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你。”若雪觉得他的话挺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能看到你,真好。”卫离的目光仍然牢牢锁着她,被子里的手抬了抬,似乎想伸过来碰碰她。最后却无力的放下。于是嘴边的笑不见了,若画的墨眉也浅浅的蹙起。 “你还不能动,肯定又饿又渴了,我先去给你弄水。” 若雪正要下床,却听到他委屈哼了哼,眼巴巴地望着她:“先抱。” 病人嘛,有点情绪很正常,若雪为难地看着他:“你伤的很重,这要怎么抱?” “可以的。”还不怎么能动的人挣扎着想伸出手来。 若雪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俯下身,以不碰伤他为原则,意思意思的抱了抱。 她的青丝垂下来,有几缕落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一脸陶醉:“好香。”接着又说:“我有悄悄话要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若雪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以前可以用这招,现在不灵了,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被揭穿谎言的人丝毫不脸红,抱怨道:“越大越不可爱了。”然后一脸坦荡地要求:“不给我亲,那你来亲亲我。” 若雪冷哼:“休想,才醒来就作怪,赶快好起来才是正劲!我让人去通知娘,大家都为你担心死了。” 某人很后悔,语气失望的无以复加:“还不如不醒过来呢,什么福利也没有。”专而又振作精神:“蒋萱死了没有?” “……” 若雪的动作顿住了,沉默地看了他半响,才严肃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谁告诉你的?还有,你之所以急着赶回来,以至于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该不会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卫离马上装死,气若游丝的声音让人一听就很同情他:“妹妹,我快渴死了,快饿死了,快疼死了……” “我快被你气死了!”若雪一甩头发,气呼呼的下了榻,吸上拖鞋去唤人了。 卫离侧头望着她风一样的背影,喃喃地发愁:“怎么办?越大越不好糊弄了?” ------题外话------ 特别感谢朋友们的鼓励,太谢谢大家了,虎摸虎摸,大家都是治愈系的大神,轩娘被你们治好了,吼一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再感谢亲们: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 20253622 投了2票,东新 投了1票,汤小霞 投了1票,liyiyeyinin9011 投了3票 ,buhvaa 投了1票,项丽xl 投了1票,看闲云坐 投了1票,syl521 投了1,windsors 送了3朵鲜花,dora518 送了66朵鲜花,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cyysammi 送了3朵鲜花,windsors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109 还是成群结队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3 本章字数:10812 因为担心若雪追问,又怕她生气,所以卫离将病人这一角色演的入木三分,几可乱真……额,也不能这么说,人家真的是病人。 反正只要若雪想问他问题,他就会各种疼,各种不舒服,各种想睡,各种饿——因为他现在只能吃点流质食物,稀饭一类的,与什么美食都无缘不说,还要少吃,所以饿是在所难免的。 行,若雪也不是傻缺,不问就不问,就不信他能逃避一辈子,当务之急还是让他放松精神养好身体。 她索性闭紧嘴巴,只与风三娘一起悉心照顾他。 这样一来,卫离反倒心生不安了——这病就是点外伤加内伤,又不是病入膏肓,总有好的一日吧,秋后算帐什么的最讨厌了! 左思右想,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主动招供,说不定能获个宽大处理。 “若雪,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被谁打伤的啊?” 这一日早上,若雪拧了热巾帮他擦脸擦手,这种事本来可以由丫鬟和卫一等人做的,奈何人家傲娇,表示嫌弃卫一等人粗手粗脚,丫鬟嘛,人家说用不习惯。 挑三拣四一番,唯有妹妹照顾的最合心意。 若雪心想,他一直跟个铁人一样屹立不倒,能照顾他的时候也不多,只要他能尽快的好起来,这点要求算什么。于是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接下此巨光荣的任务。 不得不说,孙郎中的医术真不是盖的,比之医仙谷的人也不遑多让——上次卫离打听到医仙谷有位医仙出谷游历,正好到了隔壁的县城,便连夜带她赶过去,奉上了坑死人不偿命的巨额诊金,求那位眼睛长在额头的陈医仙帮她诊治了一番。 陈医仙的诊断和王老太医的答案如出一辙,说身体是没什么大毛病,也没有心疾,应当不会发生那种情况才对。 但是,陈医仙的样子有几分欲言又止,明显有所保留。 不过他难能可贵的做出了解释,说这是身为医者的天性,凡是碰到奇怪的病例,总想弄个清楚明白,目前他虽然还参详不透,可等他回医仙谷找到大部队支援后,定会给个明确的答案给他们。 所以,卫离纵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但在陈医仙保证若雪只要不出意外,能活个七八十岁的情况下,他也只有耐心的等待陈医仙的答复了。 孙郎中精湛的医术,加上卫离年轻旺盛的生命力,他的身体复原的很快,没有几日,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已逐渐恢复到以前那种唇红齿白,眼若桃花含笑,皮肤水当当,好的令若雪妒忌的美男子形像了。 听到卫离的声音,若雪伸出一指戳了戳他脸上弹性绝佳的皮肤,斜睨着他漫不经心地道:“怎么?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或者说你良心大发,打算告诉我实情了?” “你猜猜。”卫离的手已经可以动了,当下捉住她的软嫩的手指,习惯性的放到嘴边去啃咬,一双清澈的黑眸一动不动的望着她,里面溢出来温柔足以将人溺毙。 若雪觉得他那双眼不但特能招桃花,还能将人吸入其中,迷得你不分东西,从此万劫不复。 撇开脸,若无其事地道:“我猜,不是你的旧情人,便是你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因爱生恨,因……啊!” 话还未说完,她嘶嘶地吸着凉气,赶紧将手从他的嘴下抢回来,一边用软巾擦拭着手指,一边用力瞪着他:“你属狗的啊?就会咬人!” “叫你污蔑我,咬你是轻的。”卫离眯眸冷哼,他洁身自好的都足以与圣人看齐了,她还来刺激他。 “是你叫我猜的,猜了你又不满意。”若雪气的将软巾蒙在他脸上,趁着他无力反抗,打算憋死他。 可惜卫离的身子虽不大能动,但手臂却灵活自如了,一伸手就揽住她细细的腰肢,另一只微微在她后背施压,她就只能无力的趴到他的胸膛去了。 卫离对她投怀送抱的姿势满意极了,只差舒服的喟叹一声,可若雪却吓坏了,一迭声地道;“你的伤!”他的内伤是胸膛一掌,外伤又在腹部,实在不适合这危险十足的姿势啊。 “别动。”卫离不以为意,怀中的少女柔若无骨,轻若无物,散发着一阵阵香馥若幽似兰的馨香,令他沉醉不已。 他不自觉抱紧她,压抑着想将她融进自己骨血中的冲动,亲了亲他朝思暮想的容颜,喃喃地叹息:“做梦都想这样抱着你。” 那声音低低的,磁性撩人,带着无穷无尽的盅惑,似一阵缠绵缱绻的柔柔春风拂过若雪的耳畔,她的心,瞬间就软了。 怕弄疼他,不敢挣扎,又担心自己的重量压坏他,矛盾的她,即便伏在他身上,也是姿势僵硬。 “放轻松,一百个你也压不坏我。”卫离愉悦地低低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让她安心趴好。 这会子美人在怀,他心情大好,便不故弄玄虚了,在若雪耳边低语道:“伤我的人是柳生。” “谁?” 若雪微微一怔,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似乎听人提起过,只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尽量忽略他喷在耳朵上的温热气息,微抬头:“柳生是谁?” “柳港柳家曾经最出色的子弟,百年难遇的奇才——柳君翔!如果他不离家出走,将近十年杳无音迅的话,那么他毫无疑问会是柳家这一届的家主,且会是柳家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的家主。” 离家出走?若雪很无语,这貌似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干的事吧?看来无论哪朝哪代,都不泛人热衷于此事。 “柳君翔?那他既是柳家人,干嘛要打伤你?还差点杀了你?而且,不是说失踪了快十年吗?是突然冒出来的,还是一直隐藏在暗处?” 若雪觉得此事疑窦丛丛,据她所知,柳家和卫家合作多年,两家关系非同一般,应该没什么理由杀卫离才是。何况还大剌剌的杀,伪装都不带一下的,这是多想和卫家结仇啊? 卫离的手指缓缓在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游走,两人目光相对,他深遂的眼眸内波澜微涌,仿若深不可测的古潭:“你一定不知道吧,柳生差一点点就成了我们的姑父。” 姑父? 他的姑父不是皇上吗?不对,皇上是大家的姑父……不是,皇上是许多人的姑父…… “不带这样玩人的啊!拜托你一次性说个痛快,不然我就将你吊到房梁上鞭打一百遍。”这种说话只说一半,吊人胃口的行径最可恨了。 “越大越凶了,以后肯定是母老虎一只,我惨了。”卫离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但眼睛却带着笑。 第105节 他收回前几天的话,怀中少女凶神恶煞,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尤其是那清泉一样澄净纯澈的眸子,熠熠生辉,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能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冲他这句母老虎,倘若不是念在他是病人的份上,若雪真想抽死他,但目前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母老虎什么的可以留到秋天涨利息。 她一脸黑线,盯着卫离道:“快说,柳生不会是因为没有当成你姑父,所以才要杀你吧?” “正是如此。”卫离毫不犹豫地点头:“就是你说的因爱生恨。” 若雪顿时眉开眼笑,眼眸弯弯,幸灾乐祸地说:“柳生爱你不成,所以生恨?大哥,这才是真受啊!” 她当然不会以为柳生是爱卫离不成,所以才恨他,这也太玄幻了,不过,她喜欢调戏生病的卫离,反正他这副病歪歪的病西施模样也奈何不了她。 卫离危险地眯起美目,对她笑出森森白牙:“我会将这笔账先记着,等涨了利息,到秋天一起算!” 若雪只当没听到,反正她也正有此打算,要算大家一起算,who怕who! “当年,父亲看中了航运这一块,打算和柳港的柳家合作。上一届的柳家家主亲自来广陵和父亲洽谈,也带来了自己的儿子柳君翔,一切的恩怨,便是从那开始。”卫离将沉封的过往娓娓道来,低沉醇厚的声音宛如大提琴般优雅动听,让人浑身泛起一股酥麻。 “姑姑那时和你差不多大,虽然祖父将她养在深闺,但命运还是让她和柳君翔不期而遇。柳生那时十五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姑姑一见钟情,而姑姑也很喜欢这个天资聪颖,俊美冷峻的少年。” 若雪能想像的出那种情景,卫贵妃国色天香的容貌,那是有目共睹的,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风华正茂的如玉少年,邂逅豆蔻年华的美丽少女,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生!两人不共谱浪漫恋曲,那简直是对不起翘首以盼的广大人民群众。 “只是,那时祖父虽然卸甲归田多年,但因其旧部众多,无形中还是能影响到朝中的势力分布,所以,在世人眼中,卫家门庭太高。而柳家,虽说是柳港百年的望族,且因为航运的发展兴起来的很快,可比起卫家,却是不值一提的。” 门第之见? 若雪却觉得不尽然吧,她虽然没有见过卫老将军,但据风三娘的形容,她公公,已逝去的卫老将军并不是那种势利的人啦,不然何必急流勇退,在权势正最鼎盛的时期回老家赋田? “柳生深爱姑姑,想娶姑姑,但他又不想姑姑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卫离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那会年少气盛,一心想让姑姑风风光光的嫁给他,也想让祖父对他刮目相看。所以,他决定在建功立业之前,先不来卫家提亲,待他做出一番成绩,配得上卫家女婿这个身份后,再来迎娶姑姑。同时,也让世人都知晓,姑姑嫁了当世最了不起的男子!” 完了完了! 若雪心想,这柳生一准没听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想必也未听过“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所以后来才没有做成卫离的姑父。 唉!人生的许多事,都是因为当时的一念之差,导致后来变得曲折磋跎的。 果然,卫离的述说证实了她的想法。 柳生想做出一番事业,让心上人以自己为荣,但对一个男子来说,建功立业,封妻荫子的最好和最快方法便是征战沙场——这个方法虽然风险高,不过高风险就有高回报。 奈何那些年,祈国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根本无战事。 不能上战场建赫赫战功,却并没有难住柳生,他天纵聪明,自幼天资过人,是个难得的文武兼修人才,他决定——咱不能上战场,咱就下考场。 天才就是天才,永兴九年,柳生在文举与武举之中都夺魁,成为当时名动一时的文武双科状元! 同年,卫老将军的女儿卫弄玉,被永兴帝一旨诏书选入宫中,成了后来名极一时的卫贵妃! 时间就是那么刚刚好,连几个月都不曾错开,那诏书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就连卫老将军也始料未及,因为,自祈国建立到如今,卫家的女子从无一人进宫伴驾,自己的女儿是首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管卫弄玉有多么爱柳生,多么不愿进宫,这事都是铁板钉钉了。若雪不禁有此唏嘘,卫贵妃给她的印像极好,从私心里讲,她当然希望卫贵妃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而且,这时候她也想起在哪里听过柳生这名字了——风家那两个在翰林院任职的便宜舅舅,无意中曾提到过文武双料状元柳生,言语间对柳生推崇备至,说此人是几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只是可惜云云…… “姑姑进宫后,柳生却恨上了卫家。” “为什么?”若雪不禁有些讶异:“皇权大过天,他不会以为卫家可以左右皇上的决定吧?” “他不光恨卫家,他甚至连皇上都恨。” 卫离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乌黑的青丝,语气十分平静:“那时,他虽然未来卫家提亲,但他和姑姑两情相悦的事情,他曾经隐晦地向父亲提过。所以,他觉得祖父和父亲完全可以在皇上下旨之前,向皇上说明姑姑有婚约在身,而不是做出将姑姑献进皇宫这种卖女求荣的行为。” “切,马后炮。”若雪觉得柳生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怎么不怪他自己,若他早些来提亲,也就不会让皇上捷足先登了。” 卫离抚着她头发的手一顿,沉默不语。 若雪见他一声不吭,唯恐压坏了他:“别是伤口疼吧?让我下来。” 卫离依旧一言不发,也不松手。 “怎么了?”若雪觉得他怪怪的,忍不住又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绵长而幽深,带着几许神秘莫测,显得有些讳莫如深。 “我其实万分同情柳生。”他缓缓地说。 若雪默了默,淡淡地道:“同情他将你伤成这样?顺便感谢他没有杀了你?” 卫离笑了笑,伸指捏了捏她不自觉鼓起来的双颊:“柳生他很爱姑姑,爱到无法自拔,所以在姑姑进宫后,他屡次暗闯皇宫,次次都险些丧命,若非他师傅的功夫了得,他坟头的草都不知长多高了。” 若雪为之咋舌,皇宫戒备森严,侍卫成群密布,人只怕还未靠近就会被射成箭猪,这柳生倒是胆子不小,不过这行为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白白送死。 “后来,他见救出姑姑无望,觉得是自己学艺未精,便干脆离开了柳家,随他的师傅走了。” 若雪不禁问道:“他这么爱姑姑,爱得命都不要了,那姑姑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卫离肯定地点点头:“他们两人志趣相投,姑姑操的一手好琴,柳生的乐律造诣也不低,两人经常琴箫合奏,声如天籁。偶尔相视一笑,便能心意相通。” 若雪顿时恍然大悟:“哦,难怪卫风他们说你在柳园听到箫声,便有些异样,敢情那箫声是柳生吹的。” 卫离颌首:“我那时年纪尚小,姑姑经常拿我做幌子,带着我去见柳生,一来二去,我对柳生的箫声便极为熟悉了。”他的眼神有些氤氲,似陷入往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他的箫声。” “物事人非事事休。”若雪实事求是地说:“你还在同情他?他却是回来杀你的,这叫个什么事啊?他既然爱姑姑,不是应该爱屋及乌吗,干嘛伤你?” 卫离附在她耳边低语:“他不是回来杀我的,他是回来杀皇上的。” “……”至此,若雪真的开始佩服这位文武双料状元,瞧人家这思维,果然强大到不同凡响,异于常人呐!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将心比心,我倒是能理解他的行为。”卫离一个纯古人,倒比她这个伪古人淡定多了:“若是谁把你抢走了,我只会比他做的更过份!那种剜心的感觉你只怕不会明了,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咳!若雪赶紧岔开话题:“可皇上也不算夺妻啊,因为他并不知道姑姑和柳生有情啊。” “是夺,他知道。”卫离脸上云淡风轻,眸中却有寒星点点,冷光萦绕,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份隐忍: “柳生以为卫家卖女求荣,实则不然,父亲非常疼姑姑,在皇上未下旨之前便和祖父向皇上说明了情况,声明姑姑虽然没有婚约在身,但双方的长辈已在商谈婚事了。可皇上却一意孤行,并连夜下旨,将事情弄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若雪微蹙了眉,若有所思,卫离的话好像话中有话,皇上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世人盛传,皇上是见了姑姑一面便惊为天人,然后纳入宫中,事实上,这只是其中之一,皇上让姑姑进宫,的确有喜欢姑姑的成份在内。但另有一个原因却是为了巩固皇权,以此笼拢住卫家。” 若雪听到这里,心里霍然明了。 “当时朝中有奸臣弄权,处处针对卫家,尽管祖父已退隐多年,但仍然有卫家功高盖主的言论甚嚣尘上。皇上新登基不久,虽然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君主,可难免会有天下所有皇帝的通病——总疑心有人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卫离冷冷地道:“他这样做也是考验卫家对他的忠心,倘若卫家抗旨,那便应证了功高盖主的言论,那他怎么样对卫家都不过份;倘若卫家按旨意行事,姑姑进了宫,也算是稳住了卫家。更何况,他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 若雪平静地接口:“收买人心,彰显皇恩浩荡。” 因为此时的卫家,表面上已没有什么实权了,可旧部众多,永兴帝忌惮的正是卫老将军振臂一呼,便可以影响朝局的能力。 做为新皇的话,一般伊始都皇位不稳,假若大刀阔斧的杀掉大批功勋卓绝的功臣,只会让文武百官寒心,也会让他的皇位显得岌岌可危。 然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如果找了理由还不能除掉,那只好收买为己用了。 皇上此举,既有安抚老臣的意思,又彰显了自己做为帝王的豁达和贤明,更可以名正言顺的占有自己喜欢的女子,可谓一箭好几雕也! 只是,这样做皇上是如了意,可柳生和卫弄玉之间的感情却活活被葬送了。 “那柳生这次回来,是真打算杀了皇上,再带走姑姑吗?”若雪没有古代人的忠君思想,再说这皇上对卫家这么多疑,她对他生不出一丝好感。 卫离点点头:“柳生正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不赞成他这么做。” “为什么啊?其实姑姑虽然进宫多年,却没有替皇上诞下一子半女,没有孩子的羁绊,她和柳生再续前缘的机率还是很大的。”若雪直言不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卫离脸色一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就算姑姑不喜欢皇上,但她也一直盼望能生个孩子,这样,才算一个健全的女人,可是……” 若雪见他脸色不好,便安静地等着他,如果他不想说,她不会逼他。但很快耳中就传来卫离清冷的声音:“可是,皇上不会让姑姑生下他的龙嗣的。” 沉默,可怕的沉默,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这种事情电视和小说里看到过,亲身经历还属首次,若雪有一瞬说不出话来,心情沉重的好似灌了铅。 “他担心若是姑姑生了皇子,那卫家必定只会辅佐姑姑的孩子登基,甚至以后整个天下都会变成我们卫家的。”卫离冷冷一笑,“这样,他怎么可能让姑姑怀龙嗣?” “那还是让姑姑跟柳生走吧。”若雪毫无疑问的偏向柳生,妈的,男人要跟别的女人分享,本来就够糟心的了,还摊上这么一个渣货,那日子还有什么活头? 忍不住抱怨:“你干嘛不赞成啊?难不成让姑姑就这么孤独闷死在宫中?该不会是因为你不赞成,柳生才要杀你泄愤吧?” 卫离不说话,却点头默认了。 原来,柳生知道卫离住在柳园,便专程引他出去,就是通知他这个卫家当家人,他要带走他的姑姑。卫离觉得他太冲动了,如果没有完美的计划,他带走了姑姑,会祸及整个卫家,甚至更广。 结果,忍辱负重多年的柳生说他不但要带走卫弄玉,还要杀了皇上。 卫离依旧不赞成,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有完美的计划和规划,不喜欢贸贸然的行动。 偏生柳生行事癫狂,又是个性情中人,他觉得卫离是卖姑求荣,再说他认为敢阻止他去救心上人的人,都是他的不世仇人,怒气勃发之下,毫无疑问就要杀了卫离。 他这些年为了一个目标拼命练武,再加上又是个练武奇才,那一身非凡的功力非一般人能敌。幸好卫离自小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然还真要给他杀了不可。 不过柳生伤了他之后也非常后悔,因为卫离实在和卫弄玉生的相像,让他有种错伤到心上人的心痛感觉。 总而言之,柳生也不好过,当下还给卫离服了许多珍贵的药丸,又替他点了几处大穴止了血。最后,还告诉他,若雪从朱雀城回来的途中,遇到了黑白双煞的刺客的伏击,且若雪被蒋萱撞出去,差点被黑白双煞抓走。 卫离一听,哪里还忍得住,回去稍微包扎了一下伤处,便带着人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了。 那时,他压根不记得自己受了重伤,这么赶路极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只恨没有一双翅膀可以瞬间飞到若雪身边,确认她是不是安然无恙。 若雪见卫离点头承认是柳生为泄恨杀他,原本她应该恨柳生的,却不知为什么又恨不起来,反倒觉得那个人也蛮可怜的。想了想,只好将怒火发泄在永兴帝的身上:“还说是一代明君呢,咋这么小心眼?又这么虚伪啊?”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做帝王的大都如此,跟他们是不是一代明君没有多大的关系。”卫离倒比她看的开。 “实际上,祖父为人高知灼见,早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所以战事一停,他立刻找了理由辞官回乡,为的就是能保下卫家一脉。且为了向帝王表忠心,祖父卸甲时,还取消了卫家历代培养出来的暗卫。” 卫离说着这些事,眸中冰寒一片,声音如雪片纷飞:“只是,尽管祖父做了这么多,还是未能保住姑姑,让她深陷宫中。这么多年,皇上一直对卫家皇恩不断,赏赐不断,私底下却也从未放松过对卫家的监视。” 若雪顿觉齿冷,卫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辉煌盛景的表相之下,原来是这样刀不刃血的残酷真相。 而卫离做为卫家掌舵人的处境,由此可见一斑,虽谈不上举步维艰,估计一定不如表面表现的这么轻松自在。 “那皇上不会某日一不高兴,随便找个理由杀了我们吧?”若雪觉得皇帝什么的,都太不靠谱了,动为动就抄家灭族,诛你九族之类的。 卫离安慰她:“那倒不会,祈国自建国到如今,尚没有哪个武将能超越卫家人,皇上还指着我们替他保江山、打江山呢。他只是防着我们私下建兵,或招兵买马,拥兵自重一类的。”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一变,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傲然与自信:“有我在,我会让他什么理由也找不着。” 接着,爱怜地亲亲她的脸,语气却又充满宠溺与纵容:“所以你什么也别怕,只管安安心心的当你的卫家小姐,该跋扈就跋扈,该嚣张就嚣张!有我在,天塌下来也是先压我这个高个子。” “嗯。”若雪无缘由的就很相信他,没有卫离,她哪能随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她觉得自己又不是神经病,明知卫离为保全族人和卫家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几乎机关算尽,她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替他四处去捅漏子,那她都要忍不住鄙视唾弃自己了。真算起来,卫离比她还小,她应该努力保护他才对。 第106节 “不过,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卫离摸着她的头,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迷人的黑眸里盛着浓浓的欠疚。 “你哪有对不住我?”若雪觉得莫明其妙,然后又警觉地问:“你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吧?比如喝花酒之类的?” 卫离为之失笑,桃花眼眸弯弯,修长乌黑的睫毛颤抖个不停:“你去外面访一访,不光是我不踏足那种地方,在未成家之前,哪个卫家子弟俱是很自觉的不去那种地方。” 本来万分内疚的心情,被她醋意十足的话击的烟消云散,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我从小看到了柳生和姑姑的悲剧,所以不想我们以后也面临这种被动的处境;我想快速的变强大,想迅速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又要避开皇上的耳目,所以我显得有些急迫,又有点急于求成,因此也就忽略了你,让你在无形中受到了许多伤害……” “你哪有忽略我?” 若雪打断他的话:“你对我已是面面俱倒,无微不至了,你要记住,你又不是神,没必要把什么都往肩上扛!而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娇小姐,谁想伤害我,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呢!所以,你完全不必有这样的负疚,只管放手去做你的事就好。” 卫离眼睛都不眨,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黑眸若海,目光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笼罩在其中,喉头咽了咽,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若雪也不怕压坏他了,伸手撑起自己的两腮:“你是想说你那些烂桃花是吧,木有事,她们那些小伎俩,姐还不放在眼里,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卫离觉得自己很冤枉,目光幽幽地望着她:“不是我的桃花……” “少庄主,小姐,瑶郡主和秦小姐,还有表小姐,她们来看望少庄主了。”突然,外间传来紫露恭敬的禀报声。 “还说不是你的烂桃花,这都成群结队的来了。”若雪从他身上翻下来,扬唇冷笑。 卫离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仿若氤氲着晶莹的眼泪,幽幽地道:“你的难道比我少?你还没长大呢,就一朵接一朵,这要是长大了,我估摸着我什么也甭干了,就只有砍桃树的功夫了。” 若雪瞟着他病西施的模样,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就你目前这状态,还想砍桃树,做梦吧你,桃树砍你还差不多。” “你个混蛋,幸灾乐祸是吧。”卫离鼻子都快气歪了,开始迁怒他人,冷着一张俊脸,挑着黑染的眉,对着门外冷冷地道:“让桃花都成群结队的滚进来,本庄主今日要大开杀戒!”又想起这是内室,马上改口道:“等等,让她们去外厅等着。” 紫露被他的话吓的头皮发麻,话都不回,赶紧去请客人了。 蒋萱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尊容实在吓人,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便在脸上蒙了一块红色的面纱,面纱有点薄,怕被人看透,她还别出心栽地在面纱上用金绣了几朵漂亮的金色玫瑰。 乍一看上去,很吸睛,扎眼的狠啦,颇有点穿长裙戴面纱印度女郎的异域风情。 周瑶和秦蓉蓉也精心装扮了一番,描眉画眼,薄施朱粉,彩衣华服,环佩叮当,人未走近,香风袭人欲醉。 三朵花儿各俱物色,心思各异。 见到卫离的一瞬间,不待周瑶和秦蓉蓉出声,蒋萱便率先出声,轻声抽泣地道:“离表哥,我总算见到你了。” 周瑶和秦蓉蓉对视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视线。 ------题外话------ 答谢榜: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qquser6781500 投了5票(5热度),黄梅没 投了3票,lucywjl 投了1票,雪天和鱼 投了6票,dora518 投了1票,短发飞扬518 投了1票,syl521 投了1票,桃子梁 投了1票,晓萍 投了3票,汤小霞童生投了1张月票,修罗魅 送了26朵鲜花,英子869066591 送了5朵鲜花 正文 、 108 夜澈卷土重来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3 本章字数:9759 卫离着一袭家常白袍,外罩油光水滑的青狐大氅,腰系锦玉腰带,脚蹬云纹墨靴,长发如瀑,容颜如玉,优雅的步伐缓缓如风,飘逸的脚步轻若无声,慢条斯理的踱至厅中。 乍一看,他长身玉立,眉若画,眼若描,丰神俊雅,风华绝代,整个一高贵不凡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他无远弗届的独特个人魅力。 但那些善于察言观色,心思如发的人,还是能从卫一亦步亦趋的跟随在他左右,犹如老母难护着小鸡的模样,察觉出一点异于往常的门道。 实际上,如遵医嘱,卫离是还要躺在床上静养,不能轻易下床走动的。这些天,因为他受伤的消息并没有往外传,知道者有限,所以并没有人来探病,他也能安心的养伤。 但听到蒋萱等人来了以后,他便坚持要下床,怎么劝也不听,还要若雪和卫一将他收拾的妥妥的,直到外表瞧不出一丝病气,才满意的出来见客。 此时见到泪水涟涟的蒋萱,又见到神色各异的周瑶和秦蓉蓉,他并没有理会蒋萱仿佛排除千难万险才见他一面的激动感言,而是挑了挑眉,问厅外侍立的卫风:“小姐呢,怎么还未来?” “小姐来了。” 丫鬟撩高门口挡风的厚重锦帘,若雪抱着个镶碧玺的手炉,步履款款的走了进来。 只见她着一件收腰紧身的粉蓝色锦袄,领口袖口皆镶着白狐毛,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乌黑如缎的发丝梳着简单的流云髻,也叫拂云鬓。 髻上插着支翡翠镶玉珠碧荷簪,坠着玉珠流苏,耳上坠着金色流苏带粉蓝色水晶的耳坠,大部分秀丽的黑发都自耳后披散下来,光滑若水,翩然垂至纤细的腰部。 五官精致绝伦,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雪,双眸澄澈干净若冷泉,顾盼间却清艳流转,煞是动人。 这样的相貌,配上这样的装扮,可谓相得益彰,当真是雍容华贵,优雅若兰。 她的身后,几位绿衣丫鬟跟着鱼贯而入,将散发着氤氲茶香的香茗,和精致的点心送到客人的面前。 “怎么去了这么久才来?”俊美无双的男子薄唇微启,极好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依恋,益发显得低沉惑人,漆黑的双眸带着溺爱凝视着她,目光越来越柔。 哪有去了多久?若雪还来不及回答,从她进门后,就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周瑶收敛了脸上阴冷怨恨的神情,朱唇轻启:“若雪,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 若雪知道周瑶避祸避到广陵了,也知道她为何而来,但周瑶却不知道,致使她逃到广陵来的始作佣者正是自己,若是她知道实情,那脸上的表情想必一定精彩绝伦吧! 漂亮的唇角微勾,噙着一抹得体的浅笑,将手炉递给紫露,神态自若的与周瑶见礼寒暄。 “若雪……”秦蓉蓉望着她的眼神,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恐怕汇集世间所有的语言,也无法说明她此时此刻的心情的十分之一。 她们之间的纠葛,那还真是扬妈妈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啊! 对周瑶都能心安理得,对秦蓉蓉这位重逢的故人,她更是表现的落落大方,礼数周到,仿佛早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种种龉龃和不堪。 周瑶和秦蓉蓉心里虽然五味阵杂,但好歹能强颜欢笑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蒋萱看着若雪卫离这里出入自如,一副主人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心头的妒忌和怒火,气冲冲地道:“凌若雪,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因为鼻子的缘故,她的声音有几分怪异。 坐在椅子上,正漫不经心地端着茶盅低头轻嗅的卫离缓缓抬眸,紧盯着蒋萱,薄唇紧抿,缄默不语,但黝黑的双眸内却波澜渐涌,幽光轻晃。 若雪一脸莫明其妙望着蒋萱,瞥着她脸上的蒙面红纱,宛若黑水晶般的纯净眼眸内全是无辜和不解:“你蒙了纱巾我便不能笑了吗?这有什么讲究和出处吗?” “你……”蒋萱狠瞪着若雪,红色面纱上的美眸中恨不得喷出火来,用怪怪的声音恨恨地道:“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还故意拿话来刺我?” 若雪摊摊手:“我着实不知道,我以为你是来探望大哥的,因为怕大哥过了病气给你,所以才蒙了面纱,但观你这气呼呼的模样,倒像是来与我吵架的。” 蒋萱一怔,才觉得自己由于气愤过头,以至于本末倒置,手抚着脸上的面纱,用仇恨的目光瞪了若雪一眼,急忙转头向卫离解释:“表哥,听说你病了,萱儿是来看你的,我蒙面纱是因为……呜呜……” 话还未说完,蒋萱便呜呜咽咽的轻轻抽泣起来。 实际上,蒋萱先也不知道卫离受了伤,一来是因为她也在养伤,二来她满心都被“伤好后如何见人”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委实没有心思和精神注意到别的。 但是,但是,丹楹那家伙唯恐蒋萱不乱,假好心跑去看蒋萱,并特特地告诉她,待她伤一好,夫人便会将她送回陇川。 这消息对蒋萱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听到的一瞬间,她还色厉内荏的喝斥丹楹,指责她造谣生事,姨母怎么可能这样对待自己? 奈何丹楹可劲地拍着小胸脯赌咒发誓,斩钉截铁的表示这道消息千真万确是真的,并言是夫人私下和小姐说的,若她不信,就等着被送回陇川吧! 这下子蒋萱真慌了,不顾伤势去找风三娘求证,谁知风三娘梗都没有打一下,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这是真的,让她早做好心理准备。 蒋萱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她和母亲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好不空易才进了卫家,还什么手段也没有使上,什么目的都没有达到,便要被谴送回去,这叫她如何受得了? 然而,风三娘这次犹如吃了秤砣铁了心,决心不再姑息养奸,任蒋萱如何哭闹撒泼都不收回成命。 风五妹那套不管用,蒋萱自己的小聪明又被人看穿,她黔驴技穷,正束手无策之际,得知卫离回来了。想到这个家里什么都是表哥说了算,她霎时眼前一亮,觉得卫离就是那颗救命稻草,忙不迭的要来找卫离。 只是卫离伤势严重,任谁都不见,她的希望再次落空。这时候,她便想到对她示好的瑶郡主,还有秦蓉蓉。 想当初,周瑶拉拢她的时候,可是百般鼓励她对付凌若雪,并得意的言道,以自己高贵的郡主身份,不但有钱且有权,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儿都可以替她兜着,未必谁还敢拿她这个郡主怎么样? 对于蒋萱来说,郡主是皇家贵胄,比起凌若雪的身份不知高出多少倍,有周瑶这样的坚实后盾,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行事。 但蒋萱是个有心计的姑娘,并没有被周瑶几句囫囵话骗的不分东西南北,当时也曾问过周瑶为何要帮自己。 周瑶直言不讳的告诉她,她上次来广陵的时候和凌若雪结上仇了,她发誓要除掉凌若雪,帮蒋萱就等于是在帮自己。 蒋萱听了周瑶铿锵有力的话,又得了她诸多的许诺和保证,顿时觉得信心百倍,做事自然不如以前那么小心谨慎,畏首畏尾了。所以那次遇到刺客时,她大胆地决定放手一博,狠心地将若雪撞向了刺客。 在她看来,若雪落到刺客手里,哪是必死无疑!就算有人怀疑自己,但谁会傻的为了一个毫无用处的死人出头,来得罪她这一个货真价实的表小姐。 本来事情进行的挺顺利的,只可惜,她算到了开头,却未猜到结果,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到如今,连姨母都对她心生厌恶,而起决定性作用的表哥又见不着,她只好去求助周瑶。 蒋萱的鼻子被削,风三娘已经尽可能的将消息隐瞒了,但对于一些有心人士,还是瞒不住的。像周瑶和秦蓉蓉这类一直关注着卫家庄一举一动的人,虽说费了不少手脚,最后还是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 周瑶觉得蒋萱蠢的无可救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尽管她自己也不见得多聪明。 蒋萱要被风三娘送回陇川,再加上又失去了利用价值,周瑶原本是不想管她的死活的。不过,蒋萱无意中提到卫离似乎病了。 这则消息让周瑶灵机一动,顿时就有了想法——她来广陵这么久,一直还未见到卫离,这次卫离生病,无疑是个可以见到卫离的契机。 因此,她假意答应帮蒋萱,表示自己会去卫家庄探卫离的病,见到卫离时,会替她美言几句,让卫离不送她回陇川, 蒋萱本来就想见卫离,只是苦于见不着,有周瑶这顺风车搭,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周瑶一来见卫离,她也就跟着出现了。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卫离没有拒绝见周瑶,她也就顺理成章的见到了卫离。 当然,她心里觉得十分怄火——自己这个表妹,要见自己的表哥,还要通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才能见得着,真是什么里子和面子都没有了。 再加上见到若雪,她立即想到自己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正是若雪害的。前仇加上旧恨,她心里的怒火便如借了东风一般,烧的旺旺的,若是目光能杀人,若雪早被她射成筛子孔了。 这会见到卫离,她早将风三娘的话忘到瓜哇国去了,也忘记了是她先要害若雪的事,哭哭啼啼的模样,俨如一个沉冤待雪的苦命人:“表哥,你要替我做主啊,我戴这面纱……是因为……” 犹豫了两三瞬,还是不想在卫离面前说自已容貌被毁的事,便含含糊糊的哭道:“我现在没脸见人了,弄成这副模样,都是若雪害的……” “谁害的?”卫离淡淡垂眸,浓长的睫毛合下来,在如玉的脸上留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并未留意蒋萱在说什么。 周瑶和秦蓉蓉端着茶盅的手一顿,两人又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显出几分迷惑不解。 尤其是秦蓉蓉,以她对卫离的了解,但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若雪的半个不是,他的脸色必定会冷若冰霜,哪还能这般云淡风清。 蒋萱呢,其实她也知道卫离一惯袒护若雪,自己这样说卫离肯定不高兴,但她继承了风五妹一个特质——就是特别有自信。风五妹从小到大都认为,不管对错与否,所有人都该让着自己。 而蒋萱也认为,饶是卫离护着若雪,但自己好歹是他的表妹,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他难道就一点怜悯心都没有吗?没道理还护着那个贱人! 卫离轻轻的询问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她伸手指着若雪,扬高声音,恶狠狠地道:“表哥,是若雪那贱人!是她害我……”话音未落,一只青花粉彩茶盅迎面向她砸来。 “啊!” 蒋萱吓得尖叫起来,下意识的侧脸避开,堪堪避过茶盅,热热的茶水却是迎面浇了一脸。尚来不及反应,一只青花粉彩茶盖也跟着掷来,狠狠砸到她的嘴巴上! “啊,好疼……” 蒋萱伸手捂着嘴,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但是,有殷红的血水从她嫩白的手指间蜿蜒流出。 第107节 茶盅和茶盖在地上摔的粉碎,厅里的人皆惊呆了,包括周瑶,都瞪大眼的望着优雅起身的卫离,谁也没想到他会猝然出手。 嘶!看着蒋萱疼浑身颤抖的样子,若雪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恨不得伸手摸摸自己的嘴。 “很好。”卫离轻掸袍袖,步履不疾不徐,向不住后退的蒋萱慢慢逼近,颀长笔直的身姿给人以莫大的压力,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全无笑意,只余锐利摄人的冷光点点,璀璨如冬夜寒星,声音更是冷的如长白山的雪: “蒋萱,好胆量,你是第一个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的人!” “表哥……我没有……”蒋萱被他骇的魂飞魄散,畏惧地往后退,双唇剧疼无比,感动门牙都要掉了,脸上的面纱湿漉漉的,连着手上的血水,模样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未想到,卫离说翻脸就翻脸,刚才明明还是一副清贵儒雅的斯文样,转眼就犹如阎罗王上身,煞气逼人。 卫离微微勾唇,脸上泛起冷笑,“没有吗?我在京城的卫宅里,当着众亲友的面说过什么?你大概全忘了吧?” “……说过……”蒋萱忘倒是没忘,只是记不太清楚了。 因为那次她们偷了若雪的首饰,卫离要送她们去见官,她们心里惴惴不安,所以无法安心听卫离说什么,隐约记得是跟若雪有关,反正就是不允许她们欺负若雪的意思。 “我说过,若雪完全可以代表我,代表卫家。” 卫离帮她复述,声音清清冷冷,带着金属的质感,冷峻如玉雕的脸显得异常认真:“若是谁敢轻视她一分,侮她一句,那便是与整个卫家为敌!也就休怪我翻脸无情,无论是亲戚,还是至交好友,我定不会轻饶!” 他的目光中冷酷与犀利并存,若有似无的扫了神情呆滞的周瑶和秦蓉蓉一眼,冷漠狂佞地道:“郡主,秦姑娘,在我眼里,轻贱若雪的人没有男女之分,若是谁犯到我手里,该杀该剐,我毫不会手软!言尽于此,你们好之为之。” 周瑶和秦蓉蓉脸色一僵,眼光闪闪烁烁,心虚的四处游弋,就是不敢去看卫离,一时间冷汗泠泠,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今天的卫离,给她们上了全新的一课,那个清华高贵,宛若谪仙一样的绝美男子,原来是个会打女人的人……为了若雪,他似乎什么都做的出来,真是太可怕了! 若雪担心卫离身上的伤,忍不住走过来想劝阻他,没料到瑟瑟缩缩的蒋萱看到她,顿时勇气大增,将对卫离的恐惧全化作对她的仇恨。 她眼中透着刻骨的怨毒和阴狠,伸出右手便朝若雪的脸上抓去,尖尖的指甲仿若野兽的兽爪,显得那么残暴和血腥:“凌若雪,我恨你,一定是你在表哥面前挑拨离间,所以表哥才这么对我!你这个贱人去死……” “咔嚓”一声。 “啊!”蒋萱陡然发出了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想抓花若雪脸的右手软软垂了下来。 “当真是死性不改。”卫离一身冰寒气息,黑眸危险地眯起,目光如刀,冷冷地睨着痛捂臂痛呼的蒋萱,如玉的手指弹射出一道又一道无形气劲。 咔嚓!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声接一声,伴随着蒋萱声嘶力竭的痛苦哀号,回响在外厅里,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周瑶脸面如菜色,上下牙齿不住打颤,双腿如弹棉花,都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了。而秦蓉蓉脸色遽变,捏着绫帕的手攥的死紧——卫离,他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表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蒋萱颓然瘫倒在地上,身体不住的抽搐,痛苦流涕,左手几次想去碰触不知骨头断成多少截的右手臂,却又害怕卫离将她的左臂也如法炮制,最终缩了回来。 若雪赶紧上前拉住卫离:“够了,你不要命了!”她倒不是同情蒋萱的惨状,主要是卫离伤势未愈,现在妄动真气对他百害而无一益。 卫离停了手,漠不关心的瞥了蒋萱一眼,轻描淡写地道:“看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你既然用这只手伤过她,那就用这只手来赔吧。” 继而抬头,淡淡地觑着脸色难看周瑶和秦蓉蓉,冷漠地问:“两位有何感想?” “……”若雪无语极了,难道还要人家发表观后感? ※※※※※※ 山峰犹如刀劈斧凿,斜插入云,气势雄伟,陡峭无比。 这么人迹罕至,飞鸟难至,猿猱欲度愁攀援的地方,半山以上却云蒸霞蔚,峰林叠翠,别有一番绚丽风景。 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孤独地坐在一块磨盘形状的大石上,白色长发如丝般披散一肩,山风凛凛吹来,衣袂翻飞,发丝如雪,寂寞也如雪。 “昱主子,两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一个长相花俏风流,着银红锦袍的年轻男子施施然的踱了过来。 黑衣男子没有回头,声若幽泉,死气沉沉:“有区别吗?” “还是有的。”年轻男子扬眉一笑,“一个没死人,一个全军覆没,总体来说,区别挺大的。” “全军覆没?”黑衣男子虽然未回头,声音却不若刚才那般意兴阑珊,带着一丝情绪起伏:“连黑白双煞也死了?” “是的主子。”年轻男子兴味盎然的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叹息道:“想他们俩平时多么的狂拽啊,简直是目空一切,结果,死在卫家庄名不见经传的侍卫剑下,真是令人掬了一把同情泪。” “卫家庄的侍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黑衣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和落莫:“难道因为我几年未回来,这天地都变了吗?登徒,我是不是老了?” 登徒嘴角抽了抽,挪揄道:“从后面看,一头白发,说您八十也不为过;从您前面看,一张胖娃娃脸,怎么看也不足十岁,您自个说您老不老吧。” 黑衣男子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才失望地道:“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 “当年那里失过一场大火,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要找出什么,真是困难重重。”登徒见男子宽大的肩垮了下去,也有些不落忍,不过职责所在,还是实话实说:“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八成是不在人世了。” “不会,她还活着。”声音很坚持,却甚是艰涩苦闷:“……她不想见我,所以避着我。” “既然如此,那找到的希望更是渺茫了。”其实登徒想说的是,既然人家不想见你,你这般不依不饶是为哪般? “有一丝希望也要找。”黑衣男子却异常固执:“我要找到她,告诉她,当年那一切都是误会。” 登徒忍不住长叹一声:“主子,你想过没有,那人既然不想见你,你找到她又如何呢?早些年咱们的处境甚是艰难,四面楚歌,自顾不暇,你也不忘找她。这几年情况好转了,你还是想找到她,都找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么?” “不死心,以前是我想岔了,所以找错地方了。”黑衣男了的声音有着深深地懊悔。 然后又满怀希望地道:“她还有个一起长大的表姐,当年她和她表姐的感情极好,亲如姐妹。她表姐说前两年曾收到过她的一封信。” 登徒不禁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找她表姐一问,把信要过来,不就什么都结了吗?”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只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且她的表姐在搬家的时候,把信弄丢了,我便是想取来做个念想,也不行。” 登徒琢磨着,一会儿才说:“如果她还活着,说不定还会给她表姐来信,主子你大可以守株待兔,总比这样茫然无头绪的找好。” 黑衣男子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的掏出一支飞燕形状的钗子,缓缓的摩挲片刻:“我要去广陵一趟。” “替黑白双煞报仇?” “这只是原因之一,你帮我去准备吧。” “好。”登徒毫无疑义的点点头。 ※※※※※※ 黑白双煞的确是死在卫云的剑下,卫离回来以后,曾派人暗中去调查过此事。当时卫云并不知道这两人有个黑白双煞的外号,见他们中了若雪的毒烟后,咚咚倒地,他便一剑一个,杀了就抛尸荒野。 后来得知是黑白双煞,卫云也没有太当回事,因为江湖中叫黑白双煞的多了去,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待卫离告诉他,这黑白双煞极有可能是登徒歌手下的黑白双煞时,卫云忍不住偷偷笑了。 由此,卫离开始对若雪的“爆竹”感起兴趣来。 当初若雪要做这种怪异的爆竹时,他并不赞成,因为觉得太危险了——时下还没有鞭炮,人们过年过节所炸的爆竹,其实就是就将真正的竹子点燃,炸的噼噼啪啪作响,以作喜庆。 但已有人在研究烟花,更有追求“长生不老丹”的练丹人士在配配方时,无意中配制出火药来了。 火药,又称黑火药或者褐色的火药,黑火药就是用硝酸钾、木炭粉和硫磺粉混合而制成的,硝酸钾俗名火硝或土硝。 一硝二磺三木炭,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是1:2:3,这种火药就是传统的黑火药,基本上呈粉末状,燃烧时会发出大量浓烟。 若雪也不是凭白无故想用火药做爆竹来玩,起源是因为卫焰去边关了,她本来是想把炸弹研究出来的,这样打仗便省事多了。 但后来思来想去,怕一个操作不当,会害死很多人,于是就放弃了。只做了这种类似于鞭炮的“爆竹”,而且还做的相当不成熟,一个引线就琢磨了许多日子。 卫离见拦不住她,唯恐她有个闪失,做这几个爆竹的时候都是全程陪着,过后还是觉得后怕,就不允许她做了,所以若雪手上也没有几个“爆竹”成品。 他回来不但查清了黑白双煞的身份,还查清了蒋萱欲害若雪的事情,所以他才敲碎了蒋萱的右手臂,被他这么一折腾,蒋萱的右手算是废了。 实际上,卫离认为蒋萱所做的事,便是杀了她都不为过,不过,他认为杀了蒋萱真是太便宜她了!以她目前的情况,就这么活着恐怕比死了更痛苦。 风三娘知道此事后,也未多说什么,只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谁让蒋萱到最后一刻都不幡然醒悟,不但将一切推到若雪身上,还要抓花她的脸,且当着卫离的面,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风三娘不改初衷,还是打算将蒋萱送回陇川,只不过这次送去的钱财更多了一些,倘若蒋萱安份守己,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卫离当着周瑶和秦蓉蓉的面,这么对待蒋萱,其实也是有他的目的的。 “以前对女子了解不多,我总以为女子不会比男子坏,但是经过这些事情以后,我的观点彻底改变了。” 这是他对若雪说的肺腑之言:“所以我很后悔以前因为忙碌,就忽略了你,使你受到了伤害,以至于差点丢命。我总以家里是最安全的,以为那些女子都跟娘一样心地善良。,结果,她们都跟毒蛇差不多。” 他生长的环境和一般世子子弟不同,十六岁前身边连个丫鬟都不许有,更不说什么通房小妾一类的了。 再加上是长子,从小受到严苛的训练,也没有那时间想杂七杂八的事情,接触的女性委实有限,在若雪来卫家庄之前,除了风三娘,其他的女子于他,也就是个模糊的概念罢了。 “女子也不是个个都这样,像蒋萱这样也是极少数的。”若雪笑了笑:“你太以偏概全了。” 卫离却说:“还少?那周瑶,秦蓉蓉没一个是好的。” 他一脸若有所思,目光星星点点,若雪觉得他肯定在想着怎么将周瑶和秦蓉蓉消灭,但她觉得这太大材小用了,卫离要是老把心思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那可不是什么好现像。 她正要岔开他的心思,外面传来紫露惊喜的声音:“少庄主,小姐,夜公子回来了!” “师兄!”若雪觉得很奇怪,都快过年了,夜澈不留在京城过年,回广陵干什么,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夜澈!他回来干什么?”还在这种时刻?卫离一个翻身就要从床上跃起,若雪连忙按住他:“就算师兄回来,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啊,多少顾着你的伤处一下,快躺好,我去迎接师兄就行了。” “……”卫离一脸黑线,谁高兴啦,她哪只眼睛看到他高兴啦?瞧着她要出去,他连忙往床上一倒,低声哼哼:“伤口疼。” ------题外话------ 答谢榜: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东新 投了1票(5热度),342826 投了1票,liaoxiaozhen 投了1票,刘施予 投了1票,汤小霞 投了1票,zkcy93932887 投了1票,syl521 送了1颗钻石,cyysammi 送了3朵鲜花 syl521 打赏了100潇湘币,蔻丹丹蔻 打赏了100潇湘币 正文 、 109 大太监要反扑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4 本章字数:11671 嗯? 伤口疼? 若雪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能下床的时候硬要下床充英雄,不疼! 不能妄动真气的时候,你“噗噗噗”把人家的骨头都弹碎了,也不疼! 让她伏在他身上,一晃几个时辰,也不疼! 唯独师兄一来,你就疼? 卫离微皱着眉,抿了抿漂亮的薄唇,俨若强忍着莫大的痛苦,望着她轻声说:“真疼,疼的厉害。” 第108节 吸气,呼气,再吸气!若雪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将要暴走的气息:“刚才不都好好的么?怎么说疼就疼了?” “也不知道啊。”卫离眉头未展,以指尖轻揉额角,乌黑浓密的睫毛轻颤几下:“不但伤口疼,就连额头都开始疼了,反正全身都不舒服。” 若雪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那我去叫大夫来?” 卫离瞥了她一眼,眼神充满哀怨,似怪她不解风情,幽幽地说:“人家孙老刚走,又将他唤回来,他一准会骂我小提大作,就喜欢折腾他老人家。” “那你想怎么样?” 卫离慢吞吞地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眼巴巴地瞅着她:“你帮我揉揉,或许就不疼了。” 若雪眼角狂抽,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你不说伤口疼吗?按额头能管用?” 卫离眨了眨眼睛,马上就去解衣服,一本正经地道:“是伤口疼啊,你帮我看看,看伤口崩裂了没有?有没有流血?” “不用了。”见他煞有介事,若雪连忙按住他的手,只差给他跪了——他那伤口在右下腹,每次给她看,都要将上半身脱的光光的,显露出他那宽肩细腰窄臀,平滑韧实的好身材。 不但有卖弄的嫌疑,还极有诱惑力和张力。若雪觉得若非自己定力强的话,必会学狼女对着他吹一声口哨不可。 不能脱衣服,卫离感觉十分失望,黯然地垂着眼帘,神情寥落,淡淡地控诉:“我这么难受,你都不心疼我,白疼你了。” 或许是生病无聊,他最近恋上了这种肉麻当有趣的行为,经常演些可怜兮兮的戏码,若雪吐槽无力。 按照着他的剧本走下去,下一步她为了表明心迹,必定说自己还是很疼他的。那他即刻就会打蛇随棍上,表示求抚摸、求亲亲、求抱抱、甚至求陪睡……没完没了的。 看穿了他惯用的伎俩,若雪丝毫不为所动,无视他轻蹙眉,微抿唇,睫毛颤动,人比花娇的病西施模样,很冷静地道:“师兄这么急的赶回来,该不是来送请柬的吧?” 这招果然有效,可谓立竿见影。 “请柬?” 卫离眉一挑,黝黑的瞳孔内闪过一抹璀璨华光,萎靡失落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语气不张扬,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你是说,师兄要成亲了?” 转变得还真快,方才还一口一个夜澈,这会儿就是师兄了。 无视他水波荡漾,妖治潋滟的期盼眼神,若雪很淡定地道:“我可没说师兄要成亲了,我只是假设一下。” 有假设就有可能成真,卫离表示自己是个心胸豁达,胸怀坦荡的君子:“倘若师兄是来送请柬的,我一定送他一分大礼。” 夜澈才不稀罕他的大礼呢! 听到他受伤了,一口水都未喝,便风尘仆仆的直接到离院来探望他。 “是谁伤了你?” 俗话说:上场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两兄弟虽然偶尔会针锋相对,打的个你死我活,但如若有一方受到欺负,另一方必定会不要命的为这方出头。 因而夜澈见到素来强悍若磐石的师弟,竟然被人重创到需卧床,那深遂不见底的星眸眸内立刻寒光乍现,周身凝肃着森冷的气息,凛冽的语气似在周遭铺上一层厚厚的冰霜,散发的寒气令室内的空气骤寒:“这个人是谁?找到他!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他一袭简单的青色锦袍,玉冠银丝束发,虽低调内敛,但他龙章凤姿,仪容俊美,宛若芝兰玉树,哪怕是最简陋的粗皮麻衣穿在他身上,依旧会彰显优雅十足的贵族范儿。那神采气度,怎么看都透着股子非同寻常的尊贵不凡。 此时,他清俊无双的容颜尽显迫人的气势,俊朗的眉宇间杀气横生,一扫以前那个袍袖当风,儒雅翩翩的斯文书生形像。 “是柳生。”卫离倒也不瞒他,横竖柳生若不听劝,跑去皇宫闹事的话,这事迟早也瞒不住。 柳生和卫弄玉的往事纠葛,夜澈也是知晓的,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身上的寒气和杀气稍稍减褪几份,皱眉问道:“消失了这么多年,他还没死?” “不但没死,还练了一身你我合起来都打不嬴的内家功夫,当世只怕难逢敌手。”卫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自己缓缓坐了起来,平静地道:“这也就罢了,他还犯了魔怔……” 忽然,眼角的余光觑到一道纤细窈窕的雪青色身影,他停住话头,眉不动,眼不抬,面不改色地又重新躺了回去,并若无其事地扯了被子要替自己盖上。 “怎么又躺回去了?是伤口疼吗?”夜澈见他坐起来,还以为他躺厌烦了,想换个姿势,正倾身取了床榻上另一床叠好的锦被,打算垫在他身后,转眼却瞧见他又躺平了,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伤口犯疼了,所以才如此。 “师兄,怎么了?他有哪里不妥吗?”若雪托着一个精雕紫檀木托盘进来,上面摆放着精美绝伦的青玉双耳玉杯,以及玉壶。 她微侧着头,蹙眉看了卫离几眼,卫离的被子还未来得及盖好,于是她疑惑不解地问:“你掀被子干嘛?热吗?”自己感觉屋中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的,便又说道:“明明不热啊?” 卫离面色恹恹,神情怏怏,不太有精神地回答:“不热,我只是想让师兄看看我的伤口。” “哦。”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反正他这人有喜欢给人看伤口的癖好,若雪不以为意。 将托盘搁在屋中央的雕花八仙桌上,招呼夜澈:“师兄,娘担心你饿着,给你备了好菜好酒,快过来用点。” 她身后的紫露和红玉也各托着一只大托盘,同样放在桌上,揭开两个托盘之上的盖子,却是好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 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夜澈早已饥肠辘辘,但他却不急于去用餐,而是淡淡地瞥着蹙眉抿唇,瞬间变的虚弱倦怠的卫离,眼中闪过狡黠和戏弄,轻飘飘地道:“师娘有心了,若雪你也受累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了,这样我也好放心了。” 死夜澈,你是故意的吧?卫离面无表情的睨视着夜澈,他只喜欢让若雪看他的伤处,别人他才没兴趣! 夜澈不避不让的与他对视,星眸炯炯有神,泰然自若的催促:“怎么还不动啊,不是你要让师兄瞧的么?” “……”卫离。 ※※※※※※ 做了简单的舆洗,换上一身绣有云纹的广袖宽袍,雨过天青的颜色,腰束和田青玉宽带,潇洒不羁中又不失风雅,缓缓行走间,宽大飘逸的衣袂轻扬,夜澈白晰的脸庞便仿若一块无瑕的美玉熔铸而成,透着棱角分明的俊美与矜贵。 他的院子,风三娘已派人整理好了,可他并没有回去,依旧呆在离院。 他此次回来,其实有多方面的原因,但其中最重要的当属风家的事情。原来他计划和曲妍儿一起回来的,也因为这件事而作罢。 “师娘,我说这件事之前,您要有个心理准备。” 大家都有好几个月未见面了,一见面就觉得有许多话要讲,于是便都聚在卫离的起居室里喝茶叙话。不想话才刚起了个头,夜澈便开门见山的让风三娘对自己等会要说的话有个心里准备。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风三娘一听,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觉得夜澈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慎重其事的话,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她脸色发白,双唇颤抖:“是焰儿……” “不是,卫焰好好的。”担心风三娘胡思乱想,夜澈也不拐弯抹角:“是风老夫人身体欠佳,已经卧病在床两月有余了。” “啊?我娘……”风三娘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险些碰翻手边的茶盅,一脸焦急地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上次去,她老人家还身康体健,容光焕发的样子,怎么说病就病了?” 被扶来躺在罗汉榻上的卫离,还有正吃着核桃仁的若雪,一时都将目光投到夜澈身上,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不对,师兄,外祖母仅仅是病了这么简单吗?”卫离觉得事有蹊跷:“前段日子,大舅在信函里只字未提外祖母生病之事,若是病了这么久,大舅为何不提?” 若雪想到风老夫人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像是个病歪歪的老人啊,怎么一病就病这么久? “此事说来话长。”提到风家的事,就连素来沉稳内敛的夜澈,也忍不住要憾然喟叹一声:“说来说去,风老夫人之所以缠绵病榻,还是与蒋县令一家子有关。” “又是他们?!”风三娘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这风五妹一家子就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但她实在想不出风五妹还能生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次又是什么事?” 待到夜澈将事情的经过一讲,几个人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叫个什么事啊—— 原来,上次风五妹成功的将几位蒋家姑娘分配了,蒋蕾配给风逸飞,蒋卉配给风逸睿,名义上是做贵妾,但风逸飞两兄弟都还未成亲,按一般世家大族的规矩,未成亲前是不能抬妾的。 因此,这姐妹俩就暂以通房的身份呆在两位表哥的院子里。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尘埃落定了,谁知这四位当事人各有心思,由此生出风波不断。 蒋蕾和蒋卉早就得了风五妹的耳提面命,我风五妹的女儿哪能给人做妾?此举不过是迫于无奈,采取的一种迂回的方式而已,最终的目的,还是当上你们表哥的正妻。 这两姐妹自然是不甘于给人妾的,但她们也知道要做表哥的正妻,那难度不止一点两点。 首先,她们俩是失贞女。 其次,她们和爹娘做笼子坑了两位表哥。 以两位表哥心高气傲的心性,必定是瞧不起她们的,更不用说会喜欢上她们。如若不是看在大家是亲戚的份上,只怕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们一眼。 有了这层认识,这两姐妹便开始挖空心思,想千方设百计的挽回两位表哥的心。 平日打扮的花枝招展,香风袭人,在风逸飞两兄弟面前讨好卖乖,伏低做小;或者做张做姿,妖妖娆娆的卖弄风情,一昧的想勾得这两兄弟对她们另眼相待。 然而,风逸飞心里喜欢的是曲妍儿,再加上吃过一次亏,有了提防之心,所以无论蒋蕾使多少手段,他一律不假以辞色。 至于风逸睿则更绝,他有个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两人打小就认识,青梅竹马的感情既纯真又美好,哪里会因为一个稍有姿色的女子就移情别恋。因此,他一见到蒋卉,基本上是绕道走,避之唯恐不及。 如此一来,两姐妹计划旁落,各种手段都派不上用场。眼看目的不能达到,她们便日日在风老夫人面前哭天抹泪,做万分委屈状。 风老夫人被她们吵得不得安宁,再加上先前就因风五妹的做法,在心里头存了气,两下一发作,身体便不怎么好了。 偏偏这个时候,蒋卉发现自己有身孕了。 这姑娘顿时大喜过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母凭子贵,因此她跑到风逸睿面前,以肚子里那块肉做要挟,大言不惭的要求风逸睿退掉亲事,并尽快娶她。 风逸睿年少气盛,且又很喜爱自己的未婚妻,怎可能答应她无理的要求? 再说因为和蒋卉的事,弄得他的未婚妻郁结在心,连带着都不怎么理睬他了。他恼恨蒋卉至极,偏生她还往刀口子上撞,没脸没皮,没羞没躁到了极点。 一气之下,他不假思索的推了往跟前凑的蒋卉一把——他少年心性,心里又窝着一股火,这手下便没有个轻重,带着点发泄的意思。 这一推,就将蒋卉狠狠推倒在地。 当天晚上,一直哭哭啼啼蒋卉便不好了,大喊肚子疼,下身血水淋漓,饶是郎中请来的及时,却依然未能保住她的性命…… 典型的一尸两命! 再恨蒋卉,那也是自己的亲外孙女,风老夫人受此打击,悲恸欲绝,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身体登时犹如雪上加霜。 正是因为蒋卉突然殒命,夜澈和曲妍儿打算去广陵的行程便搁浅了。 然而事情却并没有完——在得知蒋卉有孕的同时,甄氏也发现蒋蕾有些不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蒋蕾应当是怀了身孕,且月份还不轻。 甄氏果断的请了郎中来为蒋蕾评脉,谁知蒋蕾却躲躲闪闪,死活不肯让郎中诊治。 这不得不引起甄氏的怀疑,并非她要把人往坏了想,而是蒋蕾姐妹先前失身于人,且那日期,与她们算计风逸飞的日子只隔得个把月。 假使蒋蕾肚子里的孩子月份重了,那百分之两百不是风逸飞的。 旁的事情甄氏可以容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这种事情,甄氏却是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的! 尽管蒋蕾百般抗拒,最后还是被证实怀了身孕,且月份也不对。 事情爆发开来,风老夫人真受不了了,本来岌岌可危的身体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打击,变得越发脆弱不堪,无论用什么方子都不奏效,吃什么药也不见起色。 由于这是不折不扣的家丑,所以风家捂的严严实实,并没有对外宣布蒋卉的死讯,同时也未将老夫人病重的消息通知亲友。这也是为什么风老夫人病了几月,风三娘却并不知情的缘故。 “这可如何是好?不行,我得立刻赶回京城去!”这会儿知道实情了,风三娘哪还坐得住,顾不得年关将近,恨不得立刻飞到风老夫人的身边。 可转而想到卫离的情况,她又左右为难,一边是亲娘,一边是亲儿,哪个出事都好比拿刀子剜她的心,让她如何决择?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几个人皆能理解风三娘的心情。卫离表示有若雪照顾自己,风三娘可以放心去京城。 夜澈也表示自己短期内不会回京城,可以帮着打理庄内的各种事务。 若雪安慰风三娘不要着急,风老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并表示,庄内的运作她已经很熟悉了,管理仆妇和打理庄子都勿需风三娘操心。至于卫离,他的身体日渐好转,没什么大碍了,风三娘尽可以丢开手,安心去风老夫人身边侍疾。 实际上,听夜澈那意思,他们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老夫人已是医石无罔了,目前只是在拖日子,只怕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再去京城一趟。 ※※※※※※ 京城。 除夕夜,举国上下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欢聚一堂。 第109节 皇宫里照例要大摆宴席。 皇上要宴请百官,当然,有资格列席的都是天子近臣。宫中灿烂灯火通宵不熄,笙歌达旦,响彻云霄。 年前落了一场激扬的大雪,因天气寒冷,残雪未融,天地间依旧白茫茫的一片,琉璃瓦房顶上全是皑皑白雪覆盖着。冷冷寒风吹过,树枝上的雪花簌簌地落,晶莹剔透的冰棱咔嚓咔嚓的往下掉。 翊玉宫内,卫弄玉慵懒地斜倚在镂刻精雕繁冗纹样的窗边,透过大开的窗子,默默无声地望着外面挂满红灯笼下的雪景。 她今日在宫宴上喝了几杯酒,略有点醉意醺然,肚腹内似火烧,于是向皇上告罪,称自己身子不适,恐扫了皇上的兴,不能守岁,然后不管皇上的殷切询问,回了自己的宫中。 此时她已褪掉一身繁复的华丽宫装,去掉头上沉重的珍贵首饰,散着长可及膝的三千亮丽青丝,换上一件轻便的广袖长裙。 凭窗斜倚,窗外不时刮来一阵阵的寒风,她既贪凉又有点畏冷,便披一件大红色的狐裘。 “贵妃娘娘,您别站在窗边,小心着凉啊。”一名宫女恭敬的低声提醒,并将一个手炉呈上:“娘娘笼个手炉吧。” 卫弄玉没有接手炉,伸手摩挲着因酒意而发烧发烫的面颊,动作柔媚,纤手玉手嫩如春笋,半晌方轻轻叹了一声:“时光过的真快啊,又是一年过去了。” “贵妃娘娘,您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见卫弄玉一脸郁郁寡欢,这位宫女百思不得其解,贵妃娘娘向来圣意匪浅,盛宠不断,其它宫里的娘娘们不知是如何的羡慕妒忌恨,却始终不能夺圣宠。 即便连与娘娘生的最相像的沐昭仪,也只是偶尔获得皇上的眷顾与垂青,若贵妃娘娘都要叹气,那其他嫔妃岂不是要投缳自尽? 卫弄玉一径沉默不语,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净是萧索冷淡,透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寂寞与黯然销魂,一双迷人欲醉的桃花眼黑沉沉的,仿若死水,泛不起半分波澜。 忽然,翊玉宫的值事大太监德旺一脸冷肃的进了殿,朝垂手侍立的宫人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众宫人立刻朝卫弄玉行了个礼,接着鱼贯而出。 德旺面无表情的来到卫贵妃近前,一抖白麈尾,一躬身,低声道:“贵妃娘娘,进内殿吧,您身子骨儿金贵,还是保重些好。” 卫弄玉心不在焉的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嘀咕:“德旺啦,你还是低着嗓子说话听着顺耳些,平日里尖着嗓子,刺得人耳朵疼。” 德旺垂着头,抱着白麈尾,长久的沉默。 卫弄玉掩唇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姿态妩媚动人,也没在意他回不回答。这个德旺,表面上是她身边的大太监,处处以她马首是瞻,但为人心思深不可测,城府甚深,在这波云诡谲的深宫内院,卫弄玉并不十分信任他——谁知道他是哪方的人马? 她轻盈地转了个身,逶迤垂地的裙裾旋出一朵盛夏的花儿,信步行至内殿,好似未发现殿内无人了,也不唤人侍候,自顾自的脱鞋上了榻,倒头就卧。 一头黑缎似的青丝倾泄了半榻,有种令人心悸神摇的美丽。 殿内烛火摇曳,一室锦绣辉煌,富丽华美,却也一室清冷寂静,寒意浸人,唯有镶嵌了几十颗祖母绿的鎏金炉内香烟袅袅,腾腾上升。 “贵妃娘娘,这样睡会着凉的。”德旺悄悄走到镶金嵌玉的华榻前,脚步如猫一般,轻若无声。 “酒醒只在花下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半醉半醒的女人,眉如新月,脸若桃花,就连呼出的轻浅气息都带着绵绵的酒香,喃喃感慨着:“这样浑浑噩噩的人生,似醉非醒,有何意义?徒剩无奈……” 德旺默默的听着,深遂不见底的双眸讳莫如深,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榻上的女子。 卫弄玉半阖着眸子,睫毛轻颤,娇靥上泛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艳如海棠,姿容魅惑,容色倾城,湿润饱满的双唇娇艳欲滴,宛如鲜花在风中颤抖。 德旺的墨瞳内泛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流光溢彩间,疑似有晶莹的水光漫延开来,凝结成泪。 慢慢的,慢慢的,他竟然在床沿坐了下来,随后倾身低问:“贵妃娘娘,你醉了么?” 对于他的不敬之举,卫弄玉恍然不觉,眯着眼,睨着近在咫尺属于男性却多了些阴柔的面孔,桃花眼水汪汪的,眼波如醉,声音娇软地反问:“醉了又怎样,不醉又怎样?” 德旺奇异地牵了牵唇,似不置可否,随手将白麈尾扔到一边,一反常态的伸出大掌,温柔地贴上卫弄玉雪白的额头,淡淡地道:“醉了带你出宫去玩怎么样?不醉的话,你可以再喝点。” “滚!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 卫弄玉人虽不甚清醒,动作却十分俐落,毕竟是武将之女,曲起一脚便踹向德旺:“你骗谁呢,宫里这么多人守着,怎么能出去?那是要被杀头的,你要死请便,别想祸害我。” “贪慕虚荣的女人。” 德旺五指一张,大掌牢牢扣住卫弄玉纤细的脚踝,低声讥笑道:“你还不如说你恋着贵妃娘娘这个头衔,恋着这滔天的权势,所以自愿困在这宫中,每日醉生梦死,苟延残喘。” 古语云:酒壮怂人胆,何况卫弄玉不但不怂,还是一个极有胆色的女子。此刻酒意上涌,也不追究德旺的不敬之罪,听到他对自己冷嘲热讽,立刻反唇相讥:“你个大太监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着这话儿,她瞄向他的胯间,准确地说是裆部,一双媚人的眼睛左右微睐,睃巡来睃巡去,冷哼道:“你为了荣华富贵,连男人的家伙都不要了,根都没有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个?” “卫弄玉,你永远这么可恶!”大太监仿佛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毫无预兆的降下身体,将卫弄玉压了个结结实实,恨声道:“让你看看我有没有男人的家伙。” 正文 、 110 情海对上醋海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4 本章字数:6555 大太监的威胁,卫弄玉一点都不害怕,没家伙的男人,她怕个屁啊! 但是,大太监很重,卫弄玉觉得他像一尊铁塔,快将她压扁了。再说她好像记得自己是……是什么贵妃娘娘来着…… 这厮竟然敢以下犯上?! 真是岂有此理! 立即摆出娘娘的架子,醉语呢哝地娇斥:“德旺,你敢压着本贵妃!快放开我,当心我再阉你一次?” “那你来阉啊,我等着!”德旺今儿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但不将她的恫吓放在眼里,反而绷紧身躯,用力蹭了蹭她,有恃无恐的鼓励她:“知不知道怎么阉?须得我教你吗?” 不对啊! 尽管半醉不醒,但卫弄玉身为女人的第六感还在呐! 感觉到那种明显不属于太监的坚实,仿若即将冲破樊笼的凶猛野兽,叫嚣怒吼着要贯穿她!卫弄玉软绵绵的娇躯一抖,脑袋里有几个瞬间的空白。 听说太监因为去了势,不能做正常的男人,又因为在深宫呆久了,多少会有一些要不得的怪癖,德旺不会也是这样了吧?这是卫弄玉混混沌沌,如同浆糊般的脑瓜子里的一抹灵光乍现。 只是,大太监的脸离卫弄玉很近,且呼吸异常急促,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令她的心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有种将要窒息般的感觉,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大太监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她记忆深处中的某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刹那间,那段被她刻意封存在心底最底层、刻意遗忘的往事,正亟欲拂开朦朦胧胧的迷雾,跳跃出来! 眼神一黯,果然是喝多了,再不就是年纪变大了,竟然开始出现幻想和幻觉……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德旺,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商量,其实吧,没有男人那玩意儿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千万别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德旺缓缓蹭着她,痛苦地闷哼数声。 盯着身下妩媚妖娆,娇艳入骨的女人,眼神越来越暗,黯沉的目光变换不停,有痛、有苦、有怨、有怜、有爱、有恨、有惆怅……复杂难懂,不可言状。 但也只是一瞬,他的目光越变越温柔,情意脉脉,声音也柔的好似情人之间的呢喃,却带了十足的戏谑和邪气:“什么奇怪的东西?有多怪?” 拉着她柔若无骨的纤手,慢慢往下,声音不复往日的尖利阴柔,是纯男性的低沉暗哑,不用怀疑,就是男人动情后的沙哑:“去感受一下,看看有多怪。” 卫弄玉觉得自己一定是昏头了,醉死了——侍候她多年的大太监,竟敢轻薄她?! 娘的,被个太监揩油也就算了,这个太监居然还是个假的! 触感鲜活悸动,蠢蠢萌动,毫无疑问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危险来临的感觉,令卫弄玉想要逃离,抗拒的将脑袋左右摇摆,一头青丝丝丝缕缕的散乱开来,不知迷了谁的心,迷了谁的眼。 感觉到卫弄玉的挣扎,德旺干脆将一只手伸到她修长雪白的玉颈后,稍稍抬高她的上半身,然后倏地收拢手臂,紧紧地将她箍入怀中。 那力道,好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两个人的身体完美的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倘若不是衣物的阻隔,此刻他们已融为一体。 德旺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情难自禁的将脸贴上她的脸,贪恋的摩挲起来。但是很快,他眸子一眯,停下了温存的摩脸动作,眸若点漆的眼内闪烁着懊恼的光芒。 “滚开。”卫弄玉的思绪彻底混乱了,只能口齿不清的醉语:“假太监……你这个假太监,放开我……我要……” 哼!总算知道是假太监了,德旺头一低,不顾一切地覆上那水光潋滟的红唇,将卫弄玉即将出口的话语也堵回她嘴里。 气息太过熟悉,远久的记忆犹如火山一样即将爆发! 卫弄玉因这个熟悉而疯狂的亲吻而娇躯发软,模糊地想起——不是大太监在占自己的便宜吗,为何又好像是那个人在亲她?可她因酒意又无法集中思绪,整个人昏昏欲睡,有种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浮在云端的感觉。 “君……翔,君翔……”趁着德旺离开她的唇,发疯地去亲吻她精致的下巴的时候,她闭着眼睛,模模糊糊的唤出压抑在心底的名字,斜斜上挑的美丽眼角,似有晶莹的水光在灯火中闪亮。 德旺的身躯剧烈的一震,停下发狂的啃咬舔舐,鼻息咻咻,喘息不止,黑眸瞬也不瞬地盯着阖着眼睛,好似沉睡着的女子。 她眼角的那抹水光,令他心头发酸发苦,喉咙哽咽,微微垂头,掩去眼里涌起的湿意。 “皇上驾到!”忽然,殿外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音。 德旺的气息陡地一窒,目光却执拗地没有离开床榻上的女子。 卫弄玉没有睁开眼,亦没有起身去接圣驾,宛若蝶翼的睫毛轻颤几下,低低嘟囔:“好困啦。”话音未落,翻了个身,睡了。 一身明皇龙袍的永兴帝在一干宫人的簇拥下,面带笑容的踏进翊玉宫,先前被谴出殿的宫女和太监忙着迎接圣驾。 永兴帝迎面见抱着白麈尾的德旺自内殿走了出来,却未见到卫弄玉的人影,宽阔豪华的宫殿空落落的,便问:“你们的贵妃娘娘呢?还是玉体不适吗?” 永兴帝四十出头的模样,精神相当饱满,面容英俊,成熟男人的气质中透着帝王之威,气度不凡。 德旺不动声色的瞥了永兴帝几眼,垂下眼帘,不慌不忙地微微躬身,一甩白麈尾,嗓音尖细阴柔:“启禀陛下,贵妃娘娘醉了酒,早早安歇了。” “哦?爱妃醉了吗?”永兴帝脸上的笑容欲发浓厚,伸手摩挲着棱角分明的下腭,饶有兴致地道:“爱妃难得醉酒,那朕倒要去好好瞧瞧。” 后宫虽然美女如云,佳丽荟萃,但能得永兴帝宠爱的少之又少,便是皇后也只落得个敬而远之,卫弄玉是难能可贵被他宠爱,且一宠数个年头的女子。 卫弄玉生的美,能倾倒男人一大遍,这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却是她那种宠辱不惊,淡然处之的神韵气度惹永兴帝喜爱。 还有就是——卫弄玉是那种让人无法不在意她的态度的女子。尽管她不争不抢,神情清清淡淡,有如仙子临风,遗世独立,可凡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人不相信男子会为了博她一笑而做出一些傻事,比如一掷千金,烽火戏诸候之类的…… 因为一旦她不肯对你和颜悦色、冷冷淡淡的,那种滋味就会让你挠心挠肺一般难受。 永兴帝权力及天,照说这世间能让他怕的事情少之又少,而卫弄玉生气,就是让他害怕的事情之一。 卫弄玉生气也不和他大发娇嗔,更不会迁怒宫人,莫说砸什么东西出气,她只会桃花眼一撇,冷冷淡淡的看你一眼,视你为无物,管你是帝王,还是扫地的卑微宫人…… 永兴帝虽说是真龙天子,但也脱不过一个“贱”字。后宫的女人全围着他打转,想方设法的要获得他的宠幸和宠爱,撒娇卖痴,卖弄风情的他看的多了,难免腻味。就觉得卫弄玉这样的最好——媚而不谷,艳而不妖,又不会拿他当帝王看待。 今晚,后宫嫔妃都陪着他和皇后守岁,酒宴音乐正酣,众人兴致正浓,但少了卫弄玉在一旁静静的相陪,他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想到她,便想立刻见到她,脚步似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几下就转到翊玉宫了。 本来只想看看她就走,谁知听到德旺说她醉酒了,这倒让永兴帝心里蓦然一动,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一副画画——绝世美人玉体横陈于榻上,脸若桃花,眸若春水,青丝如瀑,肌肤如玉,兼之醉了之后,还多了一股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撩人姿态。 那香艳靡靡的情景,该是何等的憾动人心啊! 永兴帝的喉节上下滑动几下,吞了吞口水。 第110节 欲兴一起,他哪还记得守岁啊,宴会啊,就想去逗逗醉美人,说不得还可以讨得美人恩泽。 只是他的脚步一动,一旁低眉顺眼,态度不卑不亢的德旺便淡淡地道:“陛下,贵妃娘娘不喜人扰她好眠。” 永兴帝踯躅不前,神情有一丝迟疑。 德旺接着说:“皇上,今日可是大年三十,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还盼着皇上去守岁呢。” 不等永兴帝出声,仿佛是为了响应德旺的话,有四个面若桃花,腰若杨柳的美貌宫娥袅袅婷婷地走进殿内,朝永兴帝福了一福,娇滴滴异口同声道:“皇上,皇后娘娘和沐昭仪令奴婢们前来请皇上回宴席。” 都派人来催了,今日着实不是时候,永兴帝深觉扫兴,看了寂静无声的内殿一眼,吩咐一声:“都好生侍候着,有事便来禀报于朕。”言罢,转身便往殿外走去。 翊玉宫的众宫人齐声高呼:“恭送皇上!” 唯有德旺面无表情地伫立在原地,鹰隼般锐利的视线牢牢锁着皇上明皇色的背影,一双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里光华狂涌,仿若涨潮时汹涌澎湃的海水,波澜迭起。 ※※※※※※ 别家过年都是喜气洋洋,处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卫家庄内也是张灯结彩,只是那个喜气么,就有待商榷了。 诺大个庄子,下人倒是不少,但真正留在庄内的主子却只有两枚——少庄主和小姐。 风三娘心急如焚,唯恐回京城晚了风老夫人已撒手人寰,可内心又着实担心儿子的伤势,咬牙又硬拖了几天,见卫离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才悬着一半的心动身了。 但奇怪的是,本来打算短期内不回京城,留在卫家庄帮忙的夜澈突然想通了,决定护送风三娘回京,然后回镇南候府过年。 这么一来,他倒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于是,这个年就只剩卫离和若雪过了。 风三娘不在,庄内的琐事基本上都落在若雪头上了。 至于卫离,并没有因为受伤了就能好好的养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年关时节,各处的管事都要来交账,田庄里的管事也忙着送年例田租,并送来各色瓜果蔬菜,大小铺子上也收拾了各色年货赶着送来庄内。 若雪算得上是第一次主持中馈,在胡管家和俞妈妈的帮衬下,倒也做的有模有样。 事情虽然琐碎,但并不复杂,不过是庄内和各处的管事需要打赏,给下人们派利事红包,还有给亲戚朋友准备年礼,然后安排人妥贴的送出去。再有就是吩咐厨房准备丰厚的食材,准备到时宴请庄内的大小管事,等等诸如此类的家长理短的事情。 两人分工合作,将一切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 只是,今年这年过的势必是冷清的,人少就不说了,卫离尚在养伤,再加上风老夫人病重的事,怎么让人欢乐得起来? 年一过完,就到了若雪的生日。 她的生日是正月十六,但这也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子女的生日就是母难日,若雪只要一想原主的母亲,就会有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心情沉重的跟灌了铅一样,哪里还有快乐的心情。 然卫离很重视她的生日,何况这是她十三岁的生日。 他上次去柳港之前,就说了会替她挑一样生日礼物回来的,纵使后来被柳生打伤了,礼物他还是带回来了的。 是一个镶嵌着七色宝石的美丽手镯,很土豪,一点都不古色古香,绚丽的宝石镶成孔雀开屏的形状,活灵活现,奢华又张扬,超级炫,足以亮瞎人的眼睛。 最主要的是,这土豪镯子的阴面雕刻的花纹繁复,且比一般的镯子粗壮,十分有特色。 “此乃外邦之物,名为七宝手镯,这次出海的所有货物中,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卫离微笑着给她解释。 难怪,番邦的产品,从古至今都不内敛,他们崇尚张扬个性,展现自我,若雪明白了镯子为何这么土豪了。 “你别小看它是一个镯子。”卫离拿着镯子示范给她看,表示这镯子不止有华丽的外表,还有华丽丽的内涵:“镯身里面是空心,有七个小空格,你可以放些救急的药丸……” “宝贝,这绝壁是宝贝!”不待他说完,若雪已眉飞色舞的对着镯子流口水了。 她原本还想自己设计一个空心镯子,最好是能发射银针一类暗器,或者放药粉的那种,可一直没有时间,便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卫离给她带回一个功用差不多的,不可谓不是个惊喜。 她表示很喜欢,爱不释手的摆弄着镯子上的机关,卫离见她笑靥如花,所有的感觉只化为一个字——值! 但是,当若雪说夜澈临走时也送给她一件生日礼物时,卫离脸上的笑意不减,暗地里却咬了咬牙,就说夜澈怎么来去匆匆,表面上看起来是给娘报信,实际上,他只怕是想给若雪送生日礼物。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他若无其事的问若雪:“师兄送你礼物,怎么未听你提过啊?” “哦,最近太忙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若雪不以为意,一心琢磨着怎么好好的利用这个镯子。 “那我能看看是什么吗?”卫离不动声色的要求。 若雪瞥了他一眼,转身取了个桃红色的香囊来递给他。 香囊非常精致,散发出阵阵令人迷醉的香气,味道十分熟悉,是夜澈十几年如一日喜欢的梅花香气,那幽幽的冷香不但夜澈喜欢,他们几个也是闻惯了的。 卫离淡淡垂眸,拇指在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盛开的莲花上缓缓滑动,半晌才意味不明地道:“我还以为,他会让人在香囊上绣他最爱的梅花。” 并蒂莲有“花中君子”之称,茎杆一枝,花开两朵,可谓同心、同根、同福、同生,并蒂莲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象征着美好的爱情;象征永结夫妻;象征着夫妻恩爱。 夜澈的心思,似乎昭然若揭。 “他送的物事,什么时候会少了梅花?”若雪将土豪七宝手镯戴上手腕,顿觉自己变土豪了。 卫离稍一沉吟,慢慢打开香囊,从里面取出一块晶莹剔透,入手温润的刻字玉佩。霎时眉一挑,黑眸内风云翻滚,波澜汹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咬牙切齿:“他这是什么意思?” 又送并蒂莲香囊,又送玉佩,让人不想歪都难。这家伙难道真被他料中了,并未对若雪死心吗? 若雪也很无语,当初夜澈离开的时候,突然塞给她一个香囊,并非常抱歉地说,本来是打算回来陪她过生日的,结果要提前离开,所以生日礼物也就提前送了。 她见是个香囊,也没仔细看,再说当时要送他和风三娘离开,时间上也不赶巧,就一边道谢,一边收下了。 过后一看,香囊上面绣着并蒂莲,心里隐隐觉得不妥,等她再打开香囊,顿时就怔住了——里面有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挥斥方遒的“澈”字,还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然后她又想起,当时夜澈向她借绫帕擦手,结果借着借着,就成了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也怪她粗枝大叶,一时忘了讨要回来,等再想起绫帕的时候,夜澈和风三娘已快到了京城…… ------题外话------ 昨日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可惜没有花瓶的外表,对不起朋友们,码的少了点……答谢榜: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dkkdbb 投了1票(5热度) 漂流书客,kathleen66 投了1票,cai280028 投了6票,汤小霞,蔻丹丹蔻,yn水精灵,qionghua8888,syl521 投了1票,jjjosie 投了2票,dkkdbb,张素琴2009,ganlu1320 投了1票,修罗魅 送了26朵鲜花,dora518 送了6朵鲜花,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cyysammi 送了3朵鲜花,天堂法师 送了1朵鲜花,情非浅 送了10朵鲜花 正文 、 111 生米煮成熟饭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4 本章字数:9916 “他送你生辰礼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室内也没有其他人,卫离伸手将她抱在坚实的怀里,箍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低声细问,好看的过份的眉眼透着如水的脉脉柔情。 经过这段日子的精心调养,他的伤已无大碍,但他这人惯会为自己谋福利,觉得他要是很快好起来的话,若雪一定就不会这么依着他,惯着他了。 受伤期间,有若雪的悉心照顾,他有种置身天堂的感觉,由此领悟了一件事——其实偶尔生个病,受个伤,装装虚弱来博取若雪的同情和怜惜,那真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 实际上,身体上的那点小疼痛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何足道哉!但看着若雪一脸心疼的表情,他突然间就觉得……他娘的,伤口好疼啊! 而若雪的表情越疼惜,他就觉得身体越痛,那种内伤和外伤一起发作的感觉,令他瞬间觉得自己变的娇里娇气,半点男子汉的硬朗气慨也没有。 他也不想那样,可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不仅卫一他们怀疑,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要怀疑:先前那个带着伤,不顾一切,夜以继日拼命赶路的顽强男子是他自己吗?为什么在见到若雪之后,他便与先前判若两人了呢? 也许有人会说,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来不太疼的,小孩也没有哭,但只要做爹娘的一脸疼惜的问他疼不疼,那小孩立马便会喊疼,并嚎啕大哭,一副受尽世间委屈的可怜样儿。 卫离却觉得不尽然,风三娘是他的亲娘吧,但自从他能记事起,无论他受了多严重的伤,他就从未在风三娘面前哭过,更不用说做出娇气和撒娇的行为,那只会让他鄙视和唾弃自己不像个卫家人的。 可在若雪的面前,这一切都变的顺理成章,那种由强变弱的无障碍转换,令他的侍卫瞠目结舌,觉得主子一定是被谁附了身,只差喊道士来捉鬼了。 不过卫离本人却十分喜欢,并享受这改变带来的好运,因为这能换来若雪对他的重视,能让若雪整日围着他打转,只为他一人忙碌。而这一切,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所以,他的伤早好的差不多了,却依然在若雪面前时不时的喊伤口疼,或者身子不舒服,以此来吸引若雪对他的关注。 若雪认识他到至今,从未见他受过这么重的伤,也是真心疼他了,所以他每每叫疼,她都会信以为真。 尽管卫离受了伤也没少对她搂搂抱抱,亲亲揉揉的,但她总以为他还很虚弱,此时见他又将她搂的死紧,唯恐自己碰伤他,还关切地说:“当心碰到伤口。” “不会,当时夜澈有说过什么莫明其妙的话吗?”这种时候,卫离哪顾得了那点无关痛痒的伤啊,只想将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再说他极贪恋抱着她的那种感觉,怀中的娇躯犹如温香软玉,该死的香馥柔软。 女孩一天天的长大,发育良好,纤细的身段逐渐变得凹凸分明,曲线玲珑,令他一抱着就不想撒手。 “莫名其妙的话?”若雪回想当时的情景,思索着要不要将夜澈索走她的绫帕,却没有还给她的事情说出来。以她对卫离的了解,这事一说出来,只怕他就要炸毛。 “嗯,好好想想。”卫离贴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少女的幽香,不免有些心猿意马,只想沉溺其中,温热的大掌像有自主意识似的,行云流水般去攀山峦。 胸前忽然遭到攻击,皱着眉的若雪立刻醒过神来,啪地打着他不规矩的手,黑着脸道:“能不能消停点,整日惦记这个,也就这点出息。” 卫离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悠哉悠哉地回她:“我惦记我自己的,要什么出息?” 怪他么?谁叫她太诱人了。 他是个青春少艾的血性男子,无论身心都很正常,又不是一个死人,心爱的女孩就在唾手可抱的地方,腰是腰,胸是胸,香喷喷的,他犹如蜜蜂守着一朵鲜花,馋诞欲滴。 之所以没有下手恣意采蜜,已是他自制力和定力过人,堪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他的禄山之爪不但没有被若雪打下去,反而得寸进尺的团了几团,乐此不彼的做着他所谓可以助长的的动作。 他的厚脸皮,若雪已领教了无数次,知道这会儿若是不来点刺激性的事,那是无法拉回他想入非非的心思的。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说:“当时师兄说手上沾了灰尘,要借我的绫帕擦找一下。” 这抬果然奏效,卫离动作一顿,脑袋缓缓离开她的肩,视线牢牢的锁着她,慢慢地接过话茬:“他擦了手后,是不是就忘记还你,然后还很顺手的揣入怀中?”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若雪斟酌着最精确的言辞:“当时他和娘要离开,我只顾着和娘说话,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见卫离斜飞入鬓的长眉一挑,灿若明珠的美目发出夺人心神的烁烁冷光,她烦恼地叹了一口气,企图亡羊补牢:“那会儿都忙着,师兄也许是真忘了,然后当成他自己的汗巾。” 汗巾是随身携带之物,一般呈方形,这时代的男子多置于袖筒之中,可随时抽出,使用过后再放回袖中, “才怪。”卫离眼角斜挑地觑着她,一语击破她的自欺欺人:“夜澈是什么人?众所周知,他可是有轻微洁癖的人呐,会借别人的绫帕用?” 若雪也知道这理由有些站不住脚,可基于他上次为了她和夜澈打的死去活来的事,不想事情又变得无法收拾,尽力的想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就想说我们不是别人,是一家人啦,也许夜澈会不嫌弃自己用过的帕子呢。 可卫离下一句话接踵而来:“你相信他身上会没有备汗巾?” 这肯定不会,于夜澈这样爱洁净的贵族公子,没鱼没肉没虾都可,唯独这汗巾他是不会忘掉的。 若雪沉默不语,颇有点头大,这事说起来,一是她对夜澈不设防,拿他当亲人当习惯了。二来,何尝不是说明她还未学会做一个真正的古人,总认为帕子一类的小物件不是什么大事,随手就借人了。 搁现代,这的确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古代,此事就非同小可了。 手帕于古代女子是首饰一样的闺私,它通常被叠成同心方胜掖在臂钏里,其用途多是揩嘴、擤鼻、拭泪、擦汗,还有女子颦笑时以帕遮口,更添几分妩媚娇羞。手帕是体己而温暖的,所以古代女子结拜金兰姐妹也称“手帕交”。 第111节 若女子将自己的绣帕送给男子,那会有特殊的含义——不是作定情信物,便是表示自己爱慕和思慕对方,有诗为证: 囊裹真香谁见窃, 绞绡滴泪染成红。 殷勤遗下轻绡意, 好与情郎怀袖中。 现如今的情形,不管绫帕是夜澈借的,还是她送了,事实就是她的绣帕在夜澈手中。更扯的是,夜澈送她的生辰礼又是一块贵重无比的刻字玉佩,偏偏她还粗心大意的收下了…… 这事儿怎么看,都会给人一种她和夜澈交换定情信物的错觉。 仔细一思量,饶是若雪的心比电线杆子粗,本来也没把这事当多大一回事的,都不禁在心底叹息——夜澈,你是嫌事情还不够乱么?这到底要闹哪样? 她有种跳到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她都这样想,卫离这个纯古代已经想的远的不能再远了:“夜澈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果然贼心不死,亏你上次还替他说尽好话,说他什么以后会拿你当亲妹子看,会考虑曲妍儿,结果全是这可恶的家伙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使的障眼法。” 他如玉的俊脸上一片冷峻,本是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却烈焰灼灼,妒火和怒火并存燃烧,若是夜澈现在站在他面前,估计两人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若雪一边琢磨着怎么善后,一边安抚他:“你也不要听风就是雨,说不定师兄根本不是那样想的,等我将他的香囊和玉佩还他,让他将帕子还我就是了。” 卫离凑上来,含着她的唇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恨恨地道:“有这么简单就好了,你以为夜澈是你呀!”夜澈是谁?两人一起长大,光着腚的时候就玩在一起,夜澈是怎么想的,他只要动动脑子就能猜到。 这时候,夜澈保不齐已经在做着请谁来卫家庄提亲的美梦了,说不定他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换成是他,也会这样做,毋庸置疑,机会稍纵即逝,不尽力试一试,又怎么能争取终身的幸福呢! 假若他不受伤,夜澈的计划根本没有可行性,只会胎死腹中,但老天仿佛都在助夜澈,而若雪这家伙无论在哪方面都反应敏锐,唯独在男女情事上永远不开窍。 卫离觉得她之所以毫无疑义的选择做他的童养媳,其中有很大一部份是因为随遇而安的性格,还有一部份是源于他救过她,再加上两人之间深厚的兄妹感情,所以她才义无反顾的投入他的怀抱。 然而说到爱和男女情爱,卫离觉得只怕自己等到白发苍苍,若雪可能都还处在懵懵懂懂的阶段,分不清感激和真爱的区别在哪里。 这也是夜澈觉得他可以争取若雪的原因,因为夜澈为人心思慎密,细腻,可能早察觉到若雪对男女之情的迟钝和不灵光,很可能只要有个男子一心一意对她好,不负她,她说不定就觉得那个男子可以托付终身了。 他的心思瞬息万变,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脸上一片冰霜,想到夜澈的阴谋已得逞了一半,连带着看若雪的目光都是恨铁不成钢:“这回记住教训了吧?以后还这么随意不?” 这家伙傻里叭唧的,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东西给人,别人给她的东西,看也不看就收下,他真怀疑,要是自己放松警惕的话,到时不知道有多少狂蜂浪蝴上门来提亲? 这么一想,他墨眉一竖,忍不住又悻悻地咬了若雪一口。 若雪刚被他咬过,因为考虑到自己错了,心虚着呢,他想咬就给他咬吧,谁知他还来,顿时不干了,推开他贴着自己的脸:“我哪有随意啊?师兄不是别人啊,若是外男,我怎么可能不设防?” “你这是妇人之仁,没听过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吗?” 卫离借机教训她,免得她以后重蹈复辙,真给他招来一箩筐的情敌:“这次你不小心落入了师兄的圈套,他八成会谴媒人上门,当务之急是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至于以后,若有别的男子和你搭讪,你干脆赏他一包毒粉吃吃好了。” “媒人?不会吧。”若雪嘴角抽了抽,觉得他的话太危言耸听了。 她不相信夜澈会这么冲动,她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身份就更不用说了,再加上手上还有缺陷,更何况卫离早向师兄表明了她是他的,夜澈哪里还会明知故犯? 况且夜夫人不是风三娘,她再温和慈爱,也是断不会允许夜澈在婚事上胡来的。再说了,夜澈明明跟她提过会考虑曲妍儿的,如果他这么做,置曲妍儿于何种地步? “不会,师兄没道理会这么做,光夜夫人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她说的一脸肯定,卫离却一针见血的指出:“夜伯母如果有那能耐,还能容他到今日今时都没成亲?没成亲也就罢了,就连亲事都不曾定下。” 若雪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不是说古代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吗?为什么出了夜澈这个异类? 瞥着犹如烫手山芋的玉佩,她果断地道:“我马上写封信,让人快马加鞭将玉佩送还给师兄。”这种事情不宜拖泥带水,当然是快刀斩乱麻为好。 “给他干什么?”此时卫离的神情已恢复成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闲闲地把反复把玩着玉佩,漫不经心地道:“玉佩的事你不用操心,交给我来安排好了,至于你的绫帕……” 心里知道十有八九是要不回来了,夜澈有一万个理由不将帕子归还。不过不要紧,夜策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想到了应对之策。 不止如此,他还要给夜澈迎头一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若雪是他的! 谁敢觊觎,谁就要做好被他算计的准备!即便是亲兄弟他也不会手软,就看谁算计的得过谁,谁的计策更高杆。 “你已经想好了对策了吗?”若雪狐疑地看着他,前一刻他虽说没有暴跳如雷,但明显气的俊脸生霜,这会儿怎么就风平浪静,云淡风轻了? 尽管胸有成竹,可卫离却不想让若雪知道他的想法,一是想让她吸取教训,日后也好引以为戒。二是他要与夜澈斗智斗勇,两兄弟你阴我,我阴你,委实不怎么光彩,自然不想让心上人知道。 再来,他还想逗逗她。 于是他一脸坦然地直视若雪,眸色清亮逼人,异常认真地道:“想好了。” 若雪对他点了一个赞,夸道:“不愧是英明神武的卫离,这么快就有主意了,说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卫离紧紧盯着她,漂亮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深遂迷人的桃花眼里星光点点,气度风华天成,薄唇淡淡开合:“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夜澈的阴谋诡计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满心期待的若雪顿时黑了脸,真是不能对他期望太高:“你个色胚子,这也说的出口?”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不爱理你了,赶紧放开我。” 卫离搂紧她不放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精致绝伦的脸蛋,似笑非笑地道:“是你让我说的。” 若雪咬牙,决心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此时他坐在罗汉榻上,她坐在他的膝上,她膝盖一屈便可以顶到他的重点部位,当然,她也把握着分寸,不会真的弄伤他,最多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让他痛上一痛,以后再也不敢出言调戏她。 说时迟,那时快,她屈起膝盖顶向他的腿间,并冷哼一声:“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她的速度很快,且毫无预兆,但卫离的反应更快。 就见电光火石之间,他一双大掌合着她的纤腰,轻轻松松地将她举起来。接着反身一扑,将她扑到铺了织锦软垫的罗汉榻上,整个人压到她的身上,坏坏地笑道:“这么狠?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 他这样做不打紧,若雪却陡然脸色发白,紧张地道:“快起来,你的伤,你的伤要不要紧?我顶到你的伤口了,是不是很疼?” 原来她的腿并没有收回,他扑下来的时候,她的膝盖结结实实的顶到他右腹的伤口上了。 也难怪她紧张,昨儿他还说过伤口疼,让她心疼的不得了。 她白着一张脸,睁大一双清澈若水的眼眸,小扇子一样浓密乌黑的羽睫,因为担心不停的颤动着,宛若蝴蝶扑闪着翅膀,令人怦然心动。 卫离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她,眼神像月光一样柔和,充满怜爱与心疼,安慰她的话脱口而出,轻若晚风拂过:“别怕,一点都不疼,早就好了。” 若雪不禁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但是下一秒,她蓦然瞪圆墨瞳,目光似刀一样盯着卫离,声音冷嗖嗖的,好像从齿缝里发出来的一样:“卫少庄主,你说什么?我老眼昏花,刚才的话未能听清,麻烦你能再说一遍吗?” 卫离眼中的懊恼之色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面不改色,神态依旧从容地道:“我是说你没碰到伤口,所以不疼。” “信你才有鬼!”若雪彻底明白被这个家伙骗了,其实先前她就怀疑过,孙郎中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再加上她也略懂点药理,总觉得他的伤早就该好了,奈何架不住他可怜兮兮的模样,直觉就相信了他。 又想到他养伤期间,大多数时候都是生龙活虎,朝气蓬勃的,只是偶尔说伤口疼才蔫了巴唧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装病耍着我好玩吗?看我一天到晚围着你转,你很成就感是不是?” 卫离不想自己弄巧成拙,还寻摸着贼去关门:“没装,是真的疼,昨儿还……” “别跟我提昨儿。”若雪恨不得咬死他,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就因着你昨儿喊伤口疼,我专程为这事去问过孙郎中,结果你知道他老人家怎么说吗?” 卫离修长的睫毛轻颤几下,抿了抿唇。 若雪也不需要他回答,接着拿话诈他:“你想不到吧?他老人家告诉我,你的身体早好了,喊疼是骗我的,我只是懒得揭穿你,一心等着你自己向我坦白,没料到你这么顽固不化。” “孙老的话做不得准。”卫离负隅顽抗,皱着眉说:“伤在我身上……” “编,继续编,你还真是冥顽不灵。”若雪冷睇着他,语气忽然变得清清淡淡的:“需不需要赌个誓?就赌你的伤若是还没有好的话,让凌若雪……” 唯恐她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卫离一把捂住她的嘴,放弃抵抗:“别胡乱赌誓,尤其不要拿你。”他垂下眼帘,一脸黯然:“伤早就好了,是我骗了你。” 我不是存心骗你,只是想让你重视我,只看得到我,仅此而已。 诈得他说了实话,若雪犹不解气,这厮太可恨了,既然早好了,却实打实的瞒着她,害得她白白担心了许多日子。 “放开我。”她毫不留情地推他下去,并宣告:“再不跟你好了。” 卫离优美的唇抿成了直线,醉人的桃花眼黯淡无光,低声央求:“换个别的处罚行不行?” “可以。” 若雪从善如流,在卫离双眼倏地一亮时,一瓢冷水迎头泼了上去:“换成一辈子不理你,怎么样?” 两个都不好,卫离垂下眼眸,一恨孙老,二恨夜澈,都怪他们俩,让他甜蜜幸福的日子提早结束。 就这样,若雪开始不搭理卫离了,就连卫离腆着脸往她跟前凑,她都能熟视无睹。 她们之间怪异的气氛不但连卫云卫一等人感觉到了,就连胡管家,秦管事,卫家账房等等卫家庄的高层人士,俱都有所察觉。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 少庄主和小姐那是比亲兄妹都还亲的存在,闹矛盾基本上是没有,几时弄的像现在这样别别扭扭的?小姐一见到少庄主便恨不得掉头就走。 别的姑且不说,少庄主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呢,想想前些日子,小姐照料少庄主那叫一个尽心尽力啊——事无巨细,喝药换药,喂饭擦脸,几乎都是亲力亲为,极少假手他人,比贴身丫鬟照顾的还要仔细周到。 而这些天,饶是少庄主伤势有反复了,小姐也是置之不理。 “反复个鬼,他的身体早好了!” 听到俞妈妈又来替卫离说和,并说少庄主皱着眉头,抿着唇,显然是伤口又犯疼了,劝她去看看,若雪立刻眯着眼睛冷声道:“他这是黔驴技穷,想不出别的法子了,索性故技重施,想骗我再次上当,休想!” 于是,俞妈妈也没辙了。 ※※※※※※ 京城。 气势恢宏的端王府。 祈国皇家的规矩是,每年过年的时节,有封地的王爷们都要回京城相聚,并在皇宫吃团圆饭。受皇上恩准,端王爷也是早早回京与在京城的端王妃和一双儿女团聚。 年一过完,再待上些日子,各位王爷差不多就要回自己的封地去了。走之前,每位王爷都忙碌不堪,吃不完的酒宴,付不完的应酬,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是常事。 对于端王妃来说,端王爷回不回王府无所谓,这么多年她带着一双儿女住在京城,早习惯了没有端王爷的生活。 其实,端王妃大可陪着端王爷去封地,就算真有质子一说,留周羿一人在京就行了,没有必要母子三人都留在京城。 然而端王妃的想法却异于常人,她喜欢在京城端王府的日子,轻松自在,一枝独大,不用与一群攻于心计的女人争夺端王爷——明明一个个视对方如仇敌,表面上还要姐姐妹妹的甜甜称呼,笑脸相迎,让人从内心深处觉得格外的压抑和厌恶。 也不用教导那些庶子庶女,明明不是亲生的,更谈不上喜欢,还要违心的装着善良大度,对他们以示慈爱。 真正来说,端王妃是讨厌端王爷的,甚至说是恨端王爷的。 所以每年过年的日子,端王妃总觉得特别难熬,巴不得年快些过完,这样,端王爷就可以带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姬妾早些滚蛋,还她清静安逸的生活。 可与之相反的是,端王爷却很喜欢自己这位美丽无双的王妃,只是早些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让夫妻俩生了龃龉和嫌隙,然后无论端王爷怎么弥补,两人都无法回到最初了。 端王妃甚至与他决裂到宁愿带着孩子单过,也不愿与他夫妻团聚。 两人之间的鸿沟太大,无法逾越,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 这次回京,端王爷依旧老生常谈,千篇一律地恳请王妃随自己回封地,端王妃却傲然而立,冷笑以对,淡然地表示自己去了端洲只会水土不服,到时枉送了性命,留在京城,好歹可以保住小命。 端王爷沉默了一会儿,表示他会让端王妃在端洲生活的很幸福,端王妃却不屑一顾,表示没有王爷,自己在京城一样很幸福。 第112节 话不投机半句多,末了,夫妻俩照旧不欢而散。 端王爷闷闷不乐的去赴宴了,陈设华丽典雅的房间内只余端王妃一人。 一身锦衣华服,淡施朱粉的端王妃优雅地端着粉彩茶碗,静静地品着香茗,这时候,周羿和周瑶两兄妹进来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应嬷嬷忙进来侍候茶水。 “母妃,这么急着找女儿来有什么事?”周瑶着一件紫色绣花锦袄,外披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珠钗缀满头,显得异常华美,手里抱着一个紫金手炉,一双玲珑美眸顾盼含情,身姿袅娜动人,进来后便直奔端王妃身边。 端王妃抬眼看了周瑶一眼,然后将目光投放到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周羿身上。 周羿着一袭月白色滚金边锦袍,外披一件墨绿色的厚毛披风,头上玉冠束发,精雕细琢的脸庞依旧漂亮的天怒人怨,高大的身材令他看起来宛若俊美无俦的神祗,尊贵逼人的气度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王者风范。 儿子是这般的出色,身为母亲的端王妃深感与有荣焉,眼中不由得露出骄傲之色,微微一笑,示意儿子和女儿坐下,随后才道:“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按你们父王的意思,你们的婚事早该定下了,母妃不愿你们草草订下亲事,拖了这些年,也是时候替你们议亲了。” 听到是为了自己的亲事,周瑶的脸色一沉,美眸中立刻布满一层阴霾,自打在广陵亲眼见到卫离出手惩治蒋萱,并知道他是利用蒋萱在杀鸡儆猴,她还真有些被吓着了,没过多久就打道回京了。 但她回京,并不是说她就此对卫离死了心。 卫离那样的人,软硬不吃,她对他一筹莫展,留在广陵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回京在徐徐图之。当然,她是一个只会死缠烂打的人,哪会有此等高妙的觉悟,这都是秦蓉蓉分析给她听的。 “瑶儿,你还一心想着卫离吗?”端王妃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淡淡地道:“如果你对他死了心,母妃便重新帮你安排婚事。” “母妃,哥哥在前,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敢僭越。”周瑶心烦意乱,脸色阴沉地直接拉了周羿出来做挡箭牌。 这倒也是,端王妃的脸转向没骨头一样瘫坐在贵妃椅中的儿子:“世子,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周羿黑黑的眼睛仰望着雕花的屋顶,脸上无悲无喜,半晌不置一词。 端王妃凝眉思索片刻,突然问道:“那个常来王府里找瑶儿的小姐……叫凌轻烟的,是凌侍郎家的嫡女,你可喜欢?” ------题外话------ 轩娘答谢榜: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送了3朵鲜花(鞠躬,谢谢cyysammi亲一直以来的支持)。东新 投了1票,anniechau 投了1票,2007杨洋 投了8票(谢谢杨洋亲的大手笔)salad 投了2票 renshann629 投了2票,15961222250 投了1票,699306 投了1票,lhyk0998 投了1票,漂流书客 投了1票,与真爱擦肩而过 送了1颗钻石 正文 、 112 偷欢如火如荼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5 本章字数:10013 “谁?” 听到端王妃的问话,周羿好似刚回过神来,单手支颐,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对着端王妃。 “工部侍郎凌经亘的嫡女凌轻烟,与你妹妹,还有上官家的幺女,以及翟家次女,并列京城四美。”端王妃轻啜香茗,不厌其烦地重复。 “母妃,我排在最前面。”听到自己排在凌轻烟的后面,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周瑶顿时撅起红唇,不满地抱怨:“什么叫并列?早分出高下了,凌轻烟排在最末。” 端王妃凉凉地瞟了女儿一眼,“分出高下?我看是拼爹拼出来的名次吧,没有你父王,排在最末的绝对是你。” “……母妃!”周瑶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那里差了?明明生得花月容貌,丰姿绰约,怎么到她母妃嘴里就成了垫底的了? 有这样时时刻刻不遗余力打击自己的母亲,千真万确是周瑶心底的最痛之一,没有之二! 好像嫌周瑶不够气急败坏似的,周羿淡淡地瞥了妹妹一眼,语气平平地道:“鹦鹆说,京城四美什么的,合起来也不及我一半漂亮。” “……”端王妃喷茶,话题可跑的够远的啊,提亲大会怎么改成比美大会了?貌似她万事不怎么上心的儿子还想一举夺魁? “……”周瑶怒极攻心,气的吐血,这还是亲哥么?!是亲哥么?!跟凌若雪那货一样是捡来的吧,捡来的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有一个喜欢冷嘲热讽,兼之爱挖苦自己的母亲,再加上一个时不时能气的你跳脚的兄长,周瑶觉得她还没有疯,真是太不正常了! 母女俩个都一起瞪着面无表情的周羿。 他五官生的精致绝美,面色如玉,唇若涂丹,仿若画家笔下最出色的艺术品,黑眼珠特别多的眼眸黑的一眼望不到底,纵是波澜不起,缺乏明显的情绪,但偶有璀璨星芒划过,便如黑黑的夜幕上的繁星在闪耀,分外的迷人,美得不可思议。 不负他颠倒众生,倾国倾国的妖孽世子之称。 他的话虽不合情理,但人家说的是事实——他的确生的比女人还漂亮。 见母亲和妹妹似有不服,周羿睨了她们一眼,用白皙洁净的手指轻抚自己的下腭:“据我所知,好像还没有人会质疑鹦鹆所说的话,他连太傅大人晚上起几次夜都了如指掌,莫说京城里的美人有无脚臭、腋臭、狐臭、口臭……” “……”端王妃嘴角不停的抽搐,赶紧将茶碗推的远远的,担心自己再次喷茶,这也太有损她雍容华贵,美丽端庄的贵夫人形像了。 “够了啊哥!”周瑶咬牙切齿,恼火地打断周羿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般的数落众美人的各种臭。 她深深怀疑她和周羿不是一个娘生的,且八哥尤其可恨,没事去打听众美人的缺点干什么?还有,人家太傅大人起夜干他屁事?又没有用他的夜壶。 “哥,你就算生的再美,也不能改变你是一个男子的事实!”周瑶觉得她凄风冷雨的人生唯有这一点可聊以安慰——幸好周羿是个男的,如若他是个女的,还跟自己是亲姐妹,她一定早被她活活气死了! “好了。”端王妃伸出柔美的玉手敲了敲桌面,提醒兄妹俩结束这坑爹的比美话题:“世子,郡主,咱们言归正传吧。” 端王妃不愧老奸巨滑,从周羿不同寻常的反应中觑出了些端倪,儿子素来惜字如金,能不开口那是死活都不开口的,但今天的话何其多也,说是絮絮叨叨也不为过。 他这反常的举动,是为哪般? 依然是紧着周羿先来:“世子,凌轻烟常来我们王府,这姑娘家可是一门心思冲着你来的,你如果也对她有意,是不是可以考虑……” “凌侍郎只是一个工部侍郎。”周羿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话:“母亲觉得凌轻烟的身份做世子妃合适吗?” “肯定不配!”身为小姑子,对未来的嫂子挑三拣四实属平常:“父王可是亲王,哥哥更是未来的王爷,女方的身份不说尊贵如公主,好歹也要拿得出手才行,侍郎的女儿怎么行?” “侍郎的官职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端王妃觉得工部侍郎已经算拿得出手了,何况凌经亘春秋鼎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只要不出大差子,再熬上个几年,那前途也是颇为可观的。 可瞧着一双儿女的嫌弃样,皆认为她挑上凌家是鼠目寸光,她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凌家根基太浅。”周羿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俨然是言尽于此的样子。 端王妃倒有几分诧异:“你什么时候变的在乎这些了?听你这意思,你是想找个牛气轰轰的岳家,心里有人选了吗?” “母妃,我赞成哥的想法。” 周瑶对自己的事情不太灵光,但分析别人的事情头头是道,且一切从实际出发:“凌家对哥来说一点助益也没有,父王为他庶子定下的亲事,那岳家的身份都比凌家称头,难不成哥哥做为堂堂的世子,还会被一个庶子比下去?” 婚姻大事就怕比较,一比较,本来挺好的事都觉得不足道哉,甚至被搅黄。 端王妃沉默不语,垂头抚着修剪圆润的手指甲。 周羿懒得开口。 周瑶左看看哥,右看看娘,不解地道:“我说的不对吗?” 端王妃重新抬头,不理女儿,直接对儿子道:“羿儿,凌家你不满意的话,也还有别家,母妃这里为你准备了不少京中贵女的画册,这些贵女的家世和人品,都相当的不错,你且看看。” 说着,吩咐应嬷嬷去取贵女们的画卷来。 实际上,端王妃也不是非凌轻烟不可,周羿端王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挑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她只是听说凌轻烟对周羿一片痴心可昭日月,又听说凌轻烟上过周羿的马车,照周羿这不爱搭理人的性子,能做到这般,也不像是对凌轻烟没有意思的样子,所以她才将凌轻烟当做首选。 抿了一口茶,端王妃继而又道:“母妃总认为,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固然不错,但还是要男女双方情投意合才行,不然以后多半会成怨偶。” 对于婚姻,端王妃有着切肤之痛,就打了个比方:“比如母妃和你们的父王,那就是怨偶的最佳典范。” 身为怨偶典范的子女,周羿和周瑶皆没有发言。 应嬷嬷笑眯眯地带着侍女将画册捧给周羿。 周羿将画册放到黄花梨条几上,随手翻了翻,抬眸对端王妃说:“一个个面目可憎,乏善可陈。” 应嬷嬷在一旁愕然不已:“世子,老奴怎么瞅着都是些天仙美女,笑靥嫣然,哪里面目可憎了?” 周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应嬷嬷道:“嬷嬷比她们美上一百倍。” “……”应嬷嬷脚下一个打跌,激动地险晕倒,微有皱纹的脸上腾腾腾地冒起几朵少女的红晕——她一个老婆子,何德何能与二八佳人相比?还比人家美上一百倍,且这话还是出自从不夸人的世子口里,让她不飘飘欲仙都难呐! 应嬷嬷捧着红透的双颊,做少女害羞状,正要扭圆腰,跺肥脚,娇滴滴地嗔怪世子调戏她,不料周羿对端王妃道:“母妃,挑她们还不如挑应嬷嬷和八哥,至少儿子能分得清谁是谁。” 咣当! 应嬷嬷不支倒地,年轻的时候不走运,没能碰到像世子这么识货的男子,没想到老都老了,却开始走桃花运…… “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周瑶惊愕瞪着周羿:“应嬷嬷都快五十了,八哥还是个男的?大家都知道你怪癖多多,但你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啊?” “够了,瑶儿。”端王妃极力忍着笑,示意侍女将浮想联翩、已不在状况的应嬷嬷扶了出去。 周瑶跺脚:“母妃,哥这么过份,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明白你哥哥的意思。”端王妃解释着:“祈国的女子,大多生的比较秀气温婉,相对的辩识度就比较低,所以你哥哥觉得她们长的都差不多,很难分清谁是谁。” “什么毛病?他识人能力差也就罢了,怎么能怪祈国的女子长的平凡?哪个人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周瑶身为祈国女子,自然要为祈国女子打抱不平。 想到端王妃是旭国的人,便不服气地问:“难道母妃母国的女子都长的三头六臂吗?” 端王妃名东方翎,原是旭国一位不得宠的公主,旭国和祈国联姻,她就是倒霉的和亲对像,嫁给了当年还是皇子身份的端王爷。后来,旭国发生内战,皇位几经易主,如今旭国的皇帝,算起来还是端王妃的一位远房堂兄。 听到女儿提到母国,端王妃的思绪有片刻的凝滞,许久才微微一笑:“你看母妃有三头六臂吗?还不是和你们长的一个样。” 周瑶不信邪,还真的仔细端详了端王妃几眼,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眼睛深遂漂亮一些,显得特别黑以外,其它没什么区别啊。” 端王妃抿着诱人的红唇,又笑了笑,爱怜地看了周羿一眼,儿子一双深遂迷人,黑漆漆的双眼,正是遗传自她,高挺完美的宛若琼玉一样的鼻子,也像极了旭国皇室的美男子。 周瑶抚了抚自己的眼角,觑着兄长那双宛若黑葡萄的美丽眼睛,颇为遗憾地道:“我的眼睛和母妃也很像啊,可为什么没哥哥的黑眼珠子多?没他那么黑?” 听到周瑶的惋惜声,端王妃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眼中一闪而过,但她很快安慰周瑶:“瑶儿的玲珑眼也很漂亮,不逊于你哥哥,不用比啦。” “也是,儿肖母,女肖父,我可能和父王长的像,这是福相。”周瑶抚着自己粉脸,遗憾的情绪消失,开始沾沾自喜。 周羿在那边静静的沉思,好像没有听到母亲和妹妹对他评头论足,直到耳中传来端王妃的话,他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顿时豁然一惊。 “羿儿,凌轻烟你不满意,其他的贵女你又没印像,难不成母妃还得去旭国为你找一位世子妃?”端王妃诙谐地开着玩笑。 周羿心里虽然惊讶自己居然走神了,但面上却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淡淡地回端王妃的话:“不用那么麻烦。” 他顿了顿,略有些迟疑地道:“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没有印像,有一个人……记得甚是牢固。”那个人和他之间,有仇有冤有恩,还有似是而非的友情,发生的事情太复杂了,每次都是异常激烈和危险的场面,搞的他想忘也忘不了。 “是谁啊?居然能劳世子你记得?”端王妃的表情与其说是惊愕,不如说是夸张的震惊,这是天要下红雨了么,周羿的心里有人了?! “那人是你的心上人吗?”端王妃忍不住提高声音想要确认。 周羿垂下眸子,默了默,许久才抬头问端王妃:“什么是心上人?” “……”周瑶泪目——她哥是猪! 端王妃不愧见多识广,阅历丰富,仅是怔了一怔,立刻就指着周瑶道:“这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你妹妹成日惦记着卫离,非要在他那棵树上吊死,卫离便是你妹的心上人。” 第113节 周羿闻言,又垂下眼眸,认真的思考——他觉得自己惦记那个人的行为非常的莫明其妙,也还没有到整日惦记的地步,更没有要死要活的情绪。 少顷,他重新抬眸,对端王妃摇了摇头:“不是心上人。” 得到答案的端王妃略有些失望,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追问:“不是心上人也没关系,你告诉母妃,那是谁家的姑娘?” 周羿沉默了很久,憋出两个字:“秘密。” “……”端王妃美眸冒火,她的瘾头刚刚被吊起,却被掐断,自然恨不得挠死周羿。 “……”周瑶已经不想再说周羿什么了。 她情窦开的早,此时已经万分确定她哥是天篷元帅转世了——能被一个人都认不清的男子当成秘密的姑娘家,不是心上人,那还能是什么东东? ※※※※※※ 皇宫。 夜晚的翊玉宫,富丽华美中略带清冷,红色宫灯高悬,烛光透过薄薄的灯纱,照的一室亮堂,越发显得金碧辉煌。 皇宫里今日又有宴会,卫弄玉自宴会上回宫,感觉身心俱疲,好在皇上被沐昭仪缠住了,没有跟着她,她巴之不得能轻松自在。成年累月地对着一个人演戏,还要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能明了。 翊玉宫后面有一间美轮美奂的浴室,里面有个温泉池,是永兴帝宗为了讨卫玉玉欢心,特地命人凿池,将温泉引入池中,供卫弄玉洗浴用的。 原本整个后宫的嫔妃中,只有卫弄玉的宫中才有温泉池,也彰显出她独一无二的身份和帝王的宠爱。但卫弄玉却觉得,这温泉池太能拉仇恨了,还是不要独享的好。 后来,她建议永兴帝为皇后也建一个,一来,可以免除毒舌却又不怕死的御史大夫专门抨击自己,二来也可以分摊一下自己身上的仇恨值。永兴帝觉得她言之有理,便命人为皇后了凿了一个池子。 如果卫弄玉不是卫家人,她大可以肆意行事,即使恃宠生娇也没什么,反正皇上宠爱她,别人眼红那也没办法。 但,偏生她不能——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放在她身上,倘若她在宫中稍有行差就错,丢了自己的小命事小,带累卫家那就事大了! 卫家好几代人用血和命拼来的荣誉,不能因她一己之私而毁,这是她从小就有的认知,并竭尽所能的维护家族荣耀。如若不然,她此时哪会成为一只没有自由的金丝雀,成年成月的被关在深宫中,早就不知展翅遨翔到哪片艳阳天之下,痛痛快快地去生活了。 “娘娘,要留下奴婢们侍候吗?” 浴室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飘飘缈缈,似有似无,两个宫婢伺候卫弄玉脱了衣衫,小心地扶着她缓缓的步入热气腾腾的温泉池,由于弄玉一惯喜欢在泡澡的时候独处,所以宫婢特特的问了一遍。 卫弄玉在温泉池边坐好,将头靠在池边的垫着软垫的白玉石上,玉体横陈,半阖着美眸,长而密的睫毛合下,懒洋洋抬起洁白滑腻的玉手挥了挥。 宫婢们躬了躬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温泉水很热,却能很好的洗去身体上的疲倦,只是,心灵上的累累倦意,就不知要用什么洗了。 水汽氤氲中,卫弄玉的洁白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晶莹的薄汗。 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晶莹剔透,被温泉水一泡,透着淡淡的红,脸蛋也被热气氤氲出一层薄红,仿佛涂上了醉人的胭脂。绝美的容颜,在朦朦胧胧胧中透出无限魅惑和妖娆妩媚。 突然,有一只手,用一块洁白的丝绢轻轻的擦拭着她的额头,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怕惊醒一室的旖旎美梦。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兰似麝的奇特香味,甜蜜沁人,闻着极是舒服,卫弄玉却倏地睁开双眼:“谁?” 没有人回答,但是,大太监德旺冷肃的脸孔映入卫弄玉的眼帘。 卫弄玉神情一僵,美眸内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浑身的懒筋立即被抽走,飞快地伸手去抓池边的软巾。此时她一丝不挂,就这么光洁溜溜地泡在水里,尽管对方是个太监,尽管这池中还有淡淡的薄雾,她还是习惯性的想遮掩住自己。 德旺慢条斯理的伸手,在她的手刚触到软巾的前一刻将软巾拿到手中,令她落了个空。 “德旺?你是怎么进来的?”卫弄玉的粉脸艳若浮云,柔绵的语气带上少有的严厉,半是羞来半是气,浴室外有宫婢守着,没有她的吩咐,怎么可能放人进来? 没抓到软巾,她整个人又往水里沉下几分,想将滑如凝脂,赤净如婴儿的身子掩住,厉声斥道:“出去。” 德旺手拿着软巾,人又往池边靠近几分,白的有些诡异的脸上一双眸子黝黑清亮,灼灼逼人,尖细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贵妃娘娘,咱家侍候你沐浴不好吗?” “不需要,本贵妃不喜人打扰。”卫弄玉冷着脸,乌云一样的青丝半掩着雪肩,一双雪白如藕的玉臂却掩不住身前的波涛汹涌,她眸色凌厉,不假思索的拒绝:“还请德公公出去!” 宫中嫔妃的身体其实是不避讳给太监看到的,因为太监和女人的身体,除了胸部以外没有什么区别,且皇帝要宠幸妃子的时候,许多嫔妃都是由太监伺侍着沐浴的。 还有,皇帝与妃子亲热的时候,太监都是站在寝宫外面等候,所以一般嫔妃们都不避讳太监什么的。 更有甚者—— 有些嫔妃经皇上宠幸后,识得了男欢女爱的滋味,兴趣渐浓,但皇宫中美女众多,能承皇上雨露的时候少之又少,几年也轮不上一回的海了去了。这些嫔妃们独居深宫,久而生怨,而太监无论如何毕竟是男性,所以,当嫔妃们欲念旺盛时,也会饥不择食的选择太监的。 面目俊秀的年轻太监常得到亲近的机会,被嫔妃拉上床去,即使拥抱而卧一番,对于春闺寂寞的宫妃而言,也有相当的情趣。这些年轻的太监,被称“上床太监”,在宫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这些都不包括卫弄玉,她还是十分不喜欢在太监面前袒露身体,更不要说让大太监帮着清洗身体了。 对于卫弄玉的拒绝和驱逐,德旺置若罔闻,干脆一撩衣袍,很是潇洒率性的在池边的白玉阶上坐了下来,那模样,俨然是想就这么与卫弄玉干耗着。 只是,他一双黑沉沉的晶亮眸子,却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卫弄玉,目光讳莫如深,深不可测。 “德公公,你不出去,是想让本贵妃唤人将你请出去吗?”德旺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将卫弄玉惹恼了,想着自己好歹是贵妃一枚,怎么能让个大太监骑到头上为所欲为。 然而,她不知为什么,却不敢直视大太监那双灿亮逼人的眼睛。因为那眼睛、那眼神,都会给她一股致命的熟悉感! 会让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和揪紧! 会让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就在刚才,她还闻到了那股如兰似麝的熟悉香味,那是她梦中都想念着的味道,没有一刻忘记过。 卫弄玉的威胁,半点都没将德旺吓着,就听他淡然地道:“贵妃娘娘,皇上快有一个月未宠幸了你,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不怕被人夺了宠,不怕这滔天的荣华富贵易主吗?” 德旺说的不假,自大年三十卫弄玉醉酒之后,一直到现在,皇上都没有宠幸她。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若是换成别的嫔妃,早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偏偏卫弄玉仍旧淡然自若。 此时听到德旺说起这事,她反而微讽道:“怎么?担心本贵妃被皇上冷落,连带着你在宫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吗?你不是有见风使舵的本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她伸手去夺德旺手中的软巾,顾不得春光乍泄,妖娆撩人的玉体尽露,并张嘴唤人:“来人。” 德旺伸手将软巾举高,让卫弄玉抢了个空,发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哧笑,低低的,透着不属于太监的性感和暗哑。 久久没有人进来。 卫弄玉不信邪的再唤几声,并加大了音量,还是没有人来。 她抱着双臂想遮着自己,却掩不住起伏的沟壑,怒瞪着德旺,美眸似含露珠,澄澈晶莹,空灵可见人心:“你将人都调走了?” “所以,你别喊了,喊了也是白喊。”德旺坦然地盯着她的眼睛,老神在在。 两人四目相对,卫弄玉本能的又想避开,耳中却听到德旺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命令:“看着我。” 卫弄玉水中的娇躯一震,仿若受到盅惑般,视线不闪不避的与他长久的对视,凝望…… “你是谁?”卫弄玉的嗓音有点沙哑,樱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 她不是个傻瓜,德旺跟着她多年,尽管她一直防着德旺,并未像别宫的娘娘那样,将自己的宫中的大太监当成自己的心腹,但朝夕相处的过程中,饶是仇人都会相互熟悉,何况德旺经常不离她左右。 她说不上德旺是什么时候变的,变化并不大,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与以前一样,但有几次私下对着她,他却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前几次并不明显,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谁还能永远一成不变,有时也许是受心情的影响。 但现在,她却不想自欺欺人下去了,这会子的德旺,和以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尤其那眼神,那目光…… 德旺突然伸手,闪电般的蒙住卫弄玉的双眼,轻轻地说:“你说我是谁。” 他的速度太快,卫弄玉避之不及,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听到这道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你说我是谁? 你说我是谁? 是君翔! 是柳生! 是她少女时代的情人! 答案呼之欲出,卫弄玉却害怕了,花瓣一样的双唇张张合合半天,很怕是一场虚幻的梦,半响没有吐一个字出来。 “说,我是谁?”那人下到池中,紧贴着不着寸缕的她,她在水中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一直将她逼得身体朝后仰,靠在池边,退无可退为止。 恼她长久的不出声,他的嘴唇突然凑近她的耳朵,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低柔的声音好听的要命:“再不说,我就要罚你了。” 记忆的闸门像泄洪一样,往事纷至沓来,冲击的人鼻孔发酸,眼眶发涩,卫弄玉哑着声音,呢喃一样的叹息:“君翔,你是君翔。” “还是这么笨。”柳君翔发出无奈的叹息,慢慢放开蒙着她眼睛的大掌,往下揽住她光滑若水的细腰,将她搂入自己坚实的怀中:“为什么现在才认出我?” 他明明在年三十那天想和她相认的,两人都那么亲热了,可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第二天醒来就将一切都忘了。他气她认不出自己,便一直拖着不与她相认,结果,还是没忍住来找她了。 他的脸还是德旺的脸,卫弄玉忘了自己没穿衣服,就那么痴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就滑出了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这一刻,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什么话也是多余的,实在不能忍了,她伸手捂住唇,将整个脸埋入他的衣袍中,也将晶莹滚落的泪珠滴在他身上,更将发自肺腑的悲怆呜咽声闷进他的心里…… 柳君翔听着那沉闷的呜咽,似小兽一样的痛苦哀鸣,声声都刺进他心里,绞动着他的心脏,然后化成了血汁……不由泪湿眼眶,抚着她湿漉漉的青丝,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弄玉没有长久的沉湎于往事,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你能活着来见我,真好。”她只想感谢上苍,他活着,并让她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已是上天对她莫大的恩赐,此生无憾了。 怀中活色生香的女子,眼似秋波横,发如浮云散,面若桃花,美的像水中的妖精,勾人神魂相授,偏偏还泪中带着笑,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柳生受不住这顶级的致命盅惑,眨了眨眼睛,眨去眼眸中汹涌而至的泪雾,倾身吻了下去:“是我的错,我当年应该早点娶你的!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来晚了……” 两人将近十年没见面,又是在热恋的时候分开的,尽管自己成了不贞不洁的女子,似乎不配得到他的怜爱与疼庞,可卫弄玉却不想矫情的拒绝他的热情。 他们之间,不光他爱她,她也是深爱他的,别离,只是因为现实太无奈。 如果他要,她什么都愿意给他,只要他不嫌弃她脏。 两人疯狂的亲吻着,不停的喘着气,都恨不得吞了对方。 柳生的玉带垂到池中,锦袍散落,逶迤的铺上水面,他强健有力的身躯完全呈现在卫弄玉的眼前。 ------题外话------ 应嬷嬷捧着红透的双颊,做少女害羞状,扭圆腰,跺肥脚,娇滴滴地说:姑娘们,多支持轩娘啊^,会像嬷嬷一样走桃花运滴!亲们,轩娘提前祝亲们六一快乐!答谢榜:你又不在我的岛 投了1票(5热度),13840775222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送了3朵鲜花,李李jiyun 投了1票(5热度),同人皇宫 投了2票,神羽翼88,dogchih,13840775222,xbby0910,李李jiyun,joanlee556 投了2票,81030800,汤小霞,topkate 投了3票,看海的人2006,蔻丹丹蔻 送了6朵鲜花 正文 、 113 人生浮华若梦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5 本章字数:9615 人生一世,浮华若梦,芸芸众生皆苦。 年少轻狂的岁月,只因初见那一刹那的强烈悸动和懵懵懂懂的爱慕,少不更事的少男少女,用最动人的青春演绎了最真实的情感! 第114节 付出了最纯净而最火热的心、最真的爱、最纯的情! 憧憬过最美好的未来! 虽然结局不尽人意,异常的凄惨、沉痛,悲壮,当初那被迫分离的剜心场面,至今想起,仍然忍不住怆然泪下,泪满衣襟。 最美好的开始,不一定有最美好的结局,就是他们俩人最真实的写照。 但是,人生处处有意外,也处处有惊喜。 在你受尽煎熬,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老天终究还是开了眼。 再见柳生,卫弄玉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时候让她死,也值! 久别的恋人重逢,唯有身体的交流最为真实,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对方是最真实的存在,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存在,而不是活在虚妄的梦里,醒来后空对一室凄凉与满枕的眼泪。 这个时候,他们忘了分离的痛苦,忘了相思噬骨的苦楚,忘了尘世间一切的烦忧。 疯狂的吮吻、啃舐、舔咬,疯狂的拥抱,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不够,气喘嘘嘘,都想拼命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乃至骨血里! 因为合成一体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分开了。 他们的热情与狂野,令周围的空气灸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池水的温度都要沸腾了。 “弄玉,弄玉。” 柳生带着硬茧的大掌,修长,灵活,在卫弄玉吹弹可破的娇躯上肆意游弋,那娇媚滑腻的曲线让他沉溺,迫切而饥渴的浓烈情感,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女人。 攻占,刻不容缓,迫在眉睫! 倘若当初的他没有那么年少气盛,没有那么傲气,也许就没有这些年的磋跎和磨难了,而这个美到惊心动魄的女人了也早就是他的了,岂会容他人染指!岂容光阴虚度! “君翔?” 男子急促的呼吸,女子动人的莺啼轻哼,还有绵绵不绝的腻人情话,就连心酸的眼泪都化成了甜蜜的琼浆玉液,一一被对方舔的干干净净。 卫弄玉如水的眸子波光潋滟,望之令人销魂,朱唇微启,不停的娇声喘气,她觉得自己成了没骨头的人,除了攀附着柳生宽阔的肩背,浑身已软绵如水了,那里还站得住。 “柳生?” “弄玉,我在。” 是的,吾爱,我在!我在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如果要死;如果要沉沦苦海;如果要堕入无边的阿鼻地狱;如果要灰飞烟灭,形神俱灭,那也让我陪着你一起吧! 我们不要再分开,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弥补你这些年为我流下的眼泪——吾爱,请原谅我年轻时的不知珍惜。 曲径通幽处。 找到了甜美的所在,那是一片洞天福地,令人心神荡漾,留恋忘返。 劈风斩浪,利匕入肉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失声大喊,然后又是一声久旱逢甘霖的喟叹。 男欢女爱,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所有快乐的源泉。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鱼水之欢,俩人却如同来回织梭,配合默契无比,仿若一幅优雅的男耕女织图。 这场久违的情事,是干柴碰着烈火的燃烧殆烬,是翻江倒海,翻天覆地,永无止尽的缠绵,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拼尽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卫弄玉豁出去了,抛开一切,什么矜持、羞耻、不洁不配、被人发现后的严重后果等等,那都不在她的考虑范畴,纵使因为这短暂的欢乐则要了她的命,她都无所谓。 她只要抱着心上人,纵情恣意,放浪形骸,痛痛快快的随心所欲一回。 情到深处、欲仙欲死的时候,她的樱唇里发出一声声酥掉人骨头的叫声,那叫声拖着靡靡的尾音,在小小有浴室飘荡。 柳生只觉蚀骨销魂,神魂不在。 啼粉涴罗衣,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敛眉含笑,低鬓蝉钗落。 春风几渡,两人都呼吸急遽。 柳生身强体健,精力格外的充沛,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耕耘不休。 卫弄玉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纵然被心上人折腾的死去活来,身心却尝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很可怕的滋味,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的满足与充实。 几经缱绻悱恻,她精疲力尽,美丽的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脸上却洋溢着炫目动人的笑容,那是幸福的眼泪与最真实的笑容,发自肺腑,来自内心。 ※※※※※※ 皇宫这边的偷欢如火如荼,某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大灰狼却静静垂眸,认真思考人生大事。 早知道因为一句“生米煮成熟饭”而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卫离恐怕打死也不会说这句话。 有钱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使你想亡羊补牢,也还要看人家要不要。偏生若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理他。 卫离颇有些一筹莫展,这次的事件不同于以前,若雪软硬不吃,他往常的那一套丁点都不管用了,不由感慨:养孩子真难!孩子越大越不好哄了,幸好他只是养媳妇儿,不是真的养女儿。 而卫离所不知道的是,若雪却是存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因为她突然想起现代的一句话,男人是惯不得的,一惯就出毛病,越惯他越混蛋,越惯越麻烦,因为男人都会自以为是,你越对他好,他越不知足,反而更变本加厉。 尽管前世没有男朋友,但听过看过这方面的事儿可是不少,若雪觉得要引以为鉴,而且卫离这次骗她,可不就是因为她惯着他吗。 他仗着她心疼他,伤好了都不告诉她,面不改色的骗了她这么久,如果给他几句好话就哄得原谅了他,那他根本就不会拿这当回事,以后肯定习惯性的明知故犯,左右不过是几句甜言蜜语的事。 一想到当他佯装伤口疼,自己却真情流露,围着他心疼的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场景,若雪就想咬死他,说不定当时他还暗笑自己好骗,心里不知得意成什么样儿了。 “若雪,是让店小二将饭菜送来房间,还是去客栈的大堂吃?”忽然,门外传来卫离温柔若水的声音,打断了若雪的思绪。 此时若雪和卫离已不在卫家庄了。 年过完后,风三娘命人送来急函,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料,风老夫人病危,眼瞅着不行了,风三娘的意思,如果卫离的身体允许的话,就让他们尽快上京,看能不能见外祖母最后一面。 于是,卫离和若雪便将庄内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与众亲友告了别,命人收拾了行李,带好土仪,就打算往京城出发了。 古时候出个门超级麻烦,交通不便就不说了,带得东西还超级多。尤其像若雪这样的大家小姐,丫鬟婆子不说带多的,俞妈妈和紫露那是必备的,还有平常吃的穿的,卧的用的,就连痰盂都要带上。 一番捯饬下来,加上土仪一类礼品的,要装好几马车。 如果坐马车,到京城最快也要个十日左右,但如果骑马,快马加鞭的话,四五日就到了,想到卫离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若雪当然情愿骑马。 原本以为卫离不会同意她骑马,而且她现在都不和他说话,有必要或者非说不可的话,她一般是通过下人的口传达给他,所以她也没有抱多大的指望,都打算去坐马车了。 没想到卫离却主动告诉她,他们两人骑马先行,让卫风等人护送着丫鬟婆子和马车随后赶到。 他的话正中若雪下怀,若雪虽然不想搭理他,但她实在不想坐十来天的马车,因此就点头应允了。她是没有看到,当她答应后,卫离背转身离开之际,漂亮的唇边就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骑马也有缺点,不如在马车里暖和,所幸这已是正月底了,天气日渐暖和,纵马一番迎风奔驰,倒也是一种精神享受。不过卫离担心她累着冻着,不但路上都要歇息好几次,且天色一晚就投客栈。 今晚,他们在焦翁镇落脚,住在镇上最大的客栈里。 这会儿若雪刚用热水做了个简单的梳洗,正拿梳篦将秀发通透,听到卫离的声音,她抿了抿红唇,垂下眼帘,却不回答。 说是两个人上路,但卫一和卫云他们却是跟着他俩的,明知道她不理他,他还不死心的找她说话,吃饭这点小事,让卫云和卫一来说不行吗,非要劳他老人家的大驾? 若雪不住的腹诽,觉得他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如城墙。 “若雪,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你睡着了?”卫离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固执的站在门外不走,用他那优雅又性感的声音催魂:“若雪……” 若雪用手拢着宛若一匹黑缎似的及腰长发,木着脸打开门,用力瞪着他,却依旧不说话。 卫离见她看门,深遂魅惑的桃花眼儿立即一亮,漂亮的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原来你在梳头呀,需要帮忙吗?我梳头的手艺可是连俞妈妈都夸奖过的。” 听到他卖弄手艺,若雪顿时黑了脸,真正是百密难免有一疏啊,骑马固然愉快,可她忘了一件事——这几年一直养尊处忧,每日丫鬟们围着转,她除了会自己穿衣吃饭,许多事竟然都忘记学了…… 比如梳头,当然,现代的马尾啊,麻花辫一类的难不到她,随手一绑就成。可问题是,古代女子的发式不但花样繁多,且非常复杂。 以前都是俞妈妈,紫露还有红玉等人侍候她梳头,她素来力求发型精简,除了参加宴会一类的正规场合,一般都是古今结合,怎么简单怎么来。 但即便这样,她因为有人帮着梳头就习以为常了,搞到现在,连最简单的发式也梳不好,大致是知道怎么弄,可光清楚流程不管用,自己技术不过关照样失败。 昨天头一次投宿,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随手用一根缎带扎了一部分头发在头顶,其余的全披在背后,就这样出门了。 其间,卫离几次自告奋勇的要帮她梳头,她全部置之不理,听若未闻。 结果一出门,所有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当她是异类和怪物…… 那情景,让她想到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面的女主,往往散着一头靓丽的黑发就出门了,随心率性的很,还不是没人说三道四。 怪之怪她穿来的地方不同。 祈国的女子除相貌外,很重视头发的修饰,精美靓丽的发式及头饰,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她们更容光焕发,也会带给美丽优雅女子无尽的机遇,使得她们更得男子赏识,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如果她衣衫褴褛,或是穿着普通,人们也许不会那么在意她的发式,因为好马配好鞍,就像现代,若你开奔驰驾宝马,身着乞丐装,怎么看都像是个偷车的。 但若与之相反,你一身美衣华服,金光闪闪,像个移动宝库,横看竖看是个豪门大小姐的派头,却骑个破破烂烂的三轮车收破烂…… 那你能怪别人对你行注目礼么?这么强烈的违和感,只要是个活人都会瞄你几眼啊!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穿着价值不菲的锦衣,戴着奢侈的要死的珠宝饰品,没有成群的丫鬟婆子跟随也就罢了,还不注意自己的仪容,随意弄了个发式愚弄大众。 于是,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不可原谅,势必要议论一番。 她倒是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神情悠闲地享受万众瞩目的荣耀感,但卫一和卫云在乎,这俩货不停的嘀咕,说堂堂卫家小姐怎么能这样见人,成何体统?小姐不要脸,他们还要脸之类的云云……快把她的耳朵唠叨出茧子了。 所幸卫离反应及时,用一顶帷帽将她罩起来了,这才阻止了那俩人的絮叨和他人谴责的目光。 这会子听到卫离又恬不知耻的来表示要帮忙梳头,她若是再不明白,那真是白认识他一场了——说什么骑马先行,敢情这厮在这里打着埋伏呢,难怪那么好说话。 买卖自由,她一言不发的正要关上门,表示不买他的艺,不料卫离却道:“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兄妹吧?” 若雪关门的动作一顿,倒不是被他的话语感动了,而是想看他又搞什么阴谋诡计。 但卫离这个人,是那种给根扛杆,就可以撬动地球的非人类,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他就可以成功翻盘。 “只要你一日还认我这个大哥,我就有关心你的权力吧?除非你狠心和我,还有娘,以及卫焰断绝关系。”卫离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右脚挪进门边。 若雪面无表情的睨着他,这不是废话么? “说起来,要怪我事先考虑不周。”卫离的语气充满歉意和愧疚,俊美温润的脸上一片诚挚。 最近他经常在怪罪他自个,对于他的道歉,若雪已屡见不鲜了,耳中听到他接着道:“我明知道你不会梳头啊,却粗心大意的没有为你带一个丫鬟上路,是我的错,为了弥补我所犯的错误,这一路上,我给你当丫鬟吧?” 你一个男的能当丫鬟吗?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小厮吧!若雪无语极了,睇着他的眼神已变成利箭,嗖嗖嗖的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正要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左方传了过来:“哟,这不是卫少庄主吗?你这是在干嘛呀?” 几乎是一瞬间,卫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淡然,还有一份难以掩饰的矜贵与疏离,朝着来人礼貌的颌了颌首:“金小姐。” 金小姐很快到了若雪的门前,她是一位约摸十六左右的少女,杏眼桃腮,琼鼻樱口,身材丰满又不失窈窕,穿着桃红衫裙,外罩绯色花鸟绸缎披风,头上发髻轻挽,插着琉璃蝴蝶珠钗,容色照人,妩媚多姿。 见到若雪,金小姐提着精美的绣帕掩唇娇笑,口气恁是熟稔:“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若雪啊。” 金小姐芳名金彩霞,是广陵金总兵庶出的女儿,也是金总兵唯一的女儿,因为金夫人生的都是小子,没有女儿,再加上金彩霞的姨娘前些年去世了,金夫人索性就将金彩霞带在身边教养。 第115节 也正因为如此,金彩霞虽说是庶女,吃穿用度上倒与嫡女无异,平常金夫人也经常将她带在身边出席一些宴会,所以与卫离和若雪不算陌生。 不待若雪回答,金小姐柔媚的杏眼滴溜溜地一转,眼神顿时显得格外的娇媚动人,风情万种地斜眼瞧着卫离,娇声问道:“我说卫少庄主,你们兄妹俩一个屋里,一个屋外,都跟斗鸡眼似的,这是唱的哪出啊?” 这次说来也是凑巧,若雪和卫离抵达焦翁镇时,正好碰到了带着子女去往京城的金夫人。 同样是去京城,但金夫人要比若雪和卫离早出发几日,只是他们一行人因为坐着马车,反被被骑马的若雪和卫离后来居上了。 金夫人是去京城看望她的义父义母,还有姐姐端王妃的,途中碰到若雪和卫离,显得很高兴,她也不爱住驿站,就和若雪等人一起投客栈了。 众所周知,端王妃是旭国人,做为她妹妹的金夫人同样也是旭国人,只是她们姐妹同父不同母。在她们的父皇没有倒台前,端王妃还是一位公主,尽管不怎么受宠,但她的境遇要比金夫人好的多。 金夫人的生母只是旭国皇宫里一位扫地的宫婢,名不见经传,偶被帝王宠幸,生下了金夫人,这位宫婢的身份并没有因为皇女有所改变,母女俩都不被旭国皇室的人待见。 像端王妃,好歹捞到了公主的名号,虽然没有显示尊贵身份的封号,而金夫人因为生母身份卑微,不但什么也没有捞到,反而受到了不少欺凌。 后来端王妃被派来祈国和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比较倒霉,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也因此逃过一劫——在端王妃和亲不久后,她的父皇驾崩,接着旭国皇室大乱,发生了异常惨烈的夺位之战,整个皇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可谓哀鸿遍野。 旭国的帝王宝座被争来抢去,直到近几年才稳固下来。在旧皇室成员几乎被屠戮殆尽的情况下,金夫人却因身份卑微的母亲得以保下性命,并逃到祈国来找到端王妃。 原本这对姐妹并不如何亲近,但在发生这么多不幸的事情后,对方已是自己幸存不多的亲人之一了,故而这对同病相怜的姐妹,倒显得比亲姐妹还亲。 彼时,端王妃和端王爷感情甚笃,夫妻恩爱两不疑,同时,端王妃也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祈国站稳的脚跟。 见到金夫人来投靠自己,她一边做主为金夫人定下亲事,将她许配给端王爷手下的得力爱将金宇祥,一边又为金夫人在京城里认下了义父母。如此一来,金夫人不但有了娘家,还在祈国扎了根。 再说若雪见到金小姐来了,有了外人在场,她自然不会将内部矛盾暴露出来,当下就将冷面孔收起来,换上笑模样:“金小姐,我和大哥玩瞪眼的游戏,你一来,大哥便输了。” “咯咯咯!” 尽管不是卫离在回答,但金彩霞依然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脸戏谑地盯着卫离:“原来卫少庄主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啊,以前彩霞倒不知道。” 若是平时,卫离肯定不喜欢金彩霞这个大灯泡,但非常时期,金彩霞的出现反而替他解了围,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若雪,我输了,情愿认罚。”说着,优雅地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往屋子里走。 尽管在心里将他鄙视了个半死,但有金彩霞在,若雪当然不会阻止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还气定神闲的拖过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那眉梢眼角皆染笑的模样,说不出的风流宛然,道不尽的洒脱潇洒,更显得他容色如玉,眉目若画,宛若谪仙临世,美的人神共愤。 金彩霞也是个自来熟,见卫离进了屋,绣帕惬意的左右轻甩,跟着就要进屋,就在这时,她的丫鬟却匆匆小跑过来:“小姐,夫人有事找你。” 金彩霞娇美的脸上尽是懊恼之色,贝齿咬着红唇,似有不甘,奈何她的丫鬟却催的急:“小姐……” 金彩霞权衡再三,终是悻悻离去。 待金彩霞一走,卫离立刻表态:“我只帮你梳头,梳完了我们去大堂吃饭,老在屋子里也怪闷的,大堂热闹一些。”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既然登堂入室了,再将他请出去就忒费劲了,而且若雪也饿了,有人上赶着当丫鬟,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拒绝就是好现像,卫离可是相当的会察言观色,马上过来卖艺。 他拿着檀木雕花梳篦的动作十分娴熟,如行云流水般梳理着她瀑布般的柔顺长发,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不会弄疼她,修长如玉的手指不时在她的黑发中穿梭,犹如穿花扑蝶一般,有种惑人的灵动美感。 有人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帅的,女人是最美的,这话一点都不假,微微垂眸的卫离,无可挑剔的侧脸完美的一塌糊涂,目光专注又温柔,一丝不苟地对待着手中的青丝,那全神贯注的模样,仿若世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用多大功夫,他就为若雪梳好了少女们常梳的拂云鬓,又为她插上一枚别致的发簪,还有金累丝点翠嵌宝石如意簪。 一编香丝云撒地,玉钗落处无声腻。 纡手却盘老鸦色,翠滑宝钗簪不得。 春风烂漫恼娇慵,十八鬟多无气力。 妆成婑鬌欹不斜,云裾数步踏雁沙 看着镜子里的有些模糊的自己,若雪顺了顺披在背后的青丝,在心底对他点了一声赞,这家伙真的是干什么像什么,梳出来的发式足以媲美俞妈妈梳的了,不像有些人,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 卫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溢出温柔的弧度,云淡风轻地道:“我以后还可以梳的更好。” 得,这目标还真伟大! 若雪咬了咬唇,忍住笑意,在心里低啐一句:越变越有出息了,真有当丫鬟的潜质。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守在不远处的卫一和卫云利眼如刀,一眼就看到若雪头上梳的漂漂亮亮的发髻,两个人顿时头皮发麻发痛,恨不得捂着脑袋逃之夭夭——这段日子,最遭罪的就是他们俩了,也不知少庄主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非要学着梳一个女子的发式,向俞妈妈拜了师,便开始拿他们当试验品了。 每天都命他们用猪苓将头发洗的香喷喷的(这时候洗头发的有皂角或者猪苓,猪苓是富裕的人才用的,猪苓里加了些香料,用后会有比较浓郁的香气),然后拿把梳子就对着他们的脑袋梳开了……不,是刨开了。 尽管少庄主是个难得的天才,可他不是梳头的天才,开始的时候,几乎没把他俩的头皮刨下来了,让他们一度怀疑少庄主手中拿的不是梳子,而是犁田农具上的犁剑,就等着犁得他们脑袋开花开瓢。 后来,在他们被犁去了半条命之后,少庄主的手艺才渐入佳境,梳的像模像样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见卫一和卫云兀自盯着自己的头发,伸手捂着自己的头皮,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样,若雪忍不住关心一下:“是头上受伤了吗?怎么都捂着脑袋?” “……”卫一和卫云满脸悲愤,有苦说不出。 卫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淡淡地道:“都下去吃饭。” 两人顿时抱头鼠窜,不敢再做怪了。 就在这时,金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蹬蹬蹬地踏着木质楼梯就上二楼来了,本来她走的很急,气喘吁吁的样子,抬眼看到他们后,便缓了缓步子,笑道:“卫离,若雪,你们这是去哪?”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长相花俏,风流俊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银红的华丽锦袍,佩着香囊玉佩,手中还把玩着一块玉佩,眉眼漂亮中带着邪气,显得有几分玩世不恭。见到若雪和卫离,他精锐灼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然后眯起狭长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起若雪来,神情微有些异样。 卫离万分不喜他盯着若雪的目光,步子微微一动,颀长挺拔的身姿便将若雪遮的严严实实,清冷的目光瞥了那男子一眼,蕴含逼人的凌厉和杀气,对着金夫人道:“金夫人似乎有贵客到?” 金夫人的眼神飞快地闪了闪,娇好的面容略有些不自然,翘着兰花指掠了掠鬓边的乌丝,期期艾艾的模样:“……是啊,贵客。” “怎么了,都不走停在这里干什么?”忽然,一道清若冷泉,极有质感的声音响起。随着这道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着一袭如暗夜般纯黑华袍的男子,负着双手缓缓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极具存在感的男子,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先不说他的容貌如何,美丑与否,只他那如雪般白的长发,宛如散发着银光的丝绸披散了一肩,就非常的打眼。 人们不禁发出疑问:他这样年轻,为何是一头白发?然后就是他那双冷峻而又犀利的黑眸,由于黑眼珠偏多,显得特别的深遂迷人,令人一见就忘不了。 黑衣白发的男子,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但是,你也只能从他脸上看到这么多,因为他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从眼睛以下,完美的嵌在他的脸上,令他显得神秘莫测,不可捉摸。 正文 、 114 小姑娘变妖精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5 本章字数:8710 黑袍男子的气场极场,满头发丝如雪不说,还戴着精致的半张银面具,他甫一上楼,卫离精致的眼尾微微一撇,幽深略冷的目光便转向他。 若雪被他藏背后,想探出头来瞧一瞧是谁来了,卫离却仿佛长了后眼睛一般,也不见他的颀高笔直的身躯怎么动,却总能不偏不倚的将她挡得刚刚好,楞是不让那个一脸风流邪气的男子再看她半眼。 好在那男子见卫离一脸生人勿近,又将他身后的少女藏的严严实实的,便将目光转向黑袍男子:“主子,是金夫人碰到了熟人。” 金夫人立刻点了点头,见到黑袍男子,她脸上的神情透出几分局促,似无心在此地逗留,直接对黑袍男子道:“我们走吧。”说毕,对着神情清冷如玉雕的卫离勉强笑了一笑,率先扶着丫鬟匆匆离去。 金夫人一走,那个黑衣白发的男子若有似无的看了卫离一眼,见他眉如远山,眸若寒星,束手而立,丰神如玉,通身气度卓然不凡,俊朗的眉宇之间更是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华高贵之气,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后淡漠地撇开目光,负手离去,从头至尾,他好像都没有看到卫离身后藏着人。 这男子黑的出奇的双眸仿若千年古井,沉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目光寒凉如水,昂首阔步的伟岸背影透着无上的尊贵与威严,绣着金边的华丽黑袍,随着他的流星般的步伐翻飞,轻旋成一朵朵硕大的金边墨莲。 而那个长相花俏的男子也没有再过多的纠缠,收起玉佩和嘴边的邪笑,一本正经随他的主子走了。 “你怎么总挡着我?”若雪实在忍不住了,盯着卫离的挺直的后背,不满地发出质问。 她本来是打算憋住不说话的,奈何卫离像座巍峨的高山般挡在她身前,任她如何想挣脱出去,却始终被这五指山罩着。 人都走了,卫离也就没有防着的必要了,回过头望着她,墨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溢出惊喜:“总算肯理我了么?早知道这招管用,我就该早用。” 若雪不看他,偏头望着金夫人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正好瞧到那黑袍男子的满头霜发。 客栈古色古香,二楼高挂着一溜的灯笼,那男子披在背后的白发在灯火的渲染下,宛如晶莹剔透的雪花,泛出玉一样的莹润光泽,形成朦朦胧胧的光影光圈,彰显着如雪的寥落与说不出的寂寞。 “黑衣白发,发如雪?”她轻蹙眉尖,由这个黑袍男子想到了周董的那首《发如雪》: 狼牙月伊人憔悴 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 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 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 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 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 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 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卫离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温柔地问:“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若雪收回目光,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卫离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微微一笑,“你刚才在看那个黑袍白发的男子,肯定是在奇怪他的头发怎么全白了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的年纪一大,谁不是老态龙钟、满脸皱纹黑斑,齿摇发白的。 见若雪虽然不说话,可脸上却透着不以为然,卫离伸手拂了拂她背后的青丝,灿若明珠的美目中透出狡黠:“他可不是老头子,是个顶多二十八九,绝对不出三十的年轻男子。” 那也没什么,这时代虽然没有漂染头发一说,但有些人可能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也会有一头白发,不足为奇。 “他身体没什么奇怪的病痛,也没有练乱七八糟的武功,是一夜白头。”卫离犹如她肚子里的蛔虫,对她的心理活动知道的一清二楚。 听到卫离说那黑袍男子是一夜白头,若雪首先想到的是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那里面的白发魔女也是一夜白头。 第116节 为君一夜愁如海,连累人间见白头!情愁催老,为情所殇,白发魔女为情所困,为爱成魔,就不知这黑袍男子是不是为情白头,又是为谁白头? 忽然间,惊觉自己竟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胡思乱想,若雪立刻抬头盯着卫离,这家伙说了这么多,显然是想引自己发问,但同时也说明他对那个黑袍男子并不陌生,不然哪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 也不知是卫离的洞察力太可怕,还是真有心有灵犀一说,反正卫离迎着她灵动摄人的目光,黑眸中清光点点,宛若银河里的繁星在闪耀,性感好听的声音中蕴藏着诱惑:“对,我知道他是谁,你想知道吗?” 他满眼,乃至满脸都写着“亲,想知道吗?来问我啊?” 尽管心里也有那么点好奇,但若雪是个非常有原则的姑娘,依旧冷着脸,当场赏了他几个鄙视的眼神,蹬蹬蹬的下楼吃饭去也。 望着那青丝飞扬,身姿轻盈翩然,宛若蝴蝶蹁跹般的美丽少女,卫离柔的似水的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发自内心的莞尔一笑。 然后又无奈的摇头苦笑,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骨,低喃道:“这招都不管用,难道非要我用绝招吗?” ※※※※※※ 京城。 凌侍郎的府邸。 “轻烟,开开门,是为娘啦。” 钱氏摒退几个神色忐忑不安的丫鬟,只带着赵妈妈站在凌轻烟的香闺门口,伸手拍了拍闩得紧紧的洒金雕花檀木门:“你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什么,有什么事,打开门和娘说说。” 不苟言笑的赵妈妈也帮着敲了敲门,“大小姐,夫人都快急死了,你就开开门吧。” 主仆两人隔着一扇门,不停的劝说关在里面的凌轻烟,奈何她们的嘴皮子都快说破了,里面的人根本不回应,只有铮铮铮的瑶琴声传出来。 那琴声丝丝入耳,本该如行云流水般的琴声,此时听起来却似幽似怨,如泣如诉,仿佛昭示着弹琴之人低迷哀怨的心情。 “轻烟!”担心女儿在里面出事,钱氏扬高了声音:“你再不开门,娘就让人将门撞开啦!” 这句话倒是起了效果,幽幽怨怨的琴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门被人从里打开,一身绫罗白纱长裙的凌轻烟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她双目低垂,细长的柳眉紧紧地蹙着,形状美好的双眼微带赤红,一张妩媚动人的花容月貌颜不见半点喜色,只余无尽的幽忿与哀怨,还有一丝不甘和微不可见的愤怒。 “轻烟,你这是……哭了?”见女儿这副模样,钱氏心疼的不得了,一边拉着木木的凌轻烟往里走,一边示意赵妈妈在门口守着。 屋子里很安静,锡炉里熏香袅袅,飘散在空中的是一股淡淡的杜若香。 布置陈设颇为华美,镶金嵌玉的雕花紫檀绣榻,锦衾罗缎,绣花玉枕,粉红的轻纱幔帐低低垂落,镂刻精美的梳妆台上置放着铜镜,各种首饰盒和胭脂水粉摆放其上。 镂空花窗边,一架瑶琴横在琴几之上。 丫鬟和仆妇们早就被凌轻烟谴了出去。 她这人和一般的大家小姐不同,但凡遇上点不开心的事或恼火的事,很少乱发脾气的砸东西,大多只是骂丫鬟几句,拿她们撒撒气,然后就将她们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生闷气,或弹琴发泄。 凌轻烟甩开钱氏的手,低头坐到琴几旁的绣墩上。 “儿啊,到底发生何事了?你不吃不喝,都在屋子里闷了几个时辰了,有什么话就不能和为娘说说吗?”钱氏也拖了一张绣墩在凌轻烟身边坐下。 凌轻烟抬起头,却将视线撇向另一旁,淡淡地道:“和娘说了就有用吗?” “怎么就没用呢?”钱氏搬着绣墩转了个方向,正好能看到凌轻烟的脸:“这老话不是说了么,一个计短,两人计长,你不说出来,娘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凌轻烟烦恼的将手按到琴面上,纤纤玉指在琴弦上快速的拨动几下,带着泄恨的意味。 “铮——铮——”瑶琴声乍然而起,连响好几下,声音并不如何好听,显见主人的心情尚未好转。 做为京城四美之一,凌轻烟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平日抚琴前,她都会先焚香祭拜,但心情不郁时,瑶琴也就是个出气的物件而已。 钱氏也不笨,女儿聪明美貌,且遗传了她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心性,兼之攻于心计,这世上能让她烦恼的事真不多,今日这么烦躁和憋闷,只怕是跟羿世子有关。 “是不是羿世子又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钱氏眯着吊梢眼擅自揣测:“或者他又做了什么令你不高兴的事,让你下不了台?” 凌轻烟喜欢周羿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诺大的京城里,凡是有点眼力见的人,只怕都能看穿她的司马昭之心,有许多人还很看好他们这一对,认为男俊女美,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 钱氏本人就非常看好女儿和羿世子,所以她不遗余力的支持凌轻烟倒追周羿。在她看来,以凌轻烟的美貌和心计,倒追一个男子,那不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吗。 只是周羿这人不能以常理推断,说他喜欢凌轻烟吧,他那若即若离,神出鬼没的态度就让人吃不了定心丸;你说他不喜欢凌轻烟吧,又不尽然,至少凌轻烟是京城里少有的能与他说上话的贵女,甚至还可以坐他的马车。 而且他这人怪癖多多,经常搞些出其不意的事情,有时会让别人下不了台,有时也会让凌轻烟下不了台。 僻如上次凌轻烟在翟家,衣裙莫明其妙的着了火,当时周羿也在场,虽说周瑶也出了事,但周羿却只顾着周瑶,对凌轻烟不闻不问,完完全全当她是个陌生人。 那会子凌轻烟的头发都烧了一些,衣衫更是被烧毁的衣不蔽体,急得跟什么似的,还是旁人帮她将火扑熄,后来又是翟家的丫鬟们拿了衣衫来替她遮丑。 而周羿呢,他忙完妹妹的事,也没有过来帮凌轻烟,就是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他这种事不关己的表现,让凌轻烟被一些妒忌她的贵女笑话了好久,暗地里没少受到冷嘲热讽,过份的甚至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依着钱氏丰富的人生阅历,她已察觉到周羿对女儿应该是还未上心。 不过周羿对任何女子都不上心,想嫁给他的贵族名媛大有人在,却一直没有人能将他抓牢,所以钱氏认为女儿嫁给周羿的希望还是挺大的。 但是,凌轻烟的话却让她觉得不那么确定了。 “何止是让我下不了台!” 凌轻烟眼眶倏地一红,编贝似的牙齿轻咬红唇:“如果只是让我下不了台,何者是惹我生气,那也就罢了,左右日子一长,他总归会感觉到我的好的……” 她攥紧小拳头,百般不甘地道:“我总以为,他对我只是冷淡一点,我和他之间只是时候未到,火候未到,总有一天他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对我俯首贴耳,谁知,这全是我的一厢情愿!” “怎么,他直接拒绝了你?”钱氏吊梢眉一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 凌轻烟再次垂下头,满脸的阴云密布,纤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失望与重重阴霾:“他是没有直接拒绝我,但他拒绝爹。” “……关你爹什么事?”钱氏难以置信地说,略一思索,马上恍然大悟:“难不成你爹去向世子提你的亲事,被世子拒绝了?” “不是。”凌轻烟手扶瑶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抑郁,充满苦闷:“瑶郡主说他哥嫌爹侍郎的官位太低。” “怎么会是这么个理由?”钱氏满脸愕然,她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女人,从不认为侍郎的官职就有多吓人的,但也不会认为侍郎是个小官。 关键是周羿的话令她感到吃惊,从外表上看,周羿并非那种利欲熏心,沽名钓誉之辈,没想到他也是个势利眼,还是个大势利眼! 一时难以接受,语气也不免尖刻起来:“哦,嫌我们老爷官低,难道他想匹配公主和郡主吗?真是笑话……”想到以端王爷的家世,这也不是不可能,钱氏住了嘴,白皙姣好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 钱氏能想到,凌轻烟自然也想到了,倘若周羿说的是别的理由,凭她的聪明才智,她还可以博上一博,但,出身是她能选择的么? 难不成要她换个爹? 可她这个亲爹已经算是有钱有势了,再换?那难度真的不是一点半点,即使侥幸换成了,也不是她的亲爹,能一心为她考虑么? 思及此,她难免有些愤世嫉俗:“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破理由?这些人都瞎了眼吗?娶妻当娶贤,放眼这京城里,就算那些家世比我好的千金小姐,难道会比我更适合当他的世子妃吗?” 论美貌,论才学,论女红针黹,她自认样样比别人出色,却输在一个拼爹上,叫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这么说,难道就没一点转圜的余地吗?”钱氏犹抱着微薄的希望。 凌轻烟嘟着娇嫩的红唇,伤心的道:“端王妃已开始替他另择人了。”正是因为知道端王妃已经将她剔除世子妃候选名单,所以她才这么伤心欲绝,万念俱灰。 这几年,她一直忍受着周瑶骄横跋扈的坏脾气,努力与她交好,甚至也下了不少功夫到端王妃的身上,谁知一腔心血皆白费,人家说不要她就是不要她。 与周羿这样的金龟婿要失之交臂,钱氏也觉得惋惜失落不已,心情非常不好,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呢,谁知却鸡飞蛋打。 然后又觉得后悔,这些年追求凌轻烟的世家子弟不少,他们的家世因然不能与端王府比,可也都很不错,但因为凌轻烟只看中周羿,所以将那些年轻人都拒绝了。 “早知如此,前些年就早该为你定下亲事,也省得你拖得这么大了还未许人家。”钱氏倒真发起愁来,凌轻烟快芨笄了,当然越快订下亲事越好。 凌轻烟的看法却与钱氏不同:“要我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不甘心!又不是我配不上他,或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接受这样的结果?” “那你想如何?”钱氏见凌轻烟脸上一片坚决,似乎下定了什么重要的决心,她也是个要强的人,虚荣心也强,自然希望事情能有转机。 “两个办法。”凌轻烟微抬起娇美的下巴,眯着美眸,淡淡地道:“第一,想个办法让爹尽快升官发财,要最快的那种。第二,直接拿下羿世子。” 钱氏微微一怔,半媚半润的吊梢眼缓缓眯成了一条缝,那模样,俨若真的开始琢磨这两个法子的可行性。 “我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想要我乖乖拱手让人,哼!休想!”凌轻烟冷哼一声,阴沉沉地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她拧着柳眉,瞥着钱氏:“娘,你有没有什么让爹快速升官的好法子?” 钱氏没有回答,微垂着头,似在默默盘算。 凌轻烟又道:“您好好想想,如果有,我们就双管其下,我负责拿下羿世子,您和爹负责升官。” 钱氏沉默了片刻,对凌轻烟说道:“关于是你爹升官的事,娘自有主张。”见凌轻烟自信满满,不禁半信半疑地问:“但你怎么拿下羿世子,若是有能拿下他的办法,你以前怎么不用?” “今非昔比,如今,我有许多方法可以拿下羿世子。”凌轻烟轻描淡写地说完后,又将双手按到琴弦上。 下一刻,幽幽的琴声,再度在房间里响起来。 ※※※※※※ 对于凌轻烟的雄心壮志,周羿丝毫不知情,也不怎么关心,然而,当他在镜湖湖畔无意中看到曲妍儿和若雪后,纵使他素来处变不惊,也不禁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不是惊讶冤家路窄,也不是惊讶人生真奇妙,更不是惊讶世界太小。 他只是觉得太奇怪了! 不过是将近大半年没有见到凌若雪了,也不是一年两年未见,她怎么就全变了个样?当然,无论她怎么变,即使化成了灰,他还是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她来。 个子长高就不说了,她这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委实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为何她的脸也变了? 和煦的阳光下,她的脸蛋肌肤如玉,细腻而富有光泽,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精致绝伦,眉若黛画,眸若清泉,鼻如玉葱,唇若樱花,横看竖看都没有觉得哪里改变了。 可那张脸就是与原来不一样了。 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一抬眉,一转眼,时而启唇,时而抿嘴,甚至一颦、一笑,都仿佛能牵动人心,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紧紧追随她。 周羿默默的观察了好一会儿,还是弄不懂她就怎么变成这样了? 仔细端详完脸,目光自然往下滑,免不了又吃了一惊——原来只比平整的马车道多一点起伏的前胸,怎么就变得突起如峰了? 那惊心动魄的美好曲线,看得他一愣一愣的,私心里怀疑这是不是吹了气进去的,不然怎么长的这么快? 咳!非礼勿视,他转开视线,表情极度匮乏的脸有点热,估计是太阳照的。 但不知是为什么,他忍不住又看了她几眼。 然后就发现她一袭粉紫色长裙下的腰变细了,后面变翘了,整个一前凸后翘的小模样,举手投足间也多了一股令人心荡神摇的诱人味道,就连一抬足,一伸腰,一掠发的简单动作,都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悸动……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大十八变? 周羿不由得浮想联翩。 实际上,周羿看过的美女不计其数,端王府中就有许多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身材比凌若雪好的不知凡己,像凌若雪这样的还带着点青涩,充其量只是有了女子的雏形,并没有发育成熟,算不得真正的女人样。 只是周羿陡然之间看见她,对她的映像还停留在她那副小姑娘的稚嫩模样,这会儿前后一对比,视觉上的冲击大了点,所以就觉得她跟以前判若两人。 既然碰到了,礼貌性的打个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凌若雪。”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还是那种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平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若雪缓缓转过头去,只见旁边的一座八角飞檐的亭子里,周羿正懒懒地斜倚着朱红的亭柱,单手撑着下腭看着自己。 依旧是一张颠倒众生却没有表情的俊脸,一对波澜不兴的眼,挺鼻丹唇,头戴玉冠,几缕如瀑的墨发散开,在微风中轻扬,身着一袭墨色金丝滚边锦裳,腰悬玉镶金饰物,通身都是尊贵不凡的气息。 第117节 “端王世子。” 若雪和曲妍儿停止交谈,朝着周羿遥遥福了一福,落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丫鬟和婆子也赶紧上来与周羿见礼。 亭子里还有另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却是认得的,正是翟晋扬,见到若雪和曲妍儿,他微微怔了怔,似有些踌躇不定,脸上的神情也极不自然,旋即,还是步出亭子来与她们寒暄。 周羿没有下亭子,却淡淡地道:“相请不如偶遇,卫家小姐和曲小姐不妨来亭子里喝杯茶。” 若雪直接地想拒绝,她是被曲妍儿强拉出来的,曲妍儿大半年没见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这会儿才说了一半,而她们已经出来了大半天,差不多要回去了。不管怎么说,风老夫人如今重病在床,她们做小辈的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 曲妍儿也不想去喝什么茶,她现在整个人都处在腾云驾雾中,心情复杂的无以名状,亟需找个人倾吐一番,而这个人选不作他想,非若雪莫属。 原本若雪一来京,她就应该拉着若雪秉烛长谈的,但是时机不对,外祖母病势太沉重,已是在拖日子了,若雪和离表哥一到,就直接去了风家大宅看望外祖母。 老太太的离去已成了定局,几位太医除了摇头,就是叫家属做好思想准备。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多是留在风府里敬点微薄的孝道。所以尽管她非常想和若雪单独呆一会儿,却也一直找不到空闲。 今日好不容易有空,又加上离表哥不在家,她才将若雪拉出来了。 这会儿绕着镜湖边走边散心,心思还没有倾诉完,就被周羿和翟晋扬打断,她正想带若雪避开呢,哪喝得下去茶。 但周羿今日却执意要做东,不待她仁人拒绝,便直截了当地道:“凌若雪,本世子这茶里没下砒霜,你大可以放心地喝,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 他这样开诚不公的道明来意,倒叫人不好拒绝,若雪伫立在原地,心想,周羿有什么话要问自己? 但很快她的耳边就传来周羿的声音:“其实也没有别的,我只是想问你,上次见你还是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这次怎么就变成一个妖精了?” 凌若雪顿时满脸黑线,望向周羿的目光都变成小刀子,嗖嗖嗖的恨不得扎死他——这厮没有张嘴,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铁定又在卖弄什么传音入密的高深功夫! 正文 、 115 交换定情信物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6 本章字数:9543 被周羿说成是妖精,纵然不是当着众人的面说,若雪却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想起,在现代形容一个女子妖精,那绝壁是在褒奖你、赞美你,因为妖精都迷人啊,个个美艳无双,只只妖娆妩媚! 可在古代说一个女子妖精,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儿,简直是集贬义之大成! 尼妹的妖精! 你才是妖精,你全家都是妖精,看看你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还有你那祸水妖孽样,你绝对比姐更当得起“妖精”这一词儿! 她脚下如风,裙角微扬,流星赶月般上了亭子,然后若无其事的从周羿面前走过,轻声道:“世子,你都不照镜子的吧?” 那时云淡风清,白云映衬着碧蓝色的天空,美的像一幅透明的画,见少女袅袅婷婷地向自己行来,雪肤花貌,紫衣轻拂,三千青丝如瀑,周羿的心情莫名的有些微熏,仿若刚品了最顶级的美酒。 窈窕曼妙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快的几乎让人抓不住,他只觉得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那香气似花非花,似兰非兰,竟然十分的好闻,就那么丝丝缕缕地将他萦绕,然后顺势钻入他的鼻端,又极霸道地侵入他冷硬到春风都吹不皱的心里。 浓密乌黑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周羿带着抗拒的情绪抿了抿丹唇,既然把人做了一番前后对比,气息自然也要做一番对比。 上次凌若雪在他脑后变出一朵芍药,曾有一瞬间离他非常近,那时他也闻到过她身上的馨香。也不知道为什么,时至今日,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场景,就连她身上的香气,也莫名其妙的刻在他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了。 两厢一对比,他也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的——人变的诱人了不说,为么连她身上的香气也变得无比的吸引人了? 明显比上次多了一股味道,是什么味道,他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反正挺能盅惑人的神智,不仅让他的心跳咚咚咚地加快了,就连思绪都变的紊乱起来。 他在那里七想八想,思绪纷纷乱乱,一张面瘫脸却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依旧懒洋洋地托腮望着若雪,表情寡淡,乌沉沉的目光都不带转移一下。 没听到意料中的声音,若雪觉得很奇怪,是自己的声音太轻,所以周羿没听到?还是他没有听出自己话里头的别有意味? 忍不住就多看了周羿一眼。 正对上他古井水不起一丝波澜的墨瞳。 四目相对,周羿的眼眸又黑又亮,黑眼珠是多,可惜无悲无喜,和他的脸一样,让人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他总是这么怪怪的,若雪也不以为意,只当他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就盯着他,加重语气将话重复了一遍,势必将妖精一词翻倍还给他。 周羿收起游离的思绪,自恍惚中醒过神来,淡淡地垂下眼眸,平平静静地说:“听到了,不劳重复第二遍。” “……”听到了你还不回答?搞的跟老僧入定一样,发什么神经呢? 若雪正腹诽着呢,就听周羿反问她:“我一个男子,要照镜子做什么?” 若雪登时弯起嘴角,朝他浅浅一笑,那笑容美好的若三月桃花,“世子这话就错了,男子也照镜子的,只不过呢,娇孽就不必照镜子了。” 周羿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就知道她就不出什么好话来。 若雪丝毫不怕他,继续将剩下的话说出来:“因为照妖镜,照妖镜,一不小心,就会照出原形来,世子之所以不照镜子,我想原因正是如此吧。”叫你骂我妖精,你一个大妖孽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噗嗵! 八哥隐匿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正偷听偷窥的起劲,冷不妨听到若雪的话,当场险些掉下树摔了个四仰八叉,幸亏他急中生智,在紧要关头抓住了一根细树枝,这才稳住身形,也免于丢脸丢到姥姥家的命运。 与此同时,他耳朵尖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一道细微的窃笑声, 他敏锐的如同利箭一样的目光,犹如雷达一般,将方圆半里的地方飞速的扫视一圈,就连细小的犄角旮旯都未放过,终于对上了一张俊朗带笑的年轻脸庞…… 娘的!八哥吐血,是卫离侍卫里最丑的那个侍卫,叫卫云的,他先前还在找寻这家伙呢,因为看到凌若雪,没理由这家伙不在啊? 没想到这家伙就藏在他身边不远处,若不是他轻笑出声,他还不一定这么快就发现他了。 八哥吐完血,额头又滴了几滴拳头大的冷汗,然后就觉得以后要勤练武艺,他和卫云各为其主,偏偏他们俩的主子很不幸又是仇人,保不齐哪天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他可不能打输卫云…… 对若雪挖苦自己的话,周羿倒没有什么反应,反正若雪从来没有对他好言相向过,他已习以为常了。 反倒是随后而至的翟晋扬和曲妍儿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若雪,照妖镜?什么照妖镜?” “什么原形?谁的原形?” 这两人脚步稍慢一些,抵达亭子时只听到若雪在说话,但若雪的声音压的极低,他们竖起耳朵也未能听清,就听到照妖精和原形什么的。 周羿瞥了翟晋扬和曲妍儿一眼,径直坐到亭子里铺着华丽锦垫的石凳上,端起粉彩瓷盖茶碗,揭开茶盖刮了刮碗沿,不带表情地对笑得眉眼弯弯如月的若雪道:“坐下,喝茶。” 亭子外面翘高的檐角下,有彩衣侍女正用红泥小火炉烹茶,氤氲的茶香盈盈升腾,风一吹,清香流转。听到周羿的声音,侍女连忙恭恭敬敬地给几个人奉上几盏热茶。 几个人围着石桌坐了下来。 若雪见周羿一本正经的喝着茶,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便直截了当地提醒:“世子,你不是说有话要问吗?那能不能请你快点问完,我们出来的久了,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 曲妍儿也煞有介事地催促:“是啊,世子,你有什么要问若雪的,就请快问吧。” 在曲妍儿的认知里,这世子和若雪之间总是怪怪的,还记得上次也是,周羿明着说他们兄妹想请若雪叙旧,可那冷冷的表情和语气,只比仇人强了那么一点点,横看坚看都只有叙仇……这次倒是比上次的气氛要好些,两个人至少看起来都心平气和的。 受到催促的周羿抿茶的动作一顿,他哪有什么话要问凌若雪啊?那只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可转眼他又否定自己的想法,不!他是有许多话要问她,但,又似乎都不适合在此时此地问。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很多,但都不具体,就是些小的不能再小的日常生活琐事——不外乎你什么时候来京的?你在广陵过的怎么样?这大半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吃的什么,喝的什么? 还是吃嘛嘛香,喝啥啥甜吗?吃香酥鸡一样不耐烦用筷子吗?有没有…… 脑海里浮现的问题越来越多,犹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个连着一个,简直没完没了,那架式,仿佛巴不得凌若雪将她这大半年的生活过程,事无巨细,大小不论,统统跟他细细的交待一遍才好! 思及此,周羿竦然一惊,这些问题真问出来,不单凌若雪会认为他有病,他自己都会认为自己有病了! 他又不是她的爹,更不是她的兄,凭什么那么关心她啊? 尽管周羿思绪万千,心理活动非常强烈,可谓瞬息万变,但也只不过是一瞬而已,他很快收敛了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面无表情地对若雪和曲妍儿道:“人老了都是要死的,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节哀顺便吧。” “噗!” 正喝着茶的翟晋扬直接喷茶,他一迭声的向几个人道对不起,心里冤的不行,想他无人能及的翩翩贵公子哥形像啊,就被世子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全毁了,冤是不冤啊? “……”若雪木然地瞪着周羿,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难道跟着你家八哥侍卫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你也开始学他该说的不说,滔滔不绝全是废话了? “……”曲妍儿张着嘴,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周羿,心里感慨的不行:这人该是有多不会说话啊?长了嘴不知是干嘛用的,外祖母还没死呢,只怕都要给他咒死了。 周羿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人活一世,谁还能逃得了一死? 所以,当他感受到若雪目光里的强烈不满时,觉得挺冤的:“凌若雪,你那么看着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非乌龟,我非王八,都活不了多久的。” 你才乌龟,你才王八!你怎么不马上给我去死! 若雪瞬间暴走,已经不想问候周羿的全家和祖宗八代了,她万分确定周羿上辈子一定是头猪,这辈子跑来投错了人胎,现在她只恨不得用眼神就让他当场灰飞湮灭,伸手就要掀桌。 “……”曲妍儿一脸同情地看着周羿——看来老话说的没错,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生得这么俊美无双的男子,还是个王爷世子呢,可惜,却是个脑袋不灵光的“漂亮苕”。 “好了,好了……” 眼看势头不对,擅长打圆场的翟晋扬急忙站起身:“若雪你别生气,世子也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听说了风老夫人的事,想劝你们不要伤心难过。” 看,这就是会说话与不会说话之间的区别,若雪冷冷地剜了周羿一眼,将头扭到一边,免得一时手痒又跟他打起来。 周羿瞄了一眼她乌溜溜的后脑勺,默默地垂下头,一脸无辜地喝茶,他有说错什么么?难不成她以为她长得像个妖精,就能像妖精一样活上千百余年? 隐在暗处的八哥默默地放下抚在额头的手,改捂脸——有这种不着调的主子,他八哥一世英名尽毁,已无脸见人了。 卫云满眼怜悯地看着他——太可怜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主子,难道是因为侍卫太聪明能干,几乎无所不能,所以主子就越变越笨…… 纵然有翟晋扬舌灿莲花,亭子里的气氛还是很不好,正当若雪起身拉着曲妍儿走人时,一道银铃般的娇笑起由远及近而来:“呦!翟晴,真是好巧哦,我看见你大哥了。” “是轻烟和我二妹。”翟晋扬望着不远处被丫鬟仆妇犹如众星拱月簇拥着,妆扮的花枝招展的两位少女,一脸惊喜:“没想到她们也出来逛湖了。” 他喜欢凌轻烟,能意外碰到她,当然很高兴,便起身向她们挥了挥手:“轻烟,二妹,世子也在这里。” “世子也在啊,这也真是太巧了!”又是凌轻烟娇柔动人的声音,宛如黄莺初啼,显得甚是意外的样子:“翟晴,你说这是不是缘份,随意走走都能碰到他们。” 若雪听到凌轻烟的声音,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头,转头就要和周羿告辞。 不料周羿似乎正等着她转头,黑眸直视着清澈如水晶的眼眸道:“凌大小姐说的似乎没错,的确是缘份,她姓凌,你也姓凌,真的是好巧。”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若雪扬了扬眉,面色微冷地睨着他。 “而且,你每次遇到她掉头就走,这是有什么出处和典故吗?”周羿依旧一脸平静,好似问的漫不经心。 若雪垂下眼睑,抿了抿唇,淡淡地道:“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何况我和她只是同姓,你真是想的太多了。” 他们说着话,凌轻烟和翟睛一行人已向亭子迤逦行来。 稍后,两女挥开众丫鬟,身姿款款地进入亭内,皆盈盈动人的向周羿行礼。 第118节 凌轻烟一身繁复华美的云罗绸高腰长裙,臂挽淡黄轻纱披帛,裙长曳地,朦胧绰约,香雾云鬟垂,玉钗斜簪花,肤如凝脂,妙目俏腮,美艳秀丽的脸上薄施朱粉,仿若盛开的桃花璀璨妩媚,十分的动人。 她美眸泛波,望着周羿的眼神,既有少女的那种含羞带怯,欲说还羞的韵味,却又不失大家闺秀的落落大方和端庄温婉,声音更是软糯的如糖似蜜:“世子,好久不见。” 说着,她灵动精明的眼视自然的环视了亭子一圈,好似刚看到若雪和曲妍儿,玉手掩唇微惊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卫家小姐和曲小姐,真是抱歉,方才没有看到。”她其实早早就看到若雪了,心里也很奇怪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只不过她是为周羿而来,不想将心思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有世子在,估计大家都去看世子了,谁叫他生的比女人还美呢。”曲妍儿佯装打着哈哈,一语道中凌轻烟的心思,顺便拿周羿做文章。 她现在已经半点都不惧周羿了,因为她发现女人多数是胸大无脑,男人长的太花瓶的话,大抵也是同理可证的。 凌轻烟脸色微微一变,悄悄觑了周羿一眼,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曲妍儿一眼,据她所知,周羿最痛恨别人说他比女人还漂亮了,这曲妍儿不知是明知故犯,还是生性粗枝大叶,犯了周羿的忌讳犹不自知,只怕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但事情并没有向她想像的发展下去,周羿好似没有听到曲妍儿的调侃,只是垂目把玩着茶盖。 翟晴兄妹起初也是如此想的,后来看周羿固然面色淡然,却并无不悦,两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世子是可以容人开涮的。 若雪不愿见到凌轻烟,再加上她本来就起身了,便向曲妍儿使了一个眼色,顺势向众人告辞。 周羿听她要走,虽然抿着丹唇不做声,但手上却一动,只听当地一声脆响,茶盖被他用力盖在茶碗上,幸亏茶碗结实,才没有粉身碎骨。 凌轻烟巴之不得若雪和曲妍儿早点滚蛋,因为刚刚周羿竟然没有给颜色曲妍儿看,让她心里生出了警惕,可她是名声在外的四美之一,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那倒是不巧,本以为这次还可以和卫家小姐多认识认识呢,没想到我们一来,你们就要走。” 翟晴也是许久未见若雪了,她每次见到若雪,就会回想起那次若雪令她丢脸的事。她素来心高气傲,嘴巴又刻毒,本来打算视若雪为此生最大的仇人的,没料到后来反而要屈居若雪之下,心里的委屈可想而知了。 所以她是能不见若雪便不见,即使知道若雪来京城了,她也是装病不去卫家拜访。只是京城地盘太小,她还是没躲过去。 而且这次见面,她发现若雪比以前出落的更美了,原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年纪小,尚未怎么崭露出风华,如今渐渐成了大姑娘,那姿色和容貌隐隐有盖过一切之势。 再加上若雪的脸上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倔强,配上她淡然自若的气质,让她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即便没有如花似玉的容颜,她一样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和气质,有些人生的非常漂亮美貌,但气质不足,给人记忆就不会深刻;有些人,漂亮和气质都拥有,但没有一种自己的气势和气场,日子一长,也会让人看厌,只觉就是个尤物,随时可以被取代。 唯有独一无二的气势和气场,再加上令人赏心悦目的容貌,即便不是让人百看不厌的容颜,估计也没有人敢忘掉你,更不会有多少人会超越你! 翟睛是位资深美女,自然希望谁的眼睛都只看得到自己,记住自己,所以若雪所拥有的一切,都让她妒忌忧患不已——时刻感觉自己身为美女的优势越来越弱,早晚会被取代。 勉勉强强和若雪见了礼,从她微撅着的红唇,还是可以看出她心里是不高兴的,此时听到若雪要走,同样恨不得她快点消失,哪里可能挽留呢,便假意对凌轻烟道:“你是不知道,风老夫人听说快不成了,她们得守着老太太,哪里有空出来。” 曲妍儿眉头一皱,看了翟晴一眼,不是她多心,这姑娘的话看似为她和若雪解释,实则是暗讥她们不孝吧。 翟晴好似没有看到曲妍儿的目光,对着若雪嫣然一笑,状似无意地道:“若雪小姐守不守着老太太都无所谓,横竖不是亲生的,别人也不能指责你什么,但曲小姐可是亲外孙女,老太太病重,她在外面满脸笑容的闲逛,被人看到可是不大好。” 她那口气完全是为她们考虑的样子,说的也极诚恳,一改她以往牙尖嘴毒,人缘不好的形像,不但令众人刮目相看,也让若雪多看了她一眼。 今日,翟晴着一袭豆绿云纹曳地长裙,半身笼了层白色的薄纱,水色荡漾铺洒下来,挽着碧绿的丝绦,身姿纤巧灵秀,风中白衫微动,犹如一朵百合花,倒真不负四美的名头。 眼角瞥到曲妍儿要张嘴,若雪伸手拉住她,看都未看翟晴一眼,这种手下败将,跟她多说两句都是侮辱了自己,惹毛了再胖揍她一顿就好了。 她对翟晋扬等人点点头,挽着曲妍儿,优雅地往亭外行去。 凌轻烟见她们终于走了,美眸闪了闪,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张,吁了一口长气出来。但这一口气还未吁完,周羿忽然起身,衣摆轻扬,龙形虎步地向亭外走出,她不禁一愣,“世子……” “世子……”翟晋扬和翟晴也怔了怔,不明白周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然后他们就发现周羿几步追上凌若雪和曲妍儿,好像是有话要说。 凌轻烟的面色蓦地一沉,一手纤纤玉手在袖子里悄悄攥紧,晦涩不明的眼神在曲妍儿和若雪之间来来回回地徘徊,似在研究和评估,到底是谁让周羿追出去的?为什么追出去?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划而过,她轻轻咬了咬红唇,缓缓步出亭子。 无论个子长多高,面对周羿的时候,若雪总觉得自己又矮又娇弱,她不喜欢这种被压迫的感觉,连带不喜欢看到周羿。 她十分平静地看着挡在前面的周羿,语气更平静:“世子,你这是干什么?” 周羿说:“不干什么?” 他长身玉立,锦衣玉冠,姿容绝俗,脸虽然如雕像一样的死寂,但盯着若雪的墨眸如熠熠寒星,有光华隐隐涌动。 “那就让路。” 周羿不让,固执地说:“我有话要问你。” 曲妍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半是替他着急,一半是替自己着急:“那你到是问呀!光站着有什么用?”她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呢,都被周羿搅散了。 若雪见周羿这不依不饶的模样,想来也是真有话要问自己,于是好脾气地道:“好吧,世子有何疑问?” 周羿瞥了曲妍儿一眼,心说,有她在,我怎么问?所以他酝酿了半天,依旧一个问题也没有问出来,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从哪里开始问,为什么问!这才是关健。 就在若雪和曲妍儿已经耐心告罄的时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紫露眼尖地道:“小姐,少庄主来了。” 三个顺着紫露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道颀长英挺的人影衣袂飘飘若仙,步履如风,转眼从湖畔的堤岸上行到他们跟前,正是卫离。 他今日着一袭简单的冰蓝色锦衣,墨发如瀑,鬓似刀栽,俊美的容颜显得苍白如玉,却依旧袭人心神,端地是风姿隽爽,清俊凛然,黑琉璃一般的桃花眼湛然若神,此刻紧盯着周羿,低沉醇厚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优雅:“许久不见,世子是否别来无恙?” 有了卫离在场,就算周羿想到问什么,也问不成了,何况他根本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他对卫离微微颌了颌首,丹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卫离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咳,也不管他开不开口,彬彬有礼的向他告了个罪,然后就带着曲妍儿和若雪转身离去了。 周羿这次没有阻拦,其实,卫离一来他就想明白了,对着凌若雪,他往往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糊涂事,但对着卫离,他则会变的相当清醒敏锐。此时此刻,他正在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没事拦着凌若雪干什么? 明知道因为周瑶,她对自己一向没有好脸色,还上赶着让她嫌,这不是犯贱么? “世子。” 凌轻烟脚步轻若无声,似一只彩蝶翩翩落在他的身畔,美丽的面容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解语花,姿态柔媚动人,声音更是娇软的让人恨不得骨头都化了:“世子,卫少庄主都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周羿偏头觑了她一眼,将手束在身后,缄默不语地往回走。 凌轻烟稍稍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地陪着他,偷偷窥了他一眼,见他除了不说话,神色如常,便翘着兰花指,动作柔媚地将一缕散在脸颊上的青丝勾回耳后,试探地问:“世子,你方才和曲妍儿,还有凌若雪都说了些什么啊?” 周羿没有回答。 凌轻烟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又旁敲侧击地问道:“世子,你和她们很熟吗?可我好像听瑶郡主说过不太喜欢凌若雪呢,郡主对我说了许多凌若雪的不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周羿这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了:“你跟着我究竟想干嘛?” 凌轻烟神情一僵,根本没料到他问得这么直接,又不给人台阶下,让她怎么回答?她怀疑周羿是明知故问,她想干嘛,他难道不知道吗? ※※※※※※ 那边卫离接了曲妍儿和若雪,让她们俩上了马车,自己依旧骑着骏马护在马车左右。 精致舒适的马车内,曲妍儿赶紧抓紧时机,将自己那未说完的心事倾吐给若雪听,顺便求她知招:“若雪,你说师兄送我一块贵重无比的玉佩是什么意思?还是一块刻了‘澈’字的玉佩,而且啊,上面还雕刻着一朵漂亮的梅花。” “一般男子送女子玉佩,好像都是代表定情的意思,若雪。”曲妍儿嘴角噙着笑,拍了拍一脸若有所思的若雪:“你说师兄将玉佩送我,是不是表示他考虑好了,愿意接受我了?” “……你等我想想啊。”若雪以指揉着额角,做思考状,其实内心跟明镜似的,听曲妍儿这么一形容,她口中那块玉佩,十有八九就是夜澈送给自己的那个剌手的生辰礼。 当时卫离取走了玉佩,说是另有安排,没想到他竟然给按排到曲妍儿手中了,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曲妍儿不知道她心里的纠结,因为心里太过欢喜,忍不住就要与她分享:“他还给我写了一封信,同着这块玉佩一起让人送来的,你说这是不是叫情书啊?” “还有信?”若雪的兴致也被提起来了,倘若信真的是夜澈写的,说不定这玉佩并不是卫离搞鬼,而是师兄真的想通了,于是她故做镇定地道:“那师兄都给你写了些什么?” “既然是情书,当然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啊,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曲妍儿傲娇地白了她一眼。 “……”若雪无语望天,表示被她那一眼白的很销魂。 不能知道信的内容,她退而求其次:“师兄的字迹有变化吗?你认不认得师兄的字?” “废话,从小就认识他,怎么不可能认得他的字。”曲妍儿说的十分肯定。 那就表示字迹也是师兄的字迹了,只是还是不知道信的内容是什么,也不能肯定这封信到底是卫离仿写的,还是师兄亲笔所书。其实她大可以直接去问卫离,但最近因为风老夫人的事,还有因为和他不怎么说话,她就将这事给忘了。 只是,曲妍儿接下来的话就让她更无语了:“师兄向我索要了几块手帕,并且还要绣了我名字的绣帕,我自己亲手绣了好几条,各种布料都有,绫,绢,纱,都绣上了我的名字,一并给了他。” 若雪唯有叹气的份了:“恭喜你了,姑娘,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岂不是交换了定情信物?” 正文 、 116 周羿和无忧散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6 本章字数:9542 听到若雪恭喜自己和夜澈交换了定情信物,曲妍儿真心笑了,她也是个粗心大意的家伙,以前一直懵懵懂懂,临到嫁人了才恍然大悟自己心里有人了,且还默默地喜欢那人好多年了,真是有够迟钝的。 “谢谢你,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 她高兴的抱住若雪,说出自己心底的忐忑:“我虽然一直喜欢师兄,也说过会耐心地等到他发现我的一天,但其实我也没什么信心的,我总觉得师兄不喜欢我……我太大大咧咧了,又不够温柔……没想到……” 她笑红了眼圈,喉咙微微哽咽:“若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若雪默默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就叫喜极而泣吧,自己单恋的情感能被人回应,即便是静如处子,动如女汉子的曲妍儿也会真情流露。 本来她尚有许多话要问曲妍儿,想弄清楚这件事究竟是夜澈真的想通了,还是卫离设计师兄的,可看着面前这个欣喜若狂,明显已陷入爱河的女子,她要问的话也问不出口,默默的咽回肚子里。 此次来京,与夜澈碰到过几次,可见面的时候不是在风家大宅,就是卫夜像门神一样寸步不离守在身边,再加上夜澈好像也很忙,总是来去匆匆,两个人基本上没有说到玉佩和手帕的事,所以她也不清楚卫离将玉佩还给夜澈了没有。 但不管怎么样,她只希望事情能朝好的一方面发展,最好是有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尤其不要伤到曲妍儿,让这个单纯又快乐的姑娘空欢喜一场。 “我总觉得师兄他值得更好的女子……可我又不想放弃他。”曲妍儿欣喜之余,依旧惴惴不安:“若雪,你说他会不会后悔?” 若雪的思绪被拉回来:“后悔什么?” “后悔交信物送给了我?兴许他只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然后幡然悔悟……”曲妍儿猛地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盯着若雪,仿佛向她寻求保证一样:“你说他会不会将玉佩要回去?” 她设想着那种情景,脸都白了,刚才的喜悦不翼而飞,俨然是欲哭无泪,手足无措的模样,哪有以前那种豪气万千的女寨主形像。 “安啦安啦,你别自己吓自己。”若雪被她搞的哭笑不得,只好安慰她:“师兄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吗?他会是那种随意行事,出尔反尔的人吗?” 曲妍儿松了一口气,也忍俊不禁笑自己太情绪化了:“我这是怎么了?自从收到师兄的信和玉佩,变得都不像以前的自己,其实我明知师兄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做决定的人,但我就是忍不住要胡思乱想,患得患失。” “这很正常,因为你喜欢他,在乎他啊。”若雪做为一个旁观者,心里门门清:“如果你不喜欢他,他做什么你都会漠不关心,何谈为他花心思。” “是啊,我就是太在乎他了。”曲妍儿深以为然,由衷地感慨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别人或者对他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但在我眼里,便是他的一根头发,我也是相当在意的!” 若雪情窦开的晚,用卫离的话来说,恐怕到他死,她都还会迷迷糊糊,分不清爱和喜欢的界定在哪里。 所以她不能明白曲妍儿那种“一根头发都相当在意”的情感:“一个人的头发那么多,如同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每根都在意,难不成他掉一根头发,你就哭个死去活来,这,这也太恐怖了吧?”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曲妍儿又赏了她一个销魂的白眼儿:“我就是打个比方,形容他对我是多么的重要,你是不明白那种感觉啊!每当他一笑,我感觉我的小心肝就扑通扑通的跳,会很开心,感觉很幸福,不夸张的说,只要他对着我笑,我感觉整个儿天都亮了,让我做什么我都原意!” 被骂朽木的人检讨自己自己一番,默默地将曲妍儿的话反复咀嚼几遍,想到现代那首歌里的一段歌词:我愿意为你忘记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怀里,失去世界也不可惜;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然后她得出结论:“师兄真幸福。” 第119节 “我也很幸福。”曲妍儿伸手捏了她的脸蛋一把,笑的一脸甜蜜,:“就算他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他多,就算他对我忽冷忽热,但我依然觉得幸运,因为有他,我才觉得人没有白来人世一趟,才觉得没有遗憾。” 恋爱中的女人最美,这话千真万确,曲妍儿眼如春水含玉,笑如桃瓣迷人,神采飞扬,粉脸透着自然的红晕,周身洋溢着甜美的气息,整个人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若雪一脸崇拜地望着曲妍儿,星星眼直冒:“妍儿,你真伟大!” 啪! 曲妍儿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收起甜美小女人的形像,竖着眉毛,叉腰怒斥她:“少给我没大没小,叫表姐!” “……”若雪泪目,她要收回刚才的话,这女人就是个恶婆娘。 ※※※※※※ 其实,患得患失的何止曲妍儿一个人,卫离何尝不是如此! 说起来,在救下若雪之前,他不曾喜欢过哪个姑娘,同样情窦未开,更没料自己会那么容易就动心。 可有些事情完全是身不由己,就像他自己说的,救若雪时,他只想着这是一条生命,我要尽最大的努力救活这个小孩。 卫家的人不管在战场上多么杀人如割草芥,视敌人的生命如蝼蚁,但在生活中却都是良善正义之辈。佛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时他也不知道若雪是男是女,更不知道她是美是丑。 他只是看到雪地上有一角红色衣料,心里起了疑心,待刨开浮雪,才发现埋在下面的是一个快冻僵的小男孩,且手上还受了挺严重的伤。 小男孩生命垂危,奄奄一息,那情况,离死只差临门一脚了,但他没有放弃这个小生命,凭着自己所学的救人知识,把能用上的都用上的,就是想将男孩救活。 当然,救人的中途也让他挺意外的,脱下衣服居然男变女…… 也只是吃惊了那么一下下,要救的人变成小姑娘了,他也不改初衷,该怎么救还是怎么救,把人救活就好。 那会子,他还真没想到小孩子漂不漂亮的问题,反正漂亮与否他都是要救的,再说火烧眉毛的情况下,人命关天,谁管丑不丑的问题啊! 待把人救活了,他松了口气,才有多余的心思观察怀中的小姑娘,才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毕竟年少,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也挺头大的——自己这赤膊溜溜的,抱着个不着寸缕的小姑娘,这算怎么回事? 关健是,看光了人家小姑娘的身体也就罢了,因为救人,他手脚并用,将人家小姑娘全身上下都光顾了个遍,就连对方的隐密部位他都没有放过,该碰的,不该碰的,全摸了了个彻底。 且这小姑娘也不是五六岁的小女娃,都十岁左右了,不是一句“事急从权”就可以昧着良心打发过去的。 按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把人看光了,揉光了,男子汉大丈夫,该负什么责就负什么责,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是什么身份,长大后他娶了就是了。 当时他之所以这么想,应当说还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支撑着他——反正男人又不会只娶一妻,若这个妻子合他的心意,他好好对她就是了;这个妻子若是不合他心意的话,以后再娶就是了(古代的男权社会,男人大多都是这么想的,不会一开始就有从一而终的想法)。 就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心思,他才对他怀中的若雪研究起来,然后发现貌似运气非常不错——随手救下的小姑娘长的太合他的眼缘了!漂亮的天怒人怨,是那种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的类型。 当然,不可否认,身为凡夫俗子,谁都不希望自己以后娶一位丑妻,就连穷得揭不开锅的穷汉,都希望自己能像董永和牛郎一样好命,娶个天仙做婆娘,何况他这样豪门大户的大少爷。 他感叹自己好运的同时,免不了有一种捡到宝的心理,至于若雪手上的缺陷,他倒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有没有六个手指头,他都是必须要负责的,反正只是多个手指头,又不是行动不良,说来说去还是他赚了……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若雪那会还没醒时,他就对她一点排斥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好玩极了。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有些惊奇男女身体上的大不同。 而且若雪一醒,他就面无表情地逗弄她,更是一点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也没有,只觉得她更好玩了,更可爱了。当然,他也没料到若雪是那么个反应——她提都不提要他负责的问题,只一个劲的劝他把两人赤身相拥的事情忘了。 就这样,他本来想说等她大了就娶她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当时还担心若雪一醒了就会离开,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挽留人家是不,幸好若雪无处可去,答应跟他回卫家庄养伤。 后来的事情便不受他控制了——他顾及若雪的名声,没有对他娘讲实话,他娘因为很喜欢若雪,干脆就收了她做义女。他那时也想着,若雪还小,有些事待她大一点再说,也就没有阻止他老娘。 只是人与人之间的缘纷真是很难说,就像那句“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他觉得若雪无论哪方面都与众不同,似乎特别合他的心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格外的能牵动他的情绪,令他怦然心动。 他特别喜欢宠着她,看她高兴看她快乐,见不得她难过苦恼,其实真有个亲妹了,他都不一定这么疼宠有加。 日子一长,他也察觉出不对了,他对若雪异于常人的疼爱和喜欢,不仅仅是那种简单的喜欢,或者说出于看光了要负责的心理,这是真的喜欢上了,且还是那种疼到骨子里的喜欢! 做为卫家的长子,他的外表是温和无害的,骨子里头却是非常强势霸道又有魄力的,从小眼界就高,能引起他注意的人或事物极少,喜欢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莫要说人了。 既然喜欢了,那有什么好说的,排除一切万难都要让她成为自己的。 坚定了娶若雪的想法,所以他开始暗中筹谋一切,只等她早大。 这个时候,他早就没有那些三妻四妾的想法了。 首先,他喜欢若雪,见不得她伤心痛苦,更见不得她掉眼泪,假设若雪心里有他,想必会和他一样——若雪与夜澈和卫焰多说几句话,他都会暗自生闷气,心里不无难过和酸溜溜的滋味,更不要说若雪与别的男子有更亲近一步的举动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都受不了,若雪如何能受得了? 其次,与若雪日常的接触中,他仔细的观察过,若雪是绝不会喜欢和接受三心二意的男子的,更不要说与别人共侍一夫了,那只怕有多远,她就会跑多远。 所以,在娘要给他挑通房时,他才一再的拒绝,只是没有明说,直到后来娘将碧纹直接指给他当通房,他才决定将事情挑穿。 那一夜,他通宵未归,独自一人坐在山顶上吹着冷风,从月升想到日出,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事情,而令他思前想后的原因,却是因为若雪一直当他是大哥,对他并未有男女之情…… 这才是让他一直举棋不定,瞻前顾后,没有早早就向娘亲将事情禀明的缘故。 不过想了一夜,他还是有收获的,不管若雪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他却是视她为心上人的,感情可以慢慢陪养,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日,若雪会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上他的! 更加坚定了娶若雪的想法,后面的一切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只是,尽管他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可感情的事情半点不由人,表面上他占尽优势,简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由于是若雪的救命恩人,又是她的大哥,自然比夜澈和其他男人更容易接近若雪。 但实际上他也有忧患意识——担心若雪不接受他,不爱他,偶尔若雪和别人有说有笑,不管对方是男是女,他的心里都会很失落,然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坏处想。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太在乎若雪了,而偏偏若雪又不是很在乎他,于是英明如他,也难免会胡思乱想,难免对自己不自信。 他之所以装着伤势未好骗若雪,说到底,无外乎是希望她将全副心神放到他身上,只重视他一人罢了。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希望通过某些事,来确认自己在心上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只是,骗了若雪的后果很严重! 时至今日,那家伙都对他爱理不理的,任他如何伏低做小,当丫鬟做小厮,她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显然是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这是内部矛盾,可以慢慢解决。 但今日,他无意中看到周羿拦着若雪的模样,纵然周羿没有说什么,却又给他敲了一个警钟,犹如当头一棒——原来,除了夜澈那个混蛋对若雪虎视眈眈,还有周羿这个王八蛋在一旁暗中窥视着。 可能还不止这两个,说不定还有哪只阿猫阿狗也在暗处肖想觊觎着他的宝贝。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真是太招贼了。”卫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今他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偏生小情人还要与他乔气,让他整日处在水深火热当中,这日子,当真是度日如年呐。 不行,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辟如夜澈这样的,已经有所行动了,不管是他和若雪,都开始有了防范意识,倒还好对付。 但像周羿这样的,恐怕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心意,只会时不时的那么惦记一下,然而也不能小瞧了这个隐患,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源头不除,终让人难以安眠。 卫离不动声色的盘算着,其它的事可以暂且押后,当务之急是让若雪回心转意,再次投到他的怀抱里来。 不过,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也不知是周羿一语成谶,还是风老夫人的大限真的要到了,她老人家的情况越来越坏了,完全是生命弥留之际。 当天卫离接了若雪和曲妍儿回来,先去风家大宅,那时她老人家情况就不太好了,拖到次日早上,她老人家有片刻的回光返照,将子女聚到床前交待了几句话,然后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模样了。 望着这个生命已到尽头的老人,还有眼睛哭的红红的风三娘,若雪心里也不好受,从昨儿晚上,众人都守在老人这边,没有一个人睡得着,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主要是风老夫人年纪也不大,正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再加上她老人家的身体其实挺好的,如果不是蒋卉一尸两命,不是蒋蕾怀了别人的孩子,她完全可以笑着活到七八十岁没有问题。 还好风老夫人不知道蒋萱也出了事,否则只怕受到的打击更大,身体垮的更快。就连连强硬如风五妹那样的人,在听到三个女儿相继出事后,也变的一撅不振,甚至连头脑都变得不甚清醒了。 大概到了卯时末,风老夫人溘然长逝。 风府悲声震天,满府挂起了白幡白帐,挑起了白灯笼,众人都换上了孝服,府里搭起的灵棚一片素白。 ※※※※※※ 凌府。 就在风老夫人差不多回光返照的时候,钱氏却呆在凌轻烟的香闺里。 照说一大早,凌轻烟早该起来了,可是今日,她一反常态的侧卧在床上,身上盖着桃红的锦被,整个人好似无声又无息。 钱氏翘着兰花指,按了按头上的金步摇,问凌轻烟的贴身丫鬟:“小姐还没有醒来吗?” “夫人,没有。”梳着双环髻的丫鬟摇了摇头,去给钱氏斟茶倒水。 钱氏示意另一个丫鬟撩开床帘,自己在绣床上坐了下来,俯下身看了看凌轻烟,低声道:“烟儿,是真睡着了,还是身子不适啊,你昨天回来就关在屋子里,一直到今都不吃不喝,连琴也不弹,到底是为了哪般啊?” 凌轻烟还是没有动弹。 钱氏伸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烟儿,莫不是真病了,娘帮你请郎中来可好?” 听到请郎中,凌轻烟慢慢的转过身来,一又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略有些红,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轻启红唇:“娘,女儿记得您说过,您手中的无忧散这世上无人能抵抗得了,是真的无人能抵抗吗?” “无忧散?” 钱氏皱起细细的吊梢眉,一对媚人的眼睛眯成一道狭长的缝,仔细端详凌轻烟的脸色,见她除了一双眼睛有些异样,其它并无不妥,方缓缓地问:“无缘无故,一大清早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你们都出去!” 凌轻烟伸手谴退屋中的丫鬟,然后慢慢拥被坐起,散着一头略有些凌乱的青丝,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钱氏是个人精,见凌轻烟这个样子,心下有几分明了,猜测道:“你是不是想用无忧散去对付羿世子?” 凌轻烟垂着头,眼神频频闪动,纤长卷翘的眼睫毛不住轻眨,却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这可不是小事。”要说凌轻烟什么都合钱氏的意,唯有这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的毛病,让钱氏无端端地很烦恼。 虽说心思深沉,嘴巴牢是优点,但你也要看是对着谁啊,对着自己的娘也不痛快,说什么都吞吞吐吐,让她想着她也无处下手。 钱氏的声音虽然有点大,但凌轻烟却并不害怕,依旧低着头,似有些难以启齿地道:“我昨儿……拿无忧散去试了一下羿世子……谁知却……”她咬了咬红唇,没有再说下去。 钱氏一听,顿时用力攥紧手中的绣帕,瞪着凌轻烟,低声叱道:“你真是大胆,这么大的事,怎么事先都不和娘商量一下?” 凌轻烟心里本来就郁闷着,被钱氏一责怪,忍不住就掀掉锦被,烦躁地回道:“多大的事啊?怎么什么事到您嘴里都成大事了?不是您跟我吹嘘无忧散是多么厉害的一味迷药吗,我只不过想用它试试,看它是不是像您说的那么神乎其神,这有什么啊?” 钱氏显见是有些生气,伸手想拍凌轻烟一下,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改成戳了凌轻烟的额头:“你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事怎么这么分寸?我只跟你说过无忧散是一味迷药吗?我记得我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你,它不仅是一味迷药,还具有催情的效果。” 这话一说,不单钱氏白皙妩媚的脸泛上红晕,凌轻烟低垂的粉脸上也隐见红霞。 她就是因为记得无忧散有催情的作用,所以才想出一个大胆的主意——找着机会让周羿服下无忧散,一旦他动了情,自己便可以趁机和他生米煮成熟饭,到时看他还往哪里逃? 故此,昨儿她明知道周羿和翟晋扬在镜湖,就故意拉了翟晴去游镜湖,装着无意中邂逅周羿的样子,其目的正是想找个机会和周羿单独相处,让他服下无忧散,然后引诱他和她成其好事。 事情进展的倒也顺利,凌若雪她们走后,周羿和翟晋扬打算去如意楼用膳。于是她便撺掇着翟晴,向周羿和翟晋扬表示她们也想去。 凌轻烟明知道翟晋扬是喜欢她的,又加上他的妹妹,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而且翟晋扬还会帮着她们向周羿说好话。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周羿没有拒绝她们。 但是,他们在如意楼用膳用到一半的时候,翟晴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翟晋扬急忙送妹妹回府,雅间就只剩下她和周羿了。 这正合她心意,也方便她行事。 翟晴之所以肚子疼,也正是她搞的鬼,事先就给翟晴吃了泻药,她能不肚子疼么,她之所以要拉上翟晴,不过是要利用她将翟晋扬那个笨蛋支走罢了。 她清楚的记得,周羿分明是中了无忧散的,她当时都要赞叹自己的好运了,可不知为什么,直到用完膳,直到出了如意楼,周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就连眼神都清明的很,根本不像中了迷药的样子,更不要说动什么情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又很痛心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看周羿的样子,似乎越来越不耐烦她缠着他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找不找得着这样的机会? 因为出师不利,铩羽而归的她恼羞成怒,所以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来是生闷气,二来是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想主意,想着再用什么法子将周羿拿下。 这会子被钱氏说中心事,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这样固然是有些冒险,可富贵险中求,只要结果是好的,用什么法子又有什么关系?怪只怪无忧散根本没有效用。” 第120节 “你呀,真是想的太天真了。”钱氏毕竟经历过的事情比较多,就想点醒她:“你以为你真跟羿世子有个什么,他就会娶你做世子妃吗?” “为什么不能?”凌轻烟傲然抬头,仰着娇美的下巴,一脸肯定地道:“他难道不要端王府的名声了吗?虽然在他眼里,爹爹的侍郎之位不值一提,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可不是这么认为,他若污了我的清白,怎么样也要负起责来。” 钱氏笑了一笑。“他当然会负责,一个世子,总不会只娶一个世子妃吧,侧妃,妾侍,他想要多少女人都可以纳进府中,倘若他只许你一个世子侧妃之位,或者更低,你会怎么办?” 见凌轻烟脸色变白,她干脆地道:“到时,没了清白之身的你要怎么办?你会因为不是世子妃的名份,就不答应嫁他吗?或者以死相逼,你觉得他会吃你那一套吗?” 凌轻烟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的确太轻率了,太自以为是了! 钱氏又叹了一口气:“这件事须从长计议,你先不要草率行事,无忧散也不是可以滥用的,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像这次这样。” 凌轻烟一脸阴霾,轻嘟红唇,点了点头。 稍后,钱氏一脸阴沉地从凌轻烟的香闺里出来,让人去请老爷过来,道有事相商。 ※※※※※※ “真死了?” 当周羿得到风老夫人去世的消息时,没有表情的脸更没有表情了,低声道:“不用说,凌若雪八成以为是我咒死了那老太太。” “主子,你太多心了。”八哥木有脸,毫不留情地指出事实:“卫家小姐的脑子跟主子你不是一个级别。” “滚。”周羿哪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他也只在凌若雪面前说了几句不着调的话,就被这家伙一日三顿加宵夜的讽刺,到底谁才是主子啊? 八哥滚之前自告奋勇:“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打听凌轻烟那天对你用的什么药?” “不必。”周羿漫不经心地道:“什么药都不会对我起作用。” 八哥实话实说:“那是因为你身上的毒太霸道了,寻常一点的药对它来是大巫见小巫。” 周羿面无表情地反驳:“何以见得?你没有听到凌若雪一天到晚要毒死我吗?” 八哥忍无可忍,一针见血地指出:“那是因为你每次见到凌若雪的时候,就忘了戴面具出门。”相对的,也就忘了带脑子出门。 周羿玉雕似的手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立刻朝八哥袭去。 这是要杀人灭口啊,八哥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其实周羿真是多心了,若雪压根未想到他有巫师的功能,也就没有将风老夫人的死归咎到他的身上。 再说,最近她忙死了,风老夫人的丧事一完,风三娘就病倒了,每天延医吃药,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又感觉卫离不妥了。 正文 、 117 少年太招人爱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6 本章字数:9603 “咳咳。”卫离以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咳。 “离儿,最近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风老太太的头七、二七和三七已过,人死不能复生,又是老人离去,众人悲恸的心情已平复下来,开始了正常的生活。风三娘的身体也渐渐大好了,此刻正由若雪扶着出了起居室,走到外间听到卫离的轻咳,便关切的问了一句。 卫离斜坐在紫檀雕花椅里,手肘杵在同色的雕花方几上,正一手支额,另一只手掩饰性的放在嘴边,听到风三娘的询问,便放下手,起身迎着风三娘走去,向她露出一个优雅又安然的笑容,“娘,我没事,就是最近事情多,没有休息好。” 风三娘见他精神尚好,就只是脸色差,便放下心来,嘱咐道:“没事就好,有事赶紧让郎中看看,不要小病拖成大病了。” “娘不用担心,儿子省得。”卫离点点头:“过些日子就好了。” 不光风三娘发现卫离脸色不好,若雪也发现他的气色愈来愈差,偶尔还会咳嗽个几声,此时听到他的嗓音略带沙哑,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见他着一袭宽大的家常白袍,如墨的黑发被银蓝色的玉冠束着,眉飞入鬓,眼若星辰,姿态绝俗出尘,尊贵飘渺,仿若纤尘不染的谪仙。 只是他俊美如神祗的脸庞却显得异常苍白,有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在他精致到完美的侧脸上,更衬得他的脸色如雪般白到透明,就连性感的双唇也毫无血色。 他肯定是病了,如若不然,他的肤色不会这样差,应该是闪着玉一样莹润的光辉,清贵逼人。若雪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恨铁不成钢的想,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明明病了还死鸭子嘴硬,硬撑着说自己没事。 这时候,卫离正巧不经意地瞥向她,两人目光相对,一个故作漠不关心,一个眼眸温柔似水,微光脉脉流转,蕴含着无尽的情意和怜爱。 无论她怎么对他不苟言笑,漠然相向,他总是用这种充满包容与爱意,还有宠溺的目光望着她。 而每当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若雪总有一种错觉,对他来说,仿佛她就是这世间最宝贵的珍宝,独一无二,没有之一! 若雪有些招架不住他的情深款款。 在她移开视线之前,卫离唇边的笑容不改,带着深深的歉意,对她轻声道:“若雪,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娘多亏有你照顾才好的这么快。” 若雪默了默,当着风三娘的面说这种话,她怎可能置之不理? 正要回答他,风三娘却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臂,目光充满慈爱地看着她,对卫离道:“娘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是就是有了若雪这个女儿,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儿子都是帮别人生的,只有女儿才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 “我病的这段日子,都是若雪在照顾我,还不停的安慰我,宽我的心,我能好起来,都是多亏了她。”她由此得出结论:“早知如此,我就该都生女儿,生儿子真是半点用处也没有啊。” 卫离笑看着若雪,眼神里有着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好像风三娘夸的不是若雪而是他。 “娘,您想谢我也不必说这些违心之论。”若雪避开卫离含笑的墨眸,不假思索地拆穿风三娘的谎言:“您前天都对我感慨,说女人要是没有儿子,不但会被婆家轻视,自己腰杆子也挺不直,儿子的用处还是挺大的咧。” “那有?八成是你听岔了,我只说过女儿跟娘亲的……”风三娘心虚,眼神不住游弋,赶紧顾左右而言其它:“若雪啊,娘怎么感觉好饿啊……” 她那天无意中和若雪说起风五妹,想到她在娘家的性格和在婆家的性格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免不了对若雪发了几句感想,觉得风五妹之所以在婆家绵的跟小羊似的,正是因为没有生儿子的缘故,若是有个儿子,她兴许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那会儿就事论事,自然将儿子的地位提得高高的,不想这会夸女儿夸的忘乎所以,却被若雪抓了包。 若雪也只是活跃一下气氛,哪里真会和风三娘纠结这个话题,听她说饿了,便扶她到桌边坐下:“感觉到饿就是好事,说明娘的身体机能恢复如初了。” 一旁的卫妈妈忙笑着道:“那老奴让人赶紧传菜,夫人也好趁热吃些。” 卫离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们娘俩,随后也跟在在桌边坐下。 这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风三娘,卫离只要不是出去忙事情,一般都会和若雪直接在风三娘的院子里用膳,一来他想陪陪母亲,尽尽孝意,二来若雪在这里。 这了配合风三娘,若雪让厨房安排的膳食基本以清淡又有营养为主,考虑到卫离,还是让人做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 不过卫离不怎么吃,饶是做他最爱吃的菜,他都不怎么动筷。 这些日子既要照顾风三娘,还要打理家务和卫家的一些人情往来,若雪忙虽忙,但越忙她越是耳听八路,眼观四方,卫离的变化她还是看在眼里。 起初以为他只是为了博同情,让她心软才如此,可这些天观察下来,她感觉他根本不中伪装,而是真的吃不下,就连人都是越来越瘦了。 他本来就高,现在一瘦,穿什么都给飘飘若仙之感。 这一顿又是如此,若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可能因为有风三娘在,他为了让风三娘安心,比平时吃的多,不紧不慢的用着膳,动作如行云流水,贵气十足,基本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然而若雪却发现他每咽下一口菜,或一口饭,眉头都会微不可见的皱一下,眼里浮现的光芒绝对不是愉悦,好像很痛苦。 这绝不是演戏,都二十来天了,他一直是这副食欲不振,食不下咽的模样。以卫离的为人,如果仅仅是想做给她看,一个计策不奏效,不用五天他就会换一种方法,绝不会老调重弹。 若雪默默地扒着饭,心想,难不成他是咽候炎和扁桃体炎发炎了吗? 风三娘看来是真的大好了,食欲不错,吃的虽不多,但挺香的,待她一落筷,卫离便以有事要忙匆匆告退了。 卫离自小就像个小大人,长大更是一家之主,做事极有分寸,从来不用风三娘操什么心,所以她也不以为意,只叮嘱他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可别把人给累垮了。 若雪却又察觉出异样——卫离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还在悠哉悠哉的人,有什么事忙到他都脚不沾尘,竟然是使用轻功掠出去的? 到了晚上,陪风三娘说了一会儿话,给她讲了几个话本子上的故事,待她睡了,若雪才回自己的院子。 走到半道,前面的提着灯笼的两个丫鬟发出小小的惊呼声:“谁?” 她们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是我,各位姐姐莫怕。” 是卫一! 若雪怔了一怔,凝神看了过去,果然是卫一。 嗬! 好家伙,半夜三更的,这家伙灯笼也不提一个,还穿着一身乌漆麻黑的衣裳,就一张俊脸显得白,尤其那一对精光湛湛的清亮眸子,闪着幽幽的亮光,不吓人才怪呢! 若雪促狭地问他:“卫一,这么晚了,你穿的这么吓人还在外面晃荡,真的好吗?” “小姐。”卫一走过来,英俊的脸上写着苦恼:“小的这是要去厨房呢。” “去厨房干嘛?” 卫一挠了挠头,皱着刀削一样的眉,支支吾吾:“……不干嘛,就肚子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少骗我。”若雪斜睨着他冷哼:“赶紧招了,不然大刑侍候!” 卫离的这些近身侍卫,因为要轮班跟随卫离,所以有专用的厨子和专门的伙食,灶上昼夜不歇火的,哪里会饿着他们。且他饿了不是应该去他们的小厨房吗,干嘛往大厨房跑? 卫一放下手,咳了咳:“不是小的不招,是少庄主不让小的告诉小姐,否则就将小的卖了。” “……”若雪无语极了,卫离常常这样威胁卫一和卫风他们,谁不如意他的意,他就要将人卖罗,但不是随便卖,是要卖到南风馆去当小倌。 她面无表情的睇着卫一,淡淡地道:“你要是铁了心不招,我也把你卖了!他将你卖去南风馆,我将你卖去富贵窝。” 卫一一脸惊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 若雪继续恫吓他:“卫一你这姿色真不差,长的帅,身手又好,去南风馆太埋汰你了,顶多只能当个头牌小倌,还是去富贵窝划算,那里都是些有钱的夫人,环肥燕瘦,任君挑选。你这么俊俏的后生小伙子一去,那些阔太太们估计都乐疯了,一定都愿意出银子砸你。” 富贵窝不是青楼胜似青楼,和南风馆比较接近,里面都是些俊俏的男子和少年。 但富贵窝不做男人的生意,而是专接侍那些春闺寂寞的女人,生意颇为红火,尤其受那些老爱独守空闺的官家夫人们的追捧和喜爱。当然,这都是私底下,富贵窝的保密工作也是做的相当的好。 听到小姐要将自己卖去富贵窝,卫一忍不住满脸菜色地夹紧双股,去南风馆,不用说,菊花爆残! 去富贵窝,铁定是被一帮老娘们围攻,黄瓜不保,何去何从? “小姐,小的招就是了。” 其实两样都不是什么好归宿,但卫一还是哭丧着脸选择去南风馆,不要问他问什么,不解释! ※※※※※※ 书房静谧无声,下人一个也无,轻轻摇曳的烛火下,卫离默默地伏在书案上,如瀑的墨发自然倾泄下来,手边的宣纸上笔墨痕迹还未干透,散发着幽幽的墨香和微光。 好似察觉到什么,俨然累的倦极而眠的他倏地抬起头来,然后如遭电击般地僵住了,似不敢置信地微启唇,喃喃地道:“若雪……” 由于太过震惊,他脸上的痛苦和忍耐之色还未消褪,眉头还紧紧皱着。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一勾,脸上绽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到透明以外,刚才那痛苦和忍耐的神情早已云消雾散。 “若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歇下?是有事找我吗?” 第121节 他若无其事的从书案后起身,快步迎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若雪,动作略有些急迫,好似怕若雪掉头就走一样,本来没有什么生气的桃花眼,此刻星星点点的闪着光,眸底的惊喜掩都掩饰不住。 若雪静静地凝视着他,清澈如水晶般的眼神仿佛能望进人的心,未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若雪,你怎么不说话?”卫离站在她的面前,神情专注地端详着她,目光如许,溢满关切,丝丝缕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见她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他关切之意未减,过分好看的眉宇间盛着忧心忡忡,习惯性的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手伸在半途却停在半空,迎着她格外安静的目光,他讷讷地解释:“我担心你不舒服。” “嗯。”若雪点点头,主动将脸凑向他修长的大手:“你摸摸。” 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自从她生辰起,到今日止,已整整有一个月外加十八天没有怎么搭理他了,现在突如其来的来找他不说,还主动示好,这是又想出什么新法子来准备折腾他?还是他哪里又惹她不快了? 见卫离只是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自己,手指却一动不动,假使以往,他早迫不及待的开始摩挲她的脸蛋了,若雪正想问他怎么了,没料到卫离却先发制人:“你不是若雪,快说,你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变的,冒充若雪想干什么?” “……”若雪绝倒! 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啪地拍开他的大手,恨恨啐道:“啊呸!冒充你个头,你才是狐狸精变得!” “噗哧!” 卫离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俊极的眉眼一刹那宛若生花,飞快的伸手抚了抚她嫩如豆腐的脸儿,然后紧紧拉住她,好像怕她跑掉。 若雪甩了甩胳膊:“放手啊,不怕拉的是妖怪吗?” 卫离是个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又极会察言观色,哪里会看不出她是假生气还是真生气,马上伸手去抱她,戏谑地道:“妖怪就妖怪吧,谁叫这妖怪长成了若雪的模样呢,最近若雪又不理我,没鱼,虾也是好的。” 若雪只是低哼了一声,却并不拒绝他的拥抱,头埋在他的胸膛,模样甚是温顺乖巧。 这就够了! 比起她冷冷淡淡不理他来,这样的表现已让卫离受宠若惊,感激的险些红了眼眶。 他一脸满足的将脸贴到她的颈窝,习惯性的吸了一口她身上诱人的馨香,并胆大包天的亲了她雪白的颈子一口,低声呢喃:“真好,若雪,我不是做梦吧?” 那声“若雪”情意绵绵,百转千回念,似在他的舌尖打滚过无数遍一样。 若雪被他亲的痒极了,有点想发笑,便绷着脸道:“当然是做梦,看来这虾倒是蛮合你的意。” 卫离闻言,便抬头望着她,脸色虽然白的不正常,但眼眸漾着浅笑,语气轻柔,仿佛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不管是不是做梦,除了你合我的意,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合我的意了。” 强有力的手臂自然收紧,将她紧紧禁锢在坚实的怀中:“不是你,我谁也不要,妖怪,虾,无论是什么,统统滚蛋!” 这男人并不常说情话,只喜欢霸道的决定某些事情,可一旦说起情话来,只怕情场圣手都望尘莫及,当真是甜如蜜,软如饴,肉麻死个人! “说的比唱的好听。”若雪靠在他怀里,感觉他劲瘦的细腰更细了,有种弱不胜衣的感觉,不由默默地伸臂回搂住他,心里竟然很难过,鼻头也为之发酸。 “怎么了?若雪,有什么不开心吗?和我说说。”卫离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抚着她光滑若水的青丝:“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娘生病,你也跟着累瘦了。” 若雪摇了摇头:“没,我很好,照顾娘也不累,有卫妈妈她们呢,我能做的也有限。” “那就是有其它的事让你烦恼?你说出来,我自会帮你解决,不用你操心。”卫离依旧一副大包大揽的口气,理所当然的想替她承担一切的麻烦。 若雪推了推他,示意他放开自己。 卫离还没抱够,自己然是不想放人,可如今刚刑满释放,他不想惹她一丁点的不悦,便恋恋不舍的放了手,深遂的目光依旧不离她左右,显然担心这是好梦一场。 但他还是失望了,因为若雪快出了书房,丢开他朝门外走去。 “若雪?!” 望着若雪头也不回的背影,卫离脸上一片黯然神伤,苍白的脸色再度浮上一股落莫,心,瞬间仿佛掉入无底的黑暗,胸膛闷的让他快窒息了。 脚下一动,忍不住就要追出去,却见若雪蓦然回首,及腰的青丝如云般乍然飘散开来,眉如青黛,眼若秋水,眸光如星般璀璨,形成无与伦比的美好画面。 迎着他期翼的眼神,她指着隔间的紫檀嵌黄杨木雕祥云座屏风,樱唇一张一合:“去那边的桌边等我。” 原来她不是要离开,卫离黯淡的眼神重新又灿亮起来,乖乖的到隔间的桌旁坐了下来等待。 好似知道他的心焦,若雪很快就回来了。 她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黑漆填金食盒,樱成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袅袅婷婷向他走来,素白的裙角微扬,步步走来,步步生莲,款款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卫离眼中满是惊艳,难以将目光移开,直觉招架不住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心底再一次浮现复杂到无可奈何的喟叹: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真是太招贼惦记了! 幸亏他这会儿难得灵台清明,故作清醒的起身,去接她手中的食盒:“这些事让丫鬟来做就好,何必要你自己动手。” “你不是不喜欢闲杂人等吧,我将下人都谴走了。” 若雪将食盒给他,示意他放在桌上,然后揭开食盒盖子,指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是我给你送的宵夜,你看喜不喜欢?” 看着那些饭菜,卫离眉头一蹙,脸上愉悦的表情微微凝滞,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住什么,却在若雪期许的目光下,改势去捏自己高挺的鼻梁,借以掩饰黑眸中的痛苦之色。 很快他就向着若雪扬唇一笑,苍白的脸上全是惊喜,眸色清亮逼人:“你送来的,我当然喜欢。” 若雪将菜和饭一一摆在桌面上,饭菜看着卖相好,色香味俱全,实际上却是很简单的几个家常小菜,不过胜在有荤有素,还有一个香气扑鼻的紫菜虾皮蛋汤,搭配的刚刚好,虽不说让人垂诞欲滴,却也能令人食指大动。 若雪取了碗筷,给卫离盛了一碗汤,又盛一碗饭,然后将白玉筷塞到他手中:“既然喜欢,那就赏脸吃点。” 饭菜都香得馋人,可卫离只是一脸忍耐的望着那些菜,迟迟不肯下筷。 “怎么,是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吗?”若雪仔细观察他的脸色,轻声问他。 卫离默默的摇摇头,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半掩着眼眸,拉她在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你陪我吧。”说着也给她盛了一碗汤,又替她盛了一小碗饭。 若雪替他挟了一筷子香喷喷的蒜苗炒肉:“尝尝这个。”觑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隐忍和痛苦,她意味不明地挪谕:“你怎么是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放心用吧,这些菜什么作料都放了,唯独没放毒药,吃不死人的。” 卫离伸手捏了捏她的下腭,隐藏起一切情绪,笑着点点头:“你挟给我的,纵使毒药我也吃,大不了舍命陪君子啊。” 若雪啼笑皆非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和你一起吃,有什么事也是一起担着。” 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态度又让卫离惊喜了一把。 不过,他本来以为今日的惊喜够多的了,已经很知足了,不料若雪却立志要化身为报喜童子,指着桌上的几盘菜宣布:“除了饭是厨房里本来就有的,这些菜可是我炒的。” 不知道外面刮的什么风,搞不好是妖风阵阵,卫离委实没料到会有如此高的待遇,不敢相信的怔了一怔,不知不觉就将心声吐露了:“你还会炒菜?不是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话一说完,他就知道错了,勇敢地迎着若雪要咬死他的目光,坦然地改口道:“不是,你先别生气啊,我是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这些小事怎么好劳你动手。” 又腆着脸拖过她的美好的柔荑,狗腿不住轻揉:“好好的一双纤纤玉手,就应当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用来作羹汤?有没有弄伤?若是弄伤了,我可心疼死了。” 若雪挑着眉,用力瞪了他一眼,想她前世还在餐馆打过工,纵然没学会大厨的手艺,却比一般人要强多了,再加上风三娘巴不得她女子十八项手艺样样精通,虽不让她下厨,却也经常带她去厨房转转,免得真把她养成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二世祖了。 她瞪人的时候,表情特别生动鲜活,清泉一样的眸子波光潋滟,艳色流转很销魂,凤羽一样精致立体的眼尾仿若用笔勾描出来的,摄人心魄。 卫离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深邃的眼眸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深几许:“你其实什么都不用做,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 “吃饭吧,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若雪本来就没有生气,抽回手,扶起筷子,一一虚点着桌上的菜:“这有富贵豆腐、水煮才鱼、素炒菜苗、西湖牛肉羹,并非你平日吃的菜,你吃吃看,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做给你吃。” 觉得妖风越刮越猛了,有让人晕头转向之势,卫离望着她,一张俊脸上满是温柔神色,宠溺的眼神恨不得让人溺死在其中:“你偶尔能做一次给我尝尝,我就很高兴了,家里养着一堆下人,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娘过得舒服一些?若事事需你动手,那养她们做什么?” 若雪垂下眼帘:“没有你,我不过就是一个成天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的寻常百姓,说不定会更惨,哪里会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可是你有我,所以那些假设都不成立。”卫离只喜欢她笑,不喜欢有半点烦忧,伸手就抱过她,让她坐在腿上:“难得你下厨,我怎么也要将这些菜吃光。” 若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真吃得光?” “嗯?”卫离挑眉看她:“敢质疑我?” 若雪伸手将桌上的一盘菜端过来,放在他鼻端,淡淡地问:“闻着胃里不难受?假设真吃光了,你保证你不会吐的翻江倒海吗?” 卫离默默无语地望着她。 若雪与他对视,严肃地道:“还不想对我说实话吗?”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嫌弃地道:“都瘦的没有二两肉了,抱我都嫌硌得慌,是打算还继续瘦下去?” 发现他有些异样的时候,还以为他会主动告诉自己,谁知他只是一昧的粉饰太平,将她和风三娘瞒得死死的,真当她一点都不关心他啊? 卫离一手搂紧她,一手抚额,无可奈何地反问:“谁向你告的密?卫云吗?” “卫云哪敢啊。”若雪扬了扬唇,要笑不笑:“你不是威胁他,胆敢让我知道实情,你就让他和牛妞成亲吗?” 且不说牛妞是什么样的大神,只说卫云无论在干什么,只要听到牛妞的声音,他都会胆战心惊,简直是闻牛妞丧胆。若是让他娶牛妞,估摸还没娶呢,他就会自个把自个吓死了。 知道瞒不住了,卫离也不在负隅顽抗,前事告诉他,那样只会更惨。 他一只修长的手指滑过若雪微扬的唇,略带暧昧来回轻抚,声音却正经八儿的,透着一丝冷凝与寒意:“你遇到周羿的那一天,我去清隐寺归来的途中,遭到了几个刺客的伏击,打斗中,不小心中了毒。” 他廖廖几句,说的轻描淡写,若雪却能想像当时的情景是如何的险像环生,战况激烈,而且根本不是几个刺客,是大批刺客事先就埋伏在树林里,最后,这批刺客除了唯一的一个逃走以外,其余的全部被杀死了。 但就是这个逃走的刺客让卫离中的毒,据卫一所说,这个人不但身手好,轻功好,还使的一手好毒,令人防不胜防。与卫离认识至今,她也只看到他被柳生伤过,知道他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能令他中毒,想必对方也是不能令人小觑的人物。 实际上,事实的经过她早通过卫一了解的清清楚楚,不过是指望卫离能亲口对她说出罢了。 “不是说毒都解了吗?但你为何一直不能好好的吃东西?且还会感到胸腹疼痛难忍?” 这个问题才是若雪最关心的,那个逃走的刺客可以慢慢抓,但卫离中毒之后,分明很快就解了毒,还能够去镜湖接了她和曲妍儿回来,照说应该是没事了。 可事实正好相反。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食欲不振,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吃下后,马上就会感觉胸腹十分疼痛,没过几天,他就到了闻到吃食就想吐的地步,更不用说吃下去之后的强烈反应了。 这也是他越来越瘦的原因,因为这二十多天来,他根本就无法好好吃一顿食物,只是为了不让她和风三娘担心,他尽力维持着安然无事的假像,其实每天吃完后,他都会痛上老半天。这样恶性循环,到最后,他就会吃不下任何东西,结局就是——饿死! “倘若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啊?”若雪感觉非常痛心。 正文 、 118 被逼被迫暖炕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7 本章字数:9934 “乖,别生气,我真的没有想瞒你。” 若雪的话音刚落,卫离就将她紧紧抱住:“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毒已经解了,后来也找不少医术高强的名医圣手瞧过,都言道暂时没什么大碍,我自己也感觉不出什么异样,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 “那后来饭都吃不了,你还不是照旧没告诉我?是不是打算……” 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告诉我?觉得这话太晦气了,不吉利,若雪没有说完,只是摸了摸他白的过分的脸颊,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卫离捉住她素白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唇角微微扬起,被若雪关心的感觉真好,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痛苦折磨都仿佛不翼而飞。 他决定要感谢那批杀手,尤其感谢那个对他施毒的人,正是因为他的帮助才使他因祸得福,否则若雪岂会这么轻易原谅他装病骗她的事。 如今两人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进了一步,那点身体上的痛楚算得了什么!想他长这么大,十四岁就撑起整个卫家庄,盼着他死的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但到了最后,活下来的总是他! 第122节 “你放心,我不会死,我还未与你白头偕老呢。” 他完全了解若雪的心里在想什么,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想打挎我,没那么容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从容,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令他看起来犹如一块蕴涵着天地精华的美玉。 但他眉宇间充满着自信和睿智的光芒,那双灿若寒星的美目泛出了坚毅之色,周身更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信念和力量,气势直逼日月,强大的足以傲视天下,睥睨苍生。 君子如玉,光华内敛是这个男子的外表,内里坚如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却始终屹立不倒。 若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彩所吸引。 是谁说过,管你长得高还是矮,管你长得胖还是瘦,自信的男人最帅、最具魅力! 还是谁说过,一个男人可以虚怀若谷,可以低调行事,可以沉默内敛,但绝不可没有自信! 当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举手投足间从容自在,眉宇间自信闪耀,透着睿智和坚定,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真是太能让人臣服了有木有! 正是源于这份自信,正是源于这份坚定,所以在明知吃了会非常痛苦的情况下,还让卫一三更半夜往厨房跑。 目的就是想让厨子弄点什么开胃的,最好是让他闻着不反胃的东西吃下去,至于吃下去后疼不疼,痛不痛苦,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再疼,再痛苦,总比丢了小命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了性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若雪的心里发堵,鼻子莫名的发酸,假装不经意的住他肩头靠了靠,借以掩饰泛红的双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 待情绪平定一些,才佯装怨怼地说:“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死,所以就不用告诉我了,是觉得告诉了我也没有用吗?因为我在你眼里一无是处,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的用处可大了,怎么会是米虫呢?”卫离微笑着否认,内心却后悔万分,一句无心之失,还不知道要被这家伙记多久的仇。 为了让她快速的忘了那句话,他亲了亲她脸蛋,万分诚挚地道:“我只是想,这点痛苦我自己能克服,何必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这几年他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困难没有遇到过,但到最后,都会被他一一化解,有几次甚至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此次中毒,虽然让他痛苦万分,但他觉得自己一样可以挺过去,且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初。 他觉得事情已然发生了,多一个知道也是与事无补,压根没想到告诉若雪。 的确,事已至此,若雪觉得自己就是难过的半死也不能让他少痛半分,很快也就收拾好情绪,恢复冷静。 她点着桌上的那几道菜,问卫离:“我做的这些菜,你有没有感觉喜欢和能接受的?” “我都喜欢。”卫离扶起玉箸就去挟菜:“我保证吃光。” “且慢。”若雪赶紧拦着他,一脸认真地道:“不要因为是我做的,你就强迫自己吃,倘若吃了只会增加你的痛苦,那就与我本来的意愿背道而驰了。” “不会,只要是你做的,我吃了保证不会痛。”卫离连忙表决心。 若雪摇摇头,再次向他重申自己的意思:“我想过了,你说毒已经解了,名医也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但你的的确确开始厌食了,且一吃就很痛苦,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毒还未解!第二,这毒纵是解了,可它强大的副作用还在!” 卫离微敛起好看的眉,半信半疑地道:“药有副作用我知道,但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厌食大家都懂,一般症状就是对食物没有兴趣,吃了就想吐,然后体重越来越轻。因为患者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能量摄入不足而产生营养不良,导致机体出现各种功能障碍,其营养不良导致的躯体并发症累及到全身各个系统。 至于药的副作用,卫离多少也知道一点,只是了解不深。 因为在古代都是中草药熬制的药,没有西药,中药采用于自然界的物种,毒副作用相对来说低一点,大多可以忽略不计,病人只要遵医嘱就行了。 其实,不论是中成药还是西药,在治疗的同时都有其副作用,所有药物均可产生毒副作用,轻者仅有人体不适感,重者可危及生命。 若雪解释:“每种药物常有多种作用,在正常剂量情况下,出现与用药目的无关的反应称为副作用。一般副作用比较轻微的,那些反应在停药后通常很快消退。” 卫离是个聪明的娃,一点就通:“那我中的这种,就是副作用比较重度的。” “也是也不是。”若雪斟酌着言词:“我想了想,这毒药的副作用只怕比毒药本身更厉害,恐怕是当初研制这毒药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吧。” 卫离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纵使他天资聪明,但对医术却是门外汉,况且他喜欢看着这样的若雪,自信、冷静、美丽且自若,分析事情头头是道,条理分明。那模样就像一位知识渊博,才华出众的儒雅学者,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处,一派从容地据经引典,旁征博引,为世人解惑。 他的目光简直不能从她身上稍离,心脏处又传来阵阵熟悉的悸动。 “简单的说,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刻意忽略掉卫离炙热如火的视线,若雪言简意阂地阐述:“一个物事,歪打误撞被发现了新的功用,并且这个功用比原来的用途更广泛,作用大。” 无心插柳的事件在医药界时有发生,比如伟家那个大哥,这个蓝颜色的小药丸原本是用来治疗冠心病的,可后来发现对冠心病用处不大,但对男士的ed却有效,于是就成了众多男士的福音。 又比如拉提斯,本来是作为青光眼药物研制的,但却发现对睫毛增长大有效果,于是成了如今少数的睫毛增长药物,为众家美女所喜。 “那就是说我还中着毒?” 卫离领悟力过人,马上弄懂了其中的关键:“换言之,就是我中的这种毒药有两种毒性,而我吃的解药,只解了其中一种毒性。” “也可以这么说。” 若雪点点头,又凝眉沉吟道:“这种毒药肯定不常用,因此中毒的人少,不然没道理它另外的一种毒性不为人知。”这种毒性弄的人这么痛苦,简直是让人受尽折磨而死,若中的人多了的话,十有八九早就被人发现了。 值的庆幸的是它是一种慢性毒,如果是见血封喉一类的急性毒药,那卫离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卫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美目中满是骄傲与惊喜,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好运:“你比那些医仙和解毒圣手强多了!他们都说毒解了,往后再好生调养即可,却没一个像你分析的这么透彻,更没有人发现我还中着毒。” “我哪里比人家强,你太夸张了!”若雪被他夸的一脸汗,至于卫离说的问题,她也琢磨过,并且是脑中灵光一现,陡然想明白的。 “那些医仙之所以未发现,多半是因为中这种毒药的人廖廖无几,你是他们首次碰到的病例,因此他们暂时也不好妄下论断,说话就有所保留;其二,这毒药分一快一慢两种毒性,快的那种毒性比较霸道,一旦发作起来,若不立刻解毒,可能很快就会死亡。” “正是。”卫离微微颌首:“为防不测,我身上一般都带着药物,中毒后,我吃的是非常难得,价值万金的解毒丹。” 他身上的解毒丹若雪是知道的,正是医仙谷出品,号称可以解百毒的万能解毒丹,作用甚是强大——寻常一点的毒皆可以解,便是不能,也可以压制一会半刻,方便你再去找高人解毒。 挺物有所值的一款东西。 “那就难怪了,解毒丹解了发作的急的那种毒,而慢性毒可能比较特殊,解毒丹也解不了,况且这慢性毒是在日后的生活中慢慢体现出危害来,让人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听若雪这么一说,卫离顿时浑身轻松,先前只知道身体有了毛病,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会儿虽说还没解毒,但已搞清了原因,至于能不能解毒,他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我觉得你比谁都强。”他拥紧若雪,半眯的眼眸亮晶晶,爱若至宝的轻轻摇晃着她,像摇晃着小婴儿,性感的声音柔柔的:“在我心目中,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你。” 他今晚的情话特别多,若雪只觉得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嘀咕:“你太肉麻了,如今毒也未解,性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又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卫离贴近她的双唇,薄唇开开合合,每动一下都可以碰触到她鲜花一样的唇瓣:“我尚未娶你,怎么可能死?!我要与你白头偕老,做一对羡煞他人的快活鸳鸯,在这之前,天王老子要取我的命也是不成的!” 说完,覆上来想索吻。 越说还越起劲了,也不看是什么时候,居然开始谈情说爱了? 若雪赶紧推开他,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用下巴点着桌上的菜:“再废话下去,这些菜都凉了,你也甭吃了。” 她赞同卫离的法子,不论身体怎么痛苦,怎么厌恶食物,多少都要吃一点,不然人很快就会垮掉。至于毒,只有命还在,总会找到解毒方法的。 “陪我吃,你一口我一口。”卫离索吻不成,开始美好的想像:“或者喂我,那我一定可以胃口大开,更不会有痛苦。” 他垂眸望着若雪,嘴边勾着一抹坏笑,桃花眼也含笑,虽然是一脸期待的表情,但其实只是逗弄若雪的成份居多。 没料到若雪却立刻端起碗,像模像样的挟着菜送到他的唇边:“这可是你说的。” 见卫离怔怔的望着她,她促狭地一笑,像安慰个孩子一样的安慰他:“吃吧,卫离小盆友,无论你吃下去多么痛苦,姐都会舍命陪君子。” 卫离微一挑眉,浅眯黑眸,在被喂投之前忽然对她展颜一笑,绝美的容色逼的人直欲窒息,磁性的声音更是带着无穷无尽的盅惑:“这可是你说的,记得兑现,倘若食言,你就会肥的像牛妞。” 牛妞? 若雪的手一抖,差点挟不住菜,充满怨念地瞪了笑吟吟的卫离一眼:“至于么,恩将仇报的家伙。” “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卫离笑得一脸坦荡:“不来点厉害的,你到时反悔,我找谁喊冤去?” “……”若雪火速连饭带菜一起塞进他嘴里。 ※※※※※※ 与此同时,翊玉宫里灯火通明,本刻早早歇下的卫贵妃,正斜躺在贵妃椅上凝眉思索。 “贵妃娘娘,皇上的龙驾马上就要到了,夜已深了,您还是快快准备接驾吧。”敬事房的太监总管程公公在殿外催促一声。 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记录。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总管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 永兴帝今晚要临幸卫贵妃,程公公带着小太监们,夜刚擦黑就来做准备了,可惜卫贵妃只说身子不舒服,一推再推,竟是个不愿侍寝的意思。 这种情况在后宫中可是绝无仅有的!程公公只觉匪夷所思,想这后宫里的女人,包括母仪天下的皇后,哪个不是盼皇上的宠幸盼的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只巴不得夜夜得承帝王雨露恩。 奈何这卫贵妃却是个异数,进宫快十年了,一直得圣宠,雨露不断,以前就不说了,固然每次被皇上临幸都没有什么喜色,但好歹会顺从皇上,只偶尔以身子不适推辞掉。 但从不像这两个月,次次都以身子不适做借口婉拒皇上。 一次两次,皇上还信以为真,急急忙忙招了太医来诊治,却只是些春困春思、胃口不好的小毛病,实在当不了不能侍寝的理由。且次数一多,不仅皇上察觉到异样,便是连众嫔妃都感觉到不妥之处了。 只是卫贵妃的精神一直倦怠,也少与他人走动,总说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能承圣恩,免得扫了皇上的兴,主动让皇上去宠幸皇后和别的妃子。 对于卫贵妃的主动让贤,宫里的女子大喜过望,恨不得卫贵妃永远就这么不舒服下去,最好一病不起——有卫贵妃在,她们对于皇上形同虚设,少一个最强势的劲敌,她们便多了无数个与皇上亲近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所以卫贵妃此举倒为她在宫中博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就连皇后都不住的夸卫贵妃仁让——因为卫贵妃总是向皇上推荐皇后侍寝,且把皇后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只差说皇后是七仙女转世了。 再说了,除了不能侍寝,卫贵妃在其它方面皆表现的完美无缺,让人找不到半分错处,所以皇上即便想怪罪也找不到理由,何况皇上本身就极喜欢卫贵妃,哪里舍得责备于她。 可是,皇上的耐性也是有限度的,他是九王之尊,真龙天子,想宠幸自己的女人还得一等再等,等上两个多月,他觉得足够了。 皇上也非傻子,起先一半以为卫贵妃身子不适,一半以为她与自己闹别扭,搞冷战,所以不愿理他。 但过去两月之久了,再厉害的病,只要不是绝症,有宫里众多太医侍候着,仙丹妙药和补品不断,那什么病也该痊愈了。 那只有一条——她与他闹别扭。 皇上难能可贵的躬身自省一番,细细思量之下,觉得最近他没有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应当不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而且,以前卫贵妃也与他生过嫌隙,曾冷冷淡淡对待过他,但从不像这回,两个月过去了都还是这种状况。 皇上敏锐地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却说卫弄玉听到程公公的催促,便拿开覆在额头的纤纤玉手,用无力却又不耐烦的口吻道:“程公公,本贵妃浑身都不对劲,这要怎么侍候皇上?倘若惹皇上龙颜大怒,谁又担待得起?公公你还是劝皇上去别宫吧。” 程公公也叫苦不迭,别的宫妃抢都抢不到的机会,这位祖宗却一直将皇上往外推,问题是皇上也是位贱骨头,多少美若天仙的美人儿等着他去宠幸,他皆置之不理,专要捡这块不理他的硬骨头啃。 “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是我等做奴才的可以随意左右的。” 程公公尖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坚决,间接代表着皇上的旨意。卫弄玉暗忖:看来这次似推脱不掉了,等下皇上真来了要怎么应付? 左侧边垂挂下来的轻纱帘幔随风轻荡,一条人影出现在卫弄玉的身旁,却是翊玉宫的大太监德旺,也是柳生。 手一挥,殿内垂手侍立的宫女和太监,俱都乖顺的躬身退到一旁的偏殿去了。 殿内没有了外人,柳生俯身亲了亲卫弄玉娇艳欲滴的红唇,慢慢滑到她耳边低声道:“答应他,明知推不脱,何必如此执拗?” “不要。” 卫弄玉伸手环住他的颈子,上半身微抬,桃花眼盯着柳生,眸中春水层层荡漾,迷人欲醉,极好听的声音却透着不愿:“我自认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我既然和你有了夫妻之实,那我以后就不能对不起你,我的身子只能是你的。” “我不会让你对不起我。”柳生被她无边的美色所惑,伸臂搂住她,伸出舌头与她色色地湿吻。 一番热情的唇舌交流之后,他才低喘道:“就算要你侍寝,他也是动不了你半根寒毛的,你现在是我的,我岂会允许他再碰你?” 卫弄玉坚决地摇了摇头,舔了舔他的舌尖,红唇水光潋滟,气息倾吐如兰,眼角斜挑,艳色刻骨:“他若是来了,饶是我没有真的侍寝,可敬事房和其他人却会以为我侍了寝,我既是你的人,当然要为你考虑,我不想让你受到这样的委屈。” 卫弄玉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从那天在浴室和柳生有了肌肤之亲后,她完完全全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明面上还是贵妃,在心里却实打实当起柳生的妻子来。 第123节 其实不用真的侍寝,只需对皇上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一番,柳生自能将皇上弄得昏睡过去,且不会让皇上知晓真相。 但,卫弄玉依然不愿,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想让这种屈辱的事落到柳生头上。 柳生吃了无数的苦,排除千难万险来宫中找她,原意是要杀了皇上,然后带她远走高飞。 能与心上人双宿双栖,并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卫弄玉巴之不得,然而,她却没有答应柳生,并且不允许他去杀皇上。 她也有她的理由和难处。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卫家,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卫焰如今正在边关御敌,在这个紧要关头,一旦正值盛年的皇上突然驾崩或被刺死,却又没有留下遗诏,那祈国必定会处于太子和诸皇子夺位的动荡之中,国家会大乱。 而国家大乱,先不说对无辜的百姓有什么影响,但势必会影响到边关,影响到卫焰。 再说经过一番血腥夺位,胜出的那位也不知是太子,还是哪位皇子,可依卫弄玉来看,只怕那些人都比不上永兴帝适合做皇上。 抛开永兴帝其它方面不谈,做为皇帝,他尚算是一位明君,对百姓虽不说做到爱民如子,却也推行仁爱政策,祈国的赋税徭役是几个国家之间最轻的;对文武百官虽做不到用人不疑,但也没有滥杀不合自己心意,和与他唱反调的大臣。 出于多方面考虑,卫弄玉是不赞成柳生杀皇上的,何况皇上身边高手如云,侍卫临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万一刺杀失败了,不光她和柳生难逃一死,还会连累整个卫家做陪葬。 退一万步讲,就算柳生不杀皇上,只带她出宫,卫弄玉也是顾虑重重——宫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位最受宠爱的贵妃,皇上龙颜大怒之下,定会实行雷霆万钧的手段,一番顺藤摸瓜追查下来,她和柳生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宁。 有时候,即使两个人有真受,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如愿以偿的。 卫弄玉不跟柳生走,柳生爱惨了她,又好不容易得到她,当然不想丢她一个人在宫中苦渡光阴,于是自愿留下来陪着她。 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吃苦也是甜,虽说以太监的身份留在宫中,柳生却留的心甘情愿,甚至心满意足——无论无何,他们总算是在一起了,就算是偷偷摸摸,可好歹比原来强! 柳生能为卫弄玉做出退让和牺牲,卫弄玉就更不想辜负他了,虽然不能公开做他的妻子,但她仍想用妻子的身份维护柳生男子汉的体面和尊严。 所以,假侍寝也不行! 柳生如何不能体会卫弄玉的心意,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心里当然在乎这种事,如果可以,他只想对世人大声宣布,卫弄玉是他柳君鸿的妻子! 但他爱卫弄玉,不愿见她为难,反正只要卫弄玉心里有他,一心一意的对他,他既然都能为她扮太监,其它一些面子上的事,那就更不值一提了——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弄玉,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觉得委屈,也不会将这当一回事。” 卫弄玉闻言,顿时红了眼圈,柳生以前是何等骄傲的人!他也有骄傲的资本,不足弱冠便能夺文武状元的人,在哪里不能有番惊世的作为? 可是为了她,他这一生都荒废了,正要启唇,殿外却传来太监尖锐绵长的嗓音:“皇上驾到,贵妃娘娘请接驾——” 英俊成熟的永兴帝龙行虎步进殿的时候,见卫弄玉带着宫人在门口接驾,明亮的眼里闪过喜色,忙伸手去扶:“爱妃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卫弄玉往后侧身,巧妙的避开皇上的大手,也不起身,温和地道:“皇上,臣妾有事相求。”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何况卫弄玉这种绝世大美人。 即使她不施脂粉,仍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唇红妖治,齿白如贝,尤其是双迷人的桃花眼,不知勾走多少人的魂魄,时而凌厉摄人,时而如水般柔弱,顾盼之间眼波流转,明眸善睐,璀璨如星。 永兴帝多日未与她亲近,早想搂她入怀一亲芳泽,忙再次去拉她:“爱妃,与朕坐下说话。” 卫弄玉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永兴帝的手不知怎么的,就往旁边一滑…… “爱妃……” “皇上,请听臣妾把话说完。”不待永兴帝出声,卫弄玉再次轻启朱唇,声音却带着清清冷冷的质感:“臣妾所求也不为别的,只求皇上将臣妾打入冷宫。” 冷宫? 卫贵妃疯了么? 殿内殿外此起彼落的吸气声不断,倒是没有人敢发出惊呼声。 稍后,四周便是死一般的沉静,针落可闻。 永兴帝负手在后,居高临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卫弄玉,鹰眸中精光微闪,眉宇间飞快地隐过一抹愠色。 卫弄玉微垂着头,淡淡垂眸,模样甚是温婉乖顺。 永兴帝收回眼神,鹰眸半眯,讳莫如深,淡淡地道:“爱妃抬起头来,刚才的话朕并未听清,爱妃可否重复一遍。” 这就是要给卫弄玉一个机会的意思,翊玉宫的宫人不约而同的皆悄悄望向卫弄玉,想祈求她收回刚才的话。 但卫弄玉抬起头后,又将自求去冷宫的话重复了一遍。 永兴帝的鹰眸扫过眼前的殿宇,目光又回到卫弄玉的脸上,牢牢锁着她,黑中带褐色的瞳仁中闪着几许高深莫测,声音平静地问:“爱妃突出此言,是这翊玉宫住的不合意了么?” 卫弄玉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上闪给一抹黯然,直视着永兴帝,缓缓地道:“一个注定不能为皇上诞下皇嗣的妃子,在翊玉宫孤独终老,或在冷宫渡此残生,有何区别么?” 她的话音未落,永兴帝的面容上出现龟裂的表情,神色遽变。 ※※※※※※ 皇宫中的事,若雪和卫离并不了解,此刻卫离正躺在床榻上低低闷哼,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 若雪拿着帕子,坐在床沿俯身观察他的情况,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隐现焦虑:“怎么样,很难受很疼吗?早知道让你这么痛苦,还不如不吃。” 卫离蹙着眉闷哼一声,伸手拉住她的手,低声央求:“上来陪我,让我抱着。” 若雪有丝迟疑,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吗? ------题外话------ 咳咳,有人想卖轩娘,所以轩娘决定,先把咱离少的第一次卖罗,有意的亲竟价啊,一毛钱起价,咱离少能打能跑、能卖萌、能吃醋,还超能暖床,亲买回去不亏……当然,也少不了面瘫世子,慢慢卖,明天让世子出来“苕”。答谢榜:蔻丹丹蔻 投了1票(5热度)+送了1颗钻石+送了26朵鲜花 ,wina 投了1票(5热度),cyysammi 投了1票(5热度)+送了5朵鲜花 syl521 投了1票,ccchung8 投了1票,xiangl980129 投了1票,紫罗衫 送了3朵鲜花 正文 、 119 世子有何贵干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7 本章字数:7314 若雪在想,好吧,反正就当自己是医院的护士。 白衣天使么,要把病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全心全意,懂得奉献,用点点滴滴的温暖驱散病人心中的阴霾,像和煦的春风抚慰患者伤痛的心灵。 瞧着她一脸犹豫不决,好似不愿上榻的样子,卫离又低哼一声,用另一只手抚着额角,半阖着眼眸,有气无力地嘀咕:“先前抱着你的时候,并没有疼的这么厉害。” 若雪仔细端详他的脸色,见光洁如玉的额头渗着星星点点的汗水,抚着额角的样子仿佛头疼欲裂,一边后悔不该喂他吃那么多饭菜,一边脱了绣鞋上榻。 假如让他抱能减轻他的痛苦,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虽然她也不相信这样做真的管用,但有时候心理暗示对人的作用是很大的,保不齐卫离正是这种。 卫离见她上来了,立刻掀开薄薄的锦被:“来。” 若雪侧卧在他身边,伸臂环住他:“也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姑且试试。” “当然是真的。”卫离紧紧箍住她柔若无骨的身子,漂亮的唇角悄然翘起,突然腾出一只手,犹如分花拂柳般的朝高挂的床帐微微一拂,姿势美妙无比,真若佛祖拈花一般。 绣功精致的薄帐幔落下来的瞬间,烛台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床榻这个方寸之地,顿时有了一股朦朦胧胧的美感。 “干嘛合上帐子?”若雪用帕子替他拭着额头,动作很轻柔,好似他是一件珍贵的瓷器,既怕碰疼他,也怕碰碎了他。 卫离收紧了手臂,头往她颈窝边凑了凑,薄唇贴着她的雪白修长的脖子似有似无的动了动,答非所问:“若雪,你好香。”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若雪的脖子上,惹得她一阵抗议:“好痒。” 还没抗议完又换成:“别咬我脖子,你好烦,别咬。” 卫离对她的抗议恍若未闻,我行我素,继续啃着她凝脂般的肌肤。 起初若雪尚能顾及到颈子,但一会儿就只能去推他的大手了,因为卫离的手正隔着衣服在细细丈量她的身体。 “安份点,不是说疼的厉害吗?”若雪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四处作恶使坏。 三月的天气,她的手尚且是温热的,他的手心却凉透了。 卫离的气息有点急促,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还是别的原因,就连动人的声音都带着微喘:“是很疼,你帮我揉揉。” 若雪隔着衣服,用手按在他的胃部:“是这里疼吗?” “都疼。”卫离的嗓音带着暗哑,低声向她撒娇,头在她肩窝左蹭右蹭:“雪,都帮我揉揉,你一揉好像就不怎么疼了。” 说着便扯开袍带,将她的手攫进松散的衣襟内。 妈的,今日这护士看来是当定了!触到他光滑韧实、紧绷有弹性的腹肌时,若雪的手一抖,接着一阵无语。 却也不容她退缩,卫离捉着她的手在胃部周围轻轻摩挲,低声哼哼:“就是这里,你一揉我就好多了。” 他虽然瘦了许多,但长期练武的身材依然肌理结实,呈完美的流线型的,触感绝佳,性感致极,再加上他谪仙一般的容貌,当真是令人心荡神摇,垂诞三尺。 不过若雪心思纯洁,又因为他还痛着,所以并没有什么旖旎想法,更不用说什么心猿意马了。她只是在想:这毒药真是厉害,慢慢渗透到人的五脏六腑,竟然连万能解毒丹都对它束手无策。 “真的好多了吗?”见他不再闷痛的哼出声,若雪也不反抗的安抚着他,兴许这样真能帮他缓解疼痛。 卫离悄悄挪开手,头贴着她无声的点了点。 只是一会儿后,若雪却发现她的衣带不翼而飞,身前乍然一凉。 垂眸一看,有颗漆黑的头颅映入眼帘。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惊多于喜,羞什么的都顾不上了,她手脚并用的去推。 手还好,腿却不知碰到什么了。 只听卫离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就僵住了,头顺势埋了下来,如瀑的黑发覆了若雪半身,那紧绷的躯干俨若一张弓。 哦卖糕的,若雪不禁闭眼抚额,卫离常常对她做些亲密的行为,她当然知道自己无意中碰到了什么。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那时卫离身康体健,反应敏捷,身手矫健,她就算故意要给他教训,他也能成功的躲避开去,并再次狠狠的惩罚她。当然,他嘴里说要将她就地正法,却也不能真的将她怎么样,每次都只是弄得他自己不好过而已。 可这次不同,她感觉自己是真的撞到了,且还用了力。 据说那里轻轻一碰都会很疼,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如果受到重创,搞不好以后都不能人道了,尤其是像卫离这种还未真正开过荤的,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啊神马的? 他会不会就此成了太监啊? 早知道,刚才就轻点…… 短短一瞬,若雪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本来是卫离的错,谁叫他生病都还不安份,且越来越过份,居然想和她裸裎相对不说,还手口并用。未料弄到最后,反倒是她心生内疚。 “你要不要紧?那个,那个,伤的很严重吗?”若雪轻轻推了推他,期期艾艾,几乎语无伦次:“是你做的太过份的,我也,我也不是有意的。” 卫离头也不抬头,就不停的抽气吸气,半晌才不满地哼哼唧唧:“最毒妇人心,坏了影响的可是你后半辈子的幸福。” 第124节 那倒底是坏还是没坏啊?你倒是给句实话啊?若雪也是一脸纠结,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稍后问道:“应当不碍事吧?” 卫离的头左右动了动,说的煞有介事:“不是吓你,也绝不是危言耸听,极碍事,痛的要命,寻摸着我这后半辈子算完了,以后娘也甭想抱孙子了。” 若雪很想说,娘又不止你一个儿子,你若真有什么事,不是还有卫焰可以继承卫家香火吗。但在这种情况下,虽说是卫离咎由自取,她也不能往人伤口上撒盐是不是?听说男人都挺看重那个,是面子大问题啊。 “那要不要找郎中瞧瞧?”若雪提出中肯的建议:“若伤的严重,郎中兴许有办法。” “那还不给人笑话死。”卫离猝然抬头瞪她,桃花眼水波潋滟,眼圈四周都是晕红,眸底艳色流转,风情万种,本来苍白如玉的俊脸此时布满可疑的红霞,就连耳朵都被渲染成漂亮的绯色。 “我和你还未成亲呢,就发生这种事,那郎中还不知在心底怎么想我们呢!”他果断干脆地拒绝:“我不要,疼死也不去,太丢人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男人难道都这样么? 若雪皱着眉,都快纠结成苦瓜脸了:“那怎么办?”她前世加上今生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倘若卫离以后真的雄风不振,就算有卫焰可以指望,那风三娘恐怕也会急的抹脖子跳河了。 卫离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轻声说:“我倒是有个法子,说不定有用。” “有用没用,总要试试吧,不试也不知道呀。”若雪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卫离的脸色黯淡下来,就连眸色都黯然无光了,唯有脸上胭脂般的浅红犹在:“这法子不用也罢。” 若雪倒是搞不懂他的意思了:“为什么啊,你又说疼的要命,只怕是不中用了,可你又不愿去看郎中;有法子也不愿试,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卫离一脸苦闷,黑眸氤氲出一层薄薄的雾气,痛苦的吸了一口气,喘着道:“并非我不愿意,因为这法子需要你配合,我想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不想逼你。” 他顿了顿,蹙着眉头委委屈屈地控诉:“可能不用我逼,你就会把我阄了,到时也不用想法子了……左右我还中着毒,说不定毒一发,你也不用动手了……” 若雪默了默,瞪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始终不言不语,他不会是想对她这样那样吧?居然不要脸的连中毒都能拿出来说事,先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死么? 卫离见她不出声反抗,就当她默认了,凑上来亲她,眸光清亮得骇人:“不用这样看着我啊,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好了,我们还未成亲呢,我决不会越雷池一步的,你最美好的,我要留到成亲洞房的时候,因为那时你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了。” 他所说的雷池,也不知是哪个雷池,总归不是自己以为的标准。若雪咬了咬牙,不敢直视他变得越来越艳丽的绝色容颜,更不敢与他炙热到要将人融化的目光相碰撞,干脆闭上眼,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不停的说服自己,我之所以变的这么没原则,一半是可怜他因为中了毒受了不小的罪,二是怕自己真把他弄个好歹出来,那就罪过了。 因为眼睛闭着,感官就更敏锐了,若雪脸越来越热,被触的地方似浇了油,燃成了一团大火,要将人焚烧怠烬。 三月的天气,两人都感觉到了六月酷暑。 在若雪感觉被蹭的地方都快破皮,忍无可忍时,终于解放了。 若雪窘的不行,鼻间闻到一股异味,顿时有种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感觉,不过这时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把卫离撞坏,正要裹衣逃跑,不想转头一瞧,却见卫离趴在榻上,脸撇向一边,拿后脑勺对着她。 难不成因为太激动,毒发身亡了? 若雪脑中浮现了这个非常惊悚的想法,马上欠身去看他。 却见他紧紧闭着眼睛,如玉的俊脸红的不像话,额上晶莹的汗珠闪烁不停,彤红的薄唇轻咬,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的轻轻动弹着……那模样,俨然是个羞的无法见人的可爱少年! 我勒个去!他倒是水仙不开花——尽会装蒜!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可谓尽兴的很,最后还可耻的撒娇卖萌,也不知道给谁看? 若雪气的牙痒痒,羞怯神马的情绪即刻不翼而飞,抽过枕头就狠狠拍了他几下,算是为自己报仇:“叫你装x,当心被雷劈!” 他那模样居然比她还害羞,好像他才是被占尽便宜的那一个,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啊?! ※※※※※※ 混乱的一晚上总算过去了,尽管当时若雪表现的十分彪悍,胖揍了卫离一顿,可毕竟是姑娘家,过后再面对卫离,总有一种没穿衣裳的感觉,太不安全了! 所以她从一大早就避着卫离,找尽借口不见他。 事情都发生了,再后悔也没用,好在卫离能遵守诺言,极力把持着自己,虽然如洪泄闸,却保留着她的童真,没有真正坏她的身子。 再来,她也没空长吁短叹,卫离身上还中着毒呢,找解毒圣手解毒是肯定的,但在这之前,她也不能不努力——总要想尽办法试试,看能不能帮他减轻痛苦。囧里个囧!当然不是像昨晚上给他当充气娃娃那样帮他。 在屋子里关了一天,研究了一天,第三日,若雪去济安堂买药材。 济安堂不仅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铺子,里面还有几位能妙手回春的名大夫坐镇,对于卫离身上所中的毒药,若雪有几个问题琢磨不透——说到底她只是懂点药理,配几手毒药而已,若论到医术上的事,她纯粹是个半吊子,还是请教专业的大夫为好。顺便给自己添点药材。 她带着紫露刚进济安堂的时候,有两个人正从里面出来,由于这时候药堂还没有什么人,双方就打了个照面。 不算陌生人,是俊美不凡,一身锦衣华服的周羿和八哥。 “凌若雪?” 不待若雪和紫露出声,周羿已经开口了,他长身玉立驻足在济安堂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若雪,一双黑眸沉若浓浓的墨云,淡淡地抛出一系列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瞧病的吗?什么病?很严重吗?怎么就病了?” 他身后的八哥嘴角直抽抽,第一次发觉他家主子长了一张乌鸦嘴,你说你就不能说点喜庆话和吉祥话吗? 什么倒霉你说什么! 什么不吉利你问什么! 这就难怪人家要和你结仇了。 未免若雪又发飚,八哥赶紧接过话茬解围:“主子,卫家小姐的气色这么好,怎么看都不像身体有恙啦。” 真是的,凌若雪就算真病了,她用得着来这里么?听说卫离极宠她,未必不会给她请大夫?见面就问人家这么晦气的问题,能不被人家打的满头包那是运气好? 八哥真心一点都不同情自个的主子。 听到八哥这样说,周羿并未觉得自己问的有何不妥,但却不动声色的打量起若雪来。 她的气色果然不错,穿着一袭微微飘动的绫纱湘裙,轻盈翩然的少女身姿愈发曲线玲珑,一张晶莹剔透的脸蛋白里透红,嫩得仿佛掐得出水来,五官精致得就跟陶瓷娃娃似的。 眉若远山不描而翠,唇若涂砂不点而红,长长的睫毛黑黑密密,丰盈的犹如一把毛茸茸的立体小扇子,眼眸澄澈纯净若一泓清泉,眼尾若凤,好似勾勒的眼线一般,微微上挑出夺魂摄魄的冷艳和妩媚。 一头像是上等黑缎子般美丽的长发,梳着未出阁女儿家的发髻,斜插着翠绿色的玉簪,清雅出尘,耳坠明月珠铛,耳际后的青丝披散一肩,直直垂泄而下,衬得她纤细窈窕的身形越发明媚动人,飘渺如仙。 就连看惯端王府百花齐放,千姿百态众美人的周羿,也不得不承认,青涩凶恶的小姑娘已是昨日黄花了,如今蜕变的越来越千娇百媚,逼人的美丽令人不敢直视…… 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使她变的美若天仙,妖如花中精魅,依然不改其凶悍的本性,对他也向来没有好脸色,因为—— 佳人微蹙秀眉,眉梢含着一丝煞气,墨眸宛若秋水泛着粼粼冷波,正一脸不善的冷睇着他:“世子,照你这论调,凡是进药堂的人都有病吗?那世子你也是来瞧病的么?” 周羿默了默,心说,我可不是有病么?没事那么关心你做甚?你有恙无恙未必与我有什么相干? 但他这人可能不擅言辞,也可能是理屈词穷,无法自圆其说自己为何那么问,还一问就问那么多,于是就木着一张美得人神共愤的祸水脸,抿了抿妖冶瑰丽的丹唇,一声不吭地伫立在原地。 这种时候,就凸现出十项全能侍卫的好处了,八哥立刻为主子帮腔:“卫家小姐,主子他自小心地善良,十分关心友人,见谁进药堂都会这么问,其实主子是基于一片好心,卫家小姐千万莫误会了。” 周羿会心地善良? 那还不如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若雪觉得八哥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越发高杆了,不过她一向觉得,周羿没八哥,只怕寸步难行,甚至猜想周羿大婚进洞房的时候,搞不好都需要八哥助一臂之力…… 额!她太邪恶鸟,真是惊悚,赶紧打住游离的思绪,对着八哥点一点头,然后就带着紫露进济安堂。 周羿不走了,转过身,带着八哥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凌若雪,你不会真的病了吧?” “……”八哥瞬间泪奔,觉得整只鸟都要不好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主子非要一条道跑到黑,不但拉低了他身为天才的智商,连带着他都不被人待见。 若雪对周羿的问话听而不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周羿见她不理自己,以为她没有听见,正打算再问,八哥毕恭毕敬地地递过来一顶金灿灿的赤金面具:“主子,戴上。”我这是为了你好,求求你戴上面具吧,顺便把脑子也装上。 周羿丝毫不能理解八哥的一片良苦用心,侧着头,酷酷地斜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都说了以后不带面具了,你这人恁是啰唆。” “……”才四个字而已,老子哪里啰唆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救了!好心遭雷亲,被嫌弃的八哥哭丧着脸,沮丧地将面具收了回去。 若雪起初觉得运气不错,因为济安堂一个客人也无,她不用排队,也不用预约就可以直接见到几位名医,但转念一想,只怕是托了周羿那厮的福——想来济安堂见世子来了,怕闲杂人等冲撞了他,便没有接待寻常百姓。 济安堂的谢郎中擅长外伤一类,秋郎中擅长内科,这是若雪事先打听好的,她找的是秋郎中。 秋郎中五十多岁的年纪,下颌有几缕青段,温文儒雅,见若雪一副富家小姐的派头,心里虽诧异她来看诊,但脸上一点都不显,正想对她进行基本的望、闻、切、问,不料转眼见药僮将风度翩翩的周羿领进来了。 “世子,您这是?”秋郎中很不解,若雪是女客,又是千金小姐,他早吩咐药僮不要随意放人进来,再说周羿不是刚走了吗,怎么又折返了? 若雪也冷眼瞧着周羿,脸色很平静,轻描淡写地问:“世子,到底有何贵干?如若你是找秋郎中有事,那你先来吧,我出去等一等。” 周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秋郎中道:“你就当本世子不存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抬起下巴虚点若雪:“我想知道她究竟染了什么病症。” 紫露嘟嘴,不高兴地道:“世子,我们小姐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身体好着呢,你别没事就张口闭口就咒我们小姐啊。”她和曲妍儿一样,早瞧出这世子就是只纸老虎,一脸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表情,实则有点二百五。 周羿闻言,只瞥了紫露一眼,倒真没有怪罪她,转而对若雪道:“你没病干嘛要来找秋郎中?” 若雪已经被他气的没脾气了,直言不讳地道:“我需要配几味厉害点的毒药,想找秋郎中请教一番,这也不行吗?” 周羿还没开口,秋郎中却急忙摆手:“这位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周羿挥手打断秋郎中的话,用手托着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下腭,一双波澜不惊的漂亮眼睛上上下下将若雪睃巡一番,然后突然道:“你若是真要配毒药,与其问秋郎中,不如来问我。” 若雪淡淡地觑着他,默默无语,心里却在评估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正文 、 120 再一次的碰面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7 本章字数:9706 周羿唯恐若雪不信,便束手在后,云淡风轻地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我自小被人下毒,到如今,但凡有点名堂的毒基本都中过,吃过的解毒丸也不胜枚举,对毒药可谓知之甚详,你若想配毒药,我肯定比秋郎中更有发言权。” 饶是若雪面不改色,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但微微上扬的眉梢仍显示出她有几分诧异,说是震惊也不为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周羿一个堂堂王府世子,居然被人下毒至今! 也许是周羿没有表情的脸,让她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她压根没有甄别周羿话中的真伪,直觉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先看了看秋郎中,她发现对方一脸平静,半点吃惊的模样也没有,显然是早就知道周羿的情况。 秋郎中迎着她的视线,老神在在的捋了捋颌下的青须,颇有些无奈地解释:“对方一直乐此不彼对世子的下毒,五花八门、花样繁多,老朽和几位同仁只好疲于奔命的为世子解毒,十几年来从未间断过,因此小姐若是想配毒药,能咨询的人,非世子爷莫属。” 秋郎中这话确实不假,周羿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药人啊,还是一个专门试吃毒药而幸存下来的药人,对医学界来说,何其珍贵也! 光是研究他,都有做不完的学问呐! 若雪原来对周羿一点好感也没有的,此时却有几分同情他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受得了毒药的折磨的,他还长期如此,不说这份坚强让人动容,就是精神力和意志力也是非常惊人的。 人都有恻隐之心,就连先前觉得世子二百五的紫露,此刻瞧着周羿的眼神,也泛滥着怜悯的光芒。 但是,周羿却不需要人的同情和怜悯,尤其不需要若雪的同情:“凌若雪,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告诉你实情,并非要你来可怜我,我只想说,你要配毒药,我的价值比秋郎中大。” 这时候,若雪也大抵明白了一些事——这济安堂看来不简单,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铺子,内里只怕和端王府、或者周羿大有关系,而秋郎中口里的几位同仁,只怕更不简单。 表面上她还是装着一无所知,若无其事的仰着脸反问周羿:“你有什么让人可怜的地方吗?”问完这句,她就不再说了,淡然自若的转开眼神。 周羿的身份尊贵,端王府又是个是非之地,什么龌龊事都有可能发生,那些宅斗宫斗的事情总不会是空穴来风,也许有人觉得周羿挡了自己的道,想要将他除去,取而代之也是有的。 只是,那个对他下毒的人还真是毅力非凡,这些年一直不屈不挠的想要毒死他,而从周羿和秋郎中的只言片语中判断,貌似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抓到那个人。 第125节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能在端王府滔天的势力下游刃有余的对周羿施毒。 不过周羿的世界与她无关,端王府里的水太深,外个是很难匣清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卫离身上的毒。 虽说周羿是个妥妥的作试验用的小白鼠,而他似乎也不介意她问问题,但秋郎中解毒经验丰富,又是专业人士,她还是非常希望听听秋郎中的分析。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卫离中毒的事,她只向秋郎中讲述了卫离中毒的症状,其它的都隐瞒了。 周羿正在托腮思考若雪的话,他有什么让人可怜的地方?所以就没有再次阻止若雪向秋郎中提问。 不料,秋郎中听到若雪所说的症状后,立刻惊讶万分地道:“小姐是如何知道这些的?迄今为止,老朽们也只在我们世子爷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症状。” 秋郎中的话音刚落,若雪的目光立刻转向周羿——这可真是巧了,所谓无独有偶,原来周羿也中过这种毒! 下毒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步出济安堂的时候,若雪在前,周羿在后。 “凌若雪。”周羿在若雪上马车之前唤住她。 “世子还有事?”若雪回头,脸上风波不起,清亮纯澈的眸色无波无澜。 此时日头已经升的有点高了,初春三月,春暖花未开,但三月春风似剪刀,已将柳条儿裁的长长细细的,在风中婆娑飘舞,似少女飘飞的秀发。 周羿一袭月色锦衣,轻袍缓带随风轻扬,宛若玉树临风,清贵绝世。 灿烂的阳光洒满他的衣襟,面如冠玉的脸庞虽无悲无喜,却容颜俊美,有一种冷峻动人的极致美丽,尤其一双深遂而通透的黑眸,格外的摄人心魄。 他唤住了若雪,却只是望着她不说话,真真如一尊白玉寒冰雕成的神祗,拥有着独一无二的高贵,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给人一种不可企及的错觉。 若雪委实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世子若没什么事,那小女子告辞了。” 周羿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半刻,缓缓地道:“你怎么不问了?” 若雪也面无表情的睨着他,半晌才平静地道:“问了你就会说吗?”方才在济安堂,他害她空欢喜一场,她还未找他算帐呢,他倒好,还敢跑来质问她?! 先前明明是他毛遂自荐,自告奋勇要当她的顾问的,可等到她真真向他提问的时候,他却一言不发。 这倒不说了,横竖他不开口,还有秋郎中可以指望,殊不知秋郎中以他马首是瞻,见他不表态,秋郎中也当起据嘴葫芦,楞是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 本以为周羿和卫离中的是一款毒,看他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没事了,若雪可谓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给卫离解毒指日可待了,却没料到周羿打定主意要当一枚河蚌。 帮还是不帮?你总要给句话啊! 不然,摇头点头亦可,然而他就那么抿着漂亮的丹唇,神色寡淡的站在那里,眸色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若雪自认不会读心术,被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恨不得去借了孙猴子的如意金箍捧来撬开他的铁嘴。 求人不如求己,若雪觉得,跟周羿这种心思深沉的终极面瘫打交道,真是让人心力交瘁,累觉不爱了! 与其在这里巴巴的求着他,不如回去想法子。 她都已经放弃了,准备打道回府了,周羿却又阴魂不散的跟出来了。 再说周羿听了若雪的话,语气平淡地说:“不能不劳而获。” 虽然他的话与他们所说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但若雪却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周羿大概是说他中了毒,受了很多苦才解毒,不能给她一问,就竹桶倒豆子的告诉她,因为那样他相当于什么报酬也没得到。 这好说,倘若他愿意说,报酬什么的,看他要什么样的,只要他提的不过份,就算是狮子大张口,若雪觉得能满足他就尽量满足他。 反正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卫离身体好了,多少银子赚不回来啊,不是有一句至理名言么——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若雪总觉得“不劳而获”这个成语用在这里怪怪的。 算了,滥用成语什么的,周羿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若雪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直截了当地道:“世子你放心,坐享其成的事我也做不出来,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凡是我能做到,肯定是不会让世子吃亏的。” 周羿又问:“中毒的是谁?” 本想说无可奉告,但若雪稍作沉吟,随后淡淡垂眸,优雅的伸指掸了掸衣袖,漫不经心地道:“只是我无意中见到的,觉得很好奇,便想弄个清楚明白,倘若世子真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世子。” “我还未用午膳。” 听到周羿说没吃饭,若雪有一瞬间跟不上他离奇的思路,这是嘛意思?是说饿着肚子不想谈事情,还是说用了午膳再跟自己谈? 她试探地问:“我可以等世子用完膳的,只是世子你还没有提出条件是什么啊?” 周羿看了她一眼:“午膳。” 午膳你个头! 姐知道你要吃饭,但多说一个字你会死啊?若雪发现周羿有时候话挺多的,堪比话唠,有时候惜字惜的她想痛扁他一顿。 她也回他两个字:“我等。”打算气死他。 周羿又看了她一眼:“朽木不可雕也。” 神马?说不到两句话就开始搞人身公鸡了!若雪不淡定了,但她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何况她在周羿面前向来只赢不输,当下冷冷回他一句:“孺子不可教也。” 眼看这两人再说下去,就又要脸红脖子粗的拳脚相向了,想他们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了,好多人都看过来了,十分无奈的八哥走上前来劝架:“若雪小姐,世子的意思是,你请他用午膳,就不会‘不劳而获’了。” 他特地将“不劳而获”这四个字咬的重重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若雪丝毫不怀疑八哥的理解能力,望着周羿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搁现代,她自然会将周羿的话翻译成“请我吃饭”,因为那是小事一桩。但这不是在古代么,有哪个男子这么大剌剌的要求一个姑娘家请吃饭的? 他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孤男寡女的,多少须顾忌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吧,弄不好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若雪恢复成淡然的模样,心平气和地对周羿道:“请世子一个也是请,我索性连秋郎中一并请了吧。”多请一个人,也是个避嫌的意思。 周羿不干,固执地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你先前不是让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吗?难道请我吃一顿你都办不到?” 若雪竟然从他没有起伏的声调中听出一丝挑衅…… 虽说请周羿上馆子有点不妥,但事有轻重缓急,为了早日让卫离脱离苦海,这点事情不值一提,若雪爽快地应了:“好吧,世子想去哪儿用膳?” 周羿倒也干脆:“上次我请你叙旧的万全楼。” 尼玛,他还好意思提上次,那是叙旧吗?若雪无语望苍天。 ※※※※※※ 坐落在镜湖湖畔的万全楼,站在二楼的雅间,凭窗而立,风微微,衣轻拂,可以将镜湖怡人心醉的景色尽收眼底。 一间装潢的华丽气派的雅间里,黑衣白发的男子负手站在窗边,凝眸远眺,高大伟岸的身材笔挺如山,黑袍滚着灿亮的宽金边,白发散着如雪的银光,仅一个背影都气势逼人。 “昱爷,属下命人查遍岷河一带,甚连祈国的京城也未放过,找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你情人的消息。”一个长相花俏风流,模样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子,走到黑衣男子的身后禀报道。 黑袍男子头也不回,但清冷如幽泉的声音却透着明显的失望:“还是没有吗?” “是的昱爷,这位芳名为燕双飞的女子,在十四年前就销声匿迹了,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多半是香消玉殒了……” “不会的!” 黑衣男子不假思索的打断下属的话,异常固执的道:“我不是跟你提道过,她给她的表姐写过一封信函,那就表示她还活的好好的,只是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罢了。” “登徒歌。”他唤着下属的名,语带威严的警告:“我以后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登徒歌对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点点头,也不管他的主子长没长后眼睛。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着迷,依他这个局外来看,仅凭燕双飞表姐的只言片语,实在不足以让人采信,奈何主子对那位表姐的话深信不疑,一门心思的认为燕双飞还活着。 登徒歌觉得主子有些自欺欺人,因为怕承受不住女子死去的打击,所以一径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但凡有一点希望,他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子活着。 “昱爷,我们出来的日子够长了,是时候该回旭国去了。”登徒歌尽职的提醒黑衣男子,并给以他希翼,踌躇满志地道:“回去之后,我们再派人在旭国彻头彻尾的找一找,说不定可以找到她呢。” 黑衣男子摇了摇满头霜发,昂藏的背影隐隐透着几分寂寥与落寞,还有失意和伤感:“旭国没有,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想通后,会到旭国去,因为那里有我……可是……没有。” 登徒歌伸手摩挲着自己勾人的下巴,眯着眼睛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对昱爷你误会那么深,以至于这么多年都解不开?” 黑衣男子沉默、沉默、再沉默…… 就在登徒哥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用沉重无比的声调缓慢地说道:“都是年少轻狂惹的祸……” 然后不说了。 登徒哥恨的牙痒痒,都要听到秘密了,却这么被吊着胃口,是个人都受不了。不过他也非泛泛之辈,眼珠一转便窃笑道:“昱爷,你如果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可以早日寻到她。” 黑衣男子再次沉重的吁了一口气:“虽然明知你说的不靠谱,但说出来给你听也无妨。” 他顿了顿,似沉缅在往事中:“十几年前,我们已到了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地步,都以为这辈子会和对方在一起,于是在我十五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结果没能把持住自己……” 登徒歌嘴角愉悦的笑容扩大,一直以为主子是和尚投胎,没料到他也有年少冲动的时候,就说嘛,哪个正常的男子不好色,像他十五岁的时候,不知睡遍多少青楼的花魁了。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晚我是和她在一起,绝对不会弄错,可是……”黑衣男子有些难以启齿:“可是到了翌日早上,她却双眼赤红,满脸泪水的从外面冲进来……当时我刚刚醒来……见她站在门边,一脸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模样,还犹以为在梦中。” “因为她明明躺在我怀里啊!我的手臂还被她甜蜜的枕着啊——” 黑衣男子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转过身来对着登徒歌,镶金边的华丽暗黑袍子随着他身形的转换,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宛若一朵朵盛开着的硕大金莲。 他的脸上罩着一顶带笑的胖娃娃面具,很萌很可爱,但他的声音中却满是委屈和愤懑:“她一直失魂落魄的看着我,一副要与我生死诀别的模样,那凄厉惨痛的眼神,我至今都还记得!我感觉到不对头,心惊胆颤的低头一看,却震惊的神魂不在……” 不用他说,登徒歌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外乎他主子搂着别的女子在睡觉,却被情人抓了个现形。 这种情况对登徒歌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他纵情声色,放浪形骸的时候,比这再过份的情况都有发生过,还不是没什么大不了。 “然后我清醒过来,想向她解释,她却转身,犹如一阵狂风奔了出去,等我追出去,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黑衣男子悔恨万分地用手捂紧紧着胸口,俨然痛心疾首:“我不过迟了那么一刻,却酿造了今日的苦果……” 后面的事情,登徒歌已然猜到了——燕双飞悲恸欲绝的跑出去,就此如泥牛入海没有了下落,至今杳无音讯,而他的主子一心想找到她将误会解开,谁知却被人强制带回了旭国。 更不幸的是,燕双飞失踪没多久,一场大火将她的家和双亲皆烧为灰烬。 等到主子有能力重新寻找燕双飞时,却困难重重,因为关于燕双飞的一切,都在那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再加上已是事隔多年,所以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寻到人。 见主子后悔的恨不得捶胸顿足,登徒歌只好违心地劝他:“昱爷也不必太过绝望,今日不是约了燕双飞的表姐吗,说不定她可以帮到我们。” 黑衣男子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语气也趋于平缓:“但愿她能帮到我,飞飞……” 飞飞?登徒歌浑身恶寒,蓦然打了个抖抖,搓了搓手臂上乍起的鸡皮疙瘩。 “笃笃。”这时候,忽然传来几道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声音:“昱爷,歌主,凌夫人钱氏到了万全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钱如珍并非一个人来赴约的,尽管她非常想和她的昱哥哥单独相处,但她知道还不是时候,不能操之过急,再加上她尚有别的目的,所以她带上了了女儿凌轻烟。 她为了赴这个难得的约会,在穿着打扮上极是费了一番心思,精心描了眉眼,一双媚光闪耀的吊梢眼更显勾魂,双唇只在中间涂了鲜亮的口脂,远看就是标准的樱桃小口,身上穿着最光鲜亮丽的衣裙,戴着最精美的首饰,将她美艳无双的贵妇人气质彰显的淋漓尽致。 凌轻烟只比其母强,不比其母差。 她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即便不打扮也是一道吸引人的靓丽风景,何况钱氏为了凸现她天仙一样的容貌,特意让人将她拾掇的齐整无比,穿金戴玉的,远远看去,犹如一朵灼灼盛开牡丹花,绰约多姿,格外的芬芳迷人。 两母女一进雅间,顿时香风袭人。 第126节 登徒歌直瞪瞪的盯着凌轻烟,显然被她的美貌迷住了。 凌轻烟明知登徒歌在看自己,却伴装不知,只随着母亲与那个被称作昱的男子盈盈见礼,固然很奇怪一个大男人戴着一个引人发噱的笑娃娃面具,却并不多问,仅是适当地展现她如黄莺初啼般动听的声音。 偶尔她掩唇轻笑,用眼角不着痕迹的瞟登徒歌一眼,登徒歌就更瞧的如痴如醉了,还嘴甜如蜜地夸道:“凌大小姐天生丽质,美色无双,不愧为祈国四美之一,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犹如仙女下凡一般。” 本来是京城四美之一,他特意扩大范围到全国,就是为了讨美人欢心。 为自己的美貌所倾倒的男子不知凡几,寻常一点的凌轻烟根本不屑搭理,但登徒歌长相上乘,兼为人风流倜傥,身上佩玉戴金,样样价值不菲,可见身份不一般。 凌轻烟一双漂亮的眼睛贼毒,具有慧眼识英雄的能力,当下对登徒歌嫣然一笑,娇软地道:“登徒公子谬赞了,轻烟蒲柳之姿,岂敢当公子夸奖。” 登徒歌被她笑的神魂颠倒,暗赞自己艳福不浅。 昱当然知道登徒歌是什么德性,也不点破,由着他在那里对凌轻烟大献殷情,只负着手与钱氏在窗口说话:“你上次托我办的事,由于某些原因未能替你办成,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你的事以后再说。” 钱氏一脸不舍,耷拉着脸道:“是回旭国吗?” 昱点点头,然后又道:“我走以后,若有飞飞的消息……麻烦你尽快通知我,用我给你的急救信号,到时自会有人接应你。” 钱氏用精致的绣帕按了按濡湿地眼角,声音微微哽咽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的,我们几个差不多是一块儿长大的,我和燕燕的感情更是比亲姐妹还亲……她消失无踪后,我同样心急如焚……” 她吸了吸鼻子:“昱哥哥你放心,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一旦有她的消息,我马上会通知你……怕就怕她……” “不会的!飞飞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昱用大掌按着胸口,微垂着头,声音冷硬地打断她的话。 钱氏附和他点着头,以帕子不停的碾着眼睛,好似伤心的潸然泪下。 实际上,她掩在帕子下的眼神频频闪动,带着讥笑、带着阴险、带着恶毒、带着得意,飞飞,飞飞,叫的真亲热啊!可惜,她十几年前就不叫飞飞了,也不是岷河那个天仙般的燕家小姐了…… “对了。”昱放下手,似突然想起什么,对钱氏道:“飞飞以前送了不少东西给你,除了你上次给我的荷包,还有没有其它保存下来的物件?如果有,请你给我吧。” 钱氏微蹙起眉,眼里厌恶的光芒一闪即逝——她讨厌燕双飞的任何东西,哪怕是她绣的一方手帕,怎么可能替她保存?那些物事早就被她碎尸万段,然后毁尸灭迹了。 昱仿佛怕她不答应,有些迫不及待地应承:“你放心,我知道飞飞的东西能让你保存这么多年,对你也是非常有意义的,我不会白要你的,像那个荷包一样,每样我都会帮你做三件事。” 钱氏踌躇不定,眼神闪闪烁烁,犹犹豫豫地道:“她的东西……我也要留着一两样做个念想,万一她不在了,能有个物件睹物思人也是好的……倘若都给昱哥哥了,倒显得我这个做表姐的忒无情无义了一点……” 她仰着保养得宜的脸庞,撅着涂好的樱桃小口,有些伤心地望着昱:“再说,假若没有那个荷包和她给送我的东西,难道我有难,昱哥哥你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昱沉默不语,面具后的双眸沉沉若潭,显出几分神秘莫测。 “会吗?昱哥哥。”钱氏却很执着的想知道答案,微微撒着娇:“不是说爱屋及乌吗?我可是燕燕的表姐呀,你那么喜欢燕燕,照顾我不是责无旁贷吗?” 昱还未回答,那边凌轻烟的眼神却不时扫过来,她笑不露齿敷衍着登徒歌,却支起耳朵想听听母亲和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的男子再次禀报:“昱爷,歌主,羿世子也来万全楼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对于周羿的到来,雅间里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但谁的反应都及不上凌轻烟来的强烈,她几乎是立刻就起身,一脸喜色地扔下登徒歌,桃色绫罗长裙曳地,款款生姿行到钱氏身边:“娘,女儿想去出去一会儿?” 钱氏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但有昱在这里,她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所以不停的向凌轻烟使眼色。 凌轻烟哪里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以为钱氏不让她出去,美丽的粉脸上难免显出几分不高兴,正心烦意乱呢,却听到登徒歌道:“昱爷,好巧,你不是正想见见羿世子吗?不如属下去请羿世子过来吧?” 她不禁一怔,这昱爷是何方神圣?不但认识羿世子,好像还和他的关系不错?最主要是登徒歌一身豪门贵公子哥的派头,却对昱爷恭敬有加? 那边周羿并不知道凌轻烟在万全楼,他也不在意,直接带着身手矫健的侍卫上了二楼,往右边的第三个雅间走去。 他虽然拗到了一顿饭,但若雪却不和他一起走,她已经坐着马车先来万全楼了,并订好了座,就等他这位试毒小白鼠兼顾问了。 小白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多少有些膈应,难不成老子就这么见不得人?可京城里的众女子为何都对自己趋之若骛?莫说和他一起走了,便是顺个路那都是欣喜若狂,一副得到了莫大的殊荣的模样。 难不成那些女子都是蛤蜊糊了眼?就她凌若雪目光如炬,能识得珍珠和鱼目? “凌若雪,你都到了半天了,桌上怎么还是空的?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还不上菜?”因为心里存着气,雅间的门被紫露一打开,周羿绷着一张俊脸走进去后,对着坐在屏风旁的若雪就开战了。 凌若雪很无语,她哪里到了半天?只跟周羿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好不好,菜都还未点,上屁的菜呀。 她正要请周羿来点菜,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声,貌似有人要来找周羿,而八哥正拦着对方。 “有人找你。”若雪伸指虚点门外,要笑不笑的样子:“好像是凌家大小姐。” 这会儿功夫,周羿也听到凌轻烟的声音了,不过吸引他的不是凌轻烟的声音,而是登徒歌痞痞的声调。 他酷酷的斜了若雪一眼:“我出去看看,你等着我。” 若雪被他那销魂的眼神瞪的一个激灵,心想,从什么时候起,周羿这面瘫学会摆酷了? 凌轻烟正焦急地等着登徒歌和八哥交涉,她眼睛尖,一眼就发现了踱出雅间的周羿,妩媚动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眼睛瞬间都亮了几分:“羿世子,好巧啊,原来你也在这里。” 八哥真心佩服凌轻烟——凌大小姐胆色非凡,不但敢对世子下药,过后再见面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文 、 121 发飚怒揍渣女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8 本章字数:9669 八哥心中怎么想的,凌轻烟自然无从知道,不过她也不关心,因为她娘说过,无忧散这种药,就算是中了,过后也是船过水无痕,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任谁也不能轻易污蔑她。 何况周羿一副根本没中药的样子,离东窗事发远着呢,她有持无恐的很,这会儿见周羿向她望过来,她顿时笑靥如花,眼若春水,毫不犹豫地就向周羿走过去。 这次八哥没有拦她。 因为另外两个侍卫“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一脸冷漠的往她面前一架,威风凛凛地喝道:“世子爷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地!” 凌轻烟脸上妩媚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唰的变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利器,僵硬的神情中夹杂着一丝恼意,明媚的双眼更是里蕴含着怒火。 但也只不过是一瞬,她很快回过神来,快速退后几步,远远避开侍卫手中那两把锋芒毕露的佩刀。 随后,她并没有去斥责侍卫的无礼,而是朝周羿仰起美貌动人的小脸,微嘟红唇,娇滴滴的声音充满委屈和撒娇:“羿世子,轻烟是闲杂人等吗?” 这副娇揉造作的姿态还真是楚楚动人啦,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观的登徒歌忍不住弯了弯唇,狭长的眼眸微眯,脸上泛起一股似讥非讥的凉薄笑意。 他原本是奉命来请周羿的,凌轻烟却说要和他一起来请羿世子,有美相伴,何乐而不为呢,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凌轻烟过来了。 谁知凌轻烟一见到周羿就好似蜜蜂见到花,那柔情款款的模样叫人浑身寒毛直竖。 身为情场老手的他还有何不明白——敢情这位姑娘喜欢的是周羿,先前对自己笑语嫣然,双眼含情脉脉,一副很欣赏他的模样,不过是敷衍的成份居多罢了! 被人敷衍的登徒歌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是滋味。 想他登徒歌纵横花丛多年,一向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来只有他挑逗戏弄女子的份,何时让女子利用和戏耍过,这让身为情圣的他情何以堪? 于是,他此刻学着凌轻烟,将红润的双唇嘟的像肥香肠一样,扭着风情的小蛮腰跺了跺大脚,翘着兰花指指着周羿,语气痞痞地大发娇嗔:“羿世子,你可真是郎心似铁啊!奴家也是闲杂人等吗?还动刀动枪的,真是没趣!” 周羿面无情的看着他们,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仿佛没有看到登徒歌让人恨不得揪住他暴打一顿的娘娘腔作派,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有什么事?” 凌轻烟捏着手中的绣帕,侧头望着登徒歌。 她能有什么事?纯粹就是想找个机会接近周羿,然后再想办法拿下他,对于周羿的问题,她根本不会回答,反正她是跟着登徒歌来的,自有登徒歌出面。 登待歌听到周羿的问话,马上放下兰花指,正了正衣冠,一本正经地道:“羿世子,昱爷好久未见你了,难得碰上,便想请你过去一见。” “不去。” 周羿拒绝的干脆俐落,毫无转圜的余地,但他难能可贵的做了解释:“如果他想见我,可以去端王府,我母妃想必极乐意招待你们。” 那倒也是,既然周羿不想过去,想必有他的道理,登徒歌不愿强人所难,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凌轻烟却不想无功而返,自打上次未能成功拿下周羿后,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周羿了。 像周羿这般品貌和家世皆出众的男子,身边环伺的各色美女众多,一旦她长时间不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怕过不了几天周羿就会忘了她是谁。今天好不容易碰到周羿,正是施展她女性魅力的时候,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瞟雅间虚掩着的雕花檀木门,笑得一脸温柔大方,状似无意地道:“世子是和瑶郡主一起来的吗?轻烟多日未见瑶郡主了,世子可容我去向瑶郡主行个礼?” “不必。”周羿言简意阂,也不点明里面的是不是周瑶,仅是冷淡地下着逐客令:“凌大小姐请离开吧,本世子还未用膳。” 他今日三句话不离吃饭和用膳,好似饿死鬼投胎,若熟悉他的人听到,一定会讶异地伸手去扶要碎掉的下巴,因为周羿这种人素来没什么食欲,多吃一顿少吃一顿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 但周羿今天是真真切切的感到自己肚子饿了,非常迫切地想点上一大桌子菜,并逼着凌若雪陪着他吃完,也好感受一下她说的那种“吃嘛嘛香,喝啥啥甜”的痛快意境。 至于为什么非要凌若雪做陪,而且好像换了人都不过瘾,他归咎于,因为自己是那种“吃嘛嘛难吃,喝啥啥都苦”的类型,对凌若雪这类吃饭无障碍的人士,可谓是各种羡慕妒忌恨,所以为了报复她,就非她不可了。 吃饭皇帝大,他难得有胃口大开的时候,对于胆敢打扰他用膳的人,简直是深恶痛绝,因此连带着瞧凌轻烟都不顺眼了。 “那轻烟就不打扰世子了。” 周羿毫不留情的态度让凌轻烟有些下不来台,但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仅是微微一笑,眼光淡淡垂下,姿态柔美地向周羿施了一礼,随后便转过身子。 但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许是凌轻烟转身太急,许是她踩着拖曳在地的长裙了,众人就听见她“哎呦”一声惊叫,跟着便猝然跌坐在地。 她那身华美绚丽的长裙,在她周身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色鲜花,分外的妍丽明艳。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登徒歌想英雄救美地拉她一把,那手都还只伸在半空中,大家皆是一怔,就连正要推门进雅间的周羿都回过头来。 “我的脚……哎,好疼呀……”凌轻烟侧身跪坐在地,眼泪汪汪隔着裙子抚着左脚,娇声腻气的哀哀呼疼,眼角的余光却不停的注意着周羿。 她的两个丫鬟本来远远的站着,此刻见小姐竟然摔倒了,唬的脸色一白,忙不迭的小跑过来扶她。凌轻烟却伸手推开她们的手,可怜兮兮地娇呼:“好疼啊……我的脚可能崴了,你们容我缓一缓,缓一缓再说。” 登徒歌挑了挑眉,用手抚着他下巴颏中间性感的小窝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泫然欲泣的凌轻烟,甚是关切地问:“凌大小姐要不要紧?我去唤令堂来吧。” 凌轻烟挺了挺形形状美好的胸部,抬头看着他,微蹙着精心描绘的柳叶眉,晶莹的泪水蓄满眼眶,轻声道:“谢谢登徒公子,未免家母担心,还是不用了,等轻烟缓过这阵疼痛便起。” 听她的口气倒是一副很坚强,又善解人意的样子,令人觉得这女孩子不但孝顺,还很懂事。 实际上她却不停的眨着美眸,珍珠般的泪水滚出眼眶,滴落在她娇美的面颊上,真如梨花带雨一枝春,如泣如诉,楚楚堪怜的柔弱姿态,任是哪个男子见了都会心软。 登徒歌睨了周羿两眼,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对方是千金小姐,八哥等人皆做壁上观,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世子的安全,再就是驱散那些在万全楼吃饭,听到凌轻烟的尖叫,就想聚拢过来看热闹的好事之徒。 周羿淡漠的看了凌轻烟一眼,对登徒歌颌一颌首,抬腿就要进屋,耳中却听到凌轻烟惊惶失措的声音:“哎呦,我怎么站不起来了?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先前明明是脚,这会儿怎么又连累到无辜的腿了? 不过凌轻烟这样一叫唤,事情就变的严重多了,几个大男人总不能对她置之不理吧,于是登徒歌便命人去请钱氏过来。 周羿很郁闷,寡淡的脸绷的更紧了——他老人家好不容易开一回胃,却碰到恁多事,搁谁身上也开心不起来。 “世子,……嘤嘤……轻烟的腿会不会断了?” 耳中听到凌轻烟伤痛欲绝的轻泣声,屋内的若雪一手托着腮,一手曲指轻敲着黑檀木的桌面,只觉啼笑皆非,凌轻烟又是葳脚又是断腿的,她可不会认为这是意外,说到底,不外乎是凌轻烟为了缠住周羿而使的一些小伎俩而已。 紫露被外面的凌轻烟这么一闹,只觉心惊肉跳,这要是被人撞见世子和小姐在一起,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流言蜚语,到时世子是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是个男的,可小姐的名声就完了。 第127节 她愁眉苦脸的凑到若雪身边:“小姐,这可怎么办?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答应世子无理的要求,那位凌大小姐该不会借机进来吧?” 女人总是比男人敏感,就连紫露这样憨厚老实的姑娘,都觉得凌轻烟的目的不单纯,何况若雪。 她悠哉悠哉地敲着桌子,朝紫露微微一笑,气定神闲,不见半分焦急:“如果是别人我说不定还有些烦恼,但凌轻烟就算是进来了也没什么,你放心好了。” “为什么啊?”紫露不解。 “就凭她喜欢周羿,一心想嫁给周羿啊。” “奴婢不懂。”紫露还是不明白,凌轻烟既然喜欢世子,那她看到小姐和世子在一起,理所当然会将小姐视为情敌,恐怕只会不遗余力的破坏小姐的名声,让小姐没脸见人。 “孺子不可教也。”若雪好笑地瞥着一脸求解惑的紫露:“她只怕比我们更担心传出什么我和周羿的流言,就算是见到我和周羿在一起,我笃定她捂着都来不及了,哪会大肆宣扬。” 像凌轻烟这样美貌和家世集于一身的大家小姐,多少还是有些心高气傲的,若雪也是来京以后才知道凌轻烟追着周羿好几年了。 越是这样,凌轻烟越不希望周羿和别的女子传出什么流言。 因为这样不但会伤到她身为京城四美的自尊,还会担心周羿迫于流言,最终娶了那位女子,使得她嫁给周羿的梦想化为泡影。 所以若雪丝毫不担心凌轻烟进来,反正凌轻烟只会极力撇清她和周羿的关系,绝不会主对将她和周羿凑成对。 “是这样吗?”紫露起先半信半疑,但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不会错的,她便放心不少,不过嘴里依旧嘀咕:“但愿这凌大小姐不要进来,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吧。” 可惜事与愿违,老天惯会与人做对,紫露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钱氏忧心如焚的声音:“世子,这可怎么办啦?我们轻烟的腿会不会就此断了?世子,你行行好吧,我们的雅间离这里太远,你能不能将雅间借我们一用?” 紫露一听,尽管有若雪的话在先,她还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立马双手合什,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世子应该不会答应吧?” 若雪觉得周羿也不会答应,她和周羿像仇人一样,想必周羿也是极不愿意和她传出什么流言。 但是—— 也不知周羿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梗都没打一个,也没有进来知会若雪一声,极为平淡地道:“都进来吧。” “……”紫露张着嘴,双眼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掉了。 “……”若雪托着腮的手一松,整张脸都差点砸到桌子上搞个毁容。 她嘴角直抽抽,心里的三昧真火熊熊飚升,圈圈你个叉叉,周羿你个二百五八成是吃错药了!妈蛋,这是想跟姐结真仇的节奏啊! 不管周羿吃没吃错药,反正他不疾不徐,施施然的踱了进来,脸色还很平静,只是身后跟着一溜串的粽子…… 有见缝插针的登徒歌,被丫鬟小心翼翼掺扶着的凌轻烟,还有母鸡护小鸡一般呵护着凌轻烟的钱氏,以及身材高大,黑衣白发的昱。 其他人都很正常,唯独昱像一个怪人。 说他是怪人真没有冤枉他,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说你顶着一头白发也就罢了,为何还戴着一个可爱的笑娃娃面具?笑娃娃脸上还抹着酡红的胭脂呢,怎么看怎么萌。 这是若雪穿来后首次见到钱氏,记忆里的钱氏都是本尊的记忆,她刻意不去想,所以尽管钱氏一出现,她的身体本能的紧绷,但她还是极力压抑住那种从骨子里发寒的感觉,并尽可能的不去看她。 她谁也不看,只淡淡地觑了昱两眼,一是因为她觉得似曾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脸,是指他的黑衣白发。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很想问问昱:同志,你戴着这样天真又萌人的面具出门,真的好吗?不怕引万人空巷的围观吗?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若雪在研究昱,可进来的这串粽子全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昱从进门后发现若雪起,整个人就如遭雷击,痴痴呆呆地望着若雪,杵在那儿半天回不过神来,嘴在面具后张张合合,却因为颤抖的厉害,楞是发不出声音来:“……” “嘶……”钱氏看到若雪的一瞬间,不由得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冷气,吊梢眼一眯,瞳仁紧缩如野兽,目光狰狞残厉。她飞快的转头去看昱,发现他果然已经陷入呆滞状态了。 凌轻烟不用说了,看到若雪的那一刹那她以为自己发生了幻觉,或者是见到了鬼,所以她有片刻不能动弹。 唯有登徒歌,望着若雪的目光充满玩味。 不过,面对情敌,率先反应过来的永远是女人。 凌轻烟发现自己既没有产生幻觉,也没有见鬼后,立刻不顾自己的腿伤和脚伤,伸出芊芊玉手指着若雪,美眸中火光直冒,声音尖利得恨不得刺破人的耳膜:“凌若雪,怎么是你?!” 她迅速转头,对着坐到若雪对面,正端着瓷盏欲啜香茗的周羿扬声质问:“世子,你不是说和瑶郡主在一起吗?那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瑶郡主呢?你为何会和她在一起?” 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活像她就是周羿名门正娶的老婆,而若雪就是周羿背着她在外面找的小三。 若雪还未出声,周羿却将瓷盏往桌上一顿,抬眸望着凌轻烟,黑黑的眸子里浓稠的墨云凝聚:“凌轻烟,少在这里指手画脚!你又是我的谁?本世子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吗?” 凌轻烟脸上的神情一滞,瞬间变得铁青,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指着若雪的那只手尴尬的伸在空着。 “啊,世子,烟儿她只是关心世子和瑶郡主,所以心情急切了点,世子莫怪。”钱氏收回盯着若雪阴冷如毒蛇的眼神,换上笑脸对周羿陪不是。 接着又轻轻拍了拍凌轻烟的手臂,一脸疼爱地道:“世子英明神武,做事自有分寸,你啊,真是关心则乱。”那语气,仿佛凌轻烟和周羿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似的。 凌轻烟借坡下驴,阴沉着脸缩回手臂,但望着若雪的目光却充满强烈的妒忌和恨意,就像要一口把她吞了。她这么妒恨若雪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以前她一直忽略若雪,就当她不存在,也可以说是自欺欺人,也可以说是故意。 但就在刚才,她突然想起,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现若雪和周羿在一起了,只不过前几次他们中间都掺杂着别人,所以没有引起她的高度重视。尤其上一次,周羿还专程跑去拦住她和曲妍儿,只不过周羿什么话也没说,她也就假装不在意。 然这次却不同,周羿的雅间里只有凌若雪和她的丫鬟,换言之,周羿和她单独在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凌轻烟不敢往下想像,她只能庆幸,幸好她急中生智,假装弄伤自己进来了,不然凌若雪这小贱人还不知会如何勾引周羿呢!想她处心积虑接近周羿这么久,可不能到了最后便宜了这小贱人。 钱氏拉直了略显刻薄的红唇,冷冷地吩咐丫鬟:“还不扶小姐坐下!倘若小姐的腿有个闪失,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她一边说着,一边对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目光掠过周羿身边的位置。 两个丫鬟心领神会,训练有术地将脸色不好的凌轻烟扶到周羿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也与若雪面对面。 尽管周羿请来了这么多客人,若雪却连起身与众人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身姿岿然不动,若无其事的垂眸喝茶。 她早就收回打量昱的目光了,此刻脸色平静的不能再平静,对于凌轻烟放肆又刻毒的目光,她连眼神都没有变动一下,从容自若的如同在自己的家里。 一直傻傻盯着她的昱总算回过神来了,低低地唤了一声:“飞飞……”语气显激动不可抑,带着明显的颤音。 其他人都不理他,只有登徒歌忠心耿耿的提醒他:“昱爷,人家只是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你的飞飞跟你一般老了,不但没有人家好看,那腰还似水桶粗。” “飞飞没有老。”昱的眼神还是看着若雪,话却是对登徒歌说的,带着明显的固执:“她就是飞飞,飞飞就是这么好看。” 然后他气愤地瞪着登徒歌:“谁说飞飞的腰有水桶粗?”他怕登徒歌不懂,还伸出大手合起来比划了一下:“飞飞的腰可细了,我伸手就可以掐断。” “……”登徒歌顿时抚额要晕,一口老血差点喷洒而出。 只要是美女,他一般都会过目不忘,记得上次看到若雪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没料到此处居然有美人出没! 接着他就发现这美人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后来一琢磨,觉得这小美人和主子的情人画像有一分相像。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主要是因为他的主子不擅丹青,画功糟糕到圣人都想哭——饶是画自己深爱的心上人,都可以画成胸是屁股,腰是屁股,屁股还是屁股…… 他其实有种错觉,总觉得他们之所以找不到燕双飞,十有八九是因为主子提供的画像极有可能是屠夫家的娘子…… 这时听到主子说燕双飞像若雪,他就想撞墙,外加自戳双目——昱爷的绘画技巧是杀猪的教的吧?是吧? 与此同时,钱氏耳中也听到昱那声动情的“飞飞”,心里恨的滴血。 不过她惯会演戏,当下便挑了挑眉,精明略阴的目光环视了雅间一圈,接着走近若雪,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小姐?为何会与羿世子单独在一起?怎么身边连个长辈也没有?” 钱氏纯粹是明知故问,其实上次在翟家,她就已经看到过若雪,并知道她就是卫家那个六指小姐。 回去后,她整日惶惶不安,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若雪几乎与燕双飞年少时生的一模一样,让她心里生出警惕,这时候昱正来到祈国寻找燕双飞,若是让他看到若雪本人,虽然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但保不齐会横生枝节。 她的计划那么完美,怎能容许这一点纰漏和瑕疵?所以她眼珠一转,决定先下手为强,且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由于她给了昱一个燕双飞绣的荷包,因此昱答应帮她做三件事,或是在她有危险时救她三次,于是她就求昱派人帮她将若雪杀了。 她当然不会蠢的将若雪的画像交给昱,只说了若雪现在的身份,并编造了一个若雪是她娘家仇人之女旧身份,希望昱能为她报仇。 昱认为这不是大事,就交给登徒歌去办,自己忙着去岷河寻找燕双飞了。不料,后来登徒歌派去杀若雪的杀手全军覆没,包括在旭国非常有名的黑白双煞都无一幸免…… 再后来,卫离有了防范,他们派去的杀手无论多少,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昱和登徒歌是旭国人,想在他国打压名闻遐迩的卫家庄,那几乎是不可能,何况他们也不想大肆暴露身份,更何况还在寻燕双飞,所以昱毫无疑问的放弃了此事。 却说若雪听到钱氏的问话,便抬眸冷冷了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寒凉如雪,冰彻人心,却又凌厉如世上最锋利的刮骨刀,让钱氏的后背心乍然生起一股寒意,有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感觉。 她强自镇定的伸出兰花指抿了抿鬓角,见若雪半天都不回答她的话,眼神闪了闪,就端着快僵硬的笑脸道:“这位姑娘,有长辈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这可是很无礼的行为哦。” “娘。”经过短时间的沉淀,凌轻烟已渐渐平静下来,她本来就是一位心思慎密,绵里藏针的姑娘,如若不是被若雪的出现气糊涂了,是决计不会做出像先前那种失仪的举动的。 “这是卫家小姐,与我同姓,芳名凌若雪。” 她脸上已恢复了端庄温柔的表情,对钱氏介绍完若雪后,又一副芥蒂全消的模样,微笑着对若雪道:“我娘说话是直了点,还请若雪莫放在心上,不过姑娘家若没有人做陪,就随随便便的与男子同处一室,还是十分的不妥当。” 她含羞带怯,柔情万分地看了身边的周羿一眼,继续道:“若雪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才好,不然你这样随意行事,会带坏我们世子爷的清誉的。” 对于凌轻烟表面关心,实则指责的话语,若雪不予置评。 她先看了懒洋洋支着下巴,双眼瞧着自己的周羿一眼,然后才用一双剪水秋瞳缓缓扫过面露得意的钱氏和凌轻烟,冷冷一笑,声音更是又冷又傲:“你们俩谁呀?跟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在这里装葱卖蒜的,也不怕笑掉世人的大牙!” 周羿波澜不兴的黑眸倏地一亮,感觉肚子饿的更厉害了。 便是昱和登徒歌也停止了燕双飞究竟长什么模样的讨论,被若雪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若雪对昱的感觉就是一个怪人,而登徒歌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好色的登徒子,所以她根本无视他们俩,径直对着脸色僵硬的钱氏道: “这位夫人,就你这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贝戋戋模样,充其量也就是青楼里跑出来的老鸨,也配对端王世子的事情颐指气使,说三道四?!还敢冒充我的长辈,请问,你是我哪门子的长辈啊?” “你?” 被比喻成老鸨的钱氏气的脸色涨红,正要张嘴呛回去,若雪却扔下她,伶牙利齿地去攻击凌轻烟了:“凌轻烟,京城四美是吗?就你长年累月追着羿世子跑的德性,已堪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最佳典范,也配当教养嬷嬷?!也敢对别人的行为评头论足?!你怎么不去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啊?” “凌若雪,不许说粗话。” “飞飞,好女孩子可不能说粗话。”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道是周羿,一道是昱。 谁是飞飞啊?哪里来的神经病?若雪心里暗黑和不健康的一面,全被钱氏的到来和话语激发出来了。 本尊手指被剁掉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和无奈,还有惨痛的心酸和凄厉的挣扎,让她热血一喷头,双眼都漫上了浓厚的血雾! 那种不管不顾,处于叛逆期少年豁出一切的极端心态,让她的怒气值迅速飚升,亟欲爆表! 她先是凶恶地横了周羿一眼:“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后又对着昱毫不客气地道:“你哪位?没带眼睛出门吗?谁是你的飞飞?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没说死多远,那是客气了。 登徒歌一个踉跄,勉强扶着屏风站稳,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咳咳,远看小美人,近看母老虎……幸好我没有开口……” 他好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啊,眼见若雪处在发飚的边缘,他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这多亏他比较了解女人,不然只会和他的主子落得同样的下场。 所以说,男人风流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好处…… “凌若雪!你这个疯子!我招你惹你了吗?”凌轻烟没想到凌若雪的嘴这么厉害,竟然将她骂的体无完肤。 钱氏也非什么善男信女,再加上从小长大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今日却被若雪好一顿痛骂,顿时火冒三丈:“凌若雪你这个小贱……” “哗啦!” “哗啦!” 若雪眸色骤寒,陡然起身,左手抄起手边的漂亮的瓷盏,右手提着精美的茶壶,双手轻松一扬,瓷盏砸向凌轻烟,茶壶砸向钱氏,速度快的无以伦比,令人防不胜防,俨若铁了心的要动手打架! 第128节 正文 、 122 怒气冲天毒爹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8 本章字数:13163 若雪白嫩的眉宇间煞气逼人,黑矅石般乌黑的双眼里寒光凌厉摄人,表情冷漠如冰,左脸写着“姐暴走中!”,右脸写着“看谁找死!” 极是对称。 那副寻衅滋事的狂妄模样,望之令人生畏。 众人皆被她的举动惊呆了。 尤其是紫露,她服侍了若雪这么长的时间,甚少见她情绪失控,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几步站到若雪身边,很勇敢的打算助她一臂之力。虽然有点不自量力。 而若雪气势汹汹扔出去的瓷盏里面还有热茶,正好砸在凌轻烟的头上。 “啊!”凌轻烟痛的尖叫一声,捂着脑袋就蹲到地上了。 她的头被瓷盏砸的痛不可抑不说,还被兜头兜脸的淋了一脸的水,显得十分狼狈。幸运的是,不知是她的脑袋比较结实,还是瓷盏砸到她的发髻上了,总归脑袋没有被砸见红,水也不烫。 与此同时,茶壶也奔至钱氏的面门,茶壶可比瓷盏重的多,要是砸到钱氏的脸,那不用说,头破血流是必然的,一个不好就被毁容。 “昱哥哥救我!” 茶壶的迅度来的太快,好似带着呼啸的风声,钱氏想躲也躲不及,她感觉在劫难逃了,忍不住闭着眼睛,高声喊昱救她。 昱犹豫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就见他袍袖一挥,一股耀眼的金光闪过,茶壶被他宽大的袖子卷住,然后安然无恙落在桌子的另一边。 钱氏死里逃生,脸色又青又白,捂着胸口呼呼直喘气,目光充满仇恨的死死瞪着若雪,好像在“嗖嗖嗖”的放着毒箭,那模样仿佛在说:小贱人,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若雪无畏无惧地与她对视,锐利寒凉的目光更具威胁性:死老鸨,不用等着,我现在就要你好看! 钱氏被她的眼神看的脊骨发寒,坚持不到两妙就撇开视线,再加上想起了凌轻烟,担心她被砸坏了,忙不迭的跑过去看女儿怎么样了。 凌轻烟的两个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正陪着凌轻烟蹲在地上。 而凌轻烟却捂着头呜呜哭泣着,不知是疼的,也不知是觉得当着周羿的面被凌若雪弄的丢了脸,反正她没有冲出去找若雪拼命。 “凌若雪,你今天究竟怎么了?”周羿觉得若雪这模样很不对头,先前被若雪喝斥,他虽然觉得气闷,但却没有真生气。 实际上,周羿挺会察言观色的,早先见若雪的举动异于往日,他其实就在凌轻烟身边,只要一伸手便可以打掉瓷盏,可他楞是眼睁睁地袖手旁观,半点充当英雄的自觉也没有。 这会子凌轻烟就在他脚边伤心哭泣,如雨打娇花一般可怜惹人疼,他却恍若未闻,反而比较关心若雪的情绪。 若雪却顾不上周羿,她最想砸钱氏,没想到钱氏却被那个白发男子救了,若她再次对付钱氏,这个男子肯定还会相救,且看他露的那一手卷茶壶的功夫,相当的高深莫测。 嗯,看来不是个神经病,而是个硬角色。 不过她不怕! 咳!她当然不会去和白发男子拼武功,就像你虽然会唱几首歌,难道你就觉得你可以打败歌唱家了么? 这个时候就要换一种思维,不要拘泥形式,最好能做到出奇制胜。 武功固然是她的弱项,但她历来只跟不懂武功的人比身手,虽说胜之不武又卑鄙,但胜的机率却相当大。 一旦对付武功高强的人呢,譬如周羿之流,她就用毒,或用七宝手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对方放倒,当然也会有风险,也会失手,但胜率同样很大。 再不行,咱们不是还会耍两手能唬人的小魔术嘛…… 总而言之,不管用什么方法和方式,击败对手才是最主要的。就像田忌赛马,要学会“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她面无表情的睨了昱一眼,将纤细柔美的左手腕缓缓抬起,吩咐身边的紫露:“你走开。” 紫露一听,提着裙子就跑了。 “飞飞,我不是故意要和你作对的。”若雪的视线不含半点杀伤力,但昱却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满,所以特意的解释了一句。 其实,昱的心里已经明了若雪不是燕双飞了,不然他不会出手救下钱氏,救下钱氏的那短短的一瞬,他脑中也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是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明显要得罪长得和飞飞一模一样的少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不想惹若雪半点不开心。可是不救的话,万一以后找到飞飞,飞飞怪罪他怎么办? 他矛盾不已,不过最后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了燕双飞,毕竟若雪和他无亲无故,而钱氏说不定是他能找到飞飞的关键。 “我不是什么飞飞。”若雪淡淡地觑着他,素来婉转动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冰击玉。 昱听懂了她话里的漠然无情,不由的微微垂下头,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仍然能从他寥落的身影中感觉到他的伤心和凄楚。 “她是凌若雪,不是飞飞。” 周羿听昱一而再,再而三的唤若雪飞飞,早就不满了,又见若雪不理他,只看着昱,他心里更觉得闷闷的,泛着不知名的滋味,此时便走过来,状似不经意的挡在若雪和昱的中间,让他们谁也瞧不见谁。 “让开。”视线被挡的严严实实,若雪心不在焉的对周羿挥了挥右手。 周羿不动如山,如渊停岳峙,好看的双唇不悦的微微抿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抬高的素白左手,还有她红润若鲜花般的漂亮唇瓣:“你这是干什么?手腕疼吗?” 生活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若雪觉得自己之所以变的这么暴躁,都是周羿这厮害的,要不是他将这些人放进来,她哪会被钱氏和凌轻烟惹毛,以至于按捺不住想要修理她们,这会儿他还敢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所以她就迁怒了,看了看檀木桌旁伏在钱氏怀里痛哭流涕的凌轻烟,尔后对周羿冷哼:“你的桃花哭的那么楚楚可怜,你不去安慰安慰,跑来这里跟我蘑菇什么?当心以后人家都不理你了。” 这时候,钱氏也转过头来看若雪,她的脸色很可怕,微眯的水润媚眼中全是狠厉和怨毒。 见到周羿不但不来安慰她们母女,反而只顾着和出手打人的若雪说话,她眼中的阴鸷之色更胜,脸色阴霾的仿若下一秒就要化身为凶恶的魔鬼,然后魔爪一伸就将若雪撕的粉碎! 敏锐地感觉到周羿即将看过来,她立刻收回眼神,轻言细语的去安慰凌轻烟了。 周羿听了若雪的冷嘲热讽,目光随意的在钱氏母女身上打了个转,转头,对若雪颇具深意地道:“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凌字,你这么对她们,就算再大的气也出够了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这就让人送她们离开,如何?” 他每次提到凌家,总有点弦外之音,如若有可能,若雪很想将他吊起来鞭打拷问他,不过此时并非琢磨他言外之意的时候。 她浓密纤长的羽睫轻眨几下,突然微微勾唇,对周羿嫣然一笑。 前一秒她分明还在生气,这一秒却笑的灿若三月桃花,只是那笑意却不达她冷漠的眸底。 在周羿眯起黑眸,被她眩目的笑容晃的微微失神间,她樱唇轻吐,声若冰珠:“她们两个,我收拾定了!世子,我奉劝你最好走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收拾!” 真是让人大失所望,满怀期待的周羿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登时自恍惚中醒过神来,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个什么劲,又失望个什么劲…… “凌若雪,你究竟想怎么……” 周羿的话还未说完,若雪却已经动了。 只见她笑意尽敛,右手纤指轻点左手腕,一缕细光蓦然向周羿的眼睛疾射而去。 “凌若雪!”周羿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陡然间又想到她那个怪异的毒粉。 上次他只不过沾了一点,手就不停的抽筋抽搐,事后虽然按照她所说的,饮绿豆水,还喝鸡蛋清解毒,但还是有发烧、咳嗽、恶心和胸闷的中毒症状发生,过了许多日子才好。 就连他身边的解毒圣手,都对她那个破毒粉一筹莫展,长吁短叹地表示自己黔驴技穷。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周羿纵然是被毒大的,但不代表他愿意被毒物折磨,所以在看到细光的一瞬间,他即刻脚尖一点地,高大的身躯条件反射般的朝后方倒掠而去。 直到后背抵到了雅间的墙壁,实在退无可退,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纵是这样,他还是被惊骇出一身冷汗。 从上次的经验中,他琢磨出若雪的毒药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之类的霸道毒药,但品性同样恶劣,好像只要沾上肌肤和吸入就会中毒。所以他宁可避的远远的,也不愿意冒险去尝试她毒药。 只是,他多少还是被若雪无情的行为伤到了,尽管脸上生不出怒意,却还是用平平的语气控诉出自己心中的愤懑:“凌若雪,你这个是非不分,不知好歹的混蛋!” 若雪向周羿动手的时候,被钱氏窥到了,她立刻心花怒放,拍了拍怀里的凌轻烟,得意地道:“烟儿快看,那小贱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得罪世子爷,这下她的死期到了,还怕世子爷不下手收拾她!” 凌轻烟正低声咒骂着若雪,闻言马上抬头,正好看到周羿肃着脸骂若雪是混蛋,她顿时感觉大仇已报,心中无比的舒爽。 想着周羿终是护着自己的,她脸上重新焕发出女性骄傲的光彩,刚刚碎了一地的自尊得以修复,又有了一种将众女踩在脚底下的优越感。 一时间仿佛被砸的头都不疼了,只用一双泪眼情意绵绵的望着周羿,委委屈屈的娇声哭诉:“世子爷,今日的情况你看到了吧?轻烟和家母可是什么也未说,什么也未做,挑事的都是嚣张跋扈的凌若雪……她不但无理取闹,还对我们母女大打出手,轻烟的头都被她砸破了……” 她说着说着又掉下眼泪,那泪眼婆挲的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世子,你一定要为轻烟主持公道……不然从今往后,轻烟哪还有脸见人啊?与其这样苟且偷生的活着,轻烟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算了……呜呜……” 凌轻烟伤心的轻泣起来,钱氏顺势接过她的话头:“羿世子,凌若雪目空一切,骄横无礼,哪里将世子爷放在眼里?” 她一脸气愤,俨然义愤填膺的模样,其实却在进行挑拨离间:“我们母女被她欺侮也就罢了,但世子岂能堕了端王爷的威名?自当好好教训她才是。” 钱氏母女唱作俱佳,将一对苦情母女演的入木三分,周羿却视若无睹,用他自以为愤怒的眼神望着若雪——他还觉得委屈无处诉呢! 而若雪却只当钱氏母女在放屁,对着周羿道:“我早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谁要你多管闲事的?” “周羿,你们这是怎么了?” 昱和登徒歌也未想到他们两人说话说的好好的,竟动起手来,在他们看来,若雪既然和周羿单独在雅间,那他们俩即便不是情人也会是朋友吧,怎么就闹翻了呢? 但他们虽然不了解原因,却还是纷纷表示关心,尤其是昱,竟直接向若雪走过去。 “都散开!”周羿难得好心的提醒他们。 不过他没有说明原因,许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若雪会用毒后,就对她退避三舍,或者以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他略过不提。 但昱是外国人,他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里,尽管他帮了钱氏,得罪了若雪,可他也是出于无奈啊,他其实只想站在若雪这一边的。这时候见她和周羿闹掰了,他还想着这是个修补两人关系的好时机,所以抓紧时机去向若雪示好。 若雪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左手腕上的七宝手镯,异常乖顺的等他走近。 周羿见昱一意孤行要去自寻死路,本想去救他,可寻思他一出手的话,十有八九要得罪爱记仇的若雪,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有些犹豫,然后想到“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就对登徒歌说:“快去将你主子带开。” 登徒歌想周羿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忙点头说好,大步就向昱走去,不料才刚提步,一道幽冷的浅蓝色光芒,带着刺鼻的异味往他旁边而来。 “不是吧?”虽然那道光芒不是射向自己的,但登徒歌可以用自己时软时硬、能屈能伸的老二起誓,这道蓝色的光芒绝对不简单。 他机警的捂住口鼻,健步如飞,就想离那股异味远些,然而,就在他闪神的一瞬间,耳中便听到“砰”的一声响,接着就是钱氏变了调的尖叫声:“昱哥哥,你怎么了?昱哥哥!” 他迅速看向主子,却见主子已手脚摊平,犹如挺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吧……”登徒歌瞠目结舌,觉得这世界彻底玄幻了,也顾不得想是谁干的,几步上前就想去扶起昱。 “登徒歌你这个蠢货!”周羿不是鞭长莫及,他是爱莫能助,眼见昱已经被凌若雪放倒了,只好提醒登徒歌不要重蹈覆辙:“快散开,别靠近她,否则你就等着和你主子同样的下场吧!” 登徒歌倏地停下脚步,直觉抬头向若雪瞧去,只见她身着宝石蓝的绫纱湘裙,素颜明眸,发垂如瀑,纤腰楚楚,袅娜动人,裙裙轻灵飘逸,宛若九天神女下凡尘,不忧不惧,淡然自若。 登徒歌呆了一呆,目露惊艳之色,但下一秒却竦然发觉若雪也在打最他,少女清澈若泉的眼眸轻闪,目光清艳流转,竟有说不出的好看,嫣红的唇瓣轻启:“登徒子,和你主子做伴去吧。” “啊!”登徒歌如遇鬼一般,慌忙往后退去,耳中听到主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色胚,都什么时候了还沉溺美色,快逃啊。” 第129节 登徒歌被昱那声“快逃”吓的小心肝噗嗵噗嗵直跳,踉踉跄跄地转身扑在墙上,然后像只壁虎一样,四肢并用地贴着墙就往门边偷偷溜去——此处有风险,入门须谨慎! 此时此刻,登徒哥不禁对周羿怨声载道:羿世子真是太狡猾了,明知道屋子里有只凶悍无比的母老虎,他还面不改色,一派光风霁月地请他们都进来,难道他是想请君入瓮,然后将他们一锅烹了? 囧,假若周羿知道他这么想自己,只怕气的吐血三升都不止。 他还后悔着呢! 早知道让他们进来,会惹得凌若雪暴跳如雷,六亲不认,将两人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又打回到原点,他恐怕早就拿着扫帚将他们全部扫地出门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提受了连坐之罪的周羿,只说登徒歌好不容易蹭到门边,刚伸手拉开门,便有两个玄衣男子直挺挺地向他倒下来,将犹如惊弓之鸟的他又赫了一跳。 幸好他身手不凡,敏捷地侧身一躲,让那两个男子摔到地上去了。 “哎哟!死猪起开,你压着我了。” “死鸟,你以为我愿意压着你啊!” 那两个男子不是别人,一个是八哥,一个是卫云。他们两人都在门口守着自己的主子,顺便趴在门上偷听,因为偷听的太专心,又不意登徒歌冒冒失失将门拉开了,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就起了个堆。 八哥不幸沦为垫底的,被卫云压的一身鸟架都快散了,忍不住就骂他是死猪,岂知卫云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骂他是死鸟,还嘴还的不亦乐乎。 两人七手八脚的爬起来,将登徒歌推到一边,又若无其事的将门重新掩好。 屋内的若雪看到卫云,心下更安,无视一旁的周羿,起身就向钱氏和凌轻烟走去,捋着袖子冷笑道:“今日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救你们?” 凌轻烟早忘记了哭泣,见若雪越逼越近,她一边推着两个丫鬟上前去挡,一边向周羿求救兼告状:“世子,凌若雪她又要行凶了,她想杀了我们!” 然后又对若雪放狠话:“凌若雪,你休想放肆!若你再敢动我,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凌若雪,你到底将我昱哥怎么了?” 钱氏非常担心还躺在地上的昱,但她心思深沉,见登徒歌都都抱头鼠窜了,她若去救昱的话,简直是送上门给凌若雪欺负,左思右想之下,她还是选择拉着女儿离若雪远远的。 只是此刻看到凌若雪明显一副不会放过她们的样子,她眼珠一转,便又色厉内荏的叫嚣开了:“你可知道我昱哥哥是谁?得罪了他,只怕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呸!” 若雪冷冷地啐了她一口,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她,口气微凉地道:“管他天王老子,横竖他死定了,你就算把他吹嘘成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 “什么,你害死我昱哥哥……”钱氏脸色遽变,目眦欲裂,想要找若雪拼命,却又担心若雪像对待昱那么对待她们,一张脸憋的无比难看。 “凌若雪,你杀人了!”凌轻烟尖叫一声,立刻惶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造次了,只是一脸恐惧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羿。 “若雪,昱不能死。”周羿在一旁十分无奈,其实以他和昱的身手,只要小心防范,十个凌若雪都奈何不了他们,甚至可以游刃有余的救下钱氏母女。 只是,一来是他们都没有防备她,所以才中招,二来,他真不想和若雪再结仇,抛开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谁都不想和一个善使毒的人成仇人。 再加上他认为若雪是一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家伙,真惹恼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他总不能一年到头都防着她吧?老虎尚且有打盹的时候,指不定他什么时候精神一松懈,就被她无声无息的给毒死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觉得,着实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钱氏母女而触怒凌若雪这尊瘟神…… 他对凌轻烟熟视无睹,向若雪解释道:“昱全名为东方昱,真实身份是旭国的瑞王,身份尊崇无比,若他死在祈国,两国必会兵刃相见,生灵涂炭。” 他破开荒的对若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今你二哥正在边关与北荻开战,你也不想祈国腹背受敌,烽烟四起,进而影响到他吧?” 听他提到卫焰,若雪步伐一滞,凝眉瞥了地上的东方昱一眼。 东方昱虽然中了毒,颇有点迷迷糊糊的,但他还没断气,尚有余力安慰若雪:“飞飞,我没死,你别听周羿吓唬你,旭国不会和祈国开战的。” “……”周羿无语极了,他不过是想救他,他还在后面狂扯自己的后腿,自作孽,死了算了。 若雪一脸黑线,再一次的重申:“瑞王,我不是飞飞,再胡乱认人,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她不理东方昱,直接对周羿道:“想救他可以,你将他带出去,至于怎么救,你去问紫露和卫云,莫再来烦我。” 周羿也不废话,转身就去唤人,又挥手让一旁的紫露随他出去。 “世子,我陪你一起出去吧,我可以帮着你照顾瑞王爷。”凌轻烟一见周羿离开,急忙自告奋勇地往他身边奔过来。 若雪漂亮的唇角微勾,冷笑,裙摆一动,纤足微荡。 “啊——”扑嗵一声,凌轻烟被若雪重重的绊倒在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周羿黑色镶银边的锦靴下。 “啊,好疼。”她摔的眼泪从眼眶迸射而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钱氏心疼女儿,慌忙去扶凌轻烟,此时再她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若雪就声色俱厉的破口大骂:“小贱人,你这个六指妖孽,敢这么对烟儿,你怎么不去死?!” 周羿听至钱氏骂六指什么的,眉毛跳的厉害,直觉此地不宜久呆,未免受战火波及,他选择明哲保身,带着半死不活的东方昱,和一脸气愤的紫露飘然离去。 周羿一出去,钱氏的叫骂声夏然而止,因为若雪冷着脸,笔直修长的美腿一伸就将她狠狠踹翻在地,顺势一脚踩在她脸上,绣鞋正好堵住了她的嘴:“钱如珍,你也有今天!” “唔……唔……”钱氏的脸被若雪用力踩的快变形了,只能徒劳的伸手挥来挥去,示意那两个丫鬟和凌轻烟快来救自己。 “凌若雪,快放开我娘。”凌轻烟跃跃欲试的想救钱氏,推着两个丫鬟上前,让她们去救夫人和暴打若雪。 本尊残留的恨意源源不断的涌上脑海,疯狂地涌进四肢百骸,撕心裂肺一般,刺的若雪眼睛生疼,浑身的每一块皮肉都在被撕裂,如被烈火灸烤般! 她此时已不能控制心底暴虐的凶兽,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控制,就想痛痛快快的替那个死去的女孩报仇,毒药什么的她都不屑用,只想一拳一脚,拼尽全力的发泄心底的万丈烈焰。 她脚下用力,不停地碾着钱氏的粉脸,锁着凌轻烟和那两个丫鬟的眼神幽深冰冷,如魔附身,宛若天籁般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气和戾气:“不想找死的就自动闪开!若你们一心求死,很好,一起上。” ※※※※※※ 因为要急着救人,周羿在万全楼另要了一个雅间,紫露正在指挥登徒歌救东方昱:“将他的衣服用剪刀剪开,切记不要从头上脱下,你自己的手也别接触他的衣服。” “啊——”登徒歌惨叫一声,怨怼紫露:“你不早说,我已经用手了,现在要怎么办?” 紫露抛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接着吩咐:“记得替他洗澡,好好清洗他的身体,还有将他的衣服处理掉,或埋或烧随你意。” “怎么解毒?”登徒歌觉得她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紫露挠着额角,费劲的想了想,念了一大串解毒丸的名字:“医仙谷万金难求的解毒丸,玉清解毒丹,鬼谷子解毒散,百花清心露……苏合香,丽人胭脂……” “这位姐姐。”登徒歌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确定苏合香和丽人胭脂是解毒药吗?”他长年在女人中打滚,一听这两样就是香粉和胭脂名,那玩意儿能解毒吗? “你好烦!到底是你会解毒还是我会解毒?”紫露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质疑,很不高兴,纤手一挥,豪气万千的道:“反正只要是吃不死人的解毒药,你尽管给你家王爷吃好了。” 误打误撞,总有一两样可以蒙对的,小姐好像是这么说的,紫露不负责任地想。 “……”主人牛气,丫鬟也大牌,登徒歌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跟错主子了,看人家这丫鬟那公主架式,比他一歌之主都气势足。 紫露临走前还是很尽责,将最主要的交待了:“记得给他喝鸡蛋清,绿豆水当茶饮,还有……”她脸一红,非常羞涩地道:“还有乳汁也不能少……你自己也记得要喝这几样……” 紫露一说完就跑了,徒留歌主捧着色眯眯的脸蛋,蹲在原地浮想联翩——乳汁?好东西!可是,到底是人乳啊?还是兽乳啊? 雅间门口,周羿以手托腮,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斜倚在侍卫搬来的檀木椅上,脸上的神情却若有所思。 八哥和卫云将耳朵贴在雕花漆金门上,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嘶……嘶……”屋子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八哥好似牙疼,不停的吸气,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忽青忽红、忽白忽绿,色彩缤纷,变换不停。 卫云很淡定,一声不吭的听着,英俊的脸上表情却有些沉重。 八哥问他:“她这样正常吗?打了都快有半个时辰还不歇,她会不会脱力啊?真当凌夫人是她的夙世仇人啊?” 卫去摇了摇头:“不正常,从未有过的情况,她脾气很好,连生气的时候都少。” 周羿睨了卫云一眼,觉得他在说违心之语,依他看,凌若雪要是脾气好,这世上就没有脾气不好的人了。 “世子,凌侍郎来万全楼了。”突然,侍卫恭敬的过来禀报。 正文 、 123 离少整治渣爹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8 本章字数:12984 雅间内的情况跟外面截然相反,若雪正大展拳脚打的风生水起,如火如荼。 两方人马悬殊,四对一,但这个时候就凸现了练家子的优势,再加上对方全是女人,且不会武艺,太符合若雪“只跟不会武艺的人比武”的原则了有木有! 所以她半点负担也没有,将卑鄙无耻发挥到极致,先用手刀将那两个丫鬟劈晕,然后也不管凌轻烟,只一个劲的去暴打钱氏。 “凌若雪,你住手!”凌轻烟几次想要冲上来阻止若雪,但若雪只要一脚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她踹到老远,接着继续一拳一脚的去揍钱氏。 这时候若雪已经没有踩着钱氏的嘴了,钱氏的嘴一获自由,几乎是立刻就要张嘴表达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愤怒。 她既想要高声喊救命,又想要疾言厉色的去痛骂若雪。 但事实是,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嚎叫和救命声,因为她的嘴被若雪碾的又痛又麻不说,已红肿青紫一片,嘴角还渗着鲜红的血迹,但凡一说话,不但嘴痛的厉害,连带着脸颊都痛彻心扉。 不过钱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披头散发的几次挣扎着想起身和若雪撕打纠缠,但她和若雪的战斗力不在一个档次,属于若雪最喜欢欺负的人之一,所以,她每次反扑都会遭到若雪更凶残的镇压,且被揍的更惨。 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了,与先前那美艳无双的贵夫人形像判若两人。 “来人啊!救命啊,凌若雪杀人啦,世子,世子,救命啊——”凌轻烟眼看自己帮不上娘的忙,只好七歪八斜、磕磕碰碰的扑到门边不停的喊救命,同时大声的呼喊周羿。 奈何门口是八哥和卫云守着,这两人只关心若雪吃亏没有,对她的呼救置若罔闻。 凌轻烟想打开门跑出去,可任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那门也纹丝不动。 若雪她打不过;娘也救不回来;周羿又不知去哪里了;就连唯一逃跑的希望——门,也被关的死死的! 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凌轻烟感到绝望极了,身子一软,颓然的顺着门滑坐到地上,接连的打击已经令她几近崩溃,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这种危急关头,钱氏就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太没用了,屋中这么多家具和摆设,哪怕你打不过,你也可以随便搬一把椅子过来,或扔或砸凌若雪也行啊! 就像凌若雪随手用茶杯茶壶砸人一样,必要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可以当攻击和防身的武器,总之不能束手无策的什么都不做,只傻傻地盼着外人来解救。 钱氏感觉很痛心,自己这个亲娘尚被凌若雪痛殴,浑身已伤痕累累,凌轻烟却一点为她拼命的打算也没有。 若设身处地换个位置,换成凌轻烟在挨揍,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和凌若雪拼命到底,哪怕用尽全身最后一份力气,也不会像凌轻烟这般显得无动于衷…… 她相当的不甘心,在若雪一脚用力过度将她踢到椅子边时,她拼力将椅子推向若雪,并不顾嘴痛,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轻烟,你傻了吗?快过来帮忙呀啊!” 帮忙? 许是钱氏的声音像野兽嘶吼,许是若雪飞起一脚将椅子踢开,椅子落地的声音太过巨大,有些恍惚的凌轻烟陡然回过神来,正好看到钱氏狼狈万分地滚到黑檀木的桌底去了。 对,帮忙,不然照凌若雪那残暴的势头,很可能会将娘打死,凌轻烟扶着门站了起来,一眼瞧到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丫鬟,直觉就想去将那她们摇醒,然后让她们和若雪拼命去。 凌轻烟的想法其实是对的,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想救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这两个丫鬟虽说不中用,但好歹可以为她挡挡若雪。 钱氏蓬首垢面,像个疯婆子一样,在桌子底下左支右绌的爬来滚去,以避开若雪踢过来的腿脚,惶惶如丧家之犬,专等着凌轻烟冲过来引走若雪的注意力,好给她一个可以休生养息的喘息机会,也让她有点时间用来想办法。 所以尽管她疲于奔命,汗如雨下,呼哧呼哧喘气如牛,又被若雪连踢了好几脚,但她还是分神看了凌轻烟一眼。 第130节 不看则好,一看更是气的要吐血——凌轻烟正在摇那两个丫鬟呢。 “轻烟——”钱氏嗓子都快吼破,嘴和脸也快痛死了:“快用东西来砸她!板凳,茶杯……” “呵呵!”若雪冷笑出声:“不错,你倒是非常聪明,到这时都还有精神指挥你的女儿,想必是我出手太轻了,只替你挠了痒痒,那你等着。” 话音未落,她秀眉一挑,双手一个用力。 “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钱氏不可遏制的尖叫声,她将坚硬沉重的黑檀木桌子掀倒在地,只差一点点就砸到钱氏了。 钱氏被她这个狂猛霸道的举动惊到了,骇得魂飞魄散,然后软软瘫倒在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张桌子那么重,砸到她身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啊! 而若雪并没有完,眼角余光瞥到凌轻烟在被吓得飚音尖叫几声后,竟然真的拿过一旁方几上的陶瓷花瓶向自己砸来。 她抿唇一笑,精致的眉梢眼角却戾气尽显,一个漂亮的侧身就躲开飞来的花瓶,接着右腿一伸,用脚尖勾起一把颇沉的檀木椅,随意一抛,那椅子在半空中不停的打着旋儿,囫囵囫囵地就向凌轻烟砸过去。 她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娴熟中透着优美,仿佛在春风满园的院子里蹴鞠一般,意气风华,惬意十足。 但是,刚扔完花瓶的凌轻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因为眨眼间,一把结实的檀木椅凌空向她呼啸飞来…… 凌轻烟的眼神惊恐欲绝,想要避开却迟了。 “啊!”椅子将凌轻烟砸了个正着,她发出了一道短促的尖叫声,之后捂着脑袋翻着白眼儿,身子晃了几晃,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轻烟!”那边的钱氏刚缓过一点精神,转眼就看到凌轻烟被椅子砸翻在地,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扑到凌轻烟的身边。 这次若雪倒没有拦着她,只是抱臂冷眼旁观。 “轻烟!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钱氏想要将凌轻烟扶起来,可却看到凌轻烟乌黑的发际,渐渐有猩红的血液蜿蜒流出,越涌越多,很快那些鲜血便滴落到雅间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刺眼的红色小水洼。 “轻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钱氏惊恐万状,唯恐凌轻烟被若雪砸死了,不顾身上的剧烈的痛楚,疯狂地叫道:“轻烟,你别吓娘啊……” 她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若雪,恨意深重地道:“凌若雪,轻烟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剁成肉酱!” 若雪闻言,寒星般璀璨的黑眸一眯,有凶狠嗜血的冷残从她眸底一闪而过,冷冷地道:“怎么?只有你的孩子是人吗?别人的孩子难道是草?她不过流了那么一点血,你就大呼小叫的好似天都塌下来了,那别人的孩子被你虐待折磨的气息奄奄,小命休矣的时候,你又是何等的愉悦得意啊!” 她说着话,曳地的宝石蓝裙裾轻荡,步履款款的向着钱氏步步逼近,头上镶着玛瑙和翡翠金钗光芒闪烁,却仿若宝剑上锋利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钱氏颇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冷利如冰,锐利若刀般的目光。 眼见若雪离她越来越近,她拖着伤痕遍体的身躯下意识的向后挪动,嘴里强自辨道:“什么别人的孩子?你这个贱人休要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破坏我的名声,哼,休想,当心我告你诽谤。” “你去告啊!” 若雪步履不停,敏锐的目光牢牢锁定她:“钱氏,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人不知鬼不觉的,可你在做尽恶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凌若雪,你少红口白牙的诋毁污蔑我!什么恶事?说话要讲证据!本夫人一生向善,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你以为单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将这些莫须的事安到我头上吗?” 钱氏不但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做过恶事,反而指着头破血流的凌轻烟,对若雪恨声恫吓:“现在做恶事的是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占了上风便有什么了不起,有种你就将我们母女二人杀了,否则本夫人出去后定将你拆皮扒骨,锉骨扬灰!” “敢威胁我,你真有胆量。” 若雪向她灿然一笑,微微倾下身,颇具深意的盯她那张肿胀变形、青青紫紫的脸看了半晌,一字一句地轻声道:“我没胆,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们,再说杀了你,那真是太便宜你了,我等着你来将我锉骨扬灰。” “你……”钱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望着若雪的目光却似淬了毒。 若雪还在笑:“而且凌钱氏,你不知道吗?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子现在不想与你废话了!”若雪笑容一收,猝然变脸纤手断然一挥,啪的一声,重重地掴了钱氏一记响应清脆的耳光:“这一耳光,是替被你害死的那个女人打的!” 钱氏啊的一声,捂住脸慌忙后退,但凌若雪岂容她逃跑,伸脚就踩住她的大腿,又用手抓住她散开的青丝攫紧了,对着她的脸就是乓乓乒乒好几耳瓜子:“这些耳光,是替那个被你害死的孩子打的!” 说毕,拳头就如同雨点般落到钱氏身上,直打得钱氏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渐渐的,钱氏就没有了声息,人也不怎么动弹了,若雪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此时,门忽然开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速迈进屋内,正是周羿。 没有听到钱氏和凌轻烟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他精锐的目光扫过桌翻椅倒,一片狼籍的屋子,然后几步窜到若雪身边,手臂一伸,将仿若失去理智,猖狂揍着钱氏的若雪箍住:“凌若雪,清醒一点,再打下去,她就要被你打死了。” 随后而至的八哥瞧着一室惨状,暗自咋舌,趁着主子制住若雪的同时,风卷残云般的将奄奄一息的钱氏,和头破血流的凌轻烟拖了出去。 周羿身上永远都有一股淡淡的龙诞香,怀抱宽阔结实,双臂坚硬如铁,若雪拼命挣扎,犹如困兽,却始终憾动不了他分毫,不由嘶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怀里的少女玉钗倾斜,青丝散乱,气喘嘘嘘,香汗淋淋,神情狂暴躁动,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清澈明媚的双眼内饱含晶莹的泪水,而且那泪水已流了满腮。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却倔强的不肯安静下来。 周羿垂眸,盯着她脸上滴滴滑落如珍珠般的眼泪,冷漠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想着:难怪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战胜男人最好的武器,她流泪的模样,纵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仿佛能感觉到她心里无边的愤怒,周羿尽量将自己平淡的声音放柔:“好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你也会受伤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快点放开我!”若雪却丝毫不领情,挣不脱,低头对着周羿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将周羿当做她的夙世仇人,使尽全身力气去咬,似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殆尽。 周羿脸虽木,人却不是木头做的啊,微微皱眉,任她咬着。 若雪感觉自己的牙齿都有些发酸了,一股咸咸的血腥味弥散在口腔,这才慢慢松了口。 周羿被咬的地方迅速渗出鲜艳的血液,星星点点染红了他臂上月白色的锦衣。许是周羿的血刺激了她,也许是真的乏力了,若雪不再挣扎。 见她的情绪不再紊乱,周羿的手臂放松了力道,为了防着她再次暴动,他仍然松松的将她半圈在胸前,也没有觉出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他就这么做了。 这是他第二次将她环在怀里,上一次是在御花园,时间隔了这么久,他却记忆犹新。 两次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感觉上大不相同,现在的女孩明显长成大姑娘了,胸前峰峦起伏,腰肢纤细若柳,浑身上下好似没有长骨头般,柔软轻盈的不可思议,就连她身上的香气也略有变化。 不过有一点没变,无论她怎么长高长大,周羿仍然觉得她格外的娇小柔弱。 周羿在默默回味和比较的时候,若雪却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臂,眼泪越越流越凶,眉头也越来越皱。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身为受害者的周羿回过神,表示很无奈,这人既打人又咬人,脾气坏到佛祖都会扼腕叹息,事后却一副受尽委屈的无辜模样,仿佛错都在别人身上。 他有些笨拙的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却被若雪避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就连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你是笨蛋呀,我咬你你不会推开我啊?不知道痛吗?” 尽管被骂作笨蛋,周羿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感动,心说这人的良心还未坏透,会担心自己痛,她能有这份觉悟,他被她咬了也不算太冤。 但若雪下一句话却将他的感动击的粉身碎骨,云消雾散。 若雪飞快地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将嘴边的血迹揩去,还煞有介事的往地上呸呸呸地了几口,将嘴里的血腥味除尽,然后瞪着他气愤地道:“你从小到大吃了成堆成山的毒药,谁知道你全身有没有剧毒哇?我这一咬,还沾上了你的血,会不会被你毒死啊?” “……”如若有可能,周羿真想掐死她。 不过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很可怜,他也下不了手,但要就这么任她嚣张下去,周羿又咽不下那口气。因此他选了个择中的方式,眯着黑眸一口朝若雪的脸蛋咬下去:“给我咬一口,让我试试你有没有毒。” “世子,舍妹没毒,就不劳烦世子试了。” 突然,一道清雅淡然的声音响起,周羿感觉怀中骤然一空,有人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将若雪夺了过去。 他即刻抬眸,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卫离将若雪护在身后,正冷冷的斜睨着他,一双美目若寒星闪烁,深遂幽深的眼底蕴藏暗恼。 他也穿着一袭宝石蓝的锦衣,做工甚是精致考究,容颜如玉,黑发如墨,颀长俊挺的身子如临风玉树一般,站在被若雪破坏的彻底的屋子中,端地是丰神俊朗,风华绝代,那些支离破碎的桌椅和瓷片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陪衬。 “卫离?”周羿负手在后,望着卫离以守护神的姿态站在若雪身边,竟然从心底衍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尤其是看到卫离身上和若雪衣裙颜色相同的灼灼蓝衣,令他显得分外的优雅清绝,高贵俊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更甚了。 卫离面无表情颌了颌首,冷冷地道:“世子若没什么事,卫离就带舍妹告辞了。” 做兄长的要带自己的妹妹回去,周羿这个外人自然无权置喙,可他又隐隐的不甘心。 到底是什么不甘心,他也搞不清楚,但他一直记得若雪说要请他用膳的,立马就说:“我还未用膳。” 卫离正想说你饿死正好,冷不防若雪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我好像打死人了。” 若雪本来是躲着卫离的,自从前儿晚上卫离抱着她为所欲为的泄了一次身子,她再见卫离就觉得很尴尬——因为老觉得什么都让他看光了,也让他摸光了,还被他亲遍了,所以能不见他就尽量不见他。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她都快将凌轻烟母女揍死了,总不能打完人就一走了之吧,起码要善后。有卫离在,善后工作肯定不需要她插手,但于情于理她都要将事情告诉卫离。 所以她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待卫离。 而卫离呢,他本来是满腹妒火加恼火的,一进来,就看见周羿半环着若雪在怀,心里当时就醋海翻腾,杀意横生,恨不得立刻将周羿毙于掌下! 要不是他来的时候听卫云禀报了事情经过,知道周羿是进来阻止若雪的,他哪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周羿。 此时听到若雪一本正经的说她打死人了,他感觉好气又好笑,便转身看着她。见她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就连长长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一头青丝凌乱铺撒,那模样跟个小疯子差不多,偏偏又十分惹人怜爱,让人心疼不已,忍不住就想抱抱她,亲亲她。 考虑到周羿还在一旁,他尽可能的克制着自己泛滥的情感,伸出修长洁净的大手,很小心地拨弄着若雪的青丝,一下一下的帮她理顺,温柔地说:“就你那花拳绣腿,又没有动刀动枪,怎么可能打死人?顶多给别人挠痒痒罢了。” 若雪垂下眼去打量自己的一双花拳,她一向觉得自己是铁拳,怎么到卫离嘴里却成了花拳? 卫离继续道:“何况好人命不长,坏人活千年,她们那种人,怎么可能被你轻轻打两下就死了?” 周羿觉得卫离帮若雪顺头发的动作太刺眼了,就想搞破坏,在一旁一个劲的吓唬若雪:“凌轻烟的脑袋被你开了瓢,肝脑涂地,眼看着不中用了;钱氏更倒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你捶碎了,只怕今晚就要去找阎王爷报道。” 若雪一脸鄙视地睇着他,顺便用眼刀嗖嗖嗖的飞他,打没打死人,她心里有数,刚才是故意跟卫离那么说的,周羿这厮还真以为她会将钱氏母女结果了啊。 周羿见她不信,接着说:“不是吓唬你,凌侍郎也来万全楼了,你杀了他妻女,他肯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只怕马上会来找你拼命……” “凌经亘?”若雪打断他的碎碎念,严肃地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下知道怕了吧?”周羿觉得吓住了若雪,暗爽在心,不过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到时举国皆知卫家小姐杀人了,卫家的名声……” “谁怕了?他若敢来找我,我一样打得他满地找牙!”若雪再一次不屑的打断他的话,握着拳头要摆个杀头的动作,不料,手却被一直不动声色的卫离抓住。 “凌侍郎不会来了。” 他一脸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来万全楼找你,正好凌侍郎陪着孙国舅也来万全楼,我们仨一同上了二楼,其间大家还友好的寒暄了几句,谁知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孙国舅一脚踏空,他仓皇失措之下就抓住了身边的凌侍郎……” 正在这时,卫云在虚掩的门上敲了敲,然后探进头来:“少庄主,已通知孙国舅和凌侍郎府里的人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万全楼接人,并都说会亲自携厚礼登门谢少庄的大恩。” 接着他又关心地问若雪:“小姐,你没事了吧?” “有事。”若雪向他招手:“卫云你来,把经过给我说说。” 卫云正要进来,八哥屁颠屁颠的从外面窜进来,腆着脸,搓着手对若雪道:“若雪小姐,卫云这死猪笨嘴笨舌的,不如我八哥舌可灿莲花,还是让小的来说吧。” 众人默,唯有卫云低声骂了一句:“死鸟,找个机会就将你烤了。” ※※※※※※ 另一间装满精致华美的雅间里,几面紫檀木雕云纹屏风后,登徒歌手里拿着一颗解毒丹,命侍从将东方昱从榻上扶的半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上两个大迎枕,然后问他:“王爷,你怎么样了,还很难受吗?” 东方昱脸上的笑娃娃面具已除下,脸色很苍白,快赶上他头上的霜发了,人也有气无力,但不影响其出色的容貌。 他生得极为俊美,看起来也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四五的样子,和登徒歌差不多,实际上他快三十了,浓黑而长的剑眉,高挺而窄的鼻梁,从侧面看过去,五官如刀劈斧凿一般,冷峻如玉,衬着一双宛若古井无波的黑眸越发深邃幽暗。 不过他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落寞黯然,就连漂亮的眼角都带着让人心痛的落寞,脸上的表情也不丰富。 听到登徒歌的声音,他伸手按了按额角,闷闷地道:“没区别。” 登徒歌脸色一变,将手中的药丸送到他嘴边,强自镇定地道:“横竖解毒丸多,这样不行就换那样,吃下这颗也许就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