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法典》 第1节 《荣光法典》 作者：唐默 文案： 疲惫不堪的拓荒领，没有继承权的次子，枯燥乏味的修道院，权势者的任性傲慢。 究竟是选择抛弃良知，与圣光同行？还是投身黑暗，在荆棘之路上，甘愿被放逐？ 第一章 拓荒领 流水潺潺的跃马河，最宽处有三里，它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将橡叶骑士领和荒芜之野分割成两个世界，同时也将无数地精、狗头人、食人魔和凶暴生物觊觎的目光隔绝开。 可是，当寒冬女神离开至高冰川，晶莹剔透的玉趾迈过冻土荒原，携裹着凛冽的寒潮暴风驾临北境时，仅仅是其裙摆流淌而下的冻气，就能将跃马河彻底冻结，冰面坚硬地可以容许吨位级猛犸巨象和冰原雪怪大步跨过。 橡叶骑士领自从二十年前拓荒成功，并在此地深深地扎下根基后，就与荒芜之野的土著们打过好几次交道，仗着背后有成熟的军工制造业和远远不断地人力补充，前身仅仅是职业佣兵团副团长的拓荒骑士隆格里亚，每次都能顺利地击退荒野土著的反扑。 由于隆格里亚阁下成功拓荒，为人口压力日益严重的联盟争取到更多的土地，这份功绩受到由各地老牌贵族组成的银月议会的认可。 议长银月女士赐予其领主的身份，独特的家族纹章，并承认其贵族的身份，接纳成为橡叶骑士团的其中一员，甚至派遣出法师顾问，提供相关方面的建议以备咨询。 哪怕隆格里亚.橡叶骑士的实际拓荒面积仅仅是一个骑士领大小，常住人口不到两千人，却也是银月联盟近年来最成功的一次对外扩张，不仅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职位空缺，让拓荒期间提供相关帮助的资深领主得以将等待上岗就业的子侄安排到位，还有很多额外的好处。 可惜的是，随着岁数的增长，隆格里亚.橡叶阁下再也无法如巅峰时期那样，轻松地挥舞着门板宽的阔剑，将地精、狗头人砍菜切瓜般的斩杀一空，职务在身的前资深佣兵耽于享乐，在醇酒烟草和女人的肚皮上，渐渐地消磨掉了拓荒时期铁血杀戮的精气神。 在无情的岁月洗礼下，孤高骄傲的头狼渐渐衰老，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一呼百应，而狼群的爪牙也慢慢地变得迟钝，应付起荒野土著的冬季反攻也不再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开始陷入伤亡不轻的拉锯战中。 隆格里亚.橡叶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看着即将成年的次子由于从小就被长子继承制剥夺了继承拓荒领的权利而郁郁寡欢，他决定从冬季防兽减灾特别军费里挤出一笔钱，再压上自己的面子和人情，将小儿子送去北境光辉之主的教会。 苏利斯修道院，专门为光辉之主的教会培养见习牧师的所在，座落在银月联盟东南方的渡鸦山脉的某座地势险要的山峰上，由于教会高层亲手施展高等神术，外人难以窥视其中底细，偶尔只会在季节交替的清晨，在曦光微微吐露的时候，显现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于是，在寒风吹落骑士领外围充当栅栏之用的常青林第一片枯叶的早晨，隆格里亚.橡叶阁下的次子低着头，乖乖地被管家压着上了马车，撞开初秋时分薄薄的晨雾，就此离开了生养他十四年的拓荒骑士领。 杜利安.橡叶伸手撩起车窗的帘布，看着车道一旁的风景飞快地掠过，饱满光滑的额头遍布阴云，沉郁地就快要滴下水来。 起初，他的脸上神色还有一丝初次离开家园的茫然，没过多久，杜利安.橡叶就被马车外面种种异常迷人的风景吸引而露出好奇和向往的表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刚性悬挂的马车离开铺满碎砾石的直道，驶入地面崎岖不平的山麓地带，频繁且密集的轻微颠簸，迅速耗尽橡叶骑士次子的热情。 双手扒拉在马车车窗上，露出小半张脸蛋的杜利安.橡叶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想翻开随身携带的“骑士小说”，却因为车厢的轻微抖动而不得不作罢，干脆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从银月联盟的西面荒芜之野离开，前往东南方的渡鸦山脉，哪怕橡叶骑士安排两位资深车夫交替驾车，前前后后也耗费了三天时间，才顺利抵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仅仅是收取过路费的税卡就有十七座之多，要不是各地形形色色的收税官看到马车外厢壁上两片橡叶托着一柄利剑的贵族纹章，肯定不是收几个铜子就能对付过去。 大多是随意地挥挥手免费放行，少数几位尽心尽责的税吏出于谨慎起见——毕竟得对得起自己的薪水，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壮起胆子伸手撩起车帘一角，把脸凑过去。 他们亲眼目睹车厢里面，犹自沉睡不醒的贵族少爷杜利安.橡叶，即便呼呼大睡，也是单手握拳支着额头，头发梳理地一丝不乱，百分之一百的贵族气质，就算察觉到有人探看而惊醒过来，也没有睁开眼睛，派头大地吓死人。 “放行……放行！你们这几个，不要惊扰到橡叶骑士团成员家里的小少爷睡觉！” 马车快速驶过最后一道税卡，连绵起伏的渡鸦山脉就出现在视野里，老管家伸手扶住帽檐，往后褪下兜帽，举目眺望着远处的山风轮廓，忍不住伸手按住贴身收藏，放在外套内襟口袋里的信物和推荐信，回头刚想开口叫醒耐不住长途跋涉而终日昏昏欲睡的小少爷。 谁知，杜利安.橡叶单手扶住车门，轻轻地掀开车帘，露出一张风尘仆仆，难掩疲色的小脸，眼睛却炯炯有神，就像离开家族领地，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就连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都流露出鲜活的生命力。 老管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叹道：“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需要旁人指点就拿出自己的最好状态！橡叶家的小少爷，终于长大了一点点！” 胸口以下用一条棕熊皮裹着防寒的车夫，发现马车走在被人精心平整过的山路上，松了口气地深呼吸，侧头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后面，发现老管家和少爷端坐在车门前的座位上，精神还不错的样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当一行人顺利抵达乔弗里山麓，负责接洽的苏利斯修道院黑衣执事刚好出现，他向橡叶骑士团成员隆格里亚阁下的心腹管家额首致意，顺手收取了教会分发出去的信物，一块光辉之主圣徽的木板浮雕，同时还收下了某位教会大人物的推荐信。 “杜利安.橡叶，欢迎来到渡鸦山脉，面目璀璨的光辉之主在北境为数众多的专门培养见习牧师的苏利斯修道院。” 第二章 问心路 挥手告别追随父亲多年的老管家，杜利安.橡叶跟随着黑衣执事，亦步亦趋地走上山，出于良好的家庭教育，即便身为一位在银月联盟内部拥有领主身份的骑士阁下的次子，他还是谨慎地与领路人保持落后半个身位的距离。 苏利斯修道院负责接待新丁的黑衣执事见惯了刚刚上山就趾高气扬的贵族家庭的孩子，甫一见识到杜利安.橡叶的谦逊和恭敬的态度，即便嘴上没有没有任何表示，心里却是相当满意其表现，哪怕他已经猜到这位黑发黑瞳的年轻人有表演的成分，内心还是略有触动。 拾阶而上的两人迈过地势平缓的山麓地带，随之而来的考验就突兀地开始了，整块石板堆叠而成的石阶转眼间被大块条石取代，每迈出一步都得把膝盖抬高，与刚才相比消耗更多的力气。 一路颠簸而来的杜利安.橡叶，身体本来就很疲劳，刚刚喘了口气，还没有彻底恢复体力，就遇上了这种折磨人的考验，很快就因过度消耗体力，累地满头大汗。 可是，来自拓荒领的小少爷并不是养在城堡里的壁橱贵族，性格上继承了父亲坚韧的优点，骨子里一股不服输的精神有如脊梁，支撑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不至于在考验面前低下骄傲的头颅。 黑衣执事始终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一步迈出就是三个台阶，肩膀不晃动，身体挺地笔直，整个人有如在山道上滑行，轻松惬意地没有一刻停留。 杜利安.橡叶看着领路人越走越远，没有吭声，也没有开口呼唤，请求对方暂停一会，好让自己迎头赶上，他早已知道这条上山的道路就是一次测试自己意志和决心的考验，任何多余的小动作，都会影响到自己的成绩，假设事后真的会收到这份成绩再说。 当石阶高地超过膝盖，杜利安.橡叶发觉外套有些碍事，干脆脱了下来，还有防寒御冷的皮裤，多余的皮护腕、小羊皮手套等等，统统放在披风里，简单地打了个包袱，斜着系在身上，然后轻身上阵。 如此一来，杜利安.橡叶的确感觉到轻松了不少，逐渐远去的黑衣执事的身影，似乎又被拉近了很多，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 可是，随着山势地逐渐变得陡峭，宽大的台阶也变得越来越狭小，以致于杜利安.橡叶不得不打醒精神，提起小心地往上攀爬，甚至不得不手脚并用。 担心自己下一步会突然失足摔下去的恐惧，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肌肉变得僵硬，手脚动作越发显得迟钝，如此种种叠加起来，令杜利安.橡叶的体力成倍消耗，原本伸手可及的领路人的背影，再一次飘然远去。 杜利安.橡叶想伸手抓住随着山风上下晃动的黑衣执事的衣角，想以最诚恳的态度请求他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拉他一把！ 可惜的是，苏利斯修道院负责接待新丁的领路人似乎见惯了半途而废的贵族家庭的小子，丝毫没有给杜利安.橡叶一丝一毫得逞的机会。 在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山道石阶上，杜利安.橡叶早就耗尽了体力，汗水打湿了头发，湿漉漉地一直在滴水，身上碍事的衣服脱到现在，只有白色的细麻布连体衬衣和一条皮质亵裤，也早已被汗水打湿。 在一处岩壁遍布藤蔓的石阶上，杜利安.橡叶伸手抓了一大把，使劲地绕了几圈，算是将自己的身体妥善地固定住，他艰难地转身瘫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浩瀚无垠的苍穹，就像精心擦拭过的蓝宝石，懒洋洋地躺在铺满白色天鹅绒的托盘上。 “放弃？小腿肚已经抽筋，这是脱力后身体透支的迹象。我真想现在就掉头走人！可是，一旦放弃了这个家族好不容易才为我争取到的加入教会的机会，哭哭啼啼地回家，我可以清晰地想象到父亲暴跳如雷的一幕，母亲伤心欲绝的眼泪，还有大哥那张死人般的冷脸。” 与此同时，黑衣执事早就抵达目的地，看见了认识多年的好友，负责向见习牧师传道受业解惑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先扬手打了个招呼，再以教内通用的手势正式见过。 “临时补充进修道院的领主阁下的次子，据说来自近年来成功拓荒的骑士领，他没有给你带来太多的困扰吧？” 黑衣执事微笑着摇摇头，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据我一路上山以来的观察，这位名叫杜利安的小家伙是个很不错的苗子，身体素质、精神意志都有相当不俗的表现。或许是连日赶路，他的体力稍微有些消耗，明明距离终点只有一段很短的路程，似乎被难住了，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里。”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灵觉比好友敏锐多了，他没有顺势搭话，而是站在山道上，往下探看了一眼。 结果，他还没有看清楚候补生狼狈不堪的模样，就被一股凶悍如虎的择人而噬的气势撞到脸上，忍不住后退三步，要不是身体及时反应过来，肯定会当场摔了个屁墩，场面一定非常尴尬。 黑衣执事的视野里，出现一道瘦弱的身影，正是拓荒骑士家族的次子杜利安.橡叶，他手脚并用地在山道石阶上攀爬，最后凌空一跃，刚好冲过终点线，差点没把多管闲事的白衣主教撞倒在地。 阿纳塔斯迅速稳定情绪，看着远超预期通过山道考验的候补生，心里不仅没有被冒犯到的羞恼，反而很是喜欢这位名叫杜利安.橡叶的少年。 “与那些耗尽体力后有恃无恐地瘫在山道上，等着修道院黑衣教士去收拾残局的贵族小崽子相比，突破了自身的体力极限的候补生，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超越了在修道院内的所有见习牧师。”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看了一眼好友，黑衣执事的脸上难得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老人心里微微一动，没有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随口念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对瘫倒在山道终点线上的少年，释放了标准的一级神术【神恩】。 乔弗里山峰上无处不在的阳光，似乎被莫名的力场牵引而来，集中照耀在杜利安.橡叶身上，祛除他身上的疲劳，加快身体透支后的体力恢复。 瞬息过后，杜利安.橡叶感觉自己就像浸泡在温泉里，原本针扎似的刺痛的每一块肌肉都得到妥善的抚慰，疲劳一点点地被挤压出去，连嘴唇都发麻的脸部，此时都像是做了个香薰补水spa，不再有紧皱的感觉，整个人彻底放松下去。 然后，杜利安.橡叶很不争气地当场睡了，轻微的鼻鼾声悠扬清越，让待在一旁的黑衣执事哭笑不得。 第三章 祈愿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杜利安.橡叶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立即闻到一股充满天鹅羽绒的被子被太阳暴晒后独有的阳光的味道。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四根镶金嵌玉的床柱撑起明红色的床帏，金黄色的流苏梳理地整整齐齐，不大不小的房间里飘荡着松脂点燃后的沁人清香。 杜利安.橡叶双手撑着柔软蓬松的床垫，慢慢地坐起身，天鹅绒的被子自然滑落，蓦然发现自己换了套衣裳，身上不仅没有在山路上奋力攀爬后留下的斑斑汗迹，反而感觉非常清爽，就像从头到脚仔细地洗浴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空荡荡的房间里，突兀地出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一位体格瘦弱，皮肤暗白色的贵族青年端坐在明亮的窗台上，背靠着青灰色的墙砖，左手握拳支额头，右手修长的四根手指和掌心托着一本不薄不厚的书，熟练地用拇指翻页。 似乎察觉到杜利安.橡叶探询的目光，书卷气颇重的贵族青年合起书本，放下翘起的右膝，稍微用力地转身，顺势跳下齐胸高的窗台，往前走了两步，保持着初次见面陌生人之间相对合适的距离，反手亮出书本的封面。 “初次见面，我是埃沃卢德城排名第九的帕恩家族的幺子彼尔德，你的舍友，我喜欢阅读，看到阁下的随身行李里有月桂骑士写的小说《与龙同行》，非常冒昧地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借来翻阅，正看到精彩纷呈的高潮部分，焚烬龙炎一举摧毁怪物出没的暗影谷。” 杜利安.橡叶听到对方完全符合贵族之间礼节规矩的自我介绍，心里叹了口气，搅动脑汁地想起过往的家庭教育，装模做样地开始两个贵族家庭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之间的对话。 他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向对方微微额首致意：“我很荣幸与你有相同的喜好！正式认识一下，来自以跃马河为边界线的拓荒领，受封为勋章骑士的领主隆格里亚，正是我的生父，我是橡叶家族的幺子杜利安，喜欢看书和写作。” 彼尔德.帕恩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新舍友一眼，心里暗想：“原来是近年成功拓荒，主导对外扩张的橡叶骑士团的新成员隆格里亚阁下的儿子，贵族的礼节不是很纯熟的样子，与我相仿都没有该死的继承权，被家族打发到修道院，算是避免家族实力内耗的发配！” 贵族青年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床尾的衣柜前，将骑士小说《与龙同行》轻轻地放在新舍友的行囊上，后退两步，右手作了个邀请的手势，随后走出了房间，顺手轻轻地带上房门。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番举动后，立即明白过来，自己身穿宽大的睡衣，似乎有些不合贵族的礼节，羞赧地道了声抱歉后，快步走到床尾，伸手探进属于自己的行囊里，快速翻出换洗的衣服，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换上。 所有被汗水浸湿的衣物都被人精心地浆洗过，散发出一股阳光的味道，以致于杜利安.橡叶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先套上皮质亵裤，立即耸起鼓鼓囊囊地一大团，明显感觉到紧绷和轻微的难受，或许得换成透风透气还具有保暖特性的细毛布短裤。 遮挡住要害部位后，杜利安.橡叶赶紧脱掉宽松的睡衣，换上贴身的细麻布连体衬衣，再套上厚厚的呢料长袖衫，胸膛部位依旧硬地像一件薄薄的板甲，足以抵挡不具发力技巧的普通攻击。 坐在床沿上，杜利安.橡叶套上合身的皮裤，穿好厚厚的羊毛袜子，感觉冷冰冰的脚底板很快就变得暖和，心里很是高兴，赶紧把两只脚伸进矮筒皮靴里，十指一阵翻飞，就将鞋带系好。 更换衣物后，他顺手将行囊稍微整理一番，又将乱糟糟的床铺捋直弄平整，感觉一切都符合规矩，才快步走到房门后面，曲起右手食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板，发出邀请的信号，随即赶紧后退三步。 谁知道，初次见面的新舍友彼尔德.帕恩并没有走进来，反而在缓缓地推开房门后，在外面伸手轻轻招呼。 “真是很凑巧，修道院的晚餐即将开始，我们赶紧过去，餐后由我负责，将苏利斯修道院的相关规则制度和地形，为你粗略地讲解一番。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释怀的。” 杜利安.橡叶适时地发出一阵腹鸣声，羞赧地额首致意后，快步走过去，与新舍友彼尔德.帕恩肩并肩地往前走。 在两人前往修道院公共食堂的路上，彼尔德.帕恩用“今天天气不错”打开了话题，两人漫步前行，有说有笑地很是融洽，或许是两人的爱好相同的缘故。 路上，杜利安.橡叶时不时看见身穿白色连体短袍的少年从一间间小房里走出来，匆忙地扫视两人一眼，就不言不语地擦身而过，快步疾行往相同的目的地而去。 彼尔德.帕恩看到新舍友好奇的目光朝自己发出探询的疑惑，微笑着点点头：“他们都是今年年初进入苏利斯修道院深造的平民子弟，都有不错的资质和信仰基础，对我们存在一定的偏见。我在此不得不补充一句，光辉之主的恩眷无处不在，对所有信徒都同样看待。” 杜利安.橡叶起初有些不明白，仔细想了想后，立即领悟到新舍友说的这番话背后隐藏的真实含义，心生感激地点了点头，对神色至始至终保持平静的彼尔德.帕恩多出几分好感。 “公共食堂排出的队伍都到门口了，趁着这段等候的丰裕时间，我带你去距离最近的太阳祈愿塔观摩一番。” 杜利安.橡叶真心诚意地致谢后，在新舍友的指引下，偏离公共食堂所在的位置，走在另一条铺着白色碎砾石的小道上。 周围逐渐弥漫着一股烤面包的麦粉香气，夹杂着淡淡的焦糊味，杜利安.橡叶馋地口水不停地冒出来，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又闻到了野薄荷的清香，炖肉和烤鱼的味道，如雷腹鸣再一次响起来，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他只能强行压住用餐的想法。 彼尔德.帕恩听着新舍友肚子咕噜噜地叫，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看到杜利安.橡叶强自忍耐的神情，丝毫不为饥饿为困扰，满意地暗暗点头，认定这位骑士阁下的次子很不错，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目前来说，也仅仅是朋友！ 此行目的地就在距离公共食堂不远处的空地，两人走到白石小道的尽头，就看见立柱式的太阳祈愿塔，大约有三十尺高，顶部有四面，对着不同的方位，每个方向都有圆盘状时钟，有十二个格子，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 第2节 此时，只有六个格子还在放出相对黯淡的光辉，考虑到夕阳西下，互相对应一番，杜利安.橡叶猜测着，这幢建筑肯定对应着一天的十二个“时辰”。 就在这时，太阳祈愿塔发出一道金黄色的光焰，稳稳地罩住杜利安.橡叶，一股磅礴宏大的意志于斯降临，瞬息间探入拓荒骑士领次子的内心最深处，他一直想要守护的秘密。 杜利安.橡叶是个穿越者，或许也可以称为进入主物质位面的异界生物，从出生开始他就隐藏地很好，可惜的是，在神灵的目光下，这点小秘密根本无处遁形。 每时每刻，费茹大陆不知道有多少外人进进出出，杜利安.橡叶的存在根本不足为奇，阳光照常洒在他身上，与身边、周围的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实在是因为渺小如尘埃，故而不被神灵放在眼里。可是，太阳祈愿塔的异变惊动了苏利斯修道院的高层，黑衣执事恩多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亲眼目睹笼罩着杜利安.橡叶的金黄色光柱逐渐消散，泯灭在半空中，再看着候补生一脸无辜的神情，一时间他也无话可说。 第四章 恩眷者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向昨天下午刚来修道院的骑士阁下的次子，鉴于刚才发生的异变，目光完全不同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祈愿塔会发生异变？你究竟干了什么？” 自从罩住自己的金黄色光柱消散一空后，杜利安.橡叶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直至听到【领路人】一连串的问题，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微微垂下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感觉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穿越以来，我精心隐藏了十四年的秘密，竟然被人发现了。所幸的是，光辉之主似乎对我不感兴趣，否则的话，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想到这里，杜利安.橡叶侧头看了一眼入住苏利斯修道院后的新舍友，彼尔德.帕恩的脸色竟然阴晴不定，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随即也望了过来，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难看表情。 稍晚黑衣执事一步，赶到太阳祈愿塔前空地的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在苏利斯修道院是资深的【讲经人】，可是他在教会内部，还有一个【恩眷者】的隐藏身份。 现场的气氛实在是有些古怪，或者可以称得上是诡异，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察觉到周围弥漫着较高浓度的光辉，闭上眼睛感受着祈愿塔的异动，很快就有所发现。 “太阳在上！面目璀璨的光辉之主刚才降临了一丝意志下来，圣洁如清泉的目光落在……候补生的身上，并没有恶意，仅仅是好奇！” 不愧是沐浴在神恩光辉里的【恩眷者】，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仅仅凭着自己的灵感，就将刚才发生的异变摸清楚底细，他漫步走到杜利安.橡叶面前，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候补生的肩膀上。 “神的恩典无处不在！杜利安，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不过光辉之主对此不在乎。刚才发生的事，对你并没有造成什么坏的影响，恰恰相反的是，你已经被神纳入视野之中，日后的成就必定高地不可限量。”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暗中松了口气，随即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场面话，至少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 “尊敬的阿纳塔斯主教，承蒙你的指点，开释了我的疑惑，抚平了我的不安。我希望，日后能够成为你的骄傲，就如同你是教会的骄傲！” 这句无懈可击的话，落在黑衣执事恩多克和新舍友彼尔德.帕恩的耳朵里，不约而同地撇撇嘴，显然两人都明白过来，这位凭着家族的实力开后门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候补生，是不是新的神恩眷顾者并不重要，关键是他老练的谈话技巧，完全不逊色豪门家族的老牌贵族。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却相当满意杜利安.橡叶的态度，洞悉世情的老人即便没有用“侦测谎言”的神术，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候补生所说的话完全发自内心，且真心诚意，这就够了。 “咕……” 杜利安.橡叶的肚子非常及时地发出一阵令人羞赧的饥鸣，瞬息间打破了周围凝滞的气氛，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不仅莞尔一笑，主动收回了自己放在年轻人肩膀上的右手，侧头看了一眼相交多年的好友。 黑衣执事恩多克则想起候补生昨天下午至今，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难怪会如此饥饿，以致于在地位独特的教会高层人士面前出现如此难堪的场面，实在是失礼。 “一起走吧，用餐的时候到了。错过了晚祷的时间，可不能再错过丰盛的晚餐！”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在前面带路，黑衣执事恩多克随即跟上，肩并肩地往前走，闲说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些趣事，还有就是苏利斯修道院的琐碎杂务。 令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老人却听地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问了几个问题，和好友有说有笑地沿着白石小道走向公共食堂。 随后跟上的杜利安.橡叶走地很慢，以致于彼尔德.帕恩也不得不放慢脚步，他看了一眼新舍友，似乎洞察了苏利斯修道院候补生心中的疑惑，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 “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带你观摩一下修道院最高的建筑，并没有想到具有时钟和校准时间作用的太阳祈愿塔会发生如此惊人的变化。仔细想想吧，光辉之主的意志突然降临，又岂是区区一介埃沃卢德城排名第九帕恩家族的幺子能够左右！” 杜利安.橡叶仔细想了想，立即发现此事的确如新舍友所说，可是他在这起事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总感觉不是那么光彩，似乎有悬崖前拍照，伸手推人下山的嫌疑。 “别看这家伙一脸热情，发自内心的坦然。我估计，他有很大的可能是一位‘张东升’似的人物，微笑时的每一条脸部肌肉纹理里，都有他那不可捉摸的小心思。这种人不可为敌，对敌则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坑死，也不可推心置腹地纳为知己好友，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给我一个机会！” 抱着一旦与新舍友对敌，就要在第一时间弄死他的想法，杜利安.橡叶下定了决心，反而变得轻松许多，就连绷紧起来的肩膀，都缓缓地往外打开，坦荡荡地沉落下去，看上去与刚才没有什么两样。 彼尔德.帕恩的眼角余光始终落在并肩而走的新舍友身上，发现没走出多远，就对刚才发生的异变彻底释怀地放松下来，不由地为杜利安.橡叶豁达大度，善于调整内心情绪的能力佩服而已，那也仅仅是佩服，并没有服气。 埃沃卢德城排名第九帕恩家族的幺子甚至为刚才新舍友受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赏识而羡慕嫉妒，暗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和掌握实权的修道院副院长搭上话，好好地介绍自己。 在正院长始终缺席的当下，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可以说是苏利斯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如果能够博得他的好感，甚至是认同，对于明年获得正式牧师的资格，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就连修道院的贵族伙伴，我都不太放在眼里，更不能输给那群乡下来的平民！” 经过刚才的事情，心思各异的两位贵族家庭的幺子，都没有闲说的兴致，始终沉默地往前走，直到他们走进充盈着饭菜熟香的公共食堂，才在短短的队伍后面按照贵族礼节谦让一方。 杜利安.橡叶按照后来为客的原则，谦逊地让出前面的空位，大庭广众之下，彼尔德.帕恩扭扭捏捏地推让三次后，“不得不”被新舍友双手推着，在队伍里占据距离厨师更近的好位置。 “真虚伪！” 两人的心里同时笑骂了一句，刚才的心结似乎烟消云散了，不过真实情况如何，也只有当事者本人才知道。 第五章 野蛮人 苏利斯修道院并不是由太阳武僧组成的【黄道巡游兄弟会】那般谨守苦修士的戒律，每餐只食用一片菜叶和一片面包以及一杯清水就可以维持每天的消耗，由于修道院培养平民中颇有天赋的年轻人，食物必须足够丰盛且必须富含营养，再考虑到一部分目标瞄准正式牧师的贵族子弟，至少在每餐的菜式上修道院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给予稍微倾斜的照顾。 当然了，主食是精心烤制的面包，面粉来自蛮荒边境瓦斯特尔城，反复碾磨过三遍，筛去大部分麸皮，烤出来的成品已脱离硬地能磕断牙的“黑面包”的范畴，相当接近贵族家庭每餐必备的白面包，如今已是城市中产阶级热切追捧的主食。 在揉入大量鸡蛋清反复搅拌打发成泡后，在添加少量地来自安姆进口的蜂蜜，烤出的上等品，切成巴掌大的“小块”，都可以售出每块一银币的高价。 在苏利斯修道院看似公平公正的日常饮食里，平民们只能吃到普通的面包，而贵族子弟通常能享用到这种无需添加任何调味品，本身就足够美味的高级面包。 正如平民的木质餐盘上，是一块平平无奇的奶酪，而贵族子弟的银质餐盘上，从来不会缺少高山蟠角山羊的奶汁制作而成的金丝奶酪，与普通白奶酪相差无几，只有认真仔细观察，才能在阳光底下看见层次分明的内部间杂着细微的金线，如同上好的金丝玛瑙。 必不可少的肉类，平民的餐盘上，通常是烤地油汪汪的暴牙野猪肉，尤其是经过人工驯化，在饲料里添加睡眠粉——昏睡蘑菇晒干后磨成的成品，大量进食还不多走动而迅速挂上厚厚的肥膘，通过廉价香料长时间腌制，祛除筋肉里的腥臊味，变得可以入口，甚至称得上相当美味。 至于贵族子弟，今晚的荤菜是一道黄油煎熟的麻雀鱼块，由于添加了新鲜香草的缘故，不仅妥善地除掉令人皱眉的鱼腥味，还令煎鱼块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值得一提的是，麻雀鱼是塞尔高原所属山麓溪谷地带齐奥利河流独有的一种魔法生物，在水里具有出色的速度和敏捷，甚至能够进行“鱼跃”从水里直接跳到低矮的垂河树枝上躲避天敌酸液鱼鹰的突袭。 麻雀鱼的鱼肉，在新鲜的时候呈现为粉红色，脱水时间超过一刻钟，就会转成粉橙色。直接生吃麻雀鱼的生鲜鱼片，可以暂时使食用者在平衡、攀爬和游泳等技能方面获得一定的增益，尤其是在泅渡、潜水时体会到如鱼得水的感觉。 由于这是一种罕见的魔法生物，哪怕苏利斯修道院在相似环境成功地完成异地驯养，麻雀鱼的价格还是相当不菲，绝对不是吃“免费餐”的平民学生能够承受。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不对等的现象，最大的原因是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平民完全免费，无论他们日后是否成才，都将会为这笔学费为教会辛勤工作至少五年。 而贵族子弟维持着相当高水准的日常饮食，无非是他们的家庭为苏利斯修道院捐献了大量的善款，以维持修道院的基本运作——在神的注视下，的确众生平等，可是教会还是需要大量金钱维持的由各种人士组成的机构组织，社会本身的阶层分野同样在教会内部得到相当大的体现，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对照。 来自拓荒领橡叶家族的杜利安在贵族序列上处于最低等级的“骑士/阁下”，哪怕是最低的序列那也是贵族，自然享受到同等的待遇，这就让排在队伍中在他身前背后的贵族子弟将杜利安.橡叶看在“自己人”，哪怕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并不怎么认同这位阁下的次子。 苏利斯修道院的贵族子弟们安静地端着银质餐盘聚集在空荡荡的角落里，只有两张长条桌子，却被他们弄成了盛大的家庭晚宴上才会出现的超长条桌子。 也就是站起身、弯下腰，用一刃长的餐叉才能给对面加菜的贵族的长桌，不用仆人帮忙就绝对拿不到餐桌中间塞着一半精细白盐的调味罐。 可惜的是，互相交好的贵族子弟都在桌面最短的部位面对面地坐着，当彼尔德.帕恩坐在长条桌的一头，唯一空出来的位置，就虚位以待杜利安.橡叶。 这是一种无声的示威，同时也是新舍友临场发挥，特意为他准备的进入贵族小圈子的考验。不就座是很严重的事情，等同于自绝贵族圈子；坐下后身边都是陌生人，没有人引见介绍，别人根本不会和杜利安.橡叶说话，独坐一人默默进食，显然是自我流放，被圈里人视为异类，永远处于尴尬的边缘地带。 平民学徒里很有几个见识过“贵族礼仪”的家伙，幸灾乐祸地看着闹出不大不小动静的候补生如何处理摆在眼前的难题。 就连黑衣执事恩多克也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反倒是苏利斯修道院贵为副院长，实质上是最高负责人的白衣主教对比不屑一顾，他对于贵族小崽子们的把戏可不感兴趣，毕竟阿纳塔斯从出身来看，也是属于平民阶层，只不过他在教会内部的地位太高了，以致于大贵族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谁知，杜利安.橡叶面对新舍友和修道院里的贵族们联手布置的难题，也仅仅是迟疑了一瞬，紧接着他就走到彼尔德.帕恩身边，将食物全部倒在他的餐盘里，并以相当蛮横的态度和力道坐了下去，强行将埃沃卢德城排名第九帕恩家族的幺子挤到短凳的另一端。 “浪费食物极其可耻！分享则是一种美德！” 杜利安.橡叶随口说出银月女士的“箴言”，作为联盟的共主和位于贵族序列顶点的女王，在场没有一个贵族子弟敢说候补生的话有错。 既然不能指摘杜利安.橡叶的过错，他那粗鲁近乎于野蛮的行为，自然也不受任何人站在道德高地上据高岭下地俯视，甚至是出言不逊的苛责，自然也免除了令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的命运。 不过，在这个贵族圈子里也有不少聪明人，尤其是谙熟苏利斯修道院传统经典《太阳教典》，并能活学活用的贵族子弟。 一位气质恬淡文静的青年贵族，往前探出身，侧头看了一眼杜利安.橡叶，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式的微笑。 “在光辉之主的地上教会为了培养见习牧师的修道院里，当着我们一群贵族子弟的面，亲口说出银月女士的公民箴言，你是在给自己找难堪啊，而且是双份难堪！真是没脑子的野蛮人！” 杜利安.橡叶原本正在埋头解决晚餐，听到有人当众找自己的麻烦，不以为意地笑着摇摇头，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随即，野蛮人一词有如灵感之光稍纵即逝，他想起大力神的生平，笑道：“出生后没多久，就掐死了一条游进摇篮的毒蛇。五岁时，一脚踩死了螯钳能夹断牛蹄的巨蟹，十岁的时候，亲手扼杀了铜皮铁骨的迈阿尼雄狮，并剥下了刀枪不入的狮皮。某些人十岁的时候，没准还在尿床？” 这番赞扬拔高自己，无形中打压对手的话，当场堵住青年贵族的嘴巴，毕竟在用餐的时候谈论尿床这种肮脏污秽的话题，除了令人作呕和极度恶心，还有什么任何意义。 杜利安.橡叶不慌不忙地继续发起进攻，用他前世磨练了几十年嘴皮子，张口就往外喷出堪称剧毒的蛇信子。 “我仔细看了看某人的脸，除了贵族独有的苍白，还有暗淡的油黄色。根据银月联盟人类统计学的相关特征，你的身体并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尿床的原因不外乎缺少父母的关爱，导致心理层面出现了偏差。脾气渐渐变得古怪、羞涩、孤独、胆怯、抑郁，从而导致某人都快成年了，身上总是飘散着一股高级香水也难以掩藏的尿骚味。” 有理有据的话，把青年贵族说地都失去自信了，他忍不住轻轻嗅闻，在安静地一根针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都能让人听到的现在，实在是太失礼，太鲁莽了！ 杜利安.橡叶秉着得罪一个人，就要往死里狠狠得罪的原则，决定趁胜追击：“你已经习惯了身上的味道，就像我们每个人都闻不到自己的口臭。不信，你可以问问身边的人，看看他们是否闻到了那股异味……别看了，他们肯定闻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一切都是为了保住你的体面。” 说完，杜利安.橡叶侧头看了一眼舍友：“彼尔德，我的朋友，非常感谢你偷偷地告诉我这个秘密，否则的话，刚来的我还不知道他的难言之隐！” 此话脱口而出，彼尔德.帕恩的脸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变得深邃，就像一块岩石沉入深潭，他看着将自己挤到短凳另一端的舍友，头一次察觉到对方刺猬般的本质——只能顺着撸他，反着来只会当场炸毛，并毫不犹豫地伤害到自己，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幕。 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圈子里，一个不会保守秘密的人不值得信任，哪怕杜利安.橡叶口中说出的话不尽然是真相，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就算是假话也变成真的了。 “天啊！这小子，竟然敢阴我！” 第六章 欺诈者 在杜利安.橡叶摆出一副“野蛮人”的姿态，不管是谁胆敢发话招惹，他都会第一时间给予对等的回报，甚至还会不顾面子地拖人下水，曾经表面上一团和气的苏利斯修道院的贵族小圈子，立即暴露出在座诸位年轻的“次子们”面和心不和的真相。 自诩为高贵、体面、有教养的贵族子弟，发现难得一次享受美食的晚餐，被一头悍然闯进圈子里的野猪搅成一团乱，都失去了往日的好胃口，匆忙地吃了几口，都放下了给面包片涂抹黄油和果酱的银刀，搁下没有开锋的餐叉，用餐巾抹去嘴唇上的油腻，纷纷起身退席。 反倒是杜利安.橡叶对此浑然未觉，就连眼皮都不夹离席的贵族子弟一下，与身边胃口大减的新舍友分享着满满当当一大盘的晚餐，动作粗鲁地近乎于狂野，丝毫没有骑士家庭出身的低序列贵族谨小慎微的自觉。 谁知，彼尔德.帕恩很快就把心态调整过来，皱起后异常难看的眉头在自我开解后缓缓地被捋平，反正事情已经恶劣到最坏的地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修复脆弱如红土陶罐的贵族子弟之间的信任，反倒不如放开手脚，先享受面前的这顿晚餐再说。 杜利安.橡叶很快获悉新舍友的转变，看似缓慢的进餐动作，吃下的主食和荤菜的份量，丝毫不比自己逊色多少，心里不由地为彼尔德.帕恩的“餐桌礼仪”打分。 他仔细想了想，结合穿越前的经历和自己平日里听到的逸闻趣事，率先打开了话题：“据说在北境的地下格斗界，有资深主持人为老牌贵族专门提供的餐桌格斗，结合用餐礼仪和各种材质的餐具，分为桌面下的腿脚格斗技和桌面上的两大禁技。” 彼尔德.帕恩听到如此有趣的传闻，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连进餐的双手都稍微停顿了一瞬，尽管很快恢复过来，却还是被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察觉到了。 “哦！还有这种有趣的特种格斗，且发生在贵族之间，真是闻所未闻的奇事，不会是你临时编造出来吧！” 杜利安.橡叶心里咯噔一声，对新舍友如此敏锐的直觉感到不可思议，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着，没有露出一丝被人轻易看穿的破绽，随即不慌不忙地开口补充细节。 “在相对狭小的桌面底下，保证上半身不会有太大的动静，桌面下的腿脚格斗技其实相当的贫乏，多是以关节技和绞缠技为主，其中不乏有人借鉴【斯帕德踢打技】改良而来的蜘蛛战步，主流则是小范围内压制对手反抗的较为灵活的【黑鸦战腿】。” 彼尔德.帕恩听到如此内行的讲解，从一开始的全然不信，变成将信将疑起来，双眼不由地流露出探究的眼神，头朝新舍友微微侧视而去，一副被如此崭新的话题吸引住的好奇。 杜利安.橡叶双手忙碌不停，将大块的厚面包不断细分切成拇指大的小块，就连色泽金黄的油煎麻雀鱼块，也被分解地更加细碎。 “至于餐桌上的格斗术，有专门针对对手的肥鹅填食技，譬如这样……”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持餐叉的左手突然袭击新舍友耳垂下的面颊，导致彼尔德.帕恩的下颌骤然脱臼。 紧接着，杜利安.橡叶的双手飞快地扑向银质餐盘，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细小的面包块和油煎麻雀鱼块，纷纷塞进彼尔德.帕恩的嘴巴，甚至直接捅进他的嗓子里。 第3节 公共食堂里，还没有走掉的几个平民好事者，亲眼看见刚来苏利斯修道院没几天的候补生，一整只持餐刀的手都塞进彼尔德.帕恩下颌脱臼后耷拉下来的嘴里，不由地胸口绷紧，后背冒出一大片冷汗，显然是被如此震撼的场面吓到了，不约而同地纷纷起身，逃跑似的离开，步伐错脚散乱，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想要获得上好的肥鹅肝，填食是必不可少的关键环节，亲身体会到我的餐桌格斗技，帕恩，我的朋友，你是否有兴趣参与进来，这项在北境地下格斗界只有老牌贵族才有资格进行的对战？” 彼尔德.帕恩亲身体会到新舍友的战技，原本半信半疑的态度很快烟消云散，他的内心深处真的被所谓的“肥鹅填食技”吓到了，毕竟他现在正经受着窒息、胃痛等一连串的打击，忍不住放下餐刀餐叉，伸出双手托住下巴，试图把脱臼的关节恢复原位。 杜利安.橡叶看到彼尔德.帕恩狼狈不堪的一幕，似乎才想起新舍友当下的窘迫，脸上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嘴上却说地非常动人。 “真是抱歉了！我差点忘记，你还没有参加过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餐桌格斗，请原谅我不经允许就擅自在你身上施展了堪称禁招的肥鹅填食技，毕竟我有万灵巧手的天赋，获得了旁观的资格。” 杜利安.橡叶不动声色地放下餐叉，左手似慢实快地抓住新舍友的下巴，用了一股异常柔和的巧劲，就将脱臼的下颌恢复原位。 彼尔德.帕恩感觉耷拉着的下巴又回来了，尽管左右两侧面颊酸麻肿胀，却还是考虑到生命第一的原则，头一侧就张口吐出杜利安.橡叶强行塞进嘴里的各种食物，并使劲咽下塞进嗓子眼里的大块面包，确保自己不会噎死，从今天开始成为苏利斯修道院的笑柄。 他刚想开口指责新舍友几句，譬如“你太过分了！”这类的话，可是杜利安.橡叶浅笑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以致于彼尔德.帕恩刚到嘴边的话，竟然被吓地当场咽了下去。 毕竟，他洞悉到杜利安.橡叶的刺猬本质，深知这种人只能顺着他的脾气来，一旦不小心触犯到新舍友的底线，找个借口把自己弄死，未必没有那种可能。 就像刚才那样，杜利安.橡叶说着说着，突然就将禁技用在自己身上，一口气塞了许多食物进来，没有仔细地咀嚼过，肠胃都有些承受不住，发出肌肉抽搐般的绞痛向自己抗议。 彼尔德.帕恩回想起刚才几乎窒息的一幕，再看着身边的新舍友时，眼神莫名地有些畏缩，不自觉地垂下眼眉，抓起一条餐巾，随意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腻，小声地道了声抱歉，就匆忙地起身离开，左手托着酸麻的下巴，飞奔似的逃回自己的房间。 杜利安.橡叶看着偌大的公共食堂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自盘踞着一整张长条餐桌，忍不住哈哈一笑，随即慢条斯理地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晚餐，连彼尔德.帕恩留下的那份也不放过。 当太阳祈愿塔顶端四面钟盘上，由大主教亲自祝福的黄道十二宫，仅有两团萎靡不振的火焰在清冷的山岚夜风中摇曳将熄，杜利安.橡叶终于放下餐具，起身漫步离开公共食堂，按照自己来时有人陪同的记忆，迳自走向分配给自己的房间。 经过平民的房间时，杜利安.橡叶看到简陋的装饰，门缝后面那一双双意味不明的眼睛，在触及自己时，受伤般的匆忙躲开，他忍不住摇头轻笑，不想撩拨这些人脆弱的神经，也不想毫无来由地惹事生非。 “苏利斯修道院看似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平等对待，实际上，免费进入修行的平民，无论是衣食住行都相对简单。吃的是普通三口之家的食物，住的是宿舍大楼底层四人一间的通铺。至于贵族子弟……啧！我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不好抽身出来做出公正的评判，唯有时间才能证明我的猜测。” 杜利安.橡叶安然返回自己的房间，蓦然发现新舍友早早地躺下睡觉，根本没有准备履行在晚餐后带领自己游遍整个修道院的打算，也没有躺坐在齐胸高的窗台上，借助月光翻阅自己带来的骑士小说的想法，似乎不准备在自己眼皮底下保持所谓的贵族体面和格调了。 “被我的肥鹅填食技吓地打回原形？真是可爱又可怜的贵族家族的次子，温室里的花朵，经受不住太阳暴晒和风吹雨打，只会玩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没前途！” 杜利安.橡叶借助洒进房间的皎洁月光看了朝里睡的舍友一眼，漫步走过去，侧身坐在彼尔德.帕恩的床沿上。 阴影投在彼尔德.帕恩的身上，他那双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往里洞开后就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毕竟新舍友的灼灼发热的视线从自己露在外面的脖颈，一路沿着脊背、腰肢直到丰满多肉的臀部。 彼尔德.帕恩的身体瞬间绷紧，似乎想起了茶会酒宴之间听到的传闻，某些老牌贵族专好男宠，尤其是没有成年的小男生，他的心情立即狂乱起来，思绪万千地沸腾起来，心思更是瞬息间抵至遥远的天际。 “橡叶家族实际上是粗鲁的佣兵出身，还没有经过贵族的洗礼，杜利安阁下应该不会有那种老牌贵族的爱好罢？如果他对我用强力的手段，恐怕不是精通餐桌格斗和禁技的他的对手。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糟……” 不得不说，杜利安.橡叶在餐桌上的一番表演，成功地打掉了舍友的气焰，在彼尔德.帕恩的内心深处，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致于他什么都没做，就把脑补过度的舍友吓地几欲晕厥过去。 杜利安.橡叶慢慢地伸出手，抓住舍友的被子一角，彼尔德.帕恩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七章 感神恩 “难道杜利安真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如果他捋走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突然出手扒掉我的睡裤，强行把我双手反剪压在背后，迫使我趴在床上，然后他用那杆大枪强行将我的最后的防线击穿？以后我怎么有脸见人？我至今还没有与女人亲密接触过？早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我应该早点在卧室女仆身上完成洗礼……” 就在彼尔德.帕恩内心惶恐不安地胡思乱想时，他的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手抓住被子的一角，另一只手伸到小腹部位，紧紧地攥住裤头，使劲地扭成麻花似的一团，确保不会被人强行有力地扒走。 谁知，杜利安.橡叶接下来的举动，不过是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新舍友露在外面的脖颈，毕竟苏利斯修道院在渡鸦山脉的南端，入夜后的山风可是透着刺骨的凉意。 可惜的是，彼尔德.帕恩左手抓紧被子一角的举动，暴露出他那小地可怜的胆量以及脑补过度后油然产生的轻微的被害者妄想症。 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缘由，感受到新舍友瑟瑟发抖后，肩膀有如寒风中凋零的落叶，担心物极必反的事情发生，没有继续给彼尔德.帕恩施加压力，仅仅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轻笑了一下，就从床沿缓缓起身。 他后退两步，让出安全的距离，果然看到被子的轻微颤抖停顿下来，不慌不忙地道了声“夜安”，随即转身走到自己的床位，褪掉短筒皮靴，掀起被子的一角，将自己的身体放进被窝里，仰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直到杜利安.橡叶响起轻微的鼾声，彼尔德.帕恩才真的放松下来，过于紧张的心情，身体长时间的紧绷，导致身心过度疲劳，以致于他从侧身朝床里侧躺的睡姿，刚刚翻身改为仰躺，就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房顶天花板。 片刻过后，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彼尔德.帕恩借助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的皎洁月光，侧头看了一眼给自己莫名压力的新舍友，没想到杜利安.橡叶睡地很香，浅棕色的眼睛顿时流露出复杂的眼神。 他没有继续深思下去，数着暗红色的床帏边角垂落的松黄色璎珞，还不到三位数，他就陷入到香甜的梦乡里。 在虚幻的梦境世界，彼尔德.帕恩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切都随他的心意。阳光明媚宜人，远山白雪皑皑，积雪融化成冰水，在山涧小溪淙淙流淌，汇聚成河流，带来驱走暑热的寒气，以及肥美的鲑鱼，无论是明火烧烤，还是烹制成香气扑鼻的煎鱼排，味道都棒极了。 可是，如此美好的梦境，突然闯进一头颈部膨胀如球，遍布倒刺和肉棘的【炸脖龙】，手脚并用地爬上远方的雪山，伸出悠长的脖子，仅仅喝了一口，就吞掉了整条河流，无数肥美的鲑鱼都进了它的肚子，害得他失去了一半的兴致。 紧接着，炸脖龙展开了焚烬领域，转眼过后，就将皑皑白雪蒸发成灰黑色的雾气，原本一派祥和平静的自然风景，很快就变成了寸草不生的荒山，遍布流火的双翼轻轻一扇，拂走了薄薄的灰烬，露出发烫的岩石和沙尘，将令人神往的乐园般的美梦，变成了可怕的噩梦！ 彼尔德.帕恩本想做一个屠龙的勇士，可是那头炸脖龙狞恶丑陋的脸，突然变成了杜利安.橡叶的面目，顿时将他的勇气摧毁地点滴不剩，根本无力抗拒对方的淫威，噩梦轻易地转成了梦魇，继续纠缠着可怜又可爱的帕恩家族的幺子。 深夜时分，月光寒凉如水，照在彼尔德.帕恩的脸上，如同镀上一层薄薄的银霜，依稀可见紧锁的眉头，脸上表情不停变幻，显然没有从梦中醒来，甚至深陷梦魇的纠缠中不能自拔。 与此同时，杜利安.橡叶吃饱喝足后，美美地睡了个好觉，直到黎明时分，漆黑的夜幕被朝阳将升未升起的亿万道曦光划破，遥远的天际泛起令人心喜的鱼肚白。 苏利斯修道院的黑衣执事【敲钟人】卡西莫多夫精神抖擞地漫步登上钟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双手抓紧系着摆锤的粗麻绳，为一刻钟后即将开始的“晨祷”，蓄足了力气。 “噹……” 云钢摆锤重重地撞在响铜铸造的钟壁上，发出清越悠扬的钟声，响彻山野、溪谷、丛林，唤醒沉睡的苏利斯修道院。 可是，最早醒来的却是和衣而睡的杜利安.橡叶，尽管来到了北境赫赫有名的苏利斯修道院，被面目璀璨的光辉之主纳入视野里，他还保持着拓荒领出身的骑士家族子弟的好习惯，枕戈待旦！ 杜利安.橡叶左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时双脚就钻进短筒皮靴里，双手稍微使劲地拍打脸颊，残余的睡意瞬间消失，整个人立即精神起来。 他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新舍友，犹豫着是否强行把他叫醒。杜利安.橡叶也估料不到，饱受梦魇折磨的彼尔德.帕恩，此时正补着回笼觉，根本不是普通的方法能够唤醒。 骑士家庭出身的杜利安，出于同住一间房的舍友情谊，忍不住快步走上前，脚跟用力地顿地，蓦然发现彼尔德.帕恩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把心一横，来到舍友的床沿前，赶紧伸手稍微用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谁知，彼尔德.帕恩睡地很死，这点力道的推搡，还不能把他从摆脱梦魇的纠缠后，进入香甜的梦乡里唤醒，甚至他还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骂人的俚语，转身朝床里侧睡去了。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摇摇头，就想着现在放弃算了，可是他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还是往前探出上半身，凑到新舍友的耳边，稍微放开嗓门，喊了一句。 “醒一醒，醒一醒！外面有人敲钟，肯定有事情发生了。” 结果，彼尔德.帕恩根本听不见，徜徉在梦境中，发现有几只碍事的苍蝇在耳边盘旋，发出令人讨厌的噪声，于是帕恩家族的幺子抡起惯用的右手，使劲地拍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苍蝇的嗡嗡叫戛然而止，彼尔德.帕恩耸了耸肩膀，继续睡了过去，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发散了郁积的负面情绪，正在做着一个好梦。 与此同时，杜利安.橡叶的左脸，不偏不倚地捱了新舍友的一记轻微的耳光，他不是不想躲开，也不是躲不开，而是在瞬息间想了很多，最终决定抓住机会，给自己的清白留下余地，确保自己有转圜的空间。 一而再，再而三！杜利安.橡叶耗尽了热情，也攒够了失望，放弃了叫醒新舍友的想法，掩去忿恨不平的想法，挺起身，板着腰杆，转身离开装饰精致的睡床，迳自走到房门后面，伸手轻轻拉开了厚重的大门。 最后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彼尔德.帕恩，睡地跟一头猪似的。杜利安.橡叶叹了口气，闪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呼啸而过的晨风意外地寒冷，杜利安.橡叶从小就经受寒冷试练，冬泳和洗冷水浴，具有轻微抗寒的过人体质，对此恍如未觉。 再则，外面的天光敞亮，晨曦的利剑彻底撕碎黎明的夜幕，占据大半个苍穹天空，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阳光洒在脸上，自然有一股微微的暖意。 晨祷的时候到了！ 尽管没有人指点，杜利安.橡叶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苏利斯修道院正在快速地醒来，本能地迈开双腿，飞快地下了宿舍楼，朝太阳祈愿塔所在的方向奔去。 毗邻公共食堂的祈愿塔，正是苏利斯修道院的中心点所在，既然见习牧师的宿舍楼在太阳落下的方位，那么按照光辉之主的教会通常使用的格局，晨祷所在的礼拜堂肯定在太阳升起的方位。 杜利安.橡叶的速度很快，就在四人住一间的平民们，还在分享着室内的公共洗漱位时，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第一个踏进了礼拜堂。 双手推开厚重的原木和铜板打造的大门，走过大块花岗岩堆砌修建而成的门径，杜利安.橡叶发现眼前豁然开朗，一眼看到缓缓升起，跃出地平线的朝阳，喷薄而出的金黄色光焰，有如无数利箭，透过巨大的落地琉璃窗，将偌大的礼拜堂点亮。 光辉之主的圣徽，安安静静地斜躺在台基上，祂由色彩斑斓的宝石精心拼凑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朝四周投下无数道流光溢彩，将镶嵌金线和太阳石、火焰欧珀的穹顶涂满绚烂的光辉，简直就是一团凝聚不散的光的海洋。 杜利安.橡叶亲眼目睹这一幕，体会到无处不再的圣洁，将内心的阴暗涤荡地干干净净，感动地不能自己，流下感恩的泪水。 光辉之主的神性，散发出无尽的光辉，缓缓地流淌进入杜利安.橡叶的心里，他的身体有如一块海绵，在光的海洋里，一个劲地吸收着无处不在的光辉。 于是，当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从侧门走进礼拜堂时，猛然看见至高无上的光辉之主，将祂那无处不在的恩眷，亲自洒在大前天开后门进入修道院的候补生身上。 “太阳在上！我主的光辉常在永在，我主的恩典无远弗届！从遥远的耐瑟时代，超越时光长河，从现在开始，散播到未来，历经万古而常存！” 第八章 神的考验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礼赞声如雷霆轰鸣，在礼拜堂里回荡作响，可是杜利安.橡叶对此恍若未觉，他已经沉浸在光的海洋里，蒙受着光辉之主的恩典而经受着种种考验。 …… 候补生杜利安.橡叶在为期一年半都不到的时间里，顺利地完成了见习牧师的所有修业课程，并通过了虔诚试练，摘掉了见习的头衔，成为一个真正的光辉教会的牧师。 考虑到家族的困难，他主动申请前往最危险的地方，即每年冬天必然面对荒芜之野野兽之灾的橡叶拓荒领，担任家园乐土的信仰传播者，为光辉之主看顾着无数的信徒。 可是，随着拓荒领的鲜血在每年冬季的野兽之灾里不断流逝，造血功能不足的这块前哨阵地逐渐显露出疲态和颓势，残酷的拉锯战消磨掉前北境赫赫有名的佣兵团的力气，年事已高的领主和麾下的一帮老兄弟更是筋疲力尽。 从中风后半身瘫痪的父亲手里接过破败的家业，兄长朱利亚选择与弟弟和解，两人以稚嫩的肩膀扛着拓荒领往前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苦苦地熬了三年后，终于在杜利安.橡叶二十四岁的那年冬天，面对着地精大萨满耗费无数心血制作的类传奇生物“冬鬼”，拓荒领三日成墙的寒冰壁垒在冷焰吐息中崩塌一角，一眼看不到边际的兽群汹涌而入，防守方的抵抗有如风中烛火，闪耀了片刻后彻底熄灭掉了。 橡叶骑士领的领主朱利亚当场阵亡，或许他已经抱定决定，以自己的牺牲赎清拓荒领陷落的罪过，大多数老兵死于野兽的爪牙，血肉尽数被吞入腹中。 杜利安.橡叶因自己蒙受光辉之主的神恩而幸免于难，不过他永远地失去了大半支左手和自己的右眼，此后再也没有振作起来，在苏利斯修道院苦修着，一个人孤零零地直到终老。 当死亡来临之际，光辉之主的使者前来迎接这位苦修士的灵魂，询问杜利安.橡叶对世间可有留恋，对自己的过往人生可有后悔。 杜利安.橡叶并不知道自己身在考验中，漫长的岁月磨掉了所有的棱角，几十年如一日的苦修士生涯，冷眼看着一代又一代的见习牧师从修道院离开，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当年初进修道院，参与第一次晨祷，尚未开始便蒙受神恩，人生正值意气风发时，睥睨众人，无形中冒犯了许多人，导致自己被集体有意无意地杯葛，前途非常有限，不得不选择将自己发配到拓荒领。 可是，那是自己的选择，当年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正因为如此，面对迎接自己灵魂升入神国的主的使者问话，杜利安.橡叶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回答。 “回顾我的人生，前半生蒙受神的恩典，却因傲慢和虚荣，无意之中背离了神的道路，神取走我在世俗的一切，家庭、亲情、友情，断掉一臂，渺去一目，我才得以幡然醒悟。后半生，我一直在作苦修，向神赎偿我的罪孽，请求神的原谅。” “尊崇的神的使者，你问我可有后悔！老实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后悔，有的仅仅是遗憾。遗憾的是，我浪费了大好的年华，错过了神赐给我的恩典。” “我多想回到过去，回到初次蒙受神恩的那天，抓住年轻时的我的肩膀，告诉他正确的方向，应该行走在神的道路上。我还会使劲地摇晃，将年轻时的我脑子里的水都晃出来，毕竟那些都是我在漫漫长夜无法入眠时流下悔恨的眼泪。” “可惜的是，我做不到了。那个年轻的我早就不在了，剩下的仅仅是一个形容枯槁的糟老头子！” 光辉之主的使者就像假释官似的，听到罪犯悔恨不已的自诉，满意地在刑满释放申请表上用力按下同意出狱的印章。 杜利安.橡叶的灵魂，从衰朽不堪的残破身躯里上升出来，失去的左手和眼睛回复如初，灵魂恢复到年轻时的模样，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的年龄。 光辉之主对杜利安.橡叶的考验即将结束，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异界降临的穿越者，陷在幻境里太深了，在熬过漫长的人生，当救赎的这一天到来时，他想起那首《恩典》，忍不住唱了出来。 “神赐恩典，如此甘甜，我罪得以赦免。我曾迷途，如今知返，盲眼又得重见。神赐恩典，教我敬畏，放下沉重负担。皈信伊始，即蒙恩惠，如何能不称颂……” 杜利安.橡叶的灵魂，在幻境中放声歌唱，每一个音符都震动四方，上达天听，竟然从天空深处的神国，引来浩瀚无匹的圣光，令自己突破桎梏，从幻境中自行超拔而出，连光辉之主的一丝神性都不免受到影响而震荡着，久久不能释怀。 …… 于是，在苏利斯修道院的礼拜堂里，杜利安.橡叶自行通过神恩考验而苏醒过来，空气里弥漫着的圣光颗粒，被他那充满灵性的歌声震撼着发生共鸣，发出圣洁的咏唱声。 光辉之主的权柄延伸出新的领域，祂的目光藉着教会为道标垂落到主物质位面，看见北境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那位给了祂灵感和触动的年轻人。 【能够自行挣脱出信仰考验的幻境，征服了我的一丝神性火花，还与圣光产生共鸣效应，出现了圣咏现象。真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 礼拜堂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察觉到神的目光垂落而来，其中并无任何审慎审视的意味，有的只是欣赏和赞叹，不由地跪伏在地上，双手上下交叠，把额头深深地叩在手背上。 “时隔一天而已！准确点说，距离昨晚祈愿塔的神降，不过半天十二个小时，为何我主两次垂眼亲视？如此眷顾着这位少年？不会是神的私生子罢！” 第4节 想到这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立即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赶紧摒弃掉这些狂妄的想法，反复叩问自己的内心，直到彻底澄清为止。 当光辉之主收回目光，礼拜堂里弥漫的圣光也随之低落下去，可是杜利安.橡叶吟唱的《恩典》，却被神顺手带走，取代以往的圣歌，在神国的圣山之巅唱响，无数蕴含圣力的金黄色音符，有如山泉溪水流淌而下，正如同光辉之主的权柄，渐渐地延伸出【救赎】领域。 苏利斯修道院的晨祷，难得有一次因不可抗拒之力而中止了。毕竟，杜利安.橡叶替修道院里的所有人，向光辉之主传递了虔诚的信仰，由此引来的神的注视，并取走了某些事物。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毕竟也是【恩眷者】之一，知道大致的梗概，却并不清楚其中的详细内容，隐隐约约之间得知，杜利安.橡叶很受光辉之主的恩惠，甚至称得上是宠爱。 这不，身为开后门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候补生，连《太阳教典》都没有翻阅过，却在礼拜堂里召唤出浩瀚如海洋的圣光，这已经不是见习牧师的水准，与主镇一方的圣品主教相比也不遑多让，相当接近自己了。 与此同时，在礼拜堂的侧门后面，一扇门之隔的偏厅里，为苏利斯修道院的平民和贵族子弟教授讲解《太阳教典》的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目光透过门缝，一瞬不瞬地盯着伫立在圣光海洋中的少年。 “时隔多年，新的神恩眷顾者出现了！我一定会把这个人纳入掌握里，为神恩日益衰退的家族，注入新的活力！” 下定了决心后，伯纳黛特.泰斯的一双妙目落在少年身上，很快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看过的资料，忍不住暗想：“骑士家族的次子，今年才十四岁，明年的成人礼一过，就可以结婚组建家庭。他的身体似乎很硬朗。唯一的缺点，就是脸太嫩了，而且年龄比我小太多。” 伯纳黛特.泰斯猛然想到日后两人在一起，自己一口吞下这块小鲜肉，忍不住口水就流了出来。她发现到自己的身体如此反应，也是有些淬不及防，赶紧伸手进裤裙的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掉嘴角的涎迹，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晨祷已经没有必要开始了，接下来是在兼具教室用途的公共食堂，为见习牧师们讲解《太阳教典》，揭示光辉之主的教义，引导他们走在神的道路上。 当然了，北境银月联盟的法律，各个盟邦领主制定的当地规章制度，也得由专业人士为见习牧师们讲解，毕竟光辉之主是太阳之神，同时也是法律的维护者，无情和公正的裁决，正是祂的牧师们的追求和所向往的。 杜利安.橡叶成为神恩眷顾者的影响就此开始发酵，可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出于保护幼苗茁壮成长的想法，运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自己在苏利斯修道院长年累月积攒的权利，将这件事牢牢地压制在修道院里，并没有第一时间扩散出去。 倒不是出于羡慕嫉妒的阴暗心理，而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非常清楚，杜利安.橡叶的拓荒领骑士家庭背景不够硬，与教会的关系相当浅薄，他的一身浓郁神恩，很有可能引来教会内部那些世代圣品家族的注意。 可惜的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似乎忘记了，在苏利斯修道院里就有一个出身自“圣泰斯”家族的女助祭，她的目光早就盯上了前途无可限量的杜利安.橡叶。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罢！ 第九章 身份认同 兼具律法学课堂用途的公共食堂坐满了信仰虔诚的平民子弟和一小撮出身贵族家庭的精英，与以往不同的是，负责讲课的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迟迟没有现身，以致于原本安静的氛围有些多余的噪声，没有人出面弹压整顿秩序，导致偌大的课堂喧闹地如同菜市场。 毕竟，今天早上在礼拜堂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惊人，别说没有见过世面的平民们，尤其是亲眼目睹过的那些人久久不能释怀，就连出身豪门的小贵族们都有些心情激荡，依照有事就临时碰头组成小圈子讨论一番的惯例，凑到一起商量如何面对那位新的神恩眷顾者。 在他们的嘴里，杜利安.橡叶的“野蛮人”头衔已经不翼而飞了，至少没有人敢触霉头地提上台面来讨论，在浩瀚如汪洋大海的圣光拱卫中，伫立在核心位置的那位，就算是一头来自下层界的灰血食尸鬼，身上散发的古怪气味也能令人张口吐出如闻龙涎香的绝顶赞叹。 当杜利安.橡叶完全地清醒过来，顺从内心的指引出现在法学课堂上，喧沸的课堂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望着他，流露出种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有羡慕，嫉妒，厌恶，好奇，觊觎，窥伺，抵触，嫌弃，贪婪，甚至是掩饰不住的恶意。 毕竟，在他的周围依旧弥漫着云雾般的圣光，若有若无的圣歌咏唱声眷恋着不肯散去，就连杜利安.橡叶的面目都有些闪闪发光，让附近的同学们不敢直视，唯恐伤害到自己的眼睛。 饭桌首尾对接后形成的超长条桌子共有四条，其中有三条长桌的两侧坐满了见习牧师，他们都是出身平民家庭的好苗子，虔诚的信仰是入学的敲门砖，唯有如此才能与贵族子弟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 十一个贵族子弟独占一条长桌，他们来自银月联盟的不同城市，都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子或幺子，他们的身份和血脉就是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最好凭证，毕竟光辉之主的教会有赖于各地贵族的支持，更别说年轻的贵族子弟是维系教会与当地贵族的最好纽带，没有之一。 杜利安.橡叶是无意中自行摆脱神赐考验的浅信徒，他记起了另一条命运之河的自己的结局，知道得了【神恩眷顾者】的身份，的确与众不同。 可是，一旦自己过于显摆这重教会内部的身份，自视甚高地睥睨在苏利斯修道院的所有见习牧师，这群人放下分歧地联起手来抵制，恩眷者再怎么尊贵，也只会灰溜溜地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乡下，去照看那些穷地只有几枚铜板过夜的山民。 正因为如此，杜利安.橡叶决定晦光养韬，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奇迹都推给光辉之主，于是他按照随着圣光流淌进入自己体内的神学知识，敛去将自己映衬地如同圣灵的光云，散去随身bgm的圣咏，重新恢复成一个普通人。 当杜利安.橡叶熠熠生辉的脸褪去两人目眩头昏的圣光，露出平平无奇的面目时，压在所有在场见习牧师心头上的石头悄然落地，小贵族们相当满意这位【恩眷者】的低调和自省，决定释放出一点善意，接纳这位注定前尘远大的同在贵族序列的小兄弟。 至于占据九成的平民子弟，在发现随着一阵暖风吹进来的有如圣灵的杜利安.橡叶，顺从所有人的心意褪去超凡的面目，露出普通人的本质，大部分人感到心安和欢喜，超过三成的见习牧师认定他是自己人。 毕竟，出身自拓荒领骑士家族的杜利安.橡叶，其父也是平民出身。十几年的佣兵生涯，就积累起庞大的财富和人脉，拿到了关键的拓荒令。 在跃马河一带成功拓荒，将脏兮兮的荒野生物驱逐出去，顺利开辟出对于贵族来说必不可少的领地，得以顺利跻身进北境的贵族序列，哪怕是最底层的勋章骑士，也是近些年以来最成功的典范。 实际上，希望成为杜利安.橡叶这样的贵族二代子弟，才是在场大部分平民的想法，只有少数中的少数，才想着将杜利安的父亲“狂龙剑”隆格里亚.橡叶看作人生的榜样，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拼搏出一番伟大的事业，实现人生的价值，为子孙后人奠定雄厚的基础。 杜利安.橡叶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由于出身家庭的缘故，他不可能坐在平民占据的三条长桌，再回头看看孤零零的，只有前面才有十几个小贵族坐着的长桌，也不能一屁股坐过去。 于是，杜利安.橡叶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了空荡荡的长桌的末端座位，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将自己的态度表露无疑——我是一位骑士，也仅仅是骑士而已，即便与贵族同座，也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毕竟，如今的杜利安.橡叶已经有一定的资格发出自己的声音，反正贵族子弟在苏利斯修道院因家庭出身的缘故自发形成的小圈子，从一开始就排斥这位贵族序列末位出身的骑士家族的次子。 谁说杜利安.橡叶的心胸宽大，被光辉之主的神恩眷顾，圣光与之相伴的人，其实也可以有小心眼。 解决了身份的认同问题，确定了自己的独特“位置”，与杜利安.橡叶同住一间房的舍友彼尔德.帕恩才姗姗来迟地出现了，他刚好赶在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推门进入课堂的前夕。 由于时间太过于紧张，害怕受到呵斥和训斥的彼尔德.帕恩不得不就近坐在杜利安.橡叶的身边，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这就导致了他的身份认同出现了严重地堪称生死交关的问题。 小圈子里的贵族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一致认定彼尔德.帕恩是叛徒，得知礼拜堂晨祷期间发生的神赐恩典，就放下了贵族的骄傲和自觉，向区区一位贵族序列末位的骑士家族的次子卑躬屈膝。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平民觉得彼尔德.帕恩拿得起放得下，是一位当机立断的投机分子，一次性压上了自己的所有，豪赌杜利安.橡叶日后能够成为光辉教会的大人物。 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年龄二十有三，比杜利安.橡叶大了九岁，在苏利斯修道院担任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副手，为见习牧师们讲解《太阳教典》的经义，回答所有人的疑问和信仰上的难题，她以冰山般的严肃态度和渊博的知识，为自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当她推开侧门发出“咿呀”一声门柱主轴转动的声音时，课堂里所有噪声杂音瞬间为之一空，所有人都听停止了窃窃私语，尊重地低下头，包括那些贵族子弟。 毕竟，这位女士出身的家族，可是横跨世俗和教会两个领域的真正的豪门，银月联盟重镇山达巴尔市的执政元老“兽击剑”伦纳德.泰斯三世，正是该市唯二的人类传奇，在大公不出的当下，拥有伯爵的身份，可是贵族序列排在前面的显赫大贵族。 至于光辉教会的“圣泰斯”家族，也是代代涌现出圣品主教，被誉为“捧冠者”家族，通过联姻的方式，在光辉教会内部拥有盘根错节的广泛人脉关系网。 像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这样，不过二十多岁就成为女助祭，有望在三十岁之前，升位成光辉主祭，就可以有资格接掌苏利斯修道院，将这座位于渡鸦山脉的据点纳入圣泰斯家族的势力版图。 正因为如此，哪怕是最顽劣的贵族子弟，也不敢对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指指点点，更不敢背后讨论妄议，毕竟没有继承权的下位者冒犯到大贵族，可是相当严重的事件，更别说以圣泰斯家族在光辉教会的能量，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将她看不顺眼的牧师发配到偏僻角落。 与以往不同，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没有第一时间颂唱《太阳礼赞》，而是看了自己的左手最边侧长桌空荡荡的十几个人，目光落在杜利安.橡叶身上，对彼尔德.帕恩则是一触即走，随手放下教典，捧出了银月联盟的法典。 无数律法师耗尽心血编撰的法典，是银月联盟第一部 成文的法律汇总，总共有七篇，一千二百六十条，各篇依次为总则，物权，契约，人民权利，婚姻家庭，继承制，侵权责任，以及最后的附则。 伯纳黛特.泰斯女士主要讲解的是继承制，而且还是贵族的继承制，给在场的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包括杜利安.橡叶和彼尔德.帕恩左右开弓地两记耳光。 “银月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条，联盟保护贵族序列所有人的继承权，被继承人能够获得，包括爵位、官职在内的贵族的所有一切，领地、领水、领空等自然界限，城堡、庄园、作坊等不动产，存款、债券、典当物等流动资产，以及契约统辖的奴隶、佣工、仆人等等。” 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走下讲台，经过那些小贵族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瑟瑟发抖的肩膀，一个字接一个字地继续剥下他们的荣光。 “所谓的长子继承制，就是贵族的正妻所生的第一个儿子，完全摒除了情人、女仆所生的私生子继承爵位和财产的可能。当然了，同样是正妻所生的其他嫡子，可以从被继承人分到一部分财富，却也仅仅是很少的一部分，刚好可以建立起分家，与优渥的生活无缘。” 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已经走到杜利安.橡叶的附近，眼角余光落在【恩眷者】身上，立即感受到浩瀚如汪洋大海的神恩，不由地全身如过电般的颤栗了几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所出身的圣泰斯家族，正是六代以前，银月联盟重镇山达巴尔市泰斯家族的分支，先祖主动投身到刚刚进入北境的光辉教会，持续不间断地参与传播信仰的进程中，幸运地蒙受光辉之主的恩典，成为主持山达巴尔市所有教务的圣品主教，为第一任教宗捧冠加冕！” “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何等的恩典！贵族家庭出身的次子，即便没有继承权，也可以在教会获得与大贵族平起平坐的身份和地位。” 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走到课堂的尽头，原地缓缓地转身，掠起镶着金边的白色祭司长袍，笑道：“正因为如此，在座的诸位，请把信仰交给今在昔在永在的光辉之主，作为交换的代价，你们必定因这份决心而崛起，如同划破黎明的夜幕，在遥远的天际地平线升起的朝阳！” 如此赤果果的揭露出众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真相，同时又给出规划好的道路，伯纳黛特.泰斯女士的话，实在是太过于现实，把所有人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十章 迂回劝进 枯燥乏味的修道院生活如同一场连续上演的歌剧，在杜利安.橡叶面前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每天早起必定前往礼拜堂参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主持的晨祷，然后在充作律法学院的公共食堂学习银月联盟的法典条文。 直到日上三竿（9点），饥肠辘辘的见习牧师们才用本日的第一顿早餐，短暂的休息一刻钟后，接下来是学习《太阳教典》的经文和教义。 日上正午，一行人前往礼拜堂进行午祷，沐浴在炙热的阳光下，打开自己的心胸，感受着圣洁的光辉流淌进入体内。 等到太阳离开苍穹的最高点，并缓缓地开始偏移（13点），正是苏利斯修道院午餐的时间，稍事休息后，依旧是学习法律条文或者教义。 大约黄昏时分（18点），晚祷结束后，用作学习的课堂重新摆放好桌子，见习牧师们才可以安静下来，愉快地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 宿舍，教师，礼拜堂，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重复重复再重复地于杜利安.橡叶面前上演，换做平民出身的见习牧师，为了将来的美好生活，肯定会强行忍住。 可是，杜利安.橡叶与别人不同，与那些自视甚高的贵族也截然相反。贵族子弟学习银月联盟的法律，完全是为了将来的自己能够利用法律的漏洞为自己谋利，出于非常功利的自私的本性。 杜利安.橡叶学习法律条文，是为了钻研隐藏在法典背后的那群面目模糊的统治者的意志，知道在银月联盟内部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在自己的底线和联盟划定的范围内，寻找重合并能自洽的区域，并试图将自己代入进去。 正因为如此，杜利安.橡叶在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刻苦钻研银月法典后，发现苏利斯修道院也在某种意义上被法典管辖，他立即打起了为修道院制定相关补充条款的主意，并亲自编纂了一份草稿，呈交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桌案，希望能以此引起他的注意。 看在【恩眷者】的份上，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强压住心头的不满——每一届见习牧师里面总有几个自作聪明的小家伙想给苏利斯修道院定规矩，甚至想将他的权利也关进笼子里，这中完全违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利益的事情，怎么可能同意？ 黑衣执事的领头恩多克刚好因为渡鸦山脉深处的群鸦异动袭击山民的流血事件，请了几天假前往查看，获得了第一手情报，特意前来向苏利斯修道院的掌控者提醒示警。 时隔多日，两位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的老友相见，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坐下了。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听过群鸦伤人事件后，凭着冥冥之中的灵感，发现该事件并没有什么幕后黑手，也不是冲苏利斯修道院来的，就简单地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让黑衣执事恩多克不用过于担心。 随后，他从一摞文书中捡起杜利安.橡叶通过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呈交上来的“草稿”，轻轻一笑：“你看，这就是我们光辉教会最近涌现出来的【恩眷者】，给苏利斯修道院的规章制度提出的修改意见。我还没有打开看过，不如我们一起来分享一下他的智慧！” 黑衣执事恩多克闻言后，立即想起以往各届见习牧师提出的，完全不符合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利益的法律细则补充意见，忍不住想要摇头，可是考虑到杜利安.橡叶获得的【恩眷者】的特殊身份，特别是想起此人一口气冲过终点线的决心，他还是按下了不满的情绪，微笑着点点头。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翻开了杜利安.橡叶提交的意见，粗略地看了整副版面，用的并非是胡里花哨的花体字，而是正规正矩的通用语正体字，且抬头字母都大写并加黑加粗，不由地暗暗点头，决定不烦一看。 杜利安.橡叶第一段话只有一句：【法律是统治者的意志的体现！】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小声地读了出来后，不敢置信地又读了一遍，甚至主动地加大了声音，大到令黑衣执事恩多克都皱起眉头。 杜利安.橡叶之所以用“统治者”取代“统治阶级”，无非是因为苏利斯修道院与整个银月联盟相比，实在是太过于狭小，哪怕容留数十位见习牧师学习的“修道院”是一个小社会，社会阶层理论同样可以在修道院内部自发适应并盛行起来，被每个人无意识地遵守，他也只是强调“统治者”，并将此冠冕放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头上。 结果自然是不出杜利安.橡叶的预料，别说直接的第一当事人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就连有份旁听的黑衣执事恩多克也被这句话点醒了，扫清了遮蔽面目的迷雾，让他一眼看清楚了世界的“现实”。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沉吟着，目光凝聚在第一段也是第一句话上，眼里都是“法律是统治者的意志的体现”，心里反复地咀嚼着，尽管嘴巴抿成一条线，咽喉部位却在轻微地动弹，似乎在默默地念诵着这句话。 良久过后，苏利斯修道院的具体事务最高负责人才咽了一口口水，粗大的喉结上下滑动一记，就像百兽之王的狮子将猎物嚼透了，使劲地咽下肚里去。 “咕噜”一声，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友，目光里流露出看陌生人的惊讶，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似的，又像是重新认识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 好在，来自【恩眷者】杜利安.橡叶的意见稿，就只有第一句话能够如此抓得住人，接下来的话无非是给苏利斯修道院的规章制度修修补补，让颇有期待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失望了，这样一来反倒让有份分享的黑衣执事恩多克放下了对杜利安.橡叶的提防。 “这个小家伙，才来修道院多久，就这么不安分，他太能闹事了，差点没把阿纳塔斯的心防给冲毁了！” 意见稿来到最后一段，才是杜利安.橡叶的真心话：每年从苏利斯修道院出去的牧师，尽管是毫不起眼的连圣品都不具备的初级牧师，却也是一股蕴含勃勃生机的新生力量，只要他们愿意向苏利斯修道院的负责人献上忠诚，作为交换的代价，阿纳塔斯阁下可以稍微扶持一下，换取不久的将来，必定形成一支在光辉教会内部的新生派系的首领之位。 白衣主教看到这段毫不掩饰的意见，杜利安.橡叶积极“劝进”的姿态表露无疑，几张薄薄的稿纸，此时已具备不轻的份量，甚至有些坠手，压地阿纳塔斯双手不自主地垂下。 黑衣执事恩多克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知道老友此时正处于天人交战，各种互相冲突的想法彼此激烈冲突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坐着，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像吃玻璃长大的透明人，又像是一团空气。 出乎意料的是，苏利斯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的双手再度恢复坚实有力，十指毫不颤抖地将几张意见稿递给了黑衣执事。 “真是一个很有趣，很有想法的孩子！明年就是杜利安.橡叶的成人礼，按照银月联盟的规定，尤其是贵族序列的那套陈旧陋习，可以称呼他为阁下了。” 黑衣执事恩多克双手接过意见稿，匆匆浏览一遍后，目光同样落在最后一段话上面，很快就展颜笑道：“看来，我们都想错了！这位新生的【恩眷者】不太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的想法很不错，不过身上反倒有点一流政客的味道。”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毕竟是四五十岁的老人，即便在光辉教会内部属于“少壮派”，积累的阅历也是相当之多，岁月沉淀的智慧和识人之明令他很快恢复镇定，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这起“劝进事件”！ “照这样看来！杜利安.橡叶是个潜在的一流政客，二流的骑士，并非是信仰极端虔诚的狂信徒！这种人只要不犯重大的错误，一定会走进光辉教会的最高层，唯一不确定的是他要耗费多久的时间。” 黑衣执事恩多克心有灵犀地笑道：“或许，他会继承你的一切，包括苏利斯修道院在内，都是他在不久的将来迈入圣地青色之城的垫脚石。毕竟，任何一位圣品主教的身后，都有相当庞大的人脉支撑着熠熠生辉的宝座。”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叹了口气：“越是接近我主，我的信仰就不免受到考验。想当年，出身平民家庭的我也是个虔诚的狂信徒，得以引发神恩垂眷的奇迹，可是在教会内部的职位却一直困顿不前。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黑衣执事恩多克作为律法师出身，在光辉教会内部隶属【审判系】，很清楚其中的缘由，不由地轻轻一叹：“越靠近神，信仰水准越低，大概是失去了神秘感，以及对神的敬畏。也对，唯有精明、睿智、理性的人，才能统率我主在地上的基业光辉教会蓬勃发展，如果是一位狂信徒登上教宗的宝座，为了信仰肆意发动对外战争，那么一切都完了！”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信仰水准还是得具备相应的程度，如果一位圣品主教连圣光都召唤不出来，又有什么脸面站在信徒面前，为他们皈依信仰我主指引灵魂的道标？” 第5节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着老友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连背后天窗流淌进来的阳光都遮住了不少，随后苏利斯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坦然笑道。 “杜利安.橡叶提的意见，相当不错！他们都说我是光辉教会的少壮派首领，现在未必是合适的时机，不过为了在不远的将来动一动，往上挪一挪位置，也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第十一章 太阳兄弟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通过擅长远距离传递信件的迅鹰，将几封隐藏暗语的问候信寄给分布在北境各地的伙伴，字里行间不过是重提昔日在苏利斯修道院学习的美好时光，怀念当初皈依信仰光辉之主，蒙受神恩获得圣品的感动，含蓄地表达了一番思念之情。 实际上，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在暗语里着重提点了一下，他决定站住来，作为一面旗帜，召集志同道合之辈，在贵族出身的牧师和世代圣品家族以外，建立起足以与他们分庭抗礼的第三方势力，即所谓的平民派。 杜利安.橡叶并不了解光辉教会在北境的势力分布详情，只是想当然地劝进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以此体现自己的价值，抱上一条粗壮的金大腿为靠山。 孰料不到，教会大权被世代圣品家族和各地贵族主教们联手瓜分，平民出身的牧师尽管人数最多，却被排斥出决策层小圈子以外，甚至只能止步在中下层，也只有【恩眷者】身份的阿纳塔斯，实在是压制不住，才不得不升为圣品主教，却也仅仅披上白衣而已。 现如今，【恩眷者】阿纳塔斯在杜利安.橡叶的劝进下，不知道触动了脑子里的哪根筋，决定挺身而出，作为标杆人物，召集志同道合的伙伴，聚集在他的旗帜之下，将一盘散沙的平民出身的牧师，聚集成一支不可忽视的势力，立即受到各地资历深厚的高阶牧师的支持。 令人惊喜的是，由太阳武僧为首，聚集光辉教会大部分苦修士的【黄道巡游兄弟会】的十二位首领从其他渠道闻讯后，也有超过半数表示愿意支持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决定。 当然了，占据北境光辉教会五成战力的【黄道巡游兄弟会】成员，大部分都是被圣品家族和贵族主教不断打压，郁郁不得志的平民，其中有出身圣光审判庭的高阶裁决者，守护御座的荣耀骑士，北境光辉教会的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的神圣骑士等等。 无一例外，他们都因为出身的缘故饱受教会上层人士的压制，面前的选择无非是两条，要么是放弃心中对圣光的信仰，屈从于圣品家族的威严和贵族主教们的权势，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祈并者，要么就是坚定信仰，选择将自己放逐在荆棘之路上，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体会并走在神之道。 正是因为如此，当深孚众望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愿意站出来，前后不过三天，就有大批太阳武僧选择甘愿追随，并以群鸦异动为理由，向渡鸦山脉靠近过来。 这个大胆的举动，差点没把威震一方的【黄道巡游兄弟会】撕裂成两片，不过这群太阳武僧里面也不是没有聪明人，他们为此行找到的理由可以说是相当合理。 在渡鸦山脉的深处引发群鸦之乱袭击山民的事件，被精通“危机直感”的高阶武僧探查得知幕后的真相。 一支从下层界某个死亡位面启程，偷偷摸摸潜入主物质世界的亡灵军团先遣军，在渡鸦山脉的幽暗谷底里秘密营造根据地，水草丰美的湿地被腐化成黑沼泽，仅仅泄漏出去的一丝气息，就引发了群鸦的异动。 紧接着，这处还未完善的亡灵据点，遭到了超过五百位太阳武僧从四面八方发起的水银泻地般的爆攻，其中的佼佼者正是【黄道巡游兄弟会】的两位首领，拥有“太阳魂”和“不坏体”的传奇武僧。 他们联起手来，发动磨练多年的合体技【寸劲.碎骨】，将此处亡灵据点的领主，一头暴君级深渊骨龙的投影化身，空手拆成了一堆寸许长的零碎骸骨，又同时发动【金刚.狮子吼】，将投影化身的一丝本质，直接摧毁成灰烬。 这场发生在隐秘处的战争，引发的震荡余波久久未能平息，亡灵据点泄漏出去的腐坏气息，竟然引起了艾诺奥克大沙漠深处，精通死亡之力的【巫王】安格玛殿下的好奇，特意派出了“黑锋骑士团”的佼佼者，担任武技长的黑骑士菲利奥萨前往查看。 同时，在至高森林最北端，与渡鸦山脉隔河相望的地狱门堡垒，似乎也受到相当的刺激，由不死者组成的腐坏军团，将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塞进【诅咒盔甲】里，蒙上黑寡妇蛛丝编织而成的披风，伪装成一位普普通通的黑武士，偷偷摸摸地潜进渡鸦山脉深处。 可惜的是，它们来地实在是太迟了，亡灵据点被【黄道巡游兄弟会】的主力连根拔起，就连最强大的领主也在此战中元气大伤，被赶回下层界的老巢，强行打开传送门的位面薄弱处，不仅彻底修复，还被打上重重封印，坚固地就像一面钻石墙壁，根本无罅可用。 至于引起此次事件的源头，导致位面壁障薄弱的罪魁祸首，经过太阳武僧们地毯式地搜寻，发现此物赫然是耐瑟时代上古死神的神格碎片，蕴含着可遇不可求的神职【不死状态】。 历经千百年的岁月，神格碎片一直保持着相对平静的状态，连上古死神都无法获悉其下落，却不知道为何最近活跃起来，摆脱了漫长的沉寂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拥有“太阳魂”的传奇武僧经历此战后，冥冥之中得到一则神谕，来自面目璀璨的光辉之主，为他稍微指明了方向，赫然是苏利斯修道院，只是没有明说是谁。 如此一来，正中太阳武僧的下怀，他们原本就打算向苏利斯修道院的负责人，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靠拢，如今得到神谕后，更是坚定了信念，觉得光辉之主都站在他们的一方。 于是，当改名为【太阳兄弟会】的五百名高阶武僧，以激战过后必须休整为名，聚集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麾下，苏利斯修道院的实力猛然暴涨。 消息传开后，在北境光辉教会内部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即便在人数相对较少的核心决策圈里，也像是投下了一发七环奥法“炎阳射线爆”，掀起了一连串地可以改变地形的震动。 光辉教会的教宗向来由四支世代圣品家族把持着，以轮流坐庄的方式换届，他的表现还算可以，相当沉得住气。 至于贵族出身的枢机主教的脸色，也不过是黑如锅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中，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大概这就是贵族的想法，一切都以利益为考量。 而不久前舍弃家名和家族荣耀才升上来的大主教，身兼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大祭司的奥罗塞，则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事实，体内的圣光源泉突然暴走，仅仅泄漏出去的一丝光辉，就在狭小的属于教宗所有的私人礼拜堂里，凭空掀起了相当于三环奥法的“闪光爆”。 奥罗塞如此沉不住气的脾性，在世代圣品家族出身的教宗看来，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可是他连轻蔑地眼神投注过去，给予此人以警告的精神都兴趣缺缺。 他抬头仰望距离穹顶很近的天窗，目光仿佛穿透了栋梁和砖墙，看到了天空的深处，想起当年在苏利斯修道院的时光，然后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说起了白衣主教的过往。 “尽管阿纳塔斯是平民出身，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狂信徒，在苏利斯修业仅仅两个年头，就成功地当众召唤出圣光，进而引发如海神恩，成为相当罕见的恩眷者。正是因为如此，根据前贤总结的经验教训，他一直被排斥在决策层以外，始终没有掌握实权。” 枢机主教听到这番话，黑如锅底的脸色渐渐好转，变得稍微好看了些，他接过教宗的话头，继续往下说。 “不像出身优渥的我们，无权无势的平民骤然拥有权利和地位，通常的情况下，会迅速迷失在权势的诱惑中不能自拔。从此心灵封闭，听不见神的声音，看不清神指引的道路，往往会被人性反面的黑暗吸引而堕落，成为憎恨光明，背弃神之道的光的逆子。” “阿纳塔斯是罕见的谨守戒律，规范自己一言一行的佼佼者，哪怕披上白色主教袍，在他出身的苏利斯修道院担任副院长，也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兢兢业业地为教会培养出一届又一届的圣光牧师。” “只是，连我都没有想到，阿纳塔斯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起庞大的人脉，尤其是对苦修士为主的【黄道巡游兄弟会】的影响力，不仅超过了身为枢机主教的本人，也凌驾于在座的各位之上，以致于出现了眼下的局面。” 光辉教会大主教，兼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大祭司的奥罗塞，向来认为自己是教会武力集团的最高负责人，万万没想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拿走了大半个【黄道巡游兄弟会】，还改名为不知所谓的“太阳兄弟会”，他以为自己是谁，竟敢越过他，统率实力如此惊人的武力集团。 “太阳兄弟会在渡鸦山脉深处，在我主的祝福下联手驱逐了亡灵军团，保护了成千上万的山民安全，不仅合情合理，还有大义在手。他们暂时在苏利斯修道院休整，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反对。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撕破脸，更加没有意义，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发泄一番后，很快冷静下来的大主教奥罗塞，立即进入自己原本的角色，枢机主教的首席智囊，并作出当下最合适的建言。 “鉴于情况发生地过于紧急，我不得不启动针对苏利斯修道院的备案。教会内部的平民势力原本被撕分地不成形状，现如今他们正向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麾下聚集，而不是偷偷摸摸地串联起来。太早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正是【恩眷者】的败笔，也是平民的本性使然。” “正因为如此，我决定什么都不作，安静地看着苏利斯修道院的转变，是否会成为教会内部平民势力的堡垒，还有待进一步的观察。” 枢机主教听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静观其变是对的！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看了一眼眼神放空的教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北境光辉教会第一人，正在与“上面”沟通，可是熟悉这一代教宗脾性的枢机主教，很清楚他只是单纯地在走神。 “……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之位空缺很久了，或许是时候派出一位正职的院长，扛起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肩膀上的重担。” “对了！我听说，最近在苏利斯修道院引发两次间隔不长的神恩圣降，似乎是一位贵族序列出身的小少爷。这实在是太好了！” “没准，此人会是我们攻破这座堡垒的关键人物！”枢机主教话音刚落，远在渡鸦山脉苏利斯修道院的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欠！哪个王八羔子在念叨我？” 第十二章 梦境成真 此时正值晚祷，宽敞的礼拜堂里，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认定自己听到一种陌生的语言，就好奇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见用右手捂住嘴巴，将喷嚏的威力全部压在手帕，一脸无辜的杜利安.橡叶。 尽管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并不是语言学的专家，也没有对自己释放“通晓语言”的神术，却从这句话蕴含的情绪，推断出【恩眷者】刚才说的那一连串音节的大致意思。 就在这时，礼拜堂外面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鹰唳，那是擅长搏击长空，用一对坚韧有力的翅膀，驾驭狂风骤雨，训练有素的迅鹰，经历长途跋涉后，顺利抵达目的地后的欢快鸣叫。 凭着女人独有的完全不讲理的直觉，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断定外面的迅鹰，有很大的可能与晚祷时骂骂咧咧的杜利安.橡叶有关，只是具体是哪方面的事务，暂且来说还是一头雾水。 苏利斯修道院有专门的训鹰人，赫然是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只见他脚步匆忙地走出独居的高塔，有条不紊地给自己的左臂套上三层加厚的牛皮护筒，右手食指拇指圈起塞进嘴里，深吸一口气，猛地吹了声呼哨。 在苏利斯修道院上空盘旋翱翔的迅鹰，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哨声，低头往下探看，发现一位左手戴着肥厚的皮质护筒，锐利的目光就像是同类的雄性人类，视线对视之间，一点火花骤然点燃，迅鹰的气焰随即缓缓收敛，扑扇着翅膀开始下降。 当它一路掀起狂风乱流，朝黑衣执事恩多克的左手落下，自身的份量压地膂力不俗的雄性人类往下重重一沉，吓地浑身翎羽泛起金属光泽的迅鹰不安地跳腾了几下，差点没扑扇翅膀往高空飞走。 所幸的是，黑衣执事恩多克最后还是挺住了，运用自己过人的柔韧性，凭着多年腰马合一的基础，好歹抗住了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空降。 一条两指宽，巴掌长的带血鹿肉，被黑衣执事恩多克轻轻地抛到迅鹰的左侧，他还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就看见具有一丝魔法生物血脉的迅鹰，猛然探出脖子，张开带钩的弯喙，侧头凌空咬住那条犒劳自己的奖励，脖子一伸一缩之间，就将带血鹿肉一节节地吞下。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见这一幕后，满意地笑了笑，对这头不认生的迅鹰相当有好感，接连又给了三条带血的新鲜鹿肉，暂时填饱了它的肚子，才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轻轻摘下系在迅鹰右脚的中空细筒，旋开外面的筒盖，用食中二指夹出里面的纸条。 “在教会的盟友未免也太谨慎了！不用神术传讯，我可以理解，连奥法都弃之不顾，而是运用古老的迅鹰传信，里面的内容肯定很惊人！” 黑衣执事恩多克强忍着好奇心，没有打开纸条先看一遍，而是先将迅鹰架在胳膊上，走去苏利斯修道院的“鸽笼”，先将这头大家伙放在空无一鸟的木架上歇息，随后才转去礼拜堂，直接找上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 没过多久，纸条来到苏利斯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面前，以他多年积累的经验和阅历，已经猜到在教会总部的盟友传来的消息，肯定对自己很不利，于是伸手邀请黑衣执事恩多克坐下，两人一起揭开观看。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被大主教提名为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已获得枢机主教和教宗的认可，即将赶赴渡鸦山脉就任！”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到最后一句，脸色瞬间一沉，面皮都绷紧了，泛起青灰的铁色，死死地咬着牙齿，浓如实质的杀意在体内翻腾，内心的怨愤从齿缝里喷出，令室温都下降几度。 “大意了！大意了！苏利斯修道院空缺着正职院长的位置，我原本以为必定是您的囊中之物，没想到这个位置竟然是反制的暗手！”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对此早就有所察觉，既然心里有所准备，自然不会被这条几乎可以扭转局面的情报影响到心情，他看到老友铁青的脸色很不好看，伸手轻轻拍了拍黑衣执事的手臂。 “恩多克，我的老朋友！这条消息不是我们早就预见？至少没有撤掉我的职位，命令我转任到鸟不拉屎的山野荒地，并不算上是最坏的局面。我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黑衣执事恩多克很听劝，在互相扶持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的老友劝解下，心情果然好转起来，至少脸色恢复了几分正常的血色。 “红衣主教多是贵族出身的外行人，伽泰玛的名字，我也有所耳闻，似乎并不以虔诚闻名各方势力。要不要……” 黑衣执事恩多克捏着右手五指为刀，狠狠地往下一斩，为了老友的志愿，为了平民派的崛起，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谁知，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不紧不慢地摇摇头：“伽泰玛阁下与其他庸庸碌碌的贵族主教不同，他是审判厅出身，与黑暗生物长期打交道的王牌，不仅精通律令系神术，同时也是擅长防护系奥法，兼近身肉搏系的强人，凭着积累的功绩披上红袍神衣，绝对不能轻看此人。” 黑衣执事恩多克自然不会怀疑老友说的话，想到自己也是走神奥武三道同修，遇上一位生死之间打转多年的同行，全方位的碾压或许谈不上，某些领域盖压自己一头，那是完全可以预见的事实，不由得他不气馁。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看到老朋友脸色恢复如常，眼神里依旧忿忿不平，不由地宽慰道：“如果你出身在地方大贵族家庭，肯定早就披上红袍神衣了。可惜，教会高层被世代圣品家族和贵族把持，平民出身的我们哪怕天资再高，虔诚的信仰无人可比，还是被拒绝进入其中。” 黑衣执事恩多克想起了自己的誓言，考虑到光辉教会在北境的现状，不由地重重吐出一口气，点头应道：“平民出身的圣职人员积累到足够多的力量，变革的时机已经成熟，您仅仅是站出来登高一呼，太阳兄弟会就聚集过来，这可是教会四分之一的武力。”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摇头轻笑道：“四分之一，远远不够啊！大多数人还是观望着，就看我们能不能抗住教会高层的压力了。堡垒通常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我们要提起精神，防止苏利斯修道院的平民学生被拉拢分化掉。” 黑衣执事恩多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即将到来的是一位审判厅出身的红衣主教，除了严苛的执行……对了，他是老牌贵族家庭出身，我初步估计一下，伽泰玛的目标……最近引起两次神降的杜利安.橡叶！”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点了点头：“杜利安.橡叶并不见融修道院内的贵族小圈子，显然是对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还有所保留的小家伙。他不是给修道院的规章制服打了许多补丁？我们就采纳他的这一套建言，看看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如何应对？” 黑衣执事恩多克第一次看见老友脸上淡淡的笑容，曾几何时消失的坏笑，不由地莞尔。 年少时的阿纳塔斯除了是一位虔诚的圣光信徒，同时他也是一肚子坏水，将贵族戏弄地团团乱转的坏家伙。现任的教宗曾经就被阿纳塔斯戏弄地很惨，很惨，很惨，一度陷入自我怀疑当中，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三天过后，风尘仆仆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就乘坐轻便的单人马车，火急火燎地赶到苏利斯修道院就任。 随同而来的则是第二头迅鹰！不过，迅鹰带来的并非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盟友传来的消息，而是杜利安.橡叶出身的拓荒领，传来了一个非常不妙的噩耗。 他的兄长朱利亚.橡叶在步战训练时，左脚踩中一颗生锈的铁钉，当时没有在意，晚上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整条左腿肿胀起来，人更是陷入昏迷中，嘴唇都发白了。 这条消息有如一道三环奥法“叉状闪电”，劈中了杜利安.橡叶，将他瞬息间击倒，重重地坐在地上。 贵族小圈子都在议论纷纷，达成的共识是杜利安.橡叶在装模做样，演戏给别人看。原本没有继承权的幺子，很有可能因为长兄的病亡，获得第一位的继承权，日后继承拓荒领的家业和爵位，岂不是美滋滋。 平民中有识人之明的家伙，却看出了杜利安.橡叶发自内心的悲痛和伤感，但大多数人却对此不以为意，根本没有把不融入贵族小圈子，也不与他们走在一起的骑士阁下的幺子，看作一路人。 唯有杜利安.橡叶自己才明白，自己是何等的诚惶诚恐，在梦中经历的一切，似乎距离自己很远，关键点回想起来，却距离自己很近很近。 他很是懊恼，也很悔恨。长兄朱利亚日后有“瘸子”的外号，正是在他十八岁那年，脚底板踩中生锈的钉子，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几个月，凭着父亲好不容易才求取到的精灵族的宝物“自然之叶”，才侥幸活了过来，却不免落下了终生残疾。 “我经历过的梦，竟然成为了现实。莫非是光辉之主让我看到了未来？的确有传闻说，神的目光超然在时光长河之上！八大学派之一的预言师，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天赋，能纵跃出时光长河，看到不远的将来，或即将发生的事件。他们不过是游鱼，而神祗则是翱翔在时河之上的飞鸟，甚至能对时光长河施与有限的影响。” 杜利安.橡叶看着一脸风尘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想起梦中他对自己的手段，软磨硬泡不成，撕破脸对自己放狠话的癫狂，圣泰斯家族放逐自己的时候，他也是加害的凶手之一，不由地心头泛起浓浓的恶感，看也不看这位在光辉教会内部地位崇高的“主教”，决定以探看兄长病情为理由，尽快找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申请回家的探亲假。 不出所料，从最高负责人的位置退下，自动降级为苏利斯修道院的副院长，仅仅看了一眼杜利安.橡叶，确定了他的决心，就立即批准了他的请假。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得知消息时，已经在第二天的晨祷，当着一众见习牧师的面，他不好发作，匆匆结束晨祷后，回到修道院院长的书房，才发泄出来。 黑衣执事恩多克早就在外面蹲点，听到这位大贵族出身，审判厅出来的主教砸烂了一大堆杂物，不停歇地前后弄了一刻钟（十五分钟）才停下来，笑地简直合不拢嘴。 毕竟，昨晚就踏着月色离开苏利斯修道院的杜利安.橡叶，早就出了渡鸦山脉，没准已经乘船在苏布林河顺流而下，绝对不是普通手段能够追上。 再说了，就算追上杜利安.橡叶又能怎样？长兄生病昏迷，随时都有可能亡故，身为唯一的弟弟和顺位继承人，回家探病根本挑不出刺来，伽泰玛阁下身为红衣主教又能如何？ 或许这才是苏利斯修道院新任院长乱砸一通的原因，刚刚上任就遭到当头一棒，仿佛食人魔的会心一击。 毕竟，挫败感太强了！ 第6节 第十三章 修补之月 拓荒领，盘踞在剑麻丘陵上的骑士城堡，就像是时刻准备战斗的卫兵，俯瞰着一河之隔的荒芜之野，威慑着饥肠辘辘的野兽和地精等荒野生物。 呼啸而过的晨风，吹地橡叶骑士家族的徽章战旗猎猎作响，原本萎靡不振，软软垂下的红底金纹的战旗，都因为战争的即将到来，在旷野里吹来的风中抖擞精神。 临近修补之月（11月），蹲守在箭塔里的弓锐士眯着眼睛，望着泛起点点白霜的河对岸，一头换上雪绒毛的野兔不知何为闯进他的视野，扒拉着冻脆的泥土，啃着肥嫩的草根，时不时竖起耳朵，蹲立而起，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和自己是何等的相视，不由地讶然轻笑。 外墙上来回走动的守卫，巡游过一遍后，就会来到小型塔楼里，就近坐在炉火前，伸手接过伙伴递来的热气腾腾的肉汤，呼一口气，稍微吹走澄黄色的油星，抿上一小口，暖和一下寒气入骨的身子。 热汤咽下，过喉化作一股暖流，在肠胃之间弥漫开来，这几个普通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好受了许多，就连在晨风中被冻得苍白发青的脸色，也被淡淡的红晕取代，看上去好许多。 每年一次的野兽之灾即将爆发，橡叶骑士领正在积极地备战中，收获归仓的粮食，早就在秋日的暴晒中干透，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购买的杂粮和饲料，足以支持到明年的仲夏。 原本分散在庄园和村落里的工匠，早已转移到城堡里，联手修补着骑士领的军械，尤其是回收各种残破的武器盔甲，大致地修复一遍，并用备好的铁锭，按照计划打造更多的装备。 可是，卫兵们的心情却不怎么好，即便待在寒风都吹不进的塔楼里，还是频频回头看着城堡主楼。 与此同时，将叮铃咣当的铁匠锻打声隔在窗外，城主隆格里亚的主卧室里，因脚底板踩中生锈的铁钉而倒下，陷入长时间昏迷中的橡叶骑士的长子朱利亚，勃勃的生机正因为病痛的折磨而缓缓地流逝。 城主还能冷静地继续处理领地的日常事务，可是他的夫人并非是佣兵生涯里与隆格里亚并肩作战多年的亲密战友，仅仅是一位出于政治原因不得不嫁给他的没落贵族的小姐，此时已哭肿了眼睛，没日没夜地照顾，蓬头垢面的，连自己的形象都顾不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与城主隆格里亚.橡叶没有真正的爱情，可是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倾注了海量的亲情，并视朱利亚.橡叶为自己的依靠和支柱。 当杜利安.橡叶风尘仆仆地赶回领地，单手举着家徽，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骑士城堡，看见的就是被悲痛和伤心困住的母亲，以及在愁云惨雾中一脸低气压的父亲，还有就是长期昏迷不醒，瘦地快要脱形的长兄。 隆格里亚.橡叶看着一脸疲惫的幺子，据说在苏利斯修道院闹出不大不小的动静，悠然想起同样被他送走，在妻子娘家学习贵族礼仪的长女，也不是很省心，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点场面话。 不料，杜利安.橡叶举起微微用力握拳的右手，伸出食指，念了一个短促的音节，一团柔和的圣光凭空出现，形态立即稳定下来，凝聚成一枚梧桐子大的光球，将自己的面目映衬地熠熠生辉，有如飞翔在光辉之主光辉里的天界神侍，同时也照出城主眼里稍纵即逝的震惊。 “父亲，在修道院学习多日后，我蒙受了光辉之主的恩典，拥有见习牧师的资格，能够召唤出神恩圣光。我有九成把握，能祛除病痛，把大哥救活，让他清醒过来。” 隆格里亚.橡叶听到这番话，一时间也是哑口无言，看着幺子的眼睛，尽是坚毅果决，以及对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握有十成十把握的信心，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走吧！” 隆格里亚.橡叶毕竟曾是资深的佣兵团二把手，凭着功绩在银月联盟申请到拓荒令，在遍布野兽和怪物的荒野成功开拓出骑士领的狠人，既然幺子具有无比的信心，他自然不会怀疑什么，甚至收起了准备动用自己的人情，从精灵一族借出治疗宝物的想法。 于是，城主立即起身，与单指维持着圣光的幺子，肩并肩地快步走向主卧室。 一路上，闻讯的仆人纷纷靠墙退避，待父子两人走过，纷纷扭头看着杜利安.橡叶远去的背影，他们都被小少爷指尖的圣光镇住了。 杜利安.橡叶才去苏利斯修道院多久？大约过了一个多月而已，就成功召唤出圣光？不是说，至少得经历两年时间的修行和学习，摘掉见习的帽子，获得牧师的资格，才能掌握随时随地召唤圣光的能力？为什么小少爷仅仅用了一个多月？难道他很受光辉之主的恩宠？ 小道消息插上谣言的翅膀，通过耳口相传，迅速在骑士城堡里传扬开来，速度快到城主父子两人刚刚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主卧室，里面服侍的男仆和女仆就用“难怪如此”的眼神，眼睛死死地钉在杜利安.橡叶的身上。 城主夫人侧身坐在床沿上，为发着高烧的儿子替换着退热的冷毛巾，听到身后的动静，刚想开口下令，别闹出太大的声音，结果却看到自己的幺子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敢置信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随即喜从悲来地起身，伸手一把将杜利安.橡叶抱进怀里。 “嗯……”一记几乎窒息的拥抱，来自母亲的舐犊深情，杜利安.橡叶一开始没有拒绝，随后就不得不用了点小技巧提前脱身出来，免得被母亲的“熊抱”弄晕过去，耽搁了对大哥的治疗。 “居里……怎么了？” 母亲当着众人的面，开口喊出自己的小名，哪怕以杜利安.橡叶的厚脸皮，此时也扛不住地羞红了脸，甚至脖子都红透了。 “母亲，我能治好大哥，让他尽快清醒过来！” 杜利安.橡叶右手指尖跃动的圣光，胜过人世间的千言万语，城主夫人毕竟出身自贵族家庭，总算是有点见识，原本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她看到小儿子的眼神，以及脸上难掩的疲惫神色，肯定是没日没夜的赶路，就连最后的一丝犹疑都打消掉了。 隆格里亚.橡叶城主看到夫人顺从且安静地离开病床，满意地微微点头。他对没落贵族出身的妻子并没有爱情，出于政治目的的让两家都双赢的婚姻，其实乏善可陈。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夫人给他生下两子一女，且在平日里很知情识趣，没有给领地带来额外的麻烦，也从不对他的佣兵生涯里结识的老兄弟指手划脚，甚至赢得了老家伙们的一致认可。 “这场婚姻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错过了海思丽，与我并肩作战多年的密友。好在，她是一位半精灵，拥有至少两倍于普通人的寿命，出于精灵是亲近自然的战斗种族，她拥有相当长的青春。” 隆格里亚.橡叶在夫人的连声呼唤中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郑重地道了声抱歉，随即就看到仆人们被小儿子支使地团团转，脚不沾地地忙碌起来。 杜利安.橡叶以拯救兄长的大义，指挥着家里的仆人，没有人敢推脱，没有人敢懈怠，否则被扣上办事不利的罪名，无需城主夫妇动手，庄园法庭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把窗帘统统收起来，窗户全部打开，病人需要阳光，需要新鲜的空气。” “热水，我需要一大桶热水。把炉子点燃，待会用到的剪子、镊子、割刀，统统用沸水煮过消毒。” “准备几个接秽物的木桶，待会伤口会流出大量的脓血，都给我仔细地兜住，哪怕一滴都不能浪费。” …… 一段时间不见，小儿子变得精明强干，比以前强太多了。隆格里亚.橡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仆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心里不禁升起自豪的胜利满足感，相当满意当初送杜利安.橡叶去苏利斯修道院学习的决定。 可是，城主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在光辉之主的眼皮底下曝露身份，很有穿越者自觉，他决定不再藏拙，打算一点点地在人前展露出自己的才华，无视顺位继承人递进的机会，全力以赴拯救兄长的举动，会给他带来更多正面的评价。 毕竟，一个家族想要崛起，并在贵族世界站稳脚跟，兄弟情深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试看古往今来无数衰败的家族，无一不是继承人之间的内耗，掀开了末路的序幕。 一切准备就绪，杜利安.橡叶站在病床边上，抬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发现光影的变化，肯定错过了晨祷，距离下一次的午祷，却有相当长的时间。 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双手十指交扣，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可是，离开信仰氛围浓厚，且加持了诸多神术的苏利斯修道院，以他还未摘掉见习牧师头衔的资格，在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仅仅拥有最低的权限，召唤出一团拳头大的圣光而已。 见多识广的城主隆格里亚.橡叶，在漫长的佣兵生涯里，毕竟有过牧师的伙伴，估摸着圣光的浓度和强度，不过是一次“治疗轻微伤”的神术，岂能救回昏睡不醒的长子，不由地有些失望。 就这！远远不够啊！ 第十四章 注入生命 拳头大的圣光球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洒在橡叶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朱利亚瘦地快要脱形的脸上，多多少少遮掩掉他那令人揪心的苍白近青灰的病容。 杜利安.橡叶侧头看了一眼面有忧虑神色的父亲，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将圣光按在兄长的肿胀起来的左腿上。 出人意料的是，球形圣光涓滴不剩地渗入朱利亚.橡叶的体内，却连哪怕一丁点的改善都没有，令在场的某些人忍不住开始怀疑杜利安.橡叶的诚意，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圣力治疗水准。 自身前途都系在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身上的男仆和女仆，等待了片刻，始终没有看见主人好转的迹象，脸上都禁不住流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望着杜利安.橡叶的背影，眼底里甚至藏起一丝忿恨的愠怒。 “兄长的伤拖延地实在是太长了，恶化的后果实在是难以用普通的圣光挽回回来。再说了，神术治疗本质不过是激发伤者本身的生命潜力，几倍、十几倍地增强自愈能力。为了他能彻底恢复过来，我尝试着在治疗术里，添加普通牧师都没有付出的代价。” 杜利安.橡叶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明白过来的父亲，以及双手捂住脸面，若有所觉的母亲，轻笑道：“代价，就是同出一源的生命力！”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再次召唤出一团圣光，轻轻地放在左手背上，油光可鉴的头发，瞬息间褪去绸缎般的光泽，变得暗淡无光起来，五指如钳箍着兄长的大腿迎风面，慢慢地往前推挤。 在蕴含生命力的圣光注入朱利亚.橡叶的体内，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浮肿的大腿肌肉缓缓地平复下去，尽管没有恢复如初，侵蚀着健康肌体的淤血，正在朝脚底板奔涌而去。 杜利安.橡叶的双手默契配合着往前推挤，将折磨兄长的病痛，一点一点地挤压到伤口附近，手掌所过之处，尽管筋肉还有些轻微肿胀，却已经妨碍不到治病救人的大局。 在场大部分人，包括城主隆格里亚和他的夫人，看到一只脚跨进冥神耶尔格安魂大殿的嫡长子大有好转，原本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顿时悄然落下。 两人相视对望一眼，都看到了朱利亚.橡叶恢复健康的希望，不由地喜极而泣，干涩的眼睛蒙上淡淡的水雾，不争气的眼泪，再次从城主夫人的眼眶里奔涌而出，从手指缝隙间滑落下来。 杜利安.橡叶看着淤血和毒液汇聚到伤口附近，却因出血口太小的缘故无法全部宣泄出来，立即伸手让母亲的贴身女仆拿来沸水煮过的剪子。 生锈的钉子插进脚底板的伤口很小，谁知杜利安.橡叶右手握紧剪子，毫不客气地捅进伤口里，还使劲地转动几下。 众人看在眼里，感同身受地疼在身上，尤其是爱子如命的城主夫人，亲眼目睹“兄弟相残”，差点没昏过去，好在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及时反应过来，伸手搀扶着妻子，让她别大惊小怪。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果然如城主所料，随着嫡长子脚底板的伤口扩大一倍多后，淤血喷涌出来的速度快了许多，就像堵塞下水道的淤泥和垃圾被一口气清理干净，升到最高的水位迅速沉落，下水道也随之回复畅通。 与此同时，朱利亚.橡叶左脚脚底板的伤口，也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发出腥臭的暗红色脓血，好在被早有准备的仆人用木桶兜住，真的是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日昏迷不醒的骑士领第一继承人的脚底伤口，流淌出鲜红的血液，杜利安.橡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先用割刀剃掉伤口附近的腐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黄褐色的铁锈残余，紧接着伸手要来资深佣兵常用止血生肌的“金创药”，用干净的绷带托着，一巴掌拍在兄长的伤口上，并死死地按住。 起先，血水浸透了绷带，让一众旁观者的心由揪起了三分。可是，没过多久，换了两次“止血绷带”后，精心调制的药粉终于堵住了伤口的失血，绷带干爽极了，唯有中心部位还有淡淡的血点渗出。 在场的多是资深佣兵，看到这一幕就猜到事态好转了，杜利安.橡叶如释重负地松开双手，感觉眼皮很沉重，费尽力气都睁不开，疲倦有如潮水般的向自己一波波地冲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交代一句，整个人就往后倒下。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资深佣兵，看到幺子脱力似的不支倒下，猛然往前迈出半步，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杜利安的后背，将他温柔地抱在怀里。 “儿子，辛苦了！” 没日没夜地赶路，换成其他人早就倒下了，更遑论杜利安.橡叶在圣光治疗术中注入自己的生命力，此时早已陷入身体严重透支的自我保护休眠中，可是他听到父亲的话，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与此同时，在杜利安.橡叶倒下的时候，多日昏迷不醒的朱利亚.橡叶却缓缓地睁开干涩的眼睛，青灰色的病容也腾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似乎距离恢复健康，安然地下床走动，应该不远了。 他的贴身男仆和女仆发现主人醒来，按捺不住地欢呼起来，就连城主夫人也赶忙快步走上前，抚慰着苏醒过来的长子。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看到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无人关心爱护的幺子，忽然发现自己对杜利安亏欠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哪怕耗费人情送他去苏利斯修道院，当初的本意不也是为了打发他离开，免得原本就不够厚的家族实力被兄弟俩的明争暗斗白白消耗掉！ 在所有人都在庆贺朱利亚.橡叶恢复健康地清醒过来时，唯有大病初愈的骑士领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从围绕自己的人群缝隙里，看见父亲抱着弟弟离开的背影。 远在北境东面渡鸦山脉苏利斯修道院进修的杜利安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家里？昏睡多日导致全身筋骨酥软发麻的自己为什么能战胜病魔苏醒过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不可描述的联系。 心里揣着难以对外人开口的种种疑问，朱利亚.橡叶在喝过煮开花的麦片粥后，多多少少慰藉了连日来米水未进的空乏身体，再一次沉入梦乡中。 只不过，这一次任谁都知道，他已经恢复了健康，很快就会再次醒来。在橡叶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保住性命的同时，有关知情人士都放下了心事，知道骑士领的格局不会出现大的改变，以往的投资和人情，都会在稍后的时局里得到妥善的保存和延续，这就够了。 第二天，朱利亚.橡叶就能下地走动了，尽管左手拄着拐杖，走路也是一瘸一拐，无论是谁都没能阻止他远离病榻的决心。 凭着兄弟情深，或者可以说一部分流入自己体内的弟弟的生命力，骑士领的顺位第一继承人，很快就在父亲的书房卧室里，找到了还在昏睡中的杜利安。 那一头油光可鉴的黑发，至今都暗淡无光，显而易见的是，注入圣光治疗术的生命力，没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朱利亚.橡叶轻轻地放下拐杖，侧身坐在床榻边上，默默地看着一脸稚气的弟弟，暗想：“明明到了明年，过了成人礼才算是成年人，可是我这个弟弟坚毅果断起来，就连很多大人都比不上。或许，我以前想太多了。” 两兄弟懂事以后，就没有太长时间地单独相处过，自从杜利安.橡叶被父亲送去苏利斯修道院，去掉心中块垒的朱利亚.橡叶才真的轻松了几天，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踩中生锈的铁钉，当时就痛彻入骨，病魔发作后一直昏迷，差点导致自己醒不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在苏利斯修道院修业有成的弟弟，却在闻讯后第一时间赶回领地，并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自己从死神的掌握中拯救出来，他自己反而透支过度地陷入昏睡中，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态度，就凭这份换命的决心，还有什么看不开呢？ 正常人的想法就是什么都不作，眼睁睁看着兄长死去，腾出来的顺位第一继承人的位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手里，甚至不必付出流血牺牲的代价。 可是，杜利安的想法与众不同，他是真的把自己的性命看地比什么都重要。 朱利亚.橡叶想到以往的自己，提防着弟弟的一举一动，甚至将他看作继承家业的绊脚石，恨不得给自己狠狠的两个巴掌。 好在，橡叶骑士隆格里亚腾出手来处理掉手头上积压多日的冬防事务，回到自己的书房里静一静，凭着过人的灵感，察觉到卧室里的动静，主要是多出来的呼吸声，就意识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静悄悄地来到门外，看着两兄弟以这种方式“和解”，不由地老怀大慰，主动退了出去，把书房交给他们。 第三天，杜利安.橡叶终于睡够了，养足精神，在晨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时，悄然醒了过来。 第十五章 未雨绸缪 与昏迷时身边围着一大堆人的兄长不同的是，杜利安.橡叶醒来的时候周围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或许这是因为他躺在父亲书房的小卧室里的缘故，没有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召唤和特许，可是没有人敢进入他的私人地盘，哪怕城主夫人亲至也是一样。 杜利安.橡叶在床上坐起身，闭上眼睛享受着深秋时节的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一抹微暖的爽感，不知道多了多久，大概是屁股有些发麻了，他才睁开眼睛，顺手掀开被子，转身滑下床，赤脚踩在毛茸茸的羊毛地毯上。 尽管休息了两天两夜，杜利安.橡叶还是感觉到一股骨子里的疲乏，忍不住自嘲一笑：“注入生命力的圣光治疗，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有一种来到顶点后纵身跃下的空虚感。” 杜利安.橡叶并没有注意到，由于永久性地失去了部分生命力，在他这个年龄，本来应该朝气蓬勃的身体，竟然罕见地没有一柱擎天，反而陷入了某种相当长的“虚弱”状态，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没过多久，察觉到自己身体异常状况后，顿时明白过来的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叹了口气，攥紧了拳头，却没有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 在光辉之主赐予的“试练”里，与其让无计可施的父亲耗费人情去精灵族借来神奇的治疗宝物，反而不如用这份人情换来更多的援助，毕竟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亲密战友，在精灵族里可是有着相当特殊的地位。 第7节 杜利安.橡叶的心里有个模糊的计划，就是为骑士领引入精灵一族，尤其是半精灵的势力，利用北境贵族的特权庇护这些不受人类和精灵待见的混血儿，同时也利用半精灵亲和自然、普遍是施法单位的特长，为与荒野生物漫长拉锯战中耗费无数精力和财力，疲惫不堪的拓荒领注入新血和新生力量。 “自然之叶这种有无数代替品的玩意，怎么比得上一支半精灵队伍的加入？改变既定命运的开始，就从我开始做起吧。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 杜利安.橡叶握紧拳头，两日没有进食的空乏身体，苍白的脸色顿时腾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正如他此时内心沸腾的热血。 他很有穿越者的自觉，并没有将这具身体的父母亲族看成外人，反而将自己的出身，脱离平民阶层，在贵族序列里敬陪末座的骑士父亲，看成了自己的支柱。 毕竟，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推荐信，来自光辉教会高层的某个大人物，这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事情，背后耗费的可是过命的人情，骑士父亲的人情。 卧室一角是衣帽架，上面挂着的都是杜利安.橡叶的衣服，似乎都被人精心地浆洗过，在暖热的秋日阳光下风干晒透，或许是用香蒿叶子熏过，捧在手里，放在鼻端，轻轻地嗅闻，除了浓浓的阳光的味道，还有一抹缱绻不去的叶子的清香。 杜利安褪去蓬松的睡衣，斜落下来的曦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一缕清冷的晨风吹过，激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立即加快了手脚动作。 先穿上贴身的长袖里衫，保暖的羊毛衬衣，上半身很快暖和起来。坐在床沿，双脚穿进过膝长的亵裤里，套上有点宽松的皮质长裤，厚厚的毛袜子，哧溜一声钻进短筒皮靴里，再加上一件深蓝色的单排扣罩衣，立即从深居简行的牧师，转成颇具富贵气息的骑士之子。 穿戴整齐后，杜利安漫步来到小房门后面，曲起右手中指，轻轻敲了敲房门，“嘟嘟……嘟”，发出善意的提醒，结果等了好一会，依旧没有人给出回应。 杜利安迟疑片刻，却也没有畏缩，伸出左手抓住门把，侧身站着，轻轻地往后拉开卧室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父亲的私人地盘，一整副已探知的荒芜之野的地形图，灰黑色的背景，标注了一个个野兽群落和荒野生物部落的旗帜。 与此相对的是隔着一条跃马河的橡叶骑士领，狭小地就像一片叶子，根本不能与荒芜之野相提并论。 在杜利安看来，在漫长的拉锯战中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拓荒领，有如一叶孤舟在荒野之夜每年凛冬来临时必定发起的自杀性攻势前跌宕起伏不定，至今还能屹立不倒涉险过关，自然是关键人物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也就是“父亲”指挥得当的缘故。 一旦他不支倒下，荒野生物又按照自己看见的“人生”，人为制造出类传奇生物冬鬼，凭着那作弊开挂的“冰霜吐息”，威力不下于成年白龙的恐怖破坏力，即使有多重坚冰城墙挡着，有朝一日也会迎来覆灭的命运。 而失去了家族的后援和支撑，自己又能在光辉教会走多远？圣泰斯家族想要得到自己，将神恩眷顾嫁接在恩眷日益衰退的圣品家族主干上，抗拒不从的代价就是得面临无处不在的打压。 “为了家族的延续和领地的安危，或许我该主动点，接受圣泰斯家族的联姻企图，省去了很多弯路不说，想必这场联姻将会是我人生之中最重大的转折点。” 站在领地的战略全局地图前，一时间杜利安.橡叶浮想联翩，跳脱的思维更是在瞬息间远至天际，以穿越者的自觉，开启了一个又一个惊世骇俗的脑洞。 “家族养育我的恩情不能忘！再说了，像我这样受家族庇护的次子，日后的婚姻肯定是一场基于利益的交易。与其和不认识的女人共度一生，和某个没落贵族结盟，不如由我来选择对自己，同时也对家族更有利的圣光家族内部的豪门。” 杜利安.橡叶大开脑洞的结果，就是赌上自己的尊严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恩眷者】的荣光，把主意打到位居教会权利顶点的四大圣品家族身上。 其中，以圣泰斯家族排名第一，毕竟在苏利斯修道院里，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正是圣泰斯家族的嫡长女，哪怕没有家业的继承权，凭着她的关系，一定可以顺利地进入高层。 不得不说，杜利安.橡叶拥有骑士的背景和家底，对日后在光辉教会的“仕途”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只不过，目前来说还仅仅是一个意向，杜利安并没有坚定这个想法。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投入豪门被欣然接纳，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穿越者一切为了自身利益的自觉，此时也不顶用了。 就在杜利安.橡叶站在战略地图前深思的时候，橡叶骑士隆格里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书房，抬头看到儿子安然醒来，并久久地伫立着，旁若无人的思索中，不由地放慢放轻了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杜利安.橡叶自行回过神来，发现父亲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赶紧转身向书房的主人问候早安，并按照礼节额首致意。 “在苏利斯修道院仅仅修行了一个多月，居里，我的儿子，你变得自信多了，对于北境贵族的礼节，以往的你有些拘谨，现在却放开了许多，有点随意了。” 杜利安.橡叶点头恭声应是，正色道：“大概是我无意中获得神恩，直接越过见习牧师的学习阶段，能够随时随地召唤圣光，拥有一定的实力的缘故。” “给予拥有实力者以身份和地位，正是贵族秩序和统治体系的最好体现。当我在助祭讲课时，反复咀嚼并理解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我就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 “我们是法律的制定者和维护者，同时也受到游戏规则的束缚。知道什么不能做，知道什么可以做。顺从欲望肆意妄为的人是权利的奴隶，知道什么不能做，而不去做，我们才是真正的自由人！”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听到这番话，内心有如滚过一万个雷霆法球的轰鸣，他更是被小儿子的话震惊地无以复加。 良久过后，这位前资深佣兵团副团长，如今的骑士领开拓者，才挤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地不错！居里，我的儿子，你不仅长大了，还懂事了。这个道理很简单，却也很难让人理解，当年我拓荒成功，晋升为骑士，被橡叶骑士团接纳，还是好心的大团长点破了其中的关键，我才有所领悟。你能在修道院里明白世俗的贵族的游戏规则，很优秀了！” 杜利安.橡叶笑了，他知道自己准备良久的话，终于派上了用场，在父亲的心里初步建立起一个相当不错的印象，这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很有用处。 “我想成为你的骄傲，正如你是拓荒领所有领民的骄傲！我想成为父亲你这样的人，凭着雄厚的积累，在荆棘遍地的荒野，开拓出自己的一片疆域。”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可是当小儿子说到自己的得意之处，就连这位神经磨练地如钢似铁的硬汉，也按捺不住地真情流露。 没有伸出双手，敞开怀抱地深情一拥，也没有所谓的父子情深，有的只是橡叶骑士隆格里亚伸出右手，与默契配合而来的小儿子，杜利安.橡叶用力地握手。 “至少在这一刻，父亲是把我当作对等的战友和伙伴看待，欣赏他开创的伟大事业的见证者，而不仅仅是受到他庇护的儿子。”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力度，父亲一如既往的坚定和有力，杜利安.橡叶心里暗爽：“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第十六章 信仰之路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很快就从稍微放纵的激动情绪中脱离出来，出乎他意料的是小儿子也很快恢复了平静，自己只是稍微松开了紧箍的右手五指，杜利安就顺势收回了被捏地发白的手，谨慎地藏身身后并微微额首躬身致意。 父子俩的寒暄话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身为领主的隆格里亚考察儿子学业的时候，杜利安目送父亲回到座位坐下，就像一位合格的军人，双腿不轻不重地靠脚，身体站成松树般笔直，昂起骄傲的头颅，挺起男人的胸膛，正式进入主题。 橡叶骑士翻开了堆积成小山的公文，都是独当一面的旧部要钱要人要物资的申请，以上半年以来的收入开支颇有结余，甚至还有一大笔巨款，可是平摊分派下去，就有些不够了，都是往日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应付起来都让他感到头疼。 于是，隆格里亚领主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小儿子试试手，想到那帮看着杜利安长大的老伙计，肯定拉不下脸来与他为难，橡叶骑士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居里，今年我们家领地的冬防减灾开支比往年更大了，收入开支出现不平衡的迹象越来越严重。你来说说，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吗？” 杜利安.橡叶听到父亲的询问后，立即快步上前，低头翻看着一份份加急公文，都是分管领地一部分事务的长辈，索要各种物资和人手的申请，数额之大超过自己的预想，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有所发现，一个可以被自己利用的机会，于是他放下一沓公文，仅仅拎起其中一张，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父亲，前面坐着的只是自己的上司和领主，他正色道：“阁下，医务站的泽尔金格先生申请一百五十金购买治疗药水，或者用相同的钱，从冒险者工会请两位牧师前来相助，这份开支完全可以省掉。” 领主隆格里亚抬起眼皮，好奇地看了进入状态的小儿子一眼，暗道可以节省掉一百五十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便“唔”了一声，开口反问道：“你想怎么做？” 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符合其年龄的稚嫩的笑容，随即想起当下的氛围，以及自己的身份，很快正色道：“阁下，我蒙受光辉之主的恩眷，越过见习牧师的漫长修行历程，拥有初级牧师的资格，就具有受到承认的传教权利。” “同时，我也知道，资深佣兵团背景的橡叶骑士领开拓至今，一直没有接受教会的善意，解除遍布荆棘的篱笆，由得领民的信仰无处归属。请您务必相信，只要允许我在领地里建立圣坛，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摘获得牧师的头衔，甚至提升我在圣光信仰网络里的级别。我一定会体现出一百五十金的价值，为领地省掉这笔开支。” 橡叶骑士亲眼目睹小儿子侃侃而谈，将自己的信仰和身份作为资本，与身为领主的自己讨价还价，还没有被苏利斯修道院枯燥乏味的生活荼毒，忘记自己的本分和身份，不由地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日后在教会内部必然前途远大的杜利安逐渐靠近光辉之主，忘记了自己的贵族序列末席出身和骑士拓荒领家族的根本。 事实上，只要小儿子私底下的态度是倾向于家族，坚决地维护家族的利益，隆格里亚领主并不介意杜利安用点于公于私都很有利的小手段。 不过，太快地答应会给某些人以错觉，橡叶骑士听过这番话后，微微闭上眼睛，陷入漫长的沉思中。 杜利安.橡叶恭敬地等待着，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现，这与他的年龄可是完全不符，毕竟少年老成的贵族子弟很是不少，可是在家教并不太严谨，系统培养更倾向于战斗的骑士家族里面，却也是很少见的寥寥无几者。 或许是对佣兵团开拓的前景并不看好，北境的各大教会从隆格里亚开拓伊始都审慎地持保留态度，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态度，更别说相应的支持，以致于橡叶骑士领成立至今都没有牧师的进驻，更别说传播诸神的信仰。 毕竟，刀头上舔血，为了金钱和报酬而卖命的佣兵们，对于生死一向看地很淡，只是在无信者遭受普遍歧视的氛围中，不得不选择一位神灵信仰，却也仅仅是保持浅信徒的程度。 杜利安.橡叶知道父亲此时正在天人交战，秉着不打扰、不影响其考量的想法，原地伫立着，并始终一言不发。 如此超出常人的耐心，实在不是他这个年龄的贵族少年拥有着，橡叶骑士决定不再折腾自己的小儿子，装出一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神情，用深吸一口气、咳嗽等小动作提醒对面的杜利安，又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橡叶骑士领建立光辉之主的圣坛，传颂这位面目璀璨者的威名和信仰，对你将来在教会的前途很有帮助。同时也会为领地节省一大笔钱，还能帮助野兽之灾中受伤的领民。嗯……有圣光治疗术在身边，懦夫会变得勇敢起来，勇士则会无所畏惧。好吧，你的要求，我允许了！” 杜利安.橡叶并没有想太多，毕竟他还是太嫩了，无法看穿面无表情的“父亲”此时的内心真实想法，还以为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兄长的生命，又用精心准备的开场白赢得父亲的认同和好感，经过了一系列的铺垫，最终在这个关系自己注定前程远大的节点上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内心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充满一股精神上的胜利满足感，按捺不住地握紧的双手，攥地拳头都发颤了。 眼尖的橡叶骑士看到小儿子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因为心情激动而浑身轻微颤抖着，心里暗暗发笑：“居里还是太年轻了。就这么轻易地在人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照这样看来历练还不够多啊。也对，他毕竟还没有成年。希望有份参与今年的冬防战役，可以给他以终身难忘的洗礼。也是时候让我的小儿子，见识一下成年人的世界，到底有多残酷了。” 就连领主隆格里亚都没有想到，杜利安.橡叶他的书房侃侃而谈，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在橡叶骑士领内传教特权允许后，行动起来的执行力，竟然会如此地可怕。 家族城堡内部是不可能允许升起诸神的圣坛，更别说规格更高的神殿进驻其中，杜利安.橡叶毫不犹豫地选择城堡西面直道衍生出的小型城镇的中心位置，一株被砍伐掉主干的白桦树，延伸到地底深处的根茎还保留着一丝生机，可是露出地面的树桩部分早就在风吹日晒、寒暑交替中枯萎发黑。 杜利安.橡叶先用刮刀，将树桩枯黄焦黑的部分剔除掉，再用凿子在露出澄黄木质的树桩上，篆刻出光辉之主的祷文和圣徽。 他的举动引来了好事和爱看热闹的领民的瞩目，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有人摘帽问候后，忍不住开口询问，毕竟以他们的见识，也搞不清楚领主的小儿子在阔别多日回到领地后准备做什么。 杜利安.橡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在做的事情一一告知，在场的多是前资深佣兵的家属和亲眷，对于信仰还是看地比较重，知道未来一段时间，荒芜之野的野兽就会发起自杀性的攻击，往年都有不轻不重的伤亡，谁家的顶梁柱因伤残倒下了，除了事后一大笔抚恤金，就得看领主的情分能够照顾到何种程度。 正因为如此，谁都不想看见家里的男人，多年来追随领主的功劳和苦劳，因为野兽的爪牙会大打折扣，听说领主家的小少爷成为牧师，获得允许在橡叶骑士领传播信仰，肯定是正式牧师才有的资格。 一时间，杜利安.橡叶的身影变得高大魁伟起来，深秋微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竟然也一众渴慕眼神的旁观者眼里，也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不用说，在橡叶骑士领出门靠走、找人靠吼的当下，简单粗暴的口耳相传就引来了两百多半信半疑的人。 杜利安.橡叶看到人数如此之多，窃窃私语声，喧闹吵杂声，嘤嘤嗡嗡地闹地脑子都大了，连自己的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都受到影响，现场闹腾的场面超出了自己的预想，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正午时分的午祷还有一段时间，却已经不能等待下去了。 于是，杜利安.橡叶在用凿子勾勒出最后一笔圣纹后，从容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在初具规模的圣坛前面，恭敬且虔诚地双膝下跪，把额头重重地叩在左右交叠的双手手背上。 他在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等级不高，不过却因为献上新的“圣歌”，令光辉之主的神权延伸出新的权柄而受到相当的关注，几乎在他心中默念光辉之主的神名时，就吸引了一道充满浩瀚如无尽汪洋的圣光眼神看过来。 “我主至高无上，您是往昔、今夕、未来永在的太阳，赞美驱散黑暗的破晓者，金色光辉的面目璀璨者，法律的捍卫者、维护者，公正的裁决者……” 颇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暗道：“这项聚集众人传播教义的初级仪式，在释门叫做开光，在玄门就是筑基，在信仰之路上，就是【初信引导】。即念诵神的名，知晓神的教义，明白神的道路，放下心防，将神灵的一丝光辉引入灵魂里。” 第十七章 神恩如海 心思各有所属的在场一众佣兵家属，主动或被动地随着小少爷杜利安.橡叶的反复念诵记下了大致的祈祷词，尽管他们的信仰还非常浅薄，不过是【知名】的阶段，却是一只脚踏进门槛，脚下已然是光辉灿烂的圣光信仰之路。 没过多久，杜利安.橡叶就“看见”两百多名领民通过圣坛为中转站，连接上北境的光辉之主信仰网络，若隐若现的信仰之线近乎透明，一副下一息就会彻底断掉的不稳定状态，还得耗费自己精修的圣力维系着，才能保证在场的浅信徒不至于白白流逝掉。 正因为有牧师在场主持，被杜利安.橡叶初步发展进教会的领民才称得上是信徒，他们感受到照进内心深处的光辉，感受到焦虑、忐忑、沮丧的情绪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才懂得光辉之主的慈悲和怜悯，很多人忍不住伏地抽泣，更多的人则是泪流满面。 如此一来，浅薄的信仰就稳定下来，遍布木头圣坛的花纹被反馈而来的信仰之力充满，缓缓地流淌着微不可查的银辉，直至将圣徽的凹槽都全部填满。 杜利安.橡叶看见领民们的心灵之光被信仰的火花点着而熊熊燃烧，很清楚这是趁热打铁的最好机会，当下就开口宣布，在冬兽之灾爆发期间，橡叶骑士领的领民唯有信仰光辉之主，才会得到他的照顾和庇护。 一位当众建立圣坛并在大庭广众之下传教的牧师口中的所谓照顾，难道不就是治疗神术和治疗药水吗？在平日里或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在交战最激烈的关键时候，牧师伸出手搭一把，就是捡回一条命啊。 刚开始出于好奇或者有意讨好小少爷的领民们，听闻到这个好消息后，大多数人都乐疯了，大声欢呼着、起身蹦跳着，发泄内心的狂喜。 至于躲在附近，贴着民居外墙，蹭一波壁炉暖热，秉着不参与就等着看场好戏的围观好事者，则悔恨地连肠子都青了，满脸懊悔不已的沮丧，再看着披上教袍的杜利安.橡叶，连眼睛都绿了。 就在这时，一位双手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孩子，满脸恐慌焦急的妇人，迈开足以甩掉重装步兵的敦实脚步，就像一头母狮子似的冲上前来。 杜利安.橡叶看到一眼，孩子一绺绺被河水浸湿的头发有如水草似的在半空中来回摆荡，立即明白又是一个在滩涂摸鱼捉虾子补贴家用，却不慎滑落沿河浅水区取走大量河沙的凹坑里溺水的倒霉蛋。 看着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妇人，瘦弱的身材就像是干瘪的豌豆荚，爆发出的速度却胜过大多数领地护卫，每踏出一个脚步必定留下爆炸力十足的深陷下去的脚印，杜利安.橡叶惊叹于母爱的伟大，竟然激发出如此可怕的潜能，却也不敢被这位母亲撞上自己。 于是，他不退反进地往前疾走两步，猛地伸出双手搭住妇人的手臂，一股强劲的力道立即冲进体内，差点没把杜利安.橡叶往后掀翻。 可是，经历刚才引导领民皈依信仰光辉之主后，杜利安获得了相当浓厚的神恩，令他整个人的反应速度、膂力都有了相当幅度的提升，刚好可以应付这股意料中冲自己而来的外力。 杜利安不仅完全承受住了小型攻城冲车的力道，甚至顺势将她的孩子拖曳出来，强有力的右手抓住孩子的双腿，脚朝上、头朝下地高高举起，左手在瞬息间凝聚出一团圣光，用力地拍进溺水者的胸部，涓滴不剩地渗透肺里。 “哇”地一声，有出气没进气，满脸青灰色的孩子，在至关重要的生死关头，猛地张口吐出大股冷腥的河水，紧接着又用力地咳嗽了几下，随即恢复正常的呼吸，就连发白的将死之人的脸色都腾起淡淡的红晕。 在场亲眼目睹牧师救人经过，不仅有转成浅信徒的两百多位领民，还有更多一倍的好事者，无不对反应神速，拥有起死回生能力的小少爷杜利安.橡叶佩服以无以复加。 归信的领民自然是庆幸不已，知道不久的将来，冬兽之灾爆发期间，有牧师照顾着不吝是多出一条命甚至几条命，至于刚才持审慎态度的围观者，则越发懊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如此的愚蠢，竟然白白错过了如此好的机会。 杜利安顺利地救回溺水的孩子，目光立即转到被母爱激发身体潜力，此时已过度透支，导致自己陷入奄奄一息的濒死状态的妇人。 “伟大的光辉之主，请赐予我挽回将死之人的能力，驱走死神耶尔格的使者，留住这位为了孩子不惜付出一切的伟大母亲的生命。” 临近正午时分，灿烂却不炽热的深秋阳光洒在杜利安.橡叶的身上，竟然熠熠生辉起来，以致于归信的领民和围观的好事者也分不清，究竟是光线折射反射的自然现象，还是骑士领的小少爷为了救助那位母亲召来了大量的圣光。 杜利安.橡叶右手按在妇人的额头，左手按在她的胸膛正中靠左部位，将自己在光辉之主信仰网络里提升一个标准等级权限的所有份额神恩，一股脑地灌进妇人的体内。 逐渐冷去的身躯，实在是透支地太狠了，也有平日里营养不良，却作着各种艰巨的工作的缘故，杜利安一个劲地灌进神恩圣光，却仅仅是维持住妇人的生机，并没有将她完全“填满”。 第8节 “这个女人的体质不简单！换做是个普通人，早就恢复健康，及时苏醒过来，抱着救活过来的孩子又蹦又跳。可是，她的潜力透支地很厉害，血脉也有点特殊，有点深不见底的感觉！” 杜利安发现自己是骑虎难下了，一旦松开双手，他担心妇人吊起的生机就会断掉，再说了，救到一半就撒手不管，这比刚才不动手不施救更让人反感嫌恶。 可是，神恩圣光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体内，什么时候才到头啊？根本看不见尽头的救治，实在是太打击救治者的信心了。 “莫非，我得再一次分出部分生命力，灌注进此人的体内？兄长与我这具身体是骨肉至亲，可是眼前的妇人仅仅是橡叶骑士领的领民，从她简单的粗布衣衫和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来看，完全就是没有男人依靠，全凭打零工，做最脏最累的活，才勉强和孩子糊口而已。” “我要再次付出昏睡几天的代价？” 杜利安.橡叶注意到归信领民望过来的眼神，那是渴慕希冀自己能够再次出手拯救的真情流露，更别说围观好事者里面有不少经验老到的人，已经从深陷进夯土地面的脚印，联系猜到妇人此时状态，都等着小少爷再次出手。 毕竟，一个两脚跨进冥神耶尔格殿下的安魂大殿，只有最后一口气的溺水者，都被神恩眷顾的杜利安救活过来，更别说那位伟大的母亲了。 “真是要做一笔亏本的买卖了！” 杜利安.橡叶咬紧牙关，把心一横，再次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生命力，随着神恩圣光输进妇人的体内。 与此同时，恢复几分颜色的头发，不出意料之外地变得枯萎发干，末梢部分的质地直接变成松脆，显然是这一次严重透支到身体潜力了。 干瘪豌豆荚似的妇人得到这一股牧师的生命力，终于缓过一口气地苏醒过来。可是，就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杜利安.橡叶却因为近期以来连续两次分出生命力注入他人体内，身体出现严重透支后，主动进入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缓缓地往前趴倒在地上，刚好压住洗衣板似的妇人身上。 于是，寡居多年的女人睁眼就看见领地的小少爷趴在自己的胸口，羞赧地脸上腾起大团红晕，就连耳根子都一片通红。 好在，附近归信的领民为数不少，看见年纪轻轻还未渡过自己成年礼的牧师体力不支地倒下，纷纷涌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小少爷高高抬起。 杜利安.橡叶就在领民的头顶转送出去，被他亲自引导归信的领民敬畏有加地举过头顶，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悠然醒转过来，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宛如精心打磨抛光过的蓝宝石，忍不住就想伸手抓住，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与此同时，他的心情却随之平静下来，无论有多少烦恼，有多少思绪，都被无尽深远的天空容纳，内心阴暗角落的小心思，似乎被正午时分，来到苍穹顶点的太阳全部蒸发干净。 此时此刻，很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橡叶在冥冥之中看见了光辉之主的伟岸身躯，凡阳光照耀所在尽是神的目光所在。 “穿越者并非无所不能，神灵则拥有莫大的威能，除了对内心良知的敬畏，还得敬畏这片诸神投影成星座的天空。” 感受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之物，无论自己闹出多大的动静，在神灵的视野里，在光辉之主看来，都是毫不起眼的小事情。 杜利安.橡叶蓦然念出一句记忆犹新的话：“神恩如海，神威如嶽！”然后，他就头一歪，彻底地昏睡过去。 第十八章 汝妻吾养 再次醒来的时候，见习牧师杜利安.橡叶发现自己躺坐在圣坛边上，灿烂夺目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着眼睛，趁机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正午？我睡了多久？一天一夜？还是……” 杜利安豁然做起身，看到周围还未散去的信徒，立即意识到今次出手拯救领民，并没有陷入长达数天的昏睡，而是很快就苏醒过来。 “消耗了一部分生命力，竟然能如此之快复原，肯定是光辉之主赐予神恩的缘故，或许还有临近正午，阳光浓度是一天之内最强盛有关。” 在北境的光辉之主信仰网络里，因为在新的地域开辟信仰土壤，完成一次相当成功的传教之举，杜利安.橡叶彻底摘掉见习牧师的头衔，转职成正式的圣光牧师，橡叶骑士领将会在短时间内，成为他的专属“领地”，没有杜利安的允许，其他圣光牧师甚至都不能进驻，更别说传教等事宜了。 事实上，那些待在城市里养尊处优，随随便便就能感召到几千信徒作为基本盘的圣光主教，可真的看不上橡叶骑士领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的乡下地盘，通常这些吃力不讨好，需要耗费相当大的精力和财力才能开拓信仰的偏远地方，都是教会高层用来打发平民背景的初级牧师所用。 既然杜利安.橡叶仰赖光辉之主的神恩迅速恢复过来，刚才出手拯救了溺水的孩子，连带过度透支身体潜能，精神松懈后离死不远的母亲，也被他顺手救了回来，不仅对在场刚刚转成信徒的领民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不仅巩固了他们的信仰，同时也坚定了他们的信心。 至于附近人数更多的围观好事者，此时不仅悔恨地连肠子都青了，脸色更是难看地很，哪怕后背贴着有壁炉的砖墙，热气热烘烘地传递到身体里，他们的心情也是如同坠落进了冰窖，一颗心是冰凉冰凉的。 与此同时，成为正式的圣光牧师后，杜利安.橡叶很快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充实了许多，更大的好处则是与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无时不刻地保持连接，一些原本对见习牧师保密的神学知识和法典精义，正源源不断地输进脑子里，变成永远也忘不掉的“记忆”。 由于光辉之主具有【晨曦】、【黄昏】等神职构成的完整的太阳循环，每天早中晚各一次的祈祷，信徒会沐浴在圣光中逐渐接近神祗，圣光牧师则会获得相应的恩赐，譬如恢复消耗掉的神术位，尤其是等级比较低，圣力消耗很小的初级神术。 秋末冬初之际，橡叶骑士领的领民们其实挺忙的，先前藉着卖好小少爷的投机者，现如今都成了正式的信徒，哪怕是以往仅仅是点头之交的邻居，此时因为有了共同的信仰，也会逐渐走近些，成了有话可以聊的教友。 于是，两百多位光辉之主的信徒随着归信仪式结束，被杜利安.橡叶下令解散后，他们主动地离开，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互相攀谈着，逐渐形成新的交际关系，继而形成相对稳固的人际关系网。 在杜利安.橡叶看来，这些人将会成为橡叶骑士领的种子，将光辉之主的信仰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影响自己的家人，扩散到左邻右舍，甚至整个捍卫领主城堡西部防线的小镇，将脚下的这片土地尽快转化成“教区”。 剩下的就是那对母子，正式见面认识后，或许应该称她们为母女。小女孩名叫妮娜，才九岁而已，由于营养不足，长期过着半饥半饱的生活，长地很是瘦弱，身子还没有长开。 至于其母是个寡居多年的可怜人，死去的丈夫原本是佣兵团的后勤，按照开拓时立下的功劳，被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赐予足额的三十亩份地，靠近河边、没石头、没深根，堪称沃土膏壤。 可惜的是，三年前的冬兽之灾里，男人死在暴牙野猪王的白金獠牙下，袍泽们勉强抢下他的尸体，没有被野兽分食吞下肠胃变成秽物，战后也寻了副硬木棺材，体面地下葬了。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的男人，一个女人根本伺弄不来三十亩的份地，不得不变卖掉一些，换取金钱维持生计。这三年以来，陆陆续续卖掉将近二十亩耕耘多年，更加肥沃的上等田，女人牢牢地攥住最后的十亩地，准备给长大后的女儿当作嫁妆用。 没想到的是，缺衣少食的生活，妮娜不顾河水冰凉，竟然下水摸虾捕鱼，不慎滑落到浅水区采砂取石的深水坑里，当场沉到水底，狠狠地喝了两大口河水，差点就溺亡了。 所幸的是，附近的半大小子们都是邻居，发现妮娜突然消失，有人赶紧上岸喊大人，有人涉水来到妮娜所在位置，七手八脚地把她拉了上来。 当妮娜的母亲听到消息，匆匆忙忙地赶到现场，蓦然发现自己的命根子，可怜的女儿只有一口气了。 刚好就在这时，杜利安.橡叶藉着圣坛对领民们进行小规模的归信仪式，那爆发而出的耀眼圣光，给了妮娜的母亲最后的希望，她便双手抱紧女儿，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刚刚转职成圣光牧师的杜利安.橡叶毫无顾忌地伸出援手，以单手倒吊妮娜，另一只手灵活运用圣光治疗术，催发出进入肺部的河水，及时将小女孩救活过来。 稍后，他还不惜一切代价，把潜能透支过度的妮娜的母亲，也从精力枯竭而毙命的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尽管杜利安.橡叶有拿她们母女俩当众打一次广告的用意，事实上也的确把两百多刚刚归信的浅信徒的信仰稳固下来，毕竟妮娜母女可是活生生的例子，足以证明转职成圣光牧师的小少爷哪怕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至少也拥有将濒死之人拯救回来的圣力。 这就够了！ 在包括今天早上的以前，橡叶骑士领可都是信仰的荒漠，至少是一片不毛之地，起因是教会并未在佣兵团为背景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身上投资，拓荒成功后自然用无声的行动拒绝了教会的插手。 可是，冬兽之灾越演越烈的现在，既然有身为自己人的杜利安.橡叶转职成圣光牧师，看在北境光辉之主的教会发展地日益兴盛的份上，骑士领的部分领民伸手接住面目璀璨者的恩典，至少从目前来看并不是坏事。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肯定不会怪罪归信的领民，毕竟他早就和教会打过交道，否则的话，也不会用人情换来教会高层的大人物的推荐信，临急临时地把小儿子杜利安送进了赫赫有名的苏利斯修道院。 唯一超过预料的是，杜利安.橡叶似乎很是受光辉之主的看中，不仅赐予罕见的神恩眷顾，还让他在关键时刻回到骑士领，赶在冬兽之灾即将来临的当下，在领地里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 见识浅薄的领民们感觉到冥冥之中引导这一切的命运，在领地的高层眼里这些只不过是神的意志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光辉之主殿下的目光并未离开北境，至今还眷顾着艰难开拓，为人类拓展生存空间和领地版图的拓荒者们。 杜利安.橡叶并没有进入领地的核心决策层，无论他是否成为圣光牧师，身为没有顺位第一继承权的幺子，他在领地里有的仅仅是小少爷的身份。 当然了，在光辉教会体系里拥有新的身份，在骑士领里承担分发精神面包的“教父”，哪怕杜利安.橡叶等到明年才算成年人，他的地位也有了相当大的提升，领地里的执事和管事们，哪怕都是追随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多年的老伙计，再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截然不同。 以往那种看着子侄辈的慈祥，大多是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现如今杜利安.橡叶却因为拥有圣光牧师的身份，拥有神术，能够治疗、挽救将死之人的生命，而变得完全不同。 他明确感受到这些叔叔伯伯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尽管没有有求于人的卑下，至少也把他放在同等地位的位置上，用一种欣赏、赞叹、视其为骄傲，几乎是平辈人的平等眼神，看着握有相当的实力，骑士领的唯一一位牧师，同时也是两百多位归信的信徒唯一的“教父”。 老家伙们很清楚，经过拯救妮娜母女的事件后，杜利安.橡叶成功地招揽到两百多信仰稳定下来的信徒，他们也很清楚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信徒们会变得何等的可怕，可以说杜利安已经不是以往的子侄，而是在领地里拥有超然的地位，相当雄厚的势力，必然给予一定的尊重。 这大概就是资深佣兵的“现实”，同时也是北境人类社会的现实。拥有强大的实力，身后是一支意志坚定的势力，那么统率他们的人，必然会以此为敲门砖，跻身进入高层，获得对等的社会地位。 与此同时，在圣坛附近与偶然路过的负责领地具体事务的执事、管事点头打过招呼后，杜利安.橡叶很快明白过来，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仪式。 “我被正式接纳，成为领地高层的一份子，而不仅仅是一位接受父亲庇护的小少爷。同时，我也得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从目前来看，两百多位归信的信徒，是我的社会地位的支柱和源泉，照料好他们是身为圣光牧师的我必须承担起来的责任。” 杜利安.橡叶的脑子在疯狂地转动着，想出一个个看不出好坏的办法，当他看到妮娜母女俩的凄惨模样，立即产生了一个疯狂的点子。 “汝妻子，吾养之……” 第十九章 遗属互助 随着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的一声令下，领地内所有失去丈夫的寡妇，无论是拖家带口、艰难度日的嬷嬷，还是新丧没多久的年轻寡妇，都被他好言好语描绘的前景吸引而聚拢起来，成立了一个所谓的遗属互助会，承接小镇里所有的针线活、衣服浆洗等工作。 第一笔赚到的钱，在兼任遗属互助会会长的杜利安.橡叶手里没有被当场用掉，他当众展现了对金钱的完美使用，而不是仅仅用来满足口腹之欲。 到地头购买到最便宜，同时也最新鲜的蔬菜，加上各种肉类和面粉，杜利安.橡叶指点着厨艺本就不错的厨娘嬷嬷，传授“点石成金”的技艺。 螯肉肥美的水蝎子有椰子蟹般大小，是橡叶骑士领最近发现的特产，暂时只有几个猎奇者食用过，来自跃马河水草密布的河床地带。 在深秋水温转凉时，繁殖欲高涨的水蝎子通常会把珍珠大的蝎卵，产在湍急的水流也无法连根拔起的水草上，这是捕获它们的最佳时机。 当然了，在很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看来，水蝎子的甲壳硬地就像金属罐头，他还是巧妙地运用厚背薄刃匕首做撬刀，才能完美地取出饱含浆汁，鲜甜可口的水蝎子肉。 生吃是一种最便利，同时也是最能品尝到鲜美滋味的方式。可是，杜利安却毫不犹豫地将水蝎子肉打散舂烂，混合着面粉团里洗出来的面筋，制作成物美价廉的肉丸。 身为一个穿越者，杜利安在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如果不懂得在肉类里面添加淀粉以及各种提味的材料，那么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枉费了两世为人的机缘。 在以小博大的赚钱事业伊始，杜利安.橡叶完全摒弃了圣光牧师的身份，同时也对“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等舌尖体系的话语完全嗤之以鼻，仅仅是十份新鲜的水蝎子肉，他就敢用九倍的淀粉和面筋，炮制出十倍以上的肉丸。 为了增加口感和风味，降低人们对水蝎子肉味道不足的疑惑，他还用裹蛋液油炸的方式，提高肉丸的卖相，甚至用山葵和白辣根等廉价的辛辣植物，在炸肉丸外面挂上一层薄薄的浆液，用口腔里的焦灼感刺激食欲，让用餐者下意识地忘记水蝎子肉的鲜美。 遗属互助会里的厨娘嬷嬷试着做出半成品后，外表澄黄焦脆，里面香甜紧致的口感，让多日未尝肉味的寡妇们赞不绝口，就连被杜利安.橡叶通过信徒强行拖过来的酒馆老板试吃后，也是当场眼睛一亮，向遗属互助会下了有多少都吃下的单子。 或许，其中还有讨好如今地位截然不同的杜利安.橡叶的成分；或许，在即将到来的冬兽之灾里，酒馆老板有托妻交子的下意识想法；或许，这就是一笔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双赢，甚至多赢的好买卖。 于是，第一批三十磅重的炸肉丸出锅后，这家镇里赫赫有名的雪人酒馆全部吞下，老板也是个聪明人，对外打出圣光牧师亲自监制的招牌，同时还在售卖的时候，将炸肉丸的源头地引向神秘莫测的苏利斯修道院。 踩着饭点登门的客人，对这种既新鲜，味道又很不错的熟食很有好感，尝过的人无不被炸肉丸的滋味折服，毕竟它有相当鲜美的肉味，又是面筋、谷物淀粉为材料的主食，关键是外面那层薄薄的油脆壳，一口咬破都爆出犹有余温的油浆，对平日里肚子没什么油水的农夫来说，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仅仅一上午，十几人的遗属互助会赚的那点针头线脑的小钱，经过杜利安.橡叶神乎其技的妙手点化后，整整翻了四倍都不止，连他用初级神术灌装“治疗轻微伤”药品赚取第一桶金的预案都没有启用，就完成了干干净净的原始积累。 原本对杜利安.橡叶的指令完全不感冒，甚至觉得他侵入自己传统领地的资深厨娘，也不得不承认骑士领的小少爷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竟然连并不起眼的饮食也有相当的造诣。 拇指头大的炸肉丸，总共有三十磅，在雪人酒馆赚到五百枚铜币。其中，十份水蝎子肉用掉三十七个铜子，两标准口袋五十磅粗磨面粉用掉四十六枚铜币，杂色豆类淀粉价值十六个铜子，便宜到不要钱的鱼脂肪，用水煮文火熬油，几乎不用钱，唯一的额外开支是去腥提味的圆葱、野芹，赚到的利润超过百分之四百。 收拾掉杂物和垃圾等首尾，遗属互助会的午餐才正式开始，与大多数人想地完全不同，她们的面前没有多余的炸肉丸，而是一大锅没有剔干净螯肉的水蝎子壳煮开的肉汤，下面支着一座炸肉丸的简易灶台，锅盖刚揭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闻一闻都让人忍不住垂涎。 这就是很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在橡叶骑士领正式推广的“火锅”，没有用完的面筋切片，被遗属互助会会长用细枝铁钎穿上几片，贴着锅沿滑进热汤里。 没过多久，冷硬的面筋片就煮软了，待在细长的铁钎上，魏颤颤地，就像煮软熟的肥肉，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再蘸上山葵和白辣根打发成的辛香蘸料，杜利安.橡叶吹了两口气，毫不犹豫地凑到嘴边，轻轻咬住，右手往外一拉，当场叭叭叭地撸串，看地附近的孩子们都馋哭了。 事实上，除了为数不多的面筋片，主食还是洗面筋水沉淀后，倒掉上面的清水，剩下的十几磅浓面浆，装进面粉袋里，底部用铁钎戳几十个小洞，稍微用力一挤，垂落到沸腾的汤锅里的正是口感筋道的面条。 于是，继大获成功的水蝎子炸肉丸后，赢得遗属互助会所有成员一致好评的“水蝎子汤面”，也成了女人和小孩碗盘里的常客。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准备的午餐，可不仅是这些没有用完的原料，刚刚收购到的走路菇【注1】，刚刚给它洗干净，不堪受辱的魔植就自爆成数百条肥腴白嫩的菌丝，正好用来给在座的遗属互助会成员加餐。 【走路菇：一种在人眼无法察觉的时候，在密林边缘地带滋生成熟后，会偷偷摸摸地搬进深处的低级魔法生物，类似于幽暗地域的菌人】 拳头大的松塔，被巧手的厨娘嬷嬷剥出色泽淡黄的松子，刺栗树下到处都是熟透后掉落下来，浑身都是尖刺的“针球”，去掉外面的壳，里面至少有两瓣半球形的栗子，无论是生吃，还是滚落到汤锅里煮熟，味道都相当不错。 在岸边风车的扇叶上呼啸而过的秋风，调皮地掀起挂在晾晒绳上，浆洗后焕然一新的床单、衣服，发作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草木的清香味，大概是嬷嬷在洗涤的时候用上皂角的缘故罢。 暖热的正午阳光下，露天食堂引来了很多好事者的瞩目，可是看在地位特殊，备受尊崇的圣光牧师的份上，可没有哪个闲杂人等敢过来没事找事。 早先时候，被强行拉进所谓遗属互助会的孤儿寡母们，对于这个组织可是一点都不看好，完全是秉着陪小少爷玩闹一番的想法，可是在他不可思议的“点金手”的指点下，那点勉强可以给在座的姐妹们吃一顿囫囵饱的钱，竟然倍数增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说真的，有些见识浅薄的女人已经彻底去掉戒心，对杜利安.橡叶的所有决定都深信不疑了，至于其她成员，尽管内心还有疑惑，却也被眼皮底下发生的事实打动，毕竟嘴巴里塞满了口感劲道的面条，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在简单却份量充足的午餐结束后，杜利安.橡叶看到遗属互助会的成员不甘就此散去，甚至就连那些原本被艰难的生活折磨地毫无生气的孩子，眼睛都恢复了三分灵动，心里微微一叹，就随手排出百来个铜子，让一位德高望重的嬷嬷去旧货市场置办些锅碗瓢盆等厨具过来。 在雪人酒馆和风车磨坊之间的偌大空地，已被小试身手后信心十足的杜利安.橡叶看重，打算将此地稍微整理一番，打造成北境第一个露天美食广场。 十几个半大小子，被杜利安打发去密林边缘地带采集各种食材，看在刚才同桌吃午饭的份上，彼此之间肯定能互相照应着，加上经常出入密林的冒险者和佣兵，安全问题不大。 遗属互助会的女人，则被安排各种杂务，有人去平整土地，有人挥起锄头挖洞，有人联手竖起四五刃高的顶梁柱，着手开始布置露天广场，有人推着板车，去木柴场拉树皮、锯末和各种边角料。 第9节 伤势完全恢复过来，暂时不能离开拐杖的朱利亚.橡叶，乘马车到了雪人酒馆附近，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指挥若定地安排着各种事宜，有条不紊的样子，像极了发号施令的指挥官，不由地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不得不为杜利安的善举开心不已。 聪明如朱利亚.橡叶，一开始就听到相关传闻，通过忠诚的仆人传来的消息，大致明白自己的小弟正在做的事情。 “必须承认这点！居里，我最亲爱的弟弟，你在做一件我们都很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杜利安.橡叶看了一眼来到自己身边的兄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可是，你知道吗？领地里面的针线活并不多，浆洗衣服的报酬也很少，并不足以养活这个遗属互助会的孤儿寡母。”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我将这笔小钱立即投入餐饮业经营里，以新奇的烹饪手法作为卖点，赚取到更多的利润。” “你知道？雪人酒馆的老板是不久前归信的信徒知交好友，他以惊人的价钱买断你提供的食物。至于去酒馆用餐的人，大多数是光辉之主的信徒。” “我知道！酒馆老板想要归信，以此作为进身之阶。我也知道，进去雪人酒馆用餐的人都是我主的羔羊。可是，他们都知道我在做的事业，他们完全支持我的举动，否则的话雪人酒馆的生意不会如此火爆。尽管实情是这样，我为领地引进的新食物，却有不俗的口碑，正通过教友的耳口相传的方式，在领地里迅速传递开来。” 杜利安.橡叶抬头看了看滑落的太阳，发现时间来到下午茶的时候，忍不住自嘲一笑：“我在修道院的时候，总觉得每天的时间太过于漫长。可是，当我忙碌起来的时候，却觉得时间过地太快了。大哥，珍惜你的时间，别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 橡叶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看着弟弟坚定不移的眼神，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笑道：“偌大一座几千人的领地，总有一些地方是领主的恩泽都照顾不到的偏僻地带。我们不去占领，就会有别人去占领，进而将我们取而代之。” “我知道！对于成形、成熟，持续运转的领地机制，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与其费力不讨好地从别人的盘里强行切下扒拉过来一块薄薄的蛋糕，反倒不如做些额外的蛋糕雕花，将蛋糕做地更大，再心安理得地分得属于我的那份。”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话，才彻底地放下心来，认定自己的小弟并没有与自己争锋别苗头的迹象，他的旁观者心态和简单容易操作的手法，尤其是那些盘外招，具有相当强的补充作用，对于领地的整体利益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利好，而不是碍手碍脚的搅局者。 不会发生冲突，没有面对面的竞争，与既得利益者完全无害，杜利安.橡叶才在苏利斯修道院待了一个多月而已，竟然老练地就像资深政治家。 “老实说！居里，我对你完全改观了！” 作者的话：写到吃的，我就停不下手，一时间写嗨了。打算分两章发，想想还是算了。 第二十章 授人以渔 准备在傍晚开业的露天美食广场，搭建在雪人酒馆和风车磨坊之间的草地上，本着无主之地都是领主所有的潜规则，可没有人敢站出来对新晋圣光牧师指指点点，杜利安.橡叶很快就明白自己的身份带来的潜在便利，以及一些看不见的隐形利益。 可惜的是，仅仅凭着遗属互助会的十四位成员，肯定无法在预定时间完成这项工作，正当寡妇们无计可施的时候，有十几个下定决心的领民，暗地里互相打气一番后，他们鼓起勇气来到杜利安.橡叶面前，也不说归信的事情，就是说看不过来，过来给遗属们搭把手。 这些人的小心思太明显了，都挂在自己的脸上，就差额头上刻下这几个字，“我要归信”，不说杜利安.橡叶对此早就预料，没有放在心上，故作沉吟地思索片刻后，卡在有人不耐烦之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壮劳力的帮忙，遗属互助会的成员们立即从沉重的活计里解放出来，在圣光牧师的指点下，准备制作所谓的“苏利斯修道院”系列套餐。 每个人都全情投入，尤其是资深的厨娘蒂娅婶婶，眼珠子盯着杜利安.橡叶的一举一动，想要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牢牢地记住，光这份认真学习的劲，就很是让一些人侧目。 热心的渔夫信徒送来一网兜跃马河的水产河鲜，其中性情暴烈的铁嘴鳜鱼，张了一副钢牙铁齿，能轻易地咬断普通的生铁鱼钩，可是它再生猛也逃不过网眼细密的牛筋渔网。 杜利安.橡叶看了一眼那张渔网，网眼小地拇指都过不去，眼眉不禁往上一挑：“彼尔德，你不觉得这种渔网有点过分吗？渔网抛洒散开后，会把刚出生没多久的鱼仔都一网打尽，这样下去的话，跃马河的渔获很快就会捕捞一空的，最好还是把网眼弄大一点。” “山林有山林的规矩，猎人的箭术再好，也不会射杀怀孕的雌兽，不给兽群繁衍的机会，空荡荡的山林迟早会报复回来，让猎人们再也没有猎物可以抓捕。江河湖泊的渔获，也应该有相似的法则，难道不是这样吗？” 渔夫彼德起先还有些不以为意，听到最后那番入情入理的话，羞愧地伸手遮面，竟然直接舍弃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牛筋渔网，双膝跪在地上，向圣光牧师忏悔不已。 杜利安.橡叶自然是谅解了彼尔德，毕竟他好心好意地送来一网兜的渔获，全部不要钱，可以说是给露天美食广场准备食材的工作帮上大忙了。 可是，当彼德转身离开回家后，就召集了那帮同是圣光信徒的伙伴，打着杜利安.橡叶的旗号，收缴在拓荒领的水上讨生活的同行的渔网，尤其是那些网眼细小，堪称绝子绝孙的细网。 碍于杜利安.橡叶是领主家的小儿子的缘故，又因为小少爷是引发奇迹的圣光牧师，没有一块领地，只能在水上飘荡的渔民们，只好自认倒霉，不得不交出可以兜满对水产渔获全部欲望的渔网。 “我早就想这样干了！再这么放任自流下去，曾经给我们带来美好生活的跃马河，迟早会变成一只虾米都抓不到的死河。” 不得不说，渔夫彼德有相当不错的远见，同时也是一个聪明人，懂得运用上位者的权威给自己办事，将狐假虎威的技巧玩地很溜。 可是，他这边稍微一动作，立即就被其他归信的伙伴发现了，其中有不少投机心里很重的家伙，哪怕他们在奇迹面前真的信仰了光辉之主，可是在他们的心里，原本就想凭着靠近地位特殊的小少爷杜利安.橡叶，抱上这根大腿来获得额外的利益。 既然渔夫彼德开了一个好头，整合了领地里的同行，结果圣光牧师从其它渠道得知此事后，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反对的意见，那么他们是否也可以借领主家的小少爷的“势”。 一位曾经在外面冒险过的年轻铁匠，凭着走南闯北积累下的生活经验，壮起胆子跑到圣光牧师身边，趁着杜利安.橡叶忙碌着指点厨娘们整治晚餐的时候，开口询问是否能在自家的铁匠作坊的招牌上，得到光辉之主的赐福。 这个十分冒昧的请求，自然不会得到杜利安.橡叶的同意，毕竟在当下的橡叶骑士领，也只有见证他传教、主持归信仪式的圣坛，才有一枚光辉之主的圣徽而已。 于是，年轻的铁匠决定退而求其次，希望圣光牧师能够对他的作坊祝福一番。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归信的史密斯的心里在打的小算盘，仔细想了想，发觉并没有什么坏处，就让他把作坊的招牌搬过来。 铁匠史密斯得到确切的允许后，兴奋地脸面通红，却害怕被杜利安.橡叶看见，赶紧将自己的头深深地低下，倒退着离开了露天广场。 没过多久，他就吭哧吭哧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背着家族作坊的铁质招牌，再次来到圣光牧师的身边，一脸期待地等着杜利安.橡叶的赐福。 “没想到，你这个家伙，还真的挺能干的。好吧，答应你的事情，我总不会矢口否认。” 杜利安.橡叶仔细想了想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灌输而来的智慧，决定对铁匠史密斯的作坊招牌以水祝福，也就是将初级神术.神恩术融入净水中，现场制作出一瓶“圣水”，再浇在这块铁板上。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铁质招牌有如干透的海绵，将圣水涓滴不剩地全部吸收，表面上留下的痕迹，有如往外爆射出无数长短线条的圆环，像极了光辉之主的圣徽。 实际上，这块作坊招牌并没有神圣化，唯一可以称道的地方，就是它能在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再缓缓地释放出来，具有led节能灯的效果。 对于信徒们的小心思，圣光牧师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有意无意地鼓励他们去做，唯一拒绝的信徒，就只有门外挂着红帘布的“大篷车”，管理着四位年轻少女的马夫小艾尔巴先生。 “很抱歉！我主的羔羊，艾尔巴二世先生，依照太阳圣典的教义，我不得不拒绝你的请求。用花言巧语和一点点的钱，就从那些可怜的姑娘的父母手里，买断了她们的人生，利用姑娘们的身体，赚取微不足道的一点钱，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在我看来，你并没有很好的生意头脑。一点微不足道的皮肉钱，塞牙缝都不够，充其量只与指甲缝里的灰尘相提并论，实在是毫不起眼。” 若不是杜利安.橡叶超乎想像地利用那点启动资金，完成了财富积累的事业，他的这番话肯定不会被小艾尔巴先生听进去，至于现在，代代相传的马夫平息了怒气，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 “反正她们都由父母做主，与你签订了卖身的契约，从此以后就是你的私人财产。可是，这样毫不节制地使用她们的身体，只会弄坏姑娘们的身体健康。你的资本不仅没有更好地增值，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地贬值下去。” “在乡下村镇之间游走的大篷车，就像蹩脚的马戏团，无法被眼光很高的城里人看中，毫无前途可言。你的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让自己的下一代，继续操持着这份不洁的职业吧。难道你就不想把儿子培养成药剂师？或者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 “趁着姑娘们还很年轻，身体也没有被粗野的矿工和伐木工折腾搞坏了，你在她们身上稍微投点小钱，传授一些拿手的本领。譬如，请个退休的交际花，教导姑娘们讨好男人的本事。” “别以为上流社会很难进去，在大城市里稍微花点钱，就能置办一身还过得去的衣装，再带点首饰，就很体面了。对单身的医师、律法师、青年学者等贵族旁支出身的年轻人自荐枕席，先作为情人，足以撑起他们的牌面，挎着姑娘们走进一个个交际场所。” “那时候，目的就不是挣钱，而是认识一个又一个在各个领域有能力的大人物，编织新的人际关系网。那些人手指缝里漏下来的残羹冷炙，你一辈子都别想挣到。” 资深马夫小艾尔巴先生听完这番话，心里卷起了滔天巨浪，剧震的心情更是久久不能平息，再看着杜利安.橡叶的时候，他的身上淡淡的神恩光辉丝毫没有减弱，不仅心里又疑惑起来。 “杜利安少爷真的是圣光牧师？听起来，他比我这个浸淫此道的资深马夫还老练。刚才那番话，如果真的在我有生之年实现，肯定能摆脱现在的龌龊生涯，哪怕没能进入上流社会，肯定也能够在大城市里有一席之地。” 揣着种种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和期待，资深马夫小艾尔巴先生单膝跪在地上，以臣属觐见领主的谦卑，轻轻地亲吻了杜利安.橡叶尾指上的绿松石戒指，承认他是分发精神面包的“教父”！ 尽管小艾尔巴先生的年龄足以做杜利安.橡叶的父亲，可是在这位智慧过人，眼光超绝的圣光牧师面前，这位资深的马夫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感谢“教父”的指点，态度甚至称得上虔诚。 最终，在露天美食广场正式开业后，到来的一部分归信的信徒心思不一，对待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的态度却相当诚恳，这边揭幕营业的热闹吸引了更多的领民，带动了很是不少头脑灵活的小贩过来摆摊。 遗属互助会的成员想要驱赶他们，杜利安.橡叶却伸手劝阻了，笑道：“他们也不容易！仔细看看，哪个出来摆摊的男人身后，不是有一个岌岌可危的家庭？他们的儿女嗷嗷待哺，妻子因为辛劳而面黄肌瘦。不能因为自己过上好日子，就忘记了出身。明白吗？” 差点溺水而死，被圣光牧师及时救活过来的妮娜，最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称是。她的母亲也是个聪明人，带头向杜利安.橡叶鞠躬认错。 等到所有成员都达成了共识，杜利安.橡叶才缓缓地说出下文：“当然了，露天美食广场是我的产业，你们都被我传授了一样特色菜，形成了互相补充的行业。其它摊贩乱摆卖的话，说不好就会出乱子，必须得派人过去抓管理，让他们交钱作为管理费用，自然就会接受我们制定的规矩。” 资深厨娘蒂娅婶婶的小儿子，比杜利安.橡叶年长两岁的年轻人，正是最好的人选。毕竟，在这群遗属互助会成员的孩子里，他算得上是一个颇有威信的头，前往密林采集野草、浆果等特产的时候，就用自己常年积累的经验，指点身边的兄弟姐妹，受到相当的信任。 “适当地给予底层人民一定的权利……哦，不！应该说是一点向上走的希望，他们就会精神振奋起来。毕竟，权利的滋味，尝过的人就没有一个愿意放手的。” 杜利安.橡叶看着那群半大小子离去，打着他的招牌在整理露天美食广场的秩序，在收取管理费用的同时，清理着随处可见的垃圾，帮忙小摊贩们叫卖，热情洋溢的劲头，因为自己有事情做，或者能够以一己之力帮得上忙，他们的脸上神情甚至称得上亢奋。 一股清新自然的风，吹进了拓荒领的最底层。曾经没有多少人去关注的遗属，以及被缺衣少食的生活，折磨地看不见未来，毫无生气的年轻人，竟然都一一振作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名为野心，或者可以称之为希望的目光，整个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身穿便服，身边没有携带任何一位侍卫，独自一人游走在灯火通明的露天美食广场，看着领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是颇为欣慰。 哪怕他们举杯畅饮的是冲水的麦酒，寡淡地仅有一点麦酒花的芳香，领民们却还是高兴地哈哈大笑，就着裹上厚厚的面粉在油锅里炸熟透的鱼排，还有烤地焦香四溢的野菜，大快朵颐地吃吃喝喝，馋地连自己都在吞口水。 “居里，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如此杰出的能力，绝对不是苏利斯修道院传授的成果，莫非他一直都在装傻充愣？” 以前的杜利安.橡叶的形象，浮现在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心头，对于碌碌无为的小儿子，做什么事情都能搞砸的窘迫，与现在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的当下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或许，在领地里传教，主持归信仪式，顺利摘掉见习的帽子，成为正式的圣光牧师，他已经决定放弃继承权，专心在光辉教会内部攀升。”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右手握拳，轻轻地一顿左掌，下定了决心，暗道：“换句话说，今年的冬防计划，可以让他也加入进来。没准，居里能给当下思维越来越僵化的局面，带来一定的新的冲击！” 作者的话：今晚为了解酒，喝了一点小啤酒，乳白色的灵感陡然喷发出来，一时间停不下手。 第二十一章 冬防大计 没想到，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提议，在领地决策层里遭到了老伙计们的抵制。当然了，也不是当面反对，而是用集体沉默表达了意见。 老家伙们对于杜利安.橡叶没有任何恶感，甚至有很多人相当看重这位新晋的圣光牧师，认为光辉之主的信仰进入领地并不是坏事，关键时候有一位掌握治疗术的圣职人员在背后，至少比炼金师高价售卖的治疗药瓶要靠谱。 可是，小少爷突然显露出自己的组织能力，对于钱生钱的财富游戏也是门清般的精通，加上杜利安.橡叶调理归信的信徒，并纵容他们打着他的旗号在领地里横冲直撞，拉扯起的这支新兴势力实在是碍眼。 当然了，更多的可能是主管一方的执事们，担心如此杰出的继承人，恐怕会变的不安分，可能会影响到嫡长子朱利亚.橡叶顺利接班的计划，毕竟他们已经投入太多时间和精力进去，无法容许任何人从中破坏，哪怕此人是首领的另一个儿子。 直到过了半个月！一夜之间，极地北方永冻冰原汇聚而成的寒潮冻气团，迫不及待地派遣出冰霜使者，驾驭着刺骨寒风，为北境各个领地送去问候的名片，所有人都知道凛冬将至。 在这段时间里，遗属互助会的扩张停止下来，露天美食广场在杜利安.橡叶的主持下，花了一笔微不足道的小钱，增加了多根承重立柱，连着各个方位桩顶的彩带，也被厚实坚韧的帆布取代，进出的帘门换成可以掀开的兽皮，很快就完成了升级改造。 类似于行军帐篷的美食广场，内部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篝火堆，火塘里保存着明火热烬，随时随地都能传火引燃柴堆，熬煮一大锅水产河鲜的热汤，让一些乐意过来消费，在露天忙活加固防御工事的工匠师傅能够烤火取暖，喝到浓浓的肉汤，驱散渗入体内的寒气。 橘红色的火焰在篝火堆里摇曳跳跃，映照在每个工匠的脸上，他们双手捧着表面漂浮油星的肉汤，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被冻地青灰泛白的脸面，很快就腾起红晕，周身缠绕的冷气，也被烘干爽的外衣弥漫开的热气取代。 想要在美食广场里用餐的人，往往会得到一大杯在火塘的热烬里煨着保温的麦酒，这可是没有冲水勾兑，货真价实的麦酒，在肉汤暖和身体后，用一杯温香浓郁的麦酒开胃是最好的选择。 就冲着这个贴心的服务，来美食广场消费的人，除了归信的圣光信徒，还有更多闻讯而来的其他领民，在尝过杜利安.橡叶亲自指点厨娘做出来的“苏利斯修道院之套餐”后，统统拜倒在物美价廉的美食脚下。 圣光牧师掌握的财富已经相当可观了，可是他一直保持着记账的好习惯，任凭大城市里最顶尖会计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此时的杜利安.橡叶浑然不知父亲的老伙计们，已经暗中查过他的账本，尤其是遗属互助会的收支明细，采取北境通用的四柱复式记账法。 进货的渠道，就包括可以和供应商每日核对的账本，包括磨坊主名下的面粉商，多家肉铺的所有者和临时客串的私宰屠夫，以及不定期提供蔬菜瓜果的多位农夫，甚至是自家庄园的管事。 在美食广场每天用掉的食物材料同样记在账单上，看在圣光牧师和领主小儿子的份上，可没有人敢挂账，放进钱柜的除了找零，可是一个铜子都不会出差错。 遗属互助会的成员都很清楚，没有“小少爷”照应着，她们的日子会过地何等的不堪，手脚都很干净，从来不敢胡乱伸手沾便宜。 唯一揩油的机会，大概就是帮忙厨娘打下手，明目张胆地“试菜”，这个环节可是很抢手，经过一番争抢后，终于决定轮流着来，没有人能长久地占便宜。 再说了，杜利安.橡叶从不克扣工钱，每天的报酬都是以日结的方式，也不会积压多日后，一次性给一大笔钱，目的无非是禁制成员们乱花钱。 毕竟，他已经收到了不少善意的“礼物”，有资深厨娘蒂娅婶婶，也有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妮娜，还有她那位最近吃饱喝足，身体逐渐丰满丰腴起来的母亲，没有一个不挖空心思，寻找一切机会，来讨好这位心地善良又足智多谋的牧师少爷。 时隔半月后，陆陆续续归信的领民，与一开始投机者占多数的第一批相比，翻了一番有余，每天三次雷电打不动，他都会率领信徒在圣坛祈祷。 杜利安.橡叶有心以圣坛为基础，建造出一座小型的神庙，毕竟橡叶骑士领的圣光信徒超过五百名，符合圣坛升格为庙宇的基本条件。 可是，冬防兽灾爆发在即，一切人力物力都不得不转移到建筑防御工事，筹备军用物资上面，他的计划根本无法通过，哪怕动用的是信徒的人力物力，恐怕也会在第一时间提出建议后，就遭到各方面的反对都停下。 既然现实是如此，杜利安.橡叶就没有开口。他的自觉、谨慎、为大局着想的态度，赢得了不少老家伙的首肯。 于是，当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重提旧事时，就没有那么多人沉默了，有不少看重圣光牧师的潜力，知道遗属互助会可以托付家人的执事，起身附和了领主的提议。 当决策层的默契一致被打破后，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并没有觉得意外，在他获得了多数人的支持后，立即以领主的名义请“圣光牧师”过来商议领地的冬季防兽大计。 隆格里亚没有以父亲的身份召唤杜利安.橡叶，而是以世俗政权和领主的身份，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就是将圣光牧师放在平起平坐的位置，和其他与会者没有任何区别。 第10节 随后，在自己的兵营式石质别墅里指挥孩子们扩建地下室，通过挖地道连通各家地窖的杜利安.橡叶，就被领主的使者通知到位，不得不暂时放下“保存火种”计划，稍微整理一番后，前后脚来到城堡主楼的父亲书房里。 第二次踏入这间书房，东翼的小卧室，由于曾经躺过睡觉的缘故，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后环视周围，看到了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尽是追随父亲打下一大片事业的长辈，他本想躬身致意，可是考虑到圣光牧师的身份，还是硬生生地停下了。 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停顿和尴尬，落在老家伙们的眼里，却倍增好感，就连警惕着杜利安.橡叶借势崛起，打乱嫡长子顺利继位的顽固派，也不得不承认，领主的小儿子实在是很懂得礼节，很尊重秩序和规则，尽管没有成年，却可以在大人们的权力游戏里游刃有余。 “牧师阁下，橡叶骑士领与无尽荒野只有一河之隔，今年的寒冬如期而至，跃马河将会完全封冻，原本被野兽们畏惧的天堑，将会变成一条坦途。我们面对的局势很严峻，成千上万头被饥饿逼迫地凶性大发的野兽，将会对领地发起例行冲击。你有什么好办法？” 杜利安.橡叶早就对今天的会面有过一番推演，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心里忍不住暗道：“看来我在领地里的一番大动作，已经影响到很多人，就连领主和他的那帮老伙计都不得不正视我的能力。与试练梦境中看见的未来相比，我的这番努力，已经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不过，彻底扭转那悲惨的命运，我还得付出更多的智慧和汗水。” 于是，杜利安.橡叶在回答领主提问前，先招手让父亲的近侍搬来一张靠背椅子，稳稳当当地就座后，才以“圣光牧师”的身份，缓缓地开口道。 “尊敬的领主阁下，你也知道冬防计划事关重大，在往年历次防御战中，本人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很难体会到万兽奔涌而来的场面，也很难有在座诸位面对兽灾的战栗和战意沸腾交织的复杂心情。我只能说一说自己在苏利斯修道院翻阅藏书，尤其是战争方面的见闻。” 如此谦逊的态度，着实让一些顽固派、保守派高看一眼，毕竟杜利安.橡叶没有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成绩拿出来吹嘘，反而端正了自己的态度，以一位学者的身份提出接下来必定很有趣的建议，于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正身体，准备洗耳恭听一番历史的经验。 杜利安.橡叶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口吻，将他准备已久的计划娓娓道来：“橡叶骑士领开拓至今将近二十年，领地里的新生代都开出冒头出尖。不得不说，这是一股对领地、对北境来说都是新血的新兴势力。” “可是，每年一次的冬防兽灾消耗了不少前途远大的领地新生代，就连开拓时期的功臣之后，都因为家庭的顶梁柱阵亡而陷入难言的窘迫里。不得不说，领主的荣耀遍布领地每块土地，可是领主的恩泽也有照拂不到的地方。” “我的提议是，与其把领地的元气消耗在野兽的身上，还不如用一点小钱和富余的土地，吸引招募有远大抱负的佣兵和落魄骑士、没落贵族过来帮忙减轻压力。” 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新意，在座的老伙计里面，大多数是佣兵出身，都很清楚佣兵认钱不认人的禀性。当初，要不是第一副团长隆格里亚拿到了拓荒令，允诺让大家脱离平民、贱民的身份，成为自由民，甚至进入精英阶层，根本没有几个人愿意追随在他身边出生入死。 杜利安.橡叶看到附近的叔叔伯伯们不以为意的放松身体，摇头轻轻一笑，毫不意外地也跟着笑了，接下来他说的话才是重点，逐渐吸引了这群资深佣兵的注意和瞩目。 “花一点小钱，我们就可以在大城市里招募到资深的游荡者，让他们在无尽荒野探索未知区域并绘制地图，找到和标明兽巢的具体位置。一瓶昏睡草提炼而成的睡眠药剂，价值只有十几个铜子，却能让将来成形的兽潮少掉一大窝凶猛的野兽。” “凛冬来临后，大雪封山封路，这群游荡者可没地方可以去。哪怕我们不花一个铜子，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他们也会被动或主动请战地加入冬防计划里。如果利用地好，这群尖兵能够给我们很大的惊喜。”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脸上的冷酷无情，着实令老家伙们侧目，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领主家的小少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出残忍的计划，将人命看成不值钱地可以充分利用的消耗品，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尾椎骨冲起，直接进了脑袋里。 “大迁移后，精灵在北境各个领地只有象征意义上的存在。可是，诸位别忘了，不受精灵一族看重和承认的半精灵，可是相当地多。不见容于精灵族，受到人类抵制的这群人，除了银月领主好心地收留，其他北境领主可从不会给半精灵好脸色。” “暂且不说偷偷溜到地面上狩猎精灵来取悦蜘蛛神后的黑暗精灵，死亡领域的吸血鬼，尤其是那些活地足够久后，已然变态的秘党“贵族”，可是相当热衷于收集与生俱来就有自然之美态的半精灵的尸体，奴隶商人呢？市场上纯血的精灵少女缺货很久了，他们对半精灵的货源可是很眼馋的。” “给半精灵一块休养生息，容纳他们的领地。以我最保守的估计，至少可以为橡叶骑士领招募到三百名半精灵。他们都是不错的神射手，由于具有亲近自然的血脉，还是潜在的森林系法术的施法者。” “那位半精灵的神圣，以及擢升祂为新神的精灵创造者，是否会因此善举而眷顾橡叶骑士领还得另说。不过，善待半精灵的举动，肯定会影响到一部分野兽。” “不说北境的十三部兽人氏族曾经用奴役的长鞭驯服野兽的故例，转换一下方向，其实我们也可以驯服一些野兽，尤其是黑熊、猞猁、云豹等大型猛兽，进而组建我方指挥的战兽大军。” 领主隆格里亚最先反应过来，抚掌轻笑道：“不错，不错的建议！我们不能总想着单打独斗对抗兽灾，为领地注入新血，正是最好的出路。分化瓦解野兽的族群，至少能减弱三成兽灾的破坏力。再说了，没有兽灾的狂潮巨浪，那些地精、狗头人、食人魔肯定不敢越过封冻的跃马河，进犯我们的领地。” 老家伙们听到领主的话，知道“圣光牧师”的提议已经通过了，纷纷出言附和，笑着说：“是啊，是啊！无尽荒野的氏族部落早就被我们杀怕了，即便一代人过去，还是留下很深的阴影，否则的话，就不会驱使野兽攻城，它们在后面捡便宜。” 死在骑士领的无数野兽，大多数都进了地精、狗头人和食人魔等荒野生物的肚子，填饱它们饥肠辘辘的身体，熬过缺少食物的漫长冬天。 杜利安.橡叶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展望着即将被自己亲手扭转，已然面目全非的未来，心里悄悄地滋生出睥睨众人的胜利满足感，这或许就是穿越者的自觉罢。 作者的话：写嗨了。一时没控制住。 第二十二章 荒野战略 修补之月（11月） 刺骨的寒风快如奔马地驰骋在至高冰川，在凛冬少女的玉趾刚刚降临世间，就迫不及待地的倾泄而下，沿途洒下乱琼碎玉似的雪花。 北境各个领地的大小畜牧场主雇佣大量散工，疯狂地收割储备黑麦草、苜蓿等牧草，以备畜群安然度过漫长的冬天。蛮族牧民则抓紧时间给羊群挂上最后一层肥膘，赶在冬雪初降前进入远山等越冬地。 无数绿豆大的雪籽被绵绵冬雨夹着冲下地面，北境最西面的橡叶骑士领就地转入战时体制，老弱妇孺乘坐着一辆辆平板大车，被领主亲自送往姻亲所在的领地，一并带走的还有十几架杜利安.橡叶改进的织袜机和编织机。 前者运用下等料羊毛，织造出一双双厚厚的御寒袜子，以成本价在领地里分发下去，免得贫穷的领民用布条裹脚，在雪地泥泞里长时间行走，冻坏冻掉了脚指头。至于后者，则出产各种绳子和索带，甚至是韧性很强的绳网，作为圣光牧师指定的战略物资。 招募佣兵里的精英好手探索无尽荒野的任务，已经在北境各个大城、市镇的冒险者工会里发布委托，尽管是目的最简单的探索任务，报酬却给地相当不错，着实吸引了不少入冬后无所事事的冒险者。 橡叶骑士领以少量领地为代价找封臣，在没落贵族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反响，不过被吸引而来的大多是失去家产继承权的次子们，他们普遍受过贵族的家庭教育，心高气傲的性格经过现实的毒打，已经磨掉多余的棱角，并认识到自己的价值，找到准确的定位。 至于为领地邀请到半精灵的入驻，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硬着头皮去了一趟灰烬谷，找到年轻时一起冒险的半精灵伙伴。结果，两人重温旧梦、耳鬓厮磨一番后，对方婉言拒绝了赫赫有名的拓荒骑士的邀请。 毕竟，隆格里亚的目的太过于简单粗暴了，根本就是在做无本买卖，在冬季防兽战役即将打响的时候，前来灰烬谷招募半精灵，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杜利安.橡叶对此早就有所预料，得知此事后也不气馁，笑说熬过今年的冬防，再去邀请一次，哪怕再次遭到拒绝，春末可以去最后一次，如果半精灵还是不答应，那就算了罢！ 三顾茅庐，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或许不知道异界的典故，不过盛意拳拳地邀请之下，几次三番都遭到拒绝，那就不是自身的问题，而是半精灵们本身的立场。 于是，在初冬新雪初降没多久，撤走一部分领民出现的空虚，很快被来自各地的佣兵好手，以及默契地走到一起的“次子军团”填满，那一间间空无一人的房子，也被操着各种带口音的通用语的佣兵和贵族子弟住了进去。 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知道外人来地多了，必定会和领民们发生摩擦和矛盾，赶紧从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自学了炼金术的入门，结合穿越前积累的见闻和化学知识，现做了一批威力不俗的“神圣手雷”。 随后，他将信徒里现学现卖引导入门的炼金学徒集合起来，组建成一个由自己直接管控的“炼金作坊”，以流水线生产的方式大幅度压低成本，批量制造“昏睡”、“沉眠”等帮助野兽进入冬眠的炼金药剂。 此举一出即刻征服了心高气傲的贵族次子们，连带着眼高于顶的精英佣兵，也受慑于神圣手雷的威力，在橡叶骑士领里活动时，不得不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 来自不知名佣兵团“黯影小丑”的资深游荡者亚林，在跨过湍急的跃马河，穿越无尽荒野的边缘地带，逐渐深入到凶暴野兽出没的疏林区域后，循着新鲜的血腥味找到了一具同行的残骸。 价值不菲的雪地保护色伪装斗篷，不知道被多少野兽撕扯过，破破烂烂地就像一条潮湿的老抹布。巴掌宽的野牛皮腰带，似乎被牙口甚是锋利的鬣狗啃噬过，坑坑洼洼地到处都是锐器戳过后的破洞。至于上好的皮草裁剪的半身甲，早已不翼而飞，剩下一小截塞进腰带下面，仅仅地压住，没有被野兽扯出来啃掉。 “又是一个不够谨慎的家伙！看在同行的份上，我给你稍微收殓一下罢。” 资深游荡者嘴上自言自语地说着好听的话，恐怕连自己都信了，手底下却没有任何收殓同行的举动，反而伸手进腰袋里，掏出四个“黯影小丑”的专职炼金师精心调配的小玩意——不稳定的炼金药剂，塞到残骸的下面，轻轻地压住。 稍后，亚林仔细想了想，感觉这个简单粗暴的尸体陷阱，威力恐怕不太够，于是伸手进了怀里，摸出一个鸡蛋大，橡叶骑士领唯一的圣光牧师杜利安阁下做的原版“神圣手雷”！ “看看这位骑士家族出身的家伙，同样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人家仅仅用一天的时间，学习了炼金术的基础，就制作出如此恐怖的危险玩意，偏偏还冠以神圣之名。难道，现在的牧师都改行了？” 同样出身不俗的资深游荡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猛然想起了前几天，在橡叶骑士领西面白帆镇外，圣光牧师杜利安阁下当众演示“神圣手雷”的威力。 无论是藏在浅坑里的定向爆炸，还是空旷之地的破片溅射，那不同凡响的小玩意，在行家的眼里，足以匹敌一环奥法【火焰爆弹】。 唯一可惜的是，据说制作“神圣手雷”的材料费用不低，其中用到的主材料“火山蓝焰硫磺”，就是蕴含剧毒的不常用炼金材料。“地霜冰硝”的采集就更困难了，必须是冰霜亲和的魔法生物的巢穴洞壁上才会有少量凝聚，非得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抠刮下少许。 同理，圣光信徒们流下的泪水蒸发后剩下的“圣盐”也很是难得，不掺入这种材料，就无法对无尽荒野的特产，黑暗之民、不死亡灵以及图腾兽等亵渎生物造成沉重的神圣伤害。 资深游荡者收回漫游至遥远天际的思绪，伸手掖住座狼皮毛改造的连头斗篷，将硕大无比的狼头扣在头上，就地轻轻一滚，随着这件炼金装备爆发出一股晦涩莫名的自然法术的波动，他变成了一头缩水版的座狼，深吸一口气，昂起骄傲的头颅，发出“嗷……呜”狼嚎声。 紧接着，亚林没等周围的狼类生物听到后作出回应，运用与生俱来的亲和阴影能量的天赋，一脚滑入物质世界的影子里——阴影位面。 他以炼金装备自带的“自然变身术”变成座狼后，向周围方圆十里左右狼类生物发起挑战的嚎叫，并在第一时间溜走，免得留下太多的气息和痕迹。 事实证明这位资深游荡者所料不差，没过多久就有三头小牛犊大的冬狼，迈着踏雪无痕的脚步，轻快地踱步走出树叶还未掉尽的冬青木，挂着冰霜的树叶掠过它们冰蓝色的皮毛，柔顺的狼毛却像是坚硬无比的盔甲，连一丝刮痕都没有留下。 冬狼是北境独有的魔法生物，充满淡蓝色浆液的两个副肺，简直就是恒定“冰霜吐息”的法术器官，所幸的是它们每天也就能够施展三次而已，即便是资质特别好的精英冬狼，也不过是四五次罢了。 冬狼三兄弟循着“成年座狼”的挑衅声而来，却没有看到这头狂妄无比的家伙，反而发现人类游荡者的残骸，上面充满亚种狼类的气味，骄傲的它们不屑于啃噬这点残羹冷炙。 交头接耳一番后，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的冬狼，听到了许多同类狂奔而来的声音和震动，立即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人类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无非是复仇，心里就忍不住打起原路返回的主意。 撤退？晚了！陆陆续续赶来的座狼、冬狼、野狼、孤狼、群狼，接连不断地现身，将此地围堵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冬狼三兄弟为了防止腹背受敌，在老大压着怒火地呜咽一声后，其余两兄弟谨慎地选择背靠背的三头狼站位，也就是狼尾叠在一起，狼头一致对外蹲坐着。 在无尽荒野野兽飞禽种类繁多的当下，即便是以团结闻名的狼族内部，也存在相当长时间的“歧视链”。 即拥有不低于普通人类的智慧和施展类法术能力的冬狼站在歧视链的上游，鄙视着仅次于它们，块头更大却只懂得使用嗜血术等蛮力的座狼。座狼则鄙夷着毫无施法能力，脑子也不怎么好使的普通野狼。 至于有狼王率领的狼群，打是肯定打不过冬狼和座狼，却可以尽情地鄙视不合群的野狼，这些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的狼族流浪汉。至于歧视链最末尾，则是年老力弱或者身有残疾的孤狼，后者通常活不过冬天，无情的大自然会淘汰掉这些可怜的家伙。 一头前肢萎缩，只能趴在同类背上的孤狼，拥有不亚于冬狼的智慧，可是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腹中熊熊燃烧的饥火，燃烬了它所有的理智，明明知道那具人类残骸有诈，却还是用低沉的呜咽声，催促着两眼昏花的老狼同伴走过去。 周围的群狼三三两两地站着，冷眼旁观它们的举动，结果孤狼和老狼到了人类残骸附近，埋首在尸体里啃噬着，嘴角涂满鲜血被雪花覆盖后冻凝结的粉红色冰渣，却因为无力翻动尸体，没有触发陷阱而安然无恙。 尸体血液独有的铁锈味腥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嗅觉敏锐的群狼按捺不住地骚动了，昂起头颅，竖起耳朵，尤其是那些没有捕获到猎物，饥肠辘辘的少狼们，看着孤狼和老狼合作着吃上了，竟然无视了家族的规矩和狼王的威严，急冲冲地跑了过去。 它们一动，爱子心切的母狼也跟着纷纷下场，却是为了守护和劝阻少狼们别贸然出击，有性格暴戾的，或者埋头撞击，或者抡起前肢，随随便便就把不听话的狼崽子们干翻了。 可是，少狼们露出干瘪的肚子，看在母狼的眼里，便是有天大的怒火，此时此刻也烟消云散了，用尖长的狼吻轻轻拱了拱，把瘦弱的狼崽子们扶起身，嗓子里低沉地咆哮着，努力地压着翻涌上来的饥火，可是母狼们再恼怒，没有猎物出没，还是无计可施的。 毕竟，入冬后边缘地带的猎物都不怎么出来了，似乎躲在精心准备的地穴里呼呼大睡，贸然进犯的狩猎者，大多数没有好下场，基本没有上来到地面的例子。 可怜的狼族并不知道，昏睡草提炼而成的药剂相当可靠，尽管只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却把大多数野兽，尤其是食草类和杂食类的都送入了深沉的冬眠里，至于偷偷溜进去的精英狼，估计是被比空气略重，沉淀在洞穴底部的大量昏睡气体给害了。 尽管一部分少狼被拦截下来，其余大部分却冲到尸体陷阱附近，被稚嫩的爪牙联手驱逐赶走的孤狼和老狼，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稍微加快了速度，野性直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也不回地撒腿狂奔。 十几头大大小小的狼崽子围着游荡者的残骸大快朵颐，外围吃不上的少狼饿地上火了，干脆纵跃起身，扑到狼头最多的地方，扛着同伴的不满和威胁的獠牙，大口大口地吞食着尤带冰渣的血肉，远远地看过去，就像是垒土堆叠的一座坟墓。 就在这时，少狼们为了啃噬残骸的背部，联手用狼吻拱起游荡者的尸体，不出所料地触发了来自“黯影小丑”佣兵团制作的【不稳定的炼金药剂】，进而引爆了威力不俗的神圣手雷。 “轰……隆……轰隆”，橘红色的火焰爆发开来，急速喷吐而出的火舌，有如猎刀利刃，飞快地掠过少狼们的身躯，哪怕它们的骨骼相当坚硬，也被当场切成零碎，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浆，溅射地到处都是。 连续两波的爆炸，哪怕待在外围的狼崽子，也被冲击波震碎脏腑，堪比成年猎犬的身躯，在爆裂的热风中被吹成滚地的葫芦，哪怕爆炸的余波停下后，它们也没能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沫，筋肉酥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就是“神圣手雷”爆发后，附加的神圣伤害，效果似乎相当不错的样子，把边缘地带游荡的大部分狼群下一代都干趴下了，一旦群狼全部战死，边缘地带至少有五年时间不会出现新的狼群。 与此同时，资深游荡者亚林离开阴影位面，重新回到物质世界，出现在距离尸体陷阱半里多的一座丘陵高地上，赶紧趴在地上，一双掩饰不住欣喜情绪的眼睛，看着同行的尸体被爆成了大蓬骨灰，免除了彻底沦为食腐生物口粮的下场，心里既高兴又是感伤。 大多数狼群被爆炸声震地撒腿就跑，没过多久它们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返回原地，除了最倒霉的十几头少狼，大多数狼崽子都受到难以自然痊愈的伤，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只能交给各自的母狼驮着离开。 它们来时气势汹汹，离开时却像是打了一场盘肠大战，连对手的一根毛都没有摸着，损兵折将地丢下一堆狼尸，两股战战，夹着尾巴，精神萎靡不振地溜走了。 这就是资深游荡者亚林的“阴险”之处，尸体陷阱能够杀死的狼只相当有限，可是藉此重伤或者重创狼群，哪怕是少量的伤兵，也会对狼群整体的实力造成严重的削弱。 “这一波陷阱大爆炸，无尽荒野对着橡叶骑士领的边缘地带，狼群的威胁至少去掉七八成！战果显著啊！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类似于“黯影小丑”佣兵团亚林的例子，在无尽荒野各地陆续出现，不约而同地消耗掉各类野兽的实力，看似及时止损了，一点点的削弱却积攒起来，堆积成相当大的变数。 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站在耗费大价钱买来的奥法宝物“指路地图”前，看着占据九成九面积的无尽荒野，密密麻麻的野兽巢穴被标注出来，同时上面打上昏睡的“z”形符，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就摆脱拐杖，可以正常行走的长兄朱利亚，起先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却认同了弟弟的策略：“居里，你的荒野战略执行地太好了！精英游荡者的尖兵作用，被发挥地淋漓尽致，初步估计兽灾出现的时间将会延后半个月，这就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备战！” 即便杜利安.橡叶有圣光牧师的身份，在领主面前也与核心决策层成员平起平坐，可是他在兄长身边，还是保持着谦虚的态度，以此显示自己并无窥视顺位第一继承人的野心。 “荒野战略耗费了不菲的物资和金钱，我方陆陆续续投入进去的资源，甚至拖慢了战备物资的正常供给。老实说，我的心里只有三成把握，横向对比往年，应该能够削弱兽灾的两成威胁！” 朱利亚听了这话，忍不住露出宽慰的微笑：“精英游荡者的补给站，都往前推进到荒野的边缘地带，这还是建立拓荒领后的第一次，父亲对此很满意，老人们也很看重这个……” 圣光牧师轻轻摇头，自嘲道：“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一旦兽灾爆发，头一个被摧毁的就是这些补给站！” 朱利亚对此论调并不意外，转念想到另外一件事，心里稍微有些忐忑，却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道：“居里，你制作的【神圣手雷】被父亲看重，家族供奉的炼金师似乎被触发了许多灵感，仿制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产物，譬如强酸手雷、剧毒手雷等等，你怎么看？” 杜利安.橡叶随意地挥挥手，笑道：“无所谓！实际上，神圣手雷是我用来专门克制，有可能出现在兽灾里的黑暗之民和不死亡灵。” 毕竟，未来出现的类传奇生物冬鬼，正是这些在兽灾里汲取野兽精魂和血肉精髓，满口污言秽语的亵渎者们积累丰富的经验，进而创造出来的最终兵器。 作者的话：还是写嗨了！想分开发，算了。 第二十三章 萨满熊怪 第11节 往前推进至无尽荒野疏林地带的补给站里，资深游荡者亚林默默地吃掉最后一条烤地焦香四溢的黑面包，看了一眼尽是原木胡乱堆叠起来的墙壁，湿漉漉的树皮开裂处，被炉火烘干后渗透出来的松脂，散发出淡淡的芳香。 最后一批送进来的补给品，除了风干的腌鱼块、香喷喷的鸡肉肠、冰块似的肉丸和炸酥肉，就是一大箱外面贴着骷髅头和交叉骨的标记，看一眼就令人感觉很不妥的瓶瓶罐罐。 异常熟悉的感觉，令资深游荡者亚林猛然想起了“黯影小丑”佣兵团里，那位半吊子炼金师制作出来的【不稳定的炼金药剂】，立即意识到自己待在随时都能爆发的致命危险里，简直就是屁股下面坐着一触即发的爆焰陷阱，哪怕火塘里炉火燃烧正旺，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毕竟，这座太过于显眼的补给站，往前推进地太前了，恐怕已经吸引到无尽荒野里，一些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在魔兽体系里也属于高等灵长生物的瞩目，甚至侧目而视。 就在这时，资深游荡者亚林敏锐的灵感，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人盯上了，有十几道充满恶意的眼神，甚至在自己的后颈、腰窝、脊椎等处扫来扫去。 “奇怪？我们接到橡叶骑士领发布的委托任务，几乎将无尽荒野边缘地带的野兽清除干净，彻底排除了危险，怎么还会有令我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是荒野深处的那些‘部落’提前发动了？” 想到这里，资深游荡者亚林立即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同伴们示警，提醒他们兽灾已然爆发的必要，随即嚯地一声站起，看似随意地一脚，狠狠地踢在补给站的唯一热源，熊熊燃烧的火塘上。 嘭地一声，大蓬火星往前散射开去，许多燃烧正旺的松枝柴火到处溅射，落在原木随意堆砌的墙壁上，星星点点的火焰很快引燃烘干水分后，变得异常干燥易燃的尤带松脂的树皮上。 资深游荡者亚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掖住披风衣角，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出补给站，在他踏地无痕的脚步往外延伸出去，橘红色的火焰蔓延过来，四面墙壁更是熊熊燃烧，有如覆盖上奥法奇物【火焰披风】似的。 当这位来自“黯影小丑”佣兵团的精英游荡者，翻身上了补给站的屋顶，猛然看见悄悄潜伏过来的几百头披甲熊，尤其是为首的那头，硕大无比的熊头上罩着暗黄色的头盔，镶嵌着巨角犀牛的撞角，肩背上更是披着一件金黄色的甲胄，就是做工稍微粗糙了点。 当熊群发现人类突然现身后，双手抱臂地站在雪地上，身后是烟雾缭绕升腾，散发出一波波热浪的“猎人小屋”，贪恋着人类食物的披甲熊们愤怒地发起了冲锋。 尤其是充当首领的熊王，它蓦然人立而起，发出雷霆轰鸣般的怒吼，震地附近树叶落尽的疏林积雪瑟瑟发抖落下，随即往前趴伏在地上，用全身力气热烈地轰击地面，吨位重的体量和前肢，有如战锤敲打鼓面，掀起一阵眼睛可见的白色气浪。 “战争践踏？” 资深游荡者亚林看见地面上的积雪，被气浪冲击波卷起朝自己冲来，伸手抓住披风一角，遮住自己的头面，整个人趁机滑跤潜入阴影位面，在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世界里狂奔，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回橡叶骑士领。 于是，就在白色气浪即将掠过可恶的人类雄性的瞬息间，撒腿狂奔跟上的熊王凭着远超人类的动态视力，看见双手抱臂的目标凭空消失，心里猛地往下一沉，意识到猎物的狡诈远超预想。 紧接着，战争践踏的冲击波轰中燃烧中的补给站，不出所料地轻易掀翻了仓促之下建造起来的木屋房顶，胡乱堆砌起来的原木墙壁，更是被动摇了基本架构，呈现出一幅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坍塌掉的态势。 熊王想到人类面包的甜美滋味，嘴里不仅渗出大量的口水。哪怕掺杂了太多麸皮的黑面包，冻硬后变成砖块似的玩意，在拥有强大咬合力的野兽眼里，也不过是酥脆的蜂巢似的点心。 可是，当熊王埋头撞中补给站的墙壁，头顶的撞角深深地插进原木之间的缝隙里，它毫不保留地奋起随意掀翻千年古树的无匹蛮力，将整面原木墙壁彻底掀开。 原本熊熊燃烧的补给站内部，一股凛冽的寒风灌进去后，嚣张的火焰仿佛受到无形的压制，瞬息间低矮下去，有如酣畅淋漓地舞者的身姿，被突如其来的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了。 熊王对火焰有本能的恐惧，可是贪恋人类美食的欲望，轻易地驱散掉这点微不足道的畏惧，它再次人立而起，抡着脸盆大的熊掌，随意拨开弹走落下的燃烧中的原木，狡诈的眼睛微微眯起，避开有害的浓烟和腾起的烟灰，很快盯上了一个大箱子。 标记着骷髅头和交叉骨，寓意危险和剧毒的标签纸，早就被火焰烧掉了，熊王敏锐的对危险的直觉，被周围处处烈焰的环境迷惑，从而出现致命的幸存者偏差。 这一切的布置，正是资深游荡者亚林精心筹划的布局，连兽群的反应都在预料之中，目的无非是籍此给盯上自己的荒野凶兽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果不其然，当披甲熊王抡起熊掌，拍走箱子的封盖，里面散发出酒香和蜂蜜味的瓶瓶罐罐，数目多地令这头大家伙无视迅速高涨起来的危险警兆，不仅没有撒腿往外逃走，反而稍微用力从熊掌里弹出钩刃似的爪子，朝箱子了的陶瓶陶罐伸过去。 就在这时，被熊掌拍走的封盖凌空转体七百二十度，非常幸运地朝上躺在干燥的地面，暴露出钉着隔热保温的厚厚的羊毛毯，冰冷的瓶瓶罐罐甫一接触到滚滚而来的热浪，无一例外地出现缝隙，破裂开来。 “嘭……嘭嘭”接连不断的轻鸣爆炸声，被松脂原木噼里啪啦的声音彻底掩盖下去，披甲熊王终于察觉到致命的危险降临，理智占据了上风，驱使他转身离去。 就在这头巨熊面容扭曲，狰狞的神色里掩藏不住的恐惧，吓地随后跟上的熊群不知所措时，补给站里最后的补给品瞬间爆炸开来，蕴含剧毒的墨绿色浓烟往周围急剧扩散。 由于另外三面都有熊熊燃烧的墙壁阻挡，升腾而起的热气更是有如无形气墙似的挡住了爆冲过来的毒烟，甚至令烟云以更快地速度朝前反扑过去。 披甲熊王第一个中招，浓如实质的毒烟瞬息间将其击倒，连带着其它反应过来的披甲熊群也没有逃脱过去，被快如奔马的毒烟浓云正面掠过，不仅季节更迭换成的白色熊毛瞬息间染成墨绿色，剧毒还通过眼耳口鼻，侵蚀着它们的身体，不断地消磨着披甲熊的生命力。 就在熊群即将全军覆没时，一头体格瘦弱却人立行走，头上戴着枯藤头环，前面挂着面纱遮住嘴脸的白色披甲熊，低沉地发出一声咆哮，两只前肢迅速凝聚出苍翠欲滴的自然灵光，随意挥洒出去，就有一道道驱散毒素的自然神术，狠狠地勒进同伴的体内。 刚刚从阴影位面滑了出来，回归到物资世界的资深游荡者亚林，按捺不住地回头望去，看见这如此神奇的一幕，忍不住咂了咂舌头，以一种异常无力的语调，叹道。 “萨满熊怪？” 作者的话：晚一点，还有一章。 第二十四章 兽灾伊始 一道道勒进披甲熊体内的自然灵光，瞬息间停止剧毒侵蚀健康肌体的速度，反过来将毒素一部分净化掉，另一部分按照原路逼迫出体外。 萎靡不振趴伏在地上，口鼻往外流出暗绿色涎水的披甲熊们，微弱的呼吸逐渐恢复强有力的节奏，淡淡的毒烟顺着鼻腔呼吸喷发出来，每一根染成绿色的熊毛都褪去不祥的颜色，转为淡淡的浅绿色，甚至有几头步入狂暴化的壮年披甲熊，已经可以站起身，就是步伐之间有些摇摇晃晃，就像喝醉酒的银背铁脊大猩猩似的手舞足蹈起来。 出身自冬泉部落的萨满熊怪以自然神术“群体驱散毒素”，将大部分濒临死亡，距离全军覆没的同族及时拯救回来，可是这样一来，也让它耗尽了体内的自然之力的源泉，柔顺的皮毛褪去油光可鉴的本色，变得有点黯淡无光，呈现出发自骨子里的虚弱。 可是，身为兽灾的一部分，萨满熊怪很清楚，如果披甲熊在其它兽群面前露出虚弱的真相，很难保证被饥饿驱使的野兽们，是否会真的能克制住对食物的需要。 尽管萨满熊怪对自己的实力颇具信心，为了延续和确保位于无尽荒野熊族顶点的披甲熊能存活下来，它不得不扯开嗓门，向利爪熊和巨熊两支盟友发出提前汇合的咆哮。 没过多久，充当兽灾前锋的熊族三叉戟的另外两支部族，不惜体力地向位于疏林地带的前沿靠近，总算抢在食腐狼和刀刃豹两支恶行昭著、劣迹斑斑的兽群闻风而动前顺利抵达目的地，并把虚弱不堪的披甲熊们保护在里面。 被“剧毒新星”当场重创的披甲熊数目可不少，可是萨满熊怪反应过来地太快了，以致于距离核心区域最近的几头凶暴披甲熊都安然无恙，更别说熊王凭着强大的体质硬顶剧毒侵蚀肌体而侥幸活了下来，就是咽喉、肺叶等部位受到剧毒腐蚀性的伤害，没有三五天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资深游荡者亚林灵活运用橡叶骑士领后勤冒险转送到前沿补给站的“剧毒手雷”，不仅重创了狡诈阴险的披甲熊一族，还把利爪熊和巨熊两支强力兽群牢牢地拖住了前进的脚步，以少胜多地博取了最大的战果。 与此同时，接受到爆炸的轰鸣声以及火光浓烟的提醒，在无尽荒野边缘地带探索穿梭的游荡者们，毫不迟疑地放弃了手上的委托任务，默不作声地转身奔向橡叶骑士领。 那一道道披着伪装色御寒斗篷的身影，飞快地穿过冻到河床底部的跃马河，抵达到目的地，在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于三五天时间内凭空耸立而起的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前。 有人把手指圈起塞进嘴里吹了声清亮刺耳的呼哨，空无一人的墙头上立即往外探出几个好奇的人头，随后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现在箭垛后面，飞快地放下一个个山涧老藤编织的软筐吊篮，齐心合力地将快速就位后抱膝蹲在里面的游荡者们拖曳上去。 稍过片刻，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闻讯出现在冰封城墙上，亲自接见了据【指路地图】显示，利用“特殊补给品”重创荒野熊族的资深游荡者亚林。 “诸位，今年的兽灾即将爆发，橡叶领最后一班车队就等在城堡后门，车上有刚刚统计后，属于你们的任务报酬。至于治疗药水的份额，由于战事濒近，全部征用为战略物资，恐怕不能让一些人如愿。不过，我会用双倍补偿让你们满意！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前佣兵团第一副团长的话，诸位资深游荡者恐怕是半信半疑，不过隆格里亚以骑士领主的身份当众说出这番话，就没有人敢不相信了。 以亚林为首的一些往年打过交道的老熟人，很快就来到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面前微笑着额首致意，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他们立即动身前往骑士领的核心巨石城堡，乘上离开领地的最后一班车队。 当资深游荡者亚林坐在铺着羊毛毯的车厢软座上，右手伸进钱袋里，凭着手指的敏锐触感，清点着里面的银币，自觉相较于自己领取的委托任务，总数似乎超出一倍以上，心里不由地暗暗吃惊。 “橡叶骑士真的很慷慨！与传闻中锱铢必较，屡次借故克扣委托报酬，被人暗地里咒骂的糟糕形象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裹牛皮的铁质车轮碾过冻硬成浅沟的车辙里的冰渣，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亚林看也不看对面和身边的游荡者同伴，接连多日在荒野里活动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来，他立即感受到发自骨子里的倦意，慢慢地闭上眼睛，头一歪，靠在软软的车厢内壁上，进入非常容易醒过来的浅眠中。 放这些游荡者离开，而不是将他们强行挽留下来，橡叶骑士隆格里亚想地比小儿子远多了。毕竟，冬防兽灾不会就在今年结束，他必须在佣兵界保留自己的好口碑，而不是把这些信任他的佣兵们坑在骑士领里。 与此同时，杜利安.橡叶褪去圣光牧师的白袍，以自己的本来身份，把守着南北纵横、长达十多里的冰封城墙的一段，差不多有里许的城墙区域。 在这片属于自己完全支配的地盘上，归信于光辉之主的五百多领民，就是杜利安.橡叶的根本和直属部下。与其他老将相比，就是橡叶骑士还是某著名佣兵团第一副团长的老伙计，他在脚下这一段三五日成形的冰封城墙上动了许多手脚。 最初的改变，就是将原本凹凸不平的墙面，趁着滴水成冰的夜晚，通过补充浇水的手段，修整地格外光滑，甚至还相当阴险地在外墙墙面上嵌进许多锋利的刀片。 其次是在彻底封冻的跃马河上取冰，埋下一个个“神圣手雷”，准备用来暗算兽灾中必然出现的擅长邪术的黑暗之民或亵渎图腾兽，其中也混进去领地直属橡叶骑士的炼金师推陈出新制造的强酸手雷、发烟手雷等等，在拥挤的手群里发挥不小作用的炼金奇物。 最后是利用跃马河取出的冰块，在供两辆四轮马车并排奔走的城墙后面，建造一座座四十尺高低不等的箭塔，上面除了擅长速射、重箭的精英箭手，还有一座半固定的弩炮，射出的箭矢，干脆就是领地民兵的标枪和长矛。 “克敌制胜的战争，最高明的是利用大自然的无匹威力。凛冬时节，北极寒潮轰然南下，借东风肯定是借不到的。筑堤坝积蓄大量河水，一招崩溃堤坝，人为制造一场洪水，能把成千上万头野兽组成的兽群攻城瞬息间摧毁。可惜，跃马河冰封彻冻，这种速胜的法子肯定是用不上了，破坏力紧随其后的却是用……” 杜利安.橡叶在掌心里写了一串通用语字符，将秘密轻轻地握拳藏在掌心，然后摆出一副特意考校领民信徒的姿势。 原本对兽灾即将爆发而惴惴不安，心情格外紧张的圣光信徒们，都被杜利安.橡叶的话分散了注意力，情绪不仅稳定下来，还好奇心大涨地纷纷压低声音商讨着答案。 有些聪明人已经从“牧师阁下”的提示里，猜出了大致的方向，甚至得到了正确的答案，可是大部分领民还是懵懵懂懂，真的不知道杜利安.橡叶所说的克敌制胜的秘密。 就在这时，摆脱拐杖后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的橡叶骑士的嫡长子，朱利亚.橡叶悄然出现在兄弟的身边，他似乎听到了刚才“牧师阁下”说过的那番话，眼睛一亮，很快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也在自己的掌心写了下来。 “居里，你不会介意我也搀和进来吧？” 圣光牧师哑然失笑，轻轻地摆摆头：“当然不会！我可是乐意之至。” 朱利亚.橡叶笑着朝弟弟伸出握拳的左手，笑道：“不如我们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答案当众展现出来，看看到底有几个人猜到了真相？” 在场的圣光信徒们，没有得到杜利安.橡叶的允许，可不会跟着其他人的节奏走，眼睛都巴巴地看着“牧师阁下”，根本没有人起哄，也不会有人出头。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笑了，橡叶骑士的嫡长子的心里则微微吃惊，对弟弟手下的这些圣光信徒，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杜利安.橡叶没有让兄长难堪，也不想看到现场的气氛冷却下来，毫不迟疑地举起自己的左手，缓缓地依次摊开五指，露出掌心的那一串通用语字串。 “火攻！” 第二十五章 魔狼咆哮 “嗷……嗷……嗷呜” 无尽荒野的深处，一头皮毛漆黑如墨的恶狼领主昂首发出总攻的咆哮，露出脖子下方锁骨部位的一张遍布血色冰裂状魔纹的狞恶鬼脸。 只见这张脸咧嘴一笑，嘴角开裂到耳根处，毒蛇般的舌头，不断吐出堪比深渊语的污言秽语，刺激着荒野里的凶禽猛兽，让它们凶性大发，狂态毕露。 可惜的是，荒野边缘地带的兽穴禽巢，绝大多数被昏睡药剂拽进冬眠的美梦中，生命特征降到了冰点，哪怕是这位荒野狼族领主的命令，也无法将它们鞭策醒来。 如此一来，就出现了非常可笑的一幕，与橡叶骑士领隔河相望的广袤荒野，竟然只有寥寥无几的飞禽走兽聚集过来，甚至无法形成具有威胁的兽群。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双手拄剑站在冰墙上，深邃的眼神扫视着低空盘旋的几只凶禽，唯有闪电隼的清唳声引起他的注意，不过这几头小家伙仅仅对领地民兵具有一点威胁，三五成阵的枪盾手都能联手防御，甚至将其绞杀当场，就不以为意地摇摇头，目光转向稀稀落落的野兽们。 几十头云豹、猞猁、狞猫、肿骨鹿，大多是体量中等，骨骼丝毫不见异常，恐怕连一头凶暴化的野兽都没有。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侧头望着小儿子把守的那一段城墙，对他提议在无尽荒野边缘地带的反制措施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效果，满意地微微一笑，投去赞赏的一瞥。 恶狼领主凭着【自然视野】眺望着被人类刽子手占据的“故土家园”，竟然没有出现任何血光绽现的迹象，不由地恼羞成怒起来，可是它也注意到荒野边缘地带的凶禽猛兽并未全部出现，甚至无法形成大规模的兽群。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边缘地带明明有大量的禽兽，可是它们为什么迟迟没有回应冬季战役的命令号角？难道那些可恶的家伙背弃了荒野盟约，选择和人类讲和？” 恶狼领主的猜想不能说没有道理，可是一开始就出现偏差，后面的推断只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还是与其融合的【黑暗之魂】明理懂事，“智慧之火”奥尔森.本是北境人类的没落贵族，为了振兴家业却选择接受禁忌的黑魔法知识，主动走上堕落之路，由于其行事过于狠辣歹毒，最终被银月法师团发现，不得不选择自我放逐，在无尽荒野里成为黑暗流浪者。 在灵魂过渡领域开辟出邪恶分枝的“智慧之火”，察觉到自己的寿命即将终结，主动舍弃了被负能量侵蚀地千疮百孔的腐朽身体，占据了一头狡猾奸诈的座狼的野兽之躯。 可惜的是，这头恶狼的意志极端坚定，竟然连奥尔森.本的两手得意之技“侵蚀”、“占据”都无法占据上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榭寄生之术”。 “智慧之火”附着在恶狼灵魂之上，并通过控制改造它的声带，将自己的存在以“异界咒缚誓约”的方式，成为“腐囊鬼面”式的寄生体，推动宿主晋阶成恶狼领主，以水涨船高的双赢模式，一步步地令自己进化成“魔法吟唱者”。 于是，恶狼领主既拥有强壮无比的凶暴化身躯，统领荒野狼族的权柄，还精通各种奇诡莫名的“魔法”，皮毛散发出硫磺的味道，已经有半炼狱化生物的趋势。 即便在无尽荒野的“自然议会”上，恶狼领主也拥有一席之地，与食人魔英雄潘森、地精大贤者欧克、狗头人之王汪汪等各大部族的首领平起平坐，也算得上是一个异数了，毕竟他的身后不仅是各支亚种狼族，还有同是被人类放逐的黑暗之民。 当魔狼的咆哮再次响彻荒野，被刺激到失去理智的十几只猛禽、几十头发狂的野兽，快速地掠过号称“飞鸟不过、野兽不渡”的跃马河，悍然冲向冰封之墙。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看到这一幕，脸上嫌弃的神色都掩饰不住了，连眼皮都没有夹它们一下，嗤笑道：“啧……这份量，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未落，冰封城墙上只接受短期训练的两队二十名民兵级弓手，几乎同时弯弓搭箭，劲道用足，弓弦发出“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还没等到民兵队长的一声令下，就有人忍不住松开了铁扳指护住的拇指，食中二指夹住的箭矢呼地一下就没影了，原本柔顺的鹰羽花翎刮过指缝，硬地就像未开锋的刀片。 十几只猛禽多数没有应对人类弓兵的经验，俯冲姿势下暴露出的胸腹要害部位，被三三两两交错而至的箭矢捡漏似的击中，伤口部位的剧痛导致肌肉痉挛，年轻的猛禽们失去了对翅膀的掌控，发出凄厉惨绝的哀鸣，有如一团冰雹狠狠地撞在冰封城墙上。 “吧唧”声声不断，猛禽接连撞在铜墙铁壁上，身躯被惯性驱使着压成肉饼，超过皮毛韧性，血浆肉糜四射炸开，在城墙接触点上，用自己的生命涂上一抹血色痕迹，残翎碎羽嘭地一声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一部分黏连着浓稠的血浆，永远地冻凝在墙面上。 至于几十头撒腿狂奔的野兽，有几头倒霉蛋的爪子抓地力不够，在异常光滑的封冻到底的跃马河冰面上摔地四仰八叉，亦或者变成滚地葫芦，碰地头破血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刚刚喘过一口气来，就被早就城墙上盯着它们的民兵，用劲道十足的投矛贯穿了身躯。 其它安然越过跃马河的野兽，却因为奔跑时队形散开，且散地太开的缘故，成了一条异常松散的散兵线，哪怕幸运地躲过箭矢、投矛的攒射，在无法翻越的冰封城墙下，还是被落石滚木当场砸死。 第12节 这一次，恶狼领主终于看见血光绽现，一朵朵恶臭的死亡之花在冰封城墙下盛放，原本想隔空施展不久前晋阶时自发领悟学会的腐蚀系诅咒，不过“智慧之火”奥尔森.本觉得死亡数量太少，还不足以一口气崩碎厚度一年胜过一年的冰封城墙，立即停下了吟唱。 充当兽群开路先锋的攻城部队，披甲、巨爪、巨熊等熊族凭着萨满熊怪的图腾守护，以及种族差异化豁免了“魔狼咆哮”，免除了狂性大发后失去理智的炮灰命运。 不过，成百上千头从无尽荒野的深处出现的狼群，正无比默契地驱赶着其它未被昏睡药剂祸害的兽群，向橡叶骑士领狂冲而去。 “旅鼠效应”随着兽群数量上升突破某个界限而悄然降临，哪怕没有恶狼领主的咆哮刺激，被饥饿折磨和对未来生存的不确定驱使的野兽们，悍不畏死地冲向了冰封城墙。 话说个数破万就无边无际，从天空往下俯视，蜕皮换毛的兽群与雪地混为一体，有如雪崩似的往前奔涌，一浪接着一浪，哪怕是据地而守的熊族，也敌不过兽群的同化，渺小地如一片叶子，被浪花打过卷起，就融入到兽群里面，成为被命运驱使的可怜虫。 隆格里亚毕竟也是经历过万人级别以上会战的领主骑士，时隔多年后看见无边无际的兽群，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自己冲来，无比敏锐的灵感察觉到野兽们凝聚的群体意志，模模糊糊地只有一道虚影，却依旧是鬼面魔狼的形态。 “与往年不一样，一上来就用总攻，而不是驱使部分食草兽前来送死，消耗掉我方的战争物资，同时还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好的，休养生息一番后，再在夜间发起卑劣的偷袭战？跟我玩正面对决，鬼面魔狼还是太嫩了！” 橡叶骑士抬起右手，俯视的目光扫视一遍兽群，察觉到往年充当攻城主力的“重装步兵”熊族的虚弱，悍然往前斜着斩落。 “弓箭兵听令，左前方三十七度，标尺一百二，破甲箭五轮连发！” 话音刚落，他的头顶就出现了劲道十足的数百支箭矢，黑压压地密集程度，连昏暗的天光都遮蔽主，在隆格里亚的身上投下一道恐怖的阴影。 如此情状接连出现了五次，有如一道瀑布喷泉，越过冰封城墙，浇灌在橡叶骑士指定的目标熊族头上。 姓名就在旦夕的危急关头，原本受到旁支同族保护的披甲熊在熊王率领下挺身而出，硬是用人类冒险者遗体上收集而来的铠甲和自身甲壳化筋肉，为同族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不期然之间，橡叶骑士领专门为它们打造的三棱破甲箭，轻易地贯穿了缺少保养维护的半朽化铠甲，甚至借助重力加速度的去势，轻易地钉穿了甲壳筋肉，钻进披甲熊的胸腔腹腔里，重创它们的脏腑。 受到熊王重点保护的萨满熊怪毫发无伤，它看着被人类集火重点照顾的首领，腰背上插满了歹毒的放血箭矢，满腔怒火地差点失去理智，好在体内的自然本源散发出“冷静之光”，驱逐掉愤怒的情绪，令它再次进入与自然同调的超凡境界。 拔走箭矢的同时将“群体嗜血术”的灵光洒遍熊群，巨爪熊们听到萨满熊怪的一声令下，随意伸手一捞，就把路过的小型野兽抓住，压在披甲熊的受伤部位，任由“毛发纠缠”将双方深度捆绑起来，充当临时的“肉盾”。 这可是萨满熊怪在历年战争中从人类身上学会的智慧，大体上借鉴了医疗兵的绷带止血以及盾牌掩护术，通过反复验证而自行摸索出的相当另类的低级自然神术。 与传奇德鲁伊“野性号角”罗德里格斯阁下开发的【水獭皮艇】有异曲同工之妙，后者聚集相当数量的水獭，也是毛发纠缠在一起，紧密地结合起来，形成皮划艇似的工具，同时驱使水獭的尾巴充当螺旋桨为动力，速度相当之快，甚至在精灵族的【天鹅船】之上。 兽群前锋转眼间失去了攻城尖兵的熊族，哪怕它们的爪牙再锋利，冒着人类的箭矢、投矛，勉强冲到冰封城墙下面，也只能扒拉着光溜溜的墙面，徒劳无功地流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白色划痕，远远不如熊族抡起熊掌，重重地拍打着墙面，可以震裂破坏掉部分坚冰。 魔狼的咆哮再次响起，这一回兽群不再散开，而是源源不断地往前冲跃，踩着同类的身躯不断叠高，就像人类赌场里摞筹码似的堆砌，凭着数量的优势往上攀升。 “这可是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兽群的背后果然有黑手推波助澜，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破解的方法。照这样看来，那群不甘寂寞的黑暗之民，逐渐在无尽荒野的权利分野上占据一定的版图。” 杜利安.橡叶往前探出头，俯视着城墙脚下黑压压的兽群，硬是以人为造斜坡的方式，飞快的上升着高度，哪怕底下的野兽被压扁碾死，它们也在所不惜。 “光辉之主给予我的考验中，今年的兽灾会出现转折，好像是黑暗之民利用野兽死亡后的大量鲜血，侵蚀冰封城墙的地基，导致城墙因自重而崩溃。换句话说，给予兽群有效的杀伤，同时还得让它们不流血的死掉。啊哈……火攻正是因此为诞生，此为扭转命运之关键。” 伫立在这一段冰封城墙上的一百多归信领民，不断地联手推下遍布棱角的岩石，任凭它们急速翻滚而下，对兽群造成碾压式的打击，往往一堆岩石落下，就能在密密麻麻的兽群里淌出一条血肉模糊的死亡之路。 “听我命令，油槽倾泻！” 原本在城墙后方，通过火堆保持热油沸腾的铁皮马槽，被归信的领民们合力撬动，几乎同时朝下方倾泻，滚烫的热油如同瀑布轰然冲下，原本接近墙头的野兽被淋地全身都是，当场皮焦肉烂毛发枯，在一声声绝命惨死的哀嚎中往后翻滚落下。 “草球浇油，点燃推下！” 一个个磨盘大的干草团，浇上一大勺热油后用火把点燃，被归信的领民兴奋地用草叉推下城墙，甫一触及兽群就炸裂崩散开来，大蓬火星四下溅射，落在易燃的热油上，嚯地一声，烈火熊熊燃烧起来，转眼间连成一片。 杜利安.橡叶负责的里许长一段城墙，下面出现大片火海，成百上千头野兽在火焰中当场死去，没有死掉的则在剧痛中狼奔兔突，洒下一路火苗，在兽群里引发更多的火焰。 高温热浪如冲击波横扫而过，别说兽群受创后洒下的鲜血瞬间蒸发殆尽，就连地面上的积雪都化作滚烫的热水，顺着地势流淌到跃马河里。 这一招火攻果然大逞威风，直接干掉五百多头各类猛兽，重创两倍以上的兽群，还引发了连恶狼领主都控制不住的混乱，毕竟火焰可是野兽们最恐惧的自然现象之一，攻城兽群没有彻底崩溃，还是仰仗于火势没有迅速蔓延开的地理优势。 火攻重创兽群的战果引起了其它城墙防守端的瞩目，不过老人们多数对此不以为意，这一招不是没有用过，的确有点效果，同时也会对冰封城墙造成损耗，尤其是冬季的野兽多有厚厚的肥膘，一旦被成功点燃，就成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城墙脚下破坏力更大，可以说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选择。 如此一来，正面兽灾的主城墙段的脚下，死掉的野兽越来越多，它们的鲜血在尸堆缝隙里流淌下来，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不断地突破坚冰，渗透到墙面深处，有如种子生根发芽，把根茎伸进地底深处。 恶狼领主闭嘴不说，胸腹处的“智慧之火”奥尔森.本察觉到时机已然成熟，默默地念诵着晋阶后自发领悟学会的腐蚀系诅咒。 “腐灰灭溃烂烬疮！” 第二十六章 水火无情 随着恶狼领主胸腹处的“魔法吟唱者”吐出最后一串音节，令食人魔英雄潘森都为之恶寒不已的晦涩魔力波动，呈扇形向远处的冰封城墙冲去。 起先，仅仅是毫不起眼的涟漪，一旦掠过被箭矢、枪矛抛射杀死的野兽，瞬息间抽尽血肉精华，以及凭着死亡吸引而来的淡淡的负能量，逐渐累积起可怕的“势”。 当它抵达目的地时，已经卷起不逊于冰封城墙的三十尺高的魔力潮汐，狠狠地往下一拍，砸在这座对于荒野禽兽来说难以翻越的天堑。 灵感最高的杜利安.橡叶第一时间察觉到危机降临，尽管与自己在圣光牧师试练时的“前知”完全不符合，还是扯开了嗓门，用力地挥动双手手臂，大声地咆哮示警。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远在身边所有人之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生死危机已然降临，拄剑的双手毫不迟疑地顺势拔起，横着门板宽的剑身，原地弧步转身，周围瞬间出现一道龙卷风柱，不仅将老伙计们远远地推开，还把嫡长子朱利亚往后弹射到地面。 下一瞬间，“魔法吟唱者”奥尔森.本耗尽全力释放的高阶邪恶诅咒【腐灰灭溃烂烬疮】，触及到冰封城墙脚下积蓄起的一洼一洼温热的野兽鲜血，旋即将其塑形转化，飞快地催生出一朵朵根系繁复，无惧坚冰寒冷的死亡之花。 原本雪白无痕近乎半透明水晶的城墙，顷刻过后绽放出一朵朵泰坦魔芋般的鲜花，浓烈的腐臭味道就连当下低温严寒的天气都遮掩不住，在里许长的城墙根部剧烈绽放。 有如无数血管的繁复根系，以惊人的速度钻进冰封城墙深处，浑然一体的水晶似的天谴要塞，出现了无数可怕的缝隙，就像毁于蚂蚁筑巢的堤坝似的，打破了落成以来坚不可摧的特性。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大心脏不争气地剧烈搏动一下，“啵咚”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双眼暴起无数血丝，却还是谨记自己的领主身份，以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发出撤退的命令。 就在人心惶惶的关键时刻，杜利安.橡叶伸出双手下压示意，轻易平息了归信领民的不安情绪，喝道：“仔细看，我们防守的这一段城墙，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被投身黑暗的叛逆亵渎的城墙，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他的话就有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令在墙头的五百多归信领民恢复镇定，并没有出现临战接敌前甘当逃兵的无能懦夫。 食人魔英雄潘森和狗头人之王分成两路，配合全面进攻的狼族，形成可怕的三叉戟阵形——都是常年跟人类打交道学会的战阵。 杜利安.橡叶飞快地目测心算了一番，高高地举起右手，模仿父亲的声音和嗓门，下达了集火的命令：“弓箭兵听令，右前方三十度，标尺一百五十，破甲箭五轮连发！” 城墙后面的箭塔弩炮，以及刚刚更换好箭匣的民兵弓手，由于看不到城墙迎敌面的战况，反而能安下心来，再次连发五轮。 漫空飞过冰封城墙的箭矢，再次投下密密麻麻的翎羽阴影，令大部分从不祥的暗红血色侵染过半的城墙撤退下来的老人们安心了不少，却还是信心不足，凭着本能狼奔兔走地退到第二道防线，再来重整旗鼓。 成百上千朵三人合抱径围的死亡之花，在冰封城墙脚下到处绽放，无数血管似的粗细根茎深入城墙内部，自发地凝聚出形态，就像是一头有翼炎魔待在里面。 随着一阵血灰色光芒陡然爆发，连万古冰川都能腐蚀融化的地狱熔岩喷涌而出，三十尺高、十尺厚的冰封城墙有如火山喷发似的，被冲天而起的深蓝焰柱当场从内部震裂. 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四下溅射，不仅造成这一段城墙彻底崩溃，还把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吹到天上，好在这位老牌的领主骑士身手不减当年，硬是凭着求生本能和敏锐的反应，在缓缓落下的冰块之间借力腾挪，几下转折跳跃，竟然被他顺利地脱身出来。 与此同时，一千五百多支箭矢顺风抛射落下，刚好撞在被冰封城墙的缺口吸引而汇聚过来的兽群三叉戟上，哪怕食人魔英雄潘森遍布瘤块的皮肤坚韧无比，为了谨慎起见，它还是伸手从背部摘下镶嵌“龙虎豹狮羊”五个首级的附魔盾牌【无眼之柱】，顶在自己的头上。 狡诈多疑的狗头人之王早就见识过人类的弓弩箭矢的威力，连披甲熊都吃过大亏，双手合掌、十指交扣，第一时间吟唱晦涩难明的龙语，凭着独特的召唤法术，在自己的手臂上，凭空召出一面筝形长盾【巨龙守护】，来自已逝传奇绿龙“守林者”席维特穆尔。 其余食人魔和狗头人看到首领如此谨慎小心，前者即刻埋头俯下身体，用背部的盾牌降低箭矢的杀伤力，后者则蜷缩成一团，以翻滚向前的姿势硬抗箭雨攒射。 “哚……哚哚……哚哚哚”一连串箭矢落空后，钉在地上兽群干尸的闷响，食人魔和狗头人成功地避过了大部分箭雨威力，狼群却因为各自首领太多，同时也不够警惕，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堪称精英的食腐狼、杀人狼冲在最前面，中箭后筋肉痉挛倒下的也最多。 由于杜利安.橡叶现学现用的用箭矢阻敌，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冰封城墙被攻破的一段，所有防守人员才能紧张有序地撤退到第二道防线，并抓紧时间进入各自的岗位。 稍过片刻，食人魔英雄和狗头人之王迈开怒气透顶的步伐踏上彻底冰冻的跃马河，伫立在橡叶骑士领第二道防线的投石机，接二连三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投石机的绳兜里，尽是一个个三人合力才能抬上去的软筐，用山涧老藤编织的玩意，里面装满了遍布棱角的岩石。 一旦被抛投过了冰封城墙，不够结实的软筐封口被扯开后，顷刻间下起了一阵石头雨，从高空砸落后，杀伤力不容小觑，即便是头骨坚硬的座狼也会被砸个头破血流。 兽群主力三叉戟再次受阻，鲜血和痛苦不仅没有吓到它们，反而刺激起野兽的狂性，一双双刻骨怨毒的兽睛，死死地盯着冰封城墙被打开的缺口，豁出性命地朝唯一的胜利之路撒腿狂奔。 哪怕前面的同伴被脚下崎岖不平的路面绊倒，哪怕它们面前是溅射开的冰块，兽群丝毫不减速度地直撞过去，硬生生地用身躯或者鲜活的尸体填平，铺出一条康庄坦途。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心里终于升起害怕或者惶恐的情绪，第一次闻到空气里弥漫皮毛被烧焦的臭味，无数野兽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的一股极其浓烈的气味。 “黑暗之民和亵渎兽谨慎地没有靠近，为今之计只有用另一张底牌了！” 归信的领民看见圣光牧师扬手示意，临时转职的三百弓兵立即将长弓斜背在身上，双手扶着箭筒，转身尽快撤退，向第二道防线胜利转进。 当他们快速通过“露天美食广场”后，杜利安.橡叶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手语姿势，待在民居里的佣兵立即翻身上了屋顶，挥动大锤砸断蓄水桶的支撑柱，将储备了许久的含少量盐卤的井水，顺着铁皮屋的陡坡一口气倾泄下来。 混着屋顶积雪的冷水接二连三地冲下地面，顺着地形冲向冰封城墙，当水流汇聚成百上千桶后，没过马蹄的水位陡然上升到齐胸高，原本会被堤坝似的城墙全部挡住，可是有一段出现了该死的缺口，按照水往低处流的水性，自然而然向此处聚集奔流出去。 如此一来，刚刚冲到近前的食人魔英雄潘森和狗头人之王，刚好一头撞上了携裹着无数积雪的冰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无情的冰水往后冲退，连带着身后的部族都不免遭到毒手，除非有中等寒冷抗性，否则的话大部分野兽会死于突然爆发的低温症。 眼看着即将突破缺口的兽群，被杜利安.橡叶的木桶蓄水战阵迎头痛击，一股脑地轰出了冰封城墙以外，橡叶骑士领的民兵们忍不住高声欢呼，甚至大声咆哮，不如此无以抒发内心的欣喜、惊喜和狂喜之情。 此情此景，就连最保守的顽固派老人，也不得不承认：“杜利安阁下临危不惧，出其不意地给予兽群一记痛击，很有当年隆格里亚团长的本色！” 这些话钻进嫡长子朱利亚.橡叶的耳里，他自然是相当不忿地握紧了拳头，感觉自己被弟弟比了下去，可是杜利安.橡叶接受了圣光牧师的身份，舍弃了继承父亲的骑士权杖，再怎么强横的力量，再怎么睿智的头脑，也只会被自己所用。 想到这里，朱利亚.橡叶的心情又平复下来，换了个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他立即发现自己有如此杰出的弟弟，实在是再好不过，简直就是命运赐予自己的福分，身为兄长和未来领主的自己，理应分享这份荣光。 就在橡叶骑士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别介意那些琐事时，兽群主力被一波奔流而下浪头彻底打压下了气焰，在低温症中血液循环降低，导致体力不支昏倒躺下的猛兽至少一千多头。 就连部分三刃高的食人魔战士，具有龙血后裔身份的精英狗头人，也有当场倒下的例子，毕竟当下可是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人类用火攻就已经很可耻了，竟然还用上了更卑劣的水攻。 恶狼领主看到倒下的野兽多是狼群精英，头一次出离愤怒了，显露出头颅两侧羊头恶魔般的扭纹角，由于魔素浓度过高，被怒火点燃似的发出橘黄色的暮光，看上去就像是一轮缓缓下沉的黄昏夕阳。 寄生在它体内的“魔法吟唱者”奥尔森.本忍不住叹道：“我方的战术每年都有变化，人类的战争智慧却也在不断地提升。所幸的是，由我亲自施展的高阶诅咒术【腐灰灭溃烂烬疮】，可没有那么简单！不仅仅是崩坏一段里许长的冰封城墙，接下来你就看着好了。” 事态发展果然如它所料，到处绽放的死亡之花并没有消亡，吸取到足够多的野兽血肉精华后，依次凝聚出一个个灰黑色的向日葵般的盘状果实，表面有天然的死亡印记，骷髅的白骨鬼脸，腐烂的殭尸脓疮，散发出鲍鱼腐坏后，海鲜独有的腥臭。 待在尚且完好的冰封城墙上，橡叶骑士领的民兵闻到这股怪味后，就像是被抽去脊梁骨似的倒地不起，接二连三地受害人，呈现出一种快速蔓延的趋势。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眉头高高地皱起，却还是本能地察觉到自己并无净化之能，除非动用埋藏在跃马河冰层浅处的王牌，可是那些预备对付黑暗之民和亵渎兽，决计不能轻易动用。 于是，他无可奈何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精通黑魔法的叛徒施展了高等诅咒术，除非来一个圣光主教级别的大人物，否则的话我们只能暂时避一避了。” 杜利安.橡叶抬起下巴，喝道：“你们全部撤退去第二道防线，我负责留下来断后！” 归信的领民早就知道战时不可违抗圣光牧师的命令，哪怕大部分人都担心杜利安.橡叶的个人安危，却不得不遵从命令先行一步。 大撤退时，频频扭头后顾的人，让这位橡叶骑士领的新晋圣光牧师心情好了不少，背对着在跃马河对岸重新聚集起来的兽群，他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狩猎心切的恶狼领主，特意展开背部褪尽毫毛的蝠翼，贴着地面滑翔而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纵身跃下城墙。 在恶狼领主飞奔而走后，密林深处的阴影里悄然走出一头筋骨粗大的凶暴麋鹿，看着“魔狼”离去的背影，一双金黄色的兽睛流露出不以为然的情绪，却还是人立而起，变化成兽头人身的战斗形态。 “白鹿王”乔巴正是杜利安.橡叶最担心的亵渎兽，原本是一头凶暴麋鹿，在无尽荒野的深处游荡，时不时庇护一下弱小的部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受到诸多部族的尊崇，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图腾兽，接受并消化相当多的信仰之力，渐渐地转生成具有微弱神力的兽形神。 第二十七章 寓守于攻 “以自救为目的，打着向人类讨回家园故土的旗号，无尽荒野的兽群对拓荒领再次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 白鹿王乔巴忍不住叹了口气，附近那堆遍布积雪的岩石小丘缓缓地人立而起，大大小小的岩石互相啮合着组成新的形态，变化成一头身高三十三尺的山丘巨人，它就是森林精魂的庇护者，岩石之王刚加特尔。 它瓮声瓮气地解释道：“自然生命会自求出路！随着北境人类历年对外扩张，野兽的生存地盘日益缩小，食物链顶层的捕食者与往年相比只多不少，如果不尽快消灭掉富余的食肉野兽，尤其是老弱病残的那部分，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荒野食物链就会顷刻间崩溃。” 白鹿王乔巴知道老朋友说的合情合理，没有开口辩驳，轻轻地叹息一声：“我察觉到狡诈的人类在自己的地盘上动了手脚，目的无非是对付我们这些规格以外，超越常理的荒野王者。我已经转告牧树人、树妖等部族。老朋友，请你去雷霆崖走一趟，阻止牛头人一族下山。” 岩石之王刚加特尔没有拒绝这番好意，老实说，它在渡过五百个年头后，见惯了自然界的生生死死，部族势力的兴衰起落，曾经一颗火热滚烫的熔岩之心，早就冷却成冰凉的石头，上面千疮百孔遍布无数孔隙，都是被人类或野兽伤害后留下的结痂伤口。 能够与岩石之王为友的荒野生物，就只有心地善良却很有原则的白鹿王，以及赶走凶禽狮鹫家族，占据雷霆崖的牛头人一族，前者差点吃光无尽荒野的禽鸟羽族，后者却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和园丁，受到大地之母裳缇阿的眷顾和宠爱。 就在岩石之王刚加特尔准备俯下伟岸的身躯，重新化作一座岩石山丘时，它忽然想起什么地转头询问道：“背弃人类的堕落者与恶狼领主结合地太深了，如果联手把它们铲除掉，或许荒野的食草兽们能够相应地轻松些。” 白鹿王乔巴听罢后，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有狼群的狩猎，失去天敌的兽群将不思进取地放慢脚步，变得慵懒和怠惰，再也不会为了生存竭尽全力地奔跑。安逸的生活会消磨人类英雄的意志，同理来说，没有天敌的追逐，去掉染血爪牙的威胁，荒野生物链也会逐渐崩溃。” 第13节 岩石之王刚加特尔仔细想了想，结合自己经历过的陈年往事，立即发现老友的话不无道理，尴尬地咧嘴一笑，迅疾的烈风吹过无数孔隙的石头，发出鬼哭狼嚎似的怪啸。 “你总是那么睿智，哪怕没有亲眼目睹，也像是具有预见的视野，能够指引荒野的族群继续前进。” 岩石之王刚加特尔沉默了片刻，在耗尽白鹿王乔巴的耐心前，闷声道：“狼族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背叛人类的堕落者却必须统统消灭，尤其是那些褪掉大地的生机，换来施法源泉的枯萎者，以及通过血腥献祭的仪式，与深渊恶魔交换利益的黑巫师。” 白鹿王乔巴被老朋友的话激起了很不好的回忆，它忍不住想起谙熟恶魔系炼金术士进行危险的熔炼试验造成的“污染”，就连好脾气的牧树人都反对，那些被高浓度魔素污染水源和土地的区域，早就成了生命的荒芜地带，连最顽强的杂草都探不进一条根茎，可见其危害之猛烈。 自己人可以留下，背叛者却必须死！这大概就是无尽荒野的上层，支配各个部族的幕后大佬的真实想法。 行走在堕落之路上的黑暗之民不知道自己被嫌弃吗？事实上，他们都知道的，随时随地都在提防着无尽荒野的反噬，并早就做好了一系列的防备和反制措施。 正因为如此，彼此双方不够信任的结果，导致了冬季来临时，反攻人类领地的兽群，始终呈现出一盘散沙的窘状，没有绝对唯一的核心。 也只有头脑简单的食人魔一族和狗头人部族才会被诓骗上了战车，几次三番地想要下来，却因为与人类拓荒领积累太多的仇恨，模糊了理智，遮蔽了眼睛和心灵，没有一次成功过，简直越陷越深了。 与此同时，冰封城墙被高阶诅咒术崩塌一角，原本为兽群打开了胜利的通道，没想到的是杜利安.橡叶早就有所准备，反手一记潮水攻势，不动声色地用低温症干掉了一千多头野兽，成功打消了兽群主力的嚣张气焰，并为领地民兵的撤退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食人魔英雄潘森凭着超凡体质硬抗冰水冲击，成功地熬到最后，当他看到有十几个体质稍弱的族人冻地够呛，不自觉颤抖的皮肤出现冻伤后的肿块，开口斥骂了几句。 最终，它还是挥舞着手中的附魔盾牌【无眼之柱】，令镶嵌在盾面的狮子头发出雷霆般的怒吼，瞬息间爆发出腥红如血的光辉，星星点点地洒落掉下，赫然是自然法术【群体嗜血术】。 这道法术除了令族人精神振奋，血脉贲张起来，迅速进入战斗状态，还有治疗轻微伤的作用，即便是陷身在冰水中饱受低温症的折磨，身体多处出现冻伤现象的食人魔，多多少少也恢复了部分体力，至少还有力气拎得动缠满野兽獠牙利爪的“狼牙棒”。 狡猾成性的狗头人之王，毫不迟疑地让族人沉肩缩背，偷偷摸摸地溜到食人魔附近，去沾【群体嗜血术】的光，成功地蹭到足够多的便宜，收益数目之多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食人魔英雄潘森专门给它们施法似的。 至于沐浴在自然法术光芒中的狗头人，筋肉轻微膨胀，皮肤下的血管极力贲张起来，就像一条条蚯蚓雨后爬上地面蜿蜒游走，拱起胸腹部位的青灰色鳞片，暴露出大片泛起红晕的皮肤。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狗头人，泥浆色的眼睛瞬息过后布满厚厚的血丝，不知不觉之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唤起了在血脉深处沉睡的古老源泉，激发出罕见的龙化效应，身躯各个要害部位出现细密的鳞片，简直就是自带轻甲（防御+1）。 普通的狗头人都被刺激地出现如此异变，无论体质还是血脉更高贵的狗头人之王，更是出现了中度龙化效应，不仅身躯暴涨两圈，额角连着眉骨的角质层，直接异变成斗羚般的犄角，表面泛起流淌的水银似的金属光泽。 既然沾了食人魔英雄的【群体嗜血术】的光，体格膨胀、斗志昂扬的狗头人部族立即将首领抛诸脑后，随着潘森一声令下，它们发出吓尿猎犬的咆哮声，在令人啼笑皆非的吵闹声中，悍然冲过冰封城墙的一段缺口，强行通过依旧冰冷刺骨的积水区，向来不及撤退的佣兵狂奔而去。 若不是恶狼领主及时赶到，驱使着兽群强行攻城的狼族支配权，肯定也会被食人魔英雄强行夺走，而不是如今这般脱离炮灰的命运，分头跃上冰封城墙的墙头，向那些被高阶诅咒术的死亡气息缠绕，失去体力和力气，软瘫在地上的人类民兵露出锋利的爪牙。 敢在凛冬时节前往橡叶骑士领，参与冬防兽灾战役的佣兵，都是些不择手段的典型佣兵，老资格的兵油子，都有快速杀戮的手段，保命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利害，最重要的是他们通常都能判断出局面的胜负走向，并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狗头人四肢着地地分头冲进一间间人类民居，迎接它们的通常都是属于违禁物品的手弩，别看只有巴掌大小，两翼钢板展开后，挂上兽筋弦就成了危险的利器。 只要缴纳一定的改造费用，佣兵所属的地下世界的炼金师就会额外加上交替上弦的棘轮装置，不把箭槽里二十支弩矢发射完毕，【连射手弩】是绝对不会停下收割目标的性命。 位于露天美食广场附近的几十间民居，那些老资格的佣兵无比默契地爆发，几乎不分先后地开始了对猎物的收割。 汪汪叫的狗头人立即遭到了迎头痛击，令人不爽的咆哮声瞬息间戛然而止，各处民居都出现了狗头人战士的惨嚎和痛苦的尖叫声，时不时还来几句刺耳的诅咒，却一点用处都没有。 狗头人之王看见这一幕，眼睛瞪到最大，就连眼角都崩裂了，出现几道褶皱似的伤口，毫不迟疑地抽出腰带上的趁手武器“双头棍”，不走两层高的民居的室外楼梯，而是瞅准了目标所在，绕到猎物的视野盲区里，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上去。 淬不及防之下，刚刚察觉到危险降临的佣兵，听到呼啸而至的风声，不进反退地切入到狗头人之王的一臂范围里。 谁知，狗头人之王的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右爪立即弃棍，四指弹出三棱刺般的钩爪，狠狠地抓紧猎物的胳膊。 结果，这位资深佣兵的肩甲相当坚硬，哪怕以狗头人之王堪比附魔武器（+1）的利爪，也休想在短时间内穿透。 可惜的是，狗头人之王可是罕见的觉醒了龙脉的“英雄”，普通狗头人战士的骨头硬如岩石，它的骨骼坚硬程度相当于钢铁，尤其是头顶正中的顶骨，覆盖灰黑色的棘皮，以及被【群体嗜血术】刺激，衍生出来的犄角（参考冥河龙）。 当这位资深佣兵左手顺势按在佩剑上，由得剑尖斜着朝上捅向他认为的精英狗头人战士的胸腹，异化的狗头人之王毫不迟疑地低下头，用异常坚硬的头骨，狠狠地冲顶猎物的后脑。 “咔嚓”一声，自视甚高的资深佣兵就因为过于自信，托大了那么一丢丢，脆弱的后脑被狗头人之王的头颅顶中，如同被一记攻城锤猛攻轰中，颈骨瞬间骨折，眼睛往外高高鼓起，眼耳口鼻七窍往外喷血，继而是白花花的脑浆，就像几条小蛇挂在他脸上。 追随首领左右的精英狗头人战士，如法炮制地去狩猎占据地利优势死守的人类佣兵，彼此之间有来有往，各自都有伤亡，总体而言还是占据了一定的上风。 原本留下来打狙击的资深佣兵们看到形势不对头，毫不犹豫地选择胜利转进，反正他们拖延兽群的攻势的目的已然达成，也不怕逃进第二道防线后，会被橡叶骑士领的人说三道四。 与此同时，依托小镇外围石墙建立的第二道防线上，领地的顺位第一继承人朱利亚.橡叶看到花了大价钱雇佣的佣兵们被狗头人撵地鸡飞狗跳，各自施展逃命的本事，再抬头眺望冰封城墙坍塌的一段，不由地叹了口气。 “今年的冬防大计有些不顺！往年都能支撑十天半个月的冰封城墙，竟然连半天都守不住，我们的胜算又降低了不少。” 负责断后的圣光牧师，刚刚率领归信领民翻越第二道防线，听到兄长涨敌人威风、灭自家士气的丧气话，按捺不住地开口反驳。 “不对罢！也不看看集中使用的弓兵，仅仅是箭矢抛射就干掉不少野兽。火攻、水攻交替之下，兽群更是成批死掉，打掉它们嚣张的气焰，迫使主力不得不提前进场，却也因为我方给兽群造成的心理阴影太过于深刻，此时就连狗头人部族，都充当开路先锋地炮灰来使用。这难道不是事实上的大获全胜？” 圣光牧师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哪怕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筑而成的冰封城墙在半天时间内陷落，那也是兽群背后的黑暗之民、堕落之徒不惜一切代价地施法的成果，可不是往年那帮野兽硬生生用尸体铺出一条坦途。 “我们的对手不是懵懂无知，只凭本能战斗的野兽，而是智慧和能力丝毫不逊色于我等的叛逆。一时的失败仅仅是战术上的不慎导致的后果，打地我们措手不及。吸取此次教训，绝不能忽视对方的施法能力，下一次肯定能反制这招暗手。” 杜利安.橡叶扬起双手，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大声咆哮着：“我对胜利充满信心！我对明天未来的生活满怀希望！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没有战胜不了的对手！” 这番话立即赢得了附近所有民兵和平民的欢心，振奋了他们的士气，尤其是归信光辉之主的五百领民，看着圣光牧师的时候，眼神全都变了。 第二十八章 关门打狗 从尚算完好的左右两段冰封城墙撤退下来的领地民兵，互相交替掩护着逃进第二道防线，就算是经历过几次冬防兽灾战役的老人，此时的心情也是惊魂未定。 毕竟，那道诡异的魔法轻轻松松地摧毁他们费尽力气搭建起来的城墙，远超众人战前的预估之上，导致了接下来一连串的战斗策略都必须立即调整过来，对于一切都习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人类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意外了。 杜利安.橡叶看到父亲一脸沉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神情若定地指挥着老伙计们就地驻防完成调整，立即摆正自己的位置，毫不迟疑地率领麾下的圣光信徒，收拢自冰封城墙退下来的老资格民兵，贴心地送上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开水，塞几块大小相若的奶酪补充体力。 至于胜利转进过来的佣兵们，领地的老人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不过杜利安.橡叶还是很宽容的，毕竟这些人仅仅是拿钱干活的佣兵，不是身家性命都与拓荒领捆绑在一起的领民，他也没有指望惜命如的佣兵能够为家族卖命，毕竟老头子给的钱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现如今，领地西面的小镇就此拱手让给狗头人部落，总数大约超过五百只，在杜利安.橡叶看来，至少有一个英雄单位，即出现明显龙化迹象的狗头人之王，三个施法单位，分别是等级相差无几的狗头人术士，还有一百多精英小怪，其余都是普通的狗头人战士。 “奇怪！击破职业佣兵的防线，击溃他们的信心，巷战中损失很少的狗头人，为什么迟迟没有向第二道防线发起冲击？” 领地顺位第一继承人朱利亚.橡叶看着平静的白帆镇在狗头人部族闯进去后，转眼间变得闹哄哄地就像一座人声喧沸的菜市场，狗头人们在居民的房子里到处乱蹿，翻箱倒柜地搜出各种家具物件、粗布衣裳，胡乱地披挂在自己身上，敏捷的身手都变得迟钝几分，却始终看不到任何一只狗头人趁机向第二道防线发出哪怕是试探的进攻，不由地发出疑问。 老人们不想回答如此愚蠢的问题，哪怕是未来继承领地大权的嫡长子，至于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在自己领地里放肆的狗头人部族，根本听不见儿子的问题，当然不会有所回应，哪怕嗯他一声都欠奉。 就在所有人默不作声，朱利亚.橡叶尴尬地不能再尴尬的时候，他的好兄弟，领地新晋圣光牧师站了出来。 “我在白帆镇里做了些手脚，在杂物堆、木箱、空酒桶里藏起表面亮晶晶的破铜烂铁，我知道狗头人是具有微薄龙血的分支龙裔，继承了一丝巨龙的血脉，自然也继承了巨龙喜爱搜集黄金珠宝的天性，沸腾的战意一旦失去了目标，肯定会被那些小玩意吸引而分心，甚至根本组织不起哪怕最简陋的建制，向刚刚摆脱接触，军队建制有些混乱的我方发起攻势。” 话说在这里，朱利亚.橡叶既给长兄解释了疑惑之处，驱散了浓地散不开的尴尬气氛，还趁机卖了个好给那些职业佣兵，顺道还在人前给自己表功一番，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买卖。 哪怕冰封城墙陷落，退到第二道防线后，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听到小儿子的这番用心良苦的话，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多看了一下，投去老父亲对有出息的儿子很是欣慰的一瞥。 事实上，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的计策很管用，仅仅用了一些小钱置办了若干铜戒指、镀金铁扳指、手镯、臂钏等小物件，就把待在无尽荒野深处，没有见过世面的狗头人土著迷惑地团团乱转，哪怕是狗头人之王及时醒悟过来，摆脱与生俱来的天性里外物的诱惑，连连呵斥、怒吼、咆哮，却连自己的亲卫队都控制不了，变成了事实上的孤家寡人。 没有足够多、足够强悍的部下，哪怕是血脉沸腾的狗头人之王，也不敢孤身一人向重新武装起来的人类领地大军发起进攻，它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等待盟友食人魔部落入场。 可惜的是，食人魔大军迟迟没有越过冰封城墙的巨大豁口，反而就地对付起死在低温症下，至今还有余温的野兽尸体。 饿地前行贴后背的食人魔用餐简单粗暴，单手抓住一头野狼的腰胯，另一只手捏紧头颅，就像人类拧断圆白菜似的，左右旋转半圈，松脱了颈骨骨节，使劲往外用力一拉，整条脊椎连头都被抽了出来。 紧接着，他们就把干涸泛起死皮的嘴巴贴上去，堵住狼尸秃噜噜的脖腔，大口大口吞下温热的狼血，或许是茹毛饮血惯了，或许是食人魔的口味的确与众不同，令人嫌弃的血腥味混合着狼皮的毛臭，在它们看来却是无比的甘甜和美味。 一些自重身份的食人魔精英，尤其是脑子开了窍，拥有不下于人类智慧的双头食人魔，则就地挖个浅坑，将整条野狼或云豹的尸体蜷缩着丢进去，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泥土，拖来枯朽的树木干枝，一个响指召来效果不亚于“燃烧之手”的大蓬火星，点燃了柴禾，就此开始焖烧起来，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学会的烹饪手法。 可惜，哪怕是食人魔精英也是耐心缺缺的主，地面一层薄薄的浮土刚刚烤地焦黑，它们就迫不及待地随手扫开火堆，不怕烫手地扒拉开焦土，单手拎起半生半熟的全狼，胡乱撤掉厚厚的皮毛，张开涎水横溢的嘴巴，一口烟黄色的烂牙咬住肚子正中最肥嫩的腩肉，稍微使劲一扯，鲜血四下溅落，混合着涎水从烂出几道缺口的下唇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这场面，像极了自由贸易领麾下凭着商业契约精神，尤其是金钱建制的雇佣军的作风，前方吃紧的时候，后方正在紧吃。 食人魔大军吃饱喝足后，厌战情绪立即高升，有几个逃兵肩挑背扛地给自己储备了一些口粮，趁着周围没有族人注意，竟然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那动作之鬼祟，行动之敏锐，反应之迅速，赫然有食人魔精英的水准，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它们才会充分地运用自己不下于人类十岁孩童的智慧。 同龄人类不过是一些不懂事却好奇心过剩，喜欢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而这些食人魔逃兵却比熊孩子还熊孩子，自私自利的性格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若问食人魔英雄潘森有没有注意到某些族人卑劣的举动，说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它的感知能力可是最强的一档，即使是与荒野部族的王者们横向对比，也不会差很多。 那又如何？现场处决那几个卑鄙无耻的垃圾，肯定是不成的，会遭到很大一部分族人的反对。 注意一下，食人魔是家庭为单位的狩猎专家，只是被荒野传奇“风暴领主”用强硬的手段，整合起来的聚落，摆脱以往圈起一定的范围进行狩猎，饥一餐饱一餐的过去，进步到豢养一定数量的兽群，占据星罗棋布的湖泊和河流水网养鱼，定期捕捞、宰杀满足每日消耗，顺利进入以家庭为单位的奴隶制氏族时代。 一大票地精、哥布林奴隶，忠心耿耿地追随着食人魔部族，吃着主人手指缝里掉落下来的残羹冷炙，成批转职成职业渔夫、专家级屠夫、初级厨师，来为食人魔大爷们服务。 要不是季节变换，现如今是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无尽荒野里绝大多数湖泊和河流彻底封冻，口粮减少了一大半，食人魔是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拒绝向人类发起进攻的部族。 三百多头食人魔在冰封城墙脚下大快朵颐的一幕，很是吸引了不少荒野里游荡的食腐动物，尤其是食人魔的附庸族，那些奸猾狡诈的地精，凭着过人的“外交术”，用源源不断的食物引诱到野狼投靠，就地转职成行动力更强的“地精狼骑士”，甚至是罕见的“座狼骑士”！ 冬天的夜晚来得特别快，驻守在第二道防线的资深佣兵，在正午第二顿饭下肚后，数着时计的大号沙漏，上下颠倒了不过三次，天色就昏暗无光，稍不留神就发现自己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恐慌。 可是，攻打领地的兽群更加慌乱，趴在同类的尸体上吃地肠肥脑满后，发现铅灰色的阴云转成灰黑色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撤退，直接把荒野部族丢在人类领地里。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下令，派出两队精明强干的直属部下，借助风雪交加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溜到冰封城墙上，用大块桦树皮制作滑板，趴在积雪颇厚的城墙上，齐头并进地滑倒缺口处，用堆垒起来半人高的雪球，夹杂着野兽的残骸，把半里长的豁口给堵上了。 哪怕匆匆忙忙修补好的部位只有薄薄的一层，只能供两个人并排走过，也算是修复到位了，就此把贪功冒进的狗头人部族，将近五百条贪婪成性的好汉给严严实实地堵在口袋阵里。 圣光骑士杜利安.橡叶从头到尾看到整个经过，忍不住轻轻鼓掌，称赞道：“关起门来，尽情打狗！老头子的策略用地相当不错。只是，如此熟练的墙头滑雪，不像是第一次用的样子，照这样看来，以前也用过这招。” 第二十九章 夜中偷袭 趁着夜色的掩护，袭杀占据领地西面白帆镇且大闹了半天的狗头人蟊贼，职业佣兵们的兴致，尤其是顶尖的一小撮资深游荡者和刺客，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脸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寒意刺骨的东北风发出凄厉惨绝的呼啸，一口吞没了橡叶骑士领夜袭者的脚步声，别说普通狗头人听不到，就连听力远超同侪的狗头人之王都恍若未觉。 几个换成夜行装的游荡者，喝下领地提供的抵抗轻度寒冷药剂，感觉精神振奋，全身猛地一个哆嗦，将渗透进入体内的寒意全部排斥出去，暗叹一声好东西，特意没有喝完，留下一点点瓶底原剂，厚着脸皮揣进怀里，妥善地贴身收藏。 周围的领地老人看在眼里，又好笑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出手制止，或者出言呵斥，任由这些雁过拔毛的家伙肆意而为，只是用眼神催促着，抬起下巴努嘴示意，就把这几人弄地很不好意思，不得不翻身跃下第二道防线的石墙，迈开步子在雪地上潜行。 原本常人踩在积雪上，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可是这几位资深的游荡者，似乎拥有踏雪无痕的本事，伏低身体在雪地上奔跑，所过之处竟然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更别说，他们的这点轻微动静，早就被更响亮的风声掩盖住，根本不会惊动吃饱喝足后，呼呼大睡的狗头人。 当这几个人迅速跨过晒谷场的大片空地，逼近成堆民居的所在，本以为空无一人的边界，竟然有抱着短矛、投枪，蜷缩成一团的狗头人战士，排布成明暗岗哨，负起守夜的警戒任务。 “我来吧！”关键时刻，一位黑巾蒙面的资深游荡者，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只干枯的断手，弥漫着一股晦涩莫名的魔法波动，显然是一件罕见的附魔道具。 另外两位同伴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异见地同时点头，随即就看到黑巾蒙面的家伙，身形一阵恍惚，整个人荡起一阵涟漪似的波动，竟然在双眼直视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不是阴影跳跃，潜入世界的暗面世界，而是在主物质世界凭空不见了，两位同样资深的游荡者，毫不犹豫地选择背靠背，右手持着匕首护住胸口要害部位，左手早已忍不住伸向腰带，擎出另一把备用的短刀。 “别担心！亲爱的同行们，若我想要对你们下手，就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我有【荣耀之手】的秘密。现如今，我还请你们二位亲眼见证，在盗贼专用魔法道具加持下，资深的游荡者将会变成何等的可怕，可怕到足以震慑本是同行，现在却是我等的雇主，橡叶骑士领的高层们。” 黑巾蒙面者的声音宛如钢丝，根本不惧呼啸而过的北风，一字不落地钻进同行的耳朵里，两人内心惊骇地要死，赶紧侧头投去探寻的一瞥，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仅仅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撼。 话音刚落，狗头人的暗哨所在，突然爆发出一道暗淡的刃光，捂嘴、割喉，双刀插胸口，不管狗头人的心脏靠左又或者靠右，都难逃裂心之死。 转眼过后，因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裙身肌肉痉挛的狗头人暗哨守卫，悄声无息的死掉了，一丝丝恍如嘶风的轻鸣，在几乎割断脖子的伤口处爆发，急剧收缩的心脏泵出大量鲜血，化作一大蓬血雾，却全部都被凛冽刺骨的北风全部遮掩住。 至于另一位房顶阁楼里蹲伏的明哨，也没能逃得过黑巾蒙面者的隐身袭杀，特意不用阴影能量，而是用普通质地的武器，就是为了避免被感知更敏锐的狗头人术士察觉。 解决了唯二的岗哨守卫后，另外两个试探用的资深游荡者立即腾出双手，选定了具体的目标后，静悄悄地潜行进入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占据此地，正呼呼大睡的狗头人。 与此同时，隔着不算远却也不近的距离，第二道防线上负责今晚夜袭之战的城卫队首领，哪怕眼力再好，也看不见前方的动静，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 站在第一线，同处于壕沟里的战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察觉到此战负责人的脸上微表情，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到，这位追随父亲多年的老人心里的想法，不慌不忙地开口宽慰。 “乔伊叔叔，你在担心那几位充当尖兵探路的资深游荡者的安危？” 第14节 橡叶骑士领卫队首领老乔伊惊讶地侧头看了一眼领主的小儿子，对于这位新晋圣光牧师，他还是很看重，只要没有利益之争，甚至愿意显露出亲近的态度，对于杜利安.橡叶的问题，自然不会漠视不理。 “老实说，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毕竟，这一套关门打狗的策略已经也弄过，同样是狗头人部族，它们可是很记仇，记性很好的荒野势力，没准会反过来利用我方夜袭的机会，反咬我们一口。” 圣光牧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在周围城卫队精英的目光催促下，回应道：“不用太过于担心，乔伊叔叔！我在白帆镇有很多暗手布置，除了随意藏起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消耗分散狗头人部族的战意，我还在腌肉、黑面包、燕麦、黑豆等预先藏起来的食物里，添加了一些很有用的药剂。”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扬起手里的药剂试管，里面原本装满从草药里提炼出来的昏睡药剂，现如今肯定都给贸然闯进领地的狗头人蟊贼统统用上了。 骑士领卫队首领老乔伊早就知道，今年的兽灾数量如此之少，其中少不了这类帮助野兽安然进入冬眠的好药剂，右侧眉头按捺不住地高高挑起，欣喜若狂道：“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下令，全军突击！” 新晋圣光牧师赶紧伸手，好歹拉住领地卫队首领刚刚举起的右手，急忙劝阻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乔伊叔叔，就算我在食物里提前下了药，也不能保证所有狗头人会中招，睡死过去。正因为如此，我们领地的精锐卫士，最好作为压阵之用，把剪除狗头人的任务，发布给那些见利而忘身的佣兵们。只是花一点点小钱的事，我方阵营的人，性命第一。” 杜利安.橡叶舍得花钱，却把领民的生命看地很重，两人的对话交谈，很是引起了在风雪交加中一动不动的精锐卫士的感触，时不时引发一阵阵骚动，更是让准备冬防兽灾一战后投身橡叶骑士领的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赞叹不已。 职业佣兵们都是为钱可以向任何人挥刀的亡命之徒，在第二道防线不怎么待见他们的时候，可是这位新晋圣光牧师宽容地予以接纳，并提供栖身之地和一应充足的给养。 现如今，当杜利安.橡叶开口下令，同时还大撒金钱时，这位圣光牧师立即成了所有佣兵眼里，圣光披身，面目灿烂的最佳雇主。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身上披着的光辉，肯定是金灿灿，属于黄金的本色，是一种异乎寻常，超越普通信仰之上的力量，那就是金钱的威力，持着它足以征服所有佣兵的心，让他们无视一切，舍生忘死。 “记住！我不是让你们把性命交代在这里，本人更看重以后的合作机会。毕竟，无尽荒野的深处，还有无数的凶禽猛兽，更有很多对骑士领不怀好意的荒野势力，一心想要把人类驱逐出原本属于它们的故土家园。只要把它们打痛了，打服了，我们人类才能站稳脚跟，一步步鲸吞蚕食荒野的土地，为北境人类进一步拓展生存空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别说动了真情的圣光牧师，就连一贯冷血的资深佣兵都感受得到，杜利安.橡叶发自肺腑的决心和坚定。 然后，他们的手里就被信仰圣光的领民塞进一个个鸡蛋大的薄铁皮丸子，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圣光牧师开口道：“别担心，各位朋友们。塞到你们手里的【催泪蛋】，正是直属于本人的炼金工坊特意制造的小玩意，由辣根、香果、柠檬皮等粉末调和而成，专门用来对付嗅觉敏锐的狗头人。” “一旦在夜袭中惊醒了这些家伙，发现正面不可力敌，就捏爆它们砸在地上，待腾起大团烟雾，自然可以顺利脱身，不至于把后背要害暴露在狗头人眼里，引来这些狗崽子的衔尾追杀。” “我在这里特意提点一下，在狭小的密室里，使用效果最好。在空旷有风经过的室外，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杜利安.橡叶体贴入微的关怀，处处为佣兵们考虑的善意，令冷血无情的资深者都为之动容了。他们毫不迟疑地将【催泪蛋】藏在腰袋里，顺手可以触及的位置，或是踩着桦树皮雪橇，或是运用独特的身形步法，几十条身影飞快地蹿进风雪里，静悄悄地潜入民居群深处。 转眼过后，横遭死亡才有的血腥味到处腾起，大部分都是外围的普通狗头人，基本上没有爆发出任何动静，就在酣睡好梦中沉入永眠的黑暗世界，直到死后灵魂坠落冥土，迷迷糊糊地就被挂上无信者之枪。 在大部分部族之民被资深佣兵给予流血死亡后，耳边响起无数祖先之灵的咆哮和怒吼的狗头人之王终于醒了过来，强行从掺杂昏睡药剂的麦酒营造的美梦里苏醒，挣扎着坐起上半身。 狗头人之王独有的昏暗视觉（蛇类红外线视野）猛然察觉到房子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立即意识到危险降临，张开嘴巴狂吼一声，顺手甩出成名兵器“双头棍”。 “咯叮”，熔炼了两个竞争者的头颅，镶嵌在血铜铸造的短棍上的附魔武器，竟然被上下交错的两把短刀格挡弹走，击中墙壁木板上。 就在这时，其中触碰墙板的一颗拳头大狗头，双眼猛地睁开，爆发出黑红相间的魔法灵光，双头棍就以更快地速度反弹回去，偏偏一点风声都没有发生，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黑巾蒙面资深者的肩膀。 “咔嚓”一声，肩胛骨就算没有骨折，至少也在如此重击下出现几条骨裂，一条趁手的右臂软软地垂下，失去了一大半战斗力。 他的左手立即弃刀，快速掠过腰带，捏爆了一颗【催泪蛋】，狠狠地砸在地上，不待它腾起大团烟雾，斜着往后退了三步，按照早就观察好的窗口位置，猛地翻窗逃出去。 狗头人之王还想趁胜追击时，各种刺鼻香料混合后，爆发出堪比中等催泪药剂的烟雾，狠狠地折磨着它远超常人的超级嗅觉，尤其是它的鼻子、眼睛，不要钱似的流淌出眼泪和鼻水。 “人类……呜呜……太坏了！” 第三十章 重骑践踏 霸占着白帆镇的民居，在房子里依偎着壁炉和衣而睡的精英狗头人，可不是外围的普通狗头人战士能够相提并论，哪怕它们或多或少吃过掺杂了昏睡药剂的人类的食物，过人的体质还是自行解除了部分药剂的威力，并没有彻底地睡死过去。 正因为如此，当佣兵们轻手轻脚地潜行进入房子里，哪怕窗外刮过的寒风依旧狂吼咆哮不断，却始终不能掩盖下脚步和身法不那么优秀的佣兵的脚步声。 尤其是他们行走在陈旧失修的木质楼梯上，被人长年累月踩踏以致于轻微凹陷的中间部位，一旦不小心踩中，就会立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可真是要命！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的精英狗头人，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哪怕脑子清醒过来，手脚还是沉睡状态，导致它们像深渊恶魔牧场的幼虫似的，只能趴在地上，靠伸缩下巴走路，却还是没能彻底封住这些精英狗头人最后的反击武器。 精英狗头人堪比猎鹿犬的惊人咬合力，野猪大腿骨都能轻易地咬断，哪怕是千锤百炼的精钢腿甲，只要不是实心的铁柱，可得打醒精神，小心狗头人临死前的反噬一口。 事实上，凭着添加昏睡药剂的食物放倒了许多外围的狗头人战士，职业佣兵的收割相当顺利，可是在彻底清除了外围的杂兵，逐渐逼近核心地带的精英狗头人时，惜命自重的资深者们就很快地调整过来，不仅放慢了割草的速度，还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即便如此，老奸巨猾的精英狗头人还是用惊人的耐心，以及高超的演技，骗过了少数几个经验不够老成的职业佣兵。 它们宁肯忍受刀剑劈砍在手脚上的剧痛，也要引诱该死的人类靠近过来，随即猛地爆发潜力，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中职业佣兵的小腿，锋利的獠牙轻易地穿透薄薄的钢甲，刺破薄薄的皮肤，尝到血肉被撕裂开来的柔嫩。 当唇齿尝到了精钢的铁锈味，舌尖也感触到人类鲜活的生命气息，以及顺着往里凹陷的豁口，喷射到嘴巴里鲜血气味。 若不是后槽牙被往日里粗粝的食物磨平了锋芒，被精英狗头人咬中小腿的职业佣兵，就不仅仅是受到一点皮外伤，而是整条腿骨都会瞬息间骨折掉。 后面跟上补位的同伴，看到大事不妙，当即挥起锋利的“狗腿刀”，一刀斩断精英狗头人的头颅，可惜的是头可断，那颗死不瞑目的狗头却死死地咬住猎物的小腿，始终没有松口。 好在这些佣兵都知道利害，也懂得如何摆脱的窍门，补位的同伴又掐又捏地按压精英狗头人头颅的脸颊与耳朵的连接处，舒缓了绷地铁紧的肌肉，使得嘴巴周围的咀嚼肌和咬肌彻底松弛下来，再稍微使劲掰开上下两排尖锐的獠牙，就摆脱了狗头的纠缠。 不过，这样做也仅仅是让上当中招的伙伴重获自由，暂时脱离流血不止而死的厄运，还得尽快带伤员离开，返回第二道防线，送到战地医护站里拖上处理伤口，进行必要的救治。 一番互有伤亡的紧促攻防战后，职业佣兵战损率不过一成，却选择了胜利转进，退往第二道防线进行休整。 狗头人部族仅剩下的几十个精英战士，一路上抹着狂涌而出的眼泪和鼻水，在雪地里狂奔浪跑，发誓要把所有夜袭的人类杀个干净。 正当精英狗头人从分散的民居里汇聚在一起，自发形成锋矢形的冲击战阵时，橡叶骑士领的正规军，跨上肩高过顶的冰原巨马，气势汹汹地发起了冲锋。 成百上千的马蹄，奇重无比地敲打着地面，发出轰隆轰隆宛如雷霆轰鸣的声音，震得枯枝败叶瑟瑟发抖，上面的积雪都哆嗦着跳下来，扑簌簌地落在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精英狗头人尤其是年长的老人，很快回想起被人类重骑兵践踏的惨痛经历，毫不迟疑地往两边蹿去，哪怕撞到石板墙壁，撞地头破血流，碰得浑身筋断骨折，也不惜一切地想要逃离此地。 剩下的精英战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正愣怔出神，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时，顺风顺水的橡叶骑士领正规军骑士，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是一波冲锋，就把几十个精英狗头人撞翻在地上，踩着他们的筋断骨折的身体，一路平推着碾压过去。 没有一只狗头人能正面抗住人类重骑兵的冲击，那可是全副武装后体重接近一吨的战场杀器，更别说集结成阵形投入战场使用，就根本没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眼看着轻易就能打败职业佣兵的精英狗头人，转眼间倒在领地自有的重装骑兵的铁蹄下，激动的心情早已溢于言表，伸手抓住领地卫队首领乔伊的手，使劲地摇了又摇，一句话都没有说，就是握紧老人依旧坚实有力的手。 下定决心扶持嫡长子后，就再也难以动摇的老乔伊，看到杜利安.橡叶感慨莫名的样子，不由地动心了，心里忍不住感叹万千。 “可惜了！终究是嫡长子继承制，否则的话，以杜利安的谋略和奇思妙想，尤其是他亲手掌握的圣光信徒和遗孀互助会，实在是抓住了领民的心，有翻盘上位的实力和格局。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出生的时间晚了些！不然的话，他会是一个更好的继承人。我们的事业……”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决出结果后，哪怕英雄单位狗头人之王和三个狗头人术士实力再强，也难以逆风翻盘了，它们非常干脆地卷起自家搜集和部族之民贡献上来的战利品，偷偷摸摸地溜往冰封城墙的豁口。 可是，于恶狼领主共享生命本源的“魔法吟唱者”，用刚刚领悟的高阶诅咒术摧破的巨大缺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类静悄悄地给堵上了，甚至彻底修复到原来的模样。 一位狗头人术士发现令它绝望的事实后，横下一条心，从怀里取出一根肘尺长的橡木法杖，献祭掉上面的一片叶子，背部立即往外喷发出浅绿色的光柱。 蓦然间，光柱一分为二，分化成左右两片，形成蝴蝶翅膀似的羽翼，猛地双脚顿地借力一跃而起，竟然借助风力轻飘飘飞上天空，迳自翻越三十尺高的城墙，往无尽荒野的部族老营飞奔而去，关键的是头也不回。 另一位狗头人术士也是狠人，张口吞掉一枚食指长，纺锤形，象牙白色的蛾蛹，除去胸口部位护住心肺要害的几十片龙鳞，其余身体部位的皮肤，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这些小疙瘩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地膨胀，涨破后散逸出无数闪烁着荧光的粉末，又像是泰坦夜蛾的鳞粉，竟然没有被夜风吹散开，而是自发聚集在它身边，凝结成有数十对爪足的蜈蚣，趴在冰封城墙上，在光秃秃、滑不溜丢的墙面蜿蜒游走攀爬上去，也翻越了出去。 剩下最后一位狗头人术士，默不作声地看着狗头人之王，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并没有这种本事。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根本连我的死活都没有考虑到，等我回到祖先埋骨的圣地，一定会狠狠地责罚你们。” 狗头人之王知道自己不能再迟疑了，原本想独自逃出生天，可是最后这位术士，拥有的能力，实在是克制一切咏唱咒语的施法者的利器，不得不伸手将它背靠背地捆在自己身上，猛地弹出双手双脚的利爪，模仿人类冒险者里也属于疯狂的一小撮【登山者】，用自己的利爪为铆钉，一步一步地攀爬着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 躲藏在附近的几头老资格精英狗头人，看到部族术士纷纷施展本领逃命去了，就连部族最强的王也选择择日再战，它们也就厚着脸皮，追随在首领的脚步。 可是，英雄单位的体制毕竟不同，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爬完，两只前肢还有余力扣着墙面滑降下去。 至于那些精英老狗头人就不同了，前面的二十尺还能勉强应付，剩下的一段距离，可是一步一血印，翻越墙头的时候，两只前肢、两只后腿共十六根爪子都松动了，再也不能效仿首领滑降下去。 无可奈何之下，这些精疲力竭的家伙，只能到处翻找，寻来人类放人上下的吊篮，用转轮和绞索配合着，将一个个族人慢慢放下去。 冰封城墙上，身披白色伪装衣，趴在寒风吹不到的箭垛下面的领地民兵，看着大战过后，一个个狗头人逃兵翻过修复如初的城墙逃亡，却一动也不动地没有现身发起攻击。 “我们的任务仅仅是修复城墙缺口，并没有授予我们击杀狗头人的权利。再说了，我们的手头上，可有锋利的长矛，还是坚固的盾牌，贸然向狗头人挥剑，小心它们濒临绝境，突然反咬一口。我们可是有家庭的人，不能轻易地舍身，要为家人多考虑。” 领头人说的有理有据，没有一个领地民兵敢出言反对，就担心自己提出意见了，很有可能被拱出去，单独对付那些狗头人溃兵。 对方是为了求生，有很大可能豁得出性命的荒野部族战士，本人却是经过几个月简单训练的领地民兵，彼此之间的差距可是相当的大。 何必白白地送掉自己的性命！未来的道路还很长，将来的人生还有大把的精彩！于是，所有领地民兵都遵从命令，按兵不动！ 第三十一章 部族内讧 事实上，橡叶骑士领挡住了冲击力不足往年五成的兽灾，就连野兽背后的荒野部族，也用口袋阵吃掉了最骁勇善战的狗头人一族，已经顺利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接下来的日子，即便有荒野势力发起冲击，也不过是极少数的部族或兽群前来报复，一盘散沙的不成气候。 正是感受到攻守形势的彻底逆转，橡叶骑士隆格里亚才特意在城堡召开了犒赏部下的庆功宴，脸上显露出淡淡的笑容，再也不是早些时候面沉如水的神色。 此战功劳最大的人，众人都知道杜利安.橡叶自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了。不过，橡叶骑士隆格里亚还是有所偏心，或许是出于凸显嫡长子的功劳，将后勤保障这一块看得很重。 不出圣光牧师的意料之外，长兄朱利亚.橡叶正是管着这部分的负责人，且是具体的主持人，麾下七八个家族培养的会计和税务官，将千头万绪的粮草储备和军械回收等工作办得妥妥当当，根本挑不出什么错漏。 杜利安.橡叶既没有争，也没有抢，还伸手按住几个蠢蠢欲动，想要替圣光牧师出头的领民信徒，仅仅用杀死人的眼神认真示意，就把他们的怒气和心里翻腾的怒火全部掐灭了。 “光辉之主教导我们，要友善对待身边的人，要拥抱自己的兄弟，不能为了蝇头小利，破坏了家庭的和睦。我们的功劳不会被抹杀，只不过与正面杀敌的领地正规军相比，还是不能同日而语。可是，实际上，若是没有后勤部门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我们再厉害也很有限。” “记住，没有充足的粮草，在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我们连一天时间都坚持不下去！正因为如此，领地后勤保障才是功劳最大的部门。” “大家不都看见了，领地卫军首领乔伊都没有意见，你们又何必没事找事地上去凑热闹？待会论功行赏轮到我们的时候，大伙趁机多要点钱补贴家里的损失，才是最要紧的。” 杜利安.橡叶没有用圣光牧师的命令口吻，而是以领地顺位第二继承人，即二少爷的身份说话，果然将领民信徒安抚下去，并成功地把他们带偏，各自交头接耳，商量着该要多少钱才合适。 就在城堡的大厨房为了这场盛大的庆功宴再次启用，领地里所有厨师都来帮忙的时候，冰封城墙外面的一座高岭山，恶狼领主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灯火通明的人类骑士领城堡，忿恨不平地发出咆哮。 可惜的是，由于低温症杀死太多的野狼，以致于听到“领主”的命令，前来领受命令的狼群相较全盛时期，不过两成多一点而已。 不超过三百头的野狼，以及少数的座狼和冬狼，谨慎着没有过于靠近，眼前的这一幕就伤透了恶狼领主的心，哪怕寄生在它体内的“魔法咏唱者”如何鼓劲打气，都没能让宿主重新振作起来。 就在这时，食人魔英雄潘森施展“穿林步”，静悄悄地靠近过来，借助季节更迭的换毛而拥有的体表掩护色，很好地掩饰住它的行踪。 可是，当潘森甫一进入恶狼领主的魔力感知圈，哪怕它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地近乎于没有，与生俱来的鲜血魔法，还是因为魔力的轻微波动，引起了“魔法咏唱者”奥尔森的注意。 他张口吐出一连串令深渊恶魔都为之汗颜的污言秽语，恶狼领主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背后肩胛骨部位迅速拱起两个肉囊，薄薄的皮毛下面，有无数毒蛇似的肌索在扭曲抽搐。 转眼过后，扭曲的肌索挣破皮膜，暴露在阴冷刺骨的寒风里，铺展成一对蝠翼，湿漉漉的皮毛迅速干爽硬化，遍布猩红色血水的蝠翼更是一阵颤抖，滚落无数血珊瑚、红琉璃、缠丝玛瑙似的珠子。 恶狼领主相当忌惮食人魔一族的英雄潘森，第一时间展露出飞行形态，四肢驾驭着寒风飞上低空，确保自己在对方的投矛射程以外，方才敢朝食人魔英雄潘森呲牙咧嘴地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开口咆哮着呵斥道。 “不打一声招呼，就静悄悄地摸到我身边！潘森，你究竟想干什么？” 食人魔英雄潘森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笑道：“我没有携带趁手的武器，仅仅凭着这一点，你就应该知道我并没有恶意。当然了，我特意前来的目的，无非是接到各大部族的王者联合下的命令，必须检讨今天的战斗成败得失。你是发起总攻的第一责任人，必须尽快前去。” 恶狼领主沉吟了片刻，没有开口答应，也没有一口回绝，只是遵从寄生在自己身体里的盟友的提醒，用沉默作为自己的一种应对态度，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试探。 食人魔英雄潘森很快洞悉恶狼领主的心思，咧嘴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今年荒野总攻计划严重受挫，不仅仅是指挥不当的缘故，还有狡诈的人类提前布置，削弱野兽集群的小半实力，前后几次严重挫伤兽群的气焰。哪怕寄生在你体内的邪恶之徒，用邪法打开了通往胜利之路，那又如何？还不是被人类的种种布置瓦解分化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族人，吃饱喝足后就瓜分了战利品提前离场，事后果然么有被追究责任，自己却受到荒野部族大联盟的高层，那些部族王者、大酋长的呵斥和责罚。 “人类通用语里有一句贤哲的名言，想要戴上王冠，必先承受其重！我已经领受过惩罚，作为主要负责人的你，恶狼领主奥尔夫阁下，也必须为自己的失败，做出相应的解释吧！” 话说到这份上，恶狼领主还能沉得住气，寄生在他体内的“魔法咏唱者”却出离愤怒了，始终绷紧的理智那根弦，竟然突然崩断了。 显露的第一外征，当下行走在堕落之路的人类没落贵族，“智慧之火”奥尔森阁下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忍不住破口大骂。 从亲切问候食人魔英雄潘森的直系女性亲属，发现毫无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后，他的胆子就急剧膨胀变大，竟然敢当众反复地问候荒野部族大联盟的所有全体高层，一系列器官之间的争锋较量，越骂越是过瘾，简直爽地停不下来。 第15节 直到，被“魔法吟唱者”问候过最多次数，食人魔一族的王，传奇者风暴领主都动怒了，随口一句“打雷吧！”，直接扔了个雷霆爆鸣在跃马河附近，把封冻到河床的浑厚冰层都震裂出几条大裂缝，散逸开的余波和电力，激地翱翔在半空中的恶狼领主变成肥大的毛球。 明白过来的恶狼领主奥尔夫立即用一条前肢堵住盟友寄生体的嘴巴，才把“魔法吟唱者”的恶毒咒骂给强行停了下来。 食人魔英雄潘森方才展颜笑道：“恶狼领主奥尔夫阁下，别以为和人类堕落者融合后，拥有魔法一系的施法力量，就自视甚高地看不起各族领主。” “要知道，人类的恶魔崇拜者是最卑劣无耻的一小撮败类，他们能够给予你的礼物，老早就标明了价码，就等着一个时机，连本带利地全部回收。” 恶狼领主一言不发，沉默着没有回应，此时的“魔法吟唱者”却猛地发现，自己被人暗算了，竟然如此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陷入到彻底失控的境地，对于向来以理智和绝对理性驾驭体内魔力的堕落者来说，反常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命运的挑战？又来了！第一次是决定召唤下层界的深渊恶魔，签订鲜血契约获得源源不断的魔力和恶魔的邪恶知识。第二次是事情败露被银月法师团追杀，不得不逃进无尽荒野，托庇于部族的王者，尤其是各族的传奇者手里。这一回算得上是第三次，向谁露出獠牙？” “食人魔英雄潘森继承他那一族传奇者风暴领主的部分雷霆之力，能投掷出速度极快的【闪电标枪】，驾驭风之力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暴风壁障】，以及通过电流刺激，产生惊人的弹跳力，进而发动的远距离跃击，所谓的【螺旋俯冲】！” “只要我干掉潘森，推脱没有接收大联盟的命令，不就可以免除被当众问责，甚至分割我和宿主的灵肉联系，趁机夺走我的性命的悲惨遭遇？” 不得不说，“智慧之火”奥尔森的谋划和异常充分的脑补，竟然不偏不倚地触及到此事的真相。他决定起意反抗，情绪立即感染到宿主，恶狼领主咆哮一声，周围的风元素和水元素，以惊人的速度活跃着，聚集到它的一对蝠翼周围，迅速凝聚出十几根菱形冰锥。 “我就知道你会反抗！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你的反抗力道竟然如此单薄。” 食人魔英雄潘森右手五指虚握，唤起体内的雷霆之力，随着一连串蓝白色电火花在掌心跳跃，竟然在呼吸之间，从无到有地凝聚出一根三肘尺长，通体由闪电交织而成的标枪。 记住，以食人魔普遍三刃的体格推算，他们的肘尺相当于普通人的一倍半，即25ft至33ft（65厘米至86厘米），三肘尺长的闪电标枪至少也有两刃，相当于人类的标准长矛。 “智慧之火”奥尔森此时依旧不改其本色，嘴里大放厥词地怒骂道：“不就是因为荒野大联盟高层的决策出错，就决定拿没有后台的狼族出气。告诉你们，如果没有我的高阶诅咒术，你们连人类的寒冰城墙都翻越不过去，还敢跟我兴师问罪？做你们的美梦去吧！” “老爷我不侍候了！” 第三十二章 吞天魔狼 恶狼领主猛烈地扑扇了蝠翼一下，十二根菱形冰锥以离弦之箭的速度，疾射食人魔英雄潘森，撕裂大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简直就像是挥舞亡魂大镰收割凡人性命的冥神在常笑。 食人魔英雄潘森右手四指虚握，手臂往后拉，左手握拳护住面部，只露出一双眼睛，似乎有电弧跳跃，又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却一动不动着，似乎还在为大招蓄力，结果自然被恶狼领主的冰锥狠狠地击中，甚至穿透身体，斜着插进地底，连尾端都看不见。 围观的群狼看到这一幕，耷拉着尾巴，尖长的耳朵贴着头皮，似乎对单枪匹马而来的敌军如此轻易地落败，感到不可思议，却丝毫没有为己方阵营的首领取得压倒性的胜利而欢呼。 就在这时，被十二枚菱形冰锥贯穿身躯的食人魔英雄潘森，屹立不倒的身体扭曲抖动几下，竟然有如水面上的泡沫，呼地一声炸裂，消失地干干净净。 一头颇具智慧的成年冬狼眼睛猛地瞪大，似乎勾起了久远的回忆，沉下心仔细想了想，立即明白过来过来，暗道：“镜像分身！食人魔一族的英雄，应该是用了具有本体三成气息的分身，才骗过了被怒火冲昏了脑子的我族领主。” 果然不出所料，在镜像分身后方十步远的灌木丛里，突然站起食人魔英雄潘森的本体，四指虚握的右手，从无到有地凝聚出一柄两肘尺长的闪电标枪，凭着独有的天赋“目光锁定”，用尽全身力气地投掷了出去。 恶狼领主刚才一招“击杀”对手的得意劲，在闪电标枪出现在视野里时，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疯狂地扑扇背上的蝠翼，不断地改换自己的位置，却惊骇欲绝地发现死亡独有的灰黑色气息，已然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飞快地涂满整个视野，无论自己如何飞腾挪移，始终逃不过命运的制裁。 关键时刻，还是“魔法吟唱者”挺身而出，飞快地搅动脑汁，剔除掉一个个无法解决当下困境的咒语，最终灵光一闪，开始咏唱起召唤塔纳厘恶魔的深渊召唤术。 最后一根菱形冰锥，原本贴着蝠翼没有疾射出去，此时被咒语缠绕着，浮现出数百枚扭曲的深渊语符文。 原本巴掌面宽、二指厚的冰锥，有如无底深渊似的，不断吸取周围的水汽急剧膨胀着，转眼过后凝聚出一头磨盘大的冰霜龙龟，脏腑充斥着色彩斑斓的罪汞和魔素，体表荧荧发光，散发出六角霜花状的冰冻光环。 “魔法吟唱者”的解决之道就是召唤冰系塔纳厘恶魔，代替本体真身承受这一发必中的命运制裁，至少可以以此蒙混过关，避免被寄生的恶狼领主殒命当场。 他的设想固然是好的，可是当闪电标枪滑过近乎完美的弧线，狠狠地击中来自深渊的冰霜龙龟，仅仅是第一波冲击力，就将其坚不可摧的龟壳整个击碎。 破坏力丝毫没有削弱的闪电携裹着塔纳厘恶魔体内脏腑的肮脏元素，毫无怜悯地藉着冰霜穿透而过，狠狠地噬中恶狼领主的本体。 饱含剧毒的闪电透体而过，不仅是恶狼领主奥尔夫当场重创，就连寄生在它体内的“魔法吟唱者”也差一点被斩断了与宿主的联系，陷入萎靡不振的低潮。 筋肉都被闪电麻痹当场，无力扑扇蝠翼的恶狼领主，立即维持不住在低空盘旋飞行的姿态，有如陨石天降狠狠地撞在地上，当场身体多处筋断骨折，不少部位连断骨新茬都冒出来了。 本族领主当场遭受重创，野狼群立即一哄而散，就连座狼和冬狼都在互相对视一眼后，没有上前护主，反而悄声无息地退去，根本不想过去维护恶狼领主的安全。 食人魔英雄潘森目送狼群散去，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一旦被狼群缠着始终是个麻烦，更别说其中有凶暴狼和冬狼那般的施法单位，它幸灾乐祸望着恶狼领主，咧嘴一笑。 “愚不可及的家伙！你根本不知道，充满杂质的冰块，就是最好的导电物体，背着冰系恶魔在身上，简直就是在送人头！” 从几十刃高空直接坠落下来的恶狼领主，此时伤势不轻，不仅身躯多处筋断骨折，还因为各种肮脏元素随着闪电灌入体内，导致相对脆弱的脏腑陷入衰竭的状态，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相当于一只脚跨进冥神的大殿。 寄生在恶狼领主体内的“魔法吟唱者”也注意到宿主的变化，他毫不犹豫地献祭了部分灵魂衍生的分支，随着一道道咒语在记忆里消失，堕落之徒很快恢复了活力，施法源泉也充足了许多。 他知道不能犹豫了，可是在食人魔英雄潘森的眼皮底下，脱离宿主的身躯，自己将任由他人宰割，于是“魔法吟唱者”当机立断地透支掉恶狼领主的潜能，从无底深渊招来一头阴影触手魔。 还未走远的一头座狼和冬狼，被自己的影子里急速弹出的鞭索捆缚地动弹不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拖曳到恶狼领主的身边，任由它的前肢后足融入自己的体内。 瞬息间，身躯多处筋断骨折的恶狼领主，除了头颅依然健在，其余部位已然分解成毒蛇巨蟒般的血肉肌索，缠绕包裹着两头祭品，竟然开始融合捕食地合体。 食人魔英雄潘森看到这一幕，想起人类的堕落之徒研究开发地禁术，就是将自己的身躯与召唤而来的塔纳厘恶魔融为一体，转眼间成为挑战等级超高的【魔人】，不由地眼皮急跳。 下一瞬间，它的右手再次凝聚出一根闪电标枪，与刚才两肘尺的长度相比，大概是过于仓促的缘故，仅仅只有一刃五左右，萦绕着的也不是尾指粗的闪电，而是细碎如麻线的电弧。 “必中！” 话音刚落，正在融合捕食两头祭品的“魔法吟唱者”，直接令冬狼爆发“冰霜吐息”，硬生生地在面前凝聚出一具冰棺似的浑厚盾牌。 半息过后，只听嚓地一声，闪电标枪竟然一击贯穿靛蓝色的冰盾，锋锐无比的枪尖距离恶狼领主的头颅不过两指，枪尖喷发的电弧掠过它的鼻端，赫然将其刺激地苏醒过来。 “魔法吟唱者”暗道一声不妙，立即驱使“阴影触手魔”过来，将自己的寄生恶狼领主的眼皮重新合拢并缝合起来。 可惜的是，他的动作稍微有点慢，恶狼领主立即夺回了身躯的控制权，并凭着“领主”在狼族的至高无上的地位，瞬息间驯服了座狼和冬狼，一口吞下寄生体的所有，并将“魔法吟唱者”设想中的形态，人立而起的三头狼，重构成三重施法的巨狼。 转眼过后，血肉肌索缠绕而成的魔茧自行撕裂开来，一头冰原猛犸大的巨狼走了出来，浑身漆黑的狼毛有如火焰燃烧般的摇曳生姿，硕大无比的头颅，有六颗琥珀黄的兽睛，阔嘴裂到耳根，与传说中上古邪物吞天魔狼芬里尔相当的像。 食人魔英雄潘森立即感受到对手狂飙而出，如潮汐涨起的漆黑魔威，背后的汗毛都根根竖起，直觉自己打不过，气势就相对弱了下来。 就在这时，食人魔一族的王者，同时还是传奇者的风暴领主，凭着血脉的联系，传音道：“别怕！这种简陋的血肉熔炼术祭炼出来的魔物，只有很短的寿命。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身躯负荷过大而自行崩溃。最好是引导这头魔狼往人类城堡去，你明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食人魔英雄潘森还有什么不明白呢？它立即施展穿林步，身躯虚化成半透明的影子，魁梧的轮廓无视崎岖不平的地形，在无尽荒野的边缘地带狂奔。 当它来到地势平缓的地带，就立即收起穿林步，双腿迈开大步子，快地就像风车，每一步踏出却都爆发出踏碎石板的无匹蛮力，正是食人魔一族重视爆发力的【奔雷步】。 与此同时，“魔法吟唱者”被恶狼领主一口吞食，已然失去对魔狼身躯的掌控，更是无法保持随时脱离的临界状态，反而被宿主携裹着一路狂奔，追击着恶意满满，试图用祸水东引这招，令魔狼杠上人类的骑士领。 “哼！恶狼领主兵败如山倒，麾下的狼群跑了个干净。我可不同这头蠢货！身为恶魔崇拜者教团的二把手，我是有不少盟友和忠心耿耿的直属部下。” 随着一阵精神力波动有如涟漪般的传递开去，黑暗深处尤其是疏林地带，的确有不少形态扭曲的古怪身影来回走动，只不过冒险上前的只有几条影子而已。 它们的脚下迅速升起漆黑烟柱，显然是将身躯雾化，裹着至关重要的头颅，在夜空中快如飓风地飞行。 三息过后，“魔法吟唱者”奥尔森的三个部下来到魔狼的身边，如影随形地贴身跟着，就像吸盘鱼追随底栖魔鱼似的。 它们正想用外科手术的方式，配合着主人，里应外合地帮助他逃出来，可是食人魔英雄潘森的速度太快了，他刚刚一记滑铲溜过里许宽的跃马河，魔狼就追到了河面上。 就在这时，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提前埋设下的神圣手雷连环陷阱，被浓郁的恶魔气息刺激到，不由自主地爆发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 冲天而起的一道道圣光柱，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都撕裂了，跃马河上更是亮如白昼，大大小小沾满圣光的冰块四下迸射，速度快如离弦之箭，狠狠地撕裂着河面上的一切存在物体。 魔狼的身躯第一时间崩溃，有如漆黑魔焰的皮毛颤抖着化成飞灰，筋肉冒出无数沸腾熔岩般的浆泡，一个劲地流淌下来，显然是吃不住外部的圣光照耀，内在的反噬也提前了很多，缩短了原本至少两刻长的时间（30分钟）。 如此一来，追随而来的三个堕落之徒，在集中使用的圣光地雷中灰飞烟灭，就连及时逃出来的“魔法吟唱者”，也在重获自由身没多久后，就因为失去了宿主的肉体保护，在圣光爆发中凝固了思维，转眼过后被彻底净化，连一颗传承的种子都没有留下，死地无比憋屈。 经此一战，崇拜恶魔而走上堕落之路的人类叛徒，再也不敢贸然攻打有圣光庇护的橡叶骑士领，没了这些嫉恨人类的恶徒的怂恿和撺掇，原本就一盘散沙的荒野部族，肯定不会随意出手攻打拓荒领。 也只有狗头人部族和食人魔一族与橡叶骑士领的仇恨太深了，一时间无法忘怀，肯定还会在接下来的凛冬寒日里再来滋扰，那些也是癣疥之痒，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杜利安.橡叶知道消息后，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他立即明白攻守易位，笑道：“冬防兽灾战役至此告一段落，我他妈的也该过点普通人的生活了。” 第三十三章 余波未平 所谓普通人的生活，对于新晋圣光牧师来说，就是用一系列委婉地言辞推拒掉以联姻为根本目的的宴请，尤其是橡叶骑士领自认为有资格的老人们，都是追随他父亲多年，可以交换性命的至交，根本不能当面拒绝。 毕竟，他在此前的战斗中展现出令人眼睛一亮的谋略，以及连行家都赞叹不已的堪称阴险诡诈的陷阱设计理念，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参谋官，即使在银月联盟的直属骑士团里，恐怕也会有一席之地。 再说了，杜利安.橡叶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相当不俗，归信光辉之主的领民胳膊腿具在地活了下来，只有少数几个人受到轻伤，还是不小心自己摔倒在地上，与荒野猛兽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当有老资格的管事通过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即新晋圣光牧师的父亲发出邀请函，就容不得杜利安.橡叶用各种可以摆在台面上的正当借口蒙混过关，不得不正装出席。 不巧的是，众人刚刚入席就座，收回失地的白帆镇就传来了战争开启的示警，随着铜钟一声接一声地敲响，新晋圣光牧师第一时间冲出去，把军营形制的战士长的家远远地甩在身后。 前来攻打骑士领的竟然是一队豺狼人，统率着成百上千头恶形恶状的豺狼兽亲，它们是来自无尽荒野深处的部族势力，不知道为什么会长途跋涉，奔袭橡叶骑士领。 杜利安.橡叶举目眺望周围，发现附近方圆二十里地界，完全没有伏兵存在的痕迹，再回过头来俯视着区区二十头豺狼人率领的狼群，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就敢前来攻打铜墙铁壁的橡叶骑士领。凭什么？就这几百头豺狼，能顶什么用？” 不出新晋圣光牧师的预料，哪怕豺狼人酋长挥舞着三首鞭，不断抽打麾下的豺狼，以“痛苦鞭笞”激发出类似于群体嗜血术的特效，令豺狼群的实力暴增三成，还是无法跨越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 负责城墙防守的精锐卫队，仅仅用冰水、火油、滚木轮番招呼，就当场击杀一百多条壮年豺狼，沉重地挫伤地狼群的士气，哪怕它们都被鞭子抽打地眼睛通红，还是畏惧占据上风，压倒痛苦的滋味，差一点反噬旧主。 至于豺狼人方面，发现如愿以偿地弄死狼群里的大批精壮，同时还消耗了人类拓荒领的战争物资储备，不仅没有忿忿不平，反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现场留下了一地皮毛焦臭的豺狼尸体，被倒插着无数长短钉的滚木碾过，浑身下上都是红扑扑的血窟窿，看地让人心里发寒不已。 没过多久，此前一直相安无事的领地东面小镇，遭到了一群凶暴巨鼠率领的迅捷型野兽，鼠狼和地獭的偷袭。 尽管这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很快就被交叉射击的弓弩手当场击退，可是坚硬无比的冰墙，还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留下了无数纵横交错，很深很深的爪痕牙印。 “正面进攻不是我们的对手，荒野部族就改换了战斗方式，转变成小规模的袭扰，变着法子消耗掉我方的战争物资储备，同时用这种恶心的战术，牵制着我方精锐卫队的精力。” “一旦休息不足，导致我方轮换人员无法满状态投入战斗。不起眼的袭扰，随时都能转成大规模的会战！我从不怀疑荒野部族的高层，具有与人类平起平坐的智慧和谋略。” 因为前几日的冬防兽灾第一战表现相当抢眼，身为橡叶骑士领光辉教会的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在领地的话语权大增，已经有资格在领地核心决策圈里率先发言，而无人敢冷漠无视了。 “对于最近出现的新形势，我的建议是采取轮换制，民兵新丁和精锐卫士搀和着重组，同时加大对战争物资的回收，以及回炉再造。” 圣光牧师的建议，与久经沙场的老人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自然博得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可是，杜利安.橡叶接下来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在橡叶家族的骑士领里，来自北境的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们颇有斩获，按照战前的约定，我们得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授土仪式。” 这话落在老人们的耳朵里，自然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毕竟他们追随主君多年，才博取到一点点的家业，在这片不大不小的骑士领里占据一席之地，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看着外人后来居上，与自己平起平坐。 圣光牧师很清楚这一点，不等老家伙里面有人站出来发作，话头轻轻一转：“当然了！他们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哪怕将战利品归于一人名下，也不过是几十亩地，勉强够得上自由民的水准，距离供养一位骑士还有相当长的距离，却可以以此鼓舞人心，将他们牢牢地捆绑在骑士领的战车上，为我们驱策使用。” 在场军功积累最多的战士长葛烈亚，听完主君的幺子在人前侃侃而谈，将北境的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玩弄在股掌之间，即刻打定主意要与杜利安.橡叶定亲，藉此维系着下一代子女的权位和既有的家业。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站起身，以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欣赏眼神，为杜利安.橡叶的谋略添枝加叶，进一步完善这个主意。 “牧师阁下说地好！既然战前我方就与那些人立下约定，就不可以事后不履行。反正今年的冬天还长着，攒到战功的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能够熬到来年开春，以我的估计，数目肯定是非常少。” “就凭这些个屈指可数的人，授予他们一定的田地，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成落下一个尊重契约，严格践约的好名声。想必，一位可以给外人授予土地的骑士领，在广袤无边却处处有人立足的北境，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话，很是讶异地抬头看了一眼领地战士长葛烈亚先生，觉着他把自己隐藏在内心的话都说出来了，与自己真实的想法也有很大的交集，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微微额首致意。 两人微不可查的互动，在经验不够老道的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朱利亚.橡叶眼里，自然是不算什么。可是，在座的除了他这个还没出师的菜鸟，谁不是鼻毛修炼成白色的老狐狸，不少有心联姻的老人，看到战士长葛烈亚下手动作如此之快，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由地心情焦急起来，根本没有人站出来出言反对。 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看来一眼恍然间明白过来的长子，身体稍微往前坐直，侧头望着大有长进的杜利安.橡叶，笑道：“看起来，你的授土建议很得人心。这件事略过不提，牧师杜利安阁下，可以仔细说说轮换制的细节，以及战争物资回收的渠道吗？” 杜利安.橡叶第一次听到老爹在正式场合，将自己放在平等直视的位置上，心情很是激动，同时也有一点点的紧张。 第16节 圣光牧师沉吟了片刻，认真仔细地想了想，在耗尽老爹的耐心前，缓缓地站起身，笑道：“骑士领的民兵，我只认识十几个人，至于领地的精锐卫士，更是没几人熟悉。对于他们之间的搭配混编，我可是真的不懂。至于，混编后的轮换制，我有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愿意与在座的分享。”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闷咳几声，清了清喉咙，才缓缓地开口漫声道：“现如今，天气异常寒冷，入夜的时间也提前了。根据最近收集到的情况，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士待在冰封城墙上，超过半天就会感觉到寒气侵入脚踝、膝盖等关节，更别说体质稍微差一些的领地民兵。” “我建议一天分四个班，上午四个时漏钟点，下午也是四个终点。入夜后，只需要一部分人注意夜行猛兽出没就可以了，执勤在岗的人可以在箭垛和岗哨里盯着，分为上半夜和下半夜，第二天统统到城堡里睡觉补眠。” “我知道，夜晚还在城墙上有些艰难。在此，我提议每人发一条厚厚的毛毯，一定份额的可以御寒暖身体的矮人烈酒，补充体力的黑面包和腌肉管够。怎么样？” 老人们对于异军突起的杜利安.橡叶，在情感上可以安慰自己他是主君的孩子而不得不接受下来，可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利益和固有地盘可是看地很重。 现如今，圣光牧师没有插手人员混编的人事大权，反而积极主动地为领地民兵和精锐卫士争取合法合理的优渥待遇，以战士长葛烈亚为首的掌军权一系，观感可是相当的不错。 不过，如此一来，物资分派的压力就重了许多，许多额外的担子都落在管理领地内政的事务官身上，尤其是嫡长子朱利亚.橡叶管着后勤方面的业务，注定要头痛了。 杜利安.橡叶将周围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暗道：“世上的事务只要办起来，就不可能讨好所有人，总归是要得罪冒犯一部分人的，与其把手伸进兄长的内政派系，引来老头子的警觉，还不如和掌握军权和强大武力的派系搞好关系。” 圣光牧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忍不住露出苦笑：“终于，我也踏入了成年人的权利游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在人前，我还得露出沉湎其中的态度，这大概就是成长罢！” 杜利安.橡叶在领地决策圈里抛出自己的建议后，一言不发地坐到自己的位置，看着自己的白色牧师袍静静地发呆，任由领地的老人们讨价还价地商量着人员调度的事宜，一时间吵吵闹闹地不可开交。 在圣光牧师的视野里，面前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地疏离，就像是在看着一场争权夺利的好戏，随着帷幕缓缓地拉开，各式各样的人物纷纷粉墨登场。 “我记得，光辉之主给予我的考验里，今年冬天的攻防战，骑士领可是损失惨重。很多老家伙战死沙场。譬如战士长葛烈亚阁下，就死在食人魔英雄的投枪下，被贯穿胸膛而死。” 曾经远去的另一段记忆，不知不觉地浮出脑海，杜利安.橡叶一只眼睛看着父亲的书房里，老人们具在的吵吵闹闹的场面，另一只眼睛却看到了许多空缺的位置，愁云惨雾的阴郁气氛，萦绕着每一个幸存下来的人。 “或许，光辉之主在我的考验里，揭示了另一条命运之河的真相。可是，现如今的局面，却因为我的出现，而有了很大的转变和不同。” 圣光牧师的斗志和信心陡然高涨起来，紧紧地握住拳头，手背骨节都发白了，用力之大显而易见：“我不像落到孤零零一个人苦修终生的下场，那么现在就得竭尽全力，一点一滴地改变命运的轨迹。” “我不会再迷茫了！世界上没有既定的命运，只有【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我辈穿越者自当如此！这便是我的觉悟，也是我的大愿！” 第三十四章 龙脉术士 橡叶骑士领在领主隆格里亚阁下的亲自主持下，为功勋卓著的同属于贵族序列的有功之臣授予土地和份田，不仅在没落贵族和流浪骑士群体里激起了如火焰熊熊燃烧的炽烈热情，就连向来拿钱卖命的佣兵和冒险者团体里，都像是投下了巨大的石块，震荡出滔天的浪花。 这条好消息很快传扬出去，通过各种公开的或者隐秘的渠道，尤其是成建制的佣兵团和雇佣军，积蓄起相当强的实力和财力，却因为缺少一张来自银月联盟的拓荒令，哪怕开拓成功了也会因为得不到保护，反而会落到大贵族的手里，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正因为如此，橡叶骑士领的授土仪式结束后，几十亩开垦过的中等良田以及沿河滩涂等份地都落实到位后，橡叶骑士隆格里亚割肉放血的腥味，很快引来嗜血的鲸鲨恶兽，竟然顶着风雪交加的恶劣天气，携带着海量的补给，冲进这座在野兽频繁的袭扰中应付自如的拓荒领。 橡叶骑士领用铠甲锃亮的精锐卫士迎接佣兵团的大队人马，在砸脸后生疼的暴风雪中，他们依旧精神饱满，单手提着重矛用力地顿地，发出声如沉雷的爆鸣，更别说踩着这般紧凑的鼓点前进的重装长枪兵，交替着往前突刺，有如海浪涨潮，又像是一波接一波的雪崩。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压阵的重装骑士，前进的重装步兵，直接给这群来者不善的佣兵团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偏偏由杜利安.橡叶亲自设计的欢迎词，实在是太有趣了，将杀气腾腾的紧张氛围冲淡了不少，至少缓和掉那股来自荒野战争磨砺出的杀气。 前来助阵的佣兵团，实际上是由多个冒险者小队，主动抱团才形成的松散联盟，来自秘银厅的矮人有八十一位，占据总数的一成左右。 矮人们的身躯有点臃肿，却有相当敏捷的身手，尽管短胳膊短腿，却拥有远超人类的蛮力，自诩为进化地最为完美的终极生物。 事实上，谁都知道矮人的施法体系相当粗糙，仅有的施法单位还是信奉矮人诸神的牧师，以及在雷霆之年降生的术士们。 哪怕算上幽暗地域的灰矮人，他们信仰的守护之神杜拉格殿下，早在多年前连同严厉之锤位面被远征的矮人诸神锤爆，失去神术很多年了，只能转投灵能之神奥瑟潘的怀抱，涌现出不少心灵术士，以致于出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奇葩。 在人类世界混迹多年后，哪怕是来自秘银厅的矮人，也在潜移默化之下，学会用镀银的方式给锁子甲改头换面一番，对外打出秘银甲的招牌高价售卖，哪怕事后被买主识破，被人家找上门来，随便招呼一声就是几十个矮人盾卫和铁匠大师，可是谁看见都心头发怵的“匪帮”。 当然了，除了口碑日益变坏的矮人，在佣兵团里也有少数的精灵“撸瑟”，以及和谁都不对付的半精灵流浪汉，哪怕落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还坚持着所谓古典时代的精致的生活品味，明明不精通剑咏，却偏偏将薄刃的细剑镂出一条条意义不明的花纹。 佣兵团最多的还是人类，上有白发苍苍，进入迟暮之年的老人家，下有还在吃奶年龄的小娃娃，偏偏冠以龙血后裔、龙脉术士的头衔，好像谁不知道术士的年龄越大，掌握的血脉法术就越多、越强大。 新晋圣光牧师在家族城堡的外墙上，俯视着下面将近千人却成分复杂的佣兵团，他的兄长朱利亚.橡叶同样看到这一幕，又好笑又好气地摇摇头，语气不无揶揄。 “这些人还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们以为橡叶骑士领是什么？佣兵荣养院？还是儿童救济所？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毫无利用价值的废物，我估计他们是被某些大人物扔过来试探用的棋子。居里，你怎么看？” 杜利安.橡叶扣着手指，望着矮人的眼神，有点馋了：“最近，遗属互助会的孩子们挖了不少植物块茎，采集了不少浆果回来，哪怕天气干冷，存放地太久了也会容易坏。我就在禀报了领主后，将这些玩意混合在一起，做成了口味很寡淡的果子酒。就凭这个，我根本不怕嗜酒如命的矮人会脱钩！” 骑士领顺位第一继承人听到这番话，好心情瞬息间就没了，急切地忘记地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伸手拉住弟弟的胳膊，劝阻道：“不行！这一次到来的佣兵团，也就是矮人们有点用处。你可不能擅自把他们拉拢走，毕竟我们领地的铁匠太少了，战争物资的回收进程磕磕碰碰地，始终没有正常运转。” 新晋圣光牧师早就在前面埋伏，下了话术的陷阱，就等着自作聪明的兄长跳下去，现如今朱利亚.橡叶果然不出所料地中计，一只脚踩进圈套里。 杜利安.橡叶毫不迟疑地即刻收网，脸上却露出苦涩莫名的神情：“这样一来，由我亲自主持的炼金工坊的进度就提不上来了。父亲曾经说过，那一夜有相当危险的黑暗造物夜袭冰封城墙，所幸的是触发了神圣地雷连环陷阱，当场就被炸成飞灰。” “这种防守用的利器，立即提上领地日常生产进程表里，且排在相当靠前的位置。我不能辜负领主的信任，违背他的命令！” 圣光牧师知道自己不能退地太利索，该争取的还是要尽量争取，免得被兄长识破自己故布疑阵的诡计。 朱利亚.橡叶不出所料地再次上当，竟然用顺为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大大咧咧地表示会负担起炼金工坊的产量，费力不讨好地捡起弟弟扔出去的包袱，圣光牧师故意露出愁苦的表情，刺激地兄长当场就暗爽到内伤。 到最后，新进骑士领的佣兵团被各方势力瓜分，落在杜利安.橡叶手里的就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以及一大票七八岁左右的龙脉术士，被好事者戏称为骑士领养老院院长兼托儿所所长。 “不要管领地里的人怎么说，最重要的还是磨合！别看这些佣兵都是爷爷辈，至今还不能退休，可是他们能够几十年如一日地活下来，想必是有一定的保命技巧。你们没有经历过盘缠大战，没有受过残酷战争的洗礼，还要追随老佣兵身边多学着点。” 圣光牧师在率领归信的领民晚祷后，察觉到不少人情绪不高，就在自己亲手安排，特意添加的“圣餐”开始前，如此解释一番。 “赞美光辉之主，奉着您的神名的信徒，哪怕是穷苦无端，也会饱餐一顿。” “荣耀归于我主，因着您的恩眷和宠爱，我沐浴在阳光里，远离艰辛苦难！” …… 年幼的龙脉术士们，端坐在修缮过后，焕然一新的露天美食广场里，双脚悬空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前后踢踏，看着周围足以容纳六百人的场地，坐满了光辉之主的信徒，不由地大为好奇。 老资格的佣兵们听到令人耳目一新的祈祷词，大多数觉得不可思议，尤其是其中有几个曾经与传统的圣光牧师打过交道的老家伙，对于橡叶骑士领的新晋圣光牧师，可是相当地好奇。 所谓的圣餐，根本就是前所未有的环节，包括餐前的祈祷词，似乎将位于社会底层的穷人，都接纳容留了进来。 无论是这位圣光牧师的意思，还是光辉之主的恩典，无一不在显示，面目璀璨者的权柄，在悄声无息地延伸着，探进陌生又熟悉的领域。 老佣兵们想起光辉之主向来恩眷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和有志气、有作为的青年贵族，他们积极向上的精神，乐观开朗的性格，辉映着光辉之主历经时间长河数千年的冲刷依旧不变的不朽容颜。 就在某些人暗中寻思着橡叶骑士领从无到有地建起圣坛，背后到底是有什么寓意时，反观那一帮年龄还很小，却远离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脾性，过分成熟稳重的龙脉术士。 其中有一位不知道非常不幸地吃到了有毒的蘑菇，脸上迅速升腾起蛛丝状的黑气，面色更是诡异地转成卧床多年的病人独有的苍白色，他却毫不在意地激发体内的术士血脉，引导出内在的能力。 “【谢肉祭】初段发动，清除身体的所有负面状态！” 年幼的龙脉术士仅仅心念一动，原本开始扩散到全身的毒素，瞬息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全部来到他的左手食指，凝聚出一颗墨绿色的液体球，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和令人恶心的腐臭味。 另一位龙脉术士右眼闭住，左眼开合两下，就凭着刚刚觉醒没多久的天赋能力【真实之眼】，辨识出小伙伴排出体外的毒素究竟是什么来历。 “鹅膏菌，三级蘑菇类毒物，有死亡之帽的别称，仅仅一颗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类。要不是我们龙脉者普遍有抵抗毒性的潜能，谢洛夫也别想撑到天赋能力发动的时候。” 拥有“谢肉祭”能力的龙脉术士谢侬，随手将指尖的毒液球，巧妙地塞进随身携带的小瓶子里，相当不满地瞪了同样觉醒了血脉能力的伙伴一眼。 “谢尔顿，别以为你能隔空鉴定出几件新鲜事物，就沾沾自喜地充起老大哥，知识储备量不过是藏书室级别，距离大图书馆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你还不够资格！”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吵吵闹闹，小心惊动收留我们的圣光牧师，他可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打圆场的人右手食指放在木质酒杯的边缘，轻轻地来回滑动着，作为觉醒了天赋能力，凭着血液就能制造且控制拥有怪力的液体怪物，业内人士戏称为【十夫长】的谢洛夫，一脸笑咪咪地看着两人，没有战斗能力的两人立即停止哔哔，住口不言不语。 第三十五章 新的希望 不能以普通人的年龄去权衡打量的龙脉术士自诩为天之骄子，即所谓的命运的宠儿、出生即常人终点的高贵者，在杜利安.橡叶看来的确有其傲人的本钱，睥睨世人的资格。 其中一位有浓重的颇似于烟熏妆的深黑眼圈，总是一副未睡醒的疲惫神态的披风少年，哪怕吃下一整颗普通龙脉者都受不了的剧毒鹅膏菌，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看上去慢条斯理的用餐礼仪，实质上是风卷残云的速度，将面前盘子里的晚餐一扫而空。 “这一票人为制造的龙脉术士里面，似乎隐藏着潜力无限的怪胎，据我观察所知，那小子就拥有免疫剧毒、阴影亲和的能力，继承了黑龙和影龙的血脉。不仅没有弱化任何一方的潜能，反而诱发出特殊的天赋能力，这就是所谓杂交优势？” 圣光牧师忍不住暗暗摇头，又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将这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和七八岁上下的小屁孩放在眼里，而是相当珍视着这群人才。 作为直面无尽荒野的前沿阵地，白帆镇的原住民大多数移居到领主城堡外围的军营式小型要塞里，多是石条堆砌的所谓“巨石建筑”，就连普普通通的大门，看上去都像是缩水版的城门，可以供五位全副武装的骑士并排通过。 经杜利安.橡叶的安排，遗属互助会早已全体搬迁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数十坛口味寡淡的果子酒，算是最近一段时间的收获，专门卖给在人类世界厮混多年，不改嗜酒如命的脾性，来自秘银厅的矮人战士和铁匠大师。 只不过，一开始的交易买卖，狡黠的矮人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酒喝，往往一件看上去钢火不俗的战刀，实质上只是后期精心加工的普通武器，着实坑害了主持此事的女人们。 圣光牧师得知消息后，立即换上精明能干的遗属会成员的半大小子，告诉他们婉言拒绝矮人换酒喝的耍滑头的小把戏，坚持用真金白银的钱币购买的拓荒领的传统，还担心他们会眼拙估错价，特意派了两位一老一少的搭档去从旁协助。 老人史密夫曾经干过一段时间的铁匠，对行业内的门道很清楚，算是资深的行家，再搭配上一位拥有【真实之眼】的龙脉术士谢尔顿，自然是将矮人以次充好的小把戏统统识穿。 如此一来，杜利安.橡叶迫使他们不得不为了喝上一口好酒，主动融入橡叶骑士领的经济体系里，成为战时体制这座运行地越来越好的机器里不可或缺的零部件。 至于另一位觉醒了特殊天赋【谢肉祭】的龙脉术士谢侬，则被圣光牧师安排去了战地医护所，源源不断的轻重伤员被送过来，给予他磨练能力的无数机会。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用沸水和高温蒸汽给手术器械消毒的理念，用容易被人体吸收的羊小肠线缝合伤口，不仅大大减轻了伤势，同时还节省了大量的治疗药水。 原本断手锯腿的重伤，被降为只需要一发治疗中度伤害的圣光神术，就能保住伤员的下半生后路，真实不虚的疗效，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口碑和盛誉。 当百忙中抽空出来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都忍不住好奇地过来过问，早就有所准备的圣光牧师没有虚言空话，端起姿态来充行家，立即推给远在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声称自己是在内部图书馆翻书学会的本事。 以北境光辉教会几百年的积累，就连橡叶骑士本人也摸不准是否真的有圣职人员在前人的基础上，摸索出如此独特而新颖的治疗手法。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一向以来的诚实风评，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腕，精明能干的作风，也很好地给他掩饰用的托辞无可置疑的注脚。 再说了，圣光牧师亲自主持的战地医护所，可是领地里所有人心目中仅次于圣坛的神圣所在，有真实不虚的疗效，实在是容不得有人说三道四，哪怕是威望最重的领主都不行。 没过多久，第一波倾泄而下的寒潮终于告一段落，橡叶骑士领与外界的联系随着杜利安.橡叶设计的铲雪车，在厚可过腰的积雪里趟出容许双驾马车并排通过的通路后，很快恢复最基本的书信往来。 那辆神奇的铲雪车不过是普通的重型货运平板马车，去掉前面的挽马和车辕，换上如同船艏撞角，又像是刨填翻土的铁犁铧，由四位大力士级别的野蛮人在后面或推或蹬腿搓地发力，硬生生地在原本粗砂碎砾石铺成的通道上开出新路。 北境，渺无人烟的茫茫雪原上，根本没有禽兽出没的痕迹，只有寥寥无几的大城还保持着相对的繁华和喧沸，星罗棋布的卫星城镇和庄园乡村，凭着三个季度漫长时日的积累，以维持人体最低消耗地苦苦地支撑着，盼望着来年开春后积雪融化。 银月联盟的法师团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笼罩整座城市的超巨型防护法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吹进去后，也会被过滤成轻柔的凉风，携裹而来的冰雹雪籽，撞在无形的防护罩上，顷刻间融化成水，化作凉凉的水滴，在城外下起了淅淅沥沥地小雨。 城中林立的法师塔内部，奥法维持的温室花园，不仅为权贵提供每日必须的鲜花，还有少量只供应给施法者食用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法术改变当下的生存环境，逆转自然节气的周期循环，营造出更高层次的生活质量，为手握财富、权势的一小撮社会食物链顶层的高贵者服务，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体现和诠释，有别于依靠壁炉取暖的富人阶层，以及为上层人士提供日常如无的中产家庭。 不过，大部分社会底层的贫民，只要待在有法术防护的银月城里，至少不会在寒冬里冻死街头，哪怕他们饥寒交迫，吃着了上顿没有下顿，也不会有人溜到城外。 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法术力量，来自橡叶骑士领的铲雪车，在厚厚的雪原上打开与外界的通路，随着一个个村子庄园被连通进来，成为关键的节点，各地人员往来和物资的调配，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并变得频繁许多。 当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的解释信顺利抵达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他的信件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仔细翻阅后，特意进入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求证。 经过再三确认后，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在晨祷结束后，以相当激动的心情，当众宣读了杜利安.橡叶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丰功伟业。 设计重重陷阱打退荒野兽灾算不了什么，制定轮换制应对荒野部族层出不穷的袭扰也是平常，唯有杜利安.橡叶在信仰荒漠的拓荒领，进行小规模的信仰感召，才是重中之重。 此番举动竟然吸引到几百领民归信光辉之主，杜利安以此奠定根基，进入北境圣光信仰网络，顺利摘掉见习的帽子，令自己取得初级圣光牧师的资格。 这份前所未有的荣耀，无论是虔诚的平民派，还是自诩高人一等的贵族精英，杜利安.橡叶的小伙伴们听得目瞪口也呆，不敢置信地互相对视，都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 女助祭伯纳黛特更是妙目连闪，伸手接过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信纸，上面整齐排列的花体字似乎一气呵成，更难得是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由此可见写这封信的人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字不落地看完薄薄的两张信纸，再抬起头后，眼睛盯着礼拜堂的穹顶，玄奥莫名的视线似乎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北境最西侧，直面无尽荒野的拓荒领。 那一位在自己心目中颇为期许的未成年少男，明年才能行成年礼而被人称呼为“阁下”，不过，他似乎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熟着，迅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女助祭伯纳黛特猛然想起家族的教导，尤其是驾驭男人的那部分，那是无数前人积累的经验和心得，效果实在是不错，她不由地轻轻地叹了口气，暗中有些后悔。 第17节 “早知道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就应该把握住机会，随我的小男人杜利安回到拓荒领，陪伴在他身边，一起面对各种挑战，在艰难困苦中磨砺，在他成长的关键时期，见证我的男人从青涩迈向成熟。这样做，才能真的走进他的心里，成为不可或缺的心灵伴侣。” 既然错过了最佳的时机，女助祭伯纳黛特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可惜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寒霜，一脸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就此引起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好奇。 “怎么了？伯纳黛特女士，你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烦恼成这样？” 老人以常年积累的人生阅历，洞悉了伯纳黛特当下的心情很是不爽，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事实的真相，猛然想起这位女助祭来自“圣泰斯”家族，也是属于掌握教会大部分资源的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暗中有些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忽视身边的人，难道是灯下黑？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没想到，在苏利斯修道院里，除了突然空降的院长，还有一位同样来自高层权贵圈子的明桩暗子。杜利安身负光辉之主的神恩眷顾，是教会新兴势力的希望所在，可别被她拐走了！” 第三十六章 大干一场 随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回信，前往橡叶骑士的信使，除了黑衣执事恩多克决定亲自走一趟，还有一位热心的太阳武僧，似乎肩负着特殊的使命。 毕竟，有人在修道院以外的区域，尤其是信仰荒漠的拓荒领，顺利摘掉见习的帽子，成为被光辉之主承认的牧师，哪怕仅仅是初级的层次，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件。 黑衣执事恩多克一人三骑，凭着换马不换人的赶路方式，在第二波狂风暴雪来临前，越过漫长的距离，得以顺利进入此行目的地。 至于随行的太阳武僧毕扎罗，看似漫步而行的姿势，却没有被奔马落下太远，或远或近地钓在后面，显然将高阶武僧才能领悟修行的“无踪步”修炼到接近极限的水准。 他从最近成立没多久的太阳兄弟会首领，也是毕扎罗所在的修行流派的宗主，同是还是自己的恩师卡埃尔处，领受到必要时用生命去践行的使命，即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保护好初阶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 没有第三者在场的秘密场所，来自受到光辉之主恩宠的太阳兄弟会首领卡埃尔的指令，原本准备全身心投入修行中，通过持守戒律提炼并纯化自己的心灵，以此为敲门砖打开圣光之路的大门，并放下第一块里程碑。 到头来，准备向更高境界攀升的毕扎罗，却被安排到北境的大西部，直面无尽荒野无数凶禽猛兽和荒野部族的拓荒领，目的竟然是保护区区一个刚晋阶的圣光牧师，此人据说还得等到明年才能经成年礼而转成能行使自身权利的“青年”。 “这是一个苦差事！不得不说，哪怕有骑士家庭的出身，勉强算是贵族序列的一份子，那小子与我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以道理计。至于所谓的在信仰荒漠上，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信仰感召，若不是杜利安.橡叶阁下是骑士领的继承人，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成功。” 想到这里，出身平民家庭的高阶太阳武僧毕扎罗，忍不住握紧拳头，手背上粗如蚯蚓的青筋迅速暴起，显然是过去许多年后，还是依稀想起了不算久远的过去，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若不是他有一位拓荒领的骑士领主为背景，怎么可能获得默许在信仰荒漠上进行感召仪式？肯定是这样？那些百般不愿意的领民，大概也是看在杜利安.橡叶是领主小儿子的份上，才漫不经心地陪着他演戏罢了。” “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恶心，真恶心！我都要吐了！他们把神圣不可轻亵的信仰当成什么？任意把玩的小玩意？随意改变或者催眠自己，就以为轻易到手的玩具？这是不可饶恕的亵神？亵渎光辉之主的神威！我一定要把那个幸进之徒的真面目给暴露出来。” 也许是出身的缘故，又或者是对自己的信仰虔诚不虚的因由，更多的则是对出身不俗的贵族子弟，轻易地跻身进入教会内部而感到忿忿不平。 高阶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心灵，因为各种胡思乱想下的羡慕嫉妒恨，而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这一点就连他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 毕竟，外在的黑暗和邪恶的试探，非常容易辨识清楚，而来自本身内心深处的阴暗，并由此滋生出的不甘、不信、不安等欲念，是自我认同方面的罅漏，精神世界的破绽，却在悄声无息地侵蚀着他本人的心灵。 担心第二轮暴风雪随时会降临，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两人不间断地赶路，哪怕途中亲眼目睹半兽人匪团攻打偏远地区的村镇，为了节省原本就不富余的时间，黑衣执事往往会制止住毕扎罗停下来，保护挨饿受冻的农夫免于被半兽人劫掠蹂躏的惨烈下场。 “不要过度发散你的正义感！如此偏远的近山地带，光辉之主的光辉并未庇护着那些不信神的流民逃奴，恰恰相反的是，他们崇拜深渊的邪神，甚至是嗜好血祭的恶魔领主，使用不属于凡人的力量，必然会招致最血腥的报复，这是拒绝诸神的善意，顽抗贵族统治的秩序，自以为是的庸人掌握自身命运的反噬。” 黑衣执事恩多克在漫长的人生中，见惯了这些自诩为聪明人的下场，不信仰秩序诸神，却将自己的灵魂交到邪神的手里，还以为自己争取到了自由。抗拒贵族的税务官，声称田地里的任何产出都归于自己，却沦落到不受任何政体、国家、体制的保护，在荒野中被仇视人类的半兽人折磨地死去活来，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 “既然他们不信仰神，又不肯交税（保护费），让我们很难办？谁都有选择自己过怎么样的生活的权利，为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交出信仰和灵魂，又不肯给国家政府缴税，大家都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难道不是这样吗？” 黑衣执事恩多克并不知道，太阳武僧毕扎罗曾经也是出身在这种不服诸神和贵族制定的秩序，由城市的破产手工业者和失地农夫自发形成，没有任何一个税务官会去打扰的旷野村庄【新佛尔特】。 只不过他们的运气比较好，竟然在短短的岁月里积蓄出强大的财力和势力，成为兽人、精灵、矮人等种族认可的自由贸易领，在这里可以购买到质量上乘的盔甲、皮毛和工艺品，甚至是附魔武器、奥法道具、法术卷轴等等。 可惜的是，“新佛尔特”并不受北境贵族的认可，除了没有拓荒令，没有人类占据绝大多数的行政事实控制权，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座自由贸易领起家的第一桶金，全是凭着走私、私酿、坐地分赃等犯罪行为获得大量的不正当收益而来。 与毫无底线可言的“新佛尔特”自由贸易领相比，认钱不认人的【影月佣兵团】的第一副团长隆格里亚阁下开创的橡叶骑士领，反而因为身家清白，起家的经过历历可数，哪怕双手沾染了血腥，还是用钱搞定了部分北境大贵族的代言人，争取到一枚拓荒令并顺利地开拓成功。 正因为如此，担心自己的真正出身地会被同伴们发现，太阳武僧毕扎罗对此可是相当敏感，看到半兽人匪徒在火光冲天的旷野村庄里肆意狂舞，大呼小叫地挥舞着满是豁口的战斧和砍刀，扑到一个个柔弱的少女，趴在她们身上耸动着，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黑衣执事恩多克突然翻身下马，将三匹骏马的缰绳挂在一棵被积雪压垮，斜躺着倒伏在地上的白橡树枝桠上，头也没回地交代一声。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毕竟也是人类，内心也有坚守着的底线，看不见也就算了，既然被路过的我发现了，那些半兽人匪徒就得死！” 最先沉不住气的竟然不是毕扎罗，而是一开始信誓旦旦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从他甩手扔掉骏马的缰绳、孤身一人蹿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内心深处快要蒙上另一层心理阴影的太阳武僧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明白过来，一脸轻松快意地追了上去。 村庄周围或许开垦过的缘故，积雪并不是很深，大约没过膝盖而已，黑衣执事恩多克在雪地上飞奔，只留下脚踝深的脚印。 至于太阳武僧毕扎罗早就修行到非常高明的境界，巧妙地运用体内的【气】，在脚底板喷发并凝聚出宽大的气垫，就像是踩着雪橇似的，在雪地上飞快地滑行着，只留下浅浅地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痕迹。 半兽人匪徒分工相当明确，在村庄外围就有幼崽负责警戒，发现有外人进入时，原本想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可是它们看到来者只有区区两个人类时，就放下了担心，还以为是村庄里的人，只是跑到外面去了，想拿黑色长袍的老人和穿一身粗布衣服的年轻人试练自己的身手，尤其是刚刚学会的杀人、虐人的本事。 谁能想到，恩多克脚程较慢，出手却相当狠辣，眼看着毕扎罗越过自己，扑向村庄外围警戒的几只半兽人，竟然在奔跑中甩出收割生命的嗜血利器。 随着两道寒芒从黑衣执事的袖子里射出，两柄细长的冷钢链刀，不分先后地插在半兽人警戒守卫的额头上，刀刃全根没入只剩下刀柄在外，迅速暴增的颅内压，将半兽人的眼睛往外鼓起，顷刻间泥浆色的瞳孔周围布满了厚厚的血丝。 太阳武僧亲眼目睹这一幕，不由地暗暗心惊，随机明白过来，知道身边常年待在苏利斯修道院的老人不是多余的累赘，而是很得力的帮手，不由地为恩多克阁下在瞬息间干掉两个半兽人而欢欣，备受鼓舞！ 下一瞬间，毕扎罗的速度陡然暴增，整个人飞身扑向眼看大事不妙就转身想逃的半兽人警卫，双手十指不偏不倚地扣住它们的后脑勺，猛地运起渗透劲，掌心发力，一吐。 村庄外围仅剩的两个半兽人警卫，就像看见族中的绝世美女，眼睛大睁瞪圆，硕大无比的朝天鼻，喷泉似的爆发出大团血雾，转眼间收敛后也剩下两条细长的血蛇，红的白的都有，就像洒了一勺红油的豆腐脑。 倘若现在有人用外科手术揭开半兽人警卫的脑壳，就可以看见它们的脑子被几十根细长的铁钎插过，千疮百孔的有无数孔隙，尤其是斜着往前倾的前脑部位，白面包煮沸烂熟似的，变成一团果冻似的糨糊，缓缓地流淌出去。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了一眼，就知道毕扎罗的实力的确到了高阶武僧的境界，心里的信心一下子充足了许多。 “耽搁不了太长的时间！我们联起手来，准备大干一场？” 第三十七章 永亡黑袍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随时都会倾覆的村庄，迎面朝着闻讯而来的半兽人匪帮，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身体笼罩在摇曳的火光中，脸色却从一开始的阴晴不定转为淡然从容，哪怕刚刚从嘴里吐出的话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和狂怒，下定决心后却变得恬淡安详。 太阳武僧毕扎罗心里微微一动，猛然间察觉到这位待在苏利斯修道院多年的黑衣执事，很有可能是潜在的武僧修行者，而且还是疯劲相当狂的分支流派【永亡宗】的传人，表面上越冷静，内心的杀戮欲望就越强大。 只见黑衣执事恩多克口中念念有词，伸手将袖子叠起，仔细地收拢到肘部，露出系在手腕处的皮护手，缠绕着细细的锁链，尽头分别连着两把锋口还往下滴血的利刃。 眼看三只存心试探的半兽人战士冲上前来，黑衣执事恩多克似慢实快地甩出两把利刃，在对手举起剑盾交叉防御的空当，瞄准稍纵即逝的破绽，链刃快速甩射进去。 噗通噗通两声，挑战难度至少七八级的两头半兽人战士，似乎被链刃击中了足以致命的要害，当场身体绷紧，随即抽取脊梁骨似的，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剩下那一头半兽人战士，猛然察觉到面前不远处的人类老头并不简单，竟然丢弃了趁手的盾牌，从腰带上抽出另一把利剑，完全放弃防御守备，改为双手持剑的全攻击姿势，劈头盖脸地朝杀死族人的黑袍人类砍去。 黑衣执事恩多克双手捏住锁链，轻轻一抖，就用一股巧妙的力道，顺利地收回两把链刃，正想故技重施地瞅准猎物的空当，甩射出致密的利器。 太阳武僧毕扎罗感觉自己不能再观望了，猛然施展“无踪步”，身体虚化成半透明的影子，穿过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身体，举起双手，后发制人地抓住半兽人战士的双手，重新显化出实体。 “咔嚓”两声，毕扎罗凭着捏碎青金石练成的指力，硬生生捏断半兽人战士的臂骨，锥心刺骨的剧痛立即击倒这位“勇士”的骄傲，从奈瑟山脉深处的兽人要塞购买入手的制式“斩骨剑”，即刻脱手掉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太阳武僧毕扎罗察觉到被自己捏在手里，随意可以搓扁揉圆的半兽人战士，因战意和剧痛而沸腾的血脉，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衰退下去。 “我猜的没错！长年待在苏利斯修道院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果然是分支流派永亡宗的修行者。由于长期浸淫于死亡之力和经常造访负能量领域，对于死亡的深入了解，能够让他在念诵着自行领悟的【往生咒】时，不断抽取临近生物的生命力。” 想到这里，太阳武僧毕扎罗的额头泛起金黄色的光泽，闪闪发亮地就像是太阳，然后狠狠地往前一记头槌。 嘭地一声，失去双手持剑的优势后，身体被黑衣执事恩多克的“往生咒”源源不断地抽走生命力而衰弱不堪，现如今被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八成力道一记头槌，半兽人战士的整张脸有大半凹陷了下去。 粉碎性骨折的鼻子，一时间炸开了脓绿色的鼻涕，两股暗白色的脑髓，更多的是源源不断喷发出来的暗红色血水，再加上眼珠爆裂溅射出的泥浆色房水，色彩斑斓地就像开了一间染布坊，红的、黄的、白的、黑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了。 “waaaah……waaaah！” 聚集在一起的半兽人匪帮，看到试探用的年轻战士，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立即意识到远道而来的两个人类并不简单，领头的匪首“鹰钩鼻”毫不犹豫地下达全部进攻的命令。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着朝自己狂呼叫嚣而来的大群半兽人战士，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离我远点！”随即双手分别抓住一条锁链，交错地挥舞着千锤百炼的链刃。 冲到近前的半兽人战士敏锐地察觉到死亡降临的危机，举起手中镶铁皮的盾牌抵挡，可是在半空中抡圆加速的链刃变得无比厚重，一刀劈过后，刀尖竟然在它后背的皮甲滑溜而过，硬生生地将其分尸两半，分别往两边倒下。 太阳武僧毕扎罗看到几十只半兽人匪徒，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被刺激地眼睛都红了，毫不迟疑地后退两步，站在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身后，猛地闭上眼睛，稍微低下头，双手十指隔空朝着饱满光滑的头顶，大喝一声。 “太阳魂！” 话音刚落，他的额头爆发出灿烂的阳光，铺天盖地的光潮瞬间吞没了迎面而来的半兽人匪帮主战成员，并藉着周围雪地的反射，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刺眼的阳光里。 仅仅一息时间，太阳武僧毕扎罗就夺走了半兽人匪帮所有成员的视线，令它们陷入什么都看不见，哪怕睁大眼睛到极限，视野里也只有无尽的纯白，就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似的。 视野同样被强光夺走的黑衣执事恩多克，仅仅愣怔了半息时间，就混不在意地继续舞动着那两柄链刃，早年间浸淫死亡之力，在黑暗中对付亡灵，摸索出盲战的技巧，更别说后来学会听声辨位，强化了其它感官，让他在有没有眼睛的前提下，都能正常地发挥出全部实力。 至于在场唯一提前闭上眼睛，丝毫不受“太阳魂”影响的太阳武僧毕扎罗，立即冲上前去，握紧沙煲大的拳头，震动全身肌肉，挥出力道堪比攻城锤的直拳，一击锤死一只半兽人匪徒，导致原本乱糟糟的局面，转眼过后变得清爽许多。 可惜的是，半兽人战士的嗅觉相当灵敏，大体继承到兽人父祖的七八成，嗅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同时还凭着过人的听觉，察觉到链刃劈开空气，接连不断斩杀族人的声音，听到坚硬的骨头折断的脆鸣，血肉被斩开的剁刀声，再加上眼睛迟迟不能复原，立即陷入到疯狂的境地。 最先倒霉的就是身边的族人和伙伴，没有死在黑衣执事恩多克的链刃和太阳武僧毕扎罗的直拳炮锤下，大多数半兽人战士被自己人的疯狂砍杀，倒在一大滩血泊里垂死挣扎。 血肉横飞，鲜血喷射的混战场面，早在太阳武僧毕扎罗的预料之下，凭着【金刚体】切入黑衣执事恩多克的有效攻击范围，硬抗了两刀后，伸手搭住这位武僧分支流派永亡宗的大师，轻轻喊了一声，立即停止住他的杀戮旋风。 没过多久，黑衣执事恩多克的眼睛就恢复过来，看着面前不远处，只有寥寥无几的半兽人匪徒站着，周围两臂范围内，一只半兽人都没站着，统统躺在地上，或当场死亡，或重伤不治，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侧头看着毕扎罗的时候，眼里都是赞许的目光。 最后，身上多多少少挂彩受伤的半兽人精英战士，凭着过人的体质终于恢复了少许，视野也不再白茫茫的，能够看到模糊的身影。 就在这时，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相视看了一眼，毫不迟疑地冲上前去，或是链刃劈砍，或是直拳炮锤，将乱战过后仅剩下的十几只半兽人匪徒统统轰杀。 这支来自奈瑟山脉外围的半兽人匪帮，就此消亡在人类社会的边缘地带，这座战火弥漫、硝烟犹在的旷野村庄里。 可是，民风彪悍的村民看到身穿黑色教袍的恩多克，武僧才会穿的粗布衣服，单薄地无视了当下凛冬低温，竟然不念着两人出手救援的情分，毫无一丝感恩之心，竟然联合起来，用草叉和锄头威逼着黑衣执事和太阳武僧离开，吵吵囔囔地叫嚣，别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恩多克早就知道会这样，无非是村民不想领他们的人情，又贪恋着全部财产都带在身上的半兽人匪徒的那点战利品，或许还仗着圣职人员不会下黑手屠杀“无辜”村民来壮胆，竟然逼迫着两人退出村外。 “这群人没救了！面对野外的强敌，发现不敌后，只能躺下任人蹂躏。我们出手援救，非但不领这份救命之情，反而将我们赶了出来。真是养不熟的一群白眼狼！” 这话落在太阳武僧毕扎罗的耳朵里，他想起自己的出身，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话简直就是一击耳光，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许久过后，他才沙哑着嗓子，无力地辩驳道：“那群可怜又可恨的野蛮人，目光未免也太短浅了。既然来自奈瑟山脉的半兽人匪帮能够找到这里，下一次肯定还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没有了我们两人的战斗，肯定会再次出现一面倒的情况，好运气不会出现两次……走吧！” 话音刚落，太阳武僧毕扎罗刚刚转身离开，平静如水的脸色就阴沉下来，晴转多云有小雨，不知道他是生黑衣执事直言不讳的气，还是恨不远处的村庄的不争气。 恩多克却没有想太多，顺势收回链刃，抓起一大把积雪清洗掉上面的斑斑血迹，也不怕手被冻到，仔细地缠在皮护腕上，临了还把厚背薄刃的链刃紧紧地贴在手指可触及的部位。 “走吧！这一次直接抵达橡叶骑士领，前途远大的圣光牧师杜利安阁下，身边太缺少高端战力了。他的个人安危，不容许有错失！” 第三十八章 就是不服 对于远在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的回信，新晋圣光牧师多多少少猜测出写这封信的人是白衣主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送信人竟然是黑衣执事恩多克先生，他在修道院里的地位不高，可是手里掌握的权势却相当的有份量，可以说是仅次于第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 如此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为什么不待在苏利斯修道院里辅助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反而不惜自降身份地充当一位送信人。 杜利安.橡叶的目光转到一同前来的太阳武僧毕扎罗身上，除了一身单薄的粗布衣服，身上竟然没有任何值钱的玩意，给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凭着过人的灵觉，新晋圣光牧师意外地察觉到此人的眼睛深处，有不可名状的火焰从沉寂中苏醒，孕育着令人后背寒毛竖起的恐怖气息。 “恪守贫穷誓言的太阳武僧！很罕见的戒律系修行者，意志信念之强大，恐怕连深渊魅魔的【烈焰红唇】都难以撼动其精神。再看看他这一身黄玉质地的皮肤，隐隐泛起流光的肌理，莫非能够直接吸收阳光，或者进入正能量领域？” 杜利安.橡叶凭着不久前转正获得初级牧师权限，可以获得每日三次补充神术的能力，不过他更乐意造访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保持着无时不刻地连接，源源不断地获得前贤和【崇高】级以上的信徒上传进去的各种知识，以及点点滴滴积累的智慧。 当两位意料以外的不速之客突然造访，新晋圣光牧师立即通过信仰网络的连接，想要初步了解一下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的个人资料。 可惜的是，由于他只有初级牧师的境界，还没有权限获取教会内部高级别圣职人员的“简历”，不得已之下，杜利安.橡叶只能进入“图书档案馆”里，获取一部分教会统率的武装力量的结构，同时初步了解了一下武僧的修行体系。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仅仅在外部接触了一番，杜利安.橡叶就获悉，北境光辉教会的两大护教武装集团，太阳武僧的一部分平民派大量出走，汇聚在苏利斯修道院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麾下，硬生生搞出【太阳兄弟会】，凭此撕裂【黄道巡游兄弟会】，已经被记录在册，却没有任何来自光辉之主和教廷的惩罚，似乎这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情。 至于太阳武僧的修炼体系，的确不同于动荡之年后的大混乱，强大地足以弑杀神祗在地上行走的圣者分身的传奇太阳武僧，似乎被褫夺走晋阶准神的关键，无法升华到更高的境界。 第18节 或许是那位以肉身进入四大主元素位面，先后承受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君主的本源灌顶，将身躯重铸成元素泰坦，融合审判之锤和裁决之刃，掌握足以弑神的雷霆，尊名为【阿尔丰斯】的神性武僧，给诸神留下太过于深刻的印记的缘故。 这就导致动荡之年结束后的新纪元里，武僧的传承几乎断绝，很多代代传承的超凡之力，都因为大混乱时代的杀戮而无法找到传人，就此失落在时光的长河深处。 当时光踯躅前行到第五纪元，重拾失落的神格碎片，完善太阳循环的光辉之主在不朽的阶梯上更进一步，变得无比从容不迫，才在地上的教会内部重新开放武僧的传承，且只有太阳武僧一脉。 “奇怪！我在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身上，也看到武僧修行的痕迹。只不过，他的身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充斥着浓郁的黑暗和负能量，内心却是极度的光明？不是被救赎的堕落者，就是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的虔诚者！” 借着阅读回信的空当，杜利安.橡叶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量着负责此次送信的两位教会高层，对黑衣执事恩多克颇为好奇，不知不觉地点评一句：身在地狱，仰望天堂！ 至于另一位恪守贫穷誓言的戒律系太阳武僧，新晋圣光牧师却有些纳闷，看上去与其它太阳武僧一样平平无奇，整个人端坐在靠背座椅上，腰杆挺地笔直，面目五官却笼罩着一重迷雾，竟然始终看不透此人的根底。 “算了吧！按照回信上的说的那样，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相当欣赏我在信仰荒漠上开疆拓土的举动，担心我身处直面无尽荒野兽群和非人部族的前沿阵地，生命安全恐怕会受到无时不刻的威胁，特意让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从旁辅助，又让太阳武僧毕扎罗保护我的安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的是时间了解这两个人！” 打定了主意后，杜利安.橡叶就装作刚刚看完回信的样子，仔细地折叠收起，沉吟了片刻，决定把两人引荐到父亲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面前介绍一番，再在公开场合参与归信领民的祈祷仪式，相信这样做就能让两人轻易地融入到骑士领里。 对于新晋圣光牧师的安排，别说太阳武僧毕扎罗，就连最擅长处理杂务，谙熟苏利斯修道院日常运行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都挑不出什么错漏来。 毕竟，在世俗力量占据绝对上风的拓荒领，信仰的力量还是要稍微靠后一点。 再说了，若不是杜利安.橡叶有领主的儿子的身份，光辉之主的信仰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此落地生根，更别说归信领民的数量随着新晋圣光牧师在战场上大放光彩，已经吸引到更多的领民改信、归信，信徒数量之多，早已突破一千人的水准，可以藉此将圣坛升格为神庙了。 与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正式会面的一幕，基本上没有什么亮点可以拿出来说道，原本被领地里每天花钱如流水、挣钱回本却远远赶不上，而折磨地苦不堪言的领主阁下，由于杜利安.橡叶搞出来的铲雪车在茫茫雪原上开出通道，沟通附近方圆百里的村镇庄园，作为重要节点的橡叶骑士领有了外来物资的补充，领地内部高涨的物价立即被打到地板价。 与此同时，兽灾过后回收到无数皮毛和爪牙，没有直接抛到市场上，而是在炼金工坊走上一遭，制作成承载“魔法”的皮质卷轴原材料，为普通武器附魔提供关键镶嵌物，而赚地盆满钵满。 再则，偌大一支荒野部族，超过五百只狗头人的战利，仅仅是它们蕴含龙裔精华的血液，哪怕微薄的有些过分，也有相当热衷此道的魔法师高价回收。 更别说，初步龙化的狗头人战士身上，某些隐秘部位长出来的鳞片，意义未明的玄奥纹路，甚至是伸缩自如的龙艮，都被杜利安.橡叶特意点拨开窍后，善于炒作的行销人员吹嘘出壮阳的奇效，受到大城市里年迈富商的热衷，而卖出翻了几番的高价。 为了填补领地的开支黑洞，新晋圣光牧师甚至将目光转到被堕落者的高阶诅咒术击溃崩塌的冰封城墙，特意将那些被恶魔之力污染的墙基切割成块取下，就是蕴含魔力辐射的冰砖，通过父亲的秘密渠道，在北境的地下黑市抛售。 潜伏在人类社会内部的堕落者，继承恶魔的血脉之力的邪术师，崇拜邪神的秘教教徒，以及深渊领主的恶魔崇拜者，只要是接触到诅咒体系，无一不对这些蕴含高浓度魔力辐射的冰砖垂涎三尺。 毕竟，这些可是流落到无尽荒野的高阶堕落者“智慧之火”奥尔森晋阶后的得意之作，连食人魔英雄都奈何不得的冰封城墙，竟然被一发高等诅咒术轻易击溃崩塌，想从其中汲取知识和智慧的邪徒大有人在，他们可都是出得起价钱的大富豪。 得知此事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并未对杜利安.橡叶的如此资敌行为有意见，太阳武僧毕扎罗却不知为何乘机发难了，竟然当着众多归信领民的面诘问新晋圣光牧师。 “毕扎罗阁下，你应该看到拓荒领的现状，每天都在应对着荒野部族无时不刻的偷袭，神出鬼没的袭杀。唯有大量招募雇佣兵，采用轮换制才能抗住荒野的压力，保护着其他领民的安全。这一切都要花钱，无论是战争物资的补给，还是每天结算的佣金和雇佣费。” “我只有使劲搅动脑汁，想出一个个赚钱的办法，才能保护好信任我的归信领民，给他们装备上内里的皮甲，外面的铠甲，治疗用的药草和药剂，才能让信仰我主的信徒怀揣着希望，迎接明天的太阳。” “再说了，资深堕落者以高阶诅咒术严重污染冰封城墙，残留的魔力辐射可不简单，会污染周边地带的地下水和土壤，导致土地腐化失去生机，地下水也变成不能饮用的污水，这可绝对不行，我也不会忍受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 “或许，在你的眼里，彻底净化魔力污染是个最直接省事的办法。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本人只是侥幸传教成功，刚刚晋阶的初级牧师，并没有净化高等诅咒术的能力。还有一点，我知道潜伏在北境大城市的堕落者有很多，只要他们出手购买，间接地就把自己暴露了。” “最后，你不也看到了，我的牧师资格并没有因这件小事被我主收回。” 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无比坦诚道：“就让信仰的归信仰，生意的归生意！别往无比纯粹的信仰里，掺杂太多不必要的繁琐杂事。” 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这句话，嘴里喃喃自语道“信仰的归信仰……”，眼睛深处原本开始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冷的雪水，悄然熄灭了许多，仅有最后一点火苗还在强撑着。 “没想到，被教训的竟然是我！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骑士领主的儿子，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肯定是凭着家族名声和威望，才招来这么多领民和佣兵改信、归信！” 太阳武僧毕扎罗心里大声咆哮：“等到明年才成人的小屁孩，竟然回了一趟老家省亲，就转职成了圣光牧师！我不服，我就是不服！” 作者的话：两天一夜通宵班，累得我够呛。年纪大了，真的扛不住。还好，挤出一点时间来写作，以后要存稿，存点稿子。 第三十九章 苍白之手 不服？那又能怎么样？能够伤害到新晋圣光牧师身上的一条汗毛吗？ 尤其是在当下，坚决执行战时分配体制的橡叶骑士领里，受到骑士领主的直属部下【密室守卫】保护的杜利安.橡叶，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忠心耿耿且极端虔诚的归信领民跟着。 尤其是后者，都是脑子发热的狂信徒，太阳武僧毕扎罗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狂热的神情，一副随时随地为牧师赴死的决心，不由地暗自嘀咕“骑士家族的小少爷很懂得收买人心。”，也是无可奈何地只能摊手。 与其他圣光牧师截然不同的是杜利安.橡叶绝对不会冲在第一线，站在冰封城墙上直面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的袭杀，总是待在安全的大后方，时刻保持着自己的神术位，确保自己握有生死关头救人一命的能力。 毕竟，荒野部族里面不乏体能、技艺踏入超凡阶层的精英怪，静悄悄地接近并埋伏在拓荒领附近，伺机爆起发难，干掉几个城墙上的守卫，始终保持着对橡叶骑士领的压制，营造出生命不在自己掌握的恐怖的氛围。 甚至，不乏有擅长潜行的阴影刺客，阴谋刺杀橡叶骑士领的领主隆格里亚阁下，譬如半兽人罗文娜.暗刃、魅影巨魔洛柯丹.血枝，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三十尺高的冰封城墙，潜入骑士城堡的核心地带，对拓荒领的首脑和关键人物发起刺杀的狠人。 可惜的是，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的危险嗅觉太过于敏锐了，他的精神修为甚至媲美战斗领域神拳使西撒阁下的【先之手】，甚至兼具预言领域的占卜家德尔斯的【至诚】，即所谓的预知对手的下一步行动，还是惊人的提前三息。 这就导致了任何针对骑士领主隆格里亚的刺杀，都会被他提前三息看穿识破，哪怕荒野部族里最顶尖的刺客【苍白之手】，也在占据主场优势的对手反应过来后，知难而退地主动离开。 既然橡叶骑士隆格里亚无法下手，那么领地里的其他高层就成了最显眼的目标，不过，双方纠缠了超过二十年，来自荒野的刺客即便有再多的伎俩，也被这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家伙，前半生都是刀尖上跳舞、刀口上舔血的资深佣兵轻易识破，不知道阻止了多少次秘密刺杀，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反倒是杜利安.橡叶身边缺少高端战力，在正面战场的刀光剑影的威胁下还能全身而退的圣光牧师，私底下却被来自黑暗的匕首弄地手忙脚乱，好在荒野部族并不明白一位圣光牧师的价值有多少，只是把他看成地位较高的骑士后裔，并没有真的下死手。 所幸的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英明果决，特意派出了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两人前来照应，在顺利抵达橡叶骑士领的当晚，杜利安.橡叶带领归信的领民，依照往常的时间安排例行晚祷。 没过多久，黑衣执事恩多克就察觉到一股令其感到莫名亲和和亲切感的黑暗之力在附近徘徊，藉着建筑物之间的阴影做诡异的跳跃位移，忍不住就咧嘴轻轻一笑。 太阳武僧毕扎罗也有所察觉，侧头看了一眼同是武僧修行流派，仅仅是一根细小分支【永亡宗】的黑袍大师，暗中忍不住比较权衡。 “如果说，在苏利斯修道院潜修多年的黑衣执事恩多克，将体内的黑暗源泉淬炼成亘古长存的黑夜，酝酿至只差一线就能破晓、迎来晨曦朝阳的黎明境界，那么来自荒野部族的王牌刺客体内的黑暗，就有太多的杂质和污秽。” “死亡、血腥、冰霜、凋零等额外源泉，营造出独具一格的技能树，看上去强地一塌糊涂，却杂乱无章地毫无体系可言，依我看，此人根本没有突破界限，成为人间传奇的希望。” 太阳武僧毕扎罗曾经在旷野村庄的半兽人匪徒一战中，见识过身边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永亡黑袍】的本领，无论是无时不刻抽取凡物生命力的【往生咒】，还是不怕刀劈剑砍、钝器轰击的【金刚体】，这个细小的分支传承者身上，有很多旧时代武僧独有的超凡之力。 “或许，在难以抵挡的外界压力下，恩多克阁下会爆发出更强的本事，例如第三纪元末期，在动荡之年非常活跃的传奇武僧影月殿下的【镇魂曲】。” 出于对被自己保护的贵族小少爷的羡嫉，再加上迫切地想要探查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底细，太阳武僧毕扎罗有意无意地慢了半步，将两人特意营造出来，针对新晋圣光牧师的严密防护圈，暴露出致命的破绽。 就在这时，杜利安.橡叶察觉到不对劲了，惊愕地看了一眼落在自己后面半个身位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同时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已然迫近。 尽管内心震动地就像十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新晋圣光牧师还是握紧双手拳头，激发自己按照信仰网络上学会的圣光炼金术，精心炼制的护盾序列器。 当两面光辉灿烂的半透明筝形盾，一左一右出现在杜利安.橡叶的两边，将他严密周全地保护在里面，一柄来自建筑物阴影里，刀身填满灰蓝色汁液，不会反射一丝光芒的匕首，狠狠地刺进新晋圣光牧师左手侧的光盾里，刀尖刺穿圣光凝聚的力场盾，距离猎物的肩膀只有一截手指。 千钧一发之际，杜利安.橡叶眼睛大睁瞪圆，瞳孔急剧放大，背后的寒毛全部炸起，左手手臂暴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尾椎骨升起一道凉气直入后脑，心脏更是噗通噗通地剧烈搏动，显然在生死关头，他真的是害怕了！ 黑衣执事恩多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右手食中二指微微弯曲，宛如一柄镰刀铁钩，左手五指并拢，仿佛一把阔剑直刀，原地转身后鬼魅般的消失。 下一瞬间，刺穿杜利安.橡叶赖以保命的圣光护盾，握住灰蓝色匕首的无形之手，齐腕断掉！同时，伤口处暴起大蓬粉红色的冰渣，落在地上就像是强酸似的，剧烈腐蚀着地面的冻土，冒出一丝丝的酸菜臭鸡蛋味白烟。 太阳武僧毕扎罗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惊骇甚至超过当事人杜利安.橡叶，暗中疯狂咆哮：“中了永亡宗黑袍大师的【夺命斩】，生机灭绝了一半，又被【勾魂镰】扯出大半个灵魂，还能活下来，这人就算不是人间传奇，也是登临绝顶境界的王牌刺客！” 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知道自己的绝技在人前露了相，就朝太阳武僧毕扎罗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瞥，后者立即明白过来，明白到自己已经越线了，即刻激荡体内的阳光源泉，准备爆发出自己最强的一招。 谁知，就在这时，被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生命的新晋圣光牧师，显然是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刺激，竟然一口气竖起四面筝形圣光护盾，神圣手雷、熔岩手雷、强酸手雷，好像不要钱地砸了进去。 淬不及防之下，生机灭绝近半，灵魂受到强制剥夺，而陷入精神震荡的刺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调整自己的存在形态，只能以虚化身躯，硬抗拥有黑暗源泉的大师辣手。 不料，他刚刚令身躯不惧物理实体攻击，就被掉落到体内的手雷多重爆发，高浓度圣光摧毁了虚化的形态，沸腾的黑暗源泉瞬息蒸发殆尽，高温高热的熔岩浇灌在刚刚实体化的身上，千锤百炼的身躯顿时被重创，左半侧身躯被烧掉皮肤肌肉，露出热烬血丝的焦骨，甚至能看见内脏。 最后，大蓬强酸如雨淋下，却被高温蒸发成烟云雾气，附着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甚至随着呼吸进入他的胸腔肺部。 哪怕【苍白之手】位居荒野部族刺客一系的顶点，距离人间传奇只有一线之隔，拥有部分传奇者的特征，譬如【快速重生】、【钢铁意志】、【不灭精神】，却始终没有踏入绝顶境界，被【永亡宗】的黑袍大师两大绝招【夺命斩】【勾魂镰】重创身心后，又被恼羞成怒的圣光牧师不要钱似的热情招呼一番，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本来，【苍白之手】身上还有一件地精贤者吉恩赐予的魔法道具【逃脱腰带】，当身体机能降低到濒死时自动触发定向传送术，在关键时刻用来逃命。 可是，太阳武僧毕扎罗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或者也可以说是立功心切，扬起蒲扇般的左手，五指同时射出五道熔金化铁的灼热阳光射线，好巧不巧地犁过【苍白之手】的腰部，将那件附魔道具彻底摧毁。 紧接着，太阳武僧毕扎罗右手握拳，刺眼的金黄色光芒从手指缝隙里爆射出来，就像握住的一个小型太阳，一拳砸碎了圣光护盾，轰在这该死的刺客身上。 天不怕地不怕的【苍白之手】终于陷入绝望深渊里，被强酸浓雾腐蚀的声带发出嘶哑地破铜锣的声音：“阳光爆……” 话音未落，荒野部族的王牌刺客就感觉太阳落在自己身上，破破烂烂地就像一条潮湿的抹布般的身躯，瞬息间蒸发掉三成血液，双脚双手都变成烧火棍，距离彻底消亡只有一线。 就在这时，涂满灰蓝色汁液的不反光匕首，突然抽取离开圣光护盾，握住这件附魔武器，被【夺命斩】齐腕斩断的苍白色右手，手背上的眼状烙印猛然睁开，激发出一道本属于深渊邪眼的【夺魂之光】，将这位濒临死亡的王牌刺客的灵魂攫取到手里，就向隐形遁走。 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冷哼一声，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提前抓住半透明化的断手，任凭它如何挣扎，依旧禁锢地动弹不得，方才笑道：“在我眼皮底下玩弄虚虚实实的小把戏，真的是太小看浸淫死亡之道几十年的本人的眼力了。” “这只手，才是你的本体罢！镶嵌深渊邪眼的副眼，同时还有巫妖命匣的作用，荒野部族什么时候开始对灵魂过度领域如此精擅？” “对了，对了！你们在人类堕落者身上，榨取出太多的邪恶精华。要知道，来自无底深渊恶魔领主的智慧，并不是那么容易吃下的禁忌，牠们早就在馈赠的礼物上面，标注好了价钱！” 黑衣执事恩多克掌心微微吐力，令人恐惧的死亡气息，瞬息间泯灭掉【苍白之手】千疮百孔的灵魂，随时都在挣脱禁锢的苍白色断手，立即失去了生机和活力，剩下的只是一件强大地不算很过分的附魔道具。 第四十章 大幕落下 经历荒野部族的王牌刺客刺杀后，惊魂甫定的圣光牧师在最初的恐慌无措过后，没有连接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死死地盯着【苍白之手】焚烧成一堆暗红色热烬的残骸，尽管内心多多少少有点因亲手杀戮而泛起的恶心呕吐感，散乱无措的眼神却渐渐地凝聚起来，最终变得无比的坚定。 闻讯后赶来现场收拾残局的领主隆格里亚阁下，亲眼目睹小儿子最后阶段的蜕变，一点点褪去青涩的孩子气，浮现出不属于当下年龄的成熟感，立即意识到，被自己张开双手庇护在羽翼下面的雏鹰，终于有资格搏击长空，睥睨天下了。 橡叶骑士的脸上浮现出老父亲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略微欣赏着看待杜利安.橡叶的可喜变化，再回头看着赶来的嫡长子，身后两边跟着那群狐朋狗友，举手抬足之间还是有些轻浮，脚步更是软弱无力，一看就知道把力气用在女人肚皮上，全然没有继承自己的血性和刚烈，不由地有些失望和头痛。 杜利安.橡叶听到由远及近的错乱脚步声，顺着父亲的目光望过去，看见气喘吁吁的兄长，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虚浮步伐，哪怕黑眼圈被遮瑕膏弄地淡淡的，纵情声色后有些油腻的脸，都出现令人难堪的浮肿，不由地叹了口气。 在自家领地里顺利转职晋升的圣光牧师，统率着改信、归信的五六百领民，不仅在冬防兽灾战役中表现不俗，吸引到不少佣兵主动的追随，杜利安.橡叶麾下的部属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扩大暴增了许多。 现如今，圣光牧师主持的每天三次的祈祷仪式，在白帆镇中心地带的圣坛周围，密密麻麻跪立的信众，包括遗属互助会的成员，至少有一千多人，占据当下拓荒领的两成人力。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足以与拓荒领领主的直属部下相提并论，更是超过大多数追随隆格里亚阁下多年的老家伙。 哪怕杜利安.橡叶扔出去一些赚钱的产业，只要炼金工坊掌握在手里，抄录魔法的兽皮卷轴，“龙血”墨水的提炼，附魔镶嵌物的加工等等赚取高额利润的门路和渠道，至始至终都在圣光牧师的手心里捏着，便是父亲隆格里亚阁下都没有机会染指。 “父亲，最近猎杀的食人魔战士，随身携带有提神用的烟丝，经过资深炼金师的鉴定，荒野部族的烟草发酵技术有了新的突破，竟然没有添加任何香料和精油，就创造出高品质的烟丝。炼金工坊里有几个学徒尝试过后，发现食人魔烟丝具有驱散疲劳，提起精神的亢奋作用。我准备投入一大笔钱进行逆向开发，有兴趣的叔叔伯伯可以过来投资入股！” 听着小儿子在谈论成者一本万利、败者赔个底朝天的生意经，成为骑士领主后就收起冒险精神的隆格里亚阁下笑着点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主动参与进去，而是侧身让开了路，让有兴趣的老伙计与杜利安详细分说。 等到圣光牧师鼓动如簧巧舌，凭着过往屡次投资都大有斩获的功绩，顺利地从领地的老资格管事攥紧钱袋的手里，掏出他们原本准备退休后给自己享受晚年生活用的棺材本，异常轻松地把风险平分摊派出去，哪怕一份成果都没有，自己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看着老伙计们分头寻找货源，联系烟草行业在地下黑市的掮客，运用自己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搭建出一间过得去的发酵室，骑士领主隆格里亚才走到小儿子的身边。 “最近，对于赚钱你有点过于热衷了，千万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摘去见习的帽穗，转至正式的圣光牧师，理应为神的事业，在地上的教会尽心尽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我身上的重担接过去，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来。” 杜利安.橡叶听了这番话，眨巴眨巴酸涩的眼睛，看到父亲的清澈如水、柔和如掠过高山的晨风般的目光，整个人就像被浇了一大桶冰水，浑身打了个哆嗦，瞬息间从成功诓走领地执事养老金的兴奋劲里挣脱出来。 “陷入世俗生活越深，距离我主的王座越远。不知不觉之中，我已经稍微偏离圣光之道，难怪会有潜伏到我身边暴起发难的刺客，这一切关乎性命的凶险和危难，无一不是面目璀璨的我主给予我的考验和警告。” 新晋圣光牧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一脸探询神色的慈父，变得无比深邃的视线，甚至穿透阴云密布的天空，看到冬日恒常久驻的太阳，脸上的嬉笑全然消失，简直换了个人似的，用异常坚决的口气，下定决心道：“明白了！” 话音刚落，第二轮暴风雪来临前的信使，驾驭着刺骨的寒风，悄声无息地为橡叶骑士领送去再度拜访的明信片。一粒粒绿豆大的雪籽，嘚嘞嘚嘞地打在露天帐篷的帆布上，羽绒毛似的雪花，从稀稀落落变成扑簌簌落下，前后不过十几息而已。 “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如期而至，荒野部族的精英再豪放强横，也不可能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对拓荒领发起攻势。今年的冬防兽灾战役终于可以画上一个近乎完美的句号，哪怕接下来时不时爆发卑劣的刺杀，也妨碍不了我方大获全胜的格局。” 杜利安.橡叶收回进入天空深处的目光，被冰雹籽粒和雪花打在脸上而有些铁青的神色蓦然一转：“我在信仰荒漠的拓荒领转职为圣光牧师，哪怕功劳相当的大，恐怕还是得回到苏利斯修道院，重新过一遍流程。” “按照北境光辉教会的规定，橡叶骑士领的信仰土壤由我亲自开辟，自然而然地成为我的教区。不过，我很担心这件事会有反复，还是请父亲下令，让领民尽量配合，帮助我将圣坛晋级升格为神庙，里里外外的人员都由我们领地归信的领民担任。” “在我名下的所有产业，获得的利润必须分出三成给神庙，负责日常开销。另外三成给遗属互助会，没有我的钱支撑着，那些孤儿寡妇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另外还有四成，每天三次的祈祷仪式，包括我亲自设计的圣餐，所有费用都从这笔钱里出。” “每隔十天结算一次，结余的钱别浪费了，给归信的领民置办普通制式的装备，先把守护神庙的护教骑士团搭建出大致的框架来，日后再慢慢积蓄、调整。” “您也应该知道，有信仰的人和普通人比较，前者的战斗力可是相当可观，他们毕竟在骑士领里，都是您的领民，也算是我送给父亲的最后一份大礼。” 第19节 听着小儿子交代后事般的安排，哪怕橡叶骑士隆格里亚的心肠再怎么铁硬，也忍不住露出柔软的一面：“事情未必有你想象般的糟糕！据我的渠道了解获悉，居里你可是背负着光辉之主的恩眷，教会内部的高层对你可是相当看好。” 杜利安.橡叶对于这种话早就听腻了，微笑着点了点头：“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不过，在做每一次决定前，我总是事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并对此抱有最好的期待。” 新晋圣光牧师忍不住想起面目璀璨者给予自己的人生考验里，就有自己拒绝圣泰斯家族的女助祭伯纳黛特代表家族的联姻暗示和明示，结果就是在毕业的那天，被一纸调令强行发配到鸟不拉屎的偏远山区里。 外有散落分布在耐瑟山脉，据险而守的兽人部族，以及为数众多的附庸族，时不时下山打劫抢掠。内有奸猾狡诈的山民，变着法子坑教会的钱，往往是当面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把一个平民出身的老教士，从意气风发的青年坑成白发苍苍的小老头。 那才是真正的信仰荒漠，任凭谁去到错综复杂到极点的近山区域，无法发展出称名信义的信徒，就永远地待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悄声无息地老去，直到死亡降临的那天。 杜利安.橡叶的思绪瞬息间抵至遥远的天际，放飞自己的心灵，回想起光辉之主赐予自己的考验，从而获得另一个人生的记忆。 “教会高层冠之以圣的家族，随便动一动手指头，另一条命运大河的我就泥足深陷，最终一步错，步步错，落得领地沦陷，家族覆灭，孤零零一个人苦修到老，在凄风苦雨中耗尽生命，一点点地褪去生机，无声无息地死去。” “我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而且还是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 瞬息间，杜利安.橡叶的脑子里出现无数灵感的闪光，密密麻麻地浮现，随即稍纵即逝地彻底消失，最后他参考穿越前的种种见闻，终于下定了决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既然领地今年的冬防战役画上圆满的休止符，我再在领地里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给一些旁观者不好的猜想！明天早上……不！今晚晚餐结束后，我就会交代完手头上的琐事杂务，连夜离开骑士领，前往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继续我的学业！” 黑衣执事恩多克对此早有预料，并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唔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至于太阳武僧毕扎罗就不同了，难得离开持戒森严的教团，又见识过荒野部族精英刺客的手段，他还想舒展自己的筋骨，通过实战磨练自己的技艺，顺便揭穿身边这位新晋圣光牧师的真面目。 可惜的是，随着杜利安.橡叶打定主意，坚决表态要连夜赶回修道院，太阳武僧毕扎罗除了震惊以外，剩下的就是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新晋圣光牧师，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此话并非本意，而是另有图谋。 第四十一章 横渡雪原 用过庆祝冬防战役提前结束而特意安排的丰盛晚餐，杜利安.橡叶根据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分派好了人手管理自己的产业，属于橡叶骑士领圣光神庙的产业，并特意提了一句，所有产业的收益开支，受到领主隆格里亚阁下的监管。 尤其是保护归信领民的安危，日常维护神庙的工作，以及组建起一支较为自主的护教武士团，所有经费都从自己名下的产业营收后的丰厚利润里支出。 “假设，北境光辉教会的高层，真的派其他牧师进驻橡叶骑士领，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掌握最重要的财权，归信的领民也不听他的话，甚至就连守护神殿的武士团都对他漠然无视。久而久之，这块领地就成了事实上属于我的教区，聪明点的圣光牧师都不会打我的主意！” 杜利安.橡叶坐在马车上，看着车厢窗外夜色下的雪景，近处还是雪白居多，稍微远一点就是黑白分明，视线所及相当有限的尽头，黑暗吞噬了一切，时不时有巨影的轮廓一闪而过，似乎有可怕的怪物在黑暗深处行走。 在固定住的车轮下方安装宽厚的桦树皮雪橇，这是简易的双人马车，在铲雪车开出的通道上，碾过短短的时间里攒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上飞快溜过的关键。 不惧刺骨风寒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充当临时的驭手，杜利安.橡叶好说说了一大堆，才让他同意在身上披一件厚厚的熊皮大袄，整个人裹成一个黑乎乎的肉球，端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驾驭着四匹血统纯正的冰原巨马。 很难想象的到，这些肩高两刃的冰原巨马竟然有微薄的巨龙血脉，除了与生俱来的悠长耐力和体能，并不畏惧刺骨的凛冽寒风，也不知道哪一条白龙干的好事。 普通冰原马有厚厚的皮毛遮风避寒，而这些冰原巨马的体内，尤其是靛青色的血管里，流淌着的估计是冰霜，浓如实质的冬天的寒气，这才赋予它们傲雪凌霜的天性，哪怕是最危险的雪夜赶路，也丝毫不惧地尽力奔跑。 黑衣执事恩多克坐在杜利安.橡叶的对面，整个人有如浓地化不开的黑暗，与夜色吞噬掉车厢的一角融合起来，哪怕新晋圣光牧师距离他只有两臂长，也听不到一丝呼吸的气息。 反倒是杜利安.橡叶本人，在隔音效果出奇地好的车厢里，静谧的有些过分的当下，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脏搏动的噗通噗通声，却无法听到、感受到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还在自己面前不远的事实。 “真是一个相当可怕的人！难怪荒野部族的王牌刺客会被恩多克阁下识破，在千钧一发之际反制【苍白之手】，从而导致这位不够谨慎小心的家伙，死在我们三人的联手之下，就连本体都被炼金术改进成一件极其可怕的附魔武器【虚空之刃】！” 那柄灰蓝色的涂毒匕首，剑刃部位是大殭尸经葬仪式转生成木乃伊系的【坟墓守卫】，掰断贴近心脏的第五条肋骨，在献祭之火中敲敲打打，也就是千锤百炼的成果。 握柄的材料更是罕见，来自暗铁沼泽深处的千年蛇纹木树芯，有高浓度负能量集合体才具备的“厄运”，加装【坟墓守卫】的肋骨剑刃后，成为无尽荒野的一件凶兵，不祥之刃！ 要么赐予猎物极致痛苦的死亡，要么为持有这件凶兵的主人，招来危急自己性命的噩运，哪怕是刺客中的大师，【苍白之手】也无法免除自己陨落的命运，如同之前几个【不祥之刃】的持有者那样，要么猎物死去，要么落得反噬而死的凄惨下场。 现如今，熔炼深渊邪眼暴君的勾魂眼的刺客右手，在精通死亡之力和黑暗源泉的【永亡黑袍】恩多克亲手碾碎断手里的残魂，这件自然而然诞生的附魔武器，就连新晋圣光牧师都可以正常使用，只要抓住荒野部族的王牌刺客【苍白之手】的那只断手。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过于自重身份了，或许也是为了避嫌，并没有将这件能够威胁到人间传奇的附魔武器纳为己有，此时它正躺在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怀里，不反光的匕首锋刃，连若隐若现的轮廓都消失不见了，由此可见此物与黑暗关联之深，可以说是相当紧密。 铲雪车能够开辟出的通道相当有限，只不过连接方圆百里的村镇和庄园，连最近的一座大城银月联盟的主城银月城都没有够得着。 正因为如此，四匹冰原巨马牵引的简易改装的雪橇马车，很快陷入了常人齐腰高的积雪里。亏的是冰原巨马肩高两刃，积雪不过刚刚漫过它们的膝盖，还未能构成太大的阻碍。 即便如此，拥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尤其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略微提点了几句，太阳武僧毕扎罗立即驱使马车离开雪原，撞开大蓬积雪、无数冰锥霜花，冲进了距离最近的河道里。 冻彻河床底部的坚冰，足以承载吨位级体重的冰原巨马的狂奔，脸盆大的马蹄极具节奏地敲打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音，就像十几个大力士用力捶打进军用的战鼓，不仅鼓舞军心斗志，还进一步刺激到军队士气高涨。 就在这时，太阳武僧毕扎罗冷不丁地传了一句话进到车厢里：“小心点！我们被人盯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里就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的话吓到明年才成人的橡叶骑士领的小少爷，忍不住暗道：“早知如此，我就什么都不说，任由杜利安.橡叶那小子被黑暗中的猎人刺杀，无声无息地死去。” 太阳武僧毕扎罗至今都没有和自己的良知达成和解，或许是出身低微的缘故，他对于任何贵族序列的小少爷们都抱有很深的成见，哪怕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他依旧不改初衷，有意无意地漠视对方，甚至有轻微的敌视。 就连黑衣执事恩多克本人都不清楚，放在怀里的【不祥之刃】，正散发出晦涩莫名的波动，悄声无息地影响着周围的人，他却还在仔细揣摩邪眼暴君的复眼镶嵌其中所蕴含的魔法精髓。 黑衣执事恩多克是浸淫死亡之力多年，同时又身具黑暗源泉，根本不怕【不祥之刃】的厄运辐射。 至于骑士领家族的小少爷杜利安.橡叶，不说他已是转正的圣光牧师，无论是身体内部，还是精神、灵魂层面，都充斥着淡淡的圣光，根本不怕没有人主持的厄运辐射。 也就是心灵方面出现罅漏，有了致命漏洞的太阳武僧毕扎罗，才会被这件附魔武器施加影响而迷乱了心智，竟然在瞬息间就冒出了数十个加害新晋圣光牧师的鬼点子、坏主意。 层出不穷的邪恶念头，正在污染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内心，宛如初升太阳的灵魂，竟然出现了“黑子”般的斑驳点缀其上，来自无尽荒野非人部族的泛意识，正在藉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试探着引导太阳武僧毕扎罗迈入黑暗世界，甚至令其直接黑化，堕落到绝望的黑渊里。 就在这时，杜利安.橡叶的脑子里，不知道哪一根筋出错了，竟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潜伏的危险，举起手里用普通橡木茎干制作的“神棍”，召唤自己的神恩，令它远离握手的一端，爆发出耀眼地有些刺目的强光，就像镶嵌了一颗充满火元素的火焰欧泊，放射出驱散黑暗的炽烈火光。 黑衣执事恩多克睁大眼睛投去一瞥，忍不住叹道：“不愧是被光辉之主选中的恩眷者，随时呼唤随时来到的神恩，令普普通通的圣光照明术暴增几十倍亮度！” 杜利安.橡叶握住“神棍”的右手伸出窗外，不仅照亮了雪橇马车的前程，还把不远处盯上这辆马车，在黑暗深处潜行的各路精英，狠狠地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沐浴在浓浓的圣光里，太阳武僧毕扎罗立即感觉到自己如同浸泡在温泉里，全身上下暖洋洋地，不仅驱散了渗透进入肌肤的凛冬寒意，就连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种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诡异和不祥，都被照射进来的圣光驱散了。 “圣光在上！我刚才竟然对杜利安.橡叶阁下起了许多非常不妙的歹意，其中有不少还是亲手干掉他的计划。我到底在想什么？明年他才能年，还是个孩子啊！” 就在太阳武僧毕扎罗内心深处潜伏的阴暗，被这件赫赫有名的凶兵成功地钓上来后，没过多久就被身后汹涌而过的圣光净化地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点邪恶的念头，或者可以说是想法。 至于此时躺在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怀里的【不祥之刃】，在满车厢爆发的圣光光潮里，一声不吭地，老老实实地躺着，一动也不动，就像认命似的不敢升起任何抵抗的想法。 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神奇玄奥，不仅为雪橇马车指明方向和道路，显现出更远的复杂地形该如何规避，还间接地净化掉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内心阴暗，同时也用相当坚决的态度，警告黑夜雪原上出没的人和非人势力，别招惹到我身上。 黑衣执事恩多克藏起了“不祥之刃”，那令人头脑发热，容易犯错误的想法，也随之悄然瓦解，思维变得更加敏锐，恢复到巅峰时期。 “杜利安的出现，真的不愧是恩眷者，我可是相当期待！这个只在苏利斯修道院里待了总共没几天的年轻人，一举一动莫不符合我主的心意，日后的前途，定然无比地远大！” 第四十二章 新兽化人 暗沉如铁的雪夜深处，浑身盾鳞的邪恶兽化人眼馋着体格魁梧的冰原巨马，若不是忌惮车厢里那一点凝聚不散的黑暗，它早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连人带马的囫囵吞下。 “饿了好多天没吃饭，肚子里的饥火都烧到本大爷的喉咙了，难得有四头骏马经过，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过。我，豪斯.汗，罪恶家族新一代的佼佼者，即将一战成名了！” 可是，当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高高举起灼灼若晨曦的火炬，纯粹到极点的光辉出现在暗夜里，瞬息间点亮方圆里许的范围。 即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还能刺痛邪恶兽化人的眼，豪斯.汗先是愤怒地压低嗓门咆哮一声以泄愤，随后是惊恐不安地缩起肩膀，佝偻着腰部，撤步后退了！ 这是一只罕见的鳞鼠属兽化人，体表具有蜥蜴的盾鳞，层层叠叠地就像是穿山甲，同时还拥有鼠人擅长潜行、匿迹的天赋，称呼自己为前途无限的新血，可是当大部分族人待在巢穴里酣睡好眠，他还得漏夜出来，在雪原上搜掠血食，实在是可怜又可恨。 按理说不会出现具有两种野兽血统特征的兽化人，可是自称为豪斯.汗的小家伙并不是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爱情结晶，而是身世极度凄惨的可怜儿，一场极其成功的大型兽化诅咒试验的失败品。 他本该拥有凶暴鼠的体格和战斗力，具有沼泽黑蜥蜴的惊人生命力，类似巨魔的超强再生能力，被试验主持人视作未来争霸幽暗地域远征军的模版。 可惜的是，如此逆天而行的足以改变相当大区域范围内势力格局的试验，关乎方圆千里、十几万人的命运，早就在星界引发新一轮的震荡，甚至引来不朽者的目光垂视。 以神祗无处不在的能力，稍微改动局部细节，为邪恶源泉注入混沌风暴的能量，就让这一场成功率极高的实验，转变成极其失败的经典例子。 有望成为肉搏系巅峰的暴君熊人，尽管拥有极其庞大的暗影能量，却被时空风暴流放到遥远的异位面世界，哪怕召唤仪式令其在主物质世界现身，也只能维持短短的六十息。 在榨干了几百头狗头人的血液，提纯凝炼出自然系五色巨龙的少许龙血，也没能创造出龙化程度极高的狗头人始祖，仅仅制造出擅长元素法术的狗头人术士，失去了獠牙和利爪，一度永久地失去了兽化人的诅咒特性，无法凭啮咬传播“兽化人症”。 试验失败后的反噬，导致主持人当场身亡，一众被诅咒而得了兽化症的试验品纷纷出逃。最强的几个幸运儿被幕后黑手流放出主世界，大多数死在近在咫尺的兽人王国的手里，剩下不够强悍的如豪斯.汗，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一通，反而能逃出生天。 至于顺利离开试验地所在的耐瑟山脉的都是弱小的家伙，他们知道不被人类接纳，也不敢回头进入兽人王国统治的区域，只能待在人类与兽人彼此长期对峙，犬牙交错的边缘地带，除了打劫迷路的行商和越冬入山的兽群，就只能在夜色笼罩的雪原出没，撞运气似的狩猎。 杜利安.橡叶右手举起的“神棍”，放出不算璀璨却相当犀利的圣光，不仅照亮了前程，还刺痛了邪恶兽化人的眼睛，令豪斯.汗这类的狩猎好手也知难而退了。 事实上，一旦黑暗深处的影子们对新晋圣光牧师的座驾发起进攻，他们立即就会被太阳武僧毕扎罗打趴下，手持【不祥之刃】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也会分分钟叫他们做人，重新做人！ 既然鳞鼠属兽化人凭着与生俱来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而本能地知难而退，其它感知更高的影子们只会躲藏地更快，甚至提前转移到安全的区域，唯恐泄漏出气息被本该是猎物，现如今却是极其危险的猎人所察觉。 “屈辱……实在是太屈辱了！”豪斯.汗把头深深地埋进雪堆里，整个人弯腰抱膝，缩成一个鳞甲球，看上去就像是还没成熟的松塔似的。 等到马蹄敲打冰冻河面的声音逐渐远去，远到趴在地上的鳞鼠属兽化人用耳朵贴在地面都听不到后，他才敢睁开眼睛，一阵寒风吹过来，眼角微微刺痛，不知道是真的受伤，还是心理作用，小心眼的豪斯.汗立即决定启程回家，打算把家族里大家伙们都叫起来。 三条尾巴的白狐睁开猩红欲滴的眼睛，目送罪恶家族的斥候按原路返回巢穴，背部一阵筋肉松动，迅速耸立站起一位袒露胸膛的狐人，面对刺骨寒风傲立不动，他的头上有一对毛茸茸的兽耳，眼角自然垂落一颗红色的泪痣，左右两腮分别有三条黑色的狐须状纹路。 他的伴侣是一位青眼狐人，腮部的纹路却是曲曲折折的闪电状，竟然与魔法亲和力极高的泰夫林的“魔纹”有些类似，泄漏出这位中立阵营的兽化人掌握着风元素的底牌，有很大的可能是闪电一系的魔法。 白狐兽化人的血色眼睛拓印着圣光火炬照亮黑夜的一幕，他对自己的伴侣叮嘱道：“敢在深夜雪原里纵马狂奔赶路，肯定不是普通人。凭着我的观察和推测，车厢里的主人是一位牧师，神祗在地上的代言人。哪怕个人实力非常微弱，也不是我们能够招惹的。放弃吧！” 青眼狐人收起妩媚的笑容，脸上的轻浮表情也随之变得沉稳：“那头老鼠回家找援军去了，他们驯养的大脚雪怪，脚程还在冰原马之上，迟早会起冲突的。一旦我们的踪迹暴露在神的代言人视野里，很难说会不会引来教会的制裁。” 白狐兽化人沉吟了三息，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空口白话，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信心十足的微笑：“我们去附近的城镇定居吧！在荒山野岭里渡过漫长的冬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耐瑟山脉都是兽人和他们的附庸族，只要我们掩饰地好，一定没问题的。” 两个中立阵营兽化人伴侣的谈话，引来了黑暗中的影子们的好奇，一头四肢缠风的恶虎漫步过来，经过一颗枯树后，从暗淡的树影里走出一位浑身斑驳纹路的魁梧壮汉，钢鞭似的虎尾没有变掉，异常熟练地缠绕在腰上，总共绕了两圈半，就像是一条束腰的宽腰带。 “你们夫妇的话很有道理！我是再也不想过饿吃带血生肉，渴含大口积雪化水的日子。只要我们掩饰地好，混进人类的大城市里都没有问题。毕竟，我们本来就是人类，只是被该死的从恶魔祖先处继承智慧的邪术师摆弄成眼下这副样子，人不人，野兽也是野兽！我真的受够了！” 吟风虎人的话引起更多影子们的共鸣，浑身上下都是层层叠叠的肥膘的野猪人，甚至掰断了赖以成名的獠牙，以显示自己的诚意，也要加入这个越来越庞大的计划里。 当然了，也有浑身皮毛深蓝近幽暗的黑齿狼人，天性里的混乱（自由），被诅咒试验聚集起来的负能量侵染后，扭曲的邪恶心灵，拒绝伪装自己的身份，骄傲的兽化人的特征，根本不想混进人类城市里。 于是，崇善的兽化人聚集在一起，渐渐地与混乱邪恶的兽化人分开，逐渐脱离接触，双方警惕地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方走进黑暗的更深处，另一方则按照白狐兽化人的计划，换上人类冒险者在野外战殁后收集到的服饰和装备，尽管有点破破烂烂的，却能遮掩住兽化人的特征。 一刻钟后，杜利安.橡叶一行三人乘坐的四轮马车，在“神棍”耗尽圣光源泉后，看不太见稍远些的前程，太阳武僧毕扎罗终于力挽四匹冰原巨马，放慢了三成的速度。 长时间沐浴在神恩里，令新晋圣光牧师对危险的感觉敏锐了许多，竟然比【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的死亡预知更快预见到麻烦的迫近。 不过，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雪原深处，十几个巨大的身影如同雪崩似的涌动着，气势不仅没有降低，反而酝酿着越来越激昂的战意。 “恩多克大师，河道在前面有大弧度的拐弯，落在后面的影子，转眼过后就来到我们的正面。我的部下都待在拓荒领里，在野外我孤身一人，帮不上什么忙，恐怕还会累到你们分心照顾，有点棘手！”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这番话，忍不住讶然失笑，右手曲起食中二指，轻轻地叩了叩车厢的门板，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声音，立即收紧缰绳，令匀速奔跑在冰冻河面上的挽马放慢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这还是一行三人离开橡叶骑士领后第一次休息，估计不过跑出百里长的直线距离，多数时候都在绕远路，只有在河面上飞奔，才算是真的上了正道。 太阳武僧毕扎罗轻轻嗅闻了几下，沉吟片刻后笑道：“我闻到野兽的皮毛臭味，魔法侧的诅咒灵光，还有浓浓的负面情绪波动。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这样的气味，不会是无尽荒野部族的追兵，而是新的对手！”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闻言后，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毕扎罗说的没错！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对手应该是一群可怜又可恨的邪恶兽化人。一股新鲜出炉的臭味，扭曲正常人类的姿态，赋予自然界各种野兽的特性。麻烦，那也仅仅只是麻烦罢了！” 杜利安.橡叶听说追击而来的对手，仅仅是有点麻烦的兽化人，心情就安定了许多，笑道：“拥有野兽特性的人类，性格和心态恐怕都扭曲地不成人样。这样吧，还请恩多克大师在后面压阵，毕扎罗阁下充当前锋主力。至于我嘛，就在安全的后方给你们精神上的支持。” 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新晋圣光牧师的安排，竟然挑不出什么错漏。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赶路，也对对付荒野的部族刺客时动了动手脚，至今都没有活动开筋骨，杜利安.橡叶的话正好搔到毕扎罗的痒处，不怕他不就范。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到临时车夫就地转职为三人战斗小组里的前锋，再回头看了一眼新晋的圣光牧师，他已然蹲跪着，相当吃力地抽出坐垫下的箱子，根据记忆中的画面，可以知道箱子里都是危险的炼金武器。 杜利安.橡叶双手抓住圣光手雷和强酸地雷，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含笑道：“不能全部依赖别人！不如，我来下个套吧！” 第20节 第四十三章 香象渡河 土壤贫瘠的疏林地带，枯枝败叶都被厚厚地积雪掩埋在地下，遵循着大自然生命周期的循环之理而缓慢地腐败朽化。 眼睛看不见的真菌大量增生，霉变产生的热量被积雪隔绝地严严实实，形成随处可见的繁衍菌类的温床，无论是剧毒的蘑菇，还是可口的菌类，都在地底积蓄着能量，等待着来年冬雪消融，沐浴着明媚的阳光，再来争夺生存空间。 这一段漫长的平静时光，被突如其来的访客悄然打破，新晋圣光牧师在揭开行李箱后，取出数量不少的炼金炸弹，按照刚才推演的经过，错落有致地在积雪底部埋下威力十足的陷阱，而且还是相当罕见的连环爆。 显而易见的是，杜利安.橡叶在冬防兽灾一战中，被跃马河面的圣光地雷十二连爆，当场粉碎恶狼领主，连同寄宿其体内的高阶堕落者一并被摧毁，而深深地刺激到了。 与此同时，鳞鼠属兽化人骑乘着罪恶家族驯服豢养的大脚雪怪，冲在最前面为兄弟伙伴们带路，其中不乏大腹便便的地獭兽化人，胸口有月牙纹路的利爪熊兽化人，筋肉虬结的獠牙牛兽化人，以及一触就爆的坏脾气的斗羚兽化人。 稀稀拉拉的疏林地带，积雪相对来说并不算很厚，统统属于邪恶侧兽化人的“罪恶家族”强行从沉睡中醒来，正想发散发散被人惊扰好梦的怨气，纷纷迈开粗壮的大腿，地势平缓的林间地带狂奔。 哪怕他们经历诅咒试验转化为兽化人之前，都是体质不俗的职业者，蜕变成功后具有野兽的特征而拥有更加强健的体魄，如此不计体力地奔跑，还是白白地消耗掉不少体力。 尤其是自称“建筑师”为家族挖掘出栖身洞穴的地獭兽化人，梨状的腰腹部位尽是秋末疯狂进食贴的肥膘，现如今随着急速跑动而左右摆荡，还时不时撞到膝盖，实在是又痛又累，就连长途奔袭时用的赖以节省体力的战士呼吸法都不管用了。 不止是地獭兽化人，落在队伍后面的几个斗羚兽化人，渐渐地跟不上大脚雪怪的脚程，偏偏还要勉强自己，压榨身体潜力的透支效应开始出现，他们大口大口地喘气，口鼻喷出大团白色的烟雾，就连自己都听到令人赧颜的粗重呼吸声。 领头的一个獠牙牛兽化人知道继续狂奔下去，猎物是否逃走还是其次，家族成员和伙伴们恐怕会累死在长途奔袭的路上，于是他主动控制脚步，示意其他獠牙牛兽化人放慢速度，很快就影响到耐力同样不俗的利爪熊兽化人，一个个都放慢了脚步。 太阳武僧毕扎罗原本准备以逸待劳，一举击溃在偏远地区游荡、祸害借道的行商的邪恶兽化人。可是，他们仅仅是抢掠成性，想过着不劳而获的生活，并不是缺乏智慧和见识的野兽，懂得在接近目标时，用慢跑来调整状态，忍不住昂起头颅，嘴角流露出轻蔑的一笑。 反倒是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没有丝毫轻视对手的意思，右手食中二指微微弯曲作钩势，左手五指捏成斩刀形，同时还把【不祥之刃】的断手缠在腰带上，默默地念诵着快要失传的咒语，唤起体内的黑暗源泉，令柔软的腰带变得坚韧，附着一部分意识上去，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分身。 第三纪元的末期，动荡之年的影月流派武僧，在激烈的搏杀战斗中，曾经见识过上层精灵的【剑咏】，效仿无底深渊的六臂蛇魔的刀术，开发出以头发束剑的【舞发者】，最高境界能同时舞动六柄刀剑。 至于发质不佳，甚至天生秃顶的武僧，就借鉴卡拉图大陆传来的“仙人”才有资格佩戴的【披帛】，在身体各个部位缠绕坚韧的丝绳，开发出“三刀流”、“四刀流”等【操刀者】，其中最顶尖的佼佼者，正是擅长“七旋斩”的传奇武僧欧比斯.拉奇。 当自称罪恶家族的斥候豪斯.汗驾乘大脚雪怪在山林里狂奔，没有家族成员的提醒，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变成了一颗试探用的棋子，可有可无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所以说，别把邪恶兽化人看地太高，这些被老牌邪术师利用进行试验的可怜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仅仅是出卖兄弟这一条，就够他们集体上绞刑架，挂香肠似的公然示众。 太阳武僧毕扎罗看到大脚雪怪不惜体力地奔跑，仅仅瞥了一眼就看穿其本质，不过是一头凶暴化失败的雪猿，除了骨骼成功地完成转变，进化成类似于金属的玩意，撑起筋肉急剧膨胀后接近吨位的庞大身躯，还因为汲取少量的土元素进入体内，不仅皮肤痛觉永久失去，还滋生出厚厚的体毛，一绺绺地垂挂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头超大型拖把犬。 “令对手全体致盲，长时间失去视觉的【太阳魂】，要消耗体内大量的圣光源泉和力气，每天只能使用一次，必须节省着用，且必须用在最适当的时候。想要正面对抗半凶暴化的大脚雪怪，恐怕得用卡拉图大陆的武僧同行传过来的卸力神技！” 想到这里，太阳武僧毕扎罗深吸一口气，右脚轻轻抬起，重重地踏脚顿地，仿佛借来了无穷无尽的大地之力，整个人膨胀了两圈，两刃高的身躯往上拔升，淡黄色的皮肤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青黑色的颗粒，彼此连成一片，泛起金属的流光，如同神庙里供奉的青铜雕像。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从后面看到同行撑爆上衣的背部，筋肉膨胀成形后，像极了棱角分明的龟壳，不由地微微点头，显然相当欣赏这位后生晚辈。 大脚雪怪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哪怕骑乘在背上的豪斯.汗没有丝毫在意，它还是谨慎地绷紧了全身筋肉，在距离对手只有十步之遥时，猛地踏地借力，吨位重的身躯有如兽人王国攻城锤“戈隆”，轰然冲天而起！ 太阳武僧毕扎罗双手握拳收于腰际，双腿一前一后地弓箭步站稳，身体微微下蹲，气势不减反增地不断暴涨，就连附近地面的积雪都在融化，周围方圆十刃的枯树都在瑟瑟发抖，显然是积蓄着威力惊人的绝招。 大脚雪怪再无犹疑，双手抱住双脚，身躯蜷缩成球状，去势已经去到尽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准备施展晋升时领悟出的绝技“高空轰炸”。 就在双方距离接近，大脚雪怪凭着吨位重的身躯糅合土元素的本能全力输出时，太阳武僧毕扎罗双拳出击的“双龙势.升龙”，陡然松开五指，指尖触及到对手的瞬间，以丰沛莫名的雄浑巨力，牵引大脚雪怪的落势，将它斜着往身后抛投过去。 蕴含玄奥道理的动作到了最后，像极了乡野农庄的孩子们“打水漂”的姿势，竟然把体重在自己五倍以上的大脚雪怪，贴着积雪表面滑移到了一脸看好戏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面前。 即使太阳武僧毕扎罗以往修行的时候，与同伴互相扔过两倍体重的石磨，也是有点吃力，现如今哪怕在压力面前超水平发挥，还是在双手触及大脚雪怪的时候，受到那股怪力的反噬。 仅仅在半息都不到的时间，胸口如同压上许多铅块似的闷气，连正常的呼吸节奏都被打断了，双臂更是酥麻刺痛，根本使不出力，算是暂时被封印了双手。 与此同时，被太阳武僧毕扎罗模仿卡拉图大陆同行的绝技“香象渡河”扔到【永亡黑袍】的面前，大脚雪怪整个都懵了，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陷入了痴痴呆呆的硬直状态中不能自醒。 恩多克阁下左手五指为刀，狠狠地一击劈斩，【夺命斩】正中大脚雪怪藏在双臂之间的头颅，大蓬白色毛发应声爆开，血花四下溅落，锋锐无比的力道竟然仅仅斩开对手的头皮，连颅骨都没有伤到。 “嗯！”黑衣执事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右手的【勾魂镰】狠狠地从侧面击中大脚雪怪的耳朵，不仅瞬息间夺走它的左侧听觉，色彩斑驳的野兽之灵也被勾引了出来。 大脚雪怪瞬息间因失魂而当场昏迷，两眼往上一翻，露出遍布血丝的白色眼球，一动不动地蹲坐在地上，抱住膝盖的双手缓缓地展开，随之而来的就是大脚雪怪仰面朝天躺下。 鳞鼠鼠兽化人豪斯.汗曾经亲眼目睹，罪恶家族的牛人和熊人联手才压制大脚雪怪，一点一点地将其驯服为脚力和役兽，现如今竟然先是被第一人戏耍，第二个更狠，两招就把它弄死了。 死亡迫近的威胁，令豪斯.汗紧紧地闭上嘴巴，哪怕心跳搏动地快如擂鼓，在大脚雪怪仰天倒下，将他压在雪地上后，这头鼠人暗自庆幸地手足并用，掘开有些硬结的积雪，疯狂地往来的方向逃走。 “快走，快走！这两个人类太可怕了，我们会被杀死的，全部都会被杀死的！” 雪停后，黯淡的星月之光洒在疏林里，豪斯.汗掘开积雪逃走的痕迹，高高耸起的一条雪线暴露出他的行踪。 可是，黑衣执事恩多克并没有多事，嘴里念念有词地持着【往生咒】，不断削弱猎物的生命力，同时还在用【勾魂镰】分离大脚雪怪的身躯和灵魂的联系，试图将颇具灵性的野兽灵魂抽取出来，用【镇魂曲】将其永远地沉入黑暗中，成为自己源泉的一部分。 这样做，至少会令自己无论怎么修炼都没有长进的力量突破极限，拥有不下于太阳武僧毕扎罗的无人可敌的蛮力，对于以后的修行实在是太有利了。 事实上，【永亡宗】流派的武僧，就有利用野兽的灵魂，令自己获得不同领域的额外进益。譬如，利用狡诈成性的狐狸，可以令身法变得更加敏捷，吸取渡鸦的灵魂，会令自己的灵性和感知增色不少，等等。 第四十四章 强盗哲学 以獠牙牛兽化人为首的罪恶家族在缩小步伐距离的慢跑中调整身体状态，急促紊乱的呼吸节奏随即恢复刚开始的平缓细长，长途奔袭积累的疲乏一点点地喷出体外，酸麻发胀的关节和筋肉也没了紧绷的僵硬感，渐渐地变得柔顺和缓，反而有一种热身后的快感。 可是，这群邪恶兽化人的畅快并没有持续太久，充当试探用的棋子兼炮灰的豪斯.汗驾乘着大脚雪怪率先冲向手无寸铁的光头壮汉，原本以为区区一个普通人，就算徒手搏击能力再强也有限，肯定会被吨位级凌空冲撞当场碾压。 谁知，太阳武僧毕扎罗临阵变招，硬碰硬的冲天炮拳势，临接触的瞬间转成卸力神技，竟然将体重至少在其五倍以上的大脚雪怪，如同渔夫抛网似的往后甩开，其中蕴含着将下冲坠落力道转化为贴地滑移的去势，实在是令人惊恐不安。 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严重地刺激到罪恶家族的兽化人，原本对此战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就连以往打劫过往行商屡屡得手养成的自信，以及对人类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也随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为首的獠牙牛兽化人注意到，手无寸铁的光头壮汉在完成抛投大脚雪怪的壮举后，双手一动不动地垂挂在身体两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看起来就像是当初自己和利爪熊兽化人联手降服大脚雪怪，身体严重透支后丝毫掩饰不住的脱力。 “我就说嘛！没有一个正常人能以一己之力降服大脚雪怪，我都不行，更别说区区一个普通的人类。” 想到这里，獠牙牛兽化人当仁不让地抢在最前面，其它不知道的邪恶兽化人还以为首领老大如此顾惜自己，准备亲自抗住压服大脚雪怪的强人，好为其它人战略性转移争取到时间。 可是，当气势如下山猛虎的罪恶家族中有人往前突出一截，狠狠地迎头撞向孑然一人的太阳武僧，毕扎罗注意到其余邪恶兽化人还没有踏入有效范围，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獠牙牛兽化人异化后异常粗壮的三棱趾爪击。 獠牙牛兽化人一击落空，不惊反喜地抬起左脚膝盖，爆顶光头壮汉的后腰，反关节蹄足的半月板骨质增生出厚厚的骨板甲，一旦被势大力沉的膝顶轰中要害，哪怕腰椎不会当场断掉，脆弱的脏器也会被力道震裂开。 关键时刻，太阳武僧毕扎罗还是拼命地忍住，凭着饱满光滑的额头爆发出一天仅此一次的控场绝招，以千锤百炼的苦修后获得【混元体】，强行扭转身体，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下，用柔韧的腹部硬接对手的膝盖冲顶。 “嘭”地一声，獠牙牛兽化人的膝盖，狠狠地顶中光头壮汉的小腹，痉挛剧痛扩散开去后，脸上瞬息间浮现出绝望的晕红，那两只技艺超群到凌空扔走大脚雪怪的双手一动不动，显然是受到高空轰炸的反噬而暂时被封印了，无法动弹！ 罪恶家族的成员们看见首领暴打太阳武僧毕扎罗，失去的信心再度找回来，原本迟疑不定而放慢的脚步陡然加快了三分，急欲扑过去联手撕了光头壮汉，掩饰刚才怯战想逃走的无能。 谁知，就在所有邪恶兽化人迫近身边时，被獠牙牛膝撞冲击顶地身体弯曲如同草虾的太阳武僧毕扎罗，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痛苦的神色不翼而飞，显然刚才是逼真的演技伪装而成。 獠牙牛兽化人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刚刚抬起双手的三棱趾爪，左右开弓地轰向光头壮汉的头颅，誓要将那张恬淡安静中蕴含着浓浓嘲讽的微笑当场碾碎。 圣洁的光芒蓦然间从光滑饱满的额头喷涌而出，耀眼夺目的光辉潮水瞬间吞没了所有邪恶兽化人，不仅瞬息间失去了视觉，同时还受到圣光的反邪恶惩戒，受到内心深处仅存不多的良知的百倍苛责而筋软骨酥，锐气顿时丧失大半，连拳头都握不住。 他们毕竟不是无尽荒野里的非人部族，哪怕暂时失去视野，眼睛看见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还是能把持地住，仅仅是胡乱挥舞着双手，不惜一切代价地为了保住自己不被偷袭而下了致命的狠手。 太阳武僧毕扎罗双脚落地后，发觉小腹受到膝顶撞击，凭着【混元体】临时暴增的生命力和身体素质，仅仅是隐隐刺痛，并没有对脏器造成多大的影响。 此时，使出大师级武僧卸力神技【香象渡河】后暂时被封印的双手也找回感觉了，可是太阳武僧毕扎罗并没有亲自动手，仅仅是绕着乱成一团的邪恶兽化人游走，看着它们互相残杀，时不时将逃出圈子的家伙一脚踢了回去。 谁也没有想到，獠牙牛兽化人和利爪熊兽化人的杀伤力与地獭兽化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后者全力以赴地挥舞着十寸长的爪子，同伴的身躯就像薄纸似的，被他轻轻一击就撕裂地不成样子。 哪怕是筋肉强健的熊人胸膛，地獭兽化人的爪击扫过后，也会当场犁出深可见骨的三寸深的伤口。有个别非常不幸的家伙，被他贴着肋骨之间的缝隙透出后背，肺叶心脏也会被撕成几片，吐血不止地毙命当场。 四五个回合下来，体格最为魁梧的利爪熊全体覆灭，獠牙牛也仅仅剩下心思最谨慎的首领，反倒是体格相对瘦弱的斗羚人活了三头下来。 地獭兽化人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惯用的左手被受到重创后发起狠来的利爪熊当场抓住，硬生生地齐肘啃断。 当然了，这头血性犹存的利爪熊也被地獭兽化人另一只爪子贯脑杀死，半侧脑袋至今还挂在地獭人的爪子上，犹自往下滴落血水，红的，白地，黑的，什么颜色都有。 太阳武僧毕扎罗每天一次的绝招【太阳魂】持续时间有限，罪恶家族仅剩下的六个成员（包括鳞鼠属兽化人豪斯.汗）还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可以说是到了大霉，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就在他们使劲眨巴眼睛，泪水糊满整个眼球，逐渐找回失去的视野时，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双手也恢复了正常，正在轮流握紧五指，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一度恢复正常的胳膊再次涂满青铜雕像的本色。 不敢转身逃走，把后背要害暴露给如此可怕敌人的獠牙牛兽化人，大吼一声振奋萎靡的士气后，不退反进地往前冲去，扑向两招就重创大脚雪怪的黑衣老人。 【永亡黑袍】恩多克阁下看也没看毫无杀意的对手，藏在身后的【不祥之刃】早已被活化后的腰带紧紧地握住，随时都能爆发出致命一击。 心气胆子已丧失大半的獠牙牛兽化人的心脏重重地往下一沉，猛然察觉到黑衣老人有可能比光头壮汉更可怕，当场怪叫一声，转头扑向从车厢里跑出来，正想往密林逃走的贵族少爷。 在更弱者身上找回自信和尊严，正是秉承“强盗哲学”的邪恶兽化人的天性本能，今晚他已经受到太多的打击，挫败感极为强烈的坏心情，正想在贵族小少爷柔弱无力的身上找回来。 可是，当特意留了个心眼的獠牙牛兽化人踩着杜利安.橡叶的脚印往前跨越式追击时，突然听到金属机括或弹簧归位的脆鸣，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一脚踢到铁板。 果然不出所料，被激活的圣光炸弹引发了连环爆，大蓬蚀金腐铁的强酸冲天而起，当场消化了大半条牛腿，继而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半边身体连同头颅都露出白森森的颅骨。 皮毛被酸化侵蚀后的焦臭味，浓烈地摧毁鼻子嗅觉的酸味，当场杀死了狡诈多疑的罪恶家族的首领老大，被邪术师的诅咒侵染具有兽化人特征的身躯，在圣光如雨落下后，一点一点地剥落净化，最终恢复成普通的人类，一个壮年的男子。 他的最终下场，在连环爆营造出凹坑里，被浓绿色的酸浆继续侵蚀消化，最终化为一滩麦子稀粥似的玩意，成为积雪下面无数菌类蘑菇的养分，回归到了大自然里。 杜利安.橡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烦闷的呕吐感，却比之前亲手夺走荒野刺客【苍白之手】的性命好多了，至少没有当场吐出来。 前方，怒气冲顶失了智的斗羚人，可没有因为内心警铃大作而避让【永亡黑袍】，随之就被黑衣执事恩多克连钩带斩地一口气全部弄死，顺利地掏出三个被诅咒污染的灵魂，默默地念诵着【往生咒】，送三条可怜又可恨的灵魂进入冥界。 最后，轮到缺胳膊少腿的地獭兽化人，大腹便便的梨状腰腹实在是碍事，被太阳武僧毕扎罗和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一前一后地堵住，杜利安.橡叶好奇地在附近观战，一度翻身上了马车车厢的厢顶，绝对不会令自己处于危险境地。 战死？求饶？地獭兽化人能被家族成员胁迫着挖洞穴以栖身，自然不是有无穷战意和斗志的邪恶兽化人。可惜的是，无论是太阳武僧毕扎罗，还是【永亡黑袍】恩多克都是心狠手辣，眼睛里揉不进砂子的人物。 既然不能跪地求饶保住自己的性命，那么就光荣地战死沙场吧，反正出来混早晚会有一天要还的。 地獭兽化人心惊于太阳武僧毕扎罗的狠毒手段，觉悟似的转头扑向了黑衣老人，恩多克阁下微微叹了口气，双手合掌往后拉伸到脑后，身体往后微微仰，积蓄足够的气势后，大喝一声。 “我心灭绝一切.破邪斩！” 第四十五章 斩草除根 话音未落，【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往后仰成弓状的身躯猛地绷直，双手合掌如刀，重重地朝地獭兽化人劈斩。 性命就在瞬息间的极度危机感，反而刺激起邪恶兽化人被诅咒试验扭曲污染后的狠戾，不退不避，反而奋尽全身力气，扬起十寸长的利爪，硬碰硬地正面对攻。 盘腿坐在车厢顶上的杜利安.橡叶瞪大眼睛，哪怕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头发上，顷刻间融化成冰水，顺着头皮流进脖颈里，浸透打湿衣领，始终不肯闭上眼睛，生怕错过分出胜负的决定性一刻。 太阳武僧毕扎罗早就知道此战结果，却还是双手抱臂，满脸悠闲自得地作壁上观，同时心里暗暗惊疑，毕竟【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的这一招“破邪斩”如此怪异，竟然用自己的双手合掌为刀，而不是用神兵利器提升攻击距离，实在是很诧异。 就在双方掌刀、爪刃接触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地獭兽化人的右手三棱趾爪，被黑衣执事恩多克当场斩开。 双手紧紧地合掌的缝隙里喷发出凝如实质的刀芒，威力不下于“摩邓肯之剑”，直接碾碎硬如钢铁的三棱趾爪，并贴着掌骨的缝隙，将邪恶兽化人的整条手臂一分为二。 地獭兽化人强忍着裂臂之痛，咬紧牙关死活不开口喊出来，如此性格坚韧不屈的硬汉，别看他现在落难，一旦遇到合适的机会，随时都有可能一飞冲天。 【永亡黑袍】并不是妒忌贤能，誓要将前途无限的晚辈扼杀在襁褓中的卑鄙之徒，只不过，邪恶兽化人拥有“感染”的特性，一旦被他咬过的普通人，就会被与生俱来的诅咒施加影响，只要过了第一个月圆之夜，吸收月光中蕴含的天体负能，体质足够强的就会蜕变成第二头地獭兽化人。 “贤者说过，对付邪恶兽化人，必须斩草除根！否则的话，一时的善念，往往会酝酿出悲苦绝望的后果。” 地獭兽化人听到这番话，立即明白自己恐怕不能身免此难，眼珠子咕噜乱转，疯狂地搅动脑汁，想要尽快地想出逃生之策。 就在黑衣执事恩多克双手分开，依旧是左手【夺命斩】，右手【勾魂镰】，准时下一招双手齐发，收割邪恶兽化人的灵魂，以便于送去冥界。 就在这时，地獭兽化人猛地张开嘴巴，焚烬全身力气地吐出咬碎的獠牙锐齿，还算完好的左腿猛地顿地借来一股力道，身体斜着往后仰倒，还未触及地面，就凭着厚实的体毛，贴着积雪表面滑移出去。 同时，他的嘴里还大喊一声：“该死的豪斯.汗，快接住我的身体。带我走，就给你自由！” 原本在积雪下面挖掘潜行的鳞鼠属兽化人已经逃出生天了，可是他听到地獭兽化人的话，不知道触动了脑子里的哪根筋，竟然原路返回危机至极的战场，瞅准此战过后，除他以外唯一活着的家族成员力道用尽后落下的地方，提前潜行到交汇点。 第21节 当贴着地面积雪滑行的地獭兽化人真的停下来时，刚好落在豪斯.汗的背上，这家伙往上伸出双手，牢牢地固定住家族的“建筑师”，不进反退地后撤两步。 就是这出人意料的两步，竟然避开了太阳武僧毕扎罗纵身跃起二十尺，双手抱住脚踝，两条千锤百炼的膝盖从天而降的凌空压杀。 可惜的是，豪斯.汗的聪明似乎用尽了，斜着往其他方向逃走的意图，被【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提前识穿了，他用的是类似于【预知】的职业天赋，仅仅是三息时间，也足够捕获鳞鼠属兽化人的第二次逃亡方向。 从天而降的【夺命斩】，不偏不倚地正中地獭兽化人的胸膛，瞬息间将其裂心杀死，被漆黑如墨的刀芒凝固的五指贯穿邪恶兽化人的脊背，正中豪斯.汗的右耳，当场将其铲掉了，还在鳞鼠属兽化人的头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四长一短的五道伤口。 生死关头，豪斯.汗强忍着失去一只耳朵的剧痛，毫不犹豫地抛弃掉已经死翘翘的地獭兽化人，双腿往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蹬，竟然将家族的“建筑师”的尸体和黑衣执事恩多克一并踹开，随即手足并用，不顾一切地朝地底深处挖掘而去。 厚厚的积雪尽头，腐烂的枯枝败叶朽化的腐殖土，最后才是被冻地硬梆梆硬的山地，哪怕冻土里有大大小小的石块，为了逃生保住性命，豪斯.汗还是一刻不停地往下挖掘。 如此不计一切代价的挖掘，哪怕他具有穿山甲般的打洞天赋，就算豪斯.汗的爪子硬如金刚，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开裂，三棱指甲松动地开始微微摇晃，随时都会脱落的样子。 此时，距离【永亡黑袍】提前预知豪斯.汗的去向，一击夺走地獭兽化人的性命，并摘掉鳞鼠属兽化人的一只耳朵才不过三十息，这家伙却已经往地底斜着挖掘出三十尺的盗洞，不愧是利爪熊兽化人的附庸，罪恶家族里仅次于地獭兽化人的挖掘高手，哪里都能发挥作用的“万金油”。 太阳武僧毕扎罗没有乘胜追击，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也没有办法对付狭小洞穴里的猎物，就在这时，新晋圣光牧师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悄声无息地走过来。 在另一个人生剧本里，杜利安.橡叶并没有夤夜乘车赶路的记忆，也没有在野外遭遇邪恶兽化人狙击，继而大战一场的过往，仔细想了想，荒野部族联盟攻破领地的那一次，似乎有一只势力不小的邪恶兽化人参与城堡攻防战，并驱使大量掘地鼠兽化人突破城墙防御体系。 “如果我容许邪恶兽化人活在世上，只会对过往的无辜行人造成不可估计的伤害，甚至会因为【诅咒感染】，沦为其中的一员。” “对付洞穴里的邪恶兽化人，毕扎罗先生和恩多克阁下似乎都信心十足，可是我更有把握，能否将铲除这头奸猾狡诈的鼠辈的任务，交托给鄙人呢？” 说完，杜利安.橡叶也不顾两人会有什么反应，左手扬起御寒的带兜帽的披风，露出宽大的腰带，上下两排塞满了威力不俗的炼金炸弹。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痛打落水狗更令人心满意足的事情了，把肆意咬人的疯狗赶到前无去路的巷子里乱石砸死，就连小孩子都能获得胜利的满足感，更别说像我这样，无端端被邪恶兽化人狙击，差点死在它们爪牙之下。正因为如此，谁也不能阻止我复仇！” 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回想起心思狡诈的獠牙牛兽化人在被【太阳魂】夺走视野后，还能忍住恐慌不安的心情，矮蹲在地面躲过其它邪恶兽化人的胡乱攻击。 甚至在恢复视力后，一连逃过自己的攻击，见势不妙地提前避过黑衣执事的活化飘带的【飞空剑】，准备在杜利安.橡叶的身上找回便宜，不料踩着新晋圣光牧师的脚印追过去，还能被埋伏的陷阱当场坑杀！ 想到邪恶兽化人的种种下场，他心里有些惊疑不定，忍不住开始怀疑杜利安.橡叶是否扮猪吃老虎的行家里手，尤其是在积雪里埋下炼金炸弹，他自己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住位置，还有胆量踩上去，踩着足以致命的连环爆陷阱里，仅仅凭着这份心性和勇气，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太阳武僧毕扎罗心里暗想：“我在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同年龄的时候，可没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胆识。” 他对橡叶骑士的小儿子第一次生出佩服之情，不过太阳武僧毕扎罗对于贵族后代的成见太深了，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弥补过来，摒除早已根深蒂固的偏见，正是有太多的考量和思虑，最终他还是对杜利安.橡叶并不服气，想要出手阻止新晋圣光牧师用炼金奇物弄死邪恶兽化人的手段。 可是，太阳武僧毕扎罗临到想开口了，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对方，太过于牵强的借口肯定不行，谁都知道邪恶兽化人一旦下定决心“繁殖”，被“兽化人症”诅咒的受害人将会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提升，直到一定区域里的人类，都成了邪恶的兽化人。 杜利安.橡叶可不是看重其他人的意见，对无权无职的苦修士武僧言听计从的人，别说太阳武僧毕扎罗先生，就连在苏利斯修道院拥有一定权利和地位的黑衣执事恩多克，也不可能让其低头。 更别说，【永亡黑袍】并不是爱心泛滥的“火发女士”的信徒，不会用肉身布施的方法安抚众多因丈夫出轨后夜夜泪水沾湿枕巾的独居贵妇，当然不会出言或伸手阻止新晋圣光牧师斩草除根的举动。 就这样，杜利安.橡叶接二连三地将炼金炸弹贴着盗洞的斜面滚下去，等到太阳武僧毕扎罗反应过来时，临时挖掘的盗洞底部传来了鱼雷在水底爆炸的闷响，酸液蒸汽有如高压盐酸陷阱被触发般的急剧往外喷射。 新晋圣光牧师豁然站起身，右手食指指着地面，明明是面朝【永亡黑袍】，眼睛却斜着望向太阳武僧毕扎罗，发布宣言似的郑重其事道：“那头老鼠死定了！谁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第四十六章 再度启程 灰绿色的高温酸液蒸汽在新晋圣光牧师的背后持续喷射出去，不仅迅速消融洞口附近大量的积雪，化作滚烫的热水冲进洞底深处，被地底深处的连续爆震导致洞口边缘的腐殖土成片坍塌，有如大团毛发堵住下水管道导致不能正常倾泻生活污水，这条现挖现成的长度和深度都相当有限的盗洞出现了可怕的连环塌方。 强酸、爆炸、高温、蒸汽，还有杀死一切生物的窒息环境，别说区区一头鳞鼠属兽化人，就连生命力再强的蟑螂人处在当下的环境里，一样也会死翘翘。 可是，杜利安.橡叶可不是普通人，开口念了个音节，双手掌心就凝聚出橄榄大的白色光球，分别是一阶神术【侦测混乱】，以及一阶神术【观命术】。 前面的神术是为了确定混乱侧邪恶兽化人的存在位置，后面补上的神术则为了侦测到的目标距离死亡有多远，且有效距离只有30尺。 新晋圣光牧师随手扔出一发“侦测混乱”，橄榄大的白色光球落地后，瞬息间铺展出薄薄的乳白色光膜，覆盖范围大地惊人，即使是太阳武僧毕扎罗看到后也忍不住眼眉轻挑，用一种颇感兴趣的目光，上下左右地打量杜利安.橡叶。 方圆四十尺的神术有效范围里，的确出现了一个红点，淡淡的暗红色，面积只有拳头大，按理说豪斯.汗在炼金炸弹的狂轰滥炸后竟然还活着，瞧着投影出来的红斑，应该是往上打出分支盗洞，躲过了积雪融水流淌到洞底后，加剧强酸的侵蚀力度和环境加倍酸化。 新晋圣光牧师随后扔出另一个神术，正好在白色光膜边缘地带的红斑上，显示出了一个沙漏的真实幻影，上端的沙砾流逝地九成九了，仅仅剩下一点点，杜利安.橡叶估摸着也就三五分钟。 三分钟？还是五分钟？新晋圣光牧师很清楚，特别是在生死关头，生物总能超越常规地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以先前鳞鼠属兽化人三十息就斜着往下挖出三十尺深的甬洞来推算，给他五分钟，不，只要三分钟时间，豪斯.汗肯定会趁机逃出生天。 “这是在逼我提前露出底牌！在我的预想里，日后有了去处，可以凭此对盘踞在耐瑟山脉的兽人王陵进行抢救性考古发掘，那是预备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没成想命运自有安排！” 新晋圣光牧师顺手从腰带里掏出一枚炭硝硫比例刚刚好，充填少许火元素的红宝石粉末的爆震弹，伸出手指扣住拉环，用力往外一拉，末端是细小的铁条，与火石快速摩擦带出一溜火星，迅速点燃里面的“黑火”，拉环出口处不断地往外冒出刺鼻的浓烟。 一阶神术【落石术】在杜利安.橡叶的掌心稍纵即逝，竟然将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炼金炸弹当作石头，指定其落在目光锁定的方位。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看到这一幕，对这位新晋圣光牧师的神术位颇感好奇地露出探询的眼神，同时也对杜利安.橡叶将【落石术】与炼金奇物结合起来使用的灵机一动，稍微有些好奇。 “制造炼金道具也就算了，这个小家伙竟然在神术使用上，也有区别于普通圣光牧师的灵感，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看上去对于神术的使用很熟练，就像是经历了类似的战斗成百上千次，积累的丰富经验，足以写一本《圣光牧师野外冒险使用手册》！” 想到这里，黑衣执事恩多克侧头看了一眼太阳武僧，毕扎罗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顺着自己的感觉望过去，发现是传承直追第三纪元末期的【永亡宗】武僧流派的恩多克大师，两人异常默契地额首致意，几乎同时扭过头去，紧紧地盯着新晋圣光牧师的下一步行动。 杜利安.橡叶根本没有理会在场的两个旁观者，一阶神术【落石术】将炼金炸弹投掷在红色光斑的所在，甫一触及地面就当场爆炸。 利用自己穿越者的天赋特意调配出来的“黑火”威力并不大，真正的目的却是以此为药引，引发充填少量火元素的红宝石粉末的元素殉爆。 只听“轰……轰隆”两声，厚厚的腐殖土和积雪层被爆炸引发的冲击波掀翻飞上天，爆炸中心处显露出冻得硬如钢铁的山石，却被火元素的殉爆唤醒了暴虐的真面目。 岩石彻底粉碎，在高温下被点燃，熔化成流淌的熔岩，如同布丁果冻似的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淌，谁知刚翻了身，滚滚流动的暗红色岩壳陡然破裂，从中奔涌出温度更高的岩浆，表面波光粼粼的，尽是金红色的杂质，看上去就像是溏心蛋被戳破后，流质蛋黄洒了一盘子的模样。 于是，豪斯.汗的下面是一汪腐蚀性极强的酸液浓汤，上面是火越烧越旺的岩浆火锅，上天入地都没了去路，他只能深吸一口酸不溜丢的空气，闭上眼睛跳下洞底，在浸入强酸的双腿没有被彻底腐蚀消化前，尽快挖掘出另一条甬洞。 可惜的是，鳞鼠属兽化人太看得起自己了，先前在紧急情况下，三十息挖出三十尺的洞穴，可是仗着前面一大截都是积雪和腐殖土的缘故，现在自己的爪子都有些摇摇晃晃了，想要继续挖掘，甚至挖出一条生路，实在是强人所难。 豪斯.汗一下子被恶劣的环境和深谋远虑的人类牧师逼到了墙角，强忍着酸液腐蚀掉皮毛，连着层层叠叠的盾鳞都抵挡不住，强酸就像是水银泻地似的无孔不入，竟然从盾鳞缝隙里渗透进去，不停地烧灼着脆弱的血肉。 下半身如浴沸水的灼痛，刺激起豪斯.汗骨子里的狠劲，哪怕一根爪子应声崩断折掉，手指渗出鲜红的血液，他还是咬紧牙关不断地挖掘。 就在这时，神术的灵光在洞底悄然出现，一只小型体量的软泥怪从酸液里站起身，顺从着杜利安.橡叶的命令，将下半身血肉尽数消失，双手爪子断掉一半的豪斯.汗温柔地抱住，拖曳到身边来，缓缓地沉入水涨船高的酸液浓汤里。 鳞鼠属兽化人憋住的一口气早就用完了，无论他如何挣扎，也不是软泥怪的对手，彼此之间力量的巨大差距，导致豪斯.汗全身浸入强酸里，感受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地消失，全身上下都是烧灼的剧痛，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张开嘴巴想要呼救，酸液猛地灌进兽化人的嘴巴里，瞬息间消失的牙龈，导致所有獠牙利齿全部脱落，整条舌头焦黑干枯，就像脱水的肉干。失去吞咽能力的嗓子，不停地灌进去强酸，声带和附近的肌肉都消失了，浓绿色的强酸甚至从咽喉蚀穿出来。 丝毫不畏惧酸液的软泥怪，依旧温柔地拥抱着怀里的邪恶兽化人，直到他一点点地消失掉，最终成了少许焦骨，为酸液浓汤增添了几分异样的色彩，别样的风情，软泥怪又等到召唤时间到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主物质位面。 与此同时，杜利安.橡叶反复确定最后一头邪恶兽化人彻底死掉后，才松了口大气地站起身，忽然听到太阳武僧毕扎罗小声嘀咕了一句“大面积破坏山林，有点过分了！”，他也没有在意，微笑着摇摇头。 “森罗万象的大自然自会缓慢地治愈伤口，这片区域的山林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我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既然毕扎罗先生注意到战斗余波造成的影响，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从腰带里顺手抽出几个用石灰石煅烧后提取的【火碱】充填的炸弹，接二连三地顺着地势滚下去，遇到堵塞的腐殖土和枯枝败叶，也在轻微的爆炸冲开后，携裹着杂物滚落到洞底。 酸碱中和的特效很快出现，令太阳武僧毕扎罗不爽的强酸甬洞，很快就被【石灰炸弹】爆发出的火碱中和成清水，再加上杂物数量不少，就算剩下还有一丢丢的酸液，也被消耗地差不多了。 不仅是这个甬洞安全无虞，就连附近有可能酸化的山林土地，都避免了长时间自然修复的下场，不会出现来年开春后寸草不生，被剃了光头的惨状。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等到诸事已毕，新晋圣光牧师收拾好心情，才迈开悠闲自在的步子走过去：“杜利安阁下，你的心情终于恢复平静。接下来，我们该继续赶路了。” 杜利安.橡叶听到黑衣执事催促着赶路的话，立即明白过来，微笑着轻轻点头，又抬头看了一样太阳武僧毕扎罗，才与恩多克大师额首致意。 “走吧！希望接下来的路途上，我们不会再次遭遇邪恶兽化人，或者拦路打劫的匪徒！” 【永亡黑袍】没有说话，反而是快步赶过来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出言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第二轮暴风雪来临了，接下去的路上应该没有危险。不过，我们达成共识，可阻止不住某些铤而走险的家伙……” “到时候，我们齐心合力，联手杀过去就是了。” 新晋圣光牧师听到如此杀气腾腾的话，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太阳武僧，随即后撤一步，来到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身边，小声嘀咕道：“这家伙真狠！在他身上，我完全看不到武僧谨慎、谦卑、舍身、以救助世人为己任的决心和意志，有的只是一头嗜血的野兽罢了！” 【永亡黑袍】没有搭话，否则接下来就不用赶路了，两人自然会继续斗嘴，不停地对对方冷嘲热讽，没完没了的，直到这趟远行的路抵达尽头。 “好无聊！连我都有些手痒了，真想找个人打一架，发泄一下近日来积蓄的郁闷和腌臜气！” 三人各就各位后，随着临时兼职马车夫的太阳武僧毕扎罗扬起短鞭凌空抽出爆鸣，四匹吃饱喝足休息好的冰原巨马拖曳着马车冲进了雪夜黑暗的深处。 马蹄往后弹走的积雪，打在车厢外面震开弹走的雪籽，当场卷起一条旋风，就像风精展开冰风双翼，快速掠过云层上方，不仅当场犁出一条空洞的通道，尾部翎羽还会形成龙卷风似的闭环风柱。 第四十七章 唤醒药剂 耐力与其它骏马相比都堪称可怕的冰原巨马，不停歇地拖曳着马车在光溜溜的冰封河道上狂奔，整天坐在车夫位置扬鞭驭马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哪怕裹在身上的熊皮大袄积满了厚厚的积雪，甚至被他的体温融化成水，又反复冻结成薄薄的硬壳，都恍若未觉地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隐约察觉到太阳武僧毕扎罗对自己并不抱有善意的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有些歉疚地想要替换他代为执鞭驾车，可是他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还没被临时转职车夫的毕扎罗开口拒绝，车厢里装作打盹浅眠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睁开眼睛，不经意流露出锐利如刀刃的眼神，直接架在新晋圣光牧师的脖子上。 “冰原巨马并不是普通的骏马，拥有源源不断的体力，以及跑不死的悠长耐力，究其根源就是从自然系巨龙的祖先血脉里继承了龙裔的天赋，堪称前所未见的神骏且只适应于类似北地的低温区域。” “普通的骏马还需要骑士的超凡力量和反应才能驾驭得来，至于冰原巨马一旦发起狠来，就算是臂力强到可以开长弓的强兽人箭手也未必能力挽狂马。它们可是继承白龙的微薄血脉的后裔，一匹马就够呛了，更别说四匹马同时在一起，也只有太阳武僧毕扎罗能够驯服并顺利驱策，换做我上去都不行，更何况是你？”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立即明白自己的说话过于托大了，哪怕自己的本意和出发点是好的，可是什么人在什么位置都有规定，毫无端由地跨越行业之间的森严壁垒，实在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赶紧开口诚心诚意地道歉，并表示自己不会再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黑衣执事恩多克看到新晋圣光牧师如此谦和，在自己的面前低头，甚至向平民家庭出身的毕扎罗致歉，一脸微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这位第三纪元末期几乎湮没的武僧流派分支【永亡宗】的传承者坦然笑道：“毕扎罗的身体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早就拥有超凡的体质，除了不畏惧严寒，同时也对酷暑的炎热，有着极强的忍耐力。” “在我们看来，端坐在车夫的位置上驾车，除了随时掌握冰原巨马的动静，还得面对风霜雨雪的吹袭，没有几个人能吃得住这份苦。可是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是重温当年的训练课程，甚至可以视之为磨砺，另一种意义上的修行。” “你不要不相信，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天昏地暗地不能继续赶路，我们例行停车休整时，你可以让他褪去裹住身体的兽皮褥子，看看有没有冻伤。” 杜利安.橡叶之道黑衣执事恩多克对敌手段有些残忍、诡异，不过为人处世还是很正直，不会偷奸耍滑头糊弄自己，当下摇摇头，笑道：“以您的身份和地位肯定不会用谎言糊弄人，即使不用侦测谎言的神术，我也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尽管马车车厢外面风声呼啸，如同破旧的短笛被人吹出荒板走调的刺耳声音，可是太阳武僧毕扎罗哈市凭着过人的五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尤其是内容涉及到自己的那部分，对于新晋圣光牧师对自己的善意，他视为理所当然并默然无视，反倒是【永亡宗】流派传承者恩多克大师对自己的态度多是认同，毕扎罗感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这许多年的严苛训练积累的负面情绪刚刚被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话刺激地翻涌成泪水淌出眼角，就被滴水成冰的严寒天气冻成白色的冰籽，牢牢地粘在眼角下方，在上下两排挂满白色霜花的眉毛和睫毛之间，看上去就像是非常不雅的样子。 当夜晚比前一天还提前少许来临后，太阳武僧毕扎罗收紧了手中的缰绳，以自己的一臂之力，强行挽住四匹吨位级冰原巨马的马嚼子，并把还在奋力奔跑的神骏的脖子往后拉扯，迫使它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并缓缓地停下来。 黑衣执事恩多克下车后，看了看风向和周围的环境，就在冰封河面的一株蛇柳树下随手打出两拳，好奇走过去用探寻的目光想要发现什么的杜利安.橡叶，如同听到攻城锤轰击在城门上的闷响，忍不住皱起眉头，随后就看到由几十根手臂粗的树干纠缠扭曲而成的树身下面，所有积雪被拳风吹地干干净净，露出往下凹陷一刃半深的雪坑。 “明白了！与其在冰封河面上费力不讨好地拉扯开帐篷，还不如直接在古树庇护下的无风地带挖出浅坑。刚才黑衣执事恩多克的两拳，就把打扫地面和渡夜的有限范围扩大一并做了。真不愧是常年在外面奔走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头号王牌！” 与此同时，太阳武僧毕扎罗单手挽住四匹冰原巨马的缰绳，缓缓地走到今晚的露营地里，也是随手打出两拳，就为这辆苏利斯修道院所出的驷驾马车开辟出过夜的休息场地。 长途奔跑过后，按理说普通的骏马必须吃添加粗盐的豆子以补充体力，可是冰原巨马的食物里，除了黑豆、麦子、粗盐等等寻常人家都未必吃得起吃得上的食物，还有浸在盐水里不会结冰的新鲜肉块，四根手指宽、两指厚、肘尺长的肉条，哪怕扔在地上驯服覆盖上一层冰渣，冰原巨马们也俯下脖子，一口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着。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杜利安.橡叶早就知道冰原巨马并不是素食动物，却也没有想到它们是杂食的天性，再考虑到这些神骏略微弯曲的上颚，看上去与同样继承巨龙血脉的龙鹰有些相视，这大概就是龙裔的共通性外体征之一的最佳佐证罢。 冰原巨马在苏利斯修道院里受过马倌精心的照料，住在铺满熏过驱虫药的干草的马厩里，吃的是足以媲美大城市中产家庭的精食，新鲜的肉排、肥美的里脊、一大捆湿漉漉的青麦草。可是，它们也被训练成生冷不忌，无论多么糟糕的自然环境都能适应的灵性颇高的神骏，即使没有干草铺地，站着它们也能安然地入睡，尤其是在暴风雪寒风吹不到的避风处。 杜利安.橡叶趁着黑衣执事恩多克去马车里翻找出被褥帐篷给大家铺设宿营地的时候，在蛇柳树下面仔细寻找了一大捆枯枝败叶，聚拢成一座篝火堆，随手打了个响指，中指擦过拇指，悄然落下耀眼夺目的一溜火星，瞬息间点燃了早就被寒风吹地干透的树枝。 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即驱散了周围的寒气，暖融融的热浪一波波地荡漾开去，蛇柳树的茎干受到刺激，竟然出现不可思议地宛如活物般的蠕动，若不是新晋圣光牧师眼睛都盯着，仔细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还真的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在这时，太阳武僧毕扎罗携着沁人心脾的大团寒气走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抖了抖身体，裹在身上的熊皮大袄扑簌簌地落下冰壳碎片和无数乱琼碎玉般的积雪，当他解开这件卫衣的御寒衣物，里面还是“夏装”的单薄衣服，皮肤还是正常人的本色，白里透红之中泛起一抹暗黄流光，就是脸色有点青灰，看起来稍微比杜利安.橡叶自己逊色了点。 “那可是在暴雪中冻了大半天的结果！毕扎罗先生至少拥有抵御中度寒冷伤害的元素抗性皮肤，没准还修行到高等元素伤害免疫的成果。人的潜能挖掘到如此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杜利安.橡叶蓦然间想起自己从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获悉的【神恩术】，就有至少四种以上的效果。 首先，令自己的五感变得敏锐，尤其是灵感灵觉的部分，更容易感受神灵的存在并沐浴在神圣的光辉中逐渐靠向神；其次是作用于圣武士和太阳武僧的神恩，会令他们的体质小幅度增加，每次挥拳的攻击更强有力；再次是牧师、神官、助祭等圣职人员，加持给自己的神恩会令淡薄的“血条”变得厚长，增加生存的机会；最后是信徒，凭着莫名其妙的灵感，引导神恩出现在自己身上，通常情况下会令信徒本身变得健康，甚至远离疾病。 “不管怎么说也好，为众人驾车长途跋涉的毕扎罗先生，足以赢得我的尊重，哪怕他对我确实存在着某种意义上的偏见，我也不会改变对他的敬意！” 当黑衣执事恩多克来到熊熊燃烧的篝火旁坐下，三人默不作声地围着火堆取暖，驱散浸到骨子里的寒气，同时借助唯一的火源为自己准备晚餐。 随处可取的积雪在铜壶里融化成热水，不仅用来煮肉炖汤，还可以用来冲泡提神醒脑的药草干品，譬如有轻微兴奋作用的鹿角菌，冲泡开的菌汤颜色淡红，味道像是鹿尾巴汤，一股冲鼻子的酸辣鲜香劲，能够临时充作将昏睡过去的人恢复正常的【唤醒剂】。 第22节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太阳武僧毕扎罗用过份量足够多的晚餐后，就裹着厚厚的熊皮钻进自己的帐篷里睡觉去了。黑衣执事恩多克也没有耽搁太久，几乎前后脚离开篝火队，转去外围的避风处看过冰原巨马的情况，再将马车拆掉桦树皮雪橇，用木块塞进车轮下面，将马车牢牢地固定在原地，随后才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杜利安.橡叶原本并不困，只是身后盘根错节的蛇柳树在篝火堆的热浪唤醒了一部分树身，干燥皲裂的树皮渗透出少许树液，在暖热的空气里弥漫出致幻的气息。 新晋圣光牧师感觉疲倦如潮水涌上来，很快就发现眼皮重地要死，赶紧钻进自己的帐篷里，抱着枕头呼呼睡去，很快就陷入了蛇柳树编织的梦境里。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身上的神恩眷顾蓦然闪亮如火炬，直接驱散了令人难以安眠的梦魇，将恶形恶状的噩梦再次转变成他在神赐考验里曾经历过的原本相当悲惨的人生，家族覆灭后以苦修士的身份在修道院里孤独终老至死的历程。 第四十八章 无法之地 在梦里，杜利安.橡叶以插班生的身份进入苏利斯修道院，并没有受到光辉之主的恩宠，也没有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高看一眼，既不被为数众多的子弟同学接纳，也没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得以顺利融入修道院里越来越封闭内卷的贵族小圈子，处境可以说是相当艰难。 为了赶上同学们的进度，杜利安.橡叶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装作一副如饥似渴，实际上也是刻苦好学的尽头，埋首在修道院堆积如山的书籍经典里，拼命地吸收着各种知识，甚至来不及理解消化，仅仅是鲸吞蚕食地死记硬背下。 正是因为如此，无法理解经典的细微之处，杜利安.橡叶在每次考核里总是不能取得很好的成绩，表现出的价值也不过是中等水准，或许可以在苏利斯修道院站稳脚跟，却远远不能在规则的有效范围内像那群小贵族似的恣意妄为。 于是，杜利安.橡叶哪怕知道今年的冬天会很糟糕，也请不出假期回家看看是否能帮得上忙。橡叶骑士领缺少他的献计献策，从无尽荒野深处席卷而起的兽潮携裹着越来越多的凶禽猛兽，狠狠地撞向拓荒领的防线。 总数超过五万以上的庞大兽潮，黑压压地一眼望不到边际，在长达十里的锋线上处处开花、多点突破，轻而易举地扯动人类的防备兵力，硬着凭着数量优势堆叠出越过冰封城墙的阶梯，速度最快的黑齿狼群狂冲而上，拖曳着城防军坠往地面，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迅速打开局面。 第一道防线仅仅用来半天就失守了，来不及撤退的领地没有足够多的佣兵接应，在转进到第二道防线的途中，每一步都要付出一条人命，哪怕小镇到处都是陷坑和三棱地刺，重创甚至当场弄死几百头猛兽，大败亏输的下场已经成了定局。 当残兵败将退走第二道防线，在领主的城堡里占据有利地形和坚不可摧的攻防工事，痛击被鲜血和死亡刺激地疯狂暴走的兽潮后，来自无尽荒野深处的各个非人部族，即幕后黑手才真的现出真身。 人类堕落者到处搜刮着鲜血和同类的残骸，施展种种可怕的邪术，将前往冥界的灵魂强行拖曳回来，利用他们的怨气施展了一次大型的区域诅咒，目标竟然是狗头人、食人魔、地精、哥布林等荒野部族，似乎并不想看见拓荒领就此覆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橡叶骑士领趁着荒野部族暂时的虚弱出动最后的底牌，全副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仅仅一次交叉冲锋，就重创了荒野部族的主战精锐，让他们付出惨重的血的代价，迫使为首的兽人刀圣不得不下令退兵。 这一战双方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拓荒领平民的伤亡并不大，可是耗费重金堆砌而成的重骑兵，在连续击溃狗头人、大哥布林、熊地精战团后，硬抗食人魔重步兵，胯下坐骑的马力几乎耗尽，结果被残余的食人魔战士围上来乱棒打伤打残，能够逃出生天的不足两成。 其次是追随领主的老伙计们，各个都是年轻时独当一面的资深冒险者，却因为无情的岁月流逝而年华老去，被荒野部族里的英雄级单位，譬如狗头人之王、食人魔英雄潘森、大哥布林斯普林等分别盯上而遭受到针对性的狙击，不死即残废，战后肯定会退居二线。 当杜利安.橡叶收到消息，好说歹说地请到探亲假，顶着狂风暴雪的吹袭回到拓荒领，发现愁云惨雾不仅笼罩在领地上，每家每户都有亲人战死，有的连尸首都找不到，估计是落到兽吻口中，沦为肠胃里蠕动的污秽之物。 与兽人刀圣的一战，橡叶骑士以守待攻没有落入下风，却也不免被对方的【双倍提气.破善斩】的余波威力渗透进体内，不仅从保持多年的技战术巅峰退下来，就连体力和挑战等级都退了整整一阶，再也无法拾起门板宽的重剑，恍如无物地挥动。 出道后一直顺风顺水的橡叶骑士，连北境赫赫有名的各大佣兵团都争取不到的拓荒令都能顺利拿到手里，成功地凭着开疆拓土的功劳成为贵族序列敬陪末座的骑士，首次遭到如此沉重的打击，不仅威望重挫下跌，也失去了掌握领地的信心。 关键时刻，橡叶骑士还患上了轻微的中风，惯用手所在的右侧身体失去知觉，连嘴巴都歪了，根本维持不住领主的权威，不得不把领地的权柄交给嫡长子。 没想到，风评不怎么好的杜利安.橡叶的长兄，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厚黑大家，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老人手里夺权，利用与自己同辈的年轻人，从他们的父母手里夺走权力，由于借助外力太多的缘故，朱利亚.橡叶不得不大肆封土、封官许愿来维持新权利体系，并建立起一整套议政体制，由此可见他早有继承拓荒领的准备。 可惜的是，这套近乎完备的新体制建立在子女推翻碍手碍脚的父母的基础上，很快就遭到了反噬，毕竟领地内的大部分架构都是老人们搭建而成，最关键的是各种人脉和资源，没有和平地继承下去，导致了某些隐秘的联系完全断掉。 要不是看在新体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自己的子女，付出所有心血培养的继承人，老人们绝对不会如此客气，这也是早些年以“建设性不胜任态度”糊弄外人的厚黑大家朱利亚.橡叶早就设想好的局面，尽管过程有些曲折，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杜利安.橡叶再次梦到这里的时候，手脚的姿势都不对了，双手紧紧地扼着怀里的塞满羊毛的枕头，双脚稍微用力曲起，两个膝关节死死地夹住枕头的下端，似乎梦境的影响辐射到了现实。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命运之夜，凭着刻苦学习的劲头，杜利安.橡叶进入苏利斯修道院女助祭的视野，不想自己的婚姻被家族拿去当作联姻结盟筹码的伯纳黛特选择给自己找一个可以控制的小丈夫，结果被不想被人说闲话的杜利安.橡叶当场拒绝，给了她一个很大的难堪。 结果就是毕业典礼还没结束，成绩相当不错的杜利安.橡叶刚刚摘掉见习的帽穗，成为承载光辉之主荣耀的牧师后，就被借助家族势力的女助祭发配似的指定前往距离耐瑟山脉兽人王国最近的【断箭堡】。 这里曾经是北境银月联盟对抗兽人王国的桥头堡，巅峰时期拥有常驻兵力八千人，包括满编的千人重骑兵团，以及两千重步兵和八百强弩手。 在两位奥法大师升起钢铎、埃森格两座法师塔后，常驻两百位师出名门的施法者组成的法师团，一度压制地兽人王国节节败退，拱手交出广袤的山麓作为战略缓冲地带。 可是，当北境银月联盟的各位大贵族和大领主，因为驻军费用分摊问题谈崩后，分别抽回自己麾下的军队和法师后，这座针对兽人王国的桥头堡很快就被兽人大军占领，以惊人的速度强行拆掉城墙以及具有战略支援和正面战场压制核心的两座法师塔。 当【断箭堡】被人类抛弃而荒废掉，又被兽人们压榨出最后的油水，仅剩下的断壁残垣就成了不见容于北境人类社会的叛逆、流浪汉、无业游民，甚至是背弃公序良俗的堕落者以及恶魔崇拜者的巢穴。 在几方势力来回拉锯多年后，【断箭堡】成为人类强盗、匪徒、通缉犯、情报贩子、黑市掮客等灰色地带行走的违法人员的盘踞所在，真正的无法之地。 当然了，在残破不堪的建筑物的阴影里，还有半兽人刺客、精灵族的流浪武士时不时出没，没有任何田地出产粮食的所在，盘踞在最高层的一小撮食利阶层，过着花天酒地的糜烂生活，其中的奥妙自然是不为外人所知。 不过，至少从表面上看，数条走私渠道都经过【断箭堡】，违禁药品的买卖，敏感物资的流通，坐地分赃的家伙总是能揩到一些油水，凭着上层吃肉、中层啃骨头、下层喝汤的规则，轻松地维持着这片无法之地的运转。 这一切直到北境的光辉教会向【断箭堡】伸出试探的触角得以扭转，出身平民家庭的圣光牧师带着神恩圣眷来到此地，艰难地开拓着这一片信仰荒漠，一度把谨慎小心的走私贩吓地远走高飞，为数众多的下级分销商赶紧关门停业。 于是，受到收入大幅度缩水影响的【断箭堡】的高层，搅动脑汁想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想要把圣光牧师以正当的理由赶走，甚至迫使他不得不卷铺盖走人。 可惜的是，来到此处的圣光牧师早就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肯定回不去了，他就像一棵被石头压在阴暗地底的草籽，历经重重困难和考验，不畏艰难险阻地吸收养分而成长起来，不仅生根发芽，还顺利地钻出地面，将曾经如磐石般的困难甩在身后，傲立在这片无法之地上。 如此一来，这位原本前途无限的圣光牧师，由于发展不出足够多的信徒，迟迟不能得到晋升而调走，哪怕光辉之主眷顾、怜悯，在圣光体系内提升牧师的神术等级，可是规则就是规则，【断箭堡】教区信徒不足两千人的现实，就如同枷锁似的，将这位平民牧师死死地捆缚着，从风华正茂的青年，直到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 杜利安.橡叶在梦中见到自己被“圣泰斯”家族发配到【断箭堡】教区，似乎注定今后自己的命运，蓦然间发出野兽遭到重创的低吼声。 他第一时间就苏醒过来，发现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下了，遥远的东方天际阴云散开几条缝隙，金黄色的朝阳曦光刺破帐篷渗透进来，竟然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已然是第二天早晨。 杜利安.橡叶想起清晰可见的梦境，忍不住握紧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鼓劲：“拓荒领的命运已被我扭转，既然命运并没有定数，绝不能让悲惨的命运，如期降临在我自己身上！” 第四十九章 枯萎面具 趁着这一波狂风暴雪向南而去的短暂空窗期，一行三人连宿营地的帐篷被褥都不去收拾，除了今天份的干粮得留着，其余的食物都喂给四匹冰原巨马，并抛弃了多余的杂物，以便减轻马车的负担，好让行程的速度更快点。 太阳武僧毕扎罗经过这几天的接触，知道新晋圣光牧师的品行的确与普通贵族不同，还保留着相当朴素的个人生活作风，就有意放下对腐败堕落的贵族的偏见而与杜利安.橡叶交好，同时也与自己内心的良知和解。 可是，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吞咽了回去，由此可见惯性的力量，实在是大地不可计量，原本准备打过招呼的问候，竟然变成小声的嘀咕。 “要不是橡叶家族的小儿子的骑术不够精湛，我们一人一匹马跑上渡鸦山脉的修道院，至少能够提前半天，没准还能赶上今天份的下午茶！” 黑衣执事恩多克的耳朵太灵敏了，听到太阳武僧毕扎罗的话，以他什么都不在乎的好脾气也有些恼怒了，随即开口喊了一句：“毕扎罗，熊皮大袄你还要吗？” 与此同时，凭着【神恩术】提高五官感觉的杜利安.橡叶，即便隐隐约约听到对贵族成见颇深的某人的小小的抱怨，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还有更多更大的糟心事在烦着，根本不想分出多余的心思，算计一路上保护自己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先生。 倒不是新晋圣光牧师如此落落大方，实在是他不想在命运河流再次分道的关键时刻还分心旁顾，若是耽误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日后肯定会后悔不及的。 于是，杜利安.橡叶对重新裹上熊皮大袄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出于礼节性地微微额首点头致意，伸手扶着车门，脚踩着下边的短梯踏板，稍微用力往前纵跃，哧溜一声钻进车厢里，顺手带上车门的同时，还主动给另一侧清理固定车轮后的黑衣执事恩多克开了车厢门。 当【永亡黑袍】大师在车厢里坐稳做好，随着太阳武僧毕扎罗扬起马鞭，异常熟练地呼哨一声，四匹吃饱喝足的冰原巨马无比默契地同时迈开大如脸盆的马蹄，不停地加速，直到车速提到昨天路上的八成左右的程度，算是例行的热身。 当他们一行人离开后，盘根错节的蛇柳树繁复的根茎上，被刺骨寒气冻地出现皲裂的一截树身上，缓缓地往外凸出根瘤状的玩意，坚韧的树皮下面，似乎有无数钢筋铁骨的毒蛇在缓缓地纠缠着、蠕动着，硬是没有突破这层薄薄的束缚。 最后，根瘤囊肿似的玩意里面，无数毒蛇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张妖艳至极的魅魔似的面目，鼻孔的部位出现两个小洞，不停地吸取着周围的热气和宿营地的余温，似乎在搜掠着杜利安.橡叶一行三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丝丝恬淡的烟气汇聚过来，不停地累积增加着，形成浓浓的雾气，沐浴在朝阳的曦光里，仿佛一团金红色的光云，周围散发出玫瑰色的光晕，宛如神圣的天界神侍降临，又像是具有神性的风元素巨灵的分身出现了。 包括继承【永亡宗】传承的黑衣执事恩多克在内，太阳武僧毕扎罗与杜利安.橡叶可都是光辉教会内部的圣职人员，既然具有致幻、织梦能力的蛇柳树的精灵不怀好意，那么被它诡异的行为吸引而来的圣光，蓦然间爆发反击。 浓浓的金红色光雾原本飘动无定，没有具体的形态，随着一道宏大的意志悄然降临，迅速往内部坍塌收缩，就像是捏泥人似的，转眼过后变成三刃高的鹰首神侍，右手四指握紧成拳头，快如闪电地轰出一拳，击中蛇柳树身上的根瘤状囊肿。 这一拳正好轰在妖艳妩媚的魅魔面目的鼻子上，将它的眼睛、嘴巴都一并轰地往里凹陷下去，深不见底的样子，里面是无法看穿的黑暗。 稍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超快速出拳后撕裂大气的爆鸣声传出来，由此可见鹰首神侍的拳锋速度，甚至在音速之上，实在不是普通人类武者能够达到的水准。 蓦然间遭受重创的蛇柳树精灵，甚至来不及调动自己长年累月收集到的积蓄，以此来治疗自己恢复到一定的程度，就察觉到让自己暂时现身的容留了无数亡魂碎片的鬼面囊肿，竟然失去了控制，不停地与自己争夺收藏在地底根茎无数树瘤里的养分和生命力。 三人合抱粗的蛇柳树发出频密的震颤，树冠表面厚厚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下，场面就像下来一场局部区域的小雪，可是这一次与众不同。 即使在寒风凛冽、气温最低的时候，还保持常青翠绿的树叶迅速褪去本色，边缘部位最早出现枯萎脱水后的焦黄，枝桠上的鲜嫩树皮也跟着失去生机，出现可怕的皲裂纹路，感觉就是生命力都往一个地方流淌。 蛇柳树的精灵却不这样认为，它发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赢不过渐渐脱离掌控的鬼面囊肿，不仅是树冠层在快速的自灭式死去，就连地面以下的主根和繁复的根系上的瘤子，储藏了大量营养物质的生命力仓库，也都填了那个无底洞。 随着无数粗细根茎状的脉管在鬼脸囊肿附近浮现，生命力如滚珠似的源源不断地流淌进了鹰首神侍超音速一拳轰出的破坏性凹坑里。 这点牺牲和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至少驱散了深不可测的黑暗，并将凹陷的部位逐渐填充而抬升上来，除了鼻子平平无奇以外，双眼和嘴巴都恢复如初，嘴巴抿着一条线，惟有眼睛的部位依旧有黑暗盘踞着，像是连通着另一个位面似的。 在这个时候，整棵蛇柳树的生机都被这张鬼面囊肿的玩意掏空了，不仅几十条纠缠在一起的根茎都枯萎发黄成死木头，就连地面以下的主根和繁复的根系都腐烂透了，当场断开与树干的联系，随着时间地流逝，只会与周围的泥土混为一体。 鹰首神侍随即上前，伸手从蛇柳树上摘下这副凝聚了整棵害人不浅的食人树的全部精华的面具，周身燃起献祭之火，将这具晨雾光云的分身献祭了，趁机将面具传送走，目的地赫然是渡鸦山脉深处的苏利斯修道院，也不知道落在谁的手里。 毕竟，能够施展六阶神术【召唤天界神侍】的圣职人员，至少也是主教级别以上的教会大人物，除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以外，就只有从教会总部空降下来的苏利斯修道院的正院长。 当鹰首神侍悄然离开主物质位面，召唤祂的主使者看着桌案上的面具，蕴含着不知道多少亡魂的怨气和憎恨，已然初步凝聚出一丝污染常人心灵之光的魔性，不属于位面无穷无尽的无底深渊，也不是九层巴托地狱，而是潜藏在人心深处，以及被伤害的大自然的愤怒。 “对于背叛德鲁伊教团，堪称大地逆子的枯萎者来说，这就是一件相当罕见的神器！当然了，如果能够前往星界，收集到少许【不朽之血】，在这副面具上描绘合适的神纹，就可以将其升格为真正的神器！” 交游广阔且思谋甚远的幕后黑手从书桌角落处，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支前端插着带血肉片的鹅毛笔，他的双眼立即蒙上一层白翳似的玩意，眼神冷地就像死人似的，右手毫无意识地在一张金边绿藤纹的白纸中间处写了几行字。 “一场盛大的婚礼见证，冠以神圣之名的家族，在重回巅峰的道路上，失足后坠落七个昼夜。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会再次更迭不朽之座，窥视命运从中获利者，终将被命运重力所累。” 可惜的是，幕后黑手执笔写出的类似于占卜诗的文字，后面涉及到星辰之间的部分，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抹去，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即便幕后黑手回过神来，也不曾记得自己写下了什么，还以为自己得到的【预言】，仅仅是预兆着光辉之主在北境的教会内部高层，将会有一支圣字开头，令人望而起敬的大家族会失势陨落。 “这大概是光辉之主的警示！由此可见，不朽的神祗对于地上教会可是相当的不满，毕竟北境光辉教会别的不会干地太过于出色，唯独最初投资光辉之主的几个家族兴盛蓬勃地发展到今天，阻碍平民子弟的上升，关闭底层圣职人员的上升渠道，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毒瘤，无时不刻地释放出污染人心的毒汁！” 幕后黑手将【预言】夹在一本北境民事法典的封面书页里，并没有耗费心思地准备收藏的地点，而是大大方方地放在书桌一角，以备自己随时查看的小型书柜里。 下午茶准备就绪后，苏利斯修道院的小贵族圈子准备在附属的农田附近露天享受一番，就近还可以看看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精心培养的阳光菇生长情况，毕竟这玩意可是白天吸收阳光，晚上再缓缓地释放出来，比照明水晶以及煤气路灯更便利的大自然的造物。 就在这时，杜利安.橡叶一行三人顺利抵达苏利斯修道院，黑衣执事恩多克有很多事在等着，太阳武僧毕扎罗也要回到【太阳兄弟会】的临时总部向第一武僧汇报此行的遭遇，而新晋圣光牧师则准备去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处销假。 不远处，第一时间获悉杜利安.橡叶回到苏利斯修道院，女助祭伯纳黛特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心目中期许的小男孩摘掉见习的帽穗，果然与传言中相差不大。 “杜利安真的转职成圣光牧师，肯定是在家族所在的拓荒领耕耘信仰荒漠，成功传教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教区，独占骑士领的信仰，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女助祭伯纳黛特的目光宛如一泓秋水，将明年才成人的杜利安.橡叶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牢牢地不可磨灭。 第五十章 自然之怒 因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一纸近乎起义宣言的信件而分裂的【黄道巡游兄弟会】，撕裂出去的大部分太阳武僧汇聚在苏利斯修道院后重组为【太阳兄弟会】，暂时安身在圣光祈愿塔正西一百零八步以外的【黄金荣耀礼拜堂】。 在拥有独特称号的第一武僧传奇者【正道日冕】卡埃尔亲自坐镇下，就连从教会总部空降苏利斯修道院的正院长，哪怕在教会系统内的圣职等级在他之上，也不敢对这位人间传奇呼来喝去。 恰恰相反的是，院长阁下时不时还会主动前来礼拜堂，与这位面目五官近乎完美，皮肤泛起玫瑰金的流光，比跨位面召唤术从【天国之门】附近召来的“圣子”还更靠近神祗的凡人，谈论圣光经典教义层面跨越时代的理解偏差。 也就是光辉之主在第三纪元末期即动荡之年趁着诸神下凡以圣者身份行走时夺取神格，重拾失落于时光长河的神职，进一步完善、升华太阳循环，并最终超越诸神之上，成为晶壁系内唯四的神格rank19的强大神力，当时的教义与今时今日的教义出现少许偏差，导致个别圣职人员堕落到歧途。 譬如不经过光辉之主，直接从无处不在的太阳，获得位面光之本源的眷顾，【逐日者】埃斯卡.诺恩。 尽管随着太阳的升降，他的实力会有大幅度的起伏，不过在第四纪元中期，埃斯卡.诺恩得到来自卡拉图大陆【破戒僧】的指点，在体内凝聚出十枚【圣舍利】而获得泛领域“光之海洋”，成为随时都能保持巅峰状态的人间传奇。 此后，埃斯卡.诺恩时不时出现在迷惘的太阳武僧身边，蛊惑他们走上逐日者的道路，逐渐凝聚出一支实力不可小觑的教团，以逆光之翼为信仰符号，与光辉之主在地上的教会麾下的武力集团时有交集。 如此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橡树之父】希凡纳斯殿下的光辉里，尤其是这位秩序中立阵营的不朽者，在第三纪元末期获得新的神职，成为晶壁系自然本源的具现，对于人类为了拓展生存空间而不断破坏周边环境，导致自然界的边缘一直往后退缩而恼火不已。 正是因为【大自然之父】的怒火，致使追随橡树之道的德鲁伊教团涌现出不少叛逆，譬如神圣的自然复仇者失去守序制衡后导致行为出现一定的偏差，诞生出对人类种植庄稼定期收割都厌恶不已的【自然之怒】伊莉莎。 站在这位橡树之道原教旨主义者对立面的是【自然之逆子】的枯萎者集团，他们从一开始站在人类立场上看待农业种植，又接受不了过度垦荒后耗尽土地肥力出现盐碱化，进而沙漠化的事实，失去了自然的眷顾和希凡纳斯殿下赐予的神术，成为褪去大地的生机，换来施法能力的枯萎者。 枯萎者的接连涌现，完全顺应人类开疆拓土的潮流引发的原力大潮，就连【自然之父】希凡纳斯殿下都对此无能为力，毕竟就算祂成为神格rank19的伟大神力，重组自然神系的神力秩序，有多位强有力的从神，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泛人类神系的诸神。 一方面被原力潮汐牵制地动弹不得，另一方面碍于人类诸神的强势和咄咄逼人，希凡纳斯殿下处于内忧外困中不能自拔，这股根源处的矛盾导致德鲁伊教团的撕裂，涌现出激进派的【自然之怒】，近乎叛逆的【枯萎者】，且不断地挖教团的墙角。 这大概就是从第三纪元动荡之年绵延下来的诸神，在汲取血淋淋的经验教训后，进一步巩固各自神系内部的秩序，神职权柄进一步收拢扩展后面临的新的挑战。 第23节 正如东方卡拉图大陆的贤者说过那句话：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过度集中的神权和被过分解读的经典教义，成为撕裂诸神在地上传播信仰的教会内部分裂的第一原因。 所幸的是，光辉之主在北境的教会内部的分化，起因不过是长久把持教权的贵族和出身平民的底层圣职人员之间的冲突，长期受到压制和歧视，甚至断绝晋升途经后倍加压抑的愤怒。 即便如此，【黄道巡游兄弟会】大分裂后，太阳兄弟会的成员们依旧对光辉之主崇敬有加，毕竟经历过这般赤裸裸地挑战教会高层的大事件后，他们还能保持着体内的圣光水准，由此可见光辉之主对待这件事上的态度，至少是默许。 话说回来，太阳武僧毕扎罗骑着冰原巨马提前抵达苏利斯修道院后，第一时间前往【黄金荣耀礼拜堂】，面见第一武僧卡埃尔阁下，并禀报了这几天所见所闻，就连自己对新晋圣光牧师的偏见和最终的和解，也事无巨细地全部说出来。 “首座，据我的观察，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亲自主持的拓荒领，在于无尽荒野的长期拉锯战中，不断地消耗着积蓄的实力，他们的精力和财富随着每年冬天必然发生的战争而不断消耗掉，对于荒野的开拓也一直被压制在跃马河以西，无法真正地深入荒野，并建立稳定的定居点。” “今年提前结束的战争，出乎我们的预料，最大的变数是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阁下，尽管他为拓荒领补上最后的短板，信仰！并将我主的光辉笼罩在那片信仰荒漠上，在短短的时日里，搭建出覆盖和支撑一个教区正常运转的架构，并将炼金工坊和商业贸易结合起来，赚取大量的金钱以维持教堂的日常消耗。” “看上去，他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手见习牧师，既有资深政治家平衡各方势力的手腕，也有权衡利弊得失后舍弃外围势力，专心致志地维护体系核心竞争力的商业头脑，甚至在战争中展现出一位老练的战术指挥官的应变能力。” “以杜利安.橡叶的家庭出身，已初步具有在城邦领主之上的大一统帝国的帝皇之姿，却没有任何他个人接受帝王学教育的经历，总的来说，过分的优秀即反常，而反常则意味着什么，这就不用我仔细说明，在座各位也明白的事情。” “我以个人的名义为自己说过的话负全责，包括这句话在内，本人希望全部记录在册！” 被太阳武僧毕扎罗称为“首座”的第一武僧没有回答，似乎对一位新晋圣光牧师的种种神奇之处并没有放在心上，而盘腿坐在【正道日冕】身边的太阳神官，瞥了一眼孤身站立的速写员，将刚才那番又急又快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后，才开口回应。 “毕扎罗兄弟，不必如此忧心忡忡，首座阁下早就因此人的过分恩宠眷顾，灵魂遨游至和谐安详之极乐境位面，就近聆听光辉之主的神音圣言。我主的权柄的确有所延伸，灵感来自杜利安.橡叶的圣歌，此为平民、浅信徒乃至无信者、罪人的救赎之道。” “我主的神权延伸出新的分支，对杜利安.橡叶擢升为圣光牧师，并赐予额外的神术位，赐予唯有高级圣职人员才有资格进入信仰网络的权限，不过是些许过得去的合适赏赐，实在没有必要争论。”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我主对杜利安.橡叶的恩眷宠爱，直接改变其命运的既定轨迹，令其异常轻松地协助拓荒领挫败荒野势力的反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至于你所说的其他推论，还站不稳脚跟，就不必过于执着了。” “毕扎罗兄弟，我们都是平民出身行走在圣光之道上的求索者，护卫我主在北境教会的安危，实在是不该有太多的心思。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和偏见已经稍微偏离了圣光之道？小心点，【逐日者】很有可能来到你身边，诱使你走上歧途！” 说到这里，第一武僧即毕扎罗口中的“首座”卡埃尔阁下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安然归来复命的兄弟，脸上露出恬静的一笑。 “诸神随着时代的变迁更迭而作调整，行走在神之道路的信徒，也该随之作出改变以适应新时代。【逐日者】是抱着过去不敢松手的懦夫，说到底不过是惧怕改变的磐石，一群食古不化的顽固者。” “如果我们都是思想保守的贵族派武僧，那么太阳兄弟会就不可能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成为北境光辉教会平民出身的圣职人员心目中的旗帜。”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孤身一人并不能挑战盘根错节的教会高层，太阳兄弟会的支持是关键，至于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最近二十年的神恩眷顾者，有没有他的加入，都不可能改变两大派系对峙的局面！” “再说了，圣泰斯家族在苏利斯修道院有一枚棋子，出身贵族序列最末位骑士家庭的杜利安.橡叶的选择，哪一方都有可能。一旦过于咄咄逼人，反而会适得其反，以后的会议上，就不必讨论此人的去向了！” 第一武僧、太阳兄弟会首座、【正道日冕】卡埃尔阁下笑道：“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阳武僧毕扎罗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清醒下来，稍微搅动脑汁想了想，就立即明白过来。 此前渡鸦山脉深处的亡灵据点，被太阳武僧五百人团一举覆灭，并将入侵者打回下层界的亡灵位面，此战散发出去的余波引起周边势力的注意，其中就有艾诺奥克大沙漠深处，精通死亡之力的【巫王】安格玛殿下的好奇。 它特意派出了麾下直属“黑锋骑士团”的佼佼者，担任武技长的黑骑士【菲利奥萨】，就算逆风而行，敏锐的太阳武僧还是嗅到了此人身上的血腥味，可谓是顶风臭十里。 至于至高森林最北端，与渡鸦山脉隔河相望的地狱门堡垒，似乎也受到相当的刺激，不死者领主索萨的腐坏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穿上【诅咒盔甲】，伪装成一位普普通通的黑武士，偷偷摸摸地潜进渡鸦山脉深处探查，也被太阳武僧的反侦察术提前发现了。 驱逐两个实力处于巅峰，距离人间传奇还有一步之遥的外人很容易，可是误导两人将错误情报带回去，就不是一件轻易办到的事情。 尤其是【正道日冕】卡埃尔阁下为了肃清苏利斯修道院周边区域的危险分子，有意将渡鸦山脉的所有不安定因素聚集起来一网打尽，就需要集合所有人的智慧和大量的情报，谋划出一个囊括各方势力的局，并诱导他们进入，开始血腥的杀戮。 这是一场姗姗来迟的献给光辉之主的盛宴庆典，庆祝太阳兄弟会的建立，同时也为苏利斯修道院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递交一份盟友保证书。 第五十一章 青春泉水 被太阳武僧毕扎罗的话刺激到，杜利安.橡叶舍弃乘坐驷驾马车的舒适，执意以自己还算稚嫩的骑术，驾驭着一头肩高两刃的冰原巨马。 以他还未成年的瘦弱身板，独自一人待在媲美凶暴角马的坐骑上，看上去就像是装在簸箕里的香瓜雪梨，随着上下起伏而起起落落，没有足够的力气挽住缰绳，冰原巨马肆无忌惮地在雪原上撒开马蹄狂奔乱跑，恣意妄行地发泄着积压已久的野性，根本由不得自己。 正因为是这样，杜利安.橡叶根本不敢踩着马镫站起身，随着胯下坐骑的奔跑，嵌合着它的节奏上下起伏，而是双腿夹紧马腹，双手紧紧地握住缰绳，攀着马鞍前面的鞍桥，苦苦忍受着，哪怕大腿两侧的软肉被不断摩擦地通红、出血，甚至皮肤都红肿淤青，也不敢放手。 当这趟艰难的旅程抵达终点苏利斯修道院，耐力和体力都远超常人的太阳武僧毕扎罗，还能精神大振地翻身下马，前往太阳兄弟会的总部驻地禀报见闻，杜利安.橡叶却早已被路上的颠簸弄地四肢百骸都散了架，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任由修道院里的黑衣执事上下其手，小心翼翼地把他从马鞍上弄下来。 所幸的是，杜利安.橡叶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还有新晋圣光牧师的自觉，意识到自己到达目的地，浑身上下所有肌肉都崩地紧紧的，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竟然在无意识下对自己释放了治愈轻伤的一阶神术，还招来了神恩术，令自身的体质稍微改善些。 这一幕出乎大部分好事围观者的预料，原本想看杜利安.橡叶笑话的人，反过来成为见证其摘掉见习的帽子，顺利转职为正式的圣光牧师的见证人。 “该死，难得有一次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进入修道院的时间比谁都玩，可是成为正式的圣光牧师却比谁都快一步。” “就算学习时间最长的见习牧师，距离结束学业还有大半年，还得经历经典教义的笔试和现场召唤圣光的实际考核等环节，这个该死的家伙太走运了。” “笔试、考核算什么？取得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首肯，才算是正式的圣光牧师，以后可以对相同或不同出身的教会内部体系的圣职人员说，我是苏利斯修道院出来的。” …… 围观的好事者里多是平民子弟，或许他们会疑惑不解，却不敢轻看一位仅仅在修道院学习了三个月都不到，就能成为圣光牧师的同龄人。 反倒是共同进退的贵族小圈子，对同属于贵族序列出身的杜利安.橡叶是各种冷嘲热讽、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能够取而代之。 杜利安.橡叶的室友彼尔德.帕恩没有多说话，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圣光光晕的新晋牧师，脸上的神情有羡慕、嫉妒，感觉不可思议，却也有理应如此的肯定，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 毕竟，先前他坑过杜利安.橡叶，觉得新人进入这个小圈子必须要受辱，打压骑士家庭出身的小儿子的骄傲，没想到转眼过后就被杜利安.橡叶反手坑了回去，差点因保守不住秘密，而被那群小贵族踢出小圈子。 一旦在这个狭小却人际交流必不可缺的社交圈失去位置，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仅仅是想一想都令彼尔德.帕恩不寒而栗地哆嗦了一下。 可是，目光盯着杜利安.橡叶的人可不只是新晋圣光牧师的室友，还有圣泰斯家族在苏利斯修道院埋下的一枚闲棋冷子，女助祭伯纳黛特的眼睛里尽是杜利安.橡叶的身影。 尤其是她从家族的隐秘渠道获悉这位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的小儿子，在领地的冬季防守战里采取咄咄逼人的先手策略，不仅成功反制荒野势力，还在家族领地里搭建架构，成立一个崭新的教区，手底下不仅要人有人，大量金钱揣进钱包里，还是一方教区的天然主持人。 “前后总共也没十天罢！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风雪过去，拓荒领的攻防战就提前结束了，不仅节省下很大一笔开支，还在其中捞取到不菲的商业资金，日后都可以建立起中等程度的商行了。” 女助祭伯纳黛特很清楚，最近流入北境地下黑市的少量“魔法”用的诅咒材料，大批量的施法者抄录用的魔法侧兽皮，以及数不胜数的肉干和肉肠。 尤其是后者，不知道添加了多少口感与面粉相差无几的粉浆，搞地原本硬如干柴，冻硬后相当于狼牙棒（木棍+1）的肉肠变得异常可口香甜，受到大城市里不少中产家庭的欢迎。 当然了，从橡叶骑士领流通出来的战利品，还有简陋却不失创意的包装外面描绘着紫色茄子的“壮阳药”，多是各种荒野动物的鞭子，有浸泡在烈酒里制备的药酒，有一次性发挥作用的丸子，还有以炼金术的手段提炼出有益成分的药剂【青春泉】，深受广大中老年富商的欢迎而卖出相当高的价钱。 不用说，在拓荒领冬季攻防战中，巧妙地利用野兽的躯体，深入挖掘出商业利润，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经营路线，绝对不是个性古板堪称死脑筋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的作为，更像是他的小儿子，注定前途无限的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的深思熟虑。 这些点点滴滴的积累，形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势”，不但保证了杜利安.橡叶在拓荒领拥有一席之地，拥有进入领地决策层小圈子的话语权，还让他的价值尤其是联姻层面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家族老人肯定会很满意这次联姻，不仅可以将杜利安.橡叶身上背负的神恩眷顾嫁接在圣泰斯身上，还可以令圣眷开始衰退的家族再次兴盛，牢牢地掌握教会的大权。” 女助祭伯纳黛特毕竟是圣泰斯家族教养出来的杰出继承人，对于自身的价值最大体现早就有所觉悟，不过她还是想追求一下，选择一个不那么讨厌的男人作自己的丈夫。 “如果我的婚姻被家族当做筹码，抛出去换取其它掌握部分教权的大家族的结盟，还不如由我来掌握自己的命运，为将来的婚姻选择一个看上去更容易控制的男人，哪怕未来的丈夫明年才正式成年！” 想到自己将会吃到杜利安.橡叶这块小鲜肉，女助祭伯纳黛特就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上嘴唇，一颗见识过教会上层糜烂生活后就沉寂下去的心，竟然如同小鹿乱撞地剧烈搏动，显然是情绪失控后导致自己对身体的掌握都有些偏差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无聊了，杜利安.橡叶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一声令下，特意调去苏利斯修道院的内层核心区域，属于修道院管理层所有的独幢双层公寓式小楼住下，此举不免引来了平民出身的见习牧师的侧目而视，就连贵族小圈子里的成员也多有唏嘘。 可是，杜利安.橡叶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不仅顺利转职为圣光牧师，哪怕是刚刚进入门槛的初级牧师，也与见习牧师完全分割开来，几乎拥有类似于女助祭伯纳黛特类似的教学资格。 亲自照料这位新晋圣光牧师的人选，有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最信任的左右手，同时还有一位心思很细的嬷嬷，后者据说是出身名门望族，就是运气不太好，接连嫁了几个丈夫，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于非命，成了赫赫有名的【黑寡妇】。 既然在上流社会被彻底封杀，她干脆向苏利斯修道院捐献了所有嫁妆和几任丈夫死后分割给她的财产，一些商会的股份和几家盈利不错的店铺，顺利得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庇佑，自此以后就待在修道院里，成为这位第一副院长的最大支持人。 在这位【黑寡妇】嬷嬷的眼里，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圣洁光晕的杜利安.橡叶，能够在骑术不够精湛的前提下，与黑衣执事恩多克老师以及资历很深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先生一起骑乘冰原巨马，甚至并驾而驱，没有被落下太多，几乎前后脚抵达目的地，实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种种推测和猜想，在【黑寡妇】嬷嬷褪去杜利安.橡叶的衣物，看到他大腿内侧红肿淤青的摩擦痕迹，就忍不住心疼地差点流下泪来。 如果第一任丈夫没有死，他们的孩子都有杜利安.橡叶这么大了。如果第一次婚姻就有孩子，丈夫没准就不会努力耕耘，严重透支身体健康，导致提前结束原本就不长的生命。 【黑寡妇】嬷嬷想起了不算久远的过去，种种美好的记忆有如打开闸门的大坝，倾泻似的涌来旧日的好时光。可是随之而来的也有失去丈夫后，旁人的种种非议和白眼，即便隔着黑色纱巾，她还是能感受到无数刀割似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扫射，真是令人锥心刺骨。 这几年追随黑衣执事恩多克进行秘密苦修的好处立即涌现出来，无论是美好的回忆，还是痛心的记忆碎片，统统被遗忘在脑海深处。 【黑寡妇】嬷嬷原本侧身坐在床沿上，默默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干硬的脸部线条就像铜水浇铸而成，仿佛戴着一副铁面具，令人看一眼都会不寒而栗。 当她转身离开后，杜利安.橡叶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大腿内侧火烧似的辣疼和刺痛，已在神术的治疗下削减了不少，好心的嬷嬷仔细涂抹上去的伤药油膏，大概是添加了有镇痛、消炎作用的类似于薄荷的本位面草药的缘故，令人感觉到一丝丝凉爽，缓解了不少伤后的负面情绪。 在床上半坐起身后，杜利安.橡叶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并不是自己曾经睡过很多天的见习生宿舍，而是更高档次的属于修道院高层的独幢小楼。 “真不错！前后才过了多久，我竟然也顺利地成为有品级的圣职人员，拥有相应的教士待遇！” 杜利安.橡叶的心情顿时剧烈激荡摇摆，整个人精神振奋地就差大声欢呼了，他赶紧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好好地观赏一番这幢属于自己的小楼。 可是，尽管双腿内侧的伤势大有好转，还是不能并拢着双腿走路，得迈开外八字、膝盖往外打开的鸭子步，姿势是如此的怪异，以致于小楼里没有外人，杜利安.橡叶都很快打消了到处溜达的想法，重新躺到床上，伸手掖住被子一角盖在身上，很快就呼呼地睡去。 这一睡就是三个沙漏时刻，杜利安.橡叶完全是被修道院的晚餐钟声给吵醒的，缓缓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就精神振作起来，睡意具无。 第五十二章 教士任命 离开拓荒领后在赶往苏利斯修道院的途中，新晋圣光牧师渴饮冷地掉牙的冰水，饿了就吃硬梆梆的干粮，最近一直没有吃到足够多的新鲜蔬菜，就连原本调理地很好的肠胃都往外冒酸水，或许是最后一程的路上太过于颠簸的缘故，喉咙里时不时翻涌出烧灼感很强烈的酸气，还得拼命地忍住，使劲地吞咽口水才能稍微缓和。 正因为是这样，当杜利安.橡叶听到异常熟悉的晚餐的钟声时，嘴巴就忍不住馋地流口水，赶紧掀开推走被子，转身下了床，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四下扫视自己的衣服究竟放在哪里了。 原本那套穿了几天的见习牧师服，早就因为下摆和背后的长襟沾满冰原巨马肆意驰骋雪原时，撒欢似的甩开后蹄溅射在他身上的泥浆雪水，变得太过于污秽而被照料他的嬷嬷搜走后拿去浆洗了。 至于给杜利安.橡叶准备的一身换洗衣物，已然不是苏利斯修道院里的见习牧师们穿的齐膝长的灰袍，而是量身定制的白色教士长袍，连脚踝都遮掩地严严实实。 新晋圣光牧师伸手拎起教士袍的衣领，稍微使劲地往外抖开，瞧着密密麻麻的针脚，根本不像是加紧赶工缝制好的袍子，而是存放了有些日子的压仓货，悠然想起明年的学业结束典礼，推测应该是为那天准备的。 可是，仔细回想一下，今年年底就为明年做好准备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而且以自己还在长身体的阶段，现在还很合身的衣服，到了明年肯定就相对缩水了。 “莫非，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有预知的本事，知道我这一趟为了躲避院长的拉拢而请探亲假回家的时候，会在拓荒领里因缘际会地升格为正式的圣光牧师？如果真的如我想的那样，我们的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就太利害了！” 脑子里瞬息间泛起成百上千个想法，杜利安.橡叶下意识地穿山贴身的棉质四角亵裤，套上十二支钩针编织经纬线织造成的细羊绒背心，再套上皮裤和马甲，外面则是白色的教士长袍，最后他看了一眼教士帽子，觉得太过于显眼了，或许心理上暂时调整不过来，就没有戴在头上，出了独门独幢的小楼，迳自向具有公共食堂和大教室作用的礼拜堂走去。 当杜利安.橡叶来到公共食堂门外，侧头看了一眼太阳祈愿塔，熊熊燃烧的橘红色火焰一如往昔地在夜幕中散发出紫罗兰色的光晕，任何人看到这一幕，也会被如此惊人的造物镇住，新晋圣光牧师自然也不例外，哪怕他以往看过不知道几百遍，还是几千遍，依旧会在下一次被感动到。 “光辉之主随时都能藉着这点熊熊燃烧的圣火进行分身降临，与其说是一座计时校准时序的建筑物，不如说是供面目璀璨者降临主物质位面的道标。” 就在这时，黑衣执事恩多克静悄悄地来到新晋圣光牧师的身后，显然也是在赶着吃饭的路上，只不过他被杜利安.橡叶望着太阳祈愿塔的专注目光吸引住了，好奇地停下轻盈的脚步，就连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这样一来，新晋圣光牧师就更加不可能察觉到身后有人了，他还是维持着侧头的姿势，顶多伸出左手轻轻地扶住公共食堂的大门。 不远处，蓦然间传来太阳武僧毕扎罗的声音，杜利安.橡叶顿时回过神来，收回望向太阳祈愿塔的目光，这一回他终于察觉到身后有人伫立了，而且还是来了很长时间的那种。 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觉惊！杜利安.橡叶自问没有任何不妙的心思，哪怕武僧流派里【永亡宗】的黑袍大师站在自己的身后，他也是丝毫不惧地转身，额首致意，算是正式地见面，出于礼节上的客套。 黑衣执事恩多克不慌不忙地回礼，毕竟杜利安.橡叶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从渺小如无物的见习牧师，转眼过后升格为正式的圣光牧师，瞧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意思，似乎有意抬举杜利安.橡叶，赶在从教会总部空降下来的正牌院长之前，拉拢这位前途无限的少年。 两人客气寒暄的时候，太阳武僧毕扎罗发出爽朗的笑声，脚步一刻不停地走过来，脸上是一副久别重逢后的惊喜，究竟其中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故作姿态的演技，恐怕连问他本人都说不清楚吧。 在对待黑衣执事恩多克大师上，他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过【永亡黑袍】在战场上是何等的残忍和冷酷无情，根本不希望同样的招数落在自己身上。 至于新晋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太阳武僧毕扎罗尽管已经知道这位拓荒骑士的小儿子并不是自诩为高贵、高人一等的贵族的腐朽成员，还与自己的内心仅存不多的良知和诚实达成和解，却也不会刻意地接近或讨好他，毕竟第一武僧正在忙碌着准备一件大事，根本没有把杜利安.橡叶升格为圣光牧师的事情放在眼里。 毕竟，【正道日冕】卡埃尔阁下是如此地接近神，据说相当受光辉之主的宠爱，凭着体内水涨船高的圣光浓度，在教会内部可是拥有“神之颜”的专属称号，哪怕强行撕裂【黄道巡游兄弟会】，另起炉灶地组建出【太阳兄弟会】，具有的神恩圣眷不仅没有丝毫减退，似乎还有少许的进益，这个事实可是相当鼓舞人心，令大部分太阳武僧安心下来，甚至士气大振。 当小别几个小时的三人再次碰头会面后，两位相对来说稍微年长的圣职人员，客客气气地伸手延请杜利安.橡叶走在前面，哪怕这位新晋圣光牧师再三推举，也抵不过两人的热情，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顺从地走在最前面。 黑衣执事恩多克走在新晋圣光牧师的左手，太阳武僧毕扎罗则走在杜利安.橡叶的右手侧，三人异常默契地同时迈开右脚，看上去就像是圣骑士的巡礼出游自带侍从的节奏。 早就盛好晚餐，回到座位上就餐的见习牧师们，无论是平民出身的家伙，还是贵族小圈子里的成员，被开门声音惊动，忍不住好奇地望过去，正好看见据说已转正的杜利安.橡叶在苏利斯修道院资深执事以及实力无比强大的太阳武僧拱卫下走进食堂用餐，多数人都被震住了，极少数个别见习牧师，就连塞满嘴里的饭菜都停下咀嚼，差点没被噎着。 第24节 坐在公共食堂东侧教士讲课位置上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看见三人再次聚集在一起走进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院长，伸手朝杜利安.橡叶轻轻地打了个过来的招呼。 新晋圣光牧师看到白衣主教的手势，顿时感觉无比头疼。一方面，固然是院长和第一副院长对自己的拉拢和争夺，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走过去，没准会被阿纳塔斯阁下强行拖曳着坐在教士专属的长条席上，与曾经的同窗，几百位见习牧师就彻底分隔开来。 “可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一旦拒绝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好意，我相信，从教会总共空降下来的院长，并没有多大的能力能护住我的安危。再说了，在我左右手的黑衣执事恩多克大师，可以说是阿纳塔斯阁下的铁杆支持者，太阳武僧毕扎罗他们干脆就是响应白衣主教而来的武力集团，有坚定不移的信念在支持着他们的活动，没理由站在我这边。” 瞬息间，杜利安.橡叶的心思快如电光火石地疯狂转动，不知道想了多少个理由，多少个应对眼下困局的办法，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无计可施，只能一步一步地迈开沉重的步伐，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来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身边。 “找位置坐下，我的教士先生！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可以脱离埋首学习的求知阶段，成为苏利斯修道院教授相关课程的白衣教士，面向全体见习牧师！”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的一颗心重重地往下沉落，毕竟自己设想过最坏的局面，没想到真的实现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不能站起身当场反对。 “以我的权利，指定一位正式的圣光牧师担任授课的白衣教士，无论从正规的程序，还是苏利斯修道院内部公事公办的流程，都应该没有问题。您说对吗，伽泰玛阁下？” 原本想运用在审判厅练成的过人口才反驳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提名任命，可是这位白衣教士可是自己此行必须要极力争取过来的神恩眷顾者杜利安.橡叶，一旦自己反对，他会怎么想？肯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第一次正式会面就留下如此恶劣的坏印象，接下来如何开展工作，只会比原本设想的提高至少两倍难度，甚至有可能就此错过和杜利安.橡叶建立友谊的机会，导致日后将这位前途无限的圣光牧师推向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怀抱。 “大意了！没想到自从我空降苏利斯修道院，任职正院长以来就默默无闻的【恩眷者】，竟然如此隐忍、沉得住气，捱到关键时刻才来这一手，还不容许我后退，简直是一句话把我逼到墙角！”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疯狂地权衡利弊得失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笑道：“从教会内部的评估来看，杜利安.橡叶先生在回家探亲的一段时间里，不仅在荒漠似的拓荒领开垦出信仰的土壤，甚至还展现出很强的政务官的经营能力，甚至在对敌战术方面，也颇有建树，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教会正是因为拥有这样杰出的风云人物，才能在北境站稳脚跟，进一步扩张我主在地上的事业，让我们举杯为杜利安.橡叶升格转职为圣光牧师干一杯。” 或许是说地太过于动情，连自己都被感动的缘故，或许是有人暗中下了暗手，苏利斯修道院的伽泰玛院长阁下竟然恢复到往日在教会总部里呼风唤雨的红衣主教的风格，动不动就举杯喝一口，显然是这位积累功勋升职为红衣主教的少壮派的大佬，被人狠狠地坑了一把。 在【太阳兄弟会】进驻休整后，苦修士勤俭节约的风格早已渗透进来，影响到一大批平民出身的见习牧师，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看到大部分学生听到院长的话后，都错愕地愣在当场，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修道院里不提倡喝酒，不如我们以茶水代替美酒罢……” 杜利安.橡叶赶紧从座位上站起，双手端着盛满豌豆汤的木碗，看着青翠碧绿的温汤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忍不住馋地流口水。 “修道院的院长脑子是不是断路了？在一群恪守戒律的见习牧师面前提议喝酒，简直不可理喻。相反，阿纳塔斯阁下就太会做人了，救场来得非常及时，有点幕后黑手的意味。” 刚刚受到新任命的白衣教士侧头看了一眼副院长，对方若无所觉地环视周围，公共食堂里所有见习牧师包括小贵族们都端起了木碗木盘，才满意地笑了笑，比有名无实的院长更像是苏利斯修道院的主持人，双手端起银碗往前云碰杯，与学生们痛饮代酒的热汤温茶水。 “利害！” 杜利安.橡叶心里一沉，对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再次改观了，确定这是一个干大事的人物！ 作者的话：写嗨了！ 第五十三章 圣光裁决 这一轮以茶汤代替酒水碰杯的冒昧举动，在诸位见习牧师和教士一口气喝完后，回过神来的苏利斯修道院院长伽泰玛阁下已然明白，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人下了暗示术，导致在如此正式的大场合里自己竟然做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行为。 愤怒和羞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眼睛迅速浮现扭曲的血丝，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神在身边左右两侧来回扫射，结果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可是不知道他是否拥有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连一丝心虚的情绪都欠奉，哪怕伽泰玛的眼神再现审判厅时期积累的杀气，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还是恍若未闻。 “没有一丝反应就是最大的反应！没有心虚的表现，就是提前做好心理建设，故意在人前使我受辱。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我记住你了，记住今天你给我的羞辱，迟早我会双倍奉还。你给我等着！” 暗中下定决心后，伽泰玛阁下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就像拨开遮挡住自己视野的迷雾，看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当机立断地放弃了一切幻想。 与此同时，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侧头，眼神越过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望着黑衣执事恩多克并朝他丢去一个熟悉的眼神。 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阁下如此反常的举动，肯定不是出自本意，而是被人为地扭曲了，在场的诸位教会内部的圣职人员，能够办到这件事的就只有获得【永亡宗】传承的恩多克，毕竟他的修为早就臻至大师级，拥有独一无二的【真言】，能够用普通人的耳朵听不到的声音，影响并稍微控制指定目标的行为，让他进入下意识的流露出本性的一面。 待在教会总部的红衣主教都受过贵族式的“洗礼”，本身又身居高位，对于光辉之主的信仰并不虔诚，他们或许在一开始拥有纯良的本性，可是糜烂的生活早就侵蚀腐化掉教会大部分高层人员的心灵，至今还能保持着体内的圣光浓度，完全是面目璀璨者的宽容和慈悯。 可惜的是，黑衣执事恩多克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应，而是沉默片刻思索了一会，才向庇护自己多年的老友回以熟悉的眼神，并将挺直如铁板的上半身往后躺靠，露出太阳武僧毕扎罗豪放的用餐场面。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竟然是此人？【正道日冕】卡埃尔阁下不是说过，毕扎罗是一位实力仅次于他……明白了！” 尽管伽泰玛阁下将自己失控反常的烂事，全部栽赃在自己的头上，可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早就有所觉悟，断然不会在自己成为教会内部平民派的一面旗帜的时候，与来自教会总部的前红衣主教，如今的苏利斯修道院院长握手言欢。 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将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局面彻底撕扯下来，暴露出双方私底下暗流汹涌的真相，明白到这一点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就明白似的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坦然地替太阳武僧毕扎罗的鲁莽行事的后果全部承接下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一如往昔。 可是，在伽泰玛阁下的眼里，名义上的下属，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竟然在嘲笑自己，讥嘲着从教会总部空降下来的院长不仅毫无根基，就连本身的实力也颇有值得质疑的地方。 长期待在审判厅对付黑暗生物而积累的职业本能，迅速让伽泰玛阁下进入在裁判所里呼风唤雨的红衣主教的状态，不仅想到更深层的双方阵营的冲突起因，还对自己掌握的苏利斯修道院的管理层名单，包括【太阳兄弟会】的全体成员，进行粗略的分析和比对。 不是所有人都得划入敌对阵营，否则的话，重新回到巅峰状态中的伽泰玛就得独自一人面对整个苏利斯修道院的反扑，刚才那一下就是警告，毕竟能够操控红衣主教级别的圣职人员的暗示术，实在是不可思议，应该说不许存在才对。 有光明的地方必定存在黑暗！出身没落贵族的伽泰玛阁下，在教会的黑暗面主持裁判所多年，早就培养出一支实力不俗的直属部下【黑权杖】。 黑权杖部队以精通【律令】系神术的黑衣神官为主，搭配上为数不少的擅长【圣光裁决】审判员，可以说近战远攻都无可挑剔。 更难的是前者拥有反制【魔法】的能力，后者专门对付奥法，尤其是破坏奥法体系里的【封印术】，可以说是施法者的杀手。 可是，一旦召集【黑权杖】部队，不仅将自己的底牌提前暴露出来，会引起教会总部那些圣品家族的警惕，还会导致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进入针锋相对的军备竞赛状态，白白地消耗自身的权势根基，只会便宜什么都没干的教会高层。 如此损己利人的行为，自私自利的伽泰玛根本做不出来，扣着手指清点森林妖精银行里的存款，才是他被教宗亲手披上红色主教袍后最喜欢干的事情。 “再说了，不依靠教会的力量压倒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只会让教会高层对自己提高警惕，不敢赋予过多的权利和更高的地位。” “恰恰相反的是，处处依靠教会，早晚请示报告，尽管会给人以庸碌无能的印象，却也会让掌握大权的高层放下戒心，更喜欢用我去做事。” “毕竟，才能不过如此的庸人，肯定会很听话，用起来更顺手，日后没准我也有机会进入最高三人小组的核心决策圈，披上枢机主教的金色长袍，甚至有资格继承教宗的大位！” 红衣主教伽泰玛想到高兴的地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都是胜利满足的兴奋，就像他的最终梦想已然彻底实现了。 与此同时，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注意到院长阁下的异状，忍不住有些头疼，毕竟他看到了伽泰玛阁下尽管恢复到巅峰时期红衣主教的精神状态，却也防不住内心私欲地极度膨胀，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白日梦的幻境里不能自拔。 “让伽泰玛阁下流露真情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又让他陷入自我陶醉编织的幻境里！前面还能说是我们的院长没有防备，难免着受某些人的暗手。可是，在他有所防备，功率全开的时候，还能弄地伽泰玛阁下恍如孩子似的异想天开，实在是可畏可怖！” 这场原本相当丰盛的晚餐，为数众多见习牧师大快朵颐的愉快氛围，在苏利斯修道院的管理层之间暗流汹涌下边的有些诡异，就连昏睡过去而错过正餐的杜利安.橡叶也不免受到影响，囫囵吞下一大块肉排，提前收拾好餐盘，早早地离开了公共食堂。 他前脚刚刚走掉，加快速度吃掉晚餐离席的见习牧师就像是约好了似的，接二连三地起身离开，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想要尽快逃离现场。 他们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脚步是何等的轻手蹑脚，就像久经训练的野兔似的，在食肉猛兽互相亮出獠牙和利爪耀武扬威时，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迫近而先一步逃开。 可惜的是，伽泰玛院长再次回过神来，哪怕羞恼地双眼暴起无数血丝，浓厚地快要往外喷血，他还是强忍着压下自己的怒气，提前放下餐具搁置在盘上，神情自若地离开公共食堂，连最起码的礼节都维持住了，由此可见这位红衣主教的不简单，是一位能端得起，又能放得下的大人物。 “大人物？是指他们的脸皮足够厚，心肠足够黑吗？嬷嬷，我不是说你，而是我们的伽泰玛院长而下，明明受到前后两次暗中的偷袭，当众出了一个大大的丑闻，竟然还能气定神闲地稳住阵脚，的确有点大人物厚脸黑心的特征。” 说到这里，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捡起枕头垫在腰背处，躺坐在床上，笑道：“很可惜！我们的院长手底下并没有直属势力，不像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在苏利斯修道院经营多年，早就把这座培养初级圣光牧师的地盘经营地铁桶一般，内部没有一个可以正面抗衡的人或势力。” “换句话说，伽泰玛阁下想要破局就不能指望从内部攻破这座堡垒，还是得从外部借用一些强大的力量，对苏利斯修道院进行全方位的压制。换作是我对阵阿纳塔斯阁下，第一点，我会以补充位置的名义，陆续空降一些副院长进来，瓜分掉第一副院长的权职。” “其次，为苏利斯修道院院长配备相应的武装力量，既然以苦修士为主的太阳武僧不怎么可靠，同属于教会的直属武装力量圣光骑士团，不久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修道院里。” “这样一来，就会让伽泰玛院长的话语权大增，至少在表面上拥有抗衡抵消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基本盘。” “最后，加上教会总部掌握的大义，认定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在苏利斯修道院的时间太长了，把他调动运作一番，以年龄大为由退居二线，甚至干脆心狠手辣点，指定他前往应对耐瑟山脉兽人王国的两大战略要塞其中之一传播光辉之主的荣光。” “大义之下，就连阿纳塔斯都无计可施，毕竟他得顾全大局，随之而来的就必须辛苦一下自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圣职人员能超脱赋予他们权位的教会！” “毕竟这个体制是为了维持光辉之主在主物质位面的信仰而存在的机构，哪怕它碌碌无能、臃肿庞大、耗费日靡，也不会被裁撤掉，就算是神祗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会腐坏，不会轻易地出手干涉。”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越说越兴奋，不过他看到照料自己的嬷嬷露出疲惫瞌睡的神情，立即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睡吧！明天你就是正式的教士，得为你的曾经的学伴和朋友上课，还是得休息好，才能有精神应付明天的混乱局面。你说对吗？” 拥有【黑寡妇】称号的上流社会的弃子，年长的嬷嬷伸手拎起被子的一角，顺手将杜利安.橡叶拖曳躺下，随后将被子轻轻地盖在白衣教士的身上，微笑着转身离开。 在嬷嬷刚刚离开房间后，白衣教士就睡不住地翻来翻去：“我都睡了一个下午，晚上怎么可能晚餐后就入睡？至少也得为明天的授课，稍微准备一番吧！” 想到这里，杜利安.橡叶豁然翻身下床，来到简易的书桌前坐下，回想起女助祭伯纳黛特讲过的课，基本上是照本宣科的玩意，有点枯燥乏味了，不如来点更有趣的！ 白衣教士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没过多久就制定出一整套近乎完美的教材，大多是结合自己经历过的事件，尤其是传教、战争方面的内容。 “我可得好好地讲解，至少得把那些学习时间长，却丝毫没有长进的见习牧师引领进入一个新天地里。” 第五十四章 我的梦想 在杜利安.橡叶绞尽脑汁构思出圣光牧师在战场上如何生存的基本法则后，下午睡了个大觉后精神亢奋地难以入睡的身体，终于察觉到一丝发自骨子里的疲倦。 白衣教士伸出左手二指轻轻抚平紧皱的眉头，右手扔下蘸水的硬笔，暂时将手头上的工作搁置了，刚刚站起身就感觉到一阵潮水般的倦怠袭上来，眼皮变得异常沉重，赶紧迈开大步来到卧床附近，一头扎进犹有余温的被窝里，很快就呼呼睡去。 除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睡床，就只有书桌和靠背椅的狭小房间里，一阵轻柔的夜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沉沉睡去的杜利安.橡叶根本没有察觉，一条与黑暗融合的魁梧身影悄然来到床沿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射几次后，确定白衣教士沉入香甜的梦乡里，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幽暗的身影来到书桌前，翻开了杜利安.橡叶写的教材，原本只是好奇地多看一眼，没想到匆匆扫视了几行文字后，就连他也忍不住坐了下去，就着暗淡的星月之光，逐字逐句地浏览着白衣教士为见习牧师编纂的《战场生存法则》。 过来一刻钟后，来人才阅读完毕，闭上眼睛咀嚼起其中的文字，似乎在与自己所知的历次战争积累的经验对着一番，随后他又不放心地再看了一遍，终于理解其中的几个细节。 “好！没想到骑士家族的第二代继承人对于战争有如此高明的见解，实在是不像刚刚亲身经历战争洗礼的雏鸟。尽管其中有一部分过于想当然，不过实力强横的英雄单位，的确能在局部区域以一己之力造成压倒性的优势。” 来人原本对区区一介还未成年的见习牧师，突然被人擢升为白衣教士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在他亲自走了一遭，看到杜利安.橡叶提前做好教案的预备工作，暗中就放心了不少。 直到他翻阅过白衣教士编纂的教材，不仅结合实际战例沉淀的经验，又与圣光牧师通用的野外生存法则有机地统合成一体，实在是对即将完成学业的初级圣光牧师指明了一条新的道路。 “阿纳塔斯阁下看中的小家伙，的确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质，或许擢升其为白衣教士的决定，并不是在公众场合落伽泰玛那个蠢货的面子，而是隐藏了连我都看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意图。” 幽暗身影将书桌上的一切恢复原状，连蘸水硬笔的位置都不差分毫，毕竟他的眼睛就有真知水晶拓印周遭一切的天赋，远超常人的记忆力能在瞬息间在脑子里构建立体层积式六环以上的奥法，那可是奥术脉络结点超过两千的异常繁复的法术模型，只需要往里面填充四大元素，就能引发出堪称奇迹的法术效果。 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来人再无犹疑，稍微抖动左右肩膀，整个人蓦然间褪去只有轮廓的身影，当场化作一阵清凉的夜风，从另一个窗户吹了出去。 一夜无话，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白衣教士轻微的鼻鼾声，显然他是真的累坏了。 翌日凌晨，苏利斯修道院的铜钟敲出第一声时，杜利安.橡叶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房顶，竟然有一丝丝不敢置信的情绪流露出来。 毕竟，昨天早上他还是一个见习牧师，晚餐的时候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随手一指，就把他擢升为白衣教士，担任修道院内几百个见习牧师的传道受业解惑者，不仅拥有自己的独幢小楼，彻底脱离了尔虞我诈的贵族小圈子内部的倾轧，一跃成为受人尊敬的白衣教士。 “人生的起起落落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差点适应不过来。不过，总的来说，没有人会拒绝从天而降的馅饼，哪怕这是一颗糖衣炮弹，我也会先把糖衣含化了，再把炮弹打回去！” 抱着事已至此，接下来顺水推舟地往前走的想法，杜利安.橡叶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一改几个月前刚刚进入苏私立修道院，还是一介见习牧师时的紧张、活泼、严肃，慢条斯理地下床，从小楼内部独有的陶土管里接水洗漱，随后迈开沉稳的步伐，双手板在身后，走向人声逐渐稠密的公共食堂。 不出杜利安.橡叶的预料，修道院里的见习牧师看见他走进来后，都装出一副默然无视的样子，基本上是把他无视了，甚至根本就是把他当作空气。 “开局很不妙！也对，谁能轻易接受身边的一位同窗，不仅顺利地转正升职为正式的牧师，还在一夜之间成为传授知识的教士，哪怕是最低级的白衣，也是地位、职位高众人至少一等的实权人物。换作是我，都会当场气炸，更何况是自视甚高的小贵族，以及自认为天之骄子的平民中的精英！” 在杜利安.橡叶收拾好心情，按照过往的习惯开始排队时，在他前面的一位平民家庭出身的大个子，深吸一口气后，大概是做好的心理建设，猛地转过身，脸上装出一副见了亡灵的惊诧表情，嘴里嚷嚷道。 “神啊！究竟是谁排在我们见习牧师的队伍里……哦！原来是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阁下？以往你不是待在那群贵族子弟的角落里独饮独食？为什么不去教士们专属的东侧联席用餐？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与诸位资深的教士同席，原来你也知道羞耻！” 平静的队伍里出现高声嚷嚷的噪音，瞬息间吸引了众多目光的瞥视，杜利安.橡叶早就知道会有人出来打自己的脸，心里也做好的相应的准备。 他不以为然地微笑着摇摇头，看着大个子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棒棒糖被抢走后无能狂怒傻小子，笑道。 “巴纳米，巴纳米，我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你对我如此嫉恨？难道我的白衣教士职位，是我用尽一切手段讨好大人物换来的奖赏？你不敢当众表达出对授予我职位的某人的反抗，反而对我咄咄逼人地耍狠，实在是器量太过于狭小了。” 杜利安.橡叶当众撕下在苏利斯修道院学习两年的见习牧师巴纳米的伪装，有礼有节的一番话，当场把这个辩论经验不够丰富的家伙带进沟里。 “你和我都只是苏利斯修道院的一份子，都属于光辉之主光辉下的向道者，在神灵的面前我们并没有高低之分，我们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平等的。为什么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愤懑不甘的语气对我发出质疑，难道你把自己的身份看地太低，把我骤然登上高位的事情恨在心里？” “不得不说，如果你是这样想，并且还照此进行，那么你在苏利斯修道院这两年的学习完全喂了狗？你不仅丝毫没有长进，心里存在着很强的偏见和偏执，还不能领会苏利斯修道院的存在之根基？” 这句话就有点伤人了，甚至是两把利刃，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捅进见习牧师巴纳米的肋下，使劲地搅动着，疯狂地绞杀切割他饱受创伤的心灵。 第25节 杜利安.橡叶看到对方脸色难看地要死，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既然有人当众打自己的脸，想要给自己一个难堪，那么不狠狠地回击过去，不仅自己的地位会受到质疑，白衣教士的资格和威信都会剧烈摇晃，正是要杀鸡给猴看，才能遏制住暗中看见或看不见的敌意。 “我们生活的北境乃至整片大陆万国万邦，没有一个城邦国家是没有阶层的，有人生而为贵族，含着金汤匙出生，有人出生就是平民，在阴暗潮湿的平房里挣扎着活着。可是，在阶层如此分明的现实世界，我们依旧有教会这片世外桃源。” “在这里，在苏利斯修道院，平民的孩子与贵族的子弟坐在一起，头顶一片瓦，脚踩一块砖，并没有高贵低劣之分，我们是平等的，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不明白这个道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圣光牧师，就算给你通过了，你也就是一个初级牧师，永远不可能晋升！” 这番话一出口，别说两年资历的见习牧师巴纳米，就连附近所有的见习牧师都动容了，包括大部分平民派以及所有的贵族子弟，无一不为杜利安.橡叶的话打动，毕竟这个道理没有人揭破，就根本不会有人自行领悟出来。 越说越动情的杜利安.橡叶干脆振臂一呼：“我有一个梦想，根植在我对光辉之主的信仰里。” “我梦想有一天，教会里的平民信徒和贵族信徒能够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彼此之间没有高贵和低劣之分，只有对光辉之主的虔诚与否。” “我梦想有一天，耐瑟山脉的折箭要塞这个正义不存，暴行成风的地方，也会沐浴光辉之主的光辉而得到救赎，归信成我主的虔诚信徒。” “我梦想有一天，峡谷高升，山峦下降，崎岖不平之路成为坦途，圣光遍洒四方，人间处处安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乐的模样。” 此时此刻，杜利安.橡叶声情并茂的《我的梦想》上达天听，朝阳初升的一缕晨曦天光，不偏不倚地洒在他身上，整个人沐浴在圣洁的光辉里，就连饱经风霜后有点成熟的嫩脸上，都满是耀眼夺目的光辉。 作者的话：众生平等，真是一剂缓和阶层矛盾的良药。也仅仅是良药罢了！ 第五十五章 以身作则 与此同时，待在队伍后面的女助祭伯纳黛特被沐浴晨光的白衣教士吸引，侧身探出头来，眼睛里倒映着杜利安.橡叶如神如圣的一幕，一颗火热滚烫的心，再也不可遏制地拴在这个男人身上。 至于周围的见习牧师被杜利安.橡叶的一番话点破了关键，自然不可能出现人人精进的一幕，只不过对于教义的理解，多出一份新的感悟罢了，也算是承了白衣教士的人情，再看着这位骑士家庭出身的男人，已经不能待在道德高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并自然而然地产生优越感。 就在这时，黑衣执事恩多克漫步走了过来，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白衣教士，随即扬声对附近的见习牧师说道。 “杜利安.橡叶在探亲假期间，回到橡叶骑士领参与冬季攻防战，蒙光辉之主的眷顾，在荒漠似的拓荒领开辟出信仰的土壤。据我所知，最初一批信徒有遗属寡妇，有领地里的工匠，也有守备队里的民兵，甚至还有骑士家族里侍奉的仆人。” “只有聆听过领民的呼声，见证他们改信的经过，杜利安.橡叶才在冥冥之中我主的指引下，察觉到圣光之下皆兄弟的道理。说来也很简单，等到你们完成学业后，成为一方教区的牧师，看到归信的信徒里有形形色色的各阶层的人，久而久之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有，诸位千万不要被偏见遮蔽了眼睛，能够独自开辟出一个崭新的教区，并以圣光牧师的身份率领改信的领民对阵无尽荒野不可计数的兽灾，杜利安.橡叶仅仅用去十几天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从一颗细小的种籽，转眼过后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这很了不起！” 见习牧师们对此早就有所了解，只不过他们信不过杜利安.橡叶说的话，反倒是拥有旁观者身份的黑衣执事恩多克站出来佐证，他们立即深信不疑，并对这位新任白衣教士的任职再无犹疑。 可是，资历有两年的见习牧师巴纳米作为第一个站出来挑事的人，此时伫立在杜利安.橡叶的前面，听过两人的这番话，羞愧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把自己掩埋起来，才能逃避眼下尴尬的局面。 所幸的是，前面排队分派早餐的嬷嬷动作很利索，队伍前面的人早就端起装地满满当当当的餐盘离开了，巴纳米回过神后也赶紧上前端起一份早餐离开，紧绷的脸色在转身的瞬间就崩溃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逗乐了附近的几个好友。 杜利安.橡叶目送见习牧师巴纳米离开，侧头看了一眼黑衣执事恩多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知道羞愧！看起来，他也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希望刚才我们的那些话能够对他有所帮助，否则巴纳米就算成为正式牧师，也会被耽搁在这里。” 黑衣执事恩多克上前伸手接过两份早餐，给白衣教士丢去一个眼神，两人就漫步走向见习牧师的长桌所在，宛如露珠从草尖滚落，融入流水潺潺的小河里，近乎完美地与周围的人坐在一起。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埋头对付面前的早餐时，太阳武僧毕扎罗兴冲冲地跑进公共食堂，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嚷嚷道：“究竟是谁引发了晨曦提前降临，光辉之主的视线刚刚垂落下来？” 众人的目光转向刚才笼罩着杜利安.橡叶的晨光，继而默契无比地望着白衣教士，用无言的举动向太阳武僧毕扎罗揭示了真相。 “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刚才你有干了什么？不会像是上次那样，在礼拜堂唱起新的颂歌，引起圣光海洋的和谐共鸣。据说，你的颂歌受到上面的肯定，能引起圣光的共鸣，已经初步具备圣歌的特征，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毕竟上一次亲自吟唱的歌曲，本来就是一首颇具宗教救赎意味的歌，能够引起所谓的圣光海洋的共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毕扎罗先生，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我把自己对圣光之道的理解，以及我对所有苏利斯修道院的见习牧师的期望，都粗略地说了一遍。能够引来我主的垂视，我深感荣幸。” 太阳武僧毕扎罗难得看见一位深受神恩眷顾者能如此理性地看待自己，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也许吧！也许吧！不过，我主的视线更多的时候在注意着巴托地狱等下层界的异动，能够转移过来，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你可不能太过于谦虚了！” 杜利安.橡叶立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傲慢可是我们行走在圣光之道上的最大阻碍，尤其是一介普通人经过几年学习，就成为拥有一定地位和权利的圣光牧师，很容易自我膨胀，进而迷失前进的方向。” 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这番话，态度总算回到认真的水准上，他好奇地看着白衣教士，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后，才叹道：“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你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根本不像是接触圣光经典教义几个月的一只脚踏进门槛的少年，而是活了几十年，看透人情世故的……对了，你的言谈举止之间有一股味道，很像是我们苦修士！”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摇摇头：“【黄道巡游兄弟会】成立的时间太久了，内部的制衡太多，人事状况也很复杂，给人的感觉有点暮气沉沉。至于衍生出的太阳兄弟会，经历过从无到有地建立，转眼过后茁壮成长，给我的感觉是朝气蓬勃，从上到下都有干一番大事业的激情！”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两人的谈话，深以为然地微微额首，觉得白衣教士的话实在是说到点子上了，也算是对依附于苏利斯修道院的【太阳兄弟会】成立后最大的正面肯定。毕竟，能够从机构本身的寿命说起，实在是有别于大部分庸庸碌碌之徒的独特视角。 “或许有一天，像我们这样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会在杜利安.橡叶的手里摆脱沉重的枷锁，能够在阳光底下散步，沐浴在光明之中。他有这个潜质，我相信自己的目光！” 原本有滋有味的早餐，在诸位见习牧师亲眼目睹巴纳米攻击白衣教士不成被反杀，又因为杜利安.橡叶的《我的梦想》的一席话引来晨曦圣光甚至光辉之主的垂视，而变得没滋没味如同嚼蜡。 当早餐的席面全部撤下去后，为数众多的见习牧师们准备等着嬷嬷过来擦拭干净桌子，杜利安.橡叶就甩开袖子，不怕脏污地清洗面前的桌椅。 白衣教士都主动揽活干，其他人还能坐得住？四条长长的桌子，在几十个人联手整理后，不过六十息就全部清理完毕，板着一张脸的嬷嬷原本就很辛苦，看见自己的活被见习牧师分担了，脸上的假笑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她们也是光辉之主的信徒，自愿在苏利斯修道院落脚，担起厨房嬷嬷的职务，起早贪黑地准备所有见习牧师的三餐，说是不辛苦都是骗人的，好在长期待在修道院里，在圣光海洋里沐恩，不仅疲累会很快消散，就连普通的疾病也会很快痊愈。 不出杜利安.橡叶的预料，今天的第一节 课就是他这位新任白衣教士负责，说来也是奇怪，不仅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两个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老搭档在后面旁听，就连女助祭伯纳黛特也一脸好奇地没有离去，似乎想听听这堂课的内容。 如此一来，就给了杜利安.橡叶一种感觉，就是在上公开课，不仅有同行在旁听，没准还有其他莫名其妙的人在期待自己的表演。 “表演？不错，人生如戏，全凭演技！穿越前，我好歹是一枚基层公务猿，逢年过节给五保户送粮送油上电视，也算是个实力派表演艺术家！” 想到这里，白衣教士心里默念“我是个演员！我是个演员！”，喊了几遍后立即进入状态，给有心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我们生活在北境这片一千几百年前还是荒无人烟的为野蛮人和野兽盘踞的寒冷之地，人类社会暴增的人口引导我们对外扩张，联手秩序阵营的矮人和精灵族，覆灭掉一个又一个的兽人部落，赶走了嗜血的荒野兽群，组建其松散却团结的银月联盟。” “现如今，我们享受着和平的生活，可是我们的目光视线范围以外，依旧是兽人横行、野兽啸聚的蛮荒地带，这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而是战火从未停歇的时代，只不过战争距离我们很远罢了。” “说到这里，我要特别指出，我出身的橡叶骑士领是最近二十年以来对外拓荒的成功典范，隔着一条跃马河直面无尽荒野的非人部族和无穷无尽的野兽。以前的我被家族保护地很好，直到我本人亲自参与进去，才知道战争的残酷，生存的真相！” 白衣教士谈起自己的亲身经历，自然而然地用上一点【惑神术】的灵感，将所有在场的人都牵引带进不久前发生并迅速终结的战争里。 “圣光牧师想要在战场里存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么像我的父亲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那样，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不惧任何人的挑战。我亲眼见证父亲与兽人刀圣拼地不相上下，我也见识过逃进无尽荒野深处的人类堕落者释放诅咒，却连沾到父亲的一角都做不到！” 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随即牢牢地握紧：“想要活着，就要无比的强大！强大自己的内心，坚韧自己的意志，提升牧师的等级，提炼更多的圣光用来释放神术……”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这里，讶异极了，侧头看了一眼太阳武僧毕扎罗，他的脸上也是犹疑不定，缓缓地叹了口气。 “我总算是知道杜利安.橡叶的神术位比初级牧师多很多是怎么回事了！这大概就是【神恩眷顾者】的特殊许可权，就像失去魔网后自行从狂暴混沌的内层位面提取出法术能量来施法的奥法师，难怪杜利安.橡叶会制造出圣光地雷等融合炼金术的奇物！” “不得不承认，世上的天才太多了，类似于杜利安.橡叶在各个层面都颇有建树的人，却也是很罕见的天才中的天才！” 第五十六章 司法巫妖 “战争，让弱者走开！懦弱无能之辈，在战场上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白衣教士伸手拉下青黑色的巨幅帷布，顺手抽出一根细长的教鞭，前端喷发出纤细的圣光，在黑板似的背景布上描绘出战争机器的架构。 “我以亲身见识过的拓荒领的备战开始说起，首先是领地的全体动员令，包括每年在农闲时受过一定基础训练的民兵，维护领地日常治安事务的守备兵，领主直属的少量重装骑兵以及由名义上的执事、事实上的封臣统率的家族私兵。” “非常幸运的是，身为独立于世俗政权之外的宗教势力的存在，哪怕我是一介初级的圣光牧师，也有权利拒绝领地的动员令。” “在法理上，我们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可以伸出援手，与领地共渡难关，也可以拒绝领主的求援要求，执意地置身事外。”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转过身来，双手撑着讲台的台面，双眼扫视着下方乖乖听讲的见习牧师，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身为初级牧师的我有这个权利？” 由于双方缺少默契，根本没有人站起身来回答，大多数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不知道接下来该不该接话，哪怕有极少数人知道其中的奥妙，也会在众人面前藏拙，避免刺激到现如今完全掌握课堂局势的白衣教士。 “因为北境的光辉教会拥有的实力，对于任何一位世俗世界的领主来说，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如果不想把教会往死里得罪，那么他们就必须遵守基于实力为根基建立起来的秩序，既容许教会在领地驻足传教，还得在关键时刻容忍本地教会的拒绝。” “毕竟，绝对实力才是秩序的第一块基石，在此之上制定的种种法律，法规、规章、章程，都不过是握有实力的统治者或统治阶层的意志体现！” “记住，我们圣光牧师的教区，通常只是某个领地的一部分，毕竟有其祂神灵的教会在传教，有相对的竞争和合作的余地。可是，掌握教区的圣光牧师，绝对不是贵族领主的附庸，也肯定不能对领主屈膝！” 说到这里，平民派的见习牧师备受鼓舞地鼓掌，甚至有些人大声叫好，算是开了个好头，至于一小撮贵族圈子的子弟们，脸上的神色就复杂多了，既有理当如此的欣慰，也有怎么会是这样的愕然，显然他们在此之前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白衣教士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感觉课堂的气氛终于炒热起来，心里很是满意，接下来他毫不客气地用穿越前的现代法学经典总结，好好地给在场或远程旁听这堂公开课的人洗洗脑子。 “我知道，苏利斯修道院有教授北境各地法律法规的课程，不过你们最好不要埋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厚的法典里死记硬背各种条文，我希望你们牢牢地记住接下来的话！” “兵强马壮者为人主（领主），领主制定法律维持秩序，且必须有利于保障自身的利益。当身为统治者的领主们为了巩固统治的秩序，通过不断地谈判、讨价还价，基于最基础的利益寻求共荣共存的趋同点，这才是银月联盟组建完成的根基，也是现如今统治阶层的意志体现。” “我们学习银月联盟各个成员领主的法律，最好记住这些法律都是为了维护领主的利益，我们必须谨遵光辉之主的教诲，尊重领主们制定的法律，并能在规则范围以内，灵活地运用正规的渠道实现目的。” “当然了，这也是基于实力的对等自然而然的产物！单独一位领主都不是光辉教会的对手，可是北境所有领主联合起来，教会也会适当地退避，不至于造成最坏的结果。” 杜利安.橡叶的话实在是太震撼了，尽管话题有点跑偏的嫌疑，却在无形之中扒拉出北境领主和光辉教会之间的真正关系，一团和气下面暗流汹涌的真相，无疑是一个相当罕见的清醒人。 平民派的大部分见习牧师脸上多是震惊，却能很快地调整过来，反倒是那一帮贵族子弟，似乎很满意白衣教士的话，对于贵族力量的清醒认知。当然了，他是否间接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就不得而知了。 黑衣执事恩多克死板的脸色也终于动容，原本准备用这堂课打发时间的想法，瞬息间不翼而飞，松开的双手下意识抱臂，摆出一副抗拒、不想接受杜利安.橡叶这套理论的态度。 “不久前，我们新任白衣教士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修行了很长时间的苦修士。现如今，杜利安.橡叶说了对于法律的理解，真的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心惊肉跳的震动。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洞悉世情，看穿贵族秩序的真相，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司法巫妖。” 太阳武僧毕扎罗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尽管他没有抱起双臂，无意之中流露出对白衣教士这番话的抵触，却也是正襟危坐地挺直背脊，无形之中露出学生认真听讲的姿态。 杜利安.橡叶对此并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有以上的认识，大部分的原因是身为拓荒领领主的儿子的成果。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领地秩序的一部分，隆格里亚家族的家规，确保了家族每天公务和私事完全分割开来，却又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有机地结合。” “秩序的真相，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明白自身的本分，在权势的整合下，形成一整套具有相当效率的机制。领地的统治秩序如此，战争机器的运转也是如此！” 当见习牧师们听到跑偏的话题回到正轨，多数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尤其是脸色难看的贵族小圈子里的那些家伙，在领地生活时耳濡目染之下，多多少少明白其中的道理，却不如杜利安.橡叶说地如此透彻，简直是把他们扒光了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剖，分析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偏偏还能堵住他们的嘴巴，让他们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实在是令人敬畏。 杜利安.橡叶的前室友彼尔德.帕恩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他会懂得那么多？无形之中，把我们所有人都比下去了！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白衣教士手持教鞭，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对忌讳的涉及世俗世界贵族秩序幕后真相闭口不说，转头拆解战争机器架构。 “领地的全体动员令是战争机器开启前的第一声号角，有如第一次下水的商船扬帆起航沿着航路驶向终点的汽笛声。” “第一时间运转的是领地的后勤体系，老弱妇孺最早转移出去，避免严苛的战时体制下，有些心理素质不够的民兵过于担心家人的安危而无法发挥平日里训练的水准，导致战斗力打了折扣，不能有效杀伤敌人。” “其次，领地里所有工匠都被召集在一起，打磨抛光保养不够而生锈的武器，修补被虫蚁蛀蚀的防具，甚至着手回收过于残破的装备，要么回炉重造，要么直接拆解成材料。” 说到这里，白衣教士停顿了三息，似乎回想起当时的状况，深吸一口气后，随着缓缓吐出才开口道：“这套运转良好的体制太好了！我在归信的领民中，强行征召了部分工匠过来，组建出在我名下的炼金工坊，甚至以教会的名义，让领主做出一定的让步。” “当时，我是以圣光牧师的身份提出要求，可是一点父子情面都没有给橡叶骑士隆格里亚阁下，把老头子气地够呛，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能够理解其中隐藏在水面下的冲突，甚至是利益之争的人，只会被杜利安.橡叶自嘲的话逗地哈哈大笑，为了不得罪这位幽默风趣的白衣教士还得稍微压低嗓门。 可是，知道其中利害的人，却明白杜利安.橡叶是何等的勇敢坚毅，竟然懂得利用教会的“势”，在领主掌控住的开始运转起来的战争机器里掏出其中的关键部件，厉害地简直没朋友（人性）。 “当然了，为了避嫌，我的炼金工坊不生产任何武器装备，最初的产品只有圣光神术的治疗术，将治疗伤势的圣光融入水里形成治疗药水！” “在这个过程中，我进行了至少三百次的试验，终于发现了水质的不同，同样的注入治疗术，会产生治疗轻伤、治疗轻微伤、治疗微小伤害等不同的区别。” “想要了解其中奥妙的人，必须支付给我价值五十磅的北境银月币。放心吧，其中的差价之大，足以填平这点额外的开支，假如你有心以此博得第一桶金，开启发财致富的大门，最好还是先付出一点小钱。” 白衣教士的右手比划了一个数钱币的指势，不够聪明的人，不会理解杜利安.橡叶利用穿越前所学的成功学讲师收割“智商税”的惯用伎俩。哪怕他们明白白衣教士在撒网捕鱼，只要不准备进行几百次的试验，把自己累个半死的见习牧师，都会倾向于同意他的提议。 囊中羞涩的平民派见习牧师里，凡是有上进心的，都在频频地交换眼神，显然是有些意动。其他大部分人，都惭愧地低下头去，决定联合在一起，重复杜利安.橡叶的试验。至于贵族小圈子里的那些人，不止是意动，而是决定就算凑钱，也要把奥秘掌握在手里并进行分享。 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听到这番话，感觉却是伫立在真理和知识巅峰的白衣教士，由于在人前暴露出热衷财富的爱好，高大伟岸的形象一下子坠落谷底，忍不住产生莫名其妙的巨大心理落差，而感觉不可思议。 “真的让我难以置信，洞悉世情、懂得贵族的游戏规则，还谙熟战争体制的杜利安.橡叶竟然还有贪财敛财的爱好。这可真的是太……太……太接地气了。” 太阳武僧毕扎罗说完这话，整个人泄了气似的软了下来，背靠着座椅的靠背，悬在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子往下坠落，回到了原位，然后他很快就活了过来。 黑衣执事恩多克却由于在漫长的人生经历中见识过太多的怪才和奇才，才没有被白衣教士前后对比如此强烈的话搞得心情起伏跌宕，还能维持地住体面。 作者的话：以上内容，一家之言，不过皮毛，献丑了，见笑了。 第26节 第五十七章 黄昏城堡 随着新上任的白衣教士继续教授圣光牧师在教区所在领地的战时体制下的生存法则，越来越多对此颇有兴趣的苏利斯修道院管理层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这座面向见习牧师的公共课堂，不仅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书记员夏亚先生，甚至就连从教会总部空降下来的伽泰玛院长的机要秘书即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阁下也在最后一排坐下旁听。 当杜利安.橡叶谈到利用松树汁液提炼的松脂混合一定比例的沥青制造成的火油弹，在对付荒野兽群集中攻击的时候，极其有效的杀伤力和火焰有如瘟疫扩散的毁灭性威力，剧烈消耗着兽灾的威胁。 年轻的时候曾经历过讨伐战争的修道院管理层人员，哪怕隔着十张长桌割开的距离，依旧从白衣教士的话语里，依稀闻到拓荒领冬防战事时弥漫到领地每一个角落的皮毛焦臭味，即便心里早就有所准备，还是有不少人必须得强忍着肠胃里翻腾的呕吐感，才能在座位上继续待下去。 见识过战争最残酷无情的人懂得并尊敬在战场上浴血活下来的杜利安.橡叶，可是大部分见习牧师对于战争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认识，不少心里还有些许抵触的人都在暗中寻思，猜测白衣教士在战争期间根本就是躲在最后面的安全地带，顶多对直属部下和归信的领民发号施令，绝对不相信他会站在作战双方接触的第一线。 杜利安.橡叶对此早就有所预料，根本没有把依旧不服他的人的想法放在心里，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述说自己对于战争的设计和理解。 在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利用添加了矿盐后不会结冰的冷水，对攻破冰封城墙的兽群进行针对性的放水冲击，相当于一座小型水坝的蓄水量，当场淹没了攻击力最强的荒野狼群。 “别看季节轮换时换上一层厚厚皮毛的恶狼很能抵御寒冷，原因据我的研究正是荒原狼的皮毛相当蓬松，相当于披上多层御寒衣物，自然不会畏惧刺骨的寒风。可是，冰水浸透它们的毛发，蓬松的皮毛转眼过后贴在身上，相当于剥掉它们的衣物，赤裸裸地面对寒风暴雪，在滴水成冰的当下时节里，简直就是自杀！” 说到这里，白衣教士用力地点了点头；“没错！本人利用小镇几百家民居屋顶的蓄水塔，临时制造一场洪水冲击，一举淹没了兽灾里最强势的狼群，群体低温症永久性地夺走了超过三千头荒原狼的生命，冻伤蹄足爪肢的更是不计其数！”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正是这场大范围的洪水冲击，将原本数量就比不上往年的兽灾当场重创，不仅一举扭转了因人类堕落者的高级诅咒摧毁冰封城墙引发第一道锋线全面崩溃的败局，还彻底扭转了冬防战役的双方势力对比，挽救了家族霸业的根基，也充分体现出我本人的战略价值，从籍籍无名的骑士家族的幼子，一跃成为进入领地决策圈有话语权的核心成员。”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这里，再比照自己前往拓荒领后收集到的小道消息，确定杜利安.橡叶的确不是其家族故意捧起来的风云儿，而是真正自学成才的天才！ 反观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书记员夏亚，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情前来旁听，当他听完新任白衣教士的课堂随讲，尤其是对战荒野兽群时无所不用其极地水火二计，实在是意料之中，其中的经过却又在常理之外，按捺不住地动手取笔，飞快地作着笔记。 “我听人说过，不管天气再怎么寒冷，海水都不会结冰，原因大概就是海水充满盐分，盐能够充当水在低温时结冰的进程，相当于炼金中的阻凝剂。没想到，杜利安.橡叶阁下竟然会想到利用盐水，在滴水成冰的凛冬时节用来对付大群野兽！” 书记员夏亚速写到此处时，忍不住右眉轻挑，就差击掌赞赏以为祝贺，暗道：“群体低温症！真是一个不错的发现，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消灭掉几千头挑战等级至少是十，必须骑士才能应付的荒野精英狼，威力至少相当于六环奥法。” “只是，我们的新任白衣教士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价格低廉的矿盐罢了，不管付出多少金钱，取得的战果却是相当丰厚，无形之中免除了不知道多少鲜血和牺牲，真是一个力挽狂澜的关键人物！” 与此同时，苏利斯修道院伽泰玛院长的机要秘书克劳迪特凭着在审判厅多年对付黑暗生物积累的经验，在对杜利安.橡叶进行心理拓印，试图初步建立起一个简单的人物模型，以便提供给苏利斯修道院院长等教会高层做出相关决断时的参考。 “杜利安.橡叶，雄性人类，14岁，刚刚转正就职的初级圣光牧师；身高5.6呎，身材中等偏瘦；黑色头发，油光可鉴如上好的丝绸，由此可见家庭生活优渥，比同龄人更健康。根据观察，惯用的是右手；出身家庭属于贵族序列末席的骑士，暂时推定秩序阵营；信仰，深受我主的眷顾垂恩，信仰之源毋庸置疑是光辉之主。偏好武器，应该是权杖、钉锤类的轻武器，不擅长正面肉搏，偏向于用智慧和头脑作战，统合性格方面进行考量，应该是策士型人格……” 就在机要秘书克劳迪特还想多观察一会，以便于收集更多的关于这位新任白衣教士的资料时，苏利斯修道院的铜钟轻轻敲响，分明是提醒在场的诸位，每天一次的晨祷仪式即将开始了，同时阵阵清越悠扬的钟声，也是宣告着今天第一堂课程到此告一段落。 杜利安.橡叶本人在穿越前也经历过长达十几年的地狱式学习生涯，最讨厌的就是故意拖堂的老师，他在第一时间扔下教鞭在讲台上，青黑色的巨幅帷幕缓缓升起，灿烂的晨曦阳光顿时从越来越大的缝隙里倾泻进来，令偌大一座鸦雀无声的公开课课堂敞亮起来，很快地就呈现出一片光辉的海洋，将每个人都笼罩其中，甚至连温度都小幅度提升。 率领苏利斯修道院进行晨祷的人，除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就只有女助祭伯纳黛特等几位高阶的教士，只不过当红衣主教伽泰玛空降进入苏利斯修道院，这份晨祷主持人的归属，自然而然地落入这位教会大人物的手里。 就在伽泰玛院长的亲信，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从正门迳自走向讲台，却惊讶地发现新任白衣教士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实际上却占据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晨祷主持人的位置。 圣堂教士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哪怕杜利安.橡叶是直属上司伽泰玛阁下亲自下令必须重点关注，打算用一切手段也要争取到自己阵营的重要人物，可是一旦白衣教士站在的位置挡了奥尔杰.鲁特的路，这位圣堂教士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将夹在右手腋下的经典换到左手，随即伸手想赶走苍蝇似的将块头矮自己一头的“未成年孩子”给赶走，至少将他逼退避开。 可是，杜利安.橡叶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的狼灭，既然对方表明了态度，连基本的礼让和态度都没有，顿时他把心一横，立即还以颜色。 白衣教士单腿伫立不动地原地转身，不偏不倚地刚好避开圣堂教士往外掸开的右手，不仅自己毫无过错，反而让奥尔杰.鲁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在场的见习牧师多是平民出身，此前几次晨祷仪式，被这位圣堂教士纠正姿势、语调、考校过祈祷词等等深挖细节的态度狠狠地羞辱过很多人，早就没了人缘和群众基础。 现如今，既然新任白衣教士站出来反击，曾经被欺辱过的见习牧师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大声叫好，至于其他的大部分见习牧师，则流露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圣堂教士掸苍蝇赶人的企图不慎落空，立即对杜利安.橡叶提高警觉地认真起来，奥尔杰.鲁特也注意到身后见习牧师们的态度，心里不由地越发愤怒，觉得给新任白衣教士一个教训，好让他知道怎么为人处世。 就在圣堂教士往前踏出一步，顺势收回来的右手再次往前探出，准备借助身高的优势，搭在矮自己一头的杜利安.橡叶的肩膀上，试图用圣堂传授的秘法，干扰其体内的圣光，造成轻微的震荡而失去身体平衡。 可惜，奥尔杰.鲁特的意图早就被精通【办公室政治】【基层生存法则】的穿越者识破，白衣教士再次提前一息，右腿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顺势单膝跪地，双手十指紧扣握拳，低下骄傲的头颅，面对潮水般涌进来的晨光，抢先一步开始念诵晨祷的祈祷词。 如此一来，圣堂教士的暗算意图再次落空，不仅如此，还当众暴露出掌心星星点点的圣光秘法的真相，哪怕附近的见习牧师并不认识，可是类似于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等人，可是非常清楚圣堂教士的手段，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附近的见习牧师注意到与杜利安.橡叶相交甚好的两位脸色有些不对，他们毕竟不是愚蠢地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立即明白奥尔杰.鲁特没有安什么好心。 两次出手都落到空出，资深的圣堂教士不仅没有检讨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将自己当众出丑的责任全部推倒新任白衣教士的身上。 不知何处涌来的神秘之力，令奥尔杰.鲁特的心思扭曲异化，看着杜利安.橡叶的标准式祈祷姿势，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赞赏，反而觉得对方处处与自己作对，分明是不想接受伽泰玛阁下的招揽，根本就是与自己这一系的教会高层作对。 “既然你在人前让我丢脸，那么我也就不用给你体面。区区一介骑士家庭的幼子，一点家族底蕴都没有，至今还只有二代而已，所谓的神恩眷顾极有可能是错觉！” 想到这里，曾经在废墟般的黄昏城堡用一本教典就干掉三头夜魔的资深圣堂教士，右手伸到左手腋下，取出一本四指厚的《圣训》，准备给杜利安.橡叶一个难忘的教训！ 奥尔杰.鲁特被那股神秘之力冲昏了头脑，竟然用右手抓住厚厚的经典，朝白衣教士的后脑勺狠狠地抡去。 圣堂教士的这一狂悖无端的举动，刺激地附近几个胆小的见习牧师当场惊叫出来，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几乎同时肃然起身，令人意外的是，女助祭伯纳黛特竟然率先飞身扑了过去，丝毫没有圣品家族出身的典雅高贵，有的只是关爱之人受到生命威胁时的奋不顾身，才会如此不计一切后果地挺身而出。 只听“啪”地一声，四指厚的《圣训》砸在杜利安.橡叶的脑袋上，不仅没有把他打地往前扑到在地上，反而被当场震碎了钉装时的粗线，无数书页四下纷飞着散开，有如无数圣光精灵在围绕着【神恩眷顾者】在翩翩起舞。 白衣教士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杜利安.橡叶的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圣光护罩，这令他坚不可摧，不被没有蕴含圣光的普通攻击伤到。 “二环神术.圣盾术！” 作者的话：收到编辑通知，本书签约上架了，我还没有准备，也没有存稿！暂时先这样吧，这本混进教会体制内部，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书，是我构思许久的书，希望书友们能够喜欢。ps：多多支持一下原创作者！ 第五十八章 神纹烙印 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看到四指厚的《圣训》狠狠地砸在白衣教士的后脑勺上，不仅没有将杜利安.橡叶当场抡倒在地上，手中的经典立即崩断了钉装书页时的粗线，所有书页像是海参遇敌就会将内脏往外喷吐出去似的，一股脑地往前剧烈喷发，抛洒地到处都是。 如此一来，圣堂教士就再也不能用诡辩的言辞解释自己的行为，毕竟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对苏利斯修道院的新任白衣教士是个莫大的羞辱，哪怕他是经学院里作导师时经常这样捉弄学生，可是在别人的地盘里如此对待一位疑是被对立阵营拉拢争取过去的圣职人员，给旁人的感觉就是不可理喻了。 就在这时，无数沐浴在晨光里的书页没有飘散着缓缓落地，反倒是被圣化成光之精灵，围绕着【神恩眷顾者】杜利安.橡叶缓缓地转动着，就像在翩翩起舞似的。 眼尖的太阳武僧毕扎罗注意到，《圣训》第一章 写满对光辉之主的赞美词的书页，共计二十四页形成完美的圆环，以单膝跪地、双手十指交扣、俯首祈祷的白衣教士为核心缓缓地转动，白纸黑字的书页沐浴在绚烂的阳光里呈现出圣洁的金棕色，构成了事实上的防护神术。 这就是杜利安.橡叶一言不发，就令自己的身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圣光，形成普通物理攻击难以破防，没有受到一丝伤害的真相。 “不对啊！【圣盾术】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上的护身神术，绝不可能是散开的书页被圣光吸引形成黄道真环，给牧师自己添加的神术效果？简直就是违反了神术释放的顺序，颠倒了前因和后果！”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到“搭档”的话，忍不住眉头皱起，喃喃自语道：“先出现神术效果，再完成神术释放流程，这是第三纪元【影月流】那位殿下独有的反逻辑施法？传说，【逐日者】也有类似的手段，莫非诱惑无数太阳武僧走上歧路的祂已经来到苏利斯修道院，锁定了新的目标？这一次，【逐日者】的眼睛盯上的不是太阳武僧，而是深受光辉之主眷顾的杜利安.橡叶？” 由二十四张书页组成的圆环，每一个赞美光辉之主的词语都散逸出细微的光之颗粒，仿佛磁石吸引铁器似的，如烟尘般的飘逸到白衣教士的身上，在杜利安.橡叶的背部，拓印出一个连衣袍都无法遮掩的环。 冲到近前的女助祭伯纳黛特看见这一幕，忍住对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出手的冲动，强行停下前进的脚步，倒映着心爱之人的眼睛，一对白色的羽翼在瞳孔里稍纵即逝，原本棕黑色的眼睛立即转化成金棕色，就连秀气的黑色眉毛都染成了纯白的淡金。 “永久固化了圣盾术！这可是二环神术，哪怕是位高权重的主教，也会因如此举动耗费相当多的圣眷，甚至有可能一年之内都无法释放主教级的六环神术！” 代价如此之大，自然不可能是初级牧师兼新任白衣教士的杜利安.橡叶能够支付，在场唯一有如此实力并能付诸于行动的人，大概就是资深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了。 果然不出女助祭伯纳黛特所料，刚才还一脸愠怒神情的圣堂教士，此时此刻连上铜浇铁铸的面具般的表情，有如冰山融化似的彻底崩溃了。 他已然发现，自己体内充斥着每一个角落的圣光，有如熊熊燃烧的巨型庆典篝火，此时却萎靡不振地成了一堆火苗低矮的风中蜡烛，不仅圣光积蓄水准一落千丈，就连受到光辉之主宠爱的【圣眷】，与往日相比，大概只剩下两三成。 如此令人惊骇欲绝的场面，就像是自己不自量力对自己最喜爱的弟子释放了主教级的【神术固化仪式】似的，差点将自己掏空掉，还因为逾越了森严的等级规则，混淆模糊了圣堂教士和圣光主教不可对外明说的地位相差无几的事实真相，受到上面最严苛的惩罚。 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意志悄然降临，被刺激到连向教会总部发出求援信都暂时搁笔的苏利斯修道院院长伽泰玛阁下，施展出惊世骇俗的身法，每跨出一步就是常人的十步那么远，仅仅几息就从空闲多时直到他入住才回复几分人气的内层院长别墅，直接来到圣光礼拜堂。 当他看到无数周游不定的书页不停地围绕着白衣教士旋转，主教级【神术固化】正将二环神术.圣盾术拓印在杜利安.橡叶的后背，质疑的目光扫视周围，立即发现体内的圣光和圣眷低迷地很可怜的亲信心腹，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 伽泰玛立即进入到红衣主教的状态中，他注意到女助祭伯纳黛特的站位，随时都能威胁到可怜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既心惊于自己发现【圣泰斯】家族布置在苏利斯修道院的闲棋冷子有可能看上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发散思维地联想一下，凭着过人的直感，已经推演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主，您对区区一介建立家族没多久的骑士的幼子杜利安.橡叶是何等的眷顾宠爱？竟然连一丝一毫对他的冒犯都会引来您的愤怒，如此针对性地惩罚资深的圣堂教士，让奥尔杰.鲁特付出几十年积蓄的所有一切为代价？” 仅仅一瞬间，红衣主教伽泰玛对光辉之主的信仰都不免动摇了，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继续深究下去，才避免了信仰支柱崩塌后，自己成为【逆光者】的悲惨下场。 可是，就在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及时收拾心情，极力平复自己过于激荡的心情，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就像是冥冥之中早就预见这一幕似的，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红衣主教伽泰玛的身边。 “阁下，你刚才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感觉到，你心中的信仰支柱都摇晃了！你，不会是在质疑我主的公正吧？” 此时此刻，红衣主教伽泰玛最不想看见的人，偏偏出现在身边，听到他脱口而出的话，熟练地就像是联系了成百上千次似的。 于是，苏利斯修道院院长缓缓地转过头去，一字一句地说着：“怎么会呢？尽管平等之手提尔殿下才是司职公正的正义之神，我主掌握着【公正的赏罚】早已经受过岁月的洗礼，不仅深入人心到连粗犷野蛮的兽人都承认光辉之主的名，甚至连散塔林的马贼也曾以我主的名义见证监督抢劫后的赃款的分发！我怎么会对我主的公正产生质疑？肯定是你看错了！” “是吗？”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不以为意地反问一句，笑道：“奥尔杰.鲁特不亏是资深的老牌圣堂教士，不仅拥有相当于本人的圣光水准，就连爱护杜利安.橡叶的心情都如我这般……不对，能够不惜以逾越规则的代价，为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杜利安进行祝福，让我主的圣光化作盾牌，永远地守护杜利安.橡叶阁下，实在是连我都未能比得上的，我自愧不如！” 红衣主教伽泰玛听到这番强词夺理的话，脸色即刻腾起愠怒的红晕，可是他毕竟见识过教会高层争权夺利的大场面战争，对于这种程度的冷嘲热讽，有过亲身经历的前审判厅第一人，还能把持地住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当场失控暴走。 毕竟，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忠诚再高，此时此刻已失去了大部分圣眷而价值大降，没有必要为了他一个人，贸然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开战。 此时，还远远没有到正面开战的程度，时机还未完全成熟，尤其是自己没有任何把握，在以自己为首的空降派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发号施令的本土派开战时，能够令【太阳兄弟会】置身事外。 一来，最近频频接触【太阳兄弟会】，几次三番地示好，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神之颜”卡埃尔远远不是外界所说的苦修士，谈话之间的圆滑程度，恐怕连资深的政客拍马都赶不上。 其次，此行目的地之一的杜利安.橡叶，前段时间以探亲为由，躲开了己方势力的密切拉拢，或许其中有过于咄咄逼人的地方，更重要的理由大概是己方太过于心急地想要尽快完成任务，不仅没有招揽到此人，反而将这位骑士家族的次子往白衣主教方向推去。 然后是不可原谅的失误，在关键时刻，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阿纳塔斯阁下抢先下手，以自己的名义任命杜利安.橡叶为白衣教士。要知道，擢升超拔之功对于体系内升格异常艰难的圣职人员来说恩同再造，导致自己再次失了一手。 现如今，名义上特立独行，实际上受到自己节制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给了新任白衣教士一个难忘的印象，可以说彻底切断了己方笼络杜利安.橡叶的路径，要说不痛心，绝对是不可能的。 “区区一次晨祷主持人的位置，奥尔杰.鲁特身为资深圣堂教士，怎么可能会贸然行事？我感觉其中有诈，回去以后一定要发散人手调查其中的原由。正好，求援信还没有发出去，教会总部有几位擅长溯光逆流而上查询因由的【先知】，或许用人情请【占星者】出手一次……” 就在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搅动脑汁准备应对接下来必然恶化的局面，出现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身边的书页之舞已经到了尾声，《圣训》的残余篇章激射出一道道长短线条，附着在其后背的永久固化神术【圣盾】烙印周围，形成一个类似于太阳的徽章，散逸出圣洁、神性的意味，令在场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杜利安.橡叶升职为白衣教士的第一堂课，在暗流激荡的晨祷仪式中，得到光辉之主的眷顾，获得了第一个神纹烙印，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奇迹，绝后或许还不好说，却能够称得上空前。 作者的话：昨天通宵班，凌晨四点才睡，早上下班后，就和朋友进山挖冬笋，累地半死，喝酒喝到下午三点半，回家后就在睡，刚醒来，灵感喷发。明天上架，最后的公众章节 第五十九章 装甲牧师 在所有见习牧师的见证下，被迫主持晨祷仪式的杜利安.橡叶，在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祝福”下，永久固化了二环神术.圣盾术，并获得了一个神纹烙印，光度是如此的浓烈，就算是隔着白色的教士长袍，也遮挡不住蕴含圣洁、神性意味的光辉纹章在他的背后熠熠生辉。 这份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必须由一位主教级的圣职人员付出体内至少八成的圣眷和圣光为代价，才能将低于二环的神术，永久性地固化在一位普通牧师身上，至少一年以内不能释放出主教级的神术，即六环以下的神术。 即便是老牌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综合实力超过大多数普通的圣光主教，可是他对杜利安.橡叶进行祝福后，同样不可避免地被光辉之主制定的规则所制约，至少在明年修补之月（11月）月底，他是不可能释放出任何一个超过三环以上的神术。 唯一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无私奉献，令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与杜利安.橡叶之间，隐隐约约地建立起莫名的联系，双方都会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也算是对新上任的白衣教士骤然得到如此过人的福分必须承受的枷锁罢。 “可是，这点毫不起眼的小小代价，与永久固化的二环神术.圣盾相比，又算得了什么？这样一来，等同于仅仅只有布甲装备防护的本人，转眼过后拥有重装甲步兵的防御厚度，还没有额外的负重。对付无论是野外冒险，还是大规模战争时的辅助单位的我来说，只有好处，就没有坏处！” 晨祷仪式结束后，早就收拾好心情的白衣教士缓缓地站起身，随着礼拜堂里的圣光海洋悄然散去，他那令人不直视的宛如升起一轮太阳的后背，也慢慢地敛去灿烂夺目的光辉，恢复到原本的正常状态。 杜利安.橡叶回过头来，蓦然发现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小姐伫立在身后不远处，处于随时都能威胁到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状态，不由地心里一热，向这位知识渊博的女士额首致以十二万分的谢意。 谁知，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根本没有把白衣教士的感谢防在眼里，她最想要的不是由衷的谢意，而是与自己付出对等的爱意。 同时，她也知道杜利安.橡叶明年过了成年礼后才算是脱离了男孩的范畴，成为可以为自己言行负责的男人，可以履行北境人类社会赋予他的权利和义务。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衣教士走下充当圣坛的讲台，向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所在的位置走去，分明是察觉到自己的谢意落到空处，他决定亲自过去，当面致以诚挚的谢意。 就在这时，失去体内大部分圣眷和圣光之力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看到令自己受到命运惩罚的“主谋”，已然忘记了杜利安.橡叶此时永久固化圣盾术的事实，按捺不住地握拳朝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挥去一记右勾拳。 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伽泰玛阁下察觉到不对，想要开口呵斥劝阻时却发现又晚了，忍不住闭上眼睛，心里暗骂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同时，也把身边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给诋毁了几句。 “在场的圣职人员，也只有律令系神术在教会内部排名前十的阿纳塔斯，才能在瞬息间制止住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暴走。可是，他却偏偏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是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谁不知道，奥尔杰.鲁特是我亲自带进苏利斯修道院的亲信？这家伙，太坏了！” 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暴起发难，早就在杜利安.橡叶的预料之中，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竟然也忘记了自己永久固化圣盾术的事实，身体本能地反应比思维更快，直接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瞬息移动似的出现在圣堂教士的身后，即刻出手搭住奥尔杰.鲁特的肩膀，将他右勾拳的力道至少挽回五成。 这样一来，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沙煲大的拳头就没了刚出手的锐利和沉重，只听嘭地一声轰中白衣教士，却莫名地激发出固化神术.圣盾的防护力场，在距离杜利安.橡叶的脸部还有一肘尺的位置，拳锋就受到阻碍而停下，接触面周围荡漾出涟漪似的波纹，由此可见这一击力气之大，实在是不可小觑。 在场的五百多位见习牧师，算是亲眼目睹了什么是传说中的“永久固化神术”的效果，看上去被动触发，实际上处于随时都开启的状态中，哪怕是亲自赐予祝福的主持人，也会受到固化神术的效果反噬，可以说是亲疏不论。 第27节 此前与杜利安.橡叶有些合不来的资深见习牧师巴纳米，惊讶地下颌都脱臼落下了，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白衣教士的前室友彼尔德.帕恩身为贵族小圈子的代表，他的话符合所有小贵族的想法：“原本就所向无敌的杜利安.橡叶，经过圣堂教士的祝福后，变得更加强大了！到底还要持续下去多久，他才会稍微停歇下来。杜利安.橡叶，请停下你的脚步，等等我们这帮小兄弟！” 在彼此之间的职位和权利拉开天堑鸿沟的差距，在彼此之间的地位永久地出现不对等的当下，哪怕骄傲的一脉相承的来自北境各地的贵族子弟，也不得不承认杜利安.橡叶已然成为这个小圈子的老大哥，可以坐上第一把座椅，甚至对他们发号施令也不会有人反对。 毕竟，现如今的杜利安.橡叶已经有这个资格了，在他迅速崛起的脚下，可是荒野部族和兽群的累累白骨，甚至就在不久前，才献祭掉一位资深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可是在圣灵厅一系里等同于主教的实权大人物。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知道再任由形势发展下去，只会当场撕破表面上的一团和气的伪装，当众暴露出双方有心放在水面以下较量的意图，于是他闷咳一声，侧头看了一眼老友，黑衣执事恩多克心领神会地明白过来，正想上前出手排解一番。 可是，太阳武僧毕扎罗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竟然抢先站了出来，风风火火地快步冲到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身边，额首点头致意后，突然出手抱住神情有些崩溃的圣堂教士，双臂紧紧地箍住奥尔杰.鲁特，根本容不得他反对，轻轻地道了声歉后，迳自离开礼拜堂。 闹剧的主角都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很重要吗？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闭嘴不说话的当下，还不是任由空降苏利斯修道院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见习牧师们的未来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又有谁会嫌自己命太好太长，到处去说三道四地搬弄是非。 此次晨祷仪式过程中的闹剧，事实上的最大得益者，不是承受主教级祝福仪式永久固化圣盾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而是始终沉默地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态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 有时候，不表态就是态度的一种。更何况，在伽泰玛院长一系的亲信属下犯错的时候，这位第一副院长的沉默不语，简直就是在说“嘿！老伙计，我已经抓住你的把柄了！”，然后一脸笑眯眯地攥住这件事，算是作为一个筹码，等到必要的时候扔出去。 到那时，伽泰玛院长的麾下平白无故地损失掉一位主教级的圣堂教士，不仅会在相对独立，且自成体系的【圣灵厅】产生巨大的震动，甚至会累及到伽泰玛阁下红衣主教的位置，没准是剧烈地摇晃。 尤其是【审判厅】出身的伽泰玛手段残酷，无形之中得罪了不少教会高层，背后的支持者更是少地可怜，这大概就是与黑暗生物打交道，长期行走在灰色地带的圣职人员的悲哀所在。 苏利斯修道院院长伽泰玛阁下岂不知自己派系的问题所在，好在出手解决的人，太阳武僧毕扎罗是处于相对中立阵营的【太阳兄弟会】的成员，未必肯帮助自己，可是他也不会在局势明朗前，彻底偏向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那边，算是一个迄今为止最好的消息了。 再说了，求援信即将通过正规渠道发到北境教会总部，尽管在正面战场输给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有点丢脸，可是教会上层的大人物不就是喜欢看见自己吃瘪吗？向他们伸出求援的手，不是正好应和老家伙们的心意，肯定会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不断地派出援兵，增强己方阵营的势力，以便于牢牢地牵制住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势大难制的“平民派”领袖。 “阿纳塔斯阁下，瞧瞧你现在的嘴脸，平静如水的面皮下面，估计早就笑到内伤了。你给我等着，只要教会总部的援兵从天而降地来临，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六十章 浴室自救 升职为白衣教士，并在苏利斯修道院部分管理层的注视下，杜利安.橡叶近乎完美地主持了一场可以放在任何经学院老学究的眼皮底下反复审视都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公开课，不仅赢得了在场大部分见习牧师的认可，还博得了当时包括黑衣执事恩多克和太阳武僧毕扎罗等人在内的有充分实战经验的高阶圣职人员的认可。 当然了，这堂课仅仅是一个开始，所有人都知道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意犹未尽，只是被晨祷的钟声打断了继续讲解下去的节奏，令人生气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竟然冲出来打岔。 尽管苏利斯修道院官方的说法是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相当欣赏和看重杜利安.橡叶的虔诚，不惜一切代价地赐予其祝福，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实在是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没有及时退开让出晨祷主持人的位置，就被这位从教会总部圣灵厅空降下来的老牌教士给予不轻不重的教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杜利安.橡叶因着自己对光辉之主的虔诚，因祸得福地在无意中触发了某种献祭仪式，反过来将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当作祭品，向无比公正的面目璀璨者换来了审问烙印，以一介布衣（布甲）之身，获得了相当于重装甲步兵的防御力。 不得不说，圣堂教士奥尔杰.特鲁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用神圣的《圣训》典籍攻击早已经进入晨祷状态的杜利安.橡叶，实在是狂妄到没边了，被公正的光辉之主收回圣眷，转赠给新上任的白衣教士，似乎也不是说不过去。 如此一来，杜利安.橡叶与奥尔杰.鲁特的关系就成了对立的敌人，同时也与这位圣堂教士以及在其身后的伽泰玛院长为首的空降派彻底分道扬镳，断绝了这位审判厅的红衣主教此前极力拉拢的想法。 回到自己的独幢小楼后，杜利安.橡叶褪去白衣教士的长袍，把身体浸在早就放满冰冷的山泉水的浴盆里，感受到背后火烧火燎的神纹烙印终于冷却下来，终于松了口气地长叹一声。 外号是“黑寡妇”的嬷嬷悄然来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指定自己亲自照顾的后起之秀身边，看着趴在木质浴盆的边缘处，露出背后流光溢彩的圆环，以及周围放射出去的长短线条，微微凹陷下去，就像盛载着无比沉重的负担似的，不由地有些心疼。 “他还是个孩子！”娜塔莉.斯通看着皱起眉头的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第一此婚姻，如果当时自己怀上丈夫的爱情结晶，估计应该有浴盆里的白衣教士这般大了。 母性大发之下，黑寡妇嬷嬷也顾不得自己堪称被诅咒的命运，快步走上前去，经过浴室门后的衣帽架时，顺手扯下一条干爽的毛巾，脚跟稍微用力地着地，故意弄出一点声音，才靠近过去。 杜利安.橡叶的后背蓦然一紧，可是他很快就想到进来的人是谁，绷起的身体又很快放松下去，明显是对精心照料自己多日的娜塔莉.斯通女士卸掉了心防，毕竟自己的身体又有哪一个部位是她没有看过呢？ 黑寡妇嬷嬷毕竟没有两眼昏花，看见白衣教士的后背一松一弛，就知道他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心里暗暗一喜，抓住干爽毛巾的左手顺势探进浴盆里。 结果，与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尽管从陶土管喷涌而出的是乔弗里山腰的冰雪融水渗透岩石，层层过滤后蕴含有益于常人身心健康的药浴水，可是温度还是相当的低，没有抗寒体质的人肯定接受不了。 可是，当她把手伸进水里后，意外地发现水温竟然还可以，尤其是距离杜利安.橡叶的后背越近，温度就越高似的，就像是他的身体是个燃烧中的锅炉。 “问题根源一定出在往外放射出长短线跳的圆环上！我敢肯定，这不是初级牧师可以接受的福分，也不是区区一介白衣教士能够承载的祝福。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出自圣灵厅，教会总部唯一一个与引导信徒的灵魂前往光辉神国的神的使者打交道的机构，里面的人大多是些疯子和狂徒，他们体内的圣眷和圣光之力，与正常的主教有明显的差异！” 娜塔莉.斯通毕竟是在苏利斯修道院待了十几年的老人了，长时间的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她喜欢翻看书籍打发时间，直属于修道院的图书馆里的藏书早就被她翻过几遍，即便不会背地滚瓜烂熟，至少也是过目不忘的程度，稍微想一想就记起了一些相当冷门的知识。 “按照正常的仪式流程中，初级牧师接受主教级祝福后固化某种低级神术，灵魂就像是架在篝火上燃烧，饱受火焰和光芒的考验，这就是下位者贸然接受上位者的恩赐，必须承受的惩戒，避免某些教会的大人物不惜一切代价地擢升自家的子弟，同时也是一种禁制！” “可是，常年与接引信徒灵魂前往神国的使者打交道的圣灵厅资深教士，哪怕这位圣堂体内充满圣洁的光辉，恐怕也会有负面的杂质，譬如潜藏在地底深处的【圣光之影】，以奥尔杰.鲁特千锤百炼的精神，还有妒忌贤能的小毛病，他的圣光之力恐怕会捕捉并引导出杜利安.橡叶心灵里最阴暗的特质。” 不出娜塔莉.斯通的预料，新上任的白衣教士在相当于承受越阶传功的祝福仪式后，就陷入了内火焚烧的负面精神状态中，尤其是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记忆深刻的光影碎片，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特别是某些比较香艳的画面镜头。 譬如，捕捉并审讯具有魅魔血统的黑女巫，被深渊梦魇诱惑堕落后的魅影树妖，可以模仿任何女人的罗斯的侍女，具有一千种脸孔的无面少女等等，都是经受住她们无孔不入的魅惑的考验，才能拿到必要的情报的强悍对手。 只是，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也不纯粹，竟然被这些怪物勾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尤其是雄性动物繁衍生育的本能那部分。 哪怕他以坚韧的意志，将沉疴泛起的粉红色情绪牢牢地压制住，可是这样一来，不过是筑起堤坝堵住洪水，一旦令人陷入旖旎风光中不能自拔的情绪高涨到越界，他就会瞬息间被淹没，当场被无数亲手处决的敌人纠缠着，潮水般地喷发出去，直至津尽人亡才会停止。 杜利安.橡叶从敌对的圣堂教士身上获得了几十年积蓄的圣眷和一切，同是也继承了他牢牢地隐藏在内心深处，没有第二人知道的暗病，现如今只能靠浸泡在冷水里，保持自己的冷静。 可惜的是，当从头到脚流淌着熟女气息的娜塔莉.斯通来到他的身边，哪怕隔着潮湿的毛巾，杜利安.橡叶也能感受得到温香软玉般的手指的肉感。 他很想转身扑过去，将年长自己不超过一轮的“嬷嬷”拖下水里，在情欲高涨中纠缠在一起。 不过，杜利安.橡叶并不是普通人，侧头回看了娜塔莉.斯通一眼，仅有一丝清明的眼睛，充斥着混浊的情欲，随后他一口气将体内的圣光之力，作为神术的施法源泉，全部释放出去。 瞬息间，七八个神术戏法.光亮术，从杜利安.橡叶的右手指尖喷发而出，将狭小的容纳一个浴盆后就没有多少位置的房间照地无比明亮。 五六个一环神术.造雾术被杜利安.橡叶随手扔出，流淌着冰冷的山泉水的浴室，转眼过后变成雾气弥漫，就像是连上蒸汽锅炉似的，到处都弥漫着微凉的雾气，且浓度越来越高。 连续几个“冷静之光”，自杜利安.橡叶的掌心狂涌出去，除了给娜塔莉.斯通照顾性地释放了一发，其余地统统刷在自己的身上。 被二环神术.冷静之光照射后，泛滥如潮水的母性爱意悄然褪去，恢复成黑寡妇的嬷嬷看着背对自己的杜利安.橡叶，脸上难掩震惊的神色，心里早就开始细数新上任的白衣教士的神术位。 “绝对不是初级牧师寥寥无几的神术位可以同日而语！对了，杜利安.橡叶曾经说过，他在家族领地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收拢到越来越多的信徒，离开领地的时候差不多有将近千人的水准，经历过圣坛引导初信，进而建立起神庙，甚至是具体细微的教区，至少也是三阶以上的高级牧师……” 就在这时，爆发出神术风暴的杜利安.橡叶，对自己释放出最后的一发神术，赫然是二环神术.人身定身术，将自己的手脚牢牢地禁锢着，避免自己会控制不住地犯错。 沐浴在“冷静之光”中，渐渐地恢复成生人勿近的黑寡妇心态，娜塔莉.斯通的脸上如同覆盖上厚厚的冰霜面具，可是当她看到杜利安.橡叶为了保护自己，竟然对他本人释放了“人类定身术”，刻意戴上的面具再也维持不住地崩裂了。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这样做的原因不是爱和情欲，而是身为白衣教士的责任感，以及对照顾自己多日的嬷嬷的尊重。 娜塔莉.斯通却不这样认为，她毫不犹豫地扑进浴盆里，往外溅起大团冒着热气的水花，伸出双手将趴在木盆边沿上，动弹不得的杜利安.橡叶紧紧地抱在怀里，忍不住抽泣了几声。 第六十一章 秩序壁垒 关键时刻，随着滚滚流淌出来的泪水，娜塔莉.斯通再次恢复了理智，她想到杜利安.橡叶为了不伤害自己，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毫不犹豫地对他本人释放了“人类定身术”。 这是何等的信任，竟然将他本人的安危和性命，完完全全地交托到自己的手里，一丝一毫的保留都没有。 尽管娜塔莉.斯通接受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指令，前来照顾新上任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没几天，可是经历刚才的遭遇，这位来自拓荒领骑士家族的小儿子的身影，有如一滴水落进娜塔莉.斯通的心湖，荡漾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可惜的是，两人的年龄差距太大了，娜塔莉.斯通又在上流社会具有“黑寡妇”之名，可以说名声在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两人真的结合，只会引来无数人的冷嘲热讽。 对于习以为常的娜塔莉.斯通来说，旁人的指指点点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是一旦那些能把人数落地抬不起头的话，都灌进杜利安.橡叶的耳朵里，她担心年轻地明年才成人的白衣教士会扛不住外界的压力。 苏利斯修道院并不像见习牧师们设想的那样远离世俗社会，恰恰相反的是，这座位于北境东面渡鸦山脉深处修道院，名下不仅有大量的产业，定期收取相当可观的租金和大笔进项收入，还因为与各地贵族展开紧密合作获得一大票潜在的支持者和资金提供团体。 眼看着杜利安.橡叶年仅14岁就升职为白衣教士，在光辉之主的教会体系内部，肯定是前途光明地一塌糊涂。 哪怕娜塔莉.斯通的谨守十几年的心防被杜利安.橡叶无意中撞开，疼爱他的“黑寡妇”嬷嬷还是不愿意白衣教士沾上自己而背负名誉上的污点，影响到他日后的升迁和前途。 最终的结果，杜利安.橡叶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被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内心的阴暗面影响控制住，娜塔莉.斯通也没有让白衣教士失望，慢慢地收拾好心情，先起身离开浴盆，随后换掉湿漉漉的衣物，用干爽的浴巾擦干身体，再过来收拾残局。 当杜利安.橡叶套上晒干后泛起草木清香的睡袍躺在床上，尽管直到现在他还受到“人类定身术”的影响而动弹不得，却可以用眼神示意的方法，向照顾自己的嬷嬷表达诚挚的谢意。 娜塔莉.斯通对此有些手足无措，赶紧低下头藏起慌乱无端的眼神，脸上的神情既有三分羞愧，也有三分自豪，其余的渐渐化作温柔，也仅仅是对杜利安.橡叶一人而已。 当“黑寡妇”嬷嬷的脸色恢复为沉静如水的时候，她俯下身，小鸡啄米似的吻了杜利安.橡叶的额头，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反而有点长姐如母的意味。 直到最后，心存侥幸的娜塔莉.斯通依旧不肯将自己摆放在长辈的位置上，宁愿与走进她内心深处的杜利安.橡叶平辈相交，这大概就是女人最后的倔强吧。 杜利安.橡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捱到黑寡妇嬷嬷起身离开后，他才叹了口气，眼睛抬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卧室的天花板，似乎想从其中看出花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脑地释放出体内的全部圣光之力，在狭小的浴室里掀起一场神术狂飙的风暴，现如今反噬的影响似乎出现了，来自骨子里的疲倦有如潮水将杜利安.橡叶淹没，将他拖进了香甜的梦乡里。 与此同时，回到属于自己的院长办公室后，伽泰玛阁下在求援信里补充了一些最新情报，随手以指尖喷发出的圣光火焰点燃了，化作一道流光如闪电曲折几下，瞬息间破空而去。 估计用不了多久，求援信就会抵达光辉教会的总部，落到与自己比较亲厚的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大祭司奥罗塞的手里。 至于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在失去了大部分的圣眷和体内的圣力，他不仅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松了口气，就像是摆脱了沉重的负担，变得可以轻身上阵，裹甲持锐再战三百回合似的。 伽泰玛院长的机要秘书即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阁下注意到这点，稍微想了想，就明白圣堂教士的想法。 “不得不说，奥尔杰阁下的举动并不是没有好处！尽管他耗掉了在【圣灵厅】积蓄的大部分圣眷和圣力，同样的，他也算是摆脱掉了替教会高层干那些脏活积累的阴私，就此转入正常的渠道，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升任为主教，甚至披上圣洁的红袍。” 这个从教会总部直接空降至苏利斯修道院的小团体，在经历了第一次堪称地震的惨败后，第一时间选择抱团取暖，靠着彼此之间的体温和脉脉温情，熬过当下最艰难的时期。 只要求援信发到指定的人员手里，来自教会总部的支援，肯定会源源不断地到来。随着各种人力物力财力的陆续到位，势单力孤的空降派想必会迅速膨胀，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到对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派系具有一面倒的碾压的程度。 反观苏利斯修道院的本土派，聚集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身边的管理层和教职员工们，在私底下无一不为己方阵营的大获全胜而欢欣鼓舞，哪怕明面上的受益人是还未进入这个团体的杜利安.橡叶，可是换个角度想想看，白衣教士的职位不是阿纳塔斯阁下赐予吗？ 这可是一个与见习牧师完全不对等的位置，原本还是其中一员的杜利安.橡叶，转眼过后成了面对见习牧师，并为他们传道受业解惑，试想隐藏在其中的权势意味，翻云覆雨的手段，哪一个不令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也是有盟友的，可是平民派圣职人员多数是一盘散沙，选择持续观望的中立者更是比比皆是，唯有坚定不移地予以教会高层以还击，不断地给高高在上，掌握大权的红衣主教们以颜色，展现出自己的态度和实力，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对于空降派无法打开局面就会向上面求援的意图，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比红衣主教伽泰玛本人更清楚。 所幸的是，瞬发即至的求援信抵达教会总部后，高层们罕见地再次开会，商讨该如何处置红衣主教伽泰玛的失败。关键时刻，还是有人为了颜面，出手保住了伽泰玛的院长位置。 这一次增援在教会高层的闭门会议时，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价值不菲的瓷杯，砸断了多少把靠背座椅，才艰难地达成共识，同意派出后备力量支援苏利斯修道院，与【太阳兄弟会】的五百苦修士武僧打擂台。 只不过，伽泰玛院长在信中要求的【先知】，哪怕是排名最末的“占星者”，并没有调派过去，有的只是刚刚升职的预言系神官，连独特的尊称都没有，看起来本事不是很大，还仅仅是只有一位而已。 而在双方阵营明争暗斗到不可开交时，【太阳兄弟会】的首领卡埃尔总算是捕捉到两个主要目标的踪迹，发现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和腐坏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正用迂回推进的方式，在试探着太阳武僧的底线，挑战他们粗水桶的神经，并不断地接近着封印之处。 猎物逐渐进入预设好的陷阱里，除此以外还有被亡灵基地吸引而来的黑巫师，以及神格碎片的消息泄漏出去后，意图夺取神职，进而封神的野心家们。 其中有一头距离寿终而死不远的吸血鬼伯爵，直接舍弃了家族领地，统率着自己的大部分子嗣后裔以及血奴眷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的目的或许不是追求封神，成为不朽不灭的神明，而是为了延长自己寿命，再多活几年而已。 可惜的是，这位老牌吸血鬼伯爵的愿望注定无法达成，毕竟太阳武僧们地毯式地搜索过后，意外发现远古死神的神格碎片，早就在第一时间交由“神之颜”卡埃尔主持仪式，献给面目璀璨的光辉之主。 要不是有这份不容抹煞的功劳，卡埃尔率领大批太阳武僧离开【黄道巡游兄弟会】，造成事实上的撕裂，并另起炉灶地建立起【太阳兄弟会】，公然挑战教会的权威，怎么可能会得到原谅和默许，无非是利益太大，掩盖了他的过错，得到了神的原谅。 当然了，随着黑暗世界的诸多势力蠢蠢欲动，与它们针锋相对的善良、秩序阵营也不是迟钝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追随橡树之道的大德鲁伊【天空之怒】，自然之父希凡纳斯殿下在地上行走的代言人【翠木使者】【翡翠法典】，三位踏入传奇境界的超凡者已然联袂而来。 他们除了调查下层界亡灵位面的大军为何会突破秩序壁垒，抵达主物质位面，并在兽人王国和银月联盟的眼皮底下建立前哨基地，还不被发现的原因，另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追索远古死神的神格碎片的下落。 这样一来，三位传奇人物的目标就会和【正道日冕】卡埃尔阁下起冲突，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地后退。 换句话说，针对亡灵军团和高阶死灵时，双方可能会联起手来，可是太阳武僧们一旦与三位人间传奇为了神格碎片的下落起冲突，双方阵营肯定会狠狠地打上一场。 敌在秩序阵营，敌在善良群体，并不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哪怕是【太阳兄弟会的】第一武僧卡埃尔，对此也有些头痛。 都是诸神的代言人和虔诚的追随者，一旦为了利益发生冲突，只要开战流了血，就没有那么容易停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但愿他们不会掉进陷阱里泥足深陷！我只能默默地为三位人间传奇的下场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逃出生天吧！” 第28节 第六十二章 亡蛇咒缚 渡鸦山脉深处，弥漫着浓郁的有毒雾气而飞鸟不渡的山谷，一堆散乱的枯黄骸骨在偷偷摸摸地吸取了足够多的游离负能量后，破碎的骨殖互相啮合着重组成形。 转眼过后，原地出现一具长腿长手的骷髅，空洞的眼眶骨里，无数萤火虫似的青幽磷火聚集在一起，量变产生质变，进而点燃了铜绿色的灵魂之火，恢复了大部分神智。 复苏的骷髅怪环视周围，哪怕眼眶骨里没有凡人的眼睛，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放出的光芒，有如夺心魔法师的精神力触角，瞬息间将偌大的一座山谷扫视过一遍，结果自然是除它以外，一个伙伴都没有。 “圣魂谷前哨站的十万大军，仅剩下我塔拉森.凋零一个生还者！可恶的太阳武僧，没有正经的宣战，从四面八方突然发起强攻。哪怕深渊骨龙领主挺身而出迎战，却被两位人间传奇联手抗住，甚至反过来拖住了被冲散的‘圣灵大军’集群重组的机会，导致一败再败至无可挽回。” 骷髅法师塔拉森内视自己的施法源泉，与其它同类相比，具有“死寂沉眠”的独特天赋，最擅长在关键时刻装死，且能骗过大部分不够仔细的反侦察专家。 或许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隐瞒不过传奇武僧的真实之眼，可是两位人间传奇专心致志地空手拆骨龙领主，干爆对方的同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更别说事后封印空间壁障上的薄弱处，更是差点掏空了两人的积蓄，以致于在他们眼皮底下，还有一只骷髅法师没有肃清。 “无论结果如何，‘圣灵军团’的一朝覆灭，不过是酝酿下一次崛起的土壤和基石。让我看看，最近潜入圣灵谷附近的猎物有多少？” 骷髅法师塔拉森深知能量就是能量，绝对不会被太阳武僧所谓的净化，就能蒸发地干干净净，尤其是性质擅长多变的负能量，或许在光明和神力的压迫下，会暂时化整为零地消失，转变成游离的形态。 可是，一旦来自负能量的造物的自己发起召唤，想必负能量就会蜂拥而至，源源不断地汇聚过来，形成死亡天幕遮蔽天光，制造黄昏时分的暮光，令陆续复苏的亡灵生物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似的。 “上一次，直接从下层界破开空间壁垒进入主物质位面，实在是太过于显眼，毕竟虚伪无能的诸神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主世界离开。那么，换个思路进行下一步行动。我来尝试一下本土化战略，通过唤起弱小的骷髅和殭尸，瞒过有可能存在的规则的反噬！” 骷髅法师塔拉森伸手轻轻一招，无形的精神震荡，消耗了一部分施法源泉，凭空招来了充当亡灵军团“指挥塔”的六角黑冠，模仿远古死神米尔寇的角之冠的仿制品。 当它用双手的拇指食指搭住冠额，把“指挥冠”轻轻地扣在光秃秃的头骨上，六根尖锐的刺角往内部沉陷，钻进骷髅法师塔拉森的颅骨里，随着亲密的接触，闪烁着墨绿色磷光的曲折如根系的纹路，从颅骨扩散开来，直至蔓延到全身所有骨节。 破碎的骨头被负能量强行捏和在一起，却还保留着清晰可见的裂纹，转眼过后，缝隙全部消失，枯黄的骸骨甚至镀上一层银汞似的，泛起金属特有的冰冷流光，无时不刻地彰显着骷髅法师塔拉森此时已脱胎换骨地重获新生了。 体内的施法源泉瞬息间勃发高涨，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哪怕是骷髅法师塔拉森淡漠的性格，也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能避免新生的身躯不会被撑爆。 “拾取骨头，组成尸骸，放下灵魂，苏醒归来！我命令你，站起来……站起来，圣灵们，再次崛起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随着一连串骨头互相摩擦的咯吱声，意义未明的下层界亡灵语从骷髅法师塔拉森洁白如玉的牙齿缝隙里吐出，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蛇形咒缚，分头疾射出去，自顾自地寻找着被死亡谷吸引而来的迷途山民，甚至是某些胆大妄为的低级冒险者。 亡蛇咒缚如一道道闪电，在浓雾重重的山谷里曲折跳跃前行，三息过后，就连最谨慎小心，靠近死亡谷边缘地带，徘徊着不敢靠近的初级游荡者，也被一条破空而来的漆黑电蛇吓了一跳，在死亡威胁面前，他忘记了冒险者工会里训练家导师的教诲，竟然转身就逃，将后背完全交给了对方。 胆怯是冒险者的第一天敌！这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来，并逐渐流传盛行的话，沾满了无数冒险者的血泪，哪怕是经验之谈，也深入人心到一定的地步。 可是，关键时刻，还是有人会将这些经验教训抛诸脑后，循着自己的本能逃生，正好给了对手以下手的机会。 不消多说，这位从隐秘渠道听闻到消息的低级游荡者，原本打算在死亡谷边缘搜索一番，看看能否碰碰运气地捞一笔硬货，哪怕他现在从事的是冒险者最不耻的“拾荒人”的业务，也是积累相关经验和经历的好机会。 换做以前，或许他就能平安无事地离开，只可惜，在死亡谷中心地带悄然复苏的骷髅法师塔拉森并没有给像他这样的贪婪之徒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亡蛇咒缚横空虚度，从后脑勺处下手，狠狠地钻进低级游荡者的体内，瞬息间夺走了这个狂妄自大的人类的生命，并在第一时间锁定其灵魂，牢牢地捆缚住，原本的设想，是令其骨肉分离，一具新鲜的骷髅挣破身躯的束缚，哆嗦着抖落多余的血肉，转化成低级的骷髅兵。 可是，这具身躯转职为游荡者，有阴影能量的亲和力，以后可以往潜行、刺杀为主的【暗刺系】蜕变，成为类似于“恶龙毒牙”、“苍白之刃”、“死亡之握”、“裂心者”等高阶亡灵刺客。 正因为如此，亡蛇咒缚没有将他炼化成普通的骷髅兵，反而就地粗略地制作成类似于【缚魂尸】的高阶亡灵的雏形幼体，并驱使着在死亡后重获新生的低级亡灵往死亡谷核心地带方向走去。 前后不过十息，骷髅法师塔拉森就拥有十二个亡灵仆人，它立即命令其中八个骷髅兵出列，按照烙印在它们灵魂之火里的图案，还原最小规模的召唤阵，避免被诸神发现。 剩下四个亡灵，除了低级游荡者转化的高阶亡灵的素材被保留下来后，其余三个都因为材质才差，被骷髅法师塔拉森当场吞食了。 通过奥法奇物【透视镜】穿透重重迷雾，窥视着死亡谷核心地带高阶亡灵一举一动的“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亲眼看到低级骷髅兵出于生存本能地极力挣扎，却依旧被骷髅法师塔拉森脚底下冒出来的阴影触手抓住，使劲地拖曳着往它身上靠拢。 哪怕是刚刚诞生的骷髅兵，保留着指甲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地面，想要往外逃走，却依旧扛不住骷髅法师塔拉森的亡灵法术，一点一点地往它脚下出现的陷坑滑落，腐朽的地面上留下了十条深深的爪痕，就像是无能狂怒的待宰野兽，最终难逃放血的脖下一刀。 三具骷髅兵的身躯被拆解分开，除了其中一具化作大捧银灰色的骨质，进一步强化骷髅法师塔拉森的骸骨质地，其余的都变成碎片，填充着骨头之间的缝隙。 譬如，满是漏风缝隙的肋骨，转眼过后就板结成严严实实的一整块骨头，最脆弱的腰椎处，也多出两个缩水的颅骨，头顶撑住骨板肋骨，下颌抵住饱满平滑的胯骨，成了这位高阶亡灵随时随地转移灵魂之火的安全屋。 棺椁式的祭坛最快重建成形，躺在里面的是一具矮人的尸体，他的灵魂浸润在凝如实质的负能量池里，被骷髅法师塔拉森运用灵魂之鞭反复鞭笞、折磨，利用锥心刺骨的痛苦，趁机剥落了所有的灵魂碎片，再注入三道恶毒的诅咒，最终成形的就是一头扭曲的影子。 当尸骸和怨灵般的灵魂，借助死亡祭坛瞬间结合后，一支五指格外粗壮的炭红色手臂推开棺盖，露出一道肘尺宽的缝隙，就像使劲钻出产道的鬼鲨，它从祭坛阶梯上一路滚落下来，留下一地的碎片，狼狈不堪地就像一条老狗。 只见新生的亡灵头戴遍布裂纹的黑曜石冠，裂纹泛起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眼眶骨的部位往外喷出橘红色的火苗，胸膛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涌动，正是以矮人为素材转化的【厉火骨魔】。 与“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相对望的腐坏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凭着披风上附着的蜘蛛复眼，窥见了骷髅法师塔拉森转化高阶亡灵的经过，不由地暗暗点头。 “不亏是下层界亡灵位面的前锋军佼佼者，哪怕被太阳武僧拆成碎片，一旦汲取足够的负能量复苏归来，依旧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类似于矮人这种韧性和意志远胜人类的凡物，都能转化成亡灵，根本不把锻魂者摩拉丁放在眼里。如此藐视诸神的勇气，实在是我辈追求的至高境界！” 在两头主物质位面高阶亡灵的背后，追求橡树之道的传奇德鲁伊【天空之怒】，驾驭着一阵轻风藏在死亡谷上空的云层里，冷漠如冰霜的眼神，盯着地上的不死者们，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闪过无数雷霆的光影，那双眼睛似乎连通着内层位面气元素界，又像是将一个气元素占主导优势地位的半位面藏在眼里。 至于察觉到计划已然启动，【神之颜】卡埃尔就化身成一团耀眼的光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厚厚的云层，并将死亡谷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不够，远远不够啊！善良秩序阵营仅仅来了三位传奇人物，恐怕还应付不过来。或许，我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凭着伽泰玛院长的求援信，陆续前来苏利斯修道院的援军。” “嗯！援军里面有【先知】占星者，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专精治愈的光明神官，似乎还缺少一位鼓舞士气，令圣光趋向活跃，甚至活性化的【咏唱者】！” “依我看，创造出新的圣歌，并得到光辉之主认可的白衣教士杜利安阁下，就非常地不错！足以胜任这个位置！” 第六十三章 半神吸血鬼 死亡谷的腹心地带，在骷髅法师塔拉森.凋零精妙到齿轮啮合无一出错的大师级微操下，从骸骨碎片里唤起的低级骷髅兵拼命地收集着木柴和石块，在四座负能量池的支撑下艰难地升起媲美法师塔作用的亡灵大厅。 随着一具具破碎不堪到无法回收利用的残骸，被骷髅兵们扔进推动亡灵大厅运作的熔炉里，升向天空的高耸烟囱剧烈喷发出滚滚黑烟，混合着无处不在的寒潮冷气团，迅速编织出浓密的铅灰色阴云，扑簌簌地落下无数灰黑色的雪籽，打在地面上，发出蚕虫啃噬桑叶的吱吱声。 在亡灵大厅升起后，如愿以偿晋阶为【死亡咏唱者】的塔拉森.凋零，将头上戴着的“指挥冠”的大部分权限，移交给初步凝聚出雏形的群体意识的亡灵大厅的【地缚灵】，由它安排骷髅兵的工作，并为这座基地的下一次升级储备必要的材料。 被亡蛇咒缚彻底吞食的几个贪婪山民，原本准备浸润负能量后，转化成解除出力限制后力大无穷的大殭尸。 不幸的是，负能量池里有太多野兽的灵魂残片，当骷髅兵们把刚刚死去，尸体还很鲜活的山民推进池子里，有如食人鱼似的无数兽灵撕扯着它们的皮肤，转眼过后，就体无完肤地成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如此一来，这几具贪婪的山民尸骸就不能继续转化成殭尸战士或陵墓守卫，看守转化高阶亡灵的概率很高的【聚魂棺】，当即被悬在亡灵大厅半空，主持基地一切事务的“地缚灵”下令转化为“食尸鬼”，继而注入异乎寻常重的水银，增殖特殊器官，进化成“舔食者”！ 具有青蛙捕食时速度极快的“反舌”，除了惊人的粘性，一旦被沾上就挣脱不了，另一个特点就是拥有轻易穿透两指厚铁板的“螺旋贯穿劲”，普通的骑士盔甲，除非是全钢板甲，否则也难逃“舔食者”的长舌穿刺。 有了这几头四肢着地，肘部骨质增生出尺许长尖刺的爬行怪物，亡灵基地总算多出对空和远程攻击的手段，不怕被天敌般的德鲁伊的群鸦攻击和精灵射手的抛箭威胁到基地核心的安全。 出乎所有人意料以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团浓郁的黑烟匍匐在地上，借助树荫在灌木丛中曲折潜行，直到一头冲进死亡谷里才现出真身，赫然是一只罕见的暗影蝙蝠，站起身有成年男性的膝盖高，格外粗壮的下肢暴起细小的青筋，一蹦一跳地闯进亡灵大厅所在的腹心地带。 骨骼格外粗壮的【厉火骨魔】第一时间发现敌人入侵，尽管这头高阶亡灵是由矮人为素材经简陋的仪式转化而成，不过它属于“燃烧骷髅”一系里的特殊变异体，对于灵魂的波动格外敏锐，甚至在晋阶转职后的“死亡咏唱者”塔拉森.凋零之上。 【厉火骨魔】伸手一招，矮人的熊头战锤像是被施加上寻物魔法.飞来归去咒，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提着，迅速飞到主人的手里，被骨节粗短的双手紧紧地握住。 熊熊燃烧的冥界厉火，就像是瘟疫传染似的，从【厉火骨魔】的双手迅速涌入熊头战锤，当场将多余的雕饰部分融化成流淌的铁水钢汁，进而衍生出平滑的单面斧刃，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异化的斧锤。 暗影蝙蝠不甘示弱地张开嘴巴，看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厉火骨魔】却像是被过境飓风掠过似的，熊熊燃烧的厉火往身后扯出十几尺长，粗大的眉骨赫然出现三道裂口，就像是被一柄无坚不摧的爪子挠了似的。 “哇呕……”初次受创的【厉火骨魔】顿时陷入极度愤怒中，仅仅张开嘴巴怒吼一声，双手握紧斧锤朝地上狠狠一击，乳白色的气浪剧烈扩散开去，当场将自以为保持安全距离的暗影蝙蝠打晕过去，陷入长时间的头晕目眩中无法清醒。 紧接着，“厉火之吼”的冲击波飞快地掠过它的身体，就像是几十把烧红的剪刀，将暗影蝙蝠的翅膀，瞬息间撕裂地破破烂烂，没有一块是好肉，让它失去了飞行能力。 巫王直属卫队“黑锋骑士团”的武技长菲利奥萨看见这一幕，古井不波的眼睛都出现瞳孔放大，右眼眉轻轻抬起，显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用愤怒情绪点燃火焰魔力，令无形的怒吼声倍加杀伤力，与吾王安格玛殿下的贴身护卫第五刀圣的【无尽刀吼】有点类似。奇怪，新生的高阶亡灵竟然有如此杀招？没有几十年的摸索和尝试，怎么可能开发出如此强有力的招数？” 与此同时，蝠翼被火焰劲道催化撕碎掉，仅剩下焦香四溢的脆骨，这头暗影蝙蝠立即失去飞行能力而陷入困局中，它有点畏缩地看了一眼实力肯定强过自己的【厉火骨魔】，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就地一滚，在冒出大蓬浓烟的同时，立即解除野兽变身术，显化出自己的本体真身。 一头衣衫褴褛的吸血鬼贵族，漆黑如墨地丝绸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表面依旧泛起清幽的冷光，显然不是一件凡物，金红色的衣领和袖口，用的是最好的金丝编织而成，至于红色的部分，浓稠地就像是缓缓流淌的鲜血，令人一眼看上去就舍不得移开目光，肯定是具有魔力的超凡之物。 在这头吸血鬼贵族的左手拇指上，有一枚红宝石戒指，大师级珠宝匠的精加工技艺，在绿豆大的红宝石上，开凿出四十八个对称的切面，将宝石里面封存着的一滴金红色的鲜血，遮蔽地外人难以辨识。 可惜的是，就在死亡谷附近窥视的腐坏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正好是经历过第四纪元的精英不死者，知道死亡世界曾经有一位吸血鬼贵族收割杀戮之子的神性，经封神仪式转化成半神吸血鬼，成为生与死的界限模糊地带的吸血鬼一族共尊的神祗。 若不是这位半神吸血鬼无从发现收割到手的神性里蕴含着诡异意志，它也不会被远古时代就存在的杀戮之神夺取神格，趁着它沉睡蜕变的时机，赫然破开燃烧着血焰的半神之躯，全副武装地回归万神殿的不朽者序列里。 在濒临死亡的紧急关头，这头半神吸血鬼将蕴含自己大部分本源的“原血”喷射出去，浴血后的十二只直系子嗣立即分头逃窜，躲过了杀戮之神重生后的杀戮盛宴，并在随后的岁月里繁衍出十二支强大的家族。 排名第九的吸血鬼家族领主诺力森伯爵正是继承“原血”的第三代直系后裔，可惜的是，弑父成功后只吸食到第二代的大部分本质，却无法继承半神吸血鬼祖先的“原血”，只能以大师级的宝石术分割保存。 【血戒，具有半神吸血鬼一部分本源的奇物，令佩戴此戒指的吸血鬼多出额外的法术位。即十六级的吸血鬼伯爵，佩戴血戒后多出十六个血系魔法。】 显露出本体真身的不死者，不过是刚刚称得上为“贵族”的男爵级吸血鬼，实力仅次于十四级的【厉火骨魔】，却因为佩戴上对于吸血鬼来说堪称神器的【血戒】，已经弥补彼此之间的差距，甚至拥有凌驾于对方的施法之力。 【厉火骨魔】忌惮于不亲自来的不死者手中的奇物，难以平息的愤怒还在熊熊燃烧，似乎想要借助亡灵大厅的乌暗灵光，进一步升华自身的存在形态，想要披上“献祭之火”，形成类似于圣骑士光环的高温结界。 就在这时，褪下亡灵大军可移动式指挥塔的【死亡咏唱者】塔拉森.凋零，悄然出现在【厉火骨魔】的身后，伸手绿意盎然的右手，轻轻地搭在这头高阶亡灵的肩膀上。 周身熊熊燃烧着能轻易焚烬灵魂和肉体的【厉火骨魔】，顷刻间被位阶压制地动弹不得，就连身上的厉火也从鲜艳的橘红色，转成黄昏时分才有的暗黄色暮光，赶紧垂下骄傲的头颅，向亡灵大军的最高指挥官致以遵从的敬意。 在下层界亡灵大军的先锋面前，吸血鬼男爵本能地感受到致命威胁出现才有的刺痛，不慌不忙地用右手附胸，躬身道。 “神圣的诺力森家族第五代直系后裔斯特里.诺力森，初次见面，向您以及麾下的不死者大军致以崇高的敬意！” 【死亡咏唱者】塔拉森.凋零早就知道主物质位面的一支吸血鬼家族想要结盟，在恢复初步功能的亡灵基地里，只有它一个指挥官的现状下，按照前线优先的规定，的确是可以单方面作出相关决定。 可是，对方图谋地目标太大，恐怕会刺激到无能又软弱的诸神投视过来，一旦被祂们发现亡灵大军死灰复燃，这块好不容易才重建的基地，恐怕又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只要接下来的操作得当，恢复一点元气的亡灵基地，一口吞下这支强有力的吸血鬼家族，肯定能更快地熬过虚弱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全盛时。 顺利晋阶后，拥有不下于人类战略家头脑的“死亡咏唱者”塔拉森.凋零，决定以小博大地拼一把，哪怕对方也存在着相同的目的，却不妨碍双方在一开始就联起手来。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我出生所在的下层界破碎位面【埋骨之地】，曾经也是远古那位殿下的神国一部分碎片，若不是殿下神格碎片突然复苏发出信号，我们也无从发现主物质位面的道标，并借助此物定位，甚至还打开了双向门。” 驾驭轻风驻留在云端之上的【天空之怒】，骤然听到涉及诸神的秘密，正是自己此行孤身深入渡鸦山脉的起因，不由地握紧双手，在手心里凝聚出两道曲曲折折的闪电枪。 一道警训蓦然传来，在这位传奇大德鲁伊的心里回响，【天空之怒】忍不住将目光转移，果然看见了令人无比厌恶的宿敌“枯萎者”，正纠缠着精灵族出身的人间传奇【翡翠法典】，让她一时间抽不开身。 “可恶！”【天空之怒】不顾自己有可能暴露的风险，毫不犹豫地先后投掷出手中的闪电枪，并赋予其“必中”的特性。 与此同时，苏利斯修道院的圣水池前，【先知】占星者厄尔文轻轻转动手中的权杖，平静不波宛如镜子的水面，无数光影飞快地流逝而过，蓦然出现距离【天空之怒】不知道有多远，却被两道雷霆闪电不分先后地劈中，浑身焦黑倒下的【枯萎者】。 只见他的身躯剧烈抽搐着，浓密的毛发纷纷焦化破碎成粉末，扑簌簌地落下，露出一具白皙的赤裸身躯。 【先知】占星者厄尔文侧头看了一眼【神之颜】极力推荐的“咏唱者”杜利安.橡叶，不慌不忙地问道：“杜利安阁下，你怎么看？” 白衣教士毫不迟疑地回应道：“大德鲁伊【天空之怒】宁愿放弃击杀吸血鬼贵族和亡灵大军统帅的机会，也要先出手干翻远在天边的【枯萎者】，换句话说，对意识形态上的异见者的仇恨，远远超过普通的仇敌！” 杜利安.橡叶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转到褪去焦黑的躯壳，身体化作一滩水渗透进入地底的【枯萎者】，显然被打灭了不少锐气，却还是凭着自家的本事逃走了，心里不无嘲讽。 “有时候，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只可惜，人家异端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德鲁伊【天空之怒】竟然会失手，恐怕是有留手留力的习惯。真是一个坏习惯，不像我斩草通常都除根！” 作者的话：写嗨了 第六十四章 翡翠法典 大德鲁伊【天空之怒】投出两道“必中”闪电枪，惊退大地之逆子的“枯萎者”，使得处处被动捱打的【翡翠法典】终于有空腾出手来，含怒开启了融合知识和自然的双重领域。 只见翼精灵出身的【翡翠法典】背后冲起一道合抱粗的金青色灵光，宛如清澈的喷泉，星星点点的圣光，具现出无数翡翠质地的叶子，边缘尽是淡淡的金黄，迅速铺展出径直三十尺的球形领域，疯狂地抽取着周围方圆百里，无处不在的四大自然力，并迅速形成龙卷风柱，山洪泥石流，以及活跃的火山岩浆流。 一切准备就绪，【翡翠法典】不换不忙地伸手虚握，知识领域从无到有地凝聚出一本三十二开的绿皮书，封皮无风自动地翻开，露出满满当当的十二张卡牌，每一张都封印着自然法术，或者是来自狂奔放浪之野的“兽”等异界召唤生物。 由此可见，三位来自善良秩序阵营的人间传奇，也不是孤身一人前来斩妖除魔的鲁莽之辈，而是事先做好妥善的准备，不再凭个人的超凡实力，孤军作战的独行客。 第29节 【翡翠法典】取出一张青玉质地的卡牌，绿意盎然的灵光将她嫩如青葱的白皙手指，映衬地宛如羊脂白玉，牌面描绘着一位手持攻城锤为拐杖的【远古守望者】，实质上是一位树龄悠长，至少有一千岁的战争古树。 随着这位精灵族的传奇人物注入纯粹的自然源泉，这张卡牌立即爆碎成无数星星点点的灵光，均匀地洒落在周围稀稀落落的疏林上，从寒风吹裂开的树皮缝隙里，迅速渗透进入茎干，令原本有些干枯的树身活跃至活过来。 瞬息过后，一棵棵合抱粗的百年老树活了过来似的，使劲地抽出树根主干，互相纠缠着、扭曲着，形成四条异乎粗壮地如同猛犸巨象的蹄足，细小的根茎蜷缩成大大小小的树须球，进一步增强蹄足的结构稳定性。 繁茂的树冠，就在走动时的颤抖中洒落下来，却也不当场散开，而是被无形的看不见的大手抓住，迅速地编织成厚厚的树叶铠甲，包裹着活化后的战争古树，形成初步的战斗形态。 至于横生的枝桠也没有闲着，时而软化成树须气根般的玩意，时而硬朗地堪比钢铁，将更细小的树枝蜷缩成球，看上去就像是百臂巨人似的。 这般走动时宛如重装象骑兵行军的战争古树，不是一棵、两棵、三棵，而是十几棵，几十棵，在自然领域异常充沛的施法源泉支撑下，陆陆续续醒来战争古树迅速接近一百棵，就此形成针对死亡谷的亡灵基地的第一波攻击前锋。 与此同时，吸血鬼诺力森伯爵一族的代言人斯特里，正准备与【死亡咏唱者】塔拉森.凋零就日后的合作展开新一轮的谈判，谁能料到死亡一族的宿敌，精灵族的人间传奇竟然偷偷摸摸地潜到附近，并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不宣而战地悍然发动如此惊人的攻势。 就地转职为骷髅兵的几百只低阶不死者，手持遍布红褐色锈迹的铁剑和插满短箭的木盾，毫不犹豫地冲向精灵族的战争古树。 这条像是被野狗啃过，前锋前后越拉越大的散兵线，还没撞上块头不下于猛犸巨象的自然尖兵，就被束缚着无数沙土和石块，根须缠绕而成的三人合抱粗蹄足当场压倒在地上，破碎不堪的残骸连给对方一点伤害都没有留下，反而镶嵌在蹄足的趾缝里，被战争古树永不停歇的迈开步伐带着往同类身上狠狠压下。 至于幸运地避开战争古树的“万吨践踏”的骷髅兵，将盾牌丢在背后，挂在颈椎的骨节上，缺牙漏风的嘴巴使劲咬住锈剑，手脚并用地爬上对手的身体，到了关节等重要部位，立即用双腿仅仅地锁住挂在上面，双手抡起锈迹斑斑的铁剑，像是尽心尽职的伐木工，疯狂地劈砍战争古树的要害部位。 不止是【翡翠法典】和【天空之怒】看着这一幕，“黑锋骑士团”的武技长黑骑士菲利奥萨和腐坏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也津津有味地看着低级骷髅兵们以弱胜强地反过来克制攻城专用战争古树，不由地抚掌大笑，暗爽到内伤。 与此同时，苏利斯修道院的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纷纷跨上从天界召唤术中请下来的有翼飞马，完成步骑兵就地转职为飞骑军的巨大跨越。 可是，【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还趴在圣水池边上，双手撑着池子的边缘，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死亡谷的一举一动。 “模拟低级智能的骷髅兵，只具备简单的行为模式，别说几百头分开来对付一百多头的战争古树，就是全部用来针对其中一头都不够看。可是，这些骷髅兵在亡灵大厅的细微级操控下，就能互相配合着劈砍战争古树的关键要害部位。一旦被它们得手，接下来的攻城战就好办多了！” 白衣教士双手狠狠地击掌，大声道：“我明白了！亡灵大厅是关键，它真的具有类似于法师塔的塔灵的相关特征，甚至在某些层面还在塔灵之上。下层界的亡灵一族能够延续下来，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酒囊饭袋，而是凭着真本事杀出一条血路来的霸主豪强！” 来自光辉之主的教会总部的【先知】，占星者厄尔文阁下微笑着没有说话，不过当他看到白银之手的副团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慌不忙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缓缓地开口解释道。 “这些情报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尊敬的【圣光咏唱者】仅仅凭着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就得出了我们耗费无数鲜血才获得的情报，实在是不可多得且异常罕见的战场洞察者！对了，对了！你在拓荒领经历过连绵数日的战争，一定是经验丰富的个中好手，难怪会有如此见识！” 占星者厄尔文的一番话，不仅小小地警告了此次前来苏利斯修道院增援伽泰玛院长的【白银之手】副团长别小看名不见经传的白衣教士，同时也略微提醒一下【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别以为你看破很多关窍，相关的情报我们只会知道地更多。 可惜的是，苏利斯修道院聚集了大批来自天界的有翼飞马，流淌着圣洁光华的羽翼扑扇着掀起的乱流，很快就将它们存在的消息，远远地传递到对于气流、风向浸淫多年，且能阅读出风传出来的讯息，能够和风精灵对话的大德鲁伊【天空之怒】。 “啧！在【翡翠法典】陷入苦战的时候，光辉之主的王牌打手们披挂穿戴整齐，纷纷骑上有翼飞马，他们准备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干涉此战！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大踏步前进的战争古树，在距离死亡谷还有一箭之地的位置，其中一头质地比较酥脆的百年老松，被五头骷髅兵不间断的劈砍，斩断了其中的一条腿，不得不单膝跪倒在地上，挣扎着无法站起身。 凭着骷髅兵大举进攻争取到的战略时间，死亡谷山腰处陆续聚集起来的殭尸军团，亲眼目睹此战开启后的第一个战果，其中的佼佼者，披挂上白骨铠甲的大殭尸们率先发出嘶哑的咆哮，毫不迟疑地下达了俯冲攻击的命令。 在五百多头力大无穷的殭尸战士全军突击后，【厉火骨魔】统率的“燃烧骷髅”兵团，立即集合其中的射手，不惜付出将自己的身躯彻底燃烬为代价，对两翼齐飞的战争古树进行针对性的抛射攻击。 它们的箭矢原本燃烧着腐蚀性极强的白磷幽火，可是在【厉火骨魔】得到亡灵大厅的临阵提升后具备【白热化】结界的加持下，暗弱的火苗立即转成熊熊燃烧的苍白的火焰，真的具备威胁到战争古树的可怕杀伤力。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目光立即转到这头突破极限，临时暴增两个等级，臻至十六级后具有类似于骑士光环的超凡境界的【厉火骨魔】，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这幢建筑物太危险了！任何一头高阶亡灵，一旦临阵提升两个等级，很有可能突破极限，进入到能够触碰相关法则凝聚出领域得以撬动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外界能量的传奇境界。光辉在上，上一次亡灵大军全盛时期，【太阳兄弟会】是怎么打爆这座基地，将它们赶出主世界……太阳武僧，太可怕了！” 【圣光咏唱者】心血来潮地抬起头，蓦然看见亲手撕裂【黄道巡游兄弟会】，一手拉起【太阳兄弟会】的第一武僧卡埃尔殿下，被他脸上的淡淡的微笑，以及轻易洞悉世情的漠然眼神震惊地无以复加，即便强行对视着，也会像是直视太阳，眼睛受伤似的主动移开。 与此同时，【神之颜】卡埃尔却有些惊讶，侧头微笑道：“毕扎罗，我的兄弟，上一次直视我超过五息的人，应该是教会总部的枢机主教吧！没想到，由我亲自提议举荐的杜利安.橡叶阁下，竟然也抗住了长达五息时间，真是一个前途无限的年轻人。” 太阳武僧毕扎罗早就知道拓荒领骑士领主的小儿子杜利安.橡叶与众不同，只是没想到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几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现如今竟然能直视【神之颜】卡埃尔殿下，换句话说，杜利安.橡叶已经具备主教级以上的潜力。 可惜的是，他的年龄太小了，还没有挖掘出体内的全部潜能，就被提前卷入平民派和贵族派两大教会派系的纷争漩涡中，估计是很难脱身了。 “首座，区区一介【圣光咏唱者】还不能改变大局，我们还是先解决掉当下的难题吧！” 第六十五章 最终救赎 当【厉火骨魔】体内辐射出去的“白热化”结界，笼罩着三百只“燃烧骷髅射手”，七零八落地抛射出附着着“苍白之焰”的重箭，齐头并进呈现出半圆形锋线的战争古树们，苍翠欲滴的魁伟身躯上，被尾羽兀自颤动不休的箭矢溅落的火星迅速点燃。 一切蕴含生机的战争具装，包括密不透风的叶子甲、倍化的荆棘之爪，都在瞬息间被洒落的火星点燃，尤其是每一个蕴含勃勃生机的部位，简直就是火星掉进油桶里，快地连眼睛都看不过来，直接燃烧着苍白的火焰，并迅速蔓延到全身。 一百多头攻城拔寨无往不利的战争古树，即刻变成一百多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塔，所幸的是，如此一来，普通质地的骷髅兵顷刻间被消磨掉所有的亡灵本质，大概是承受不住【苍白之焰】焚烬一切的威力，自行消解焚化殆尽了。 与此同时，【翡翠法典】亲眼目睹攻城先头部队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却不慌不忙地取出另一张绿色卡牌，牌面是一枚水玉戒指，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显然不是普通的法术卡。 只见这位精灵族的传奇者伸出右手食中二指，捏着卡牌轻轻捻动，瞬息间牌子爆碎成粉碎消失，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戒指落在她的掌心，随即被【翡翠法典】待在食指上。 “远山旷野的潺潺流水，请聆听亘古常在的圣言，自然之子的恳求，请涨起没顶之水，拯救被毒焰残害的森林。” 清越悠扬的精灵语，唤醒神器【水之戒】的投影，【翡翠法典】的脚下，半青半黄的林间草地，不知道何时涌出冰凉的河水，约莫是地底暗河的流水，想必在自然领域的加持下，抽取出更多的地下水。 当方圆百里的地面都积蓄出没过脚踝的河水时，随着【翡翠法典】伸手朝前戟指而去，大后方的水立即往前翻涌着、滚动着，势如奔雷地往前推进。 白花花的浪头自【翡翠法典】身边掠过时，水面已迅速上升到七尺高，的确称得上是“没顶之水”，紧接着【水之戒】号令的河水继续往前翻涌推进，浪头甚至具现出八足马的形态，踩踏在坚硬的岩石上，甚至留下深深的马蹄印。 刚刚凭着俯冲狂奔提起速度，摆脱行动迟缓之称的殭尸军团，混浊不堪的眼睛看见势如万马奔腾的浪潮，为首的几只大殭尸拥有不下于常人的智慧，毫不犹豫地用脚跟拄地，及时地刹住脚步，随后赶紧地朝山上跑去。 原本殭尸军团准备用势大力沉的重击，进一步破坏燃烧中的战争古树，恨不得将威胁家园安危的攻城巨兽当场拆成碎片。 可是，当潮汐般的浪涌呼啸着从背后撞向战争古树，神器【水之戒】的投影蕴含的净化之力，立即熄灭了在水下也能继续燃烧的【苍白之焰】，将它们及时拯救出来。 来不及逃走的殭尸军团，为首的几头脑子不开窍的大殭尸，被汹涌前进的浪头里几只八足天马当场践踏地肠穿肚烂，硕大无比的头颅都往下凹陷，竟然死地不能再死了。 至于殭尸军团的其它战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脚下迅速涨高的浪水抬升着往上浮起，紧接着就被不断往前翻滚涌动的浪头挤压着，被迫蜷缩成肉球似的，在强大无匹的水压下，啪叽一声，爆碎成一团模糊的血肉，连神器投影独具的净化之力都拿它们没办法。 死亡谷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无数殭尸战士的断肢残臂，被越过谷口的潮汐携裹着冲向了腹心之地的亡灵大厅。 在天灾级别的攻势面前，就连【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都没有办法，唯有尽快脱身自救才能图谋将来。于是，它提起骷髅头权杖，轻轻地顿地，一道灰黑色的浓烟迅速升起，并弥漫到全身。 【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的背后凝聚出蝠翼似的四片飘带，第一时间射向亡灵大厅楼顶的引雷针，将本体真身拖曳过去，并牢牢地固定住，得以俯视的角度窥视着整个战局。 被洪水泛滥灭火的战争古树，没有停歇地往前迈出大步，抖落被【苍白之焰】焚烧后的黑烬炭块，竟然连一丝恐惧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实在是违背了常理。 吸血鬼男爵斯特里.诺力森敏锐地嗅闻到亡灵大军遭受重挫崩盘的失败味道，却还是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的家族倾力投入进去，就能改变战争胜负的天枰倾向。 于是，它纵身高高跃起，将黑绸衣袍化生成新的蝠翼，滑翔着来到【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的身边，随着吸血鬼男爵刚刚站稳脚跟，便抬起右脚脚尖轻轻点地，身后被亡灵大厅的弥漫出的黄昏暮光拉长的影子，仿佛开了一扇传送门似的，从常人的眼睛无法洞穿的黑暗里，不停地爬出眼睛血红的食腐鼠、飞蹿出大群烟灰色的乌鸦。 以上都是排名第九的诺力森家族的附庸，专门为了克制精灵族的召唤物，尤其是势大力沉的战争古树，甚至是某些异界召唤兽，用什么都能啃噬的食腐鼠，以及从天而降发起箭矢攒射攻击的尖嘴乌鸦，实在是最恰到好处不过。 可惜的是，【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并不看好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势力，尤其是它们不过是吸血鬼家族的附庸，实在是由一种被人小看轻视的恶感。 “不够啊！远远不够啊！想要达成结盟的条件，至少诺力森家族要表现出一定的诚意，譬如大批战力堪比大殭尸的血奴，甚至低级的血族幼崽。据说，新生儿的力气比年长者大很多倍，都是天生的大力士。” 吸血鬼男爵的影子，令人看不清底细的黑暗，沉默了片刻，随后悄然开启了第二道传送门，露出一张令人看过就再也忘不了的脸面，头发稀疏，遍布皱纹，眼袋老皮垂到嘴角的腐朽真容。 “吸血鬼的神圣，实力远超二代，甚至逼近始祖的第三代，【血之眼】美因斯.诺力森阁下，我方早就知道你的来意，日后必定让你如愿，结盟吧！” 面对【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伸出的友谊，吸血鬼第九家族诺力森的领主，沉吟了三息，就从后裔的影子里拔冗起身，直接来到死亡谷的腹心地带。 【天空之怒】亲眼看见这头接近寿命极限的吸血鬼贵族，背后冒出无数蛛网似的血管，正连接着家族中的血奴，那些崇拜吸血鬼的愚蠢人类，甘愿将自己的生命本质和鲜血奉献给领主们进食的血族崇拜者，正一脸享受地沉浸在极致的爽快中，毫不在意体内的血被吸走。 “一群无可救药的哈血族！不去信仰圣洁的神祗，竟然屈膝卑躬地向寿命不过一千年的吸血鬼阿谀奉承，实在是太碍眼了。” 颇有人类至上主义的【天空之怒】，双手轻轻一握，就凭空抓住两道雷光爆射的闪电枪，没有赐予“必中”的特性，算是第一波试探似的，朝被洪水吞没边缘地带的死亡谷腹心之地投去。 这位大德鲁伊的目标，自然是第一次露面的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美因斯.诺力森，可是他也不会直接投掷过去，而是看准势大难制的洪水，有可能淹没亡灵大厅这座关键的建筑物，才好让自己放手施为。 “打雷吧！” 话音刚落，弥漫在死亡谷上空的铅灰色阴云的更上面，天空深处浩瀚如海的云层，由于气元素精灵的活跃而转成雷云风暴的形态。 云层缝隙之间，时不时出现破空而过的雷霆电光，忽闪忽灭地就像大自然在夜里的灯火总开关，浩瀚如海的云层就像是无数位气元素长老聚集在一起引发的超自然现象。 当【天空之怒】含忿投掷出的闪电枪击中一口吞没亡灵大厅的大洪水浪头时，头顶的天空深处，骤然出现几十道雷霆霹雳，赫然汇聚在一起，瞬息间贯穿覆盖死亡谷上空的阴云，不偏不倚地正好击中闪电枪的末端。 瞬息间，吞没大半个亡灵基地的洪水，变成了雷光电浆海，无论是停止燃烧后，及时撤退到安全地带的“燃烧骷髅射手”，还是类似于【厉火骨魔】的高阶亡灵，甚至包括转化仪式必须的特殊建筑物【聚魂棺】，统统都在蓝白色的电浆中被炙烤成萎缩十几倍的碎块。 【死亡吟唱者】塔拉森.凋零不惊反喜地趁机回收到处散逸的灵魂，在亡灵大厅的临阵提升下，突破自身的极限，再次晋阶成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死亡统治者】，同时还兼着【魔法吟唱者】，成为名副其实的双职业高阶亡灵。 一直作壁上观的“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和腐败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注意力都被接近全军覆灭的亡灵大军牵扯住，根本没有察觉到天敌同时来到它们的身边。 至始至终潜伏在暗中的【翠木使者】，在埋下“仙豆”的种子后，顺利适应死亡谷的超高浓度负能量特性，种植出自己的第一具分身，就立即杀到两头高阶亡灵身边，将它们扔进雷光四射、闪电爆射，霹雳狂飙的电浆海里，好好地领略了一番地狱风光。 与此同时，己方势力纷纷入局，【占星者】厄尔文早就窥见未来诸多时光分支里，己方胜算最大的一种，并将此次增援伽泰玛院长的援军导入这条时间线里。 谁知，【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却提前一步发出命令：“时机成熟，敌人已经全部到场，全军突击……” 话音未落，白衣教士第一个翻身跨上有翼飞马【珀伽索斯】，大声咏唱着被上面承认的新圣歌，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面，准备给予死亡谷的亡灵们，最后的救赎！ 第六十六章 雷霆怒涛 【占星者】厄尔文的脸上立即出现惊骇欲绝的神情，眼看着【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大声歌唱着新圣歌，周身萦绕着乳白色的圣光，迅速辐射到周围的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的成员身上，形成相当接近“领域”的广域圣光海洋。 如此一来，实力最高的副团长索拉汀的背后，竟然冲起一道光柱，蓦然间展开形成一对圣光羽翼，唤起他体内的潜能，拥有代表行动力的【天国武装】的一部分。 “这一幕，可不在我的预知范围以内！”想到这里，【占星者】厄尔文立即意识到命运的干扰点出现了，飞快地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太阳兄弟会】的首领，【神之颜】卡埃尔一眼。 可惜的是，第一武僧的注意力并不在【先知】身上，颇有先知先觉意味的微笑，目光竟然盯着远去的【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的身上。 “真有趣！一切涉及到此人的预言和预知，都会出现不轻不重的偏差。杜利安.橡叶的行动，竟然无法预计。换句话说，此人真的深受我主的宠爱，连我也稍逊一筹。” 【神之颜】卡埃尔微笑的样子，实在是【占星者】厄尔文平生仅见的第一次，可是当【先知】目光稍微下移，看到第一武僧握紧的拳头，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心里的些许不满即刻消失，因为他已然发现【圣光咏唱者】在无形之中得罪了比自己来头更大的强有力人士，而杜利安.橡叶正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尽力争取到的关键人物。 一旦麾下实力最强的盟友与己方阵营的新秀起了冲突，“平民派”的此次起义即将面临大撕裂的惨烈结局，无论是从任何角度去看，【占星者】厄尔文只会为自己的最新发现而欢欣鼓舞，绝对不会多嘴多舌，上去自找没趣。 在几方势力轰然入局，布置这一切的圣光教会必须紧密团结起来的当下，高层人员还在勾心斗角的彼此算计，不停地试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现实”了，毕竟在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的时候，一切胜利、荣耀、神的恩眷都得统统靠边站，哪怕连身为【先知】的其中一员的【占星者】厄尔文，可以借助神之力窥视时河下游的风光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普通人。 与此同时，被【翠木使者】的传奇武技“夺魂刀”正中脊髓，哪怕是身披【诅咒铠甲】的腐败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也难逃下半身动弹不得的厄运，瞬息间被植入四枚“自然女神之愤怒”。 仅仅第一颗种子爆发，就完全无视【诅咒铠甲】自带十二种负面状态的威胁，在它体内肆意生产、蔓延，纠缠着筋骨、皮膜、血管神经，甚至一度攻入受到魔法重重保护的大脑，填满每一条微微凹陷的脑沟，将大脑表面的褶皱完全覆盖，甚至有多条新鲜的根茎，突破限制地从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冒出来。 这副令人一看就心生慈悯的悲惨尊容，就连从后裔的影子里踏出，来到渡鸦山脉死亡谷的第三代吸血鬼美因斯.诺力森“殿下”都心神为之一震，由此可见暗中准备许久的【翠木使者】是何等的可怕。 与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同坠落地的“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也不好受，被【翠木使者】的分身紧紧地纠缠着，无数轻易间钻透岩石的根茎刺入体内，不停地吸收体内蕴含的养分和精髓，哪怕是高浓度负能量也津津有味的吸收着，一度令它陷入罕见的虚弱、残疾等负面状态中不能自救。 “两个不知所谓的废物！指望它们成为盟友，还不如多带点精锐过来撑场子。” 【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不无嘲讽的话，有如恶意满满的毒蛇，从獠牙里喷发出去的毒液，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人，却在无形之中，把两个暂时动弹不得的高阶亡灵狠狠地得罪了。 大半个死亡谷都被因缘际会之下产生的雷霆怒涛电浆海给淹没了，再次复苏崛起的亡灵基地大部分兵力因此毁于一旦，刚刚结盟的吸血鬼第九家族诺力森的领主，迟疑着没有下令全军突击，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胜利天枰的走向，实在是胜负手不再己方手里。 当一百多头焦痕斑斑的战争古树，再次迈着撼动大地的步伐，从山腰处的开口蜂拥而下，电浆海面爆射的闪电，并没有伤害到寿命短暂，只是一次性使用的价值，随时随地都会崩溃倒下的大自然的愤怒的化身，在当众展露出彻底毁灭亡灵的爆裂一面后，反过来显化出慈悯的温情脉脉。 无数细碎的闪电火花，不约而同地伸出友谊之手，飞快地掠过战争古树身上焦黑的部分，立即击碎失去勃勃生机，只剩下炭块的残余，并将遭受厉火焚身后重创的自然之怒的化身，失去的那部分生命力，缓缓地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翡翠法典】注意到名为大墓地，实质是生命禁区的“坟场”，被充满勃勃生机的电浆海取代，集群冲锋毕至的战争古树，不仅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反而精神抖擞地重新振作，呈现出经历千万年岁月才能沉淀出的那种悠远、古老的悍不畏死的原始粗犷气质。 “大德鲁伊【天空之怒】殿下，这是您在自然之道上的新成就，竟然如此地契合我方的攻势，除了是命运的安排以外，恐怕还有橡树之父……应该是森罗万象大自然化身的希凡纳斯殿下的指引！” 面对一百多头全副武装的战争古树，就连见识过大场面的【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都有些不知多措了，不想再次目睹好不容易才由亡灵大厅升级圆满的大墓地被死敌破灭，它毫不犹豫地下令基地转变成新的形态。 下一瞬间，死亡谷腹心地带的非著名、不重要建筑物，譬如【聚魂棺】、【牺牲祭坛】、【死亡之渊】、【屠宰场】等等，显露出无数条与亡灵大厅紧密联系的魔法纹路，有如血管和神经似的脉络，显露出本来面目的同时，就立即枯萎、朽化成无数粉末，扑簌簌地坠落尘埃。 第30节 至于占地三十三亩面积的【大墓地】，则在最短时间内收集聚拢大部分能量后，起先是转化成浮空城的形态，随即感受到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的威胁远胜于大德鲁伊【天空之怒】，就立即变形成飞空船的形态。 于是，尖顶城堡的【大墓地】，在无数砖石有如齿轮啮合的重组下，吱吱咔咔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心颤的噪声后，转化成类似于精灵族独有的【天鹅船】式的上弦月姿态，将所有形如尖刺的箭塔、多如森林的骸骨之手，全部对准破空飞来的【白银之手】飞骑兵，往外喷发出幽绿色的气焰换取强大推进力的喷口，也在弦月的背光面。 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美因斯.诺力森亲眼目睹这一幕，忍不住为盟友【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的当机立断轻轻鼓掌叫好。 毕竟，气势汹汹的战争古树在雷霆怒涛电浆海里迈开大步冲来，不仅身上的伤势尽数不药而愈，蜷缩成球的枝桠也因为获得外界源泉的支持，缓缓地舒展开来，有如巨蟒出洞似的，不停地扫射、杀死沿途经过的每一头奄奄一息的高阶亡灵。 强如由大殭尸临阵提升的殭尸领主，左右肩膀耸起两个充满剧毒浆液的青灰色囊肿，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也不是挥舞着几十条根须触手的战争古树的对手，被贯穿力十足的螺纹标枪穿透身体，狠狠地钉在地上。 能够威胁到战争古树的自爆，也仅仅是污涂它们翠绿色的树冠王冕，随着战争古树的微微哆嗦，枯黄腐朽的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它们就摆脱了瘟疫蔓延全身的危险，精神振奋地再次发起总攻。 现如今，战争古树的集群突进气势如虹，就连自诩为实力直追半神始祖的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美因斯.诺力森都不敢轻撄其锋，伸出枯瘦如鸟抓的手抓住擅长空间相位转移的后裔斯特里，脚下冲起骨灰似的烟云，笔直地冲上天空，悍然闯入防护层层叠叠的【大墓地】。 可惜的是，成功弑父后就一直不走运的美因斯.诺力森伯爵，刚刚在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站稳脚跟，与盟友【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打过照面后，就立即感受到大气的爆震，抬头一看，多如繁星的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的半数成员，驾驭着天界飞马，手提枪矛，发射出一轮圣光弹，不偏不倚地正好轰中【大墓地】的防护罩。 为首的【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大声唱着颇具救赎意味的圣歌，那四个音节一句的歌词，很有踩着鼓点前进的古典骑士团冲锋陷阵的味道，非常契合转职为飞骑兵的【白银之手】，令身后所有圣光骑士团成员体内圣力高涨，就连抬起手中的枪矛，激发出圣光弹的节奏都趋向同步同调。 紧随【白银之手】身后的“占星者”厄尔文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自然是吃惊不小，暗想：“杜利安.橡叶不愧是我主青睐的【恩眷者】，不仅唱作的赞美诗成了新的圣歌，他的歌声还颇具乐团指挥家的潜质，竟然能在战局中，重新协调圣光骑士团的节奏。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随着两军迅速逼近，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成员之间，弥漫着浓厚的圣光海洋，随着第三波圣光弹整齐划一地爆发出去，密集阵般的弹幕覆盖攻势，直接令【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目露绝望之色。 坚不可摧的【大墓地】防护罩足以抵御六环以下的奥法，连七级魔法炎魔焚身爆都无以撼动其根基，六角蜂巢式完美晶格的【深蓝天幕】，在威力匹敌“魔法飞弹”的几千发圣光弹攻击下，赫然出现承受不住破坏力的上限，悄然破裂的现状。 【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抬起头，仰望残破痕迹逐渐蔓延的天幕，忍不住叹息道：“就算我戴上【统御者之盔】，坐在领主王座上，付出我的全部所有一切，都无法挽回败局了。朋友，你可愿意伸手拉我一把！” 吸血鬼第九家族的族长美因斯.诺力森听了这话，表面上不动声色，实质上心里正疯狂地权衡着利弊。 一方面，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气势如虹地全军突击；另一方面，来自下层界【埋骨之地】位面的亡灵先遣军，败象如此明显，不可以不察！ “光辉教会是一切黑暗之民的天敌，本殿下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第六十七章 尸魔大君 时间回到三百息前，窥视死亡谷的两头高阶亡灵，其中一头来自隔着耐瑟山脉，伫立在至高森林北端的地狱门堡的腐败军团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被伙伴们套进对于亡灵来说堪称神器的“诅咒铠甲”里，拥有十二种负面状态，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可言。 就是因为这种没有经过杀戮战场验证的毫无来由的自信，导致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一时大意之下，被树精出身的人间传奇【翠木使者】以超凡入圣的武技，狠狠地切中唯一没有受到“诅咒铠甲”保护的脊髓，一鼓作气地被植入四枚对于亡灵来说足以致命的力量种子。 所幸的是，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与普通高阶亡灵有所不同，它的胸口正中靠下有一枚蜂巢似的肿瘤，具有第二心脏兼副脑的作用，哪怕自己的颈椎脊髓被传奇者的手刀切断，凭着这个副脑备份的意识，它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拾自信。 仅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意识，就激发出“诅咒铠甲”自带的十二种诅咒，【枯萎精髓】拥有类似于抽取大地的生命力换来施法源泉的【枯萎者】的扭曲天赋，在诅咒系附魔武库里拥有独特地位的【诅咒铠甲.黄昏乐章】，只是震荡出一个简短的音节。 “吱……呀”指甲抠刮琉璃的刺耳噪声，从体内纠缠着所有关节、筋脉、器官的藤蔓，瞬息间失去勃勃生机，枯萎朽化了，甚至直接变成养分，被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身躯自行吸收掉。 可惜的是，被【翠木使者】的分身紧紧地纠缠着，以致于陷入衰竭、残疾状态中而动弹不得“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也摆脱了这位传奇者的暗手，萎靡不振的瘦弱身躯，随着它深吸一口气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过来。 “艾诺奥克大沙漠的统治者安格玛巫王最擅长的就是侵入生命领域的血肉魔法，按照我的估计，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用了亵渎之语，才摆脱了传奇者的毒手。” 两头高阶亡灵互相发现了彼此，不以为意地打了个照面后，刚刚想展开反制【翠木使者】的行动，根本没有料到几十头猛犸巨象般的战争古树踩着雷霆怒涛的电浆海水，朝死亡谷的核心地带的“大墓地”冲去，还没有真的动手，竟然吓地这座尖顶塔楼林立的亡灵基地，为了逃避覆灭的危机，逃亡求存而不得不自主切断一切的联系。 孕育诞生出高阶亡灵的【聚魂棺】，正在里面抚育的“沙暴木乃伊”还是半成品，就因为失去了负能量的注入和灵魂过渡必须的灵质，立即停滞下来，以致于里面的高阶亡灵成了半成品。 为了自救，“沙暴木乃伊”将腐朽透顶的身躯化作细砂，从【聚魂棺】的缝隙处流淌出来，抢先一步聚集出缠满腐朽绷带的头颅，继而凝聚出一条枯瘦如柴的胳膊，猛然出手抓住一条绷紧到极限，强行被扯断掉的魔法纹路，直接插在自己的背后，拼命地汲取里面还未消散的负能量，抓紧时间演化完整的躯体。 在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眼里，尖顶塔楼林立的“大墓地”，似乎早就做好逃亡的准备，流淌着毒液和血浆的护城河深不见底，估计早就侵蚀掉地底的岩石层，令这座近乎完备的亡灵基地保持着相对的独立。 关键时刻，只需要切断岩石底部的连接，整座自带部分地基的“大墓地”，自然可以完美地切割，只带上最重要的大人物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战略转进了。 在声如沉雷爆炸的一连串轰鸣中，估计至少有百万吨重的“城堡”缓缓地上升，强行挣断的地面往上翘起，不知道有多少个二级魔法.浮空术在发挥着联合的威力，竟然真的将“大墓地”抬升着离开地面，成了一座半成品的小型浮空城。 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低下骄傲的头颅，又看了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一眼，发觉似友似敌的同行瞪大眼睛，目露奇光地紧盯“大墓地”的一切变化，就像是最忠诚的记录者，不由地产生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譬如，艾诺奥克大沙漠的统治者安格玛巫王正附身在这头麾下的忠狗身上，或者借助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的眼睛，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下层界亡灵领主的大手笔动作，没准早就开始破解其中的奥秘。 “埋骨之地，远古死神的神国碎片……耐瑟奥术帝国，浮空城的遗产……没准拿下来自下层界的亡灵军团，真的掌握着耐瑟帝国的部分遗产，哪怕不是完整的浮空城，仅仅是小型的城堡，都会让我们地狱门堡获得前所未有的技术，从而强势崛起地不惧精灵族的报复。” 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忍不住开始幻想，有上一任恶魔领主打下的坚实基础，地狱门堡周边升起十七八座浮空炮塔绝对没有任何困难，对于精灵的空骑兵和擅长借助地形优势潜行进入地狱门堡内部破坏，都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有类似想法的，可不只是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身负艾诺奥克大沙漠的统治者安格玛巫王的期待，绝对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技术拱手想让。 就在两头高阶亡灵互相看不顺眼就要开打的时候，战争古树集群冲锋之下，没有捞到“大墓地”的边，转头就朝及时逃出雷霆怒涛电浆海的高阶亡灵冲去。 被【天空之怒】的传奇武技“审判之雷”牵引十几道充满破坏力的雷霆击中淹没大半个死亡谷的洪水，不知道为什么会将污泥浊水直接转化成雷光横扫四方、闪电鞭笞八荒的毁灭式风暴。 最强大【厉火骨魔】浑身冒烟着迈开大步，逃往没有被雷霆怒涛辐射到的安全地带，唯一没有放下的就是右手的斧锤，上面镀上一层浓红色的魔法灵光，挥舞之间竟然能切断细小的叉状闪电，似乎能反过来克制不够锋利的雷光辐射。 这些被【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当场抛弃的高阶亡灵，说不怨恨这位亡灵领主肯定是不可能的，也不会指望着已然搭上吸血鬼第九家族的上位者，能够稍微照顾一下深陷绝境的它们。 于是，类似于“沙暴木乃伊”自救的场面就出现了，随着【厉火骨魔】张口吐出一道黑红相间的血柱，蓦然化作一缕浓烟，迳自投往【牺牲祭坛】，并化作成一具燃烧的骷髅，不惜献祭自身为代价，发出了一道相当罕见的亡灵魔法。 被洪水冲垮阵形，往低洼处滚落的殭尸军团，幸运地是都进了由【万人坑】进化而成的【死亡之渊】里，它们被强大的水压压制地动弹不得，却不妨碍沐浴在亡灵魔法的灵光里，自发地融合成形。 【厉火骨魔】献祭上构成自己身躯的五成燃烧本质，将殭尸军团的其中大部分战士，即超过三百具被水压扁平的尸体，融合重组成新的形态。 这一回，不再是主物质位面土生土长的亡灵，而是直接来自下层界【埋骨之地】的亡灵君主，由六百六十六具高阶亡灵的残骸构成臃肿庞大的身躯，号称第七君王的尸魔大君！ 可惜的是，在圣光海洋的威胁下，【尸魔大君】并没有派出分身过来，而是仅仅一具拥有跨位面能力的投影化身，且还是贪婪残暴的野兽形态，为几百具殭尸战士组成的怪物注入重获新生的灵魂。 紧接着，【死亡之渊】的底部传出令人胆寒的巨龙狂啸，一头类似于神孽.泰斯拉奎的四足地行龙顿地借力跃上天空，庞大无比的身影，一度遮蔽【白银之手】弹幕轰击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的绚烂天空，在地面投下深暗的黑影。 随着向上蹿升的力道用尽，由几百头殭尸战士束缚而成的巨型怪物随即倒头朝下，重重地落地，溅起的冲击波有如飓风过境，竟然将蔓延过来的雷霆怒涛电浆海都往来的方向吹回去。 这一回，【大墓地】的残余高阶亡灵都看到了逃生的希望，至于有没有发现反败为胜的机会就两说了。 不过，只剩下五成亡灵本质的【厉火骨魔】，以及背负着【聚魂棺】，随时随地给自己充能的【沙暴木乃伊】，以及几头大殭尸，骷髅领主等家伙，都抓住唯一的生机，纷纷转移到这头【殭尸龙】身上。 无比粗壮的下肢，由十几具没了骨头似的柔软殭尸身体纠缠而成，每一个殭尸就像是格外粗大的肌腱似的，在解除出力限制的殭尸极力压榨下，难怪刚才顿地借力，就能蹿上天空。 【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具备癫狂、暴虐的野兽形态，仅仅单看它的爪牙，就是无数硬如钢铁的骨头融合而成，偏偏还磨砺出寒冷的锋芒，由此可见跨位面前来主物质世界的第七君主是何等的猖狂。 三十尺高的战争古树拥有伟岸如冰霜巨人的身躯，可是在这头超过四十尺高的【殭尸龙】面前，还是稍嫌不够看。 距离【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最近的一头战争古树，还没有来得及挥舞着几十条树桠柔软化后的触须手臂，就被这头【殭尸龙】凶悍地扑到在地上，血盆大口疯狂地啃咬着树冠王冕重重保护的【树芯大脑】，锋利如刀的前肢爪子，则不停地挠抓、抠刮粗壮的树身。 一时间，松黄色锯末纷纷扬扬地洒下，湿漉漉的刨花和新鲜的树皮成堆滚落，战争巨兽级别的古树，很快就失去了抵抗力，蕴含其生命精华的【树芯】，早就被【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一口吞下。 紧接着，【殭尸龙】的背脊处，接连不断地升起猎人小屋大的骨板，彼此之间爆射出无数蓝白色的电弧，从细小如发丝，转眼过后就茁壮成长为粗如手臂的闪电。 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亲眼看到【大墓地】残兵败将的自救，战争古树终于痛失其中一员的悲伤气氛，忍不住咧嘴一笑到耳根，暗道：“我们的运气又回来了！” 远离地面三百尺的低空处，【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指挥的小半支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正集火弹幕攻击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哪怕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展开自己的领域，召唤出吸血鬼的城堡和满月，开启了精准定位的传送门，容许族人全部过来帮忙防守，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白衣教士甚至咆哮着喊出：“收拾残局的人是我！”立即引来周围不少圣光骑士的侧目而视，他却对此浑不在意。 第六十八章 魔龙咆哮 来自光辉之主的神国所在地，外层位面极乐境的自然之野，土生土长的天界有翼飞马“珀伽索斯”驮着【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冲向亡灵大军的浮空基地，哪怕吸血鬼领主展开黑暗、鲜血双重领域，召唤出贵族和领主权象征的暗夜城堡，以及即将圆满的猩红之月，也丝毫没有任何惧怕。 胯下坐骑如此勇敢无畏，杜利安.橡叶却察觉到从身边擦肩而过黑红相间的血族魔法，射中身后的圣光骑士，瞬息间夺走圣光防护罩上一块角落的光辉，呈现出暗淡的腐坏色，刺激地背后寒毛当场根根竖起。 毕竟是爱惜生命的穿越者的天性发作，【圣光咏唱者】毫不迟疑地动用了远超此时的权限，在光辉之主赐予的考验中领悟到的【赞美真言】，伸出右手按在有翼飞马的额头，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耸起，旋即放声高歌。 “光辉之主，圣洁瑰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的心中充满敬爱，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神力能使世间，纷争苦难统统消弭，在你光辉照耀下，人们团结如兄弟……” 原本汹涌激荡的圣光海洋，在杜利安.橡叶慷慨激昂的歌声中，迅速地平静下来，敌我双方所有人都立即意识到，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静谧，接下来将是惊天动地的大爆发。 果然不出所料，来自天界的有翼飞马额头处，即杜利安.橡叶的右手按住的部位，竟然有细小的鼓包突起，转眼过后，螺旋尖角顶穿坚韧的皮膜冲了出来，约莫有肘尺长，每一条纹路都闪耀着珍珠光泽的圣光，并在角尖形成不惧任何血族魔法的高等防护罩。 紧接着，平静无波的圣光海洋凭空掀起海啸般的浪涌，足以遮蔽云端之上悬挂在苍穹顶端的太阳，以鲸吞之势对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形成前、后、上三方夹攻。 【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驾驭着胯下的有翼飞马，踩着晶莹剔透如玉绸的圣光天幕，极力蹿跃上天空，嘴上不停地喊着。 “圣光骑士团的兄弟们，相信我，跟随我，占据空战的制高点，阻止亡灵大军逃遁的计划，将它们打下尘埃。” 【白银之手】的副团长听罢，忍住对方当着自己的面趁机夺权的恶感，看了一眼身后的大祭司，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型变化送出一段【唇语】。 “光辉之主在看着我们！” 擅长“读唇术”的圣光骑士团第一副团长，暗中解读出大祭司的话后，心脏非常不争气地重重搏动一下，立即明白过来，瞬息间忘记了临行前枢机主教的殷切嘱托，率先脱离阵形，追随者【圣光咏唱者】的背影破空而去。 圣光骑士团多是贵族出身的青年俊杰，哪个不是家族熏陶之下，权谋和智计远胜常人的英雄好汉，看到第一副团长与大祭司瞬息间交流一番，随即率先垂范地追随过去，哪里还会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立即摒弃掉贵族序列的位阶差距带来的优越感，哪怕杜利安.橡叶只是骑士家庭出身的小儿子，也心甘情愿地追随左右。 当小半支圣光骑士团的成员顺势蹿升到圣光海洋的穹顶，猛然间看到【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驾驭着头顶冒出螺旋尖角的有翼飞马，激发出超巨大的圣光防御罩，狠狠地顶在亡灵大军的飞空基地上，一副阻止其飞升至云端之上，在高空气流近乎凝滞的层面快速滑行的打算。 【白银之手】的第一副团长毫不迟疑地跟随上去，两人接触的瞬间，或者可以说是近距离听到那充满欢乐、喜庆韵律的歌声，他那刚刚庇护住胯下坐骑的圣光防护罩，陡然暴增十倍，且彼此之间交融汇合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展开黑暗、鲜血双重领域后，实力直追半神始祖的吸血鬼第九领主美因斯.诺力森，就不是普通的圣光骑士能够正面抗衡，单看在【双重唱】领域的加持下，吸血鬼领主的直系后裔激发出的射线类鲜血魔法，就能侵蚀圣光骑士的防护罩，哪怕是其中的一个角落，也是污涂光辉之主赐予荣耀的圣光骑士的耻辱。 当【白银之手】战略转进到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的侧面，避开无数形同炮台的尖顶塔楼和骸骨之手的散兵线攒射，正好抓住对手体量过于笨重，短时间内难以调整过来的破绽。 不得不说，杜利安.橡叶拥有远胜于在场所有人的空战战术素养，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选择牺牲己方阵营的兄弟，进入短兵相接的近身战和登舰战，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瞬息间明白过来的圣光骑士们，纷纷驾驭胯下的有翼飞马，来到【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的身边，原本狭小的防护罩转眼过后暴增变大。 一面面凸起的“盾牌”彼此勾连起来，随着不断有人过来补位，量变引发质变，平平无奇的盾牌阵，竟然变成了兜住【大墓地】的渔网，且不断地将其逼迫着往大地顶去。 与此同时，在【白银之手】与【大墓地】激烈交战前就察觉到不对劲，及时藏身进云层里的【天空之怒】，内心无比震惊地看着拥有黑暗、吸血双重领域加持的【大墓地】，竟然停止了往上飞升的趋势，甚至反过来发出频密的颤抖，开始往地面降落。 从城堡的砖石缝隙之间，有如新芽嫩苗升出来，能发射负能量射线等黑暗魔法的骸骨之手，在【大墓地】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第一时间失去所有本质而接连不断地崩碎成骨灰，显然是被临时抽取施法源泉，用来对抗圣光骑士团的“渔网”。 【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忿忿不平地扯起衣袖，露出刻满无数扭曲魔纹的骷髅手臂，随着一根左手食指爆碎，它悍然激发出【大墓地】的潜能，召唤出下层界堕落位面【埋骨之地】第五君王“深渊魔龙”的投影化身，发出震动大气的咆哮。 “昂……” 曾经一口气吹熄无数圣光神侍的灵魂之火，迫使藉着定向传送门大规模降临【埋骨之地】，对亡灵位面进行审判的神侍团不得不暂时撤退休整的【深渊魔龙】，其本来面目正是远古死神的神国深处，拱卫骸骨王座的近侍，全盛时期具有准神的实力，尤其可见【埋骨之地】的底蕴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魔龙咆哮引发的冲击波，透过【大墓地】的诸多层面的削弱，在背面出现的时候，有如十连发七级魔法【炎魔焚身爆】的威力，如斯降临在巨型圣光防御罩构成盾牌阵具现出的“渔网”上，当场震退几十面盾牌形成的网格，甚至震伤里面的【白银之手】的成员。 即使以圣光骑士无比坚韧的意志，也有相当多的成员被悍然出现的冲击波当场震晕过去。所幸的是，体质更强的有翼飞马顶住了这股压力，在分出一部分圣洁的光之力治疗圣光骑士的同时，还尽量往前飞驰，将兜住【大墓地】这条大鱼的“渔网”几处鼓包，重新平息下去。 其余的有翼飞马也没有闲着，除了分摊“魔龙咆哮”的威力，默默地承受着余波威力的宣泄，还默契地同时发力，趁着【大墓地】爆发一轮后，正是旧力尽去、新力未生的空窗期，将这座对应它们而言堪称“超巨型”的浮空城堡，狠狠地往地面顶过去。 【大墓地】往下轰然沉陷三十尺，哪怕【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接连爆碎左手的其余四根手指，临时打开通往【埋骨之地】的能量维管，借来海量的足以支持大型魔法的施法源泉，也只是堪堪弥补损失的部分，及时将这座飞空船托住而已。 可是，对于胜负走向相当敏锐的吸血鬼第九领主美因斯.诺力森殿下，在短暂的失重体验后，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自己再不下定决心，很有可能会被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拖曳着带上败亡覆灭的终结。 “尊敬的【死亡统治者】塔拉森阁下，展开双重领域后，我得以撬动远超自身百倍以上的能量，可是我的寿命也如同底舱漏水的商船，即将抵达终点。你必须得告诉我，远古死神的神格碎片，蕴含着【死亡状态】神职的所有奥秘，究竟藏在哪里？” 【大墓地】的最高指挥官注意到，吸血鬼第九领主癫狂的面目，第一时间明白对方在危急关头想要抛弃离开的想法，哪怕早已猜测到远古死神殿下的神格碎片去向，却还是为了自保和维持己方阵营的实力，违心地撒了个九成九真话的“谎言”。 “没有神格和神国碎片产生共鸣效应，【埋骨之地】的九位君王就不会联合出手，再次打开重重封印的远距离跨位面通道，送我们过来主持大局。也不会有两位实力比肩半神的君王先后出手。” 【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侧头避开吸血鬼第九领主的瞪视，颇感欣慰的目光投向在死亡谷轰然现身，由几百具殭尸战士束缚而成，容纳第七君王【尸魔大君】的野兽化身，正凭着压倒性的体格优势，对战争古树肆意摧残的超巨型战争巨兽。 吸血鬼第九领主美因斯.诺力森的耳边回荡着“魔龙咆哮”的轰鸣，以致于过去许久，现在的耳朵还能听到令人心情烦躁的阵阵耳鸣。 “我在问你神格碎片的下落，你却在我面前顾左右言他地抬出身后的靠山。你以为我是这种低劣的话术可以随便糊弄的街头混混？你那九真一假的说话技巧，还需要一百年的反复锤炼，才好拿出来显摆。被给【埋骨之地】丢人现眼，好嘛？” 话音刚落，黑暗、鲜血双重领域蓦然塌缩，不仅腥红之月悄然消失不见，就连容纳所有后裔的黑暗城堡，都在瞬息间化作幻影。 第31节 失去了这位强有力的盟友，【大墓地】的抵抗力道衰弱了至少五成，【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哪怕付出整条左臂为代价，从老家招来同样可以御空飞行的一队十二名【恐怖骑士】，也不是齐心合力的圣光骑士团的对手。 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以不可遏止的速度缓缓下降，起先是乌龟赛跑般的龟速，随即是撒开脚丫子狂奔的野兔，似乎有回到原位的迹象。 与此同时，顶在第一线的【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已然察觉到对手的内讧，胜利的天枰朝己方倾向过来，兴奋地大喝一声：“加把劲，干死它们！” 稍嫌粗鲁的话，尽管有些不合时宜，却激起了附近所有圣光骑士同仇敌忾的决心，就连胯下的坐骑有翼飞马也受到影响，额头正中接连不断地出现螺旋尖角，向下推动的力道变得更加强悍。 就在这时，【翡翠法典】抬头看了一眼被金黄色渔网兜住，逼迫着【大墓地】浮空城缓缓下降的趋势，又看了一眼被战争古树围攻，有些手忙脚乱的尸魔巨兽，哪怕接连不断地付出体内的负能量混合无处不在的气元素，频频激发出威力堪比六级魔法【暴雷阴怒弩】的闪电吐息，还是无法挣脱出来。 尽管她的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却还是没有迟疑地取出一张淡金色卡牌，牌面是金黄色的锁链构建的五芒星，一头是圆环，另一头是三角锥，象征着雌性和雄性的阴阳之力。 “星河漩涡.风暴！” 第六十九章 脑魔寄生 方圆亩许的球形自然领域，在金黄色锁链具现的瞬间，爆射出十二根三角锥锁头，越过只剩下荒草的疏林地带，穿过战争古树奋力挥舞树须手臂的缝隙，有如猎鲸叉趁机射中鱼跃出海面的鲨鲸，深深刺进体内，颇具灵性地肆意蔓延着，迅速纠缠住这头尸魔大君投影化身形成的一连串【脑核心】上，第一时间切断了内置负能量池和脊背骨板跃动的闪电火花的连接，当场遏制住破坏力惊人的【阴雷.闪电吐息】。 紧接着，十二根圆球锁链破空而出，快如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地轰在【殭尸地行龙】的关节上，力道之强悍，足以匹敌高阶利爪德鲁伊的吨位级【粉碎拳】的蛮力，当场将柔若无骨、形同巨型肌腱的扭曲殭尸当场震碎，彻底地剥离出来。 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形成一连串控制无比庞大的身躯的副脑，此时被三角锥锁链一鼓作气地贯穿并紧紧地捆缚着而动弹不得，不仅失去了施法的能力，连一丝施法源泉都调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然之友的隔空攻击，接连不断地落在临时进驻的分身身上，感到面子都丢光了，就怒不可遏地剧烈挣扎。 可是，圆球头锁链每一次攻击，前后不过三息，总是能将构成【地行尸龙】身躯一部分的殭尸战士，震成一口血水囊并剥落下去。依照如此干脆利落的进度，估摸着还能维持六十息，也就是三十轮攻击，压倒战争古树的昂然身躯就会自行崩溃。 源自自然法则的黄金锁链具有相当强的束缚特性，连接着的肯定是自然本身，毕竟尸魔大君从剧烈挣扎获得的反馈早已洞察获悉，将自己的化身的十二个沿着地行龙脊骨排列的副脑束缚地动弹不得的神器，应该是隔着耐瑟山脉遥遥相望的至高森林。 换句话说，没有一口气摧毁整座森林的魔威，它就无法挣脱黄金锁链刻意形成的囚笼，想要重获自由的野兽，在迷宫似的森林里可是会彻底迷失方向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出身大墓地的几头高阶亡灵，都指望着【厉火骨魔】献祭五成的燃烧本质，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的超巨型战争巨兽，根本没有想到摧毁十几头战争古树的救星，转眼过后会被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锁链禁锢地动弹不得。 为了自救和救人，通过魔法脉络连接着内置转化仪式的【聚魂棺】，正在不断补完缺少的拼图，极力蜕变成完整形态的【沙暴木乃伊】，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出背后的连接端口，将其中一部分剥离出来，瞅准爆射着接近失控的闪电火花的房子大小的骨板，狠狠地捅进下面的脑核上。 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的其中一部分，察觉到深入骨髓的刺痛和虚弱后，立即意识到转败为胜的机会已然到来，立即转移出所有本质，沿着无比熟悉的魔法脉络，直接进入【聚魂棺】里进行孕育。 死亡的威胁，令这颗普通人大小的脑核，拼命地从内置负能量池抽取蜕变所需的施法源泉，混合着无处不在的气元素和四下爆射鞭笞凡物的闪电火花，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成形。 重新合上没多久的【聚魂棺】，三息过后被本身孕育的高等亡灵当场撑爆，一团不停扭曲、冒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泡泡，无可名状的的阴影爆发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阴暗的杂质如同礼盒包装被悄然撕开后，露出来的高等亡灵的真面目，赫然是类似于夺心魔的脑池，又完全截然不同的怪物。 遍布无数褶皱和沟路的大脑，偏偏拥有十二根肌肉触手，触手的前端还是类似于深渊邪眼的巨大眼珠，除了暂时地支撑身躯的作用，还对本身进行施法，获得了媲美群体浮空术的上升状态。 【翡翠法典】看到刚刚出现的高等亡灵，忍不住喊了出来：“脑魔像？不对，应该就是脑魔本体，据说是灵吸怪之神的分身，或者可以说是祂创造的使者。” 就在这位精灵族出身的女性传奇者暗下决断，准备掏出压箱底的神器，一举歼灭刚刚出世的“脑魔”时，【翠木使者】悄然出现在两头堪称漏网之鱼的高等亡灵身后，双手握拳齐出，当场震动大气，发出对城攻击配重投石机抛投出巨石落地的震鸣。 淬不及防之下，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和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竟然被遍体带叶藤蔓式花纹，头顶一对小巧玲珑的鹿角，出手格外沉重的【翠木使者】再次坑了一把。 原本就欠缺高等亡灵附身合体的尸魔大君的投影化身的一部分特异衍变体，察觉到比较符合自身需要的素材破空飞来，根本没有考虑到更多的缘由，直接弹射出两根肌肉触手，运用极为高明的卸力技巧，将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和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拖曳过来。 “脑魔”考虑了仅仅一息时间，当机立断地趴在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头上，对于殭尸类亡灵来说堪称神器的“诅咒盔甲.黄昏乐章”，根本阻挡不住同出一源的尸魔大君的侵蚀，甚至主动认主地跪舔这位下层界【埋骨之地】的亡灵君王。 紧接着，护住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盔甲自行分解成九个部件，肩甲、颈甲、胸甲、裙甲、腹甲等，悄声无息地来到硕大无比的“脑魔”附近，重组成垂卵状的护甲，将相对脆弱的雪白色的脑花妥善地保护着。 第一时间，猪板油似的脑白质形成囚笼似的玩意，将包括黑锋骑士团武技长菲利奥萨在内，连同【沙暴木乃伊】、【厉火骨魔】、大殭尸、骷髅领主等高阶亡灵，都束缚在里面而动弹不得，甚至反过来抽取它们的源泉和智慧，进一步集中强化当下最契合“脑魔”的宿主身躯。 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即刻获得了【身躯沙化】的天赋，同时还具备了召唤【地狱厉火】的能力，腰腹部位甚至出现一条缝隙，缓缓地裂开后，竟然转化成血盆大口，遍布鲨齿般的上下颌，看上去就很危险，湿滑黏性的反舌，连接着传奇者都看不穿的深幽黑暗。 在黄金锁链继续拆解【地行尸龙】时候，新鲜出炉的完全体“脑魔”，不仅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手脚并用地扒拉下柔若无骨的【殭尸肌腱】，一刻不停地往腰腹部位的大嘴巴塞进去，一副大船漏水崩溃时，水手们拼命地拆解甲板，尽快做出一艘逃生小船的忘乎所以。 就在这时，【翠木使者】以“传奇武技.夺魂刀”截断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颈部脊髓，顺手种下的四颗“自然女神的愤怒”，哪怕其中一颗发挥独特的威力后被破坏掉，剩下的三颗暂时进入休眠状态，随时等候主人的召唤。 当【翠木使者】看到“脑魔”出现，并寄生在自己刚刚扔出去的诱饵身上，就毫不犹豫地同时唤醒了“自然女神的愤怒”！ 无形无质的波动自【翠木使者】的身体震荡传开后，快地就像一缕晨间的轻风，悄然拂过完全体的“脑魔”身上。 下一瞬间，啃噬着宿主的大脑的“脑魔”，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脑白质蕴含其中的记忆，试图窥探至高森林北端【地狱门堡】的内情和底细，突然被宿主内部爆发的微弱神力刺激地差点暴走。 无比坚韧的藤蔓有如标枪投矛，直截了当地贯穿相对来说稍嫌柔软的脑质，将自以为安全的“脑魔”的一部分本体搅乱成皮肉冻似的混浊脑汁，并在第一时间吸收转化成自身的养分。 象征健康的白色脑质，迅速涂满墨绿色的“剧毒”，看似具有压倒性优势的“脑魔”，在凌驾在自身本质之上的【自然女神的愤怒】威胁下，出现大面积的溃烂和腐败，大坨大坨半透明的脑汁，就像煮熟的鱼腩部位，从本体身上滑落下来，魏颤颤地，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动，很有口腹之欲。 只可惜，【翠木使者】并不是那种生冷不忌的饕餮之徒，伸手戟指一头伤痕累累的战争古树，它就立即舒展开所有的树须触手，不仅将有可能危害自然的腐朽之物统统吸收进体内，还把“脑魔”囚禁的几头高等亡灵，被强行抽取体内的源泉和智慧，渐渐地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可怜虫们，永久地停止了看似无止尽的痛苦。 至于“脑魔”吞下的殭尸，在“翠木使者”伸出鹿角荆棘般的巨爪，同时抓住那张嘴巴的上下颌，使出全身力道地上下分开，被撕裂后彻底破坏的【地狱犬.无底胃袋】，立即往外吐出不久前塞进去的几十具【殭尸肌腱】。 意外搅局的“脑魔”都拦腰撕成两截，还剩大半躯体的【地行尸龙】，被几十头战争古树弹射出的藤蔓牢牢地捆缚着，又拉又推又吊高高地朝大墓地飞升蹿上天后留下的巨大陷坑里送过去。 就在这头来自陷坑，由重新回到出身地的扭曲造物落地瞬间，【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率领大半支【白银之手】的圣光骑士们，组成坚韧不可摧毁的网兜，强行将飞空船形态的【大墓地】，重新逼迫到地面，还不偏不倚地落在原来的位置。 百万吨重量的浮空城堡轰然落下后，不仅由几百头殭尸战士束缚而成的【地行尸龙】被当场压成了肉酱，连“脑魔”在内的所有高阶亡灵都难逃出生天。 “吧唧”一声，猩红血浆朝四周围狂飙疾射出去，转眼过后就融合到构成“护城河”的毒液和血浆里面，在也分不出彼此。 当吸血鬼第九领主意识到大事不妙，决定不走高空，而是钻进地底深处，率领家族的后裔立即离开成为血腥斗兽场的死亡谷。 毕竟，来自善良、秩序阵营的三位传奇者，都已经通过不同的方式现身，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更是在某人的率领下，将准备破空逃走的【大墓地】逼回原地，可以说是己方势力先后粉墨登场，正是剧情冲突一波又一波掀起，即将迎来大结局的最高潮。 第七十章 幕后黑手 拼命往地底岩层里钻进去，脸上的神色接近疯狂的吸血鬼第九领主，突然意识到危险迫近，或者可以说是如果继续往下深潜，就会越发接近致命威胁的所在，就立即停下手足并用的掘地模式。 可惜的是，就在它的行动戛然而止，提前止损的下一瞬间，原本形同太阳，悬挂在苍穹顶端的【神之颜】，囊括整座渡鸦山脉的目光，随着卡埃尔闭上眼睛的瞬息间，悄然无声地出现在地底深处，正好位于疯狂逃窜的吸血鬼家族的前方。 第九领主美因斯.诺力森毫不犹豫地将最看重的第五代后裔斯特里抓了过来，呼吸之间就疯狂地朝他扔了十几个防护魔法，作为一面无坚不摧的肉盾挡在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它将自己的身躯尽量缩小，钢铁化的左手紧紧地扣住小家伙的脖子，蝠翼的两只附爪牢牢锁住后裔的双手，限制地这面盾牌根本动弹不得，仅仅露出小半张右脸，在斯特里的右侧脖颈，往前小心翼翼地窥探扫视着。 第一武僧卡埃尔根本没有挥拳，整个人恍如无物地穿过薄薄地只有一肘尺厚的岩层，无比坦然地出现在吸血鬼第九家族全体成员面前，仅仅露出他赖以成名的微笑，【光辉之主的慈悯】！ 瞬息间，直面晶壁系rank19的伟大神力的容颜，别说实力接近半神始祖，体内蕴含的黑暗和鲜血本质浩如海洋，吸血鬼第九领主美因斯.诺力森与光辉之主相比，简直就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 五代以下的吸血鬼后裔，总数超过五百只，在瞬息间就被无尽光辉点燃，从内到外地喷出金红色的血焰，呼吸之间就被彻底净化成虚无。 其余三代以下的吸血鬼“贵族”，也无法承受住伟大神力的光辉，腐朽的黑暗灵魂在弹指间就被催化殆尽，蕴含高浓度负能量结晶的身躯，也有如蜡烛般的融化，三息后才变成一滩浓红色的浆液，冷却成几颗不规则的血钻。 至于拥有半神始祖一丝不朽本质的第九领主，坚持地时间相对长了些，它知道在上位不朽者的光辉下，以五代后裔为肉盾，再加上黑暗、鲜血的双重领域，也仅仅只能争取到多一息的时间。 于是美因斯.诺力森拼命地将自己的本质转移到【始祖原血】的戒指里，并利用提前注入的“魔法.触发术”，将寄托一线生机的神器传送出去。 可惜的是，【神之颜】全力施展之下，哪怕在冬季阳光无法照拂到的地底岩层深处，都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威力，别说五代吸血鬼的微末本质根本不值一看，就连“双重唱”领域付出全部所有的一切能量，在实力暂时超越传奇之上，一只脚跨进微弱神力境界的第一武僧卡埃尔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有争取到。 于是，在一大一小两团血焰火炬熊熊燃烧的时候，一点猩红色血芒疯狂地曲折蹿射后，闪电般的破空飞走，稍微超出了【神之颜】卡埃尔的预料，原本抬手射出次元锚，定住一切空间跳跃的意图，导致关键时刻失了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戒逃走。 “算了罢！彻底消灭了整个吸血鬼家族，北境的地下黑暗世界，至少会稍微平静一段时间。自以为是的鲜血王子们不会发现腐朽的十二张黑暗王座，永久地失去其中一员，空缺的位置肯定会引来黑暗世界各方势力的窥视，足以牵制住那群血族贵族的行动。” 【血戒】表面流淌着腥红如血的红光，可是在神物自晦的本能下，耀眼夺目的灵光，转眼过后微弱地如风中烛火，一副随时都会熄灭的迹象。 以致于身为自然之友的三位传奇，人类出身的大德鲁伊【天空之怒】，半人半树精的【翠木使者】，翼精灵登顶的【翡翠法典】，都没有察觉到藏着吸血鬼半神始祖和第九领主的部分本质的戒指，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走。 可是，人间传奇们没有察觉到异常，并不意味着没有其他人注意到，高声吟唱着【十二圣阶.欢乐之章】，主持着圣光骑士团对【大墓地】的全程压制战，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发现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贴着地面偷偷摸摸地溜走。 要不是职责所在，【圣光咏唱者】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否则的话，【大墓地】极有可能冲破【圣光天罗】，再次飞升逃走，导致功亏一篑，就不仅是前功尽弃这么简单，有很大可能会被追责，甚至事后问罪。 所幸的是，那一枚出乎【神之颜】卡埃尔的预判，在三位自然阵营的传奇者眼皮底下溜走，甚至【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追索的血戒，却在几个呼吸后，穿过疏林地带的尽头时，被一只从黑暗角落突然伸出来的大手截住，握紧拳头限制住后，凭空消失在主物质位面。 唯有【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和远在苏利斯修道院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注意到这一只幕后黑手，前者碍于见识和浅薄的阅历，没有继续深思下去，光辉教会内部举起义旗的平民派领袖，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吸血鬼第九家族大规模进军死亡谷，其领主美因斯.诺里斯意图封神的意图，似乎有人在背后撺掇、怂恿。超出【先知】占星者厄尔文的预见，唯有与其在【预知领域】匹敌，甚至凌驾在其之上的同行。综合在一起来推断，我已经可以肯定是【逐日者】在暗中行动。”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忍不住微微一笑：“置身在事外，才能更好地纵观全局。【逐日者】肯定早就在神器【血之戒】上动了什么手脚，才会让第一武僧卡埃尔都失了先手。正是这一点，我才会断定是【逐日者】在行动。他总是早早地做好全盘计划，才会落实到具体的行动。我估计，他是想利用血戒这件信物，继续推动下一步的计划！” 根据【逐日者】以往的斑斑劣迹，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推断出，此人最想拉人下水，将光辉之主的信徒，从第五纪元的现实，拉入到他停留在第三纪元的信仰之路上。 苏利斯修道院第一副院长的思索，第一时间通过信仰网络，标记着最高密级，出现在光辉之主的视野里，亘古长存的太阳巍然不动，圣洁如清泉流淌的光辉，也对此毫无所动。 不过，一道灵光的火花，却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脑海里闪现，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豁然起身，狂乱地失去了对自己情绪的控制，喊出了受害者最有可能的名字。 “杜利安.橡叶……” 话音刚落，【圣光咏唱者】也有同感地打了个冷颤，整个人有如灵魂出窍，突然抽离出大局已定的战场，跨越时光长河溯流而上，出现在自己半夜睡不着，起身手写教材的晚上。 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房间里的身影，翻看教材时频频点头，还有颇为欣赏和赞许的目光，除了兜帽严严实实地遮掩住，无法看见的真容，此人的最大破绽，洁白如玉，泛起荧光的手，与半途抄近道截住【血之戒】的手，竟然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杜利安.橡叶获得答案后，信仰网络上时刻连接着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占星者厄尔文，第一武僧卡埃尔，以及拥有红衣主教权限的伽泰玛院长都获悉了。 在【圣光咏唱者】看来，他们四人的脸色有些难看，【神之颜】卡埃尔还能淡然处之，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没有想到【逐日者】竟然如此狂妄，在他空降履职后，还敢偷偷摸摸地出现在修道院里，恨不得立即调动麾下的直属武装，循着【血之戒】的痕迹，抓住【逐日者】的尾巴。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心情就相对轻松多了，原本与自己争权的院长，估计是没有心思继续下去了。身为苏利斯修道院的负责人，他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来，反正【逐日者】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这可是比什么羞辱都狠，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尽管为了权利之争，伽泰玛阁下空降苏利斯修道院，已经丢尽了红衣主教的面皮，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可是【逐日者】从第四纪元捱到现在，光辉教会屡次打压下，他不仅没有死掉，反而活蹦乱跳地，时不时出来拉人下水，将一些前途无限的好苗子拉进逆光之路，进一步壮大他的教团，简直就是最大的祸害，最令人恶心的鼻涕虫。 与此同时，尸魔大君的地行龙化身，以及化身的衍变体脑魔，连同所有自救不成功的高阶亡灵都被不得不迫降的【大墓地】城堡压扁，彻底归于虚无。 接下来，就是圣光骑士团几乎完全复制【太阳兄弟会】强拆亡灵基地的一幕，摧枯拉朽的破坏掉所有能够发射出基于负能量为源泉的魔法的“尖顶高塔”，匆匆打扫掉朽化的密集如林的“骸骨之手”。 十几头虚化后顺利脱身出来的【恐怖骑士】，源自【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献祭掉一整条左手，从老家【埋骨之地】拉过来的高等亡灵，远古死神的收藏品，历代最强的黑骑士的王者，抬头看了一眼站位密密麻麻的圣光骑士团，时刻不曾松懈，集群着往下推进，一层层地摧毁【大墓地】的一切，不得不黯然神伤地主动返回位于下层界的故土家园。 【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早就注意到，盟友吸血鬼第九家族的命运，察觉到幕后黑手出没后留下的微妙痕迹，不想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又想给屡次与“被遗忘之族”做对的光辉教会的武装力量一个深刻的教训，竟然下定了共归于尽的决心。 “森罗万象的大自然，万事万物都有出生、成长、衰朽、凋零的过程，死亡也是生命周期的一环。今时今日我坦然面对失败，心甘情愿献上我的生命，但是你们务必牢牢记住，死亡不仅仅是终结，还是另一个循环的开始，我会在地狱等着你们！” 话音刚落，【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的衣饰瞬间爆裂，魁梧的身躯有如黑洞，将【大墓地】所有亡魂统统吸收进去，哪怕它们都不同意，挣扎着往外逃窜也强行拖曳到体内。 这头高等亡灵竟然在圣光骑士团的眼皮底下，形成无比巨大的灵魂漩涡，关键是塔拉森.凋零不断地抽取【负能量池】蕴含的所有积蓄，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几个贵族出身的圣光骑士团成员，意识到致命的危险就在下面，惊恐不安地准备转身就逃，并立即付诸行动。 可是，【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却丝毫不为所动，心里不无鄙夷道：“超过一千名圣光骑士，在我的吟唱者形成传奇者触及法则后的泛领域，拥有并驾驭百倍以上的圣光能量，所能形成的最强防护罩，连亡灵基地都能正面压倒，还会惧怕这点仅存不多的负能量的殉爆。” “关键时刻逃走的人，将会以个人实力形成的防护罩，背面迎接这场剧烈的能量风暴。根本没有人与你平摊伤害，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蠢货！” 以【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为核心的灵魂漩涡已经触及到【大墓地】的边界，形同黑洞的魁梧身躯背后甚至出现了无数星辰组成的星图，恍如【翡翠法典】在自然领域加持下召唤出神器黄金索丽娜，悍然发出神技.星河漩涡风暴的一幕。 “磷气.转灵波！” 作者的话：写嗨了！然后，我发现，都是瞎写。 第七十一章 神恩如海 无数亡灵的残破碎片，在扩张到极限的灵魂漩涡中，作为基本素材不断地被打磨、雕琢，进一步升华成具有致命威胁的武器，随着【死亡统治者】塔拉森.凋零的决断，最初是凝滞了一个瞬间，转眼过后就从坍缩引发的重力场，转为朝周围彻底地爆发出去。 砖石结构的【大墓地】，承重柱都不堪重负地发出“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噪声，旋即被大爆炸引发的冲击波摧毁成无数破片，以攻城弩炮的速度疾射出去。 哪怕是浸润负能量池后获得【钢铁外壳】的血肉魔像，被第一波冲击引发的飓风吹地飞起，重重地贴在墙壁上，魁梧的身躯被强行压扁，呼吸过后，它们被万千碎石砸成千疮百孔的一滩模糊血肉，绛紫色的血浆四下溅射，在墙面上留下孩童随手涂鸦后，色彩斑斓的随笔之作。 第32节 【大墓地】还未被彻底摧毁的尖顶高塔，在有如火山爆发的剧烈喷射下，所有的地上建筑统统不翼而飞了，化作一场声势浩大的流星火雨，其中大部分威力都有意无意地朝圣光骑士团精心编制的【圣光网罗】射去。 亏得是巨型防护罩彼此连接成形后，都是往前方凸起的鼓囊，密密麻麻地宛如鱼鳞，不是平滑如镜的盾面，这就让在【灵魂漩涡】大爆发后，超高速疾射而来的碎石，只有很少一部分正面击中圣光防护盾后面的圣光骑士。 【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此时并不好受，身处核心部位的主持者，受到特别优待，承受最多的碎石冲击，哪怕背后有浩瀚如海的圣光海洋作为源泉支撑着面前的防护罩，可是正面撞击引发的隔空气震，还是有如重锤，一下下地撞击着他的胸口。 仅仅顶住三息时间，杜利安.橡叶的脸上就腾起大片内腑受创后的红晕，鼻孔流出两条细长的小蛇，仔细看却是两条血柱，明显是伤到呼吸道，甚至是肺部了。 可是，【圣光咏唱者】还有闲暇侧头观望着身边的圣光骑士团成员，贵族出身却胆小怕死的几个败类，撑起最大的圣光防护罩，却连一息都没有支持住，有如风化岩石般的被一阵狂风吹过，化作一缕缕流沙被吹走，直至彻底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正是有如此鲜明的例子，哪怕正面挡住【灵魂漩涡】连续不断的冲击，任由携裹着无数碎石的飓风肆意地撞向自己，圣光骑士团的成员都是强行顶住压力，丝毫不敢有一丁点的放松。 有的人体质稍微逊色，不仅鼻子出血，就连耳朵也被有如天地大冲撞的百万雷霆轰鸣震到往外飚血，整个人瞬间两眼翻白，当场失去了知觉，却还是凭着信仰和坚韧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 所幸的是，被亡灵肆无忌惮地挖掘，弄地到处都是缝隙裂口的死亡谷，并没有束缚住【灵魂漩涡】引发的冲击波，甚至将余波威力反复激荡冲刷敌我双方的阵营，反而被趁机引导宣泄出去，尤其是负能量池底部的结晶，一颗不剩地被吹飞滚落山崖，结果被早有准备的【翠木使者】通过自然界无处不在的循环周期彻底吸收掉了。 如此一来，通过远古死神的神格碎片，打开通往主物质位面的定向传送门，得以进入北境渡鸦山脉的下层界高等亡灵们，就此将再次崛起的根基都消耗地干干净净，相信用不了多久，飞鸟不渡的“死亡谷”将会转变成绿草如茵、鸟语花香的普通山谷，如同渡鸦山脉千千万万生机勃勃的山谷一样。 敌对阵营的最强领主都自灭消亡了，这场突然爆发又持续太久的战争，终于缓缓地落下帷幕。 亡灵大军固然全军覆没，作为收拾残局出现的【白银之手】，同样伤亡不轻，大多数活下来的圣光骑士都负上伤及本源的重伤，要不是信仰光辉之主的缘故，无论身躯还是灵魂都充盈着圣洁的光辉，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肯定会被【灵魂漩涡】扯出自己的灵魂，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驾驭着有翼飞马【珀伽索斯】率先降临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死亡谷地面上，继续引导着浩瀚无垠的圣光海洋，将失去意志的部分圣光骑士接迎到地面。 此时，他察觉到【白银之手】的大部分人都受创不小，就停下了【十二圣阶.欢乐之章】的吟唱，改为精心准备的另一首圣歌。 “心情低落，不堪重负，灵魂沉坠，甚深承负；依然坚持，独守寂静，我主慈悯，如斯降临；神恩如海，得以重生，神威如嶽，伫立山巅……” 杜利安.橡叶唱起新的圣歌时，原本内脏受创后萎靡不振的身躯，都像是被吹了一口灵气，整个人肉白骨、起死人般的昂扬站起，原本重伤不治，濒临死亡的圣光骑士，仿佛回光返照地眼睛一亮，整个人像是触电似的，肌肉绷紧地弹跳起身。 浩瀚无垠的圣光海洋在歌声中化作一个个银亮的音符，就像是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洒在【白银之手】每一个圣光骑士的身上，又像是无孔不入的春风，吹进他们身体里，掠过每一道伤口，迅速消除锥心刺骨的痛苦，飞快地弥合治愈内外伤势，就连不堪流星飞石的冲击，肋骨开裂的缝隙，也在呼吸之间自动愈合。 【圣光咏唱者】浅吟低唱一遍后，或倚马而立，或坐在地上，或直挺躺下的圣光骑士，都摆脱了濒死、骨折、残废等负面状态，精神振奋地站起身。 当杜利安.橡叶恢复原状，嗓门宏亮地唱起第二遍，周围所有【白银之手】的成员，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复过来，自发主动地靠近过来，有少数几个拥有绝对音感的家伙，听过两遍后，就能跟着唱出来，竟然也得到了一丝丝的灵感，感觉停滞许久的境界开始松动，并有进一步突破极限的迹象，不由地心里暗爽。 这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之间的收益，默契地保持沉默，决定隐瞒住这个秘密。可惜的是，在各个都是人精的【白银之手】里，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很快就有唱诗班出身的圣光骑士从中分润到好处，同样发现自己的实力突破瓶颈期，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便使劲地瞪了这几个家伙一眼，开始与身边的好友交头接耳，将所谓的秘密进一步扩散。 可惜的是，【圣光咏唱者】在第三遍唱完后，发现圣光骑士都恢复正常，就失去了再唱一遍的性质，哪怕【白银之手】的人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对这位事实上的战场指挥官，开发出新的空战压制战术的杜利安.橡叶说三道四。 白衣教士注意到周围圣光骑士的脸色，尤其是负责此次支援带队职责的【白银之手】副团长的脸上神色有些不对劲，立即明白过来，自己过于招摇了，盖过了此人的风头。 再说了，大战过后，除了分派出人手打扫战场，就是论功行赏了，自己作为头功的第一把座椅，还能坚持到最后，实在是太过于碍眼。 于是，杜利安.橡叶使劲地咳嗽几声，用右手捂住嘴巴，故意咬破舌尖，吐出点血水来，从手指缝里渗透出来，装作一副透支过度，无比虚弱的模样。 这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立即引来身边无时不刻关注杜利安.橡叶一举一动的圣光骑士的注意，他们毫不犹豫地靠近过来，不管脸上的探询神色、关怀神情是否出自真心，至少在场面上看，完美！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握紧右手，淡红色的血水从指缝里滚滚流淌滴落在地上，他的虚弱发自骨子里，丝毫没有破绽可言。 “我可是绝对相信你们，才进行这次超大规模的群体治疗术，别让有可能存活下来的亡灵余孽伤害我，快送我会修道院！” 亲自率领【白银之手】全程压制亡灵大军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本源，也要将伤势在身的圣光骑士们拯救过来，这个时候【圣光咏唱者】说的要求，不妨碍任何人的利益，自然获得所有人的衷心听从。 就在这时，敛去【光辉之主的慈悯】的超凡状态，褪去光芒万道、不可直视的神之面目，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神之颜】卡埃尔殿下，出现在有翼飞马【珀伽索斯】的身边，伸出洁白如玉的双手，抢在所有圣光骑士之前，将“昏迷”后缓缓倒下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接住。 第一武僧再次展露出他赖以成名的微笑，不容许任何人拒绝，笑道：“还是我来吧！” 圣光骑士们看到有人抢先下手，而且还是一个外人，起初都是怒不可遏的怒目瞪视过去，等到他们发现是【神之颜】卡埃尔殿下，不由自主地全部低下头，不敢正面直视他的微笑。 哪怕是【白银之手】副团长的提里弗.奥登也有些顾忌，甚至有些头疼，不敢出手阻止【神之颜】卡埃尔的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有无数问题想要对其询问的关键人物，被亲手撕裂【黄道巡游兄弟会】，拉出半数太阳武僧，组建出【太阳兄弟会】，神恩圣眷丝毫没有衰减的第一武僧亲手带走。 在见识过【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亲自吟唱的三首圣歌，发挥出在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压倒性的威力，【白银之手】第一幅团长提里弗.奥登已经再也无法忽视这位白衣教士的价值。 “战斗没有结束，新的战争即将开始！” 第七十二章 金主无敌 有翼飞马驮着衣袖上沾着斑斑血迹的白衣教士从死亡谷腾飞而起，在头顶螺旋尖角的调解下，【珀伽索斯】御空飞行的平衡性大幅度提高，以致于伪装成昏迷过去，一动不动的杜利安.橡叶，根本没有感受到路途上的颠簸和盘缠之战过后大气狂飚的乱流，就稳稳当当地降落在自己的独幢小楼前。 召唤天界飞马的时间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闲暇，可是大战过后的圣光骑士团纷纷通过反召唤送走合作多次的异界召唤兽，化作一道道圣洁的光柱笔直冲向天空，【珀伽索斯】瞪大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白衣教士，流露出不舍的眷恋之情。 杜利安.橡叶明知第一武僧卡埃尔殿下就在身边，自己还在装昏迷不醒，右手食指和拇指圈起，比划一个安心的手势，颇具灵性的有翼飞马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洁白如圣银的鬃毛哆嗦了一下，随后它就安心地化作一道圣光，划破天空返回光辉之主神国所在的极乐境。 【神之颜】卡埃尔心里暗暗发笑，表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准备将悬浮在半空的白衣教士轻轻地抱住。 就在这时，褪去黑色长袍，换上一身白色袍服，将满头乌黑的秀发包裹在蓝色条纹方巾的【黑寡妇】娜塔莉.斯通，脚步匆匆地跑出来，强行从第一武僧卡埃尔手里夺走了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 以【神之颜】超凡入圣的实力，本来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当他看到白色修女服的北境上流社会的弃妇娜塔莉.斯通眼神中的坚定，就再也无法拒绝她的索求。 这位可是向苏利斯修道院捐献了大量财富，令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管理的世俗产业暴增几倍，年金和收益的数额后面多出一个零，没人敢得罪的金主。 在【太阳兄弟会】初创时期，【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的慷慨支持，成就了第一武僧卡埃尔的伟业，让他渡过了最危险的虚弱期，无论这位地位特殊的金主想要做什么，【神之颜】都不会拒绝地予以满足，更何况是区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杜利安.橡叶，这小子早就知道会这样，才会特意指示有翼飞马将他驮到自己的居所，无论我有再多的不满和疑问，看在娜塔莉女士的份上，也会暂时退让。真是打了个好主意！” 哪怕第一武僧卡埃尔瞬息间洞悉了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在他仍旧需要【黑寡妇】的金钱和其它层面上的支持，就不能不给娜塔莉女士一个面子。 “算你狠！” 【神之颜】知道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没有昏迷过去，还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软化了眼神，让一脸护犊子神情的【黑寡妇】，在露出母狮护崽的凶狠前，赶紧束手后退，脸上露出杀伤力极高的微笑。 不得不说，第一武僧卡埃尔的魅力足以点燃空气，他的微笑连亡灵女妖都能彻底净化，随着他的微微一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立即缓和了许多。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也不再警惕地看着【神之颜】，却也没有被第一武僧卡埃尔的微笑影响到，低下头看着口鼻都有没搽干净血迹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母亲般的慈爱在她眼里流转，眼角瞬间就湿润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看到年长的贵妇恋上清逸俊贤的小修士的戏码，【神之颜】没有想到会是母慈子孝的一幕，简直有如一件火方熨斗，烫伤终生苦修的太阳武僧的心灵，他再也按捺不住地转身就走，连最基本的客套场面话都没有留下。 当第一武僧卡埃尔走远后，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立即睁开眼睛，哪怕躺在【黑寡妇】嬷嬷的怀里，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似的，他还是有些羞赧着，不好意思地翻身跃下地。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死亡谷的几方势力混战过后，主要矛盾彻底解决了，被焦灼的战况暂时压下的次要矛盾即将爆发。我可不想被牵连进去，赶紧装过度透支身心，用昏迷不醒糊弄过去。哪怕圣光骑士都会知道我是装的，看在我还有一些微薄的功劳份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再说了，如果我还待在现场，名义上的战局指挥官【白银之手】第一副团长提里弗.奥登还怎么发号施令。既然盛大的演出都结束了，缓缓地落下帷幕，原本身为配角的我还待在舞台上，自然是无比的碍眼，还是提前离场，交出观众看客视线集中所在的位置，才是保命安身之道……” 杜利安.橡叶一醒过来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解释的话，可是【黑寡妇】娜塔莉.斯通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愣怔了片刻后，忽然扑上前，将战功硕果累累，死亡谷战役中的事实指挥官，紧紧地拥在怀里。 “唔……”白衣教士受到猛烈撞击，新伤牵动旧伤，忍不住闷哼一声。对方明显犯规，属于带球撞人，可是一阵成熟女性的香氛扑面而来，自己的脸面也深陷在发酵后的面团里，哪怕是差点被窒息而死，他还是尽可能地多呼吸几口。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对此根本混不在意，哪怕她知道杜利安.橡叶有揩油的嫌疑，也没有放在心上，仅仅是稍微放松双臂，让白衣教士可以顺利地呼吸，免得自己的广博的胸怀将他溺死在温柔的海洋里。 “苏利斯修道院的男人都死光了？为什么会让你上战场？是不是伽泰玛的命令？这个没用的家伙，身为修道院的最高负责人，连白衣主教都无法正面对抗，还得眼巴巴地从教会总部请求支援。一千多圣光骑士，还有侍从、小厮，人吃马嚼的可不都是得花钱吗？区区一个红衣主教，还是专门干累活、出死力气的审判厅出身，他能有什么积蓄？还不是得请我帮忙！明明知道你受我的照顾，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就让你上场。他就给我等着罢，一个铜子都不会调拨过去。” 不得不说，在苏利斯修道院内部，敢指着鼻子呵斥、责骂空降修道院院长一职的伽泰玛阁下，前审判厅总负责人红衣主教还不能发作出来的，也只有苏利斯修道院的幕后金主，最大的金钱供应商娜塔莉.斯通了。 哪怕伽泰玛院长没有竖起耳朵，却听了一耳朵的牢骚话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没有脾气发作出来。 毕竟，【黑寡妇】说的不错，像上面请求支援的确不错，可是【白银之手】的一半成员都被派遣过来，还有附属于每一个圣光骑士的随从和追随者，总数差不多接近五千，每天的开支就是一个大问题，很有可能会把苏利斯修道院历年盈余积蓄都给吃光了。 “娜塔莉女士说的不错，我可是一位没有多余的渠道捞好处，专门干脏活累活，清如泉水，公正廉明的红衣主教。既然修道院无法供养如此多的圣光骑士进驻。照这样看来，我得继续向上面要拨款，先暂定十万白金币，要的比较多，却是给上面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二封求援信，几息过后，就在伽泰玛院长右手掌心喷发出“二环神术.书写术”的光辉中，随着他的心思瞬间千回百转，飞快地拓印出来。 以这位精通审讯的红衣主教在神术层面的超高造诣，伽泰玛院长还能在书写好的文字，字里行间稍微润色修改一番，才在满意后最终彻底成形，这一手足以媲美知识之神欧格玛殿下的烛堡牧师整理古代书籍时独有的神术.装订术。 藉着圣光之火瞬息间点燃并传送出求援信到教会总部，沉下心来的伽泰玛院长右手握拳，支着右脸，侧头看着缺少钱而无法推动辖区的计划。 “娜塔莉女士提醒的对，权势场上的正面角斗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身为苏利斯修道院的负责人，我的手里没有掌握财权，哪怕背后有大半只【白银之手】的撑腰，也不是财大气粗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对手。我的身边不能只有教会圣职人员和忠诚的贵族派圣光骑士，还得有忠心耿耿，不会和我耍手段的会计，尤其是那种掌握出货的渠道，精通各种赚钱门路的精英会计……就像杜利安.橡叶在自家领地里，搭建出教区基础班子时过份的精明。” 不得不说，作为光辉教会背面的支配者之一，神圣审判厅的总负责人，积累功勋披上红衣主教袍的伽泰玛阁下，实在是见多了平民出身的精英，只要涉及到金钱和权势，总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堕落，贪婪的胃口一旦被打开，就再也遏制不住地开始贪腐渎职。 恰恰相反的是，贵族出身的圣职人员，从小就接触过优渥的生活，拥有支使仆人的小小权利，沉浸在权势和金钱从不缺席的家庭氛围中，进入教会掌握权势后，也是一步步地登上高位，慢慢地适应，并对此习以为常，自然不会出现各种自轻自贱的行径。 当然了，平民派出身的人，也会出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这种异类，优秀地连同期贵族生都只能仰望，好在【恩眷者】哪一届，碰巧出了个教宗，才将他稳稳地压下，困在苏利斯修道院几十年。 可是，这样一来，也让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教导出来的门生弟子遍布北境各个领地，尤其是庄园城镇星罗棋布的广大乡村地带，平民派出身的圣职人员牢牢地掌握着占据最大多数的佃户和自由民，势力膨胀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耐瑟山脉的兽人帝国经历第四纪元的打击，势力一落千丈地衰落下去，最近几年积极地休养生息，人口恢复了不少。针对乱箭堡的两大防御要塞，看起来将会重新燃起让北境人类彻夜不眠的烽火硝烟。” 想到祸水东引的招数，将会落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身上，伽泰玛院长阁下得意的笑声再也掩饰不住，先是小声地低吟浅笑，随后音量逐渐升高，在狭小的院长办公室里狂奔放浪地哈哈大笑，简直就是个疯子。 第七十三章 兽人崛起 死亡谷五方势力的混战，余波影响力并没有涉及到苏利斯修道院的广大见习牧师里，哪怕是消息渠道众多的贵族小圈子，也仅仅知道大半只【白银之手】从教会总部下来，不过是为手下没有直属势力与【太阳兄弟会】抗衡的伽泰玛院长撑腰来的。 对于发生在渡鸦山脉深处的死亡谷的战斗，有着隔绝外界一切窥探目光和不怀好意的视线的多重防护罩来说，大气的震动根本渗透不到苏利斯修道院里面。 至于有份参与的白衣教士，他的身份和地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了，再加上杜利安.橡叶不想被教会内部两大壁垒森严的派系争斗漩涡牵扯进去，口风可是不一般的严密，任凭前舍友彼尔德.帕恩死缠烂打地私下里使劲，也没有在他的嘴巴里掏出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随着三位贵族出身的资深会计，被伽泰玛院长特许批准进入苏利斯修道院，开始清算盘点死亡谷战役结束后的战利品明细，有关于此战的细节碎片，才一点点地流露出来。 被高阶亡灵注入腐朽本质的武器，譬如黑角蝰蛇的毒液凝练打造的【毒敌剑】，哪怕以大量圣水净化，也驱散不了这件附魔神兵的黑暗。彻底的净化成功后，就连剑身都保不住，毕竟这是下层界亡灵位面【埋骨之地】独有的锻造工艺。 在见猎心喜的见习牧师嘴里，【毒敌剑】成了喜闻乐见的谈资，以致于新上任的白衣教士都有所耳闻，按捺不住地在备课的时候，特意标注了类似于这种附魔武器的详情。 杜利安.橡叶亲自过问后，对这种特殊的亡灵工艺体系诞生的产物也颇为好奇，经过当面请教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这位行家里手后，两人展开了一番深入的探讨，令白衣教士的备课件又增加了不少厚度。 于是，在苏利斯修道院院长伽泰玛阁下通过会计的渠道，向北境武器市场、拍卖会、地下黑市少量投放相关的战利品后，起先并没有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可是过了没多久，尝到甜头的中间商大幅度提价后出货，反而营造出疯抢的气氛。 大笔进项源源不断地流入伽泰玛院长的私人小金库，当然了，其中的六成得拿出来给【白银之手】的圣光骑士们分润利益，除了堵住他们的嘴巴，弥补他们鏖战过后的身心伤害，还得给几个阵亡的家伙以体面的抚恤金，尤其是得亲自交到家属的手里。 在握有伤亡指标的教会决策层看来，伽泰玛的举动尽在掌握之中，对于他如此熟悉地进入角色，将各方利益安排地明明白白，的确是个可以期待的中层（忠臣/重臣），稍微倾斜地予以部分投资支持，日后必定有所回报。 当然了，教会总部将大半只【白银之手】扔到苏利斯修道院，并没有存着打秋风，吃穷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历年盈余的打算，只不过伽泰玛院长的十万白金币拨款实在是有点烫手。 又一次的最高三人小组会议上，枢机主教忿忿不平地将边角烧焦的求援信，狠狠地砸在桌上，怒斥道。 “一开口就是十万白金币，在北境的地下黑市至少可以换出一百五十万金币，供养一整只【白银之手】都没问题。伽泰玛那小子是不是疯了，也不怕这个数目烫到他的舌头。亏他说得出来。” 教宗依旧在发呆，抬头仰望天空，似乎想从穹顶的壁画上，看出光辉之主的神恩，对于轻易不表态的教会最高精神领袖，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的大祭司奥罗塞难得看到枢机主教脸上露出不忿的神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算了吧！大多数贵族出身的圣光骑士，驻守在教会总部的附近，哪怕有戒律约束着，他们肆意玩闹，发泄过于旺盛的精力，引发的一系列争斗，花的钱还不少吗？哪怕是人称【近神者】的第一副团长提里弗.奥登阁下，不也拥有十七八个情人，私生子全部拉出来，都可以组成一个满编的百人团。有样学样之下，提里弗.奥登的直属骑士们，都以情人众多为荣耀，简直就是……我说不下去了。” 枢机主教不知道对方说话的目的，在没有弄明白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大祭司奥罗塞的意图前，他不准备开口说话，而是静静地侧耳听着对方的下文，毕竟上了年纪的老人，耐心总是不一般的好。 “我特意把大半只【白银之手】扔到苏利斯修道院，除了给伽泰玛阁下一定的支持外，同样也有将这股清新的风气吹进水泼不进、针插不入，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经营地铁桶一般的堡垒里的打算。” “太阳武僧并不都是苦修士，教会圣职人员转入苦修之道，也不一定都成了太阳武僧。你们能明白我说话的话罢！” 教宗听到如此有趣的话，终于低下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的大祭司奥罗塞，脸上流露出颇有趣的神情，可是对方干耗时间没有接下去继续说，教宗就立即失去了兴致，再次抬起头，沉浸在于穹顶壁画互相交流，进入外人难以探知的与神交流的境界里。 枢机主教的耐心更好，脸上的神情平静地古井不波，就像刚才忿忿不平的脸色，完全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枢机主教的所作所为。 许久过后，大祭司奥罗塞还是没有开口，枢机主教才有些好笑地摇摇头：“你太年轻，太幼稚了。在【神之颜】卡埃尔的统率下，超过半数五百名太阳武僧以及其他四位传奇者，毅然而然地离开了，强行撕裂【黄道巡游兄弟会】，分散着离开驻地，又再一次聚集在他的麾下，惩戒了渡鸦山脉死亡谷的亡灵大军，拾取并献上了远古死神的神格碎片。” “在【太阳兄弟会】内部执掌戒律和惩戒规则的可是【律令系】神术排名第二的萨拉扎，严苛地遵守着三百三十三条光辉戒律，可以说是走在神的道路上，最孤独、最贫瘠，同时也是最强大、最富足，比私德有亏的提里弗.奥登更符合【近神者】各项标准的圣职人员。” “你想藉着转移【白银之手】的淤血，把清新的生活风气吹进苏利斯修道院，对于【太阳兄弟会】，我是不会抱着最大的期望。或许，那些圣光骑士们会给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制造小小的困扰。可是，这一届的见习牧师里面有新的【神恩眷顾者】，二十年以来的首位贵族序列出身的小子，把他带坏了，小心无处不在的神的视线。” 护教骑士团【白银之手】的大祭司奥罗塞听到这里，畅快的心情终于有所改变，毕竟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动作，累及到自己的神品，尤其是百年之后，自己的灵魂以祈并者的身份进入光辉之主的神国，可不想缺席与神同座共饮清泉酿造的美酒的盛宴。 第33节 “算了吧！换个话题。我们来说说占据耐瑟山脉的兽人帝国，近年来他们快速地繁衍生息，早已经从第四纪元毁灭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一个个纪元之末少数遗民建立的部族慢慢地强盛壮大，在兽人主神格乌什殿下……我是说一体两面的风暴之王塔洛斯殿下的庇护下，逐渐地走出低谷，或许会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经过一系列的厮杀和内斗，浴血再造出崭新的兽人帝国。” 枢机主教听到一体两面的风暴之王时，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毕竟谁也不会猜到，早在第二纪元时期，崛起的兽人神系的主神，竟然是风暴之王塔洛斯的神性的另一面。在兽人帝国被各方势力围歼下分崩离析，差点导致信仰反噬的时候，【毁灭者】亲自出手，将兽人之乡神国拖进【狂怒之心】，第一次在众神面前，暴露出双方分享强大神力的王座的秘密。 所幸的是，第五纪元神力秩序只有至高者和从神的分野时，两张强大神力的王座融汇重铸成新的至高王座，风暴之王塔洛斯殿下不仅吞下【无眠者】格乌什的所有一切，还把兽人神系的其余诸神都抽走大部分神性本源，成为仅次于两位神格rank20的伟大神力，四位神格rank19的强大神力，以森罗万象大自然的狂暴力的神性化身，依旧在万神殿的新神力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 通过掀起海啸，凭空降临风暴，威胁着海边渔民交出虔诚，从蹈海为生的水手的恐惧里汲取变异的信仰之力，在第三纪元或许还有立足之地，可是兽人部族肆意繁衍，不断地交流和碰撞汇总，凝聚出兽人的共识，这才是兽人帝国诞生的最大推动力，哪怕是当时的兽人主神格乌什都违背不了原力的转移，不得不从混乱阵营，转向秩序阵营。为了信徒改变自身，或许就是塔洛斯殿下在不朽之路上的试探，一次决定未来命运走向的实验。 “或许兽人帝国有重建的迹象，那么作为防御守备从耐瑟山脉深处冲出来的兽人狂潮的两座要塞，就必须得重新派军队驻守，沿途的烽火台和哨卡也得安排专人管上。这些钱可不能让我们光辉教会来出，必须拉其它教会一起上。” 最后是表态的时候，教宗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就像将树枝般开杈的丫角挂在树上睡觉的羚羊，睁开惺忪的睡眼，唔了一声，随即表示支持。 三人围坐的祭坛上，凭空出现一点金黄色的火星，转眼过后就剧烈燃烧着无处不在的圣力，转成熊熊燃烧的献祭之火，从火焰跃动中可以窥见光辉之主的神国风光，紧接着从火焰里跃出【天国武装】的八件套，都是由【天堂序列】的神圣金属打造而成的神器。 没睡醒的教宗豁然站起身，环环相扣的锁链状神纹烙印浮现出体表，每一条纹路就是一发律令系神术，间接地证明了【近神者】萨拉扎屈居第二的原由。 “光辉在上，我主支持战争！换句话说，我主需要战争。” 枢机主教凭着过往地上神战的经历，已然猜到献祭之火跃出神兵利器的原因，心里暗想：“毕竟有四座修道院的历年培养，光辉教会牧师集团的实力已远胜其它秩序诸神的教会，或许需要一场战争，消耗掉一部分不够好，不够虔诚的圣职人员。” 第七十四章 破伤风剑 就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专心致志地研究亡灵体系独有的锻造工艺，从“毒敌剑”的独特构造中，汲取下层界“埋骨之地”位面独具的附魔技艺背后的智慧，他甚至冒着生命的危险，用【毒敌剑】的剑刃稍微割伤手指，试图以亲身体会的经验，获得最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不得不说，正是这种不要命的研究者的心态，令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原本就小有成就的炼金术突飞猛进地踏入新的境界，并对此类附魔武器的净化方法提出改进的设想。 由于【毒敌剑】的基础素材来自魔法生物体内的毒液，具有生命的特性和死亡的特质，【毒】可以说是最符合阴阳五行学说的自然产物，自然不能用简单粗暴的圣水予以净化。 再说了，普通的附魔技术，不过是在普通材质的武器表面，以药剂或魔法的法术效果，镀上一层令锋刃锐利提升的魔法膜锐膜，而下层界【埋骨之地】的附魔技术，却是将流淌的，形态并不固定的毒液，收拢凝聚成具有坚硬、锋锐双重特性的附魔武器。 换句话说，光辉之主教会的圣职人员按照传统的办法“以水净化”，出发点的思路就不对，更别说接下来的一系列弱化、拔毒、物质改变等操作，稍微不留神，就会造成此类武器失去固定的形态，当场消失地干干净净。 既要保留【毒敌剑】附魔形态，又要净化掉内部充满每一个角落的剧毒，其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动态平衡点，精确到毫克的圣水补给量。 白衣教士绝对没有这份耐性，苏利斯修道院也不会给他提供成百上千把【毒敌剑】进行试验，杜利安.橡叶不得不彻底换了思路，重新开始演算。 不得不说，幸运只会眷顾着比任何人都努力进取的偏执狂身上。白衣教士照例在伤痕累累的左手手指上割开伤口，由于没舍得解毒用的圣水，换成普通的水果刀。 结果可想而知，刀锋割开手指的皮肤后，除了刚开始的刺痛和流血外，细小的伤口很快就因为人体本身的自愈能力迅速弥合，伤口的出血戛然而止，没过多久就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这一幕，有如一道灵感的电火花，在白衣教士的脑海里稍纵即逝，引发的后果却有如一发重炮击溃堤坝，任由前记忆的潮水，尤其是穿越前的那一段短暂时光，历历可数地清晰可见。 “凝血酶！人体自带自有的蛋白酶，有助于伤口的愈合，减少失血过多引发生体机能下降，对于毛细血管和小血管网的破裂自愈，有着非常关键的地位。” 杜利安.橡叶想到这里，眼睛一亮地猛然瞪大，在自己亲手绘制【毒敌剑】八棱八面的三视图里，标注着血液、凝血、物质重构等关键词。 就在这时，白衣教士脑子里一阵刺痛，或许是思考过度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打开了穿越前的记忆宝库，导致另一个人格出现，影响到现在的自我认知，也不一定。 于是，杜利安.橡叶毫不犹豫地将蘸水硬笔扔在桌案的一头，再用笔架作为镇物，压在演算的草稿纸上，自己却独自一人走出去，在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举目眺望着不远处的风景，打算好好地放松一下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彻底放空心思，平复下杂乱无章的情绪，白衣教士的目光只停留在远处的山清水秀上，得益于牧师独有的【神恩】，可以令身体各项机能有小幅度提升，杜利安.橡叶的视野不仅广大，看远处的景物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地直如当面亲眼所见。 一条藏在茂密的树冠上，凭着伪装色将自己弄地就像一条树枝的毒蛇，瞅准机会弹射而出，猛然张开的獠牙，狠狠地噬中一只飞掠而过的雀鸟，尖锐的獠牙刺穿羽毛，飞快地注入毒液。 原本活蹦乱跳的山野中的精灵，剧烈挣扎的翅膀转眼过后平静下来，一手可握的小巧身躯，竟然瞬息间僵化，脱离蛇吻，硬梆梆地砸在地上，还蹦跳了几下才停住。 这一幕，有如灵感的闪光，再次唤起了白衣教士的思考，杜利安.橡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左掌心，脸上的喜悦神色再也掩饰不住。 “对了！某些蛇毒本身就有令血液凝固成为血栓堵住血管，导致局部肌肉组织缺氧缺营养而坏死的效果。” “这样罢，我可以用含铁量很高的血液由【毒敌剑】吸收，使得只有硬度很高的空壳武器内部不再是流淌的魔化毒液，而是到处都有凝结的血栓，由虚入实，然后再开始净化。” 如此一来，【毒敌剑】将会被完美的净化掉其独有的黑暗本质，继续保留令伤口形成血栓，进一步导致肌肉组织坏死的能力，威力绝对不下于表面瘟疫、实质是细菌感染的【破伤风剑】。 整理好思路后，白衣教士沿着正确的方向，大胆地推演着实验的步骤，包括如何提取蛇毒，甚至通过逆向破解【毒敌剑】的附魔工艺，打造出属于自己的炼金技艺。 “我有一个想法，重新构造光辉教会的【圣化武器】，原本以圣水、圣油、圣膏对制式武器进行涂抹，继而由圣光牧师祝福的武器，只能批量打造出威力不下于附魔武器（锋锐+1）的圣器，还有使用时间的限制。” “现如今，我参照【毒敌剑】的制造工艺，以长期祝福后圣化的水银为基础材料，赋予其坚固的外壳……我记得，穿越前见过不少一次性打火机，内部有长短条形成回槽。新的圣化武器内部有槽板，一来会增强剑身结构，其次可以便于内部水银流淌。” “每次挥剑，剑身内部的水银往剑尖流淌，除了增加圣剑前端的重量，维持出剑轨迹的稳定性，还会倍加杀伤力。尤其是圣剑抡圆后，剑尖的破坏力就不止是劈砍，还拥有钝器的打击惯性。实在是居家旅行，斩妖除魔的必须入手的装备！” 一时间，白衣教士脑洞大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结构图，瞬息间涌上心头，大多数都缺少实用性而被毙掉了，剩下的少数武器模型，却需要投入不菲的金钱进行实用性尝试。 说到底，所有研究项目的背后，都是数目庞大的金钱在支撑着才能进行下去。白衣教士的手头上小钱不少，大笔启动资金可真的没有。 手头上握有大笔产业和可支配巨额年金收入的【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女士，算是杜利安.橡叶第一时间想到的关键人物，毕竟她可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最大支持人，同时也是新建【太阳兄弟会】的幕后最大金主。 当圣光骑士团【白银之手】在北境的各种层面的市场上，投放精心处理过的战利品，【太阳兄弟会】也没有闲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首次死亡谷大战获得的丰厚战利，混在其中进行秘密出货，赚取到大笔款项，除了其中六成付给【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女士以报答先前她的慷慨和善意，其余的部分都安排下去，投入到新兴的产业中，以图获得丰厚的回报。 譬如白衣教士名下的炼金工坊，以各种新技术占据三成股份的杜利安.橡叶，在【神之颜】卡埃尔眼里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足以让出相关股份和收益，将他绑在平民派的战车上，哪怕橡叶家族在北境贵族序列的末端，也丝毫没有在乎。 【圣银镀膜术】可以令普通武器具有锋锐永久+1的特性，在镶嵌可以吸收阳光的“太阳石”后，剑身的轻微损伤可以缓慢地自行恢复，这样一来就为使用者节省了大笔购买圣水临战前圣化祝福的金钱，同样也减少了回炉重造浪费的时间和精力。 【圣化武器】衍生出新的分支，譬如在杜利安.橡叶眼里的【血栓剑】，出现在市面的却是冠之以【圣血剑】的威名，实质上却是【毒敌剑】的弱化圣光版。 就在白衣教士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就在苏利斯修道院的“校办工厂”经营地越发红火，利益均沾之下连红衣主教伽泰玛院长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两大派系之间的冲突都消弭了不少，一则来自教会总部的加密消息，有如一颗石子坠落平静的湖泊，引发出连绵不断的震荡涟漪。 北境光辉之主教会近来获得一条神谕，来自永燃不息的圣火祭坛突然跃出的【天国武装】，将是接下来即将举办的“天堂擂台赛”的奖品，用来挑选下一个时代的教会高层人选。 “这不就是储备干部吗？” 杜利安.橡叶听到消息灵通的【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的话后，开口解释道：“所谓的天国武装其实并不重要，教宗不过是普通人类，在位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最近几年肯定会退位，交出象征教权的圣冠、圣戒、圣杖。接替的人选，以我的估计，不会超出获得所谓的【天国武装】的八个人。” “在平民派有人扛起旗帜，试图挑战高层既有秩序，深感受到冒犯而惴惴不安的贵族派和圣品家族已经联起手来的当下，光辉之主发出的神谕，简直就是在推波助澜，尤其是决出下一届教宗的人选，不吝是火上浇油。” “换句话说，光辉之主看似不偏不倚地保持中立，可是【天国武装】的出现，等同于给具有才华的底层圣职人员一条上升的渠道，这条道路的终点甚至就是光辉教会的山巅顶点，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不对，应该是神灵之下，万众之上的至尊大位，那些人会疯掉的！”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毕竟是大贵族家庭出身的优秀继承人，听完白衣教士的话后，她有些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神的意图，凡人难以揣测。与你设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认为【天国武装】的出现，作为擂台赛的奖品，拥有追逐下一届教宗尊位的资格。” “这件事会大大削弱平民派旗帜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地位和作用，我比你更清楚平民出身的圣职人员往上爬的渴望，饥饿、贪婪的模样。” “往事态发展最轻的方向说，就是平民派里面会出现新的挑战者，不惜踩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往上攀升。” “往重量级下场揣测，平民派会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凝聚成一股势力，对贵族派和圣品家族发起令他们不得不正视的挑战。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会等多少年了。” 白衣教士听到这里，眼睛猛然瞪大，按捺不住地喃喃自语道：“如果我保命参加此次【天堂擂台赛】，如果有幸争取到【天国武装】，那么下一个时代，没准还是属于我的时代！”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侧头看着杜利安.橡叶平静如水的脸上神色，既没有底层出身的贫民认为自己弱小就有理的目空一切，也没有贵族出身的子弟眼高于顶的骄傲和狂妄，只有一股淡淡的可有可无的态度。 “你，很不错！” 第七十五章 白银人情 天堂擂台赛即将开始的消息传开后，苏利斯修道院里顿时群情汹涌，尤其是精力过人，却有年轻气盛的见习牧师们，不仅私底下议论纷纷，就连贵族小圈子的成员们，都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此次突如其来的比赛背后，到底蕴藏着何等的秘密。 冷寂多年的圣光祭坛，重新点燃的献祭之火，来自光辉之主的神谕，从熊熊燃烧的圣火中跃出的天国武装八件套，获得其中一件圣器的圣职人员将会是下个时代的教宗竞争者，等等一系列或是真实，或是虚假的小道消息，在耳目众多的修道院内掀起一阵阵狂潮海浪，将不由自主卷进去的人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白衣教士身为苏利斯修道院的教职员工，最快获得第一手消息，也就是作为北境光辉之主教会名下专门培养圣光牧师的四大修道院之一，苏利斯获得了一个半竞争名额。 不用说，其中之一是给包括杜利安.橡叶在内的在编圣职人员，另外半个则是在见习牧师里选拔出符合资格的十个人，与另一间修道院的候选者进行对战，凑出完整的一个名额。 原本教会总部会拥有四个名额，可惜的是，包括苏利斯修道院在内的所有圣职人员培养基地负责人，在具体利益的现实面前毫不迟疑地摒弃了嫌隙，联手对教会总部施加压力，平民派和贵族派的暂时合作，在谈判桌上彻底压倒了圣品家族的声音，迫使他们不得不让出两个名额。 所幸的是，圣品家族扔出来的利益，并没有让默契合作的两大派系发生内讧，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带头提议由四个大修道院进行平分。每个修道院获得半个名额，给予见习牧师一个竞争的机会，竟然获得了贵族派旗杆人物，原【黄道巡游兄弟会】贵族苦修士精神领袖的认同，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才各自返回老巢安排下去。 杜利安.橡叶仗着自己拥有三首【圣歌】，初步研发出流体凝聚态【圣化武器】，想转入见习牧师的竞赛中，哪怕对手是多达三千的同学，他也有信心进入十个修道院之间总决赛的资格。 可惜的是，白衣教士这点不被外人道的小心思，第一时间就被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识破，嘴上不说，心里却是狠狠地嘲讽一番。 这还不止，难得有人撞到枪口上，正想趁机发散郁积多日的闷气，顺带给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一个警告，苏利斯修道院院长立即通过圣光骑士传令，让杜利安.橡叶前去院长书房。 由于杜利安.橡叶当众“献祭”资深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给自己添加了永久固化的“圣盾术”的神纹烙印，双方关系早就在人前撕破脸，距离彻底决裂不远，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也就死了拉拢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心思，根本不想给他留面子。 在获得大半只【白银之手】的圣光骑士支持后，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立即拥有与背后站着【太阳兄弟会】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分庭抗礼的实力，早就不想继续隐忍下去，想找个借口发难，在为数众多的苏利斯修道院的广大圣职人员和见习牧师面前显示自己的话语权。 杜利安.橡叶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审判厅出身的红衣主教伽泰玛岂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可以趁机打击政敌的好机会？ 换做其他圣职人员，在铠甲锃亮、神情肃冷的圣光骑士护持下，早就低眉顺眼地表现出恭顺的面目，可是白衣教士与他们完全不同，毕竟前几天对死亡谷的战衣，杜利安.橡叶可是亲自咏唱着【圣歌】，率领增援苏利斯修道院的【白银之手】，对亡灵巢穴全程压制，并最终彻底摧毁临阵提升，一只脚踏进准神境界的【死亡统治者】，立下赫赫战功。 紧接着，少数重伤濒死，大多数身受轻伤的圣光骑士，还是白衣教士在关键时刻出手，以受到光辉之主认可的【十二圣阶.复苏之章】，才将他们从生死一线，一只脚踏进冥神殿堂的绝境拉回来，所有圣光骑士都承了杜利安.橡叶的人情。 只要不违反光辉之主制定的神圣的戒律，只要不触犯北境光辉教会的教规，只要不违背人心道德的底线，没有一个【白银之手】的圣光骑士会和死亡谷战役的锋线指挥官，同时也是【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为难。 可是，现如今得到圣光骑士支持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成了苏利斯修道院的实权院长，只要他脑子没有抽疯，跟【太阳兄弟会】全力支持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正面干上，区区训诫一位白衣教士，实在是没有任何人会伸出援手。 不过，在两位全副武装的圣光骑士看似押解，实质上是一路护送下的杜利安.橡叶来到院长书房前，偏僻的角落里，黑衣执事恩多克先生一闪而过的身影，还是让白衣教士心里好受了许多。 至于另一位战地结成友谊的太阳武僧毕扎罗，则双手五指撑开，凝聚出一团绵绵泊泊的光辉，将自己魁梧的身躯隐藏在无处不在的阳光里，显露出一手相当高明的隐身术。 “没想到，我的那点小心思，竟然引发伽泰玛院长如此剧烈的反应。哪怕我有【神恩眷顾者】的招牌，也禁不住有些人丧心病狂到欲除我而后快的地步。毕竟，这位红衣主教来自光辉教会的背面，决心豁出去后，一切都不管不顾，其实是很可怕的。” 想到更深的层次，白衣教士忍不住握紧拳头，第一次对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识，也在后悔懊恼之情出现的瞬间，将负面情绪一扫而空，犹疑不定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决，就连迈出去的步子都坚定了许多。 只是，他的控制能力有点欠缺，那每迈出一步，脚后跟都用上踏碎石板的力气，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以致于护送他的圣光骑士都忍不住警觉起来，主动激发他们这一支武装力量独有的【真视之眼】，果然看见了鬼鬼祟祟的黑影和过于耀眼的光斑。 “圣光隐身术？内部的人！未经过允许就潜伏过来，恐怕是传说中的【逐日者】。警戒……警戒！” 一声令下后，院长书房附近的角落里，顿时出现十七八个明岗暗哨里站出来的贴身护卫，白衣教士冷眼旁观他们的举动，随即明白过来，向第一个带头下令警戒的圣光骑士额首致以谢意。 在旁人无法察觉的隐秘角落，那位好心肠的圣光骑士眨了眨眼睛，算是收下了【圣光咏唱者】杜利安.橡叶的谢意。 “还不错嘛！也不枉费我耗费精神地拯救他们一场，豁出被降级使用的决心，也要为我创造出某种意义上的势，这份情谊，我收下了！非常感激！”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原本想趁机狠狠地羞辱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一番，可是在圣光骑士护卫吵闹着【逐日者】潜伏到附近的消息，他凭着敏锐的灵感，的确察觉到自己处于被猎杀的危险境地里。 哪怕自己的灵觉惊动对方，迫使有可能存在的【逐日者】悄然离开，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还是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或许是真的害怕，或许是时机不对，或许是正面面对传闻中拥有半神实力的【逐日者】，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依旧拥有全身而退的信心，或许还有其他境况，只是以他现在纷乱的心境，实在是笔墨难以一一描述出来。 于是，在分心旁顾的情况下，红衣主教伽泰玛在院长书房里召见了有六位圣光骑士护送着，前呼后拥，派头比他还猛的杜利安.橡叶，一时间竟然也无言以对，张开了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反观圣光骑士一方，确保当事者白衣教士到场后，他们立即分散开来，占据着院长书房的角落里，互相注视着，确保没有防御上的死角，的确把自己背负的职责履行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都挑不出什么错来。 位高权重的院长阁下会说有可能是【逐日者】的家伙已经远去，尤其是他发出灵感的触角，才把对方惊走的事实他会胡乱说出口。 岂不知，当下一时冲动的话，很有可能被圣光骑士听到，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政敌或者竞争对手攻讦自己的炮弹。 与第五纪元光辉之主教会的信仰之路背道而驰，【逐日者】腐化拉拢极具潜力的圣职人员进入他的教团，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挑衅，甚至是够得上宗教战争的标准。 与【逐日者】的接触，无论是公开的，还是私底下的，都会成为教会圣职人员身上的污点，无论怎么洗刷都无法去掉。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看着一脸淡然神情的白衣教士，忍不住气息有些不顺，想要将【逐日者】的事栽赃到杜利安.橡叶身上。 可是，由自己率先发难，掉了身份不说，还很有可能引火烧身，这把火点起来后，很有可能失控，到时候成了自己的一个把柄，一旦落在类似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人手里，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收回心思后，苏利斯修道院的伽泰玛院长清理了杂乱的思绪，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就事论事地开口呵斥道。 第34节 “杜利安.橡叶，你身为苏利斯修道院在编的白衣教士，早就脱离见习牧师的身份，最好不要辱没了你的身份，回过头去和见习牧师们争争抢抢，也不要辱没了拔擢你成为白衣教士的阿纳塔斯阁下的信任和看重。” 白衣教士听到对方熟练的打着官腔，感觉红衣主教伽泰玛总算进入了状态，不过斗争的水平也就和自己差不多，赶紧掏出穿越前在基层厮混多年后磨练出的公务猿面具，一把扣在脸上，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院长阁下，你也应该知道，我进入苏利斯修道院学习，前后才不过三个月，连学习多年的资深见习牧师都比不过，更何况与阿纳塔斯阁下以及您相提并论呢？在院长阁下面前，我也就是一颗麦粒之珠，而您至少是一轮皎洁光华的月亮，我怎敢与您同日而语？” 红衣主教伽泰玛很是诧异地听着杜利安.橡叶的话，忍不住睁大眼睛，看着对方伏低做小的姿态，心里爽快地就像夏日里喝下一大瓶【玫瑰香露】，嘴里甜滋滋，心里更是一片舒坦，就连看着白衣教士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便宜阿纳塔斯那家伙了，想必他也时常听到不少这些‘不经之谈’罢！” 苏利斯修道院院长要的就是态度，既然杜利安.橡叶给出了自己的态度，诚恳地致以歉意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才是正式的进入话题，红衣主教伽泰玛嘴角含笑，道：“天堂擂台赛就要开始了，见习牧师的十强竞争会很激烈，以你【圣光咏唱者】的资格，不必参与低端的较量。” “你去，观摩一下，吸收点经验回来，最好有个清醒的认识。然后，就是轮到我们在编圣职人员的竞争。第一场就是你，回去准备罢！” 第七十六章 阳光惩罚 见习牧师之间的较量，首要就是对经典的熟悉程度。于是，大批陈旧发黄的废纸，在人数过千的【白银之手】平分后，圣光骑士们先以一环神术.修复术，将褶皱、脏污的废纸擦拭干净，随后在上面按照自己对经典的记忆，凭着一环神术.书写术，拓印下独一无二，甚至绝不重复的试题。 在担任着“监考”职责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眼里，见习牧师们的确得凭自己的记忆以及对经典的理解程度，才能完成此次十强资格赛的第一环节，笔试。 所幸的是，来自【白银之手】的圣光骑士普遍以日常训练为主，对于教会内部的经典，绝对不会超出《太阳之书》、《圣光礼赞》两本基础的入门书籍。 前者，在第五纪元重新修订过，尤其是光辉之主在动荡之年获得神职【黄昏】，补全了太阳循环，拥有完整的昼夜周期，甚至令牧师不仅在曦光初露的早晨祈祷，可以恢复消耗的神术位，就连正午、黄昏时分的祈祷，也有同样的效果。 如此惊人的改变，确保圣光牧师在一天时间内，拥有三次恢复神术位的机会，彻底地压倒了失去魔网后，只有惊人的智慧和对混沌般汹涌激荡的元素能量有清晰认识，才能成功施法的奥术师，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失去魔网抽取晶壁系内层位面能量流的渠道，法爷、法神的灿烂光辉顿时消散大半，数量极为庞大的施法者集团，只能凭魔网牵线搭桥才能施法的低级施法者，就此迎来了他们的末日，一夜之间统统变成了哑炮。 《太阳之书》的重新修订，不仅在原由的基础上，添加新的教义粗浅入门知识点，还用意简言骇的修饰词，稍微调整了某些不符合阅读习惯的晦涩处，即减少外人难以明白的隐喻。 其次是只有三百句的《圣光礼赞》，隐去了光辉之主的神名，仅仅赞美神性流淌出来的光，无比圣洁、无比纯粹的光辉，清泉般流淌的圣光，无远弗届地照耀大地，唤醒古老的森林，亘古不变的山川，随着时间流逝微调改变的河流，以及大地承载着的森罗万象的大自然。 在很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橡叶看来，整个自然界相当的广泛，并不局限在苍穹之下，大地之上的生态文明圈，还得包括地底深处的幽暗地域，海里的鱼人王国，藏在云端之上的风精之家，甚至在火山底部，岩浆海里觅食的半能量半生物的火蜥蜴等超凡生物。 “有些地底生物，譬如卓尔精灵那群黑皮，就是不需要太阳，在幽暗地域进化出头的文明种族，甚至走出地面，曝露在太阳底下，还会受到【阳光惩罚】的机制，实在是有够神奇的！” 稍微认真背诵和记忆的见习牧师，很容易补全被圣光骑士故意隐去关键词语，必须书写正确才能过关的题目。 如果这一关都无法通过，那么结业的时间到了以后，这些人恐怕连见习的头衔都难以摘掉，以后也别想指望着转正，成为在编的圣光牧师。 白衣教士在几张长条桌子之间转过一圈，看到绝大多数见习牧师都能填写正确，尤其是贵族小圈子的那几个平日里嘻嘻哈哈，日子过地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奋笔疾书，关键是填空题都答对了。 杜利安.橡叶看着他们流畅的书写，一连串通用语字符从蘸水硬笔的鼻尖流淌出来，一举一动都符合着某种韵律，看上去简直就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弱爆了！其实，还有一种更简便的方法！” 白衣教士从犹有剩余的空白纸卷里抽出一张，扫视了一眼后，放在讲台上仔细摊开，随后右手掌心喷出一环神术.书写术的光辉，仅仅用了十息，所有填空题都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再加上，试卷早就放在讲台上，可以算得上是第一个交卷的人。 杜利安.橡叶颇为自得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不少恍然大悟的聪明人。说真的，这些人并不笨，只是被既定的思维模式限制住了，根本不敢，也不会用神术答题。 白衣教士小小地出了一把风头后，没有得意太久，就看到贵族小圈子的那几个人，不分先后地起身过来交卷，当他们看到杜利安.橡叶面前的纸卷，再考虑到前后才用了十息时间，自诩为精英的贵族子弟们的脸色顿时就很不好看了，眼睛里尽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 白衣教士微笑着点头致意，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份属于苏利斯修道院在编圣职人员，必须参与有伽泰玛院长、阿纳塔斯副院长等人的更高规格的笔试，你们的担心实在是很多余。我们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这番话一出口，哪怕杜利安.橡叶把嗓门压地很轻，可是耳聪目明的见习牧师们，又有谁没有听见他的解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起身交卷的人也变多了。 毕竟，白衣教士随手释放一环神术，十息时间内完成笔试试卷，实在是给在场大多数人以无比沉重的压力，就像他们的努力背诵的汗水和心血都一文不值了，实在是很打击众人的信心，搞到所有人都有厌战，不想继续下去的心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杜利安.橡叶分属于教职员工的层次，不会参与十强赛资格的竞争，所有见习牧师备受鼓舞地继续奋斗，一颗坠落谷底的心，再次升上来，心情的起伏跌宕可以说是很激烈了。 白衣教士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吟唱者【圣歌】，随着银亮的音符从杜利安.橡叶的舌尖流淌而出，如同一发【群体神术.艾璐亚之冷静之光】，砸在所有见习牧师头上。 他们立即醒悟过来，摒弃了多余的情绪，再次进入心如止水，全神贯注的境界，得益于【圣歌】的有益影响，就连私底下撸多了，连脑子都不够用的家伙，都感觉脑子为之一清，原本迟疑不决的填空题都如有神助地默写出来，实在是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感觉高兴的时候，偏偏有人出来搞破坏，另外一位负责监考的圣职人员，正是看着资深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陨落，成就杜利安.橡叶永久固化圣盾术，进而形成神纹烙印的伟业，看白衣教士很不顺眼的伽泰玛院长机要秘书，即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 同是平民出身，却能在审判厅稳步上进，爬升到顺位第十的位置，还深受红衣主教伽泰玛的信重，实在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可惜，克劳迪特相当厌弃自己的平民出身，在职位低的人面前，会摆出一张死人般的冷漠脸，居高临下地俯视，拿腔捏调地与同辈和贵族支持者畅谈，也不怕正牌贵族嘴上不说，心里暗暗嘲笑，当他对着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时，却能极尽奉承之能事，把直属上司服侍地舒舒服服，一点错漏都挑不出来。 在憎恶自己原生阶层的克劳迪特看来，第一环节连一个平民出身的见习牧师都没有淘汰掉，实在是令他怒不可遏地想要寻找机会发泄出来。 于是，机要秘书克劳迪特在现场批改试卷，统统都给与满分的时候，不满和愤怒已经在心里暗暗积蓄，当三千多份试卷仅仅批改到十分之一时，满眼看到都是挑不出错，来自平民见习牧师的试卷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地发作了。 审判厅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伸手戟指白衣教士，呵斥道：“杜利安.橡叶，你刚才在统一笔试时，违反规定私自做考卷，随后公然咏唱【圣歌】，将正确答案告诉所有人。你……不仅触犯圣光戒律，还违背了教会法规，你就等着我的弹劾，给你去职罢！”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知道会有人不舒服，就是没想到会是院长的机要秘书克劳迪特，而且对方的栽赃实在是不够水平，简直就是命运安排好，给他打脸卖乖的白痴npc。 “圣光在上！我主的光辉无处不在。身为律法的守护者，我以橡叶教区圣堂牧师杜利安.橡叶的名义，请求公正公开公平的见证。” 在白衣教士话音未落的瞬息间，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的心里“咯噔”一声，蓦然间闪过一丝后悔。 他不禁回想起相交多年的好友，资深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陨落的经过，同样是冒犯到杜利安.橡叶，才会被收走圣眷，只能凭着体内积蓄的光辉，徒劳无功地进行苦修，以期获得光辉之主的关注，免除自己的惩罚。 毕竟，从位高权重的圣堂教士，足以比肩教区主教的位置，一下子跌落到尘埃里，仅仅比见习牧师稍微好一点，对于心高气傲，出身贵族家庭的奥尔杰.鲁特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他的一条命。 红衣主教伽泰玛曾经伸出援手，将自己体内的圣光源泉，注入奥尔杰.鲁特的体内，甚至分出部分圣眷都可以。 可惜的是，现如今的奥尔杰.鲁特就像是底部裂开几道缝隙的花瓶，无论外面灌进去多少水，都会白白流走，一丁点都不会挽留着剩下来。 经过几次三番地尝试后，一点效果都没有，红衣主教伽泰玛就彻底死了心，哪怕顾及自己名声，没有舍弃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前资深圣堂教士，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奥尔杰.鲁特被放弃了——至少在一年以内，看不到任何希望。 话说回来，当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说出自己的请求后，没过多久就有一道无比神圣的目光垂视下来，哪怕所有见习牧师都不知道光辉之主的神韵旋律，却还是能从半空中若有如无的风铃声，知道现在的情势，肯定有“上面”在看着。 杜利安.橡叶正色道：“圣光戒律三百三十三条，没有一条禁制圣职人员做见习牧师的试题。” “法无禁止则应许！这是以光辉之主为信仰源泉，无论是圣职人员，还是普通的信徒，接触并走在信仰之路上的第一块基石。若是连这条基本原则都不认同，都想迂回接近，试图从根源进行否定，那么这个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一瞬间，机要秘书克劳迪特的圣眷消失了五成，他的脸上神色瞬间铁青，显然是愤怒至极的表现，对自己受到的惩戒不服的体现。 紧接着，审判厅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的圣眷再次消失了五成，他的脸色顿时腾起大片红晕，却再也不敢有什么不服的表现。 可是，在众人面前，他能当中认错吗？一时间，克劳迪特陷入了两难的局面，同时也体会到当时的资深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的心情，真的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为什么会主动招惹这个【神恩眷顾者】，发什么疯？我会去招惹他？莫非【逐日者】在附近……对了，肯定是这样！” 只听“呼”地一声，无言以对的克劳迪特竟然转身逃走了，连正面面对杜利安.橡叶的勇气都没有，甚至对他的指控都不作任何回应。 在场的见习牧师都愣了，都没有想到气势汹汹，一上来喊打喊杀的院长机要秘书克劳迪特，会在白衣教士发话后，第一时间软了膝盖，不战而退地如此快速，实在是有失体面。 “懦夫！”杜利安.橡叶的精准打击，落在某人的身上，这个外号就此跟随着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甚至贯穿了他的一生。 第七十七章 水见之试 只限于见习牧师之间的十强资格赛刚刚拉开舞台的幕布，白衣教士就藉着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的贸然开战，成功地打了个漂亮的反击战，一举削掉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的机要秘书的七成圣眷，把这个再也无法鼓起勇气正面自己的圣职人员打地落荒而逃。 可是，转眼过后，向院长办公室飞奔而去的克劳迪特，站在门前陷入沉思，随即转身跑到苏利斯修道院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所在的小楼里，面有惧色地把自己举报了，顺便还把杜利安.橡叶给一并带上。 “【逐日者】暗中施加影响，令部分圣职人员情绪失控？这并不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无稽之谈，而是有大量血泪斑斑的证据证明的事实。那位统率【逆光之翼】教团，凭着自己的努力臻至半神境界的逆犯，的确拥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微微往前站起身，俯视着书桌隔开的伽泰玛院长的铁杆心腹，不以为然道：“克劳迪特先生，你太看得起自己的了。” “在光辉之主的信仰之路上，你并非虔诚的信徒，擅长权术和奉承吹捧，不过是凭着灵活的身段和坚韧有力的政治手腕，才坐上如今的位置。一旦离开你最熟悉的审判厅，在苏利斯修道院安身，就在这片干净的乐土上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放心吧！【逐日者】没空找上你，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庸才。不错，正如杜利安.橡叶对你的评价，你的资质不过中等偏下，你的信仰水准参差不齐，你的神术、武技、仪典都有重大的缺陷。或许是你长期待在审判厅的缘故。” “毕竟，一开始就待在光辉教会的背面，固然能擢升地很快，可是你在教会内部的职位上升到天花板后，就会立即停滞下来。我估计，你在机要秘书的位置上待了很久，久到你都有些厌烦，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伽泰玛阁下，都有很重的怨恨。” “以我的猜测，这才是你行为狂妄的原因，失去了长时间待在教会的背面磨练出的冷静。对了，像你这样的人，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大多数无法保持平常心，才会在一帆风顺的人生道路上，突然栽了一次跟头，就再也没能站起来，走出低谷。”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听到院长的机要秘书横下一条心也要拖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下水的话，不慌不忙地整理好情绪，随即劈头盖脸地砸下去一吨重的狠话，立即掐灭了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的野心，同时也彻底打断了他的狂乱妄想。 等到院长的机要秘书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在克劳迪特离开书房的瞬间，他扭过头来，布满血丝的右眼泛起阴冷刻毒的血光，随即快步疾走，徒留一抹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寒芒。 “他不在第一时间去找伽泰玛阁下诉苦，反而率先找上我……难道他想改换门庭，不过，刚才那些话无一不是严词拒绝的意思，可以说是彻底关上了这堵门。绝望的人会何等的疯狂，我已经有所预见了。只希望，毁灭的风暴降临后，千万别牵连到太多的人进去。” 不得不说，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能够坐上如今的位置，绝对不是凭着【恩眷者】的身份，在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离开后，他就头一次动用了特殊渠道，向教会总部呈报上死亡谷战役末期，怀疑是【逐日者】的幕后黑手曾短暂地出现过，并伸手劫夺走最精华的一部分战利。 北境光辉之主教会总部，最高三人小组刚刚阅读过级别最高的来自苏利斯修道院的呈报件后，还没有完全消化吸收掉如此具有冲击性的震撼消息，另一条隐秘渠道传来红衣主教伽泰玛并未署名的举报信，实际上以他的名义发出克劳迪特为举报人的密信。 “阿纳塔斯阁下说的不错，【逐日者】的确潜伏在苏利斯修道院附近，不仅暗中策划并大力推动死亡谷战役，还在两位主教的眼皮底下，对修道院内部的圣职人员秘密地施加影响。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枢机主教的话还是比较公允的，教宗习惯性地抬头看着教堂穹顶，似乎对这些小事根本看不上，一副将主动权完全下放的姿态。 可是，谁都不敢轻忽他的存在和意见，尤其是枢机主教亲眼目睹，教宗浑身上下缠绕着无数神纹烙印，尽管都是律令系神术在领域里提炼出来的产物，换个角度去看，教宗至少也是深入了解位面法则，并凝聚出独特的领域，进而升华为人间传奇的强者，完全不是以往几任凭着神赐圣物才能稳居教会第一人的残次品。 所幸的是，拥有家族的全力支持，甚至反过来掌控整个圣品家族，教宗本身又是传奇强者，如果他在教务方面采取咄咄逼人的态度，那么其他教会高层只会沦为他的提线木偶，而不是现如今这般，每个人都有机会畅所欲言，深得守弱才能持久安身保命的道理精髓。 大祭司奥罗塞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此事是个不错的切入口，可以对铁板一块的苏利斯修道院进行大规模的渗透、掺沙子，逐渐瓦解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基业。 谁知，闭目养神的教宗却在关键时候开口发话了：“愚蠢！从苏利斯修道院出去的圣职人员，不管才能高低、不管职务如何，他们才是阿纳塔斯的根基。哪怕伽泰玛在我们的支持下，坐稳修道院院长的座位，一旦他的行为有所偏差，光辉之主或许不在意，我却不会轻饶。” 平时不发话，关键时刻撂下狠话，却没有人敢不听从，枢机主教立即起身表示赞同，大祭司奥罗塞只能保留意见，任由教宗肆意安排人手，准备对苏利斯修道院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认【逐日者】是否潜伏在附近，或者潜入到修道院内部搞破坏。 譬如，暗中施加影响，对某些圣职人员或者见习牧师下暗示，或者逐步引导意志和信仰不够坚定的人，背离光辉之主的信仰之路，慢慢地走上逆光之路上，只认主物质位面的太阳本源，从大自然、天地本身汲取释放神术的源泉，而不过通过光辉之主模仿魔网开发的信仰网络。 “有来自可信度极高的某渠道传闻，第三纪元末期，在动荡之年下凡行走的诸神化身，彼此之间不断争战，在主物质位面遗落了不少神格碎片。渡鸦山脉的死亡谷有远古死神的遗产，时隔多年再次复苏，未必不是一连串变动即将发生的征兆！” 教宗说完这番话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中，似乎在思索着以上种种线索背后的事件的真相。不得不说，他不愧是光辉教会的第一人，在枢机主教和大祭司还在消化教宗说的话时，陷入沉思的人已经有所发现。 “类似于【自然逆子】的枯萎者都出来活动了，【逐日者】来到北境兴风作浪，也是可以理解的。以我的推测，各个教会的叛逆都会渐渐变得活跃，我们必须时刻警惕着信仰之路上的叛逆，随时对我们发起的挑战。” 教宗并没有下达具体的命令，枢机主教和大祭司奥罗塞完全凭自己的理解和悟性，从教会第一人说的话里，解析出自己想要的一切。 向苏利斯修道院派出全员都是高阶圣职人员的【长老团】，正是枢机主教的提议，大祭司奥罗塞完全表示同意，换来对方的支持，随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苏利斯修道院现如今局限于见习牧师的内部十强资格赛，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监督下搞地气势如虹，再加上修道院本身有大半只在圣歌加持下实力暴涨的【白银之手】，以及拥有五位传奇强者的【太阳兄弟会】，拥有对【逐日者】的压倒性优势。 哪怕这位半神境界的强者率领【逆光之翼】教团全军压上，相信苏利斯修道院也能绰绰有余地应付下来。 于是，两大修道院之间凑出一个完整名额的决赛地点，就在最高三人小组的拍板决断后，定在苏利斯修道院。 好消息刚刚乘上马车出发，坏消息就插上谣言的翅膀，第一时间抵达目的地，随着见习牧师们口耳相传下，消息传地越来越广，就连被谈论的当事者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本人都有所了解。 没过多久，专门调查【逐日者】是否将黑手伸进苏利斯修道院的【长老团】，竟然在第三轮寒潮降临后，狂风暴雪铺天盖地地吞下渡鸦山脉时，悄然来到传闻中有叛逆出没的地方。 杜利安.橡叶在第一时间就被【长老团】召唤过去，结果【水见之试】真的查出，白衣教士有与【逐日者】接触的痕迹。 所幸的是，杜利安.橡叶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逐日者】侵入到身边，并被对方翻看过给见习牧师用的备课文书。 主持仪式的王牌【先知】还没有发话，审判厅出身的【长老团】其中一员，想起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作断水绝食的十日苦修的形容枯槁，以及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的苦苦哀求，断然下了决定。 “先关起来吧！不管怎么说也好，杜利安.橡叶与【逐日者】有过亲密接触，哪怕他什么都发现不了，依旧是某种意义上的罪过。” 第35节 第七十八章 第九长老 来自教会高层的意志，白衣教士感受到命运大河再次出现岔道支流的迹象，杜利安.橡叶顿时抽身出来，伫立在【长老团】霸占的阳光礼拜堂穹顶，以第三者的角度俯视着这些人的姿态，果然有所发现。 按照以往的脾气，杜利安.橡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反抗，高声咏唱者【圣歌】，呼唤光之海洋来临，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深受光辉之主的眷顾和宠爱的事实。 可是，这样一来，当面违背【长老团】的意志，立即招来对自己满怀恶意，进而发起决议的教会高层，言辞中不无椎心泣血的痛斥。 “不通过有组织、有纪律的教会内部体系申诉，简单粗暴地召唤出圣光，正是做贼心虚的最好体现，如果身上没有背负着通敌的嫌疑，最好放弃一切抵抗的手段，束手就擒，等待公正的审查和审判，才是唯一的出路。” 对于这一类看上去光明正大的话，杜利安.橡叶根本就是嗤之以鼻，他很清楚自己落在【长老团】手里，未必有命活着出来。毕竟，【长老团】中的成员有来自审判厅的大佬，自己的小身板根本经受不住严刑拷打的折磨。 如此一来，想要摆脱目前的处境，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可惜的是，在没有圣光骑士或太阳武僧为首的追随者，杜利安.橡叶的【圣歌】只能发挥出很少一部分威力，恐怕不是【长老团】里，擅长“爆山刚体”的肌肉牧师，或者“极光圣拳”的武斗主教，甚至是“光气斗衣”的光辉神官的对手。 最大的可能性，白衣教士刚刚出手，就会被对方联手镇压下去，让原本无罪待定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项新的罪名。 “正面硬扛老牌圣职人员，尤其是半退休的教会高层，我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还是选择另外一条路罢！就我刚才抽身在外的观察，【长老团】里的某人，可是太有趣了。” 分出支流的命运大河再次合二为一，继续往前滚滚奔腾，白衣教士在【长老团】的步步紧逼下，不仅没有被如山沉重的压力压垮击倒，反而萌生出强大至极的生机。 “慢！”杜利安.橡叶举起右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长老团】十位成员的目光一起投注过来，哪怕没有丝毫杀伤力，白衣教士还是感受到刀枪抵住自己胸口，在脖子上来回拖动后引发的毛孔集体竖起，甚至是死亡的威胁。 “在座的诸位教会高层，你们大概是过于害怕【逐日者】以讹传讹的传闻，才会对如此一介根本不入光辉之主视野的小小叛逆如此紧张。【逐日者】埃斯卡.诺恩算什么东西，他那点微末本领，也就只能在我主的背影里苟延残喘，根本上不了台面，完全属于癣疥之痒。”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仅肆无忌惮地嘲讽了【长老团】的胆怯和卑劣，还把人间传奇之上，一只脚踏进半神门槛的【逐日者】埃斯卡.诺恩，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胆量之大，就连刻意针对他的某位长老，都被吓地眼角绷紧，急骤地抽动一下。 【长老团】的大长老，前资深红衣主教，来自圣品家族阿罗阿的穆宁，颇有趣地看着区区一介白衣教士，对于杜利安.橡叶的话也感兴趣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们教会内部，很少有人敢对【逐日者】指指点点，更别说如此鄙视他的为人和实力。杜利安.橡叶，你算是近些年来第一个想这么做，还敢当众说出来的圣职人员。” 一脸慈祥神色的穆宁.阿罗阿笑着摇摇头：“既然你敢这样说，就绝对不是【逐日者】埃斯卡.诺恩的人。或许，他看上了你的潜力和特质，尤其是开发出新的【圣歌】，打破了信仰开荒年代，一代代传承下来，一成不变的【圣咏歌唱】，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杜利安.橡叶正发愁着如何打开话题进行反击，凑巧的是【长老团】的居中那位主动开口挑事，他就立即顺着杆子上去了。 “或许是吧！能被【逐日者】埃斯卡.诺恩看重的人，无一不是独具潜力的佼佼者。只可惜，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崛起、腾飞上天空放出耀眼的光芒时，就被可恶的【逐日者】带上了背光之路。” 审判厅出身的某位长老不耐烦地呵斥道：“完全就是废话！你说的话，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恐怕耳朵里的茧子都出来了。” 白衣教士不慌不忙地摊手，笑道：“既然【逐日者】埃斯卡.诺恩只看重有潜力的人，换句话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光辉教会内部的佼佼者，是否曾被这位叛逆私底下接触过？” 杜利安.橡叶的话引发长老们一阵发自骨子里的恐慌，也仅仅是只有这一瞬间，就恢复成原来的状态，快地就像刚才的情绪波动根本没有发生过。 可是，白衣教士的敏锐观察力一点不输给在场的诸位，除了少数几个问心无愧的长老，其他人都有些不自在，坐在靠背椅子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的烦躁可想而知。 杜利安.橡叶心想：“与其打击一大片人，引来众怒联手攻讦，还不如专心致志地对付其中之一。毕竟，以我的观察，出身来历都迥然不同的【长老团】成员，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很可能是强行拼凑出的杂牌团体。” 正因为如此，白衣教士伸手戟指出身审判厅，对自己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恶劣的某位长老，正色道：“尊敬的泰格里斯长老，您是否听说过，做贼的人往往在罪行败露前，会大声疾呼抓贼的口号，藉此引开其他人的注意，方便自己脱身？” 【长老团】排名第九的泰格里斯主教，立即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察觉到白衣教士的话里设下的陷阱，心里暗自嘲讽了几句，不准备作任何回应，任由这个死到临头还不知身后事的【神恩眷顾者】，在他们这些曾经位高权重的长老面前溅血五步。 谁知，杜利安.橡叶最想用自己的话，堵住第九长老泰格里斯主教的嘴巴，现如今对方不敢随意吭声，白衣教士就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 “我有理由怀疑，从第四纪元活到现在的【逐日者】，之所以没有被制裁，他肯定在光辉教会内部有潜在的支持者，或对他的追求和事业默默认可的同情者，才能轻易地拿到关键的情报，屡次躲过教会的绞杀。” “在光辉教会的内部圣品阶梯上，唯有上三阶的主教以上的高层，才能参与并知道第一手的情报资料。没有他们的命令，无论是苦修士为主的太阳武僧团不会展开行动，就连教会总部直属的圣光骑士都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驻地。” 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笑道：“既然【逐日者】在我昏睡过去的时候，稍微接触本人编写的备课文件，我也得接受深入调查。那么，在教会内部的高层里，倘若有人直接与【逐日者】保持长期的联系，那么我是否可以断定，这个人无论身份、职位高低，都必须先受到惩罚。” 一字排开的【长老团】坐席上，瞬息间鸦雀无声，陷入长时间的安静中，就连咋咋乎乎的第九长老泰格里斯都意识到不对劲了，想要起身阻止杜利安.橡叶继续往下说。 谁知，白衣教士运用锐利的犹如遍布刀锋的语言摆开了阵势，第一个指向的人物竟然是出身审判厅，与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以及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相交多年的第九长老。 “我曾经阅读过北境光辉教会的第一代释典者的著作，也就是教会内部负责执法的执法员如何界定自己的行为是否正义，是否源自光辉之主的正义。” 等候了好一会，始终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回答，杜利安.橡叶没有避而不谈，反而正色道：“在我看来，执法者必须时刻走在神的道路上，无时无刻都得证明自己的行为完全出自正义，善良、秩序的要求。” “毕竟，一旦大公无私的正义之锤轰然落下后，不顾人情和世故的偏见，行之越是有效，与酷吏奉行的暴政就越像。” “其次，执法者必须证明自己胜任这份工作，同时还得具有不偏不倚的视野和大局观念。就像刚才那样，什么证据都没有，仅仅凭着莫须有，恐怕无法说服我，估计你们也不能说服自己。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说到最后，杜利安.橡叶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隔空邀请的手势：“第九长老泰格里斯阁下，你今天对我发起的指责毫无来由，甚至暴露出你无知的面目。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做一次‘水见之试’，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无罪，没有任何污点。” 第九长老泰格里斯瞬息间就洞察到对方的小把戏，可是严词拒绝的空窗期早就过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更不可能当场拒绝。 “这个小家伙太能折腾了。不仅懂得很多，最重要的是还能接招拆招地奉还回去！” 第七十九章 仰望天堂 阳光礼拜堂里，位居东面的【长老团】，除了正中的红衣大主教穆宁.阿罗阿还能保持镇定，包括第九长老泰格里斯在内的其余成员，都被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话影响到情绪，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飞快地交换着自己的意见。 处罚面前不远处，披着白衣教士的长袍，实质上不过是还未成年的见习牧师，懂得教会内部审查的规则，还能利用游戏规则反过来对付【长老团】其中一位成员，实在是太能惹事了。 不过，杜利安.橡叶说的也没错，在经过【水见之试】的验证，他的确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逐日者】暗中接触过，根本不算是里外勾结的潜在叛逆，而是实实在在的被害者，尤其是他被人举报，而这个人刚好曾经因琐碎小事羞辱不成，反而蒙羞的审判厅资深成员。 转过头来，第九长老泰格里斯自己也不能说清楚了，毕竟同属于【审判厅】体系的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和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份属于他的门生弟子，为他们两人受到的惩罚出头，也不是没有情理可说，却偏偏违反了不能因私忘公的圣光戒律。 再说了，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开口提议，请第九长老泰格里斯进行【水见之试】，让这位在席上咄咄逼人的执法者，先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所有行动出自中立的态度。 可是，第九长老泰格里斯至今都没有正面回应，不得不令其他【长老团】成员的心里滋生出一丝疑惑，哪怕是与他比较亲厚，甘居【长老团】末席的光辉神官，反应过来后也选择正襟危坐，甚至稍微侧身，用宽厚的背部背对着友人。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感到心寒，尤其是第九长老泰格里斯更是莫名的感到揪心，他自问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自外出行动过程中，始终没有接触过【逐日者】，可是出身【审判厅】的圣堂教士，双手沾染太多的鲜血和污秽，一旦在【水见之试】时暴露出来，哪怕身旁的人不会说三到四，如果被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看见，忍不住借题发挥，就很有可能把自己拖下水。 “奥尔杰.鲁特仅仅冒犯了一下，甚至还未真的成功，几十年的修行和积累，就成了杜利安.橡叶身上新增的荣耀。克劳迪特看不惯白衣教士的嘴脸，不过是申明自己的态度，就前后两次，一共失去了七成以上的圣眷。光辉在上，我主您真的如此看重这个小子！让我们长年累月侍奉您的仆人怎么活？” 【长老团】排名第二的王牌先知早就预见了泰格里斯的窘况，他早就想看到这个背着教会为自己谋私利的同僚褪去荣耀和圣眷的凄惨命运到来，故意一声不吭地保持沉默，哪怕对方向自己屡屡眼神示意，都没有任何表示，直到决定其最终命运的审判之锤轰然落下。 “杜利安.橡叶的提议非常不错，教会内部的审查制度，的确不能由一些潜在的叛逆同情者继续把持在手里，泰格里斯阁下身为排名第九的长老团成员，事事抢在最前面，的确违背以往的惯例和常理。我们都知道，任何事出现反常，就意味着什么……还是请泰格里斯阁下进行【水见之试】罢！” 关键时刻，王牌【先知】的话还是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至少改变了“十长老”里大部分墙头草成员的态度，毕竟他的话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晶壁系里rank19的伟大神力光辉之主。 “罗杰斯，你……”第九长老泰格里斯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被区区一介未成年的白衣教士用环环相扣的诡诈话术逼迫到悬崖上时，原本等着伙伴们伸出援手，可惜冲自己而来的却是亲密战友的飞来一脚。 这一脚，踢碎了前圣堂主教泰格里斯的最后希望。这一脚，踢走了长老团里愿意为他说话的人。这一脚，将第九长老狠狠地踹下了绝望的深渊。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看到处处与自己作对的泰格里斯，脸上神色绷紧成铁青，根本掩饰不住的不安情绪，正从眼睛深处流淌出来，不由地叹了口气，暗道：“如果不是你想逼死我，我也不会反制与你。说到底，撩人者贱！吃不上羊肉，喏一身羊骚，你自己说，贱不贱？” 就在这时，光辉教会的王牌【先知】将所有人的神色反应尽收眼底，包括面前不远处的杜利安.橡叶，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泰格里斯阁下对我主的忠诚，毋庸置疑。他在教会的背面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弄脏了自己的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实。正因为如此，【水见之试】只会检视与【逐日者】有关的事实，而不会涉及追溯泰格里斯本人的生平过往。毕竟，他的是非对错功劳过失，只有百年之后，他的灵魂被使者接迎到我主的神国，唯有至高无上的光辉之主，才有最终的裁定！” 这番话一出口，在第九长老被乌云笼罩的头顶上，瞬息间劈开一道缝隙，让充满幸福喜乐的希望之光垂落下来，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泰格里斯感动地眼泪哗哗直流，心里更是一片狂喜。 “原来，第二先知罗杰斯的本意是为了拯救我脱离困境，之前的那些话，想必是为了堵住杜利安.橡叶的嘴巴，真是打了一招近乎完美的回身枪！” 谁知，白衣教士听到这番话，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抬起下巴，朝【水见之试】的银盆轻点几下示意。 “泰格里斯阁下请上前自证清白吧，哪怕有人替你遮掩过往人生见不得光的一幕幕，我只是希望【逐日者】来到你身边的曾经某时期，你还能像现在这般从容镇定！” 第二先知罗杰斯皱起眉头，眼睛瞪圆瞪大，朝白衣教士的身体上下扫视，忽然发现了什么，讶然道：“杜利安.橡叶阁下，你是否拥有窥见未来的视野？” 白衣教士微微一笑，恭敬地低下头：“在您面前的我只是米粒之珠，唯有借助我主的光辉，才能稍微超脱时间的束缚，看见未来一小段的风光。非常幸运的是，我看见了自己，安然无恙呢！” 这时候，就连“十长老”的其他成员都品尝出味道来了。的确是这样，在一个拥有先知潜力的【神恩眷顾者】面前，第九长老泰格里斯自证清白的事肯定出状况了，所以杜利安.橡叶才如此自信满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第二先知罗杰斯身上，他轻轻摇头道：“圣堂主教的未来，并非我能够窥探，否则的话，知道太多的我，肯定会被戒律反噬，永远地失去开口说话的能力。” 泰格里斯终于按捺不住地发话了，他高声提醒道：“那么你可以用蘸水硬笔写出来！”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摇头道：“还是违反戒律，他会永远地失去书写、绘画的惯用手……没准还是双手。亏你还是审判厅出身的圣堂主教，连不要执着于光辉戒律字面上的意义的真相都不清楚？光辉在上，我主重视的戒律，你竟然想迂回转进，简直就是亵渎！” “据我说知，审判厅的三大体系，栖身在教会的背面，如同陷身在于光辉相对的影子里。是否长时间待在不见光的地牢、密室，积年累月地与黑暗生物打交道，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担负的职责。容我提醒你一句，与邪恶为敌，身在黑暗，向往天堂！” 一位资深的圣堂主教，光辉教会对付半恶魔、邪术师、恶魔崇拜者等邪徒的武力集团的首脑，竟然被一介白衣教士上了堂课教他如何做人做事，传出去岂不是笑死人了，可是在场的“十长老”成员都笑不出来。 毕竟，这几位临近退休年龄的教会高层并没有眼花，从杜利安.橡叶提出执法者必须自证清白时，就有伟岸如世界之脊的身影伫立在白衣教士的身后。不用说，拥有如此遮天蔽地的身影，也只有无限宽容慈悯的光辉之主了。 “我主，您对杜利安.橡叶是真的恩眷宠爱。他确实不是源自您至高无上的神性流淌而出，新一任的神子？” 最后关头，资深的红衣大主教穆宁.阿罗阿发话了：“水见之试就免了吧，我以自己的荣誉和神国的待遇作担保，泰格里斯阁下没有与【逐日者】接触过，也不是【逆光之翼】教团拉拢腐化的教会内部人员。这出闹剧就到此为止罢！”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微笑着摊开双手：“既然您都把话说到如此地步，我相信泰格里斯阁下是清白的。我就是不清楚，泰格里斯阁下是如何看待【逐日者】暗中接触的人？” 又是一个诡诈话术编织的陷阱，红衣大主教没有上当，冷漠的目光望着第九长老，泰格里斯的脑子瞬间为之一净，彻底清醒过来。 “除非有明确的证据，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胡乱冤枉任何一个人。毕竟，以【逐日者】的半神实力，除了戒备森严的教会总部，他能进入任何一个大修道院或者乡下教堂。如果以接触作为判例，那么所有远离教会总部的圣职人员都有嫌疑，简直就是把平民派一网打……” 说到这里，圣堂主教泰格里斯才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有人想借助自己的手，狠狠地打击处于对立阵营的派系，自己可是同样出身平民的教会高层，用自己作刀，简直没有更好的人选。 “有人，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影响我的思维，控制我的情绪，模糊我的判断，让我作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简直不像是以往的我……” “十长老”内部成员如何自省，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正大光明地进入【阳光礼拜堂】，随后又毫发无损地走出来，特意伸了个懒腰，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扑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在洗脱嫌疑，重获自由清白身的他看来，不吝是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春天。 “有人狙击我，打算将我排斥出在编圣职人员竞争唯一名额的大名单，到底是谁？有这么好的心计？这是一步臭棋，无形中将自己暴露出来了！” 白衣教士飞快地转换心态，脸上露出狩杀猎物的淡淡喜悦，似乎进入了某种微妙的状态，新鲜出炉的名侦探登场了。 “目标暂时锁定苏利斯修道院的在编圣职人员，有可能是【逆光之翼】教团潜伏进来的人，调查一下最近三到五年转职调入修道院的人，一百多教职员工立即缩水八成，只有二十人有嫌疑，再排除心思细腻的女性，大概剩下十人左右。” 杜利安.橡叶扣着手指，边走边笑道：“再扣掉追随伽泰玛院长而来的几个人，范围进一步缩小到三到五人。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肯定不是主谋，他知道我的深浅，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也排除出去。就剩下三个人了！” 顺着冥冥之中的灵感，白衣教士猛然扭头，望着份属黑衣执事【敲钟人】卡西莫多夫，刚好听到“噹”地一声，原本悠远清越的钟声，在承受自己审视的目光后，似乎多出一些杂质。 “就是你了！” 第八十章 胜在盘外 沉重的大铜钟被铁齿木质地的撞锤狠狠地轰中，钟壁以眼睛可见的速度颤抖着开始摇晃，铜钟内部的摆锤随之缓慢地前后晃动，发出令人心脏为之停顿的钟声，传递出每天一次的晨祷开始的信号。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就算对【敲钟人】卡西莫多夫有再多的怀疑，此时也只能摒弃多余的情绪，单膝跪地，双手十指交扣，微微低下头，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虔诚地祈祷。 这个方向正好有“太阳祈愿塔”，杜利安.橡叶所在的方位于缓缓升起的朝阳，正好形成一条直线，他在恍惚之间，看见了苏利斯修道院苦心经营多年的重重防护罩的隐约轮廓，精准地就像无数齿轮环环相扣的钟表，结构繁复地没有任何缝隙可以利用。 “就我感知到的日常扫视就超过二十多种，刻意针对个人状态的也有七八种，侦测阵营、侦测谎言、信仰检定、反射检定、意志检定等等，有人主持的，没人主持的，苏利斯修道院必然存在着类似于法师塔塔灵的泛意识集合体，用来维护修道院内部的各种日常杂务，算是某种意义上辅助修道院负责人的ai助手。” 白衣教士注意到有几十条炯炯有神的灵光，在【敲钟人】卡西莫多夫身上扫来扫去，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现，顿时对他去掉五成戒心。 回过神来，简短的晨祷已然结束了，一位相貌普普通通的黑衣执事送来第一副院长的邀请，杜利安.橡叶摊开粗略观看，赶紧一口答应下来。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召唤，莫非与我刚才接受【长老团】召唤有关。换句话说，他也相当重视此次我在规定时间，在指定地点，交代规定好的问题……嗯，肯定是这样！” 自己认得路，就省了很多事，白衣教士迈开大步，双脚交替的节奏越来越快，就连负责传话带路的黑衣执事小哥都有些跟不上，不得不开始小跑前进。 与【白银之手】到来后，到处都是圣光骑士负责防卫任务的伽泰玛院长不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所在的办公楼，根本看不到一个太阳武僧，也看不见【太阳兄弟会】的任何一位成员，不得不令人赞叹第一副院长的胸怀和器量。 一手擢升杜利安.橡叶成为白衣教士，任由他在苏利斯修道院里搞地翻云覆雨，始终一言不发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再次看见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弟子前来，一脸疑惑不解，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书房的角落，似乎想要找到潜在的护卫出来。 第36节 “太阳武僧大多是苦修士，没有特殊的要求，没有必要打扰到他们的修行。再说了，大半只【白银之手】进驻修道院里，早就将管理层成员的防护全盘接管过去，【太阳兄弟会】的兄弟们乐得清闲，我怎么会用这些小事影响到我的兄弟们。”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脱口而出：“形势已经坏到如此地步，连你的安全防护都被圣光骑士接手，这样一来，岂不是……岂不是？” “岂不是生死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你是想说这个吗？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啊，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以前，恩多克还一度怀疑你是某位【永亡宗】的至暗夜袍大师，舍弃了自我和灵性，在你小时候进行转生仪式，夺取了这具躯壳，才会在今年冬防战役有如此不凡的表现。就我刚才对话所知，你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还未能拥有大智慧的圣职人员。”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脸上露出轻松地吐出一口长气的微笑，似乎为成功地验证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而感到欢欣。 谁知，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微微一笑，额首躬身致意道：“【长老团】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工具，对我的裁决早在教会总部派出十位资深的圣职人员前就作出了。刚才不过是走了个过场，关键的胜负手，我估计阿纳塔斯主教你最清楚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双眼瞳孔猛然瞪大，随即感到不可思议地笑了几声：“光辉在上！我主，对你的恩典真的是无处不在。我早就该猜到了，只有核心成员才会被允许接入的【信仰网络】，你的神术位比同级别的圣职人员多地不可思议的真相，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得到至关重要的提醒，我总算拂走了笼罩在你身上的迷雾，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不得不说一句，你是迄今为止，屡次脱离我的预估和判断，几次三番给我带来惊喜，潜力深不可测的晚辈！”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坦然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伽泰玛阁下的机要秘书，在【审判厅】排名第十的克劳迪特竟然连【信仰网络】都没有被允许登陆上去。还得通过教会总部研发的火焰传讯术，才能传递出紧要的情报。期间，必须通过层层中间环节的流转，未免也太过于耗费时间。正因为如此，阿纳塔斯阁下你才能在迅速察觉到，用盘外招后发制人地小胜一手。”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听到这里，忍不住身体往前坐正坐直，甚至稍微站起身，隔着书桌俯视着个头不高的白衣教士。 “杜利安，不得不说，擢升你为在编的圣职人员，真的是我下过的最好一步棋了。如果没有这重身份，就算我有再多的面子和人情，你想要在【长老团】手底下脱身，不死也要脱层皮！”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立即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阁下你把我纳入体制里，估计是早就猜测到会有这一天，才会特意提前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以便于彻底放手，让我在伽泰玛院长空降下来后，与他麾下的旧部发生摩擦，进一步激化矛盾，甚至是正面的冲突，把这一潭清水彻底搅浑，好让你有更广阔的空间进行操作。是这样吗？” “可以啊！一谈到权谋算计，你就会瞬间进入角色，表现地就像……就是一个精通此道的资深阴谋家。再结合你在家族领地里搭建教区的架构，收拢遗属建立互助会，更进一步地建立商业流通渠道，将战利品消化后向市场大量出货，精明的商业头脑和灵活的手腕，不是普通人可以同日而语，这绝不是你对外宣称，在苏利斯修道院的图书馆浏览群书就能得到的本事。”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头自己的额头：“阿纳塔斯阁下，书籍记载了前贤的智慧结晶，一字一句都是心血的成果。千万不能轻看书籍的作用！还有，你说的没错，我们修道院的图书馆藏书有限，一些隐秘的知识，我是从【信仰网络】获得的，作为交换条件，我也上传了一些有用的小知识。譬如改进【炽火胶】的配方，添加少许圣盐后，就可以用来对付黑暗水生生物和图腾兽。” “圣盐？”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着或许是接受长期供奉，无比洁净的晶盐，又或者是普通的岩盐，经祝福后圣化而成。 谁知道，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无比坦陈道：“圣盐！虔诚信徒接受布道时，无比感动而流淌下的泪水，收集起来后蒸发殆尽水分，剩下的就是圣盐。对付黑暗深处互动的水生生物有奇效，譬如吸血水蛭、沼泽人鱼，会在圣盐中迅速溶解。” “原来是这样！”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接驳上【信仰网络】，稍微查询求证后，立即明白锅底点点头。 “寒暄的闲话就说到这里为止罢，接下来才是正题。所谓的【天国武装】，我根本看不上眼，下一个时代教宗的竞选者资格，在圣品家族把持教会大权数百年间，教宗的位置何曾旁落到他人之手。不过是挑拨离间两大派系内讧的小把戏，不仅是我，伽泰玛阁下都不会参加，更别说贵族派内部自诩为一时之选的精英们了。”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想起了光辉之主赐予自己的试练，耐瑟山脉深处的兽人帝国再度崛起后，引爆了北境土著对人类，对银月联盟的反攻，光辉之主教会站在第一线，损失可以说相当之大。 “阿纳塔斯阁下，无论是信仰开拓年代，还是现如今承平多年的守成时代，对外拓展的军事胜利和教区的增加，始终是令人景仰的莫大功勋。再加上，贵族派和平民派两大派系交手，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您是想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抢先一步对耐瑟山脉深处的兽人帝国下手？”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右手的蘸水硬笔，发出可耻的咔嚓一声，断了！以这位平民派旗帜的器量和格局来说，自己的话题还没有打开，对方就猜出了自己的本意，实在是令人感到惊恐不安。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杜利安先生，你真的不是司法巫妖、至暗夜袍、永燃之灵等史诗人物转世重生的再来！”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微笑着摇了摇头：“闲话少说，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如何对付兽人帝国的战略吧！我早就想好上、中、下三种策略，谨供你参考！” 第八十一章 圣光龙脉 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只有一墙之隔的苏利斯修道院院长小楼里，伽泰玛院长颇为好奇地听着机要秘书的汇报，将他自己灵光乍现想出来的连环计，指控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与【逐日者】有关的事情全盘托出，却谨小慎微地隐去了诬陷第一副院长的事实。 “你的行动未免也太大胆了！【长老团】的决议早已经出来了，杜利安.橡叶先生的确被【逐日者】私底下接触过，本人却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件事到此为止罢！唉……好好的一张牌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打出去，完全是一种浪费。这种决定他本人立场的隐患，本来应该保留在最关键的时候，否则地话提前露出底牌，只会白白便宜这个背叛出身和阵营，向教会内部平民派领袖人物谄媚邀宠的该死的家伙！” 前资深审判员克劳迪特听到这番话，心里莫名地开始紧张，认为自己的贸然之举，恐怕已经影响到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的全盘计划，暗中正在考虑，是不是该将自己以苏利斯修道院院长的名义，向教会总部发出紧急讯息的事，轻描淡写地分说一二。 转念一想，很有机要秘书自觉的克劳迪特立即改口，禀报道：“刚才我进来之前，看见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先生离开阳光礼拜堂，估计是【长老团】对他的询问有了具体的结果，就主动前往第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的小楼，应该是去密谋什么颠覆秩序的诡计罢！”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唔了一声，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长老团】有了决议，杜利安.橡叶先生洗刷掉身上的嫌疑，向他的恩主禀报邀宠也是应尽的义务。毕竟，阿纳塔斯阁下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耗费了不少人情，卖了许多面子。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你下去罢！” 尽管伽泰玛阁下本人说地混不在意，不过追随多年后，非常熟悉他性情和脾气的机要秘书克劳迪特还是很清楚地知道，话说到一半的苏利斯修道院院长已然被自己刚才的话影响，有些分心旁顾了，赶紧俯首致意，后退几步后，转身离开书房。 【审判厅】出身的伽泰玛，积累教会高层难以忽视的功勋才披上红衣主教的袍服，他对时局的敏锐嗅觉，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主动退出竞争下一个时代的教宗名额时，就猛然间苏醒过来。 现如今，当他听到忠心耿耿的机要秘书克劳迪特亲口汇报，在【长老团】的聆讯下全身而退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刚刚接触掉身上的嫌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阿纳塔斯阁下的小楼，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献媚邀宠，肯定是另有图谋。 “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楼和第一副院长的小楼，只有一墙之隔？哼哼，只有一墙之隔！”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转身看着条形砖石堆砌而成，表面糊满白石英粉浆，呈现出简朴却不失高贵典雅气氛的墙面，眼睛猛地瞪大，金棕色的瞳孔浮现出一枚神纹烙印，眼瞳外缘的灰黑猛地往内部沉陷，似乎强行激发打开了某种意义未明的门。 “能力发动.真空透视！” 糊满白石英粉浆的墙面，在伽泰玛院长的眼里，有如背面有银汞涂层的化妆镜，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中间部位往外逐片逐片撕下了所有涂料，令条石墙壁在他的视野里成为一堵透光透亮的玻璃墙，显露出一墙之隔后面的房间，即第一副院长书房的当下真相。 为了避免被灵感不比自己逊色的阿纳塔斯阁下察觉，红衣主教伽泰玛的视线只停留在白衣教士的身上，可惜他正在缓缓地摊开一副地图，背对着自己，很难用【读唇术】解读出他的说话，毕竟此时蠕动不停的侧脸咀嚼肌，显示出杜利安.橡叶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什么。 “耐瑟山脉的地势图，有等高线和详细的缩放尺度，战略级地图？这可是要命的宝物！银月联盟防御兽人帝国的两大要塞，他想干什么？想重新燃烧起战火，对那群可怜的兽人举起屠刀？” “哦……不，第四纪元末期，兽人主神格乌什和风暴之神塔洛斯合二为一，两张强大神力的王座熔铸为一，尽管碍于晶壁系的神力秩序和两位陛下制定的法则，只有四位rank19的强大神力，祂只能委屈地排在下面。” “可是整个兽人神系都被此举献上祭坛，不仅抽干了神性本源，仅仅维持着半神的水准，一度兴盛到巅峰，威压银月联盟差点喘不过气来的兽人大帝国，转眼过后就被各方势力联手打爆，残留的遗民零星散落在耐瑟山脉各处，早就不成气候了。” 红衣主教伽泰玛津津有味地旁观着最大竞争对手和其门生弟子的密室之会，暗中回顾着动荡之年以来，包括耐瑟山脉以北的【北境】各方势力的兴衰起落，蓦然间觉得，在施法者集团失去魔网而大幅度衰弱，无法作为银月联盟的最重要一根支柱时，教会势力蓬勃发展已然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没有教会的支持，迄今为止能对外开疆拓土成功的，也只有佣兵团出身的橡叶骑士隆格里亚一位了，可是他的领地在长期的与荒野势力的拉锯战中，不停地消耗着实力和精力，早就疲惫不堪地难以继续下去。 好在橡叶骑士还很懂事，把自己的次子杜利安送进了光辉教会的修道院，顺应时势地在领地里引入光辉之主的信仰，才得以打赢了今年的冬季防守战。 “现如今，尝到甜头的杜利安.橡叶，与光辉教会平民派旗帜人物阿纳塔斯密谋商议着对付耐瑟山脉深处，有可能重新崛起的兽人势力，似乎想用自己的经验，在擢升他的恩主身上再次复制一次大成功。我怎么能允许他们两人成功……不对，光辉之主会乐见此事，能够对有资格摇晃祂的王座的毁灭之神塔洛斯造成一定的打击，稍微松动兽人帝国这块传统的信仰土壤，我主定然不会允许此事有变故。那么，换句话说，我应该加入进去！” 就在这时，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口吐出一个音节，狭小的书房瞬间爆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辉，就连圣光神术加持在瞳术系龙脉能力后形成的【真空透视】视野，也涂满了白茫茫的雾气，令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一时间再也看不穿，只有一墙之隔的房间的真相。 “被发现了！”红衣主教伽泰玛就像是受惊的含羞草似的，左手抓住十几位圣堂教士和光辉神官联手祝福过的红衣主教袍猛地扬起，遮挡有可能窥视过来的阿纳塔斯阁下的视线，同时右手掩盖住自己的脸，猛地转身缩在靠背座椅侧后面。 与此同时，被掀飞的红衣主教袍爆发出的祝福之光，令整个房间充满绵绵泊泊，清泉般流淌的光辉，相信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闪瞎阿纳塔斯胆敢穿透墙壁望过来的眼睛。 不得不说，伽泰玛院长实在是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哪怕察觉到一墙之隔的院长阁下，有最大嫌疑窥视刚才自己与最得意的门生弟子杜利安.橡叶的下一步战略秘议，可是他根本不怕被人看到。 否则的话，整个副院长书房早就布满各种防护神术，毕竟这里才是苏利斯修道院的核心，环环相扣的防护罩和钟表齿轮般精密运转的防御体系，恐怕连神的目光都能隔绝，更别说龙脉能力糅合圣光神术诞生的“杂交种”瞳术，顶多是跨过门槛的传奇水准，距离神无视空间和时间的阻隔的境界，未免也差太远了。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正在讲自己的下策，突然察觉到书房里有一阵神术波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心情莫名的有些紧张，甚至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像自己藏在书桌下面的小秘密被老师当场抓现行的忐忑不安。 “发什么了什么？怎么我感觉到有人在看着我，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看地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听到这话，讶然失笑地望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弟子，心里暗道：“杜利安.橡叶的灵感未免也太强了！竟然连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强行推倒传奇境界的瞳术也能察觉到，他的感知能力与资深教士相比不差多少，甚至可以说是不过如此。为什么就能感觉得到？对了……是神恩！我主对杜利安.橡叶的恩眷，真的是超乎以往。如此过分的厚爱，这个小家伙，真的不是光辉神子？” 想到这里，阿纳塔斯副院长忍不住开口打断白衣教士继续接着往下说的“下策”，微笑道：“杜利安先生，我曾经说过，【太阳兄弟会】都是耽于修行的苦修士，我很少会为了琐事耽搁他们的修行。这样吧，你也知道大半只【白银之手】进驻苏利斯修道院，为什么不把受过你恩惠的圣光骑士算进去？” 杜利安.橡叶非常清楚【白银之手】进驻修道院的原因，不就是为了给伽泰玛院长撑腰，教会高层用来和你打擂台的实力之根基，怎么可能为我所用。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看见门生弟子脸上稍纵即逝的惊讶，忍不住想笑：“总算超出你的预料，想必这次提的建议，根本没有过多考虑。也好，如果杜利安什么都算计到了，那才是让人感到恐怖。他的视野非常宽阔，这是好事，不过也有疏漏的地方，需要我帮忙着拾遗补缺，他还是需要我的智慧和指点的！” “杜利安.橡叶，你去隔壁，把伽泰玛院长请过来商议一下。攻略耐瑟山脉的兽人势力，实在是离不开他的支持！” 又一次出乎白衣教士预料的提议，杜利安.橡叶惊讶地连手中指点江山的指挥杆都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可惜的是，如此蹩脚的演技，连藏身在房间里，没有丝毫舞台天赋的黑衣执事恩多克都骗不过，更别说战略级政治家水准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了。 “快去……” 第八十二章 我主悦纳 两大派系的标杆人物的谈话，自然不是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能够参与进去，哪怕他是攻略耐瑟山脉兽人势力的最早发起者和倡议者，没有对等的实力和势力作为支撑其话语权的凭仗，怎么可能还可以留在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书房里。 没看见，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都静悄悄地离开，狭小的房间里只有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与苏利斯修道院事实上的掌控者，就耐瑟山脉的攻略计划展开热烈且亲切地交谈，双方愉快地交换彼此的意见，可惜的是，暂时没能达成一致。 这一点，可以从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满脸不快地走出来，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大门，就能轻易地看出来。 藏身在暗处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露出半身，微笑着望向气呼呼离开的伽泰玛院长，暗道：“关键还是主导权！什么都好谈，什么都可以谈，唯独攻略耐瑟山脉的主导权，双方绝对不可能拱手让出。” “阿纳塔斯阁下身为平民派的旗帜人物，怎么可能将这次有极大可能斩获无数的机会让出去？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背负着教会高层的期望空降苏利斯修道院，屡次受到挫折而气势低落，屡次向上面要支援，已经露出让人不快的颓势。正好眼下有一个抛头露面的好机会，他会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惜拼上性命！” “实情是，耐瑟山脉深处的兽人聚落到底恢复多少实力，目前还是未知数。只有初步接触后，才能稍微有所了解。再加上面向耐瑟山脉兽人势力的两大要塞，都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被各方势力占据，成了无数恶党邪徒的罪恶巢穴，光是清理那群人渣，重建要塞防御机制，顺带开垦拓荒周边地带，需要无数人力物力，没那么容易成事的！” “依我看，还是用上策，拉上其祂教会，甚至由官方银月联盟带头，号召各位议员领主们出钱出力，这件事情才能稍微看见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时，黑衣执事恩多克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白衣教士的背后，附在杜利安.橡叶的耳边，轻声道：“不要在实力远远超过你的【永亡黑袍】身边思考，尤其是精通读心术、窃忆术，甚至两心通、他心通等神通的武僧领主面前发散思维。就算我不想，还是能源源不断听到你的心声。” “橡叶先生，你的计划和策略，在苏利斯修道院里，至少被六个人察觉到了。不如你猜猜，这些人都是谁？” 白衣教士豁然站起身，蓦然发现黑衣执事恩多克闪避地更快，似乎早就预见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身法飘逸地先行离开。 杜利安.橡叶看着一脸微笑的【永亡黑袍】，忍不住摇了摇头：“你不是恩多克阁下！经历过出生入死的战斗，他从来不会用‘先生’后缀，加在我的家姓后面。公开场合管我叫杜利安，私底下有如父兄，干脆叫我小名，居里。” “还有，你身上的气味，无论如何处理掩饰，都有一股淡淡的馨香，遮掩自己常年不洗澡的汗味。恩多克阁下身上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他很乐意用浸浴温泉去掉体味。” “让我猜猜你到底是谁罢！肯定不是【神之颜】卡埃尔殿下，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婴儿般的清新香气，估计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就连血脉流淌的都是凝练的圣光。必定不是红衣主教伽泰玛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他们两人没那么无聊。【白银之手】的第一副团长也不在其中，他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情中人，荣耀披身的圣光骑士，不会如此猥琐不堪。” “我仔细地数来数去，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人，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罢！快点现出真身，否则的话，让我一口喊破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只会更丢脸！” 此人的头颅往后仰靠，轻松地褪掉黑衣执事的兜帽，又缓缓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面部，似乎抓住了什么似的，五指稍微用力揉搓几下，竟然真的从脸上摘下了一层轻薄的半透明面具时的玩意下来。 “在你的嘴里，我成了一个常年不洗澡，必须用香水遮掩浓重的体臭和汗水味，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无聊之徒，拐弯抹角的脾性，身上毫无荣耀荣光可言，还是个猥琐不堪的卑鄙小人！怎么会这样？我到底在哪里做错了什么？” 摘下【浮光水母】炼制的艺人面具，“黑衣执事恩多克”立即恢复成本来面目，赫然是拥有【先知】之名的圣职人员，“占星者”厄尔文阁下。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脸上，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这个发现令乔装打扮的厄尔文心里伤感不已，自认为与模仿的目标人物毫无差别可言，可是在前途无限的杜利安.橡叶面前，却是破绽百出，不仅没有戏弄到他，还被他反过来借题发挥，狠狠地嘲笑一番，简直就是一次大失败。 更惨的是，当下发生的一幕，完全不在“占星者”厄尔文的预料之中，这实在是违背了常理，光辉教会【先知】们一脉相传的常理。 他本来应该看到的是被吓地浑身激起鸡皮疙瘩，心情剧烈起伏的白衣教士，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恐惧和畏缩。 事实却与预见地完全不符，似乎所有预知领域的本事，一旦遇到杜利安.橡叶，就会发生非常严重的偏差。 “难道又是【神恩眷顾者】引发的偏折？有传闻说，被光辉之主恩眷的圣职人员，能够创造出奇迹，很难用常理去观察他们未来的走向。” 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看来，自诩为中立的【先知】，身上也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标签。仅仅以曾经见过的【长老团】排名第二的王牌【先知】来说，他有贵族的身份，又是圣品家族【持杖者】的后裔，从小喊着金汤匙出生，拥有一双看见未来的眼睛，很早就成为教会高层小圈子里的出谋划策的人，毕竟有他的提醒，就可以规避许多看见或看不见的风险。 当然了，即便以这位王牌【先知】的超绝目光，也看不见平民派的崛起，更错过了提前扼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机会，以致于眼睁睁地坐视着苏利斯修道院成为平民派的根据地，他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厄尔文阁下，你太依赖那双窥视时光的眼睛了。来自于我主赐下的恩典，你就永远无法超脱出去。光辉之主让你看见什么，允许你看见什么，你才能看见什么。这是所有教会体系的【先知】固有的弊病。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并不难理解我的话。” “正因为如此，你也不必摆出一副被我的话惊吓到的表情。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未必有脸上辛苦地挤眉弄眼来得丰富多彩。自诩为中立阵营，实际上政治光谱依旧偏向贵族派，甚至圣品家族的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耍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罢！一点用处都没有！” 占星者厄尔文夸张的表情总算收敛了许多，他的脸色微微一正，肃然道：“我听过很多人说起你！骑士次子，圣歌咏唱者，神恩眷顾者，商业天才，战争指挥官，胜利引导者等等，不过，在我看来，你身上的迷雾还是太浓重了，很难让旁人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听到对方的质疑，依旧是自己的不凡之处的根源，于是笑着摊开双手：“我就是我！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位白衣教士，光辉教会最低级的圣品头衔拥有者，有一点艺术天分，创作了几首圣歌，幸运地蒙我主悦纳，才有神恩眷顾赐下。” “你能穿过重重表象，看见我的真面目，的确不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天赋异禀。可惜，你无法超脱神赐恩典，就永远无法看见我的真相。” 很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橡叶心里暗道：“占星者厄尔文，你顶多能看破伪装，见到第二层的我，本人却早就在第五层之上。” 表面上看，杜利安.橡叶是通过走后门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见习牧师，有幸蒙受神恩成为眷顾者，甚至被高层看重，特意擢升为白衣教士。 实际上，杜利安.橡叶还是一个潜在的天才，在多个领域都有独到之处的多面手，仅仅在创建教区，铺设商业渠道等方面就有相当建树，拉起庞大队伍和组织，获得源源不断地盈利，就可以看出其人超凡脱俗。 这一切不凡的解释，有人以为我是某位传奇英雄、史诗大能的转世重生，时不时过来试探一番，就连高层都不能免俗。 事实上，我的本质是一个穿越者，对当下的世界背景、文化风俗，甚至是文明结构，都有一定了解的局外人，仅仅是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知识，就碾压大部分凡俗之人，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众生，对大地上发生的纷争，也能凭着地图指点江山。 “废话少说，交待出你的来意吧！我的时间很紧迫，没空和你在这里闲聊！” 第37节 听出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话里的不耐烦，“占星者”厄尔文略微正经几分，随即摇头笑道：“你说的没错。只有超脱神赐恩典的眼睛，我才能真正的看到命运的走向。你是我唯一看不清的人，既然无法超越你，就只能做朋友，永不为敌了。” “我希望，加入你的阵营。”作为【白银之手】的眼睛和耳朵，“占星者”厄尔文很有自觉地笑道：“别拒绝！就我目前知道的人，就有【永亡宗】大师级武僧恩多克，【太阳兄弟会】的资深武僧毕扎罗阁下，还有身家丰厚的【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女士等人，完全可以撑起一个潜力无限的团队。” “我看见，面向耐瑟山脉的两座要塞，有这个团队出没的痕迹。趁着【天国武装】为奖励的天堂擂台赛开始的期间，抢先一步扫荡【折箭堡】的垃圾，肯定是你的战略前奏，难道不是这样吗？” 听到自己惯用的口头禅被人抢走，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只有冷淡，甚至称得上冷漠的眼神，这让“占星者”厄尔文的心情一下子激动万分。 毕竟，这还是头一次看见【神恩眷顾者】如此失态，想必是遭受到人生地第一次沉重打击，很有挫败感罢！ “并不是！” 第八十三章 天马领主 原本备受各方势力关注的基于【天国武装】分配去向决定下一个时代教宗候选人的天堂擂台赛，随着光辉教会向银月联盟提交攻伐耐瑟山脉的战略提议，引起了北境各位领主议员的兴趣而转移了注意力，导致就连四大修道院之一的苏利斯修道院的十强赛都反响寥寥，实在是出乎参与者的预料。 毕竟，【天国武装】再怎么关系重大，也不过是几件充满神力的圣器，完全属于光辉教会内部的事务，本质上是给教会中层年富力强的少壮派圣职人员，以及给底层见习牧师一个突破年资和功勋才能逐层爬升的天然限制，快速上升甚至进入高层的直通渠道。 至于攻伐耐瑟山脉的议案，目标肯定是近几年来人口迅猛恢复的兽人部落，分散错落在各条山脉支系的它们有可能在神的命令下，重新聚集成铁与血的兽人帝国，它们的野性血脉和嗜杀的本性，曾经在第三纪元末期成为助燃剂，推动着整个国家进入巅峰时期。 在神赐血脉的黄金家族率领下，兽人大帝国向北威压北境诸领主，就连银月联盟也在兽人铁蹄下瑟瑟发抖，秘银厅的矮人诸王甚至不得不退避到地下城苟延残喘，帝国的爪牙向南深入到至高森林，俯瞰高等精灵的故土家园。 正是因为得罪了太多的势力，一旦兽人大帝国背后最大支持者，出现了一点不起眼的小问题，被压迫地狠了的各方势力有如嗜血的鲨鱼，立即闻风而动。 通过一系列利益交换和密约结成松散的反兽人阵线，把失去神术力量后，实力大幅度衰退，就连温驯的萨满法术都变得狂暴粗野的兽人萨满集团连根拔起，顺带用奥术、魔法洗地，无视从下往上仰攻的地形劣势，硬生生地摧毁掉兽人大帝国的王庭。 以苏利斯修道院的训练场改造的十强赛擂台周围，消息灵通的内部人士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观战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同时压低声音与身边的三五好友交换秘密渠道获得的情报。 “据说，我们的杜利安阁下是最早的发起人，可惜的是属于他那份功劳和成果都被伽泰玛院长拿走了，署名只有两位，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和白衣主教阿纳塔斯。杜利安阁下可是什么都没有捞到。” “当然了，我们教会作为北境银月联盟的成员，不仅拥有议员的一席之地，也享有本属于议员的提案权，这份攻伐耐瑟山脉的议案，正是教宗以自己的名义提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毕竟，为了防备兽人帝国的侵袭，北境银月联盟与耐瑟山脉之间有宽达八十里的空白无人区作为战略缓冲区。一旦我们银月联盟把战线推到当初的两大要塞，这片南北走向将近百里，东西长达几千里的广漠地区，将会开垦出多少领地，贡献出多少位贵族领主和骑士家族，就是想一想，我都忍不住兴奋地射出来。” 一位家庭背景不俗的资深见习牧师，看到透露出内部消息的家伙得意洋洋的嘴脸，心里有些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没那么容易吧？我听说，两座要塞都荒废多年了，尤其是【折箭堡】，早就被流民、罪犯、邪徒占据着，变成一座无法之地。” “你懂什么？”被人打断自己的联翩浮想，将自己从美梦中惊醒，自诩为接触过上层人士，有内部消息，掌握相关渠道的情报掮客反讽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魔网崩溃多年，魔法女神坠落星界，【全见者】撒弗拉斯竞争失败，被封印成戒指，奥法之主阿祖斯被地狱之王吞噬，法师神系名存实亡。没有了魔网，兽人帝国的萨满集团实力十不存一，拿什么抵抗银月联盟的奥术师们？嗯……” 白衣教士的听力远超常人，竟然隔着人声吵杂，听到这边几个人的对话，暗道：“这个‘嗯’字结尾的音调颇为感人，既有智商爆炸，居高临下地俯视愚蠢之人的莫名优越感，也有非常不屑，用下巴看人的自高自大自我膨胀的爽感？到底是谁在我的地盘上卖弄？” 杜利安.橡叶侧头瞥了一眼，发现是曾经打过交道的资深见习牧师巴纳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趁着他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注视，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擂台上，两位各擅胜场的见习牧师在斗智斗勇。 其中一位对圣光的亲和度极高，一环神术冗长的祷词，在他身上缩短为几个音节，白衣教士注意到此人的不凡，心里暗暗地给出分数和评价。 “一个不错的奶妈，掌握快速释放神术的技巧，至少七十五分！只要补位意识跟得上去，一支分工明确的团队，能扛着兽人哨塔的箭矢，越塔击杀挑战等级十四级的兽人督军。” “至于他的对手，擅长给自己的长柄战锤进行祝福，属于相当罕见的格斗派战锤牧师！” 与此同时，擂台上，战锤牧师从容避开一环神术.命令术，免得被“击倒”在地上，躺着熬过六息才能站起身的厄运。双手挥舞着战锤，在头顶抡圆后转过一圈，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地朝对手砸落。 只听“铿”地一声，响铜（云铜）质地的战锤在大理石地面砸出不浅不深的凹坑，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 出乎所与人意料之外，掌握快速施法技巧的牧师刚刚避过不死也会重伤的一击，双脚还没有站稳，就被一股莫名的冲击波震地跌落在地上。 战锤牧师毫不犹豫地松手，双手伸到背后，抓住两根指挥棒似的玩意，猛地迎风一晃，亲手撕开神术伪装，暴露出短柄飞锤的真面目。 早就摸清楚对手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必然会往某个方向躲避的规律，战锤牧师却没有抓住一击必杀的机会，而是同时抡起手中的飞锤，狠狠地掷在瘫倒在地上的对手的身体左右。 “砰……砰”不分先后的两记重物落地声，大理石地面被砸地碎石飞溅，拥有不俗的血脉，掌握快速施法技巧的牧师，立即明白对手有心放自己一条生路。 否则的话，就算自己有护身神术，也扛不住先后两下势大力沉的飞锤。可是，如此轻易地认输投降，错过进入十强的资格，损失未免也太大了。 就在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心情在瞬息间反复横跃的时候，战锤牧师一脸冷漠，再次掏出两把短柄飞锤，这一次他决定玩真的，尤其是对手准备顽抗到底，死不认输地耍无赖，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怎么能威慑到其他不知死活的人。 或许是感受到战锤牧师的认真劲，擂台周围观战的密密麻麻的见习牧师，尤其是与明显战败一方关系友好的人，都喊着劝着，让他别干傻事。 没有昏了头脑地一个劲地鼓噪，没有恶意地怂恿其中一方坚持到底，这场对决时用了真本事的双方，终于在认清楚现实的前提下，战锤牧师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只不过，如此一来，其他胜出或准备上场的见习牧师，都注意并小心提防此人的长短战锤，尤其是他在远攻端有短柄飞锤，近身战斗有长柄战锤，哪怕神术施法有短板，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强有力的竞争者。 白衣教士欣然看着举棋不定多时，最终服软认输的一方：“此人的快速施法，似乎不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技巧，而是与其本身的血脉息息相关。莫非是龙脉术士？或者其他长生种、黄金生物的后裔？与光辉亲和度很高，或许来自极乐境，飞翔在我主神圣光辉里的天界马？” “兜帽遮住了头发？真是一个不够谨慎的家伙！难道他不知道欲盖弥彰的道理？越是掩饰就越证明自己心虚。就算我不用神术获得透视视野，也知道他的头发泛起银光，且越过头颈，蔓延到尾椎处。如此说来，他的长辈肯定契约过天界马成为圣光骑士，就是不清楚是【天马领主】，还是【马首神使】。前者还是有翼飞马的形态，后者就是马首人身……” 杜利安.橡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反正输给战锤牧师，败下擂台的同龄人，他的身世极为不凡，至少拥有四分之一的天界血统，在极乐境可以拥有来去自如的权利，只是不能以肉体进入光辉之主的神国。 白衣教士环视着其他擂台上捉对较量的见习牧师，暗道：“不得不说，苏利斯修道院的见习牧师水准可是相当的高。就连我一度轻视忽视的贵族小圈子，也有一半拥有【骑士血脉】，体力和耐力远超常人，十倍、十几倍的生命厚度，熟悉战斗技巧，可以算得上是精英怪了。” 杜利安.橡叶暗中物色人选，搭建未来教区班子的事，就连擢升他为白衣教士的恩主，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都没有分说，毕竟不是什么是都得汇报上去。再说了，第一副院长公务繁忙，未必有时间聆听白衣教士的私人事务。 可是，杜利安.橡叶的一身白色长袍还是太显眼了，毕竟他的身份与周围的见习牧师格格不入，属于苏利斯修道院的教职员工，在编的圣职人员的资格，待在哪里都很惹眼。 于是，对白衣教士出现在擂台赛场地的举动，也有很多人在暗中猜测。不得不说，见习牧师都是一时之选，大部分都猜到杜利安.橡叶在选人，唯一不清楚的是他准备干什么。 还是前舍友彼尔德.帕恩最大胆，随口对身边的贵族圈朋友们笑道：“会不会是我们的白衣教士打算组建先遣队，对两座面向耐瑟山脉的要塞，选择其中之一作为试练地？毕竟，根据可靠渠道的传闻说，杜利安.橡叶阁下很有指挥官天分，同时还是商业奇才！” “很有可能！不过，暂时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作决定罢！” 第八十四章 战争擂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够强或者不具备独当一面能力的见习牧师不断被筛选下来，不过以十强赛的擂台上并不是以实力至上就能胜出，就算是连战连胜的资深者，一旦被潜在的对手研究透彻，又或者被好事的搅局者出手狙击，并不能笑到最后，取得十个名额的其中之一。 哪怕是具有【骑士血脉】的贵族小圈子里的佼佼者，耐力和体力都远远地把竞争对手甩在身后，可是他们都会被平民家庭出身的见习牧师以车轮战术强行带进消耗战里，场面气氛一度浸透出铁与血的味道，就像是以弱胜强的战争。 “杜利安.橡叶阁下，毕竟你也是骑士家庭出身，属于贵族序列的一份子，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群平民群起围攻你的前舍友？你看看，每个上擂台的见习牧师，不要钱似的朝他释放攻击性的神术，还有近身肉搏，已经脱离死缠烂打的范畴，用上他们琢磨出来，专门克制【骑士血脉】的关节技。” 白衣教士听了这话，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说话的青年贵族，正是曾经被自己在席间嘲讽尿床的无能之辈，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漫声道。 “你也是贵族家庭出身，也受过相当高明的成体系的教育，我还以为你来到我身边，会有一番相当有条理和见解的言辞。没想到，你说出来的话，竟然如此粗俗不堪，连我都感到脸红。” 青年贵族嘴巴抖动着，自以为受到莫大的侮辱，双手更是握紧拳头，要不是自己实在是干不过杜利安.橡叶，很有可能对他出手会受到冥冥之中光辉之主的惩戒，无形中的命运的暗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给对方一个狠狠的今生今世都难以忘怀的教训。 谁知，白衣教士对他的反应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继续鼓动如簧巧舌，笑道：“你以为十强赛的擂台是一出闹剧？你以为擂台上是你来我往，回合制的演习和日常训练？你太自以为是了！” “平民阶层出身的见习牧师，注定起步的台阶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平地，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什么都不能依靠，只能依靠自己。除了虔诚的信仰，将一生奉献给我主，我什么都没有。这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年轻时说过的话。你可以好好琢磨琢磨，平民家庭出身的见习牧师，如何走上人生的舞台，迎着冷眼和嘲笑，默默地踏上巅峰。” “还有，我希望你记住。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突破阶层壁垒。十强赛擂台的本质是一个阶梯，进入教会高层的梯子，你不去争取，就连最后的机会都放弃掉。” “正因为如此，在你眼前的擂台并不是擂台，而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你死我活的杀戮之地，要不是有擂台赛的规则在，不能出现死伤，否则会取消掉资格。否则的话，你将会看到血洒擂台，无数生离死别。” “如果，我的前舍友连擂台赛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就算拥有【骑士血脉】，也是一个废物。连平民的挑战都应付不了，他就是在辱没自己的家族荣耀。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握着这份坚持到底的觉悟，踏上十强赛的擂台，至今都没有下来。” 一口气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也有点口干了，特意喘了口气，舔了舔嘴唇，抬头看着擂台上气喘吁吁，体力有些透支，却始终没有拒绝见习牧师挑战的前舍友彼尔德.帕恩，满意地轻轻点头，随即侧头瞪了一眼青年贵族，满脸嘲讽道。 “换做是你，在那座战场似的擂台上，我估计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去！” 终于听到原本份属于贵族小圈子的其中一员，白衣教士的真心话了，尽管他有点看不起自己，不过【出身决定阵营，家庭决定归属】的贵族箴言，还是让他明显地体现出“自己人”的味道，这就够了！ 试探到够份量的内容，自认为接触到杜利安.橡叶阁下的一部分真相，青年贵族脸色讪讪地转身走开，稍微离开一段距离后，他还是按照礼节地额首躬身致意。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把右手掌心贴着胸口，显示出向上位者致意并非敷衍了事，青年贵族真心承认了杜利安.橡叶的身份。 连胜八场夺得十强资格的第一人已经出现了，在开始正式比赛较量的七小时左右，此人正是杜利安.橡叶的前舍友，出身名门的彼尔德.帕恩。 反过来抓住车轮战的机会，以硬碰硬的方式，强行淘汰掉七个专门狙击贵族子弟的“搅局者”，不仅耗光了今日份的所有神术，就连体力也透支地很厉害。 最后一位对手，谨慎地用一环神术.召唤异界生物，或许是阵营偏向混乱的缘故，竟然从极乐境弄来了一头还没长大的幼齿狂犬，结果这头小家伙不分彼此地攻击，把召唤者吓了一大跳。 转眼过后，彼尔德.帕恩用怀里私藏的零食野牛肉干，当场“策反”了幼齿狂犬，甚至反过来驱使它对付召唤者，把对方吓地慌了手脚，不知道用了多少救命的神术，结果还是被撵地满场飞，体力消耗地很厉害，哪怕反召唤将异界生物送走，却把自己的优势全部断送，可以说是自讨苦吃。 与此同时，争取到足够时间回气，彼尔德.帕恩瞅准机会，双腿猛地蹬地借力蹿起，用一招【猛虎落地式】扑入对手的怀里，以头为锤轰中他的胸口，硬生生将其撞地闭气，当场昏迷过去。 连胜八场赢得十强资格，彼尔德.帕恩给贵族圈子里的其它成员做了个很好的示范，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做好死战死斗的准备，尤其是家族早就安排好未来人生道路的贵族子弟，可不会将自己矜贵的身体，在擂台上与平民激昂青春，挥洒汗水和血水。 说来也怪，自从有人冲出封锁圈，取得十强资格后，十几座擂台上的较量，不知道为什么都变得激烈许多，就像有人拧开了阀门，任由积蓄已久的气势，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第二个十强资格，转眼过后就出现了。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纷纷新鲜出炉地榜上有名，剩下越来越少的位置，令此次擂台赛迅速进入白热化的境地。 动真格后，出手越来越重的人，或者可以说出手不知道轻重的人越来越多，哪怕出现死亡后会取消资格的规则还在生效，有些内心藏着残忍的本性，表面上彬彬有礼的见习牧师，手底下还是出现了筋断骨折的战斗性减员。 这一幕导致退赛的人开始出现，不过留下来的人变得更加心狠，毕竟他们都有所觉悟。看着占据十强资格的人填满位置，剩下的空位则越发少了，说不急都是骗人的。 杜利安.橡叶冷眼旁观着见习牧师们频频“爆种”，临阵突破的较量，暗中称量这些一时之选的精英，无论是贵族出身，还是平民家庭的孩子，都不是简单易于之辈，丝毫不比自己逊色多少，也曾受过社会毒打，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教训过，唯一不同之处，大概就是自己是穿越者，两世为人的经历，这些人永远弥补不了。 “没有亲自下场，始终是一个遗憾。不过，作为见证者，看着见习牧师们，曾经的同窗，为了争夺一个虚无飘渺的机会而奋斗，也算是一件乐事！” 白衣教士的好心情，直到十强资格全部决出，自己带着名单前往负责此事的第一副院长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汇报时，还依然保持着。 “在编圣职人员的名额也出来了。真令人意外，【太阳兄弟会】的苦修士也参与进来，太阳武僧毕扎罗展现出光辉领域的雏形，轻易压倒了擅长‘爆山刚体’的肌肉牧师，‘极光圣拳’的武斗主教，甚至是拥有‘光气斗衣’的光辉神官。” “原来【长老团】的老家伙们来到苏利斯修道院，竟然还隐藏了一重目的，他们是冲【天国武装】来的。未必是为了竞选教宗的资格，他们就是想拥有一件充满神力的圣器。这些狡猾的老家伙！” 杜利安.橡叶还是头一次从气质超凡入圣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处，听到如此粗鄙不堪的话，尤其是对曾经位高权重，现如今退居二线的【长老团】成员如此戏谑调侃，实在是不像是他的为人。 对于自己一手拔擢上来到白衣教士的讶异，尽管只是稍纵即逝的瞬间，第一副院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认为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就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与苏利斯对战的大修道院也有了眉目，来自以【月之森林】为根据地的科罗娜修道院。听名字就很清楚，她们的成员多是修女，大部分是逃避政治联姻的贵族女眷，也有一部分是高等精灵和半精灵。” “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潜在势力，十二位战斗修女，至少也有主教以上的实力和圣眷。唯一的弱点是不问世事，专心致志地修行，有点苦修的味道。不过，战斗能力不能轻视。”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想起什么，随即反应过来地摇摇头，再抬头看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时候，脸色恢复正常。 “我们修道院的见习牧师很久没有看见女人了，一旦科罗娜修道院的人过来凑出唯一的名额，恐怕会出事！”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色道：“争取别输地太难看！你去给拿到十强资格的见习牧师告诫一番，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别给我太丢脸就行了。” 第八十五章 魅魔修女 就在杜利安.橡叶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话，带到刚刚获得十强资格的见习牧师后，屡次击败强悍的对手，才获得登顶机会的天之骄子们，并没有趾高气扬地对白衣教士转述的话置之不理，反而摒弃了彼此之间的成见，在撤去擂台的训练场上演练着攻防阵形。 “来自月之森林为根据地的科罗娜修道院，据我所知，专门出产战斗力极其恐怖的钢铁修女，她们摒弃多余的爱情和欲念，专心致志地踏上独自修行的道路，在一对一的局面下，未必会输给太阳武僧。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的贵族少女，都有独特的血脉，一旦获得圣光神术的加持，往往会爆发出令人目瞪口呆的威力。” “不过，我们苏利斯修道院的见习牧师也是一时之选，能够在重重堵截和狙击中杀出重围，实力不在转职在编的圣光牧师之下，甚至在很多层面还有独到之处。” “我最担心的就是获得十强资格后，这些家伙会太过于得意，根本不把即将到来的对手放在眼里。以这种骄狂自大的心态踏上最后的竞技场，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将胜利拱手让人。” “所幸的是，我们的十强见习牧师都很虚心，或许是早就对科罗娜修道院有所了解。哪怕是彼此看不对眼的贵族子弟和平民精英，都在无形的压力面前，摒弃身份带来的差异，相互之间互相试探着靠近，结成某种意义上的同盟。” “或许，他们都在等着彻底击败对手后，凑出一个完整的名额，然后我们修道院的十强资格拥有者，才会决出最终胜负。” 黑衣执事恩多克听完好友的解释，望着训练场上，迅速转变身份，相互默契配合的十人团队，正在对付一头召唤多次后，有所成长的异界生物【火爆熊】。 手持蒙皮木盾的防御者，哪怕身材魁梧，肌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道，还是扛不住异界生物的重拳轰击，可是在他身后的见习牧师潘恩拥有独得的天赋，即灵魂吟唱光之祷词，召唤出神术的【荆棘鸟】天赋，飞快地在防御者的盾牌上刷上一层薄薄的圣光，迅速变成一面防御力暴增的圣光盾。 别看这一层光辉只有三张羊皮纸的厚度，可是【火爆熊】抡起肥厚的熊掌，握紧成一个脸盆大的肉球，狠狠地砸落在盾牌上，却仅仅在盾牌表面震荡出涟漪似的波纹，根本没有破开圣光盾的防御，更别说伤害到持盾牌的防御者本人。 第38节 白衣教士和好友恩多克默契地侧头看着彼此，同时笑道：“用了五成力道!”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摇摇头：“火爆熊的初始登记是十，经过一系列的历练蜕变后，挑战等级至少也有十四级。堪堪够得上战斗修女的水准。如果五成力道都应付地如此勉强，单对单，十强资格拥有者，没有一个能获得最终胜利。” 黑衣执事却微微额首，他有不同的意见，此刻满脸赞许道：“很不错了！才合练了几次而已，这些小家伙迅速找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承受第一波攻击的防御者，掌握着相当不俗的卸力技巧，既能胜任自己的职责，还能妥善地保护自己，免除不必要的伤害。” “至于用灵魂歌唱的【荆棘鸟】天赋拥有者，比掌握快速施法技巧的龙脉术士还隐蔽，是我方的一张王牌。关键之处，就看他掌握多少种神术，以及在正式的对战中，如何安排神术位的消耗。” “最后我再补充一句，我们苏利斯修道院的十强资格拥有者都各有特点，短板也在擂台赛中暴露出来，可以说是缺点相当明显，有点同样显眼。单对单的对战，赢面不是很大，可是，一旦分成两队五人对抗，或者二十人的混战，我方的胜率至少在七成五以上。” 白衣教士听到好友的解释，心里忍不住暗笑：“总算把你的真心话逼了出来！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果真不俗。在二十人混战中，都有两成五的胜率。她们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与此同时，在北境的西北部，月之森林的边缘地带，一座外表看上去银装素裹的山涧溪谷，内里实际上别有洞天。 时间似乎停留在秋天，鸭脚树下铺满金黄色的落叶，飒飒轻风吹过，又有几片不安分的枯叶，挣脱早已脱水干枯的叶蒂束缚，乘着光溜溜的枝桠之间流淌下来的凉风，飘飘荡荡地往地面落下，还慷慨地献上一支万物凋零之舞以壮行色。 外界是漫天飞舞的霜雪，山涧溪谷自有永燃不灭的光源，如同一轮太阳悬挂在天上，洒下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叶凋零后越发稀疏的树冠，在山坳的河谷开阔地带，留下无数斑驳的碎金。 两位贵族少女身穿白色的修女袍，在林间地带奔跑追逐嬉戏，身上散发出花冠少女的清香，甚至引来受异常气候影响，未曾进入冬眠的蝴蝶飞过来，追逐着两人时而翩翩起舞，时而驻留在藤蔓编织的草冠上，扑扇扑扇稚嫩的翅膀。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穿过山涧溪谷的无形防护罩，化作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地洒在河谷地带，两岸由青石板铺成的上山阶梯，冒出薄薄的青苔，普通人站在上面，肯定会站不稳身体，哧溜一声滑进河里，变成一只落汤鸡。 可是，一队十人身披黑色袍服的修女，却飞快地在石阶上奔跑，显然是为了争夺盛满光辉之主的荣耀，由神圣金属序列打造而成的【天国武装】，或许还有机会争取下一任教宗的入选名单。 科罗娜修道院的院长双手戴着白金质地的镣铐，在光辉教会内部唯一一件被称为“信仰”的圣器，既是时时刻刻拷问自己信仰之源的刑具，证明自己虔诚与否的天枰，也是一件将平日里无意之中发散出去的圣力和圣光储备收纳，积蓄着浓度堪称恐怖的源泉。 十位出身来历都有所不同的战斗修女，毫发无伤地来到院长面前，接受临行前的最后指点，然后她们就得立即出发，前往远在北境最东面渡鸦山脉的苏利斯修道院。 继承科罗娜之名的院长，也不知道是第几代了，“科罗娜”院长阁下扫视自己最得意的门人弟子，最后落在手脚、头面都藏在修女服的第十位身上。 “淑妮，你从祖先身上继承远古魅魔的血脉，就算你再怎么掩饰，也藏不住令男人癫狂，让女人为之发疯的天赋魅力。可惜，在关系着【天国武装】八部件去向的战争擂台上，我们要赢得堂堂正正，不让愚蠢无知的男人们说我们的闲话，所以我不允许你用自身实力以外的能力。懂？” 谁知，被称为淑妮的【魅魔修女】却不以为然地吐出粉嫩的软舌，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微笑着发出一连串风铃般的笑声。 “比亚蒂嬷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我曾经发过毒誓，谁要是看我的真面目，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都会是我一生的伴侣。” 听到【魅魔修女】的话，院长嬷嬷也只能叹了口气，以便于尽快发散掉自己的郁闷。 没有淑妮的队伍或许会走地更远，可是有淑妮在场压阵，对手也不会好过。毕竟，从祖先处继承并拥有远古魅魔的血脉，淑妮的战斗力未必很客观，却会通过体味、手势、舞姿等层面，影响对手的精神状态。 “你在七代前的祖先【香氛魔女】制服了与生俱来的魅魔血脉，实现了堪称奇迹的阵营偏转，从自私自利、损人利己的恶魔后裔，通过后天的不断努力，尤其是将信仰交给光辉之主手里，成为第一任科罗娜修道院的院长。淑妮，你有制作香水的天赋，我们对你的期待是不言而喻的，希望你满载荣誉凯旋。” 淑妮听到这话，脸上傲娇的神色瞬间就垮塌下来，嘴角耷拉下来，随即想起什么，赶紧开口讨好道：“比亚蒂嬷嬷，我的年龄最小，恐怕扛不起这副重担。你还是另外物色一个新的人选。” “没出息！科罗娜修道院的创始人，第一代【魅魔修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好吧，看在寿终亡故后灵魂顺利进入我主的神国，转生成圣灵的你的祖先份上。我可以免去你肩负的重担，只要在苏利斯修道院对战的期间，把一个在编圣职人员弄过来，就可以了。” 淑妮的脸上浮现出的微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瞬间凝固住，随即有如加热的黄油，迅速地软化下来，脸上的神色沉静如水，一点波澜都没有显露，看上去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在场的其她战斗修女立即猜到了那人是谁，不少人一脸羡慕地看着淑妮，还有一些人却对此不屑一顾，认定那人不过是苏利斯修道院联手捧出来的象征性人物，就像开店经营的商人挂在外面，用来吸引客人进来花钱的招牌。 “比亚蒂嬷嬷，你说的人选，可是不在十强赛资格拥有者行列，却引起很大争议的白衣教士罢！” 院长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的成色如何，我早就有所了解。只要你用【烈焰红唇】和【魅神香】，肯定能把他的身心都牢牢地抓住。” “苏利斯修道院一旦没有了关键人物，征伐耐瑟山脉的一连串军事行动，肯定会受到影响，我们就有足够多的时间深入参与进去，这就够了！” 淑妮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姐妹，都看到其他人眼里的迷惘和疑惑不解，于是她就代替战斗修女们问出最后的疑问。 “比亚蒂嬷嬷，你不是对战争深恶痛绝，从来都是谨守中立的立场，从不轻易地卷进阴谋诡计的漩涡里。” 院长微笑着摇摇头，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淑妮，我的小可爱，时代变了！” 一场波及范围甚广，囊括北境在内周边所有势力的大漩涡，正在缓缓地成形之中。有远见的人早就开始提前布置，没有远见的人只能看一步走一步，有些被动，却被时代的浪潮卷进去，推动着一直往前走。 第八十六章 巨盾圣徒 十强赛掀起的惊涛骇浪，转眼过后就被苏利斯修道院日复一日的枯燥教学日常迅速抚平，除了被挑选出来的十位见习牧师还在训练场上继续演练各种攻防阵形，其他人的生活很快恢复以往的平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不过，白衣教士却对此有不同的意见，在亲眼目睹捉对角斗的十强资格者分出胜负后，他来到前舍友彼尔德.帕恩身边，笑道：“别看现在你轻松地赢得一场胜利，稍后遇上出自科罗娜修道院，实力堪比太阳武僧的战斗修女，恐怕会后悔以往没有竭尽全力地训练。” 原本气喘吁吁的贵族青年，听到杜利安.橡叶的话后，赶紧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剧烈运动后，稍微有些加快的心跳，才缓缓地开口问道。 “我拥有褪化后不逊色【骑士血脉】的贵族荣耀，四代前的祖先曾经一只脚踏入传奇境界，哪怕衰老后体力不如巅峰时期，也有幸获得提纯血脉的机会，令我们帕恩家族的直系后裔在出生后就拥有更强的天赋。譬如过目不忘的记忆，更强的肌肉爆发力，所以说请不要轻视我的努力。” 白衣教士的另一个视野看着浑身泛起升腾的热气，形成篝火般的冲天炽焰，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仅仅只是训练了三天时间，你就有如此巨大的突破，的确有值得骄傲的资格！可是，同样拥有贵族血脉的战斗修女，十几年如一日的训练，你认为她们会输给你这个临时抱光辉之主大腿的家伙？” 彼尔德.帕恩讶异道：“橡叶阁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学会了【战斗祷言】的技巧，能够一心两用地在激烈的战斗过程中释放攻击性的神术？” 杜利安.橡叶微笑着点点头，诘问道：“我知道，在十强赛擂台上输掉的见习牧师，偷偷摸摸地将自己的秘技传授给诸位，进一步地强化增益你们的战斗能力。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可是，你们什么时候有如此深厚的感情？我怎么不知道？” 白衣教士的前舍友终于赧颜一笑，神色尴尬道：“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种交换秘技的地步！只不过，伙计们不忍心看到科罗娜修道院的修女们，踩着身披苏利斯修道院荣耀的我们登顶，在我们的主场摘取胜利的荣冠罢了！” 听到彼尔德.帕恩的真心话，同时也了解到苏利斯修道院面对外界的压力时，突然涌现出的团结一致，杜利安.橡叶陷入了罕见的沉思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衣教士抬起头，笑道：“既然我们苏利斯修道院的传统是学生们互帮互助，那么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我认为有必要给你们创造更强的主场优势。等着我的好消息！” 说完，杜利安.橡叶侧头看了一眼【荆棘鸟】天赋的见习牧师，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彼尔德.帕恩目送前舍友，如今的在编圣职人员白衣教士走远，绷紧的脸色终于垮掉，露出欣然喜悦的表情。 持盾防御者萨迪，好奇地走过来，似乎察觉到地位明显出现差距的两个贵族序列成员之间的对话，笑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帕恩，你到底在笑什么？这么有趣？” 彼尔德.帕恩不慌不忙地收起笑容：“我们的理论课负责人，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阁下，打算亲自动手给我们营造更强的主场优势！你懂吗？” 不着头脑的一句话，把心思简单，非常容易被人看穿想法的萨迪给难住了，他看着渐渐远去的白衣教士的背影，心底最深处的一点不服气，还是执拗地挺立着，顽强地坚持下去，认为杜利安.橡叶就是一个靠背景，抱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的大腿才上位的卑鄙无耻之徒。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晨祷刚刚结束，白衣教士就伸手叫住十强资格拥有者，说有一份师长的礼物送给他们。 “克莱曼先生，我知道你拥有灵魂歌唱的【荆棘鸟】天赋，我为你特意准备了奇物【歌咏水晶】，里面灌注了我最得意的，还没有公布的【十二圣阶】的其它两首歌，至于其余七首还是未完成的雏形，就不便透露了，肯定会在两大修道院的争夺资格赛中让你眼前一亮。” 出生四年后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一度被父母认定为天生哑巴的克莱曼，听到出自杜利安.橡叶阁下的这番话，罕见地有些失态地往前奔跑，当他伸手触及到六枚棱形水晶柱，就像是触电似的，赶紧收回手指。 白衣教士想起只有自己知道的那段尘封的“历史”，面前的【荆棘鸟】天赋所有者克莱曼，最终突破阶层壁垒，走到了人生的巅峰，成为赫赫有名的【神之音】。 完全成长起来的克莱曼掌握着威力凌驾于律令之上的【真言】，威力未必输给八环奥法.大预言术，与神术体系里，至少需要四位红衣主教和教宗付出寿命和毕生所有圣光源泉才能施展的【神临术】有得一拼。 “这是你应得的！你太羞涩了，熬过变声期后还能保持清脆悦耳的童音，并不是你的过错。这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是灵魂歌唱的声音，还是真实的嗓音，你都应该放声歌唱，不是千篇一律的光之祷词，而是用它去歌唱生命，歌唱梦想，歌唱森罗万象大自然的一切！” 杜利安.橡叶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尤其是涉及到克莱曼保存多年的秘密，立即把他震地愣在当场，直到白衣教士把一组六件棱形水晶柱放在克莱曼的怀里，他才惊醒过来，双手紧紧地抱住对他来说堪称神器的奇物，深深地躬身致以崇高的敬意。 “接下来，是我专门为防御者萨迪打造的【十二宫】盔甲！诸位请看……” 白衣教士伸手戟指轻轻一点，箱子往外迅速翻开，露出里面由十几面大大小小的盾牌胡乱堆砌而成的玩意，在杜利安.橡叶注入源泉后，意义未明的纹路里，立即泛起皎洁如月华的光芒，让一些没事找事，对这堆垃圾似的玩意指指点点点的的人闭上了嘴巴。 “去……” 白衣教士的右手食中二指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只是朝着防御者萨迪比划了个“仙人指路”的姿势，四面金红相间的圆盾缓缓地浮空而起，众目睽睽之下点亮所有纹路后，就像是弯弓搭箭后积蓄出足够的力道，携裹着其它部件，迅速地扑向目标人物。 黑白相间的半身甲自带收紧绳，它由多张柔软的羊皮打造而成，拥有惊人的柔韧，偏偏还很贴身。不仅牢牢地贴在防御者萨迪的身上，自行收缩束紧，似乎有一点活化绳的意味。 “【十二宫】盔甲的设计理念，我照搬典籍记载的【巨盾圣徒】的装备，它有四面浮游盾，不停地围绕着防御者萨迪旋转，足以抵挡各种流矢暗箭的偷袭。两面贝壳式肩盾，防御来自左右两侧的攻击。两面拳盾，是我根据太阳武僧的空手搏击术，首创的攻防一体的武器。两面膝盾，保护关键要害。两面足盾，增加机动力。还有两面隐藏的盾牌，决定胜负的时候才会启用！” 防御者萨迪看着让自己晕头转向，不停转动的四面盾牌，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不巧的是，这些【浮游盾】都有相当的灵性，他稍微有点动作，就自行飞走，聚集在伸手触摸不到的背后，有如幸运的四叶草。 随后，防御者萨迪在三五舍友的怂恿下，尝试了所谓的足盾，没想到竟然是一对滚轮，自带四轮马车的柔性悬挂，哪怕在地面石板缝隙越来越大的教堂里，也轻松地来去自如，想必能适应地形并不复杂的训练场。 至于模仿太阳武僧徒手搏击术的拳盾，随手一击都有开山裂石的威力，堪比二阶异界召唤兽【火爆熊】的熊掌爆炸拳。 “利害！杜利安.橡叶阁下的智慧和慷慨，果然如传言所说，不愧是独自搭建出教区雏形的狠人！” 除了【荆棘鸟】天赋拥有者克莱曼，掌握卸力技巧的防御者萨迪，其他几位十强资格者都得到了白衣教士赠予的装备。 此番举动不仅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就连苏利斯修道院的圣职人员都对此很是意外，尤其是知道杜利安.橡叶底细的圣光骑士，就有不少人看着灌录数首圣歌的【歌咏水晶】很是眼馋心热。 经此【大教堂分宝事件】后，训练场附近围观的人多了几倍，十位获得竞赛资格的见习牧师，迅速地熟悉掌握杜利安.橡叶打造的装备，很快就发现他们的战斗力暴增数倍，对即将到来的决赛变得分外期待了。 第三天，白衣教士心血来潮地起得很早，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把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吵醒，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厚厚的熊皮披风，迳自出了属于自己的独幢小楼。 当杜利安.橡叶漫步到苏利斯修道院西翼附楼的望月台上，炯炯有神的目光穿过无形的多重防护罩往下扫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出于命运的指引，白衣教士看见了十几条银灰色的身影，在堆满积雪的陡峭山坡上快速穿行，松软的积雪表面甚至无法留下足够明显的脚印。 他的窥视引起了某位灵感敏锐者的注意，顺着无形的视线狠狠地瞪了过来，赫然是面目隐藏在兜帽里的【魅魔修女】淑妮。 杜利安.橡叶并没有察觉到，命运中的宿敌以如此奇妙的方式降临了，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处于被猎的状态里，对方是奉命冲他来的最高明的猎手。 第八十七章 圣光权能 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们，原本打算凭着本身的体力和攀登技巧，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苏利斯修道院内部，给即将到来的天堂擂台赛的对手们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示强龙碾压地头蛇的威风。 可惜的是，包括【魅魔修女】淑妮在内的战斗修女们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刚刚通过地形平缓的山麓地带，就被苏利斯修道院的人发现了踪迹，不仅没有达成此行的目的地，反而落得进退不得的窘迫境地。 白衣教士既已发现静悄悄地潜入者是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没有思虑太多，直接通知了第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顺便也给名义上的修道院一把手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发出示警。 两位巨头收到杜利安.橡叶的通知后，第一时间清醒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现场望月台，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借助苏利斯修道院无处不在的法阵瞬移而至，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则化身为一道金黄色的圣光，前后脚抵达目的地。 白衣教士往前俯下身体，仔细看了一眼，笑道：“战斗修女们冒着狂风暴雪连夜赶路，都说女人的耐寒能力稍胜一筹，这样看起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就是时机不太对，也没有走修道院的问心路石阶正道，而是选择从陡峭的西翼上山，打算给我们一个惊喜吗？真是有心了！”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见惯了教会下辖大修道院的各种手段，对战斗修女的此番举动心里更是一片了然，有些话以他的地位不能说地太过于直白，好在有杜利安.橡叶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不管他是不是出自本意，或者另外有人授意他如此说话，总之白衣教士搭好了台阶，只需要走上去就是了。 “阿纳塔斯阁下，科罗娜修道院的人不守规矩……有点来者不善的意味，对此我很不满意，你认为怎么办才能有礼有节地给予适当的回应？”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连侧头看一眼对方都欠奉，笑道：“战斗修女们长途跋涉肯定很辛苦了，为了不让她们消耗太多的体力，影响接下来的擂台赛对决时的发挥，我决定帮她们一把！” 话音刚落，苏利斯修道院重重叠叠的防御体系，丝毫不逊色于第三纪元早期精灵族在至高森林打造的雾林迷锁，随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意志缓缓地激活了一部分，在他的脚下显现出繁复的立体法阵，金蓝色宛如星空的神术光辉衬托着主持人的身影宛如神灵降世。 在杜利安.橡叶看来，第一副院长有如太阳，晶壁系的各大位面就像行星围绕着他转动，形成简单的恒星系。至于山麓与山腰之间的峭壁地带的战斗修女，迅速投影在恒星系的中间区域，形成一连串灿若繁星的发光体，有如一条小行星带。 紧接着，阿纳塔斯十指连弹，将战斗修女和带队者勾连在一起，右手猛地抓住这串繁星锁链高举过头，眼睛可见的金蓝色雾气从他脚下的法阵倒卷而上，虚无一物的右手掌心，此时此刻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就连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都忍不住闭上眼睛。 “苏利斯，发挥你的圣光权能……瞬间移动！” 瞬息间，所有一切强光异象统统消失不见，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堆满积雪坚冰的峭壁上，努力往上攀爬的战斗修女们，她们统统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时候，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们出现在阳光礼拜堂里，被一个覆碗状的圣光气泡罩住，或许是瞬间移动穿过重重时空错隔的防御罩的缘故，她们陷入昏迷中暂时没有醒来。 没有离开苏利斯修道院的【长老团】成员，从侧殿偏厅临时安置的休息间走出来，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哪怕体内拥有深不见底的源泉，还是喜欢睡觉睡到自然醒，此时被不吝于一百个阳炎爆的圣光海洋震荡惊醒，出来后又看见科罗娜修道院的特产【战斗修女】，瞬息间回过神来，立即摆正了态度。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白衣教士管了，阿纳塔斯阁下更是干脆，直接把这些琐碎事务交给名义上的院长伽泰玛阁下，振振有词道红衣主教出身【审判厅】，正好专业对口，可以配合【长老团】撬开战斗修女的嘴巴，问出她们此番鬼祟行动的真实目的。 由于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哪怕带队的主教级战斗修女第一时间醒来，也装作昏迷过去的样子，连呼吸节奏，心跳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轻而易举地骗过了【长老团】成员的眼睛和耳朵，包括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也没识破。 实际上，这位负责带队的资深战斗修女，已用隐秘的手段向科罗娜修道院的院长发出求援的信号，不知道第几代的“科罗娜”毫不迟疑地通过正规渠道，后知后觉地向苏利斯修道院发出一封措词严谨的通知函。 于是，战斗修女的潜入之举，成了科罗娜院长的命令，用意是为苏利斯修道院勘察有可能存在的漏洞。 白衣教士稍后得知此事，不由地对这位远在月之森林的四大修道院之一科罗娜院长的砌词狡辩佩服地五体投地。 阿纳塔斯阁下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狠，暗中解除了专门对付外敌入侵修道院的防御机制，令封印、禁锢双重作用的圣光气泡当场消失，并通过投影分身对醒来的战斗修女们稍微补充注意条款。 第39节 不得不说，原本心高气傲的战斗修女亲身体会此番经历后，都收起了不必要的轻慢和骄傲，对于传闻中教会平民派扛起旗帜的第一人阿纳塔斯阁下，更是敬崇地不得了。 休整了一天一夜后，战斗修女的状态恢复如初，原本天堂擂台赛即将举行，可是谨慎小心的科罗娜修道院队伍的带队者提议说，难得战斗修女们出了一趟远门，想要游览苏利斯修道院的风景，希望有人可以主动报名作为向导，指引长期待在月之森林里的乡下少女们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杜利安.橡叶明知道其中有诈，却经不住对手用的是阳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道院里的见习牧师们群情汹涌地报名争作向导，结果没走多远，就被对方高明的套话技巧，弄清楚了她们想要知道的一切。 包括十强资格拥有者的名单，他们的个人特产和本领，过往的战绩和战斗能力等等，一些关键的情报已经泄地底朝天，再无秘密可言。 白衣教士罕见地发了脾气，在自己负责的理论课上拍起了桌子，震地桌面上厚达肘尺的教案都蹦蹦跳跳，差点没彻底散开了架。 “死亡谷战役期间，苏利斯修道院被敌人称为堡垒。现在倒好，只是来了几个姿色一般的女人，你们是什么情报都敢泄漏出去，弄地我们修道院毫无秘密可言……一群没出息的家伙！” 不止是十个临时充当向导的见习牧师，还有一大批心直口快的年轻人，在日常的接触过程中，毫无警觉地被战斗修女们掏走了重要的情报，尤其是杜利安.橡叶专门为十强资格者打造的专属装备。 黑衣执事恩多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大教堂，伸手搭在白衣教士的肩膀上，杜利安.橡叶心里的怒火和不忿瞬息间消散了许多。 “杜利安，你不能怪责他们，谁能想到科罗娜修道院对外号称【钢铁】的战斗修女，一旦施展出美人计，会如此地利害，别说心智并不坚定的见习牧师们，就连我也忍不住动了心。” 对于【永亡黑袍】的话，白衣教士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谁不知道谁啊！或许在永亡宗黑袍大师恩多克的眼里，魅力无穷的战斗修女，简直与一具白骨毫无区别。 能让黑衣执事都忍不住动了心，恐怕得由爱情与美之神【火发女士】分身降临在他面前才有可能，其它的庸脂俗粉就不必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不过，【永亡黑袍】说开了打圆场的话，气氛紧绷的场面立即活泛了许多，再加上杜利安.橡叶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大部分见习牧师都以为这一波风暴过去了。 “恩多克大师，我真正生气的不是他们泄漏了情报，而是没有混入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以混淆战斗修女的视听。夸大一些不可以吗？我亲手打造的圣光装备有那么不堪？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保管能让战斗修女们大吃一惊。” 原来实情是这样！照这样看来，白衣教士并不是不知道变通的人，就是没有一个人摸清楚他生气的点，否则的话就不会出现刚才死寂般的场面。 黑衣执事恩多克似乎想起什么地补充了一句：“对了！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修女凡妮莎提议，由多人团战改为单打独斗！她们很笃定地知道我方演练阵形，威力会暴增数倍的事实。”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忍不住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气呼呼地横看了在座的见习牧师一眼，瞬息间偌大的教堂鸦雀无声，不少人更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防御者萨迪却按捺不住地挺身而出，豁然站起身，右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怕什么！就算是单打独斗，我们也不怕！” 白衣教士看到这家伙一出头，就成了三千见习牧师的焦点，又好笑又好气地骂了一句：“对！身为防御者的你，加上我特意为你打造的【十二宫】装甲，攻防一体，的确不惧任何一位战斗修女。” “好吧！第一个上场的人就是你了！” 第八十八章 百般兵器 苏利斯修道院的训练场再次挤满了人，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作为十强资格拥有者的指导，有份与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等人列席同座，尽管是敬陪末座，却也是一次飞越性的突破。 对于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与尘封的那段历史比较，基本上都能猜出大概的明细，唯有一位头脸藏在兜帽里的修女，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谁知，就这几次短暂停留的扫视，令杜利安.橡叶再次感受到自己被猎的境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似乎有一股刺骨的寒气渗透进入体内，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冒出一大片鸡皮疙瘩。 “还是专心致志地盯紧擂台赛罢！不管那名战斗修女有什么诡秘，只要上场与对方交手，我就能看出大致的底细。” 天堂擂台赛的主持人赫然是太阳武僧毕扎罗，哪怕他不施展任何提振声音的神术，仅仅是那副大嗓门，稍微用力发出咆哮音，就宛如有几百个雷霆在天空深处回荡，瞬息间传遍在场所有观战者的耳朵。 “苏利斯修道院第一位上场的十强资格拥有者，出身没落骑士家族的萨迪先生，拥有正统的骑士血脉，自称在恢复家族荣耀前，隐去自己的家族姓氏，因此他只用自己的名字。”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群分出一条通道，防御者萨迪小碎步往前奔走，调整自己的步伐和呼吸节奏，临近扩展十倍，面积将近亩许的擂台时，猛地纵身跃起，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双脚有如铁钉，稳稳地落下，发出令附近围观者胸口如受重锤一击的轰鸣。 与传闻中的“防御者”截然不同，萨迪赤手空拳地站着，满脸洋溢着自信，干脆双手抱臂，坦然接受周围都是自己人欢呼的主场优势。 白衣教士侧头看着科罗娜修道院一方，上场的战斗修女身材瘦小，像是身体还未长开的少女，可是在杜利安.橡叶的眼里，对方却是隐藏地很深的妙人，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巨人虚影笼罩着。 “萨迪，你的对手本质是怪力类筋肉女，小心应付！” 这句话本质上是一环神术.传讯术传递出的情报，实际上是白衣教士取得苏利斯修道院防御机制的部分权限，通过震荡空气发出的【传音入秘】，不说在场修为最高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就连防御体系主持人阿纳塔斯阁下也没有察觉到。 可是，战斗修女的团队里，有一个耳朵尖长，似乎有半精灵血脉的战斗修女，耳朵轻轻抖动了几下，随即向带队的头领小声道。 “有人与风精灵对话！清风告诉我，刚刚上场的毕吉尼，她的秘密被洞悉了。” 领队修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无所谓！苏利斯修道院上场的第一人是防御者萨迪，就算他掏出某人给他专门打造的特殊装备，也不是【百般武艺】的毕吉尼的对手。” 身穿异常宽松修女服的毕吉尼，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方式上场，而是老老实实地走台阶进入擂台场，边走边整理长可拖地的袍服下摆，将袖子折了几叠过肘部才勉强压住。 随后，她摆出一个侧身站立，双手握拳收于腰际的奇怪姿势。至于在战斗修女毕吉尼对面的防御者萨迪，还是赤手空拳的老样子，哪怕他听到“教练”的场外指导，还是有些轻视娇小瘦弱的对方。 就在擂台赛比赛开始的钟声刚刚敲响，少女体形的战斗修女毕吉尼猛地顿地借力蹿出，短小的胳膊朝对手轰出一记直拳，被后发制人的防御者萨迪轻松避过，脸上还保持着看热闹的微笑。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伸出右手遮住面部，心里叹道：“这家伙完全无视我的指点。面对有所保留的对手，应该一开始就采取主动进攻，全程压制战！否则的话，一旦被战斗修女打出节奏，后果不堪设想。” 战况发展果然如白衣教士预料，刚刚侧身闪避对手的直拳，志得意满的防御者萨迪还想保持骑士风度地谦让几句场面话。 谁能料到，战斗修女毕吉尼的变招速度如此之快，箭步前腿为轴，后脚猛地踏地借力，一记侧踹，正中防御者萨迪的左大腿外侧。 与此同时，在杜利安.橡叶的眼里，战斗修女毕吉尼的右腿，有如一柄附魔+1的斩骨刀，凶悍地砍在对手的大腿上，冰冷如霜的刀锋，实质上是鞭腿的劲道，直透防御者萨迪的腿骨。 “不愧是传说中的【百般兵器】毕吉尼，精通二十多种打击技，将身体的没一个部位都锤炼地如钢似铁，恐怕就连舌头也能战斗罢！” 一击就受重伤，防御者萨迪心里满是懊恼和后悔，恨自己太过于大意，埋怨自己不该不听“指导”杜利安.橡叶的话。 在对手招式用老，抓紧时间回气收腿的关键时刻，防御者萨迪用还算完好的另一条腿，猛地顿地借力往后飞腿。 随后，藏在齐胸高的擂台下面，【十二宫】盔甲的部件，接二连三地飞蹿出来，迅速覆盖防御者萨迪的全身，发出“唧唧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眼看刚才还一身细亚麻布衣的对手，瞬间过后变成武装到牙齿的金属怪物，战斗修女毕吉尼还是有些托大，竟然笔直地朝前冲去。 而在白衣教士眼里，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双手有如沙漠弯刀上下翻飞，双腿有如两柄斩骨刀不断积蓄力道。 反观防御者萨迪，贝壳状的肩盾上，治愈的圣光从一条条沟槽似的凹痕里流淌下来，聚集在受创颇重的左腿外侧，迅速治愈战斗修女毕吉尼的【渗透劲】造成的肌肉撕裂伤。 面对对手飞快扑上来，手脚并用的【蜘蛛踢打技】，攻势快地就像战斗修女毕吉尼有四条手臂，四条大腿，防御者萨迪仗着四面浮游盾，一下不差地全部接下。 如此一来，杜利安.橡叶就看见自己以密度颇高的铁齿木精心打造的四面盾牌，在战斗修女毕吉尼快如闪电的劈砍下，迅速耗尽附着在上面的源泉（耐久度），所有被点亮的阴刻纹路飞快地褪去皎洁如月的光华，噗通一声全部掉落在地上，想浮空而起都浮不起来。 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见习牧师们，亲眼目睹一着不慎，处处吃瘪的防御者萨迪，陷入被动捱打的局面，就连格挡明枪暗箭的四面浮游盾，都被对手硬生生地打爆，掉落在地上，都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谁知，防御者萨迪并没有完全失败，放弃近战时意义不大的四面浮游盾，抓紧时间治愈腿上的轻伤，默默地忍受着初战落败的压力，直到自己的状态恢复地七七八八。 “一轮蜘蛛踢打下来，出了三十六下手刀，二十四记脚刀，就算是千锤百炼的身体，也需要抓紧机会回气罢！” 话音刚落，防御者萨迪双手拳盾威力全开，刚好覆盖拳锋的小圆盾遍布圣洁的纹路，蔓延出去到空中，形成肘尺直径的圣光盾。 紧接着，气喘吁吁的战斗少女毕吉尼都被圣光盾的“全反击”往后震退，双手往外张开，露出空门大露的破绽。 “重盾冲击！” 防御者萨迪没有上当，往前疾走快跑，准备接触时，猛地侧身挺起肩盾，狠狠地一记肩撞，力道全部由战斗修女毕吉尼承受，娇小柔弱的身体竟然没有被撞飞，而是“噔噔噔”地往后连退三步，显然她的肌肉密度相当之大，才会打出如此强有力的攻击。 杜利安.橡叶再次施展【传音入秘】，叮嘱道：“萨迪，记住我上课时说过的话。比起威力无穷，却很容易被避开的必杀技，一连串组合技更实惠。记住【巨盾圣徒】的过往经历，要懂得利用身上的装备。” 这一回，防御者萨迪用过教训，不敢不听“指导”的话，趁着自己的全力肩撞一击，不仅将对手真的震地破绽百出，还让战斗修女毕吉尼身形大失，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他脚踩两面足盾，在擂台上奔走如飞，抢先一步绕到对手的背后，两面拳盾蓄足力道，狠狠地轰在战斗修女毕吉尼的左右两肩后方，只听咯嘞一声，她的双手瞬间脱臼。 夺走对手的两手，远远不够补偿自己差点失去一条大腿的伤害，顶多只能算是利息，一点小甜头，防御者萨迪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他整个人往后倒下，护住要害部位的膝盾，狠狠地顶住战斗修女毕吉尼的后腰，将她往上稍微顶高，随后还未开锋的足盾，正中相对有些脆弱的腰椎，并将对手朝前撞走。 战斗修女毕吉尼几处要害受到重创，还来不及恢复自己的真实面目，就忍受不住身体多处重伤的影响，当场昏死过去。 主持人太阳武僧毕扎罗飞身扑上擂台，伸手摸了一下昏死过去的战斗修女的脖子，又用手指试探她的呼吸，发现并没有当场死亡后，立即来到防御者萨迪的身边，抓住他的一只手，稍微用力拉起身，随后高高举起没落骑士家庭出身的萨迪的手，向周围的人宣告他的初次胜利。 “不容易啊！萨迪得了装备的好处，还有我的场外指点，才将发挥四五成实力的对手堪堪打晕过去，可以说是用尽了诡诈的手段，胜利地不够光彩！希望下一个能够让我满意！” 科罗娜修道院初尝一败后，立即就有两人上台，将毕吉尼小心翼翼地抬下去，随后其中一位留在擂台上，随手褪下修女服，露出里面全副武装的银白色连身铠甲。 “按照约定，第二场先登场的是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双手持剑的狄妮萨，赫赫有名的贵族大剑士！” 太阳武僧毕扎罗丝毫不给己方阵营任何人的面子，马不停蹄地开始催促：“苏利斯修道院的代表，快上场！” 按理说，上场的应该是顺位第二的【荆棘鸟】，不过杜利安.橡叶似乎有不同的想法，他豁然站起身，没有转头看着好友毕扎罗，目光反而望着自己的前舍友彼尔德.帕恩。 “这一场，还是由我这位外场指导，亲自指定人选罢！” 第八十九章 修斯之牙 双手持剑的战斗修女狄妮萨，出身北境赫赫有名的大贵族旁支家庭，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操控，从小就立志进入教会，托庇在科罗娜修道院里，受到前后两任院长的保护，终于摆脱了被家族用来充当利益交换工具的宿命。 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同时也想掌握自身的命运，狄妮萨选择并踏上了大剑士的修行之路，通过艰苦的磨练，终于令自己的左手也变成惯用手，不仅继承了初代院长的双手剑技，还获得了剑柄镶嵌“圣修斯之牙”的两柄圣剑（+1长剑）。 当她看到拥有无双怪力的筋肉修女毕吉尼，因为一时大意没有解放完全姿态而落败，己方阵营的士气稍微有所打击，拥有大局观念的双剑修女狄妮萨立即站了出来，打算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取回优势，至少也要拉成一比一的平局。 可是，苏利斯修道院的场外指导，也就是赫赫有名的白衣教士站起身，出口喊停轮序上场的见习牧师，换上一位拥有家族姓氏，明显是贵族的青年上场，双剑修女狄妮萨立即感受到莫名的压力，不仅是来自智珠在握的杜利安.橡叶，更多的是上场的贵族青年。 自报家门的彼尔德.帕恩漫步走上擂台，在双剑修女狄妮萨的眼里，对手是一位金发蓝眼，皮肤小麦色的年轻人，有着低沉粗哑不符合身份的嗓音，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闪过鹰隼的精光，细麻布披风奇怪地披在身后，完全遮住了自己的右手，很显然他也得到了一件提升其主场优势的装备奇物。 “不管是什么奇怪的武器，只要你敢亮出来，根据我方收集到的情报，我就能立即制定出相应的克制招数。毕竟，我的贵族荣耀是比【适应】更进一步的【进化】。” 白衣教士双手虎口相扣，结成简易的扩音喇叭放在嘴边，身为场外指导，毫不掩饰地大喊道：“帕恩，用披风降魔攻！” 彼尔德.帕恩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擂台周围的见习牧师不禁哗然，很多人更是哭笑不得，都是为杜利安.橡叶如此“高明”的指点害的。 双剑修女狄妮萨在科罗娜修道院修行期间，见识过教会武库的九成以上的武技，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绝技名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百般武艺】的毕吉尼，毕竟下场没多久，她就被带队修女救醒了。 可是，连号称武技宝典的毕吉尼都一头雾水地使劲摇头，照这样看，对手很可能用话术套自己，只有很小的可能，对手真的能拿出新的武技，还未来得及收录进教会武库的新武技。 就在比赛钟声敲响的瞬间，彼尔德.帕恩往前伏低身体，整个人有如炮弹出膛，在擂台上笔直突进，临近双剑修女狄妮萨时，在剑尖攻击有效范围外，猛地挺身而起，左手抓住斜挂在右肩的披风，用力地抖开来，遮挡住对手的大部分视野。 “原来如此！披风竟然还能这样用，我有点小看对手了，真的有新近开发出来的未收录武技！” 镶嵌“圣修斯之牙”的双剑左右交叉刺出，瞬间洞穿如屏风展开的披风，右手剑甚至如意料之中，戳在彼尔德.帕恩的左手背上。 “铿锵”一声，剑尖擦起一绺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彼尔德.帕恩的左手竟然覆盖上厚厚的精钢手套，哪怕以锋锐+1的“圣剑”，也难以一击破开。 紧接着，彼尔德.帕恩隐藏多时的右手，借助披风的遮掩，猛地握拳正中对手的小腹靠下侧肋骨的部位，刚好顶了双剑修女狄妮萨的肺，叫她一时间闭过气，差点喘息不过来。 “退！” 双剑修女狄妮萨毫不迟疑地往后疾退三步，拉开与对手的距离，抓紧时间回气调息，忿忿不平地骂了一声：“卑鄙！” 彼尔德.帕恩的披风落下，他的右手装备终于暴露出来，赫然是一支银白色的连肘铁手套，包括护腕、臂甲等部位，与肩膀上熠熠生辉的肩甲遥相呼应，显然是整套装备里的其中一部分。 “卑鄙？你用镶嵌圣物的长剑，而我仅仅只有甲胄护住的双手，你说我卑鄙，可是一点立场都没有！” 话音未落，彼尔德.帕恩再度往前急冲，左手抓住披风一角猛然抖开，侧身把头一缩，整个人竟然躲藏在披风下面，双拳猛地轰出，正中交叉双剑作【寓守于攻】势的狄妮萨。 这一回，或许力道太过于沉重的缘故，双剑修女的防守反击根本没有发挥出来，整个人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差一点就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科罗娜修道院负责带队的资深修女看出己方出战的大剑士狄妮萨败象明显，豁然站起身，侧头横了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一眼，有此人刚才作场外指导，她也没有迟疑地开口指点。 “狄妮萨，不要被对手的诡计迷惑，双剑合一，用大剑士战技体系里的闪电剑，快攻！” 迅速回气过来的双剑修女侧头看了一眼观礼台，双手立即持剑合并，剑刃之间的沟槽迅速充满浓如实质的圣光，在她的贵族荣耀加持下，一度爆发出细碎的蓝白色电光。 第40节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哪怕前舍友彼尔德.帕恩的披风，被对手快剑切削下变成一堆破布碎料，有如无数枯叶蝶在半空翩翩飞舞，缓缓落下，也没有出言建议。 “闪电剑？狄妮萨！莫非是那位在耐瑟山脉深处，兽人大帝国的圣物【酋长石】上留下剑痕，最终迈入传奇境界的圣狄妮萨？” 白衣教士的沉默引来观礼台上很多己方阵营大佬的注意，知道他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诸位主教们才把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放了回去。 “帕恩，左手解放为链锯模式，右手呈现出剑鞭模式，双手对攻！” 北境埃沃卢德城排名第九的帕恩家族的幺子彼尔德.帕恩，正为披风被对手绞碎，失去了近身对敌出招猛攻的便利而有些懊恼，听到场外指导的话，立即按动机关。 转眼过后，彼尔德.帕恩的左手臂甲透出金黄色流光，沿着铁拳套猛然弹出的钝角利刃外缘，往外冒出指甲盖大的三角齿刀，形成往复循环的【圣光链锯】。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护腕弹出骨节似的横切剑片，用一根三股钢丝绞成，具有坚不可摧和柔韧特性的钢丝绳束着，形成十尺长的所谓“剑鞭”。 下一瞬间，十尺长剑鞭被彼尔德.帕恩抡起，剑尖有如角蝰疾吐蛇信，狠狠地噬中双剑修女狄妮萨站立的位置，要不是她意识到致命危险降临，提前撤步后退观望，肯定会被剑鞭击中。 可是，哪怕她有所防备地后退，剑鞭落地的位置，哪怕是整块花岗岩打造的擂台，也被快到没影子的剑鞭当场轰爆，碎石往外溅射开去，靠地比较近的见习牧师纷纷见血，由此可见碎石溅射的劲道。 “远战只会处处被动捱打，不如效仿对手作近身战。我就不信，彼尔德.帕恩在攻守两端都无懈可击！” 就在双剑修女狄妮萨下定决心后，悍然闯进对手的近身攻击范围，彼尔德.帕恩左手的【圣光链锯】发出凄厉惨绝的嘶鸣。 三角齿刀高速转动，看上去就像是没动似的，可是双剑修女狄妮萨持之横行科罗娜修道院的“圣剑”，刚刚接触，锋利的剑刃就被同级神兵圣器几十次劈砍过似的，留下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砍痕，就连镶嵌圣物后，本质提升许多的剑身流淌的光辉，都随之暗淡了三分。 双剑修女狄妮萨看到爱剑受创颇重，心疼极了，毫不迟疑地选择后退，可是如此一来，彼尔德.帕恩的剑鞭立即招呼上去，剑尖抡圆后发出超过音速的爆鸣，仅仅是轻触她右手持剑的剑柄。 只听“咔嚓”一声，骨折断裂的脆响，令喧闹的擂台例外，瞬间为之一静。 镶嵌“圣修斯之牙”的合体剑当场被击飞，双剑修女狄妮萨的右手同样受创颇重，鲜红的血液从炸碎的黑手套裂隙里激射出去，显然不仅是骨折爆裂，恐怕连手筋都碎裂了。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样子，伤地很重！如果救治不及时，以后这支手恐怕会废掉了。” 正是这番话，打动了带队修女的心，她立即开口认输，并命令两位战斗修女把落败的狄妮萨带下擂台，她要亲自动手救治。 苏利斯修道院在天堂擂台赛上一口气豪夺两连胜，尝到胜利滋味的见习牧师们，欢呼声形成无形的气浪，吹地铺在桌子上的白布翻飞而起，笔直朝上，要不是诸位主教镇住场面，差点没把观礼台掀翻掉。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侧头瞥了一眼杜利安.橡叶，讶异道：“我们的白衣教士好像将对手的情报全部掌握，打造出的装备从各个方面都呈现出克制对手的威力，到底发生了什么？” 【神之颜】卡埃尔默然不语，【白银之手】副团长摩挲着下巴冒出断茬的胡须，看了一眼【占星者】厄尔文。 身为圣光骑士的眼睛和耳朵，厄尔文不得不站出来说话：“杜利安阁下蒙神恩赐，在预知领域颇有建树，甚至可以称得上对未来的把握具有真知灼见般的认知。或许，他早就预见天堂擂台赛的最终胜负。” 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修女听到这里，气哼哼地笑骂：“根据预知安排上场顺序！真是作弊似的套路，可惜这些小花招顶多为难到我们一两次而已。接下来……淑妮，先屏蔽杜利安的视野！” 【魅魔修女】闻言微微一笑，默默地念诵意义未明的天界语，眼睛看不见的淡金色锁链从天而降，落在白教士的头上，迅速封堵住他的双眼，尤其是窥视未来的视野，全部被封闭住了。 第九十章 大幕落下 “神术和奥术糅合后形成封印术？不仅夺走了我的视野，还屏蔽了我的听觉，就连嘴巴都说不出话来，有点类似于四环奥法.剥夺五感的效果。唯一可虑的是，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修女似乎被两连败刺激到了，竟然连这种盘外招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下手……也好，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来尝试一下破解的秘法能否奏效，同时也可以静下心来，看看危机关头，谁会站出来为我说话！” 白衣教士的面目五官被眼睛看不见的金色锁链封禁住，除了见习牧师碍于职衔真的看不到，只要是在编的正职牧师都能隐隐约约地察觉一二。 可是，由于杜利安.橡叶在刚才的两场大战中太出风头了，甚至盖压过上场的两位十强资格拥有者，哪怕有人察觉到他被秘术禁制住，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站出来，冒着得罪远道而来的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修女的风险，为白衣教士尽快脱困求一份人情。 与此同时，先上擂台迎接挑战的人又一次轮到苏利斯修道院，这一回上场的人扭头望着观礼台，发现场外指导杜利安.橡叶一言不发地双手抱臂坐着，竟然以为自己的实力深得信任，志得意满地纵身跃上擂台。 白衣教士为他打造的装备是一杆【伸缩枪】，枪杆里面套着几节短枪，必要时扣动机关就会陡然伸长，给对手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是，自古枪兵幸运e啊！又有一说，古往今来枪兵幸运共八斗，赵子龙独占一石，其余倒欠二斗！ 反观科罗娜修道院一方，带队修女权衡利弊后，派出了一位资质平庸，全凭意志和个人奋斗，一路披荆斩棘，越过无数崇山峻岭，打败无数竞争者，才走到今天的努力型天才莎尔娜。 她的身上遍布残酷训练留下的伤疤，看上去相当的丑陋，可是在某些主教级教会高层眼里，那一条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岂止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更像是通过艰苦卓绝的修行，获得神恩赐予的【圣痕】。 莎尔娜站在擂台一角，伸出双手褪去兜帽，露出还算姣好的面容，尽管赤手空拳站着，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活火山。 苏利斯修道院的枪兵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潜力实在是深不可测，不敢贸然发起全程压制战，准备先用小花招试探一番。 可是，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对面的【圣痕修女】莎尔娜听到开始的钟声响起，余音犹在时，身体猛地往下蹲，两条大腿外侧一条条曲折如闪电的疤痕，竟然充能似的闪耀着蓝白色的电光。 当她在瞬息间蓄足了“势”，整个人有如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冲对手疾冲而去，眨眼过后，抢先切入枪兵的近身范围，限制住他手中的奇物兵器的发挥。 观礼台上，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尽管被人暗中夺走五感，凭着对战局的推演，已经料到己方短板明显的枪兵即将迎来失败的命运，忽然想起自己赠送给【荆棘鸟】天赋所有者克莱曼的奇物【歌唱水晶】，里面灌注【十二圣阶】的两首圣歌，正好可以借助其中的音阶发出声音，甚至暗中施展辅助类神术。 “召唤异界生物！极乐境，天界火焰驹，在此真临！” 见习牧师克莱曼突然感到贴身收藏的棱形水晶柱轻微地颤抖着，随着一股圣光源泉消耗而去，擂台场上方一道光柱破空而至，从中跃出一头铜蹄焰鬃齐腰高的小马驹，来到杜利安.橡叶指定的己方出场的枪兵胯下，将他驮着高高跃起，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方的双手抱腰摔投技。 可惜的是，【圣痕修女】莎尔娜的反应太快了，一击落空，整个人被惯性带动着，往后重重地落在地上，全身大部分伤痕都瞬间点亮，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反震力，整个人猛地弹起，强壮有力的右手，刚好抓住天界火焰驹的左后蹄。 哪怕天界火焰驹自带的圣光火焰并不具有凡间火焰的高温，可是莎尔娜的右手掌心牢牢地抓住烧地通红的铜蹄，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烧灼伤害，掌心皮肉滋滋作响。 白衣教士“听”到这一幕，忍不住叹息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人，太狠了！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失去了中正平和的上进之道，落到了下乘的苦行修证道。可惜，仅仅是苦修、苦行，只能升华自己的灵性，并不能更靠近神之道，反而有所偏移。” 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修女早就知道莎尔娜的隐患，只是由于灯下黑的缘故，一直没能察觉过来，此时听到杜利安.橡叶的话，有如捅破一张窗户纸，整个人被闪电劈中似的，猛然惊醒过来。 有相似反应的还有面目藏在兜帽阴影里的【魅魔修女】淑妮，她的关注点与别人不同，非常好奇在自己糅合神术和奥术形成的封印下，白衣教士怎么还能开口说话，而且杜利安.橡叶的嘴巴并没有怎么开合。 “莫非他用的是腹语？” 光辉之主的神术体系里，也有类似知识领域的【真实之言】，即【审判厅】支柱之一圣堂主教以神术造化的原理，在不肯不愿开口交代的邪徒腹部，创造出一张什么都肯说的嘴巴，让它毫无保留地说出此人的所有罪行和经过，可以说是百试百灵，屡试屡爽！ 与此同时，【圣痕修女】莎尔娜获得了主动，双脚有如千年古树似的，把根茎深深地扎进地底，她的双脚也与擂台地面的花岗岩结合了，任凭天界火焰驹如何挣扎，就算是展开火风双翼用力扑腾，也挣脱不了人类的束缚。 枪兵贸然使出还未纯熟的【回身枪】，可是他刚刚回头，就在行家眼里露出痕迹，带队修女豁然起身，刚想开口点破关键，不料【圣痕修女】莎尔娜的反应更快，另一只完好无损的左手，抢先一步来到胸口心脏前尺许的位置，虎口和五指有如铁钳，将热地烫手的【伸缩枪】回身一击，恰到好处地擒拿在手里。 任凭对手如何使劲突破，都逃不脱莎尔娜的掌握，甚至反过来被她那无人匹敌的蛮力狠狠地拽地脱手。 白衣教士“听”到了己方枪兵战败的预兆，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让本是好奇宝宝的【魅魔修女】淑妮越发感兴趣了。 紧接着，【圣痕修女】莎尔娜抡起自己强行夺取过来的【伸缩枪】，按照伙伴们打探得知的情报，摸索到关键的部位轻轻一按，枪身陡然暴涨尺许，没有开锋的枪头露出锐利无比的锋刃。 “回去！” 【圣痕修女】莎尔娜单手抡起完全体的【伸缩枪】，在腰部绕了一圈加速，没用以锋刃斩杀天界火焰驹，而是以平滑的刃脊狠狠地击中来自极乐境的异界生物。 天界火焰驹挣脱不了束缚，脾气越发暴躁，此时受到莎尔娜的枪击，左侧身躯如受攻城重锤，伤重地连在主物质位面都维持不住形态，陡然化作一道灵光直冲天际而去，一路留下希律律的马嘶风啸声，显然受创不浅。 没了趁手的兵器，又失去了倍增其机动力，得以在擂台上纵横驰骋，临时转职为枪骑兵的异界生物，苏利斯修道院的枪兵不得不弃权认输，尤其是【圣痕修女】莎尔娜将【伸缩枪】架在他的脖子上，锐利无比的锋刃传来刺骨的寒气，更是让这位短板非常明显的家伙失去了再战斗下去的勇气。 与此同时，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竟然强行解除了【魅魔修女】刻意针对自己，剥夺五感的秘术，不想在观礼台上就座了，似慢实快地走下台阶，来到己方阵营十强资格拥有者的队伍里。 包括【荆棘鸟】天赋拥有着克莱曼在内的见习牧师，因为两连胜勃发高涨的气势，受到枪兵吉斯主动弃权认输的影响，情绪都有些低落。 “别气馁！诸位，我方运气不够好的枪兵，拼掉了科罗娜修道院实力至少排前三的主力，是一次战略性的胜利，掩护其他人继续取得优势。” 科罗娜修道院的【风语者】，即拥有精灵血统，能与风精灵对话的【元素修女】，听到轻风传来杜利安.橡叶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引起了身边姐妹们的好奇。 于是，她把白衣教士的话转述一遍，除了载誉归来的【圣痕修女】莎尔娜，其她人原本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双眼的神光旋即被阴霾填地满满当当。 【魅魔修女】淑妮打起精神，给姐妹们鼓气：“橡叶阁下毕竟是蒙神恩赐的【眷顾者】，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破解【剥夺无感】的封印术。所幸的是，如此一来，我也摸清楚他的底细。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此轻松地摆脱我的掌控。” 负责带队的资深修女看到淑妮信心十足的神态，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就算天堂擂台赛连续十场，我方都处于不利的位置，只要把这位【眷顾者】抓住，我们也算是完成了院长交代的任务。淑妮，擂台赛结束后，就看你的了！” 接下来的七场比赛，科罗娜修道院舍弃了拳拳到肉的武斗模式，改为斗歌、斗舞、斗仪典的文攻模式，可惜她们遇到用灵魂歌唱的【荆棘鸟】天赋拥有者克莱曼率领的“唱诗班”，还能是没能挽回溃败的局面，仅仅在斗舞一战中艰难地取得胜利，其余几场统统输掉。 尤其是第五场，克莱曼口诵圣歌，灵魂放声歌唱，在自己身上刷了十几道防护神术，譬如火焰披风、天界之风、圣光壁障、圣光盾牌、神圣祝福、生命精髓、幸运眷顾、洞察先机、超常直感，将自己刷成色彩斑斓的光之巨人，直接把擅长快速施法的对手吓哭了。 苏利斯修道院vs科罗娜修道院，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7:3的胜利，可惜的是，远道而来的对手没有太大的遗憾，己方阵营的十强资格拥有者，却开始为唯一的出线名额大肆争吵。 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被人无时不刻盯着的恶心，尽管其中没有隐藏着恶意，还是尽快地离开现场，来到自己的独幢小楼里休养精神。 “天堂擂台赛的事情终于落下帷幕，轮到崭露头角的精英们，为争夺【天国武装】忙活。接下来，我得筹划准备，针对两座荒废多年的防御要塞的大清扫计划。既要预备着耐瑟山脉有可能冲出来的兽人大军，还得维护修缮要塞的防御体系，至少恢复一部分运作。”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恰好出现在白衣教士身边，笑道：“需要我帮忙吗？” 第九十一章 云巅殿堂 “暂时不需要！我构想的计划，一开始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或许并不多，可是一旦开始正常运作，就算是金山银山填进去都不够。你的身家财富支撑修道院或许绰绰有余，我要进行的是烧钱比赛的区域战争！” 黑寡妇纳塔利.斯通毕竟是名门大贵族出身，在自我放逐上流社会前，也是精通多国语言，熟悉北境贵族政治，被家学教养熏陶出来的优秀继承人，非常清楚杜利安.橡叶说的战争是怎么回事。 “兽人大帝国？那真是一个堪称无底洞的战争漩涡！我躲避都来不及，怎么会一头撞进去！” 白衣教士微笑着点点头：“就连财雄势大的光辉教会都不行，必须得拉上银月联盟的其他领主议员，毕竟只有整个联盟才有正面抗衡兽人大帝国的实力和底气。” 杜利安.橡叶沉吟片刻后，感觉到潮水般的疲倦从骨子里涌了上来，贸然动用秘法强行解除封印术，重新找回五感，显然是一个后患无穷的馊主意。 “擂台赛终于圆满地落下帷幕，身为场外指导的我几乎被掏空，我得好好地睡一觉，别让闲杂人等打扰我的休眠。” 眼皮灌铅似的越发沉重，白衣教士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的身影不停地晃动，她的声音更是远到天际，传到耳朵里只有轻微的回音。 当他闭上眼睛，口鼻发出轻微的鼾声，黑寡妇娜塔莉.斯通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轻轻地扶住男人缓缓倒下的身体，把杜利安.橡叶放在臂弯里，一脸慈爱地看着还有三分稚气的脸。 “如果当初那孩子没有打掉，差不多有橡叶阁下这般大了……哎呀，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的双颊腾起两朵红云，缓缓地站起身，漫步走进卧室里，将白衣教士轻轻地放在床上。 在真实和梦境之间的模糊地带，杜利安.橡叶感觉自己跳水般的往下重重坠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耳边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呼唤声，随后自己犹如出水芙蓉似的猛然向上升起，穿越无比厚重的灰黑色地带，直接来到一座云巅殿堂上。 脚下是黑白格子相间的棋盘式地板，落座的靠背椅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摸上去有些温暖的感觉，扶手处有太阳的纹饰，简单的圆圈，周围有往外放射的长短线条，象征着光辉和光明，大概是这样吧。 面前是一张大理石质地的圆桌，总共有十二个座位，居于12点钟的位置，杜利安.橡叶估计大概是上首位，端坐着一位面目笼罩在阴影里，像是此地主人的家伙。 “我坐在相对的位置，大概是6点钟的样子。对面是阴影、黑暗，我是光明、光辉。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没过多久，在如同钟表般精准的圆桌列席上，9点钟的位置，出现了一位头戴花冠，头发一绺绺地垂下，沾着青翠的橡叶，仅仅以布条裹住胸口要害部位，一副野性德鲁伊装束的少女。 杜利安.橡叶毫不掩饰地扭头望过去，看见对方坐着的靠背座椅上方，有一片舒展开的橡叶，藤蔓纹路散开后，就像是以此为树茎的繁复根系。 在似睡非睡的时候，不知道是灵魂，还是意识体，骤然之间被拉到如此具体细微的神秘之地，杜利安.橡叶谨慎地保持沉默，想要看看最有可能拉人来此的此地主人，打算干什么！ 像是就职野性德鲁伊的少女，毕竟心直口快的脾气，把头转地拨浪鼓，左看看右看看，看着沉默不语，一身白色袍服的杜利安.橡叶，再转头望着面目藏在阴影里，浑身上下透露出神秘气息，一看就知道有八九成的概率是此地主人的家伙，竟然把爆裂的脾气强压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花冠少女沉不住气，用大陆通用语朝上首位置的神秘人喊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们又是谁？” 神秘人还是没说话，杜利安.橡叶看到少女转头望过来，却察觉出了几分端倪，慢慢地站起身，往前稍微躬身额首致意，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北境光辉教会十二圣品之一，白衣教士。” 花冠少女听到有人开口说话，松了口气地露出安心的笑容，心情很是舒畅，似乎找到了组织，道：“我来自至高森林，放牧森林的牧树人，我其实是妖精。” 杜利安.橡叶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一声好，同时也为对方的谨慎小心感到由衷的佩服，关于个人的信息稍微透露出一点点，对方与自己一样没有泄漏出姓名。 “北境和至高森林，仅仅隔着东西走向的山脉，原来我和你只隔了一座耐瑟山脉，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此地，跨越了几百，甚至几千公里的遥远距离。实在是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奇迹！” 杜利安.橡叶侧头面向花冠少女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依旧不敢忘了位居上首的神秘人，无时不刻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微小的改变。 这个疑是召集自己和花冠少女的神秘人，从体型上看，明显是个雄性，哪怕他往前坐直，离开高耸入云，宛如墓碑似的靠背投落的阴影，面目依旧被视线无法看穿的烟雾遮蔽着，令旁人很难捕捉到他脸上的微表情，以此推断此人的身份。 花冠少女却是个没心没肺的脾性，或许她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本心，竟然忘记自己身处陌生的神秘之地，有可能受到莫名伤害的可能，与看上去就很可靠的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热情地攀谈。 第41节 “被恶魔占据的地狱堡垒，不再散发硫磺和水银的气味，反而弥漫着腐烂和尸臭味，里里外外驻守着不知道多少亡灵，哪怕它们对外进口大量的防腐药剂，还是不可遏止地一点点地腐烂殆尽。” 杜利安.橡叶讶异道：“至高森林的毒瘤，地狱堡垒？被恶魔强行占据的地方，原本就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战略要地。哪怕善良阵营的冒险者们将恶魔赶回无底深渊的老家，下层界的混乱代言人临走前还是洒下了大量的瘟疫种子，还随手激发了食尸鬼法阵，将战死的冒险者就地转化成高级亡灵，不断释放出致命的毒液。我真希望，有流星天火从天而降，将地狱堡垒从地图上抹去，将亡灵军团彻底摧毁成灰烬。” 花冠少女对此深有同感，可惜就是人单势孤，哪怕唤醒至高森林的树人发动反攻，没有足够的施法者和重步兵，恐怕不是出招势大力沉的殭尸军团的对手。 “你说的对！我也希望有星火天灾降临在那群亡灵头上，彻底拔除地狱堡垒，免得亡灵军团滥砍滥伐破坏森林生态，肆意散播出毒汁的恶毒行径能够戛然而止。” 说到这里，由于不可操作性，话题到此为止了。花冠少女立即明白过来，想起对方的身份，微笑道：“我听说，北境光辉教会向银月联盟提交战争议案，准备对恢复元气的耐瑟山脉深处的兽人帝国动手，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杜利安.橡叶重重地点了点头，笑道：“兽人帝国巅峰时期的辉煌，早就随着兽人神系的凋零迅速消散了，耐瑟山脉被兽人啃光吃光的荒山野岭，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恢复过来。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惜的是，兽人随之繁衍生息，散落在各地的纪元遗民迅速恢复人口，有了重组为部落联盟式松散帝国政体的基础。毕竟，兽人帝国的背后，有神祗在撑腰！” 花冠少女立即想到了两位强大神力的主神融合为一的惊世骇俗的往事，脸色蓦然煞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 杜利安.橡叶伸出右手食指压在嘴唇中间：“嘘！贸然谈论神祗，我们的对话哪怕隔着重重位面，也会被我们谈论到的神灵听见。噤声！” 花冠少女立即双手交叠捂住嘴巴，缩起肩膀的样子，非常地好笑，也很可爱，哪怕以杜利安.橡叶的脾气，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位居上首的神秘人看到这一幕，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显然也被惹地发笑了，只是不敢或不想表达出自己的真实心情，才故意压抑着。 杜利安.橡叶颇有预见地留意着神秘人的一举一动，发觉他的城府实在是有点浅薄，暗道：“我敢肯定，他不是神性存在！接下来的疑问，为什么他会把我和至高森林的牧树人拉到此处！” 似乎察觉到白衣教士的疑惑，神秘人的身体不经意地往后倚靠，双手十指交扣，手肘放在高背王座的两侧扶手上，正色道。 “你们来到此处，必定有着缘由。用我家乡的话来描述，就是命运的羁绊！”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里暗骂道：“命运的羁绊？羁绊你妹！羁绊的意思是被缠住手脚，短时间内脱不开身。嗯……这家伙的本意不是如此，莫非也是外来闯入者？这片神秘莫测的云巅殿堂，黑白棋盘般的地基，十二张高背王座，有点像是天外之天，神上之神，极星营帐的万神殿，雏形？” 第九十二章 鲜血王座 杜利安.橡叶的心里瞬息间浮现出最狂妄的猜想，嘴上却不依不饶地开口作进一步的试探，笑道：“身为光辉教会承载圣品的白衣教士，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和亲身体会，我们现如今身处的云巅殿堂，很有可能是神性流淌出的光辉构造出的某种特殊半位面，就像是待在神器内部自行构造的狭域空间，令我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花冠少女凭着亲近自然的天性，此前还不怎么觉得，听到白衣教士的话后，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被点醒了，一张稚嫩的小脸蛋不自觉地就绷紧了，有些坐立不安地在靠背座椅上扭来扭去。 “你说的不错，我也有类似的感觉！可是，此地的主人将我们召唤进来，缘由竟然是无处不在的命运？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面，有什么共同特征？或者相同的际遇？” 杜利安.橡叶沉吟了片刻，想起左手边顺数第三位的牧树人对至高森林的毒瘤，亡灵扎堆聚集的地狱城堡相当不满的样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久前，光辉教会在渡鸦山脉的某座山谷里，剿灭了下层界偷渡进入主物质位面的亡灵军团，顺便干掉了一头高阶亡灵，殭尸类，装备整套的附魔铠甲，据说就是来自地狱门堡。” 花冠少女听到寥寥无几的关键消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精英缝合怪弗兰.肯斯坦，也只有这头由七八个高级冒险者的残骸拼凑缝合而成的高阶亡灵，才能塞进阴影和厄运缠绕的【诅咒铠甲】里，甚至反过来倍增其战斗力。”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如此强大的高阶亡灵，竟然死在了渡鸦山脉的某座山谷里，死在光辉教会的手里，肯定是主教以上的大人物出手了。” 杜利安.橡叶默默地点了点头，叹道：“出手格杀的人，是我们光辉教主直属武力集团【白银之手】的第一副团长，他没有主教的圣品，不过体内的圣光源泉和战力，却凌驾在普通主教之上，甚至能与大主教比肩。” 两人大致确定了彼此之间可能存在的因缘，至于坐在上首位置的神秘人，依旧什么表示都没有，这就让杜利安.橡叶越发怀疑这人的身份和背景。 就在白衣教士按捺不住地想要通过内心呼唤光辉之主降临时，一道灵感的闪光在脑海乍现，杜利安.橡叶猛然间想起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渡鸦山脉的死亡谷一战，一支吸血鬼家族被搅合进来，也被圣光骑士们联手覆灭掉。不过，临死前的吸血鬼领主，将自己的大部分本质注入一枚【血之戒】里，戒面镶嵌的红宝石，本身就是第三纪元末期突破极限，踏入不朽境界的半神吸血鬼的原血，等同于【不朽之血】，想必是一件神器。” “令人吃惊的是，由那位半神吸血鬼繁衍出的第三代血族，扩大到十二个家族，由这群本性黑暗腐朽的吸血王子组成的圆桌议会，正好与我们身处的环境吻合。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还有，据我所知，北境的十二支吸血鬼家族又覆灭了两个，分别是第六家族和第十二家族，被黑巫师和邪术师集团联手推掉，还抽干所有血族后裔的血髓进行大规模的转化仪式，成功地建立起新家族。” “由吸血鬼化的亡灵法师为主的【摩瑞亚奇】，以半恶魔半吸血鬼的混种为尊的【裴瑟芬陀】。你们看，吸干二代血族的血液，背叛半神吸血鬼制定的戒条，被它们的始祖诅咒的鲜血王子们接二连三地陨落了！” “恰好，空出来的三个座位，正好是我身在的六点钟方位，可爱的牧树人所在的九点钟方位，以及疑是是此地主人的十二点钟方位，与陨落的三个吸血鬼家族再次重合，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说到这里，不仅是花冠少女的脸色莫名紧张，就连面目藏在灰黑色烟雾里的神秘人，也有些不安地小动作，譬如身体往后靠在王座上，双手抱胸，一副抗拒真相，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 如此一来，正好作为另一项佐证，令杜利安.橡叶越发相信召唤他和牧树人到来此地的神秘人，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雏！ 杜利安.橡叶已然掌握局面的主动权，双手往外摊开，身体往前坐直，眼睛扫视牧树人，花冠少女没有好脾气地瞪视过来，转头逼视上首位的神秘人，他甚至不敢直视地扭过头去。 于是，白衣教士正色道：“我有理由相信，我们现如今所在的神秘之地，就是吸血鬼第九领主失落的神器【血之戒】内部的空间。” “半神吸血鬼始祖的诅咒生效了，丧钟为背叛者敲响，鲜血王子的末日即将到来，它们空缺出来的王座，属于长生种的王座，凑巧落在与吸血鬼为敌的我们手里。” “嗨！看似拥有这片神秘之地的神秘人，最近你是不是捡到一枚简朴无华的戒指？非常凑巧，你的鲜血还沾染在戒指上，拥有了进入这片神秘空间的能力？” 一连串看似事实，实际上却是杜利安.橡叶的猜想的话，有如一支支弩炮重箭，朝着上首位置的神秘人接连疾射，转眼过后将他射地千疮百孔，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已然告破，不安、不信、恐惧的负面情绪有如潮水，冲毁了不够牢固的堤坝，将神秘人的脆弱一面完全暴露出来。 花冠少女看着面目被灰黑色烟雾遮掩的此地主人，像是被抽走脊梁骨似的，低下了故作矜持的头颅，心里对他的看法立即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轻视、小看，甚至是鄙夷的目光落在这个幸运儿的身上，尽管嘴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沉默的态度，本身就拥有一定的杀伤力。 杜利安.橡叶恰到好处地闭上了嘴巴，一则认为继续忽悠下去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二来为了防止激怒神秘人，趁机把主动权还给他，也可以稍微安抚一下此人的情绪，免得过于激动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某些不该有的行为，譬如主动失控暴走，以避免此时的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秘人才坐正身体，似乎回过神来，重新整理了情绪，只不过，他的一切反应都在杜利安.橡叶和花冠少女的视野里，再也不能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不得不把自己的位置放低一些。 “正如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所说，我的确是一个捡到神器的幸运儿，无意之中开启了戒指里面的空间，不仅自己进来了，还把你们两位也拉了进来。老实说，我并不是想要蒙骗二位，只不过谁都有侥幸心理，尤其是看到你们身上的衣着，听到你们的自我介绍后，我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杜利安.橡叶和花冠少女沉默着没有说话，这让刚刚搞出一点气氛的场面，瞬息间冷却下来，同样这也严重地打击到神秘人的积极性，以致于他有点眉飞色舞的神态都差点崩溃了。 “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是这种冷静的态度，真是够了。这样吧，我还是让你们看看云雾以下的真相！” 话音刚落，神秘人伸手轻轻一拂，黑白相间的棋盘似的地板周围，灰黑色的云雾褪去颜色，转变成洁白无瑕的白云，随后迅速淡化透明，暴露出一大一小两团不停冒着泡沫的血球。 大的血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时不时有扭曲的面孔出现，转眼过后就彻底消失，被不断冒出的血色泡沫撕裂冲毁掉。反倒是小的血球没有太大的动静，眼看着一丝丝的血液散逸出来，慢慢地蒸发成暗红色雾气，彻底融入周围的环境里。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皱起眉头：“很奇怪！大的血球，我敢推定是半神吸血鬼的部分本质，尤其是所谓的【原血】，类似于不朽之血的神性存在。至于小的血球，我估计是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本质，没有任何神性以及神力的维持，它正不可避免地被这方空间同化吸收掉。”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抬头看着正面对的神秘人，讶然道：“有古怪！你没有哪怕一丁点的长进。这样看来，你并不是神器【血之戒】的主人，它并没有反馈给你任何源泉，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精神力扩充，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神秘人似乎也有些同感，忍住内心压抑多时的怨气，忿忿不平道：“可不是嘛！我都滴血认主了，这件神器戒指还是不承认我是主人，简直把我当成了工具！” 杜利安.橡叶不想承认神秘人说的对，不过看情形，对方似乎很不满的样子，完全就是事情真相，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仔细观察过，神秘人先生，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什么都不是的凡人，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就是你的运气很好，捡到了一枚主物质位面极少出现的神器，以我们所在的大陆所有人口去推算，你捡到一枚神器戒指的概率……几乎是零。” 花冠少女一直冷眼旁观白衣教士的表演，直到他彻底掌握局面，甚至把控住神秘人的情绪，不禁升起对杜利安.橡叶的好奇。 “这样吧！神秘人先生，你把进出这片空间的权限分给我一丝，我相信，以我的天赋和努力，一定可以彻底解开这片空间的谜底。” 神秘人想着神器【血之戒】毕竟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哪怕给对方一点自由进出权限，也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觉，悄声无息地降临在杜利安.橡叶的身上，正是此地主人听从他的建议，特意撕下来转交给他的空间权限。 “这么少？远远不够的！都给我过来！” 话音未落，关于此处空间的权限，化作一道道锁链，纵横交错地捆绑式加持在杜利安.橡叶身上，狠狠地勒进去，前前后后总共有四十九条！ 趁着神秘人还是个没出道的雏，没受过社会的毒打，经验不够丰富，杜利安.橡叶使了个诈，从对方手里强行夺走了百分之四十九的控制权，可以说是这片空间的第二个主人。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抢你持有的神器【血之戒】的打算，这完全就是你的错。你就不该为了考验人性，故意放纵我拿走空间权限……喂喂喂，你不是准备撂担子，让我承担这一切吧？” “我怎么好像记得，所有持有神器的凡人，毕竟遭受神器的诅咒！这大概就是德不配位的道理！也就是说自身能力不够，就千万不要没事找死！” 第九十三章 死亡丰碑 获得了神器【血之戒】内部空间接近五成权限后，在杜利安.橡叶的眼里，面对面坐着的神秘人已经毫无秘密可言，他那张被灰黑色烟雾笼罩的脸面，五官特征都清晰可见，俨然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身材偏瘦弱，双手食中二指比较长，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从小锻炼后获得长足的进步才有如此奇特的指头。 四指金银耙！据说是从古代繁衍生息至今还未断绝，盗墓四大流派里卸岭力士专门修炼的指功。从小药水浸泡洗练，拉筋伸肉，久而久之，方能有此异相。 闲时上街钳人钱包，隔着铁栅栏偷庙里的香油钱。若是首领一声令下，在某地啸聚，戴上专人定制的鲮鲤甲，掘地之快不比穿山甲慢多少。 在穿越者眼里，对面的神秘人就是被人从小训练的“金手指”，之前所说的捡到戒指，恐怕有些不实际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偷得。 “我在渡鸦山脉乔弗里山附近，花冠少女在至高森林，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出错，这个侥幸得了神器的小子，有很大的可能就在耐瑟山脉附近的周边地带。身上没有太明显的兽人的特征，却有一丝半兽人的血脉痕迹，只是很淡很淡的……所谓杂交优势，实际上就是混种！” 与此同时，在杜利安.橡叶默默地观察对方，尽可能地搜集所有的情报，对面的神秘人却在暗自庆幸，自己将神器的诅咒匀出一小半给其他人承受，免得自己被【血之戒】里面不断发出充满恶意的咆哮和怨毒的诅咒声折磨疯掉，心里早就暗爽到内伤了。 “没有得到诸位的同意，我就擅自把你们召唤进来，我感到很抱歉。不过，你们的到来并不是没有代价，我感觉很疲累，就像背负着两个成年人在走路，累地头脑昏昏沉沉，就像是一天一夜没有睡觉，身体透支地很厉害。” 说到这里，神秘人侧头看了一眼花冠少女，发现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仅仅皱起好看的眉头，就转过头来，往前看着对面的白衣教士，猛然间想起自己转移了部分权限过去，他应该能透过迷雾，看见自己的真面目。 于是，神秘人豁然站起身，又发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赶紧平复躁动不安的心情，像是一个绅士似的微微欠身，又朝花冠少女额首致意。 “请允许我把你们二位送回去！放心吧，神器空间既然能把你们召唤进来，当然也能反召唤送你们回到来的地方，然后我才会放心地离开。” 说完，神秘人就不容许任何人拒绝他的善意，以自己略微凌驾对方的权限份额，最关键的那一部分招人进来的权限，先将白衣教士送走。 花冠少女一脸惊诧莫名地看着光辉教会的圣职人员，圣洁的身影迅速地淡化褪色消失，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轮廓，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神秘人就开始送这头妖精离开，意料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花冠少女走地很快，几乎瞬间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这大概就是拥有空间权限的白衣教士和没有丝毫权限的白板少女的最大区别吧！ 神秘人松了口气，伸手轻轻一招，散开的云雾重新汇聚过来，将棋盘式殿堂恢复成云巅神殿的原样，直到彻底看不见一大一小两团无比诡异的血球，才真的将一颗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放回原地。 “第一次开启此地，我就发现了最大的秘密，并拥有全部权限，却在外界被戒指不断地折磨，从此背负着沉重的负担。” “第二次我召唤两个拥有相当实力的超凡者，其中一位什么都不懂，单纯地就像是个孩子，另一位却掌握相当多神秘学和神学知识。” “我特意装作什么都是初次接触却故作高深的姿态，成功地让对方相信我是个雏，趁机转移出接近半数的权限，同时也将承负和神器诅咒与他对半平分。” “真是一笔好买卖！” 当神秘人一脸微笑着慢慢地彻底消失后，被强制下线的杜利安.橡叶强行进入【血之戒】这件黑暗神器的空间内部，环视着空无一人的青铜圆桌和空缺的十一张王座，忍不住脱口而出。 没过多久，身为此地半个主人的杜利安.橡叶，熟悉掌握了自己拥有的接近半数的权限，发现自己可以在云巅神殿随意走动，瞬间移动都没有问题，还能短暂的飞行，凭着思想就能凭空制造出干粮和净水，甚至可以略微影响空间内部的重力和时间感。 经过一系列大胆却谨慎的尝试后，杜利安.橡叶将自己掌握的权限运用地相对熟练，一股发自骨子里的疲惫感涌上来，他立即从狂喜情绪中回过神，迅速平息自己的心情。 “算了！反正我都能随时随地进入这片空间，神器【血之戒】是否归属于我本人，似乎并不怎么重要。”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回到属于自己的“六点钟”位置，昂起头看着对面的靠背王座，墓碑似的投下厚重的阴影，靠背本身直插天际，一眼看不到边际，忍不住想起穿越前自己记下的对【死亡】概念的经典定义。 “你在平原上走着走着，迎面遇到一堵墙，这墙向上无限高，向下无限深，向左向右无限远。这墙是什么……死亡！” 杜利安.橡叶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丰碑似的玩意，忍不住揣摩着推测：“或许，这就是半神吸血鬼赖以封神的死亡神性，以某种我能理解的方式彰显存在。或许，下一次，我得多嘴问花冠少女一句，她在神秘人身后看到了什么！” 心里还想着最后的疑问，疲惫不堪的杜利安.橡叶抽身退了出去，猛然间惊醒过来，发现窗外黑乎乎的，狂风暴雪呼啸而来，打在窗台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打击声，似乎来到深夜的样子。 我还是继续睡罢！ 作者的话：ps：为书友【pipe dream】加更。你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之一。 第九十四章 黑血之兽 至高森林，中心地带的繁星山脉受到木精灵和德鲁伊教团的保护而依旧郁郁葱葱，南向尽是连绵起伏的山脊和溪谷，赫赫有名的独角兽之流和鹿血河正是发源于此，沿着天然形成的地形，向地势较为平坦的北面流淌而去。 落差较大的山地，为独角兽之流流经的水域，营造出天然的成百上千的瀑布，碧波荡漾，流水潺潺，以沿着两岸周游迁徙的妖精群落，以及偶尔能看到授予这条河名字的超凡生物而出名。 在一棵群鸦翔集的古老橡树前，领悟自然之心转职为野性德鲁伊的【伊雯.琥珀】悠然醒来，豁然站起身，仔细察看全身，在左手食指第二指节，发现多出一枚由四个暗黄色符文首尾勾连缠成的圆环，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戒指。 通过自然系神术.辨识术，伊雯.琥珀得知这是一枚【符文之环】，具有心灵契约、异界誓缚的作用，不属于任何阵营，应该是不久之前进入黑暗神器【血之戒】内部空间的礼物。 第42节 “算了吧！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坏处。毕竟，被召唤进去的成员，有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他见多识广的样子很可靠，应该没问题才对。对了，还有一位故作高深，实际上什么都不懂的平民，被白衣教士揭穿伪装的真面目后，竟然将神器的控制权转交出去，真是愚蠢啊！” 伊雯.琥珀想起自己曾经对“神秘人”充满好奇和警惕，忍不住笑了出来，或许笑声太大的缘故，竟然惊起了古老橡树的枝桠上，栖息着的群鸦，自己的动物伙伴们。 于是，她立即闭上嘴巴，让这打破静谧气氛的笑声戛然而止，并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凭着妖精独有的天赋，继续用“神棍指路”为自己指明方向。 “相较于心灵投影被强行召唤进神器内部狭域位面的际遇，我还是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追踪堕落的独角兽【黑帝斯】，一头奋力格杀深渊蛇魔，却沐浴恶魔的罪血，患上时不时发作的疯症，杀死配偶和后裔，彻底发了疯的‘邪黑独角兽’！” 伊雯.琥珀下定决心后，受到野性德鲁伊的气息影响的群鸦，立即振翅离开古老的橡树，在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里肆意穿梭，时而掠过低矮的挂满鲜红色浆果的灌木丛，时而停驻在清风拂过，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铃铛声的铜铃花上，小口啜饮压弯叶子后顺流而下的露水，发出欢快地轻鸣。 位于至高森林东北端的地狱门堡遗毒不小，逃逸出来的恶魔将混乱的种子撒播在林间，哪怕是浑身上下流淌着自然的神性光辉，唯有花冠少女才能驾驭的森林守护者，挑战等级接近20级的超凡生物独角兽，也不免被影响到而堕落，由此可见彻底毁灭地狱门堡有多重要。 可惜的是，深渊恶魔全部被冒险者毁灭后，在血流漂橹的尸体上崛起的亡灵大军，丝毫不比恶魔军团逊色，不仅牢牢地霸占着地狱门堡，还通过不断的滥砍滥伐，腐化林间的草地，繁衍出更多的亡灵，尤其是罕见的高阶亡灵。 “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说的对！对付地狱门堡的亡灵大军，就得用威力足以摧城灭国的流星火雨才能彻底铲除。可惜的是，流星火雨至少是七环以上的法术，哪怕是凑齐八位德鲁伊大师，联手把法术效果投射到无垠星空，抓住许多漫游而过的流星拖曳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 并不清楚自己的德鲁伊等级，自始至终都以为自己不过是刚入门的学徒，哪怕伊雯.琥珀的麾下收拢着成百上千只乌鸦，足以令真正的德鲁伊大师看过一眼都目瞪口呆，她还是固执地追踪着堕落的独角兽，与她打过交道，伤重不敌不得不逃走，现如今的邪黑独角兽。 【黑帝斯】凭着异化后强大十倍以上的敏锐灵感，在寻找着至高森林里必定存在的猎杀之神马拉殿下的信徒，那些嗜杀成性的猎人，邪恶的兽化人，体内流淌着邪恶的黑侏儒等等。 可惜的是，在至高森林三大强权势力木精灵的地盘上，又有经历数个纪元交替，实力从未衰退过多少的德鲁伊教团的看顾，【黑血之兽】的选民就不敢把爪子递进至高森林的中心地带，繁星山脉所在的广袤之地。 与此同时，北境与耐瑟山脉交界的【折箭堡】，背靠宽达几十里的缓冲地带，曾经驻扎着北境最强的骑士团，以及银月联盟的法师团，现如今却被刀头上舔血的盗匪、牢牢抓住走私路线的黑帮以及认钱不认人的佣兵们占据，成为毫无秩序和良知可言，到处都是罪恶行径的不法之地。 占据着【折箭堡】的角斗场废墟，并以此为根基对外抢地盘的疯狗帮，是一支相当年轻的新兴势力，成员多是失地的农夫和流浪儿童，为了生存下去，他们的心肠变得无比冷硬。 住在角斗场第五广场西面一百零一号套间的“金手指”威斯克，本人具有八分之一的兽人血脉，四分之一的半兽人血脉，年纪轻轻就拥有比常人粗黑的体毛。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威斯克通过不断的锻炼和努力，成功地唤醒了身体的潜在天赋，得到了一些连兽人祖先都不曾拥有过的【恩眷】，来自兽人神系的暗袭之神【沙葛斯】殿下，能力是【窃贼】，或者应该说是【偷窃】。 当威斯克回过神来，双眼冒出厚厚的血丝，在阴暗的房间里就像是往外喷出红光，由于移交出半数的权限，诅咒蔓延的情况有很大的好转。 他忍不住低头看着套在左手食指上的红色戒指，右手熟练地摸了上去，拇指和食指用力扣住，使劲地把它往外拔，却发现所谓的神器【血之戒】像是落地生根似的，根本拔不动。 尝试了几分钟后，威斯克累地脸色发白，痛地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不得不选择放弃，随即用脏兮兮的破旧绷带，一圈圈地缠住食指，伪装成手指受伤未愈合的样子。 不得不说，身为【金手指】的威斯克这样做很不明智，在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赶出去没有饭吃的潜规则下，为了藏起这枚诡异的戒指，他被很多伙伴唾弃，根本没有几个人愿意与威斯克搭伙。 想要在罪犯到处走，恶棍遍地有的【折箭堡】讨生活，坑蒙拐骗偷抢劫绝对是来钱速度最快的手段，只要熟悉地形和有人接应，泥猴子似的小偷们，在废墟的任何地方都能很好的活着。 自从那天用天赋能力，从一个全身笼罩在黑纱披风的老头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来一枚古怪的戒指，威斯克就开始倒霉了，仿佛被厄运缠身似的，无论做什么都不如意。 不仅连最基本的二指钳钱包，都能被苦主当事人第一时间发现，连带附近上街搭伙讨生活的“过桥手”、“盯梢”、“领班”等伙伴都一并栽了，现场被逮了个正着。 要不是对方内心还留存着一丝温暖纯良，看在他们都是孩子的份上，看在自己的财物并没有失去的份上，给予威斯克等人一个活命的机会，按照【折箭堡】的规矩，他们就算是被活活打杀，都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偷偷摸摸始终不能成器，攒不了几个钱。至于给刚刚进入【折箭堡】的外人引路作向导，了不起也就是跟着吃香喝辣。几天过后，熟悉了环境的外人也混熟了地方和路径，向导就彻底失业了，不得不饿着肚子去寻找新的机会。也是没前途的职业！” 威斯克自顾自地说着话，竟然利害到自己说服自己，准备干一番大事业。由此可见受到神器【血之戒】的影响，他已经出现轻微的人格分裂，或者可以说是双重人格初露头角的迹象。 “对了！在云巅神殿上，我听白衣教士说，与至高森林只有一条山脉之隔的北境，有过绞杀亡灵大军的战役，应该是一次令光辉教会相当出风头的大事件。或许，这条情报可以低价卖给多家！” 想到得意的地方，威斯克的心情都不免激动了三分，随后他就感受到，在左手食指生根的戒指，弹出两颗獠牙似的尖刺，在疯狂地吸取自己的血液，脸色顿时为之煞白，就像是饿了几天肚子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片刻过后，疯狗帮的“金手指”多少恢复了一丝气力，挣扎着站起身，没有急着往外走，慢慢地踱步离开自己的狗窝，正想着如何寻找情报掮客，却发现下面的角斗场里，来了一头身躯魁梧的牛头人，双手双脚被精钢镣铐锁着，禁锢在令人感觉十分羞耻的“大”字桩上。 “又是血腥残酷的铁笼角斗！这种新兴的赌博方式，正因为鲜血四溅，骨肉分离，判出生死等种种刺激人心，陷入极度亢奋的效果，迅速拉拢到一大批热衷于此的亡命之徒。” 原本不想看到血腥无比的激烈搏杀，只想着如何挣大钱，在【折箭堡】这种不法之地过上好日子的威斯克，突然之间被人从后背推了一把，竟然一路翻滚着掉进了铁丝格斗笼里。 不远处的牛头人战士，看到如此瘦弱的对手现身，哪怕它早已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活着离开【折箭堡】，也很乐意在角斗规则范畴下，尽可能地杀死更多的人类，宣泄自己内心的忿怒，对命运不公的狂怒！ “金手指”威斯克的后背瞬间冒出大片汗毛，密密麻麻地鸡皮疙瘩，直到他听到铜质鼻环被粗狂的气息喷地叮当乱响，才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自己肯定是被人坑了，本是绕到而走，不想看这里的人脑，结果竟然被逼到了绝境。 神器【血之戒】赋予威斯克敏锐的五感，尤其是过目不忘的记忆，他悠然回想着刚才，往前翻滚时，无意中看到推自己一把的主谋，倒下脚上地出现在视野里，倘若把“画面”颠倒过来。 …… “金手指”威斯克所在的偷窃组合的前领班路德.维尔，始终穿着侍从骑士的罩袍，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是炎炎夏日还是凛冽寒冬，明明没落到极点后与平民没什么区别，这位骑士家族的后裔却偏偏摆出一副我家祖先曾经阔绰后的嘴脸。 “你想我去死？偏不，这笔不可饶恕的罪，血债血偿，我要你去死，去死，去死！” 第九十五章 双塔联盟 折箭堡西区，角斗场废墟的第五广场，被精钢镣铐禁锢在铁齿木桩上动弹不得的牛头人战士，在不知道谁安排的对手一轮翻滚掉进来，一队二十人的【战争之犬】精英佣兵快步冲过来，将八角铁笼的翻盖推回原位，八块铁丝网拼凑成形，使得铁笼角斗的场地准备就绪。 角斗场的主人邀请的贵客们，以各种神奇的方式出现在有遮阳棚的看台上，这里有最好的俯瞰视角，足以将第五广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随着一道不停翻滚的黑色烟柱横空而过，轰然降落在看台最好的位置上，烟雾宛如流水似的迅速褪去，钻进周边的砖石缝隙里，似乎等待着主人的再次召唤。 一位腰部以下有十几对蓝汪汪的蝎足，却是钢鳞蛇躯盘绕在座位上的蛇魔领主，闻着腐臭的坏鸡蛋的味道，忍不住皱起眉头，扬起右手，五指并拢，轻轻扑扇了几下，附近的烟雾就彻底消散了。 它小声地嘀咕着：“搞什么？压倒性的华丽丽的出场方式，偏偏弄地乌烟瘴气，一点美感都没有！” 黑烟消散后，原地显露出一位额头有恶魔犄角，下巴尽是钢针似的胡须，皮肤火烧过似的泛起病态暗红色的邪术师，正是掌握此地的主人萨伏伊，“疯狗帮”对他来说不过是麾下的忠犬。 众多宾客出于对拥有相当实力者的尊重而纷纷起身，即便是付出一半身体与恶魔残躯融合的蛇魔领主，也微微躬身，额首致意，才在邪术师萨伏伊点头回礼后，不分先后地同时落座。 邪术师看了一眼铁笼里的祭品，牛头人战士是他亲自出手，从耐瑟山脉深处的千拳部落，耗费了一番手脚才掠取到手的兽人，至于另一位身体孱弱不堪的小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可怜虫。 “这场战斗简直毫无悬念！牛头人战士的胜率完全是百分之一百，因此赔率是一比一。不过，对手如此孱弱，押注小孩子胜利的客人，赔率是一比十。” 邪术师萨伏伊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左右两侧邀请而来的豪客们，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事实上，一比一的赔率，根本没有人在意。哪怕是压上全副身家，与铁笼角斗外面心存侥幸的围观赌徒们对上，了不起也只能赚到一碗鱼杂碎饭的零花钱，所有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邪术师知道会是这样，左手握拳支住下巴，上半身斜斜地躺着，眉头微微皱起，就有一丝电光乍现，令铁笼角斗场的一尊蟒蛇铁像活过来，变成蜿蜒游走的【活化钢蛇】，似慢实快地穿过铁丝网盖的扣簧，将它们牢牢地禁锢着。 下一瞬间，心存侥幸的赌徒，看在一比十的超高赔率上，把辛苦赚来的钱，全部压在“野蛮翻滚”加“凌空压杀”，把出场方式弄出很大阵仗，有很大可能扮猪吃老虎的“金手指”威斯克身上。 当然了，在场这么多人，不是没有眼尖的家伙，认出威斯克是隶属于“疯狗帮”的金手指，不过他们看在赔率的份上，人人都抱着一丝毫不起眼的信心，希望威斯克能大发神威，以一招滑铲，痛击敌人的要害，干掉看是不可战胜的牛头人“酋长”。 不错的！看着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牛头人战士，哪怕是人类至高主义的狂信徒，也在暗地里称呼气势不断上升的精英兽人为“酋长”。 稍后，隶属于第五广场角斗场的庄家开始敞开门面收赌注了，鲜红明亮的通用语大字，把“一比一”的赔率打出来，差点把没绝大部分押注牛头人酋长获胜的家伙气乐了。 本着“稳赚一碗杂碎汤的钱”的心思，还是有很多人用沾满汗水，血迹斑斑的辛苦钱，从庄家手里换来一大叠赌票，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别人会抢走似的。 与此同时，铁笼角斗场里，“金手指”威斯克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因为对面不远处的牛头人战士，囚禁着四肢和身躯的精钢镣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竟然逐一松动开启，继而被牛头人战士贲起的肌肉撑爆，从容不迫地恢复了自由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金手指”威斯克疯狂地问自己该如何面对怒火中烧，浑身上下充满爆炸性力道的牛头人战士，可惜的是对手似乎不准备给他足够多的时间思考，直接迈着沉重的踏碎石板的步伐，一脚一个浅坑地走过来，逐渐将对手的生路收拢，最后将这个瘦弱不堪的人类孩子逼到角落里。 “哞……”牛头人战士在距离对手十步远的时候停下脚步，双手握紧拳头收于腰际，上半身往前探出，蓦然发出一声怒吼。 它将自己的愤怒注入【大地咆哮】里，凭空掀起的声浪，刻意针对“金手指”威斯克，有如一记重拳，狠狠地砸中他的身体，力道之强完全不亚于野路子的拳击手积累足够多的战斗经验后晋阶的【拳斗士】的“直冲拳”，整个人往后飞起，狠狠地撞在铁丝网上，过来好一会，才软软地滑落到地上。 若是杜利安.橡叶在此，凭着穿越者的经验见识，肯定会认出这一招是拳术里相当高明的“打人挂画”，力道完全倾泻出去，一丝一毫地保留都没有，拳力可以说是相当精纯了。只不过，牛头人战士通过“声打”用出来，有一点萨满法术的味道，显然不完全是武技。 不得不说，经常吃不饱饭的“金手指”威斯克的体质太差了，加上得到神器“血之戒”后，时不时被祂露出的獠牙刺进手指里，狠狠地吸足了血才肯停下，更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现如今，牛头人战士还为正式出手，仅仅是一声怒吼，他就感觉被一辆四轮马车甩尾擦身而过，狠狠地撞在身上，大部分骨头都开裂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喝醉酒似的站不稳双脚，眼耳口鼻都有鲜血流淌出来，眼看着就活不成了。 就在这时，神器“血之戒”内部的空间，吸血鬼第九领主的本质演化的小团血球，被空间本身汲取的一部分源泉，为了保住什么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主人，毅然而然地出手相助了。 软瘫在地上，后背斜靠在铁丝网上，只剩下一口气的“金手指”威斯克，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左手食指的戒指蔓延开来，迅速流淌到全身。 无论是全身骨头开裂的部位，还是被喃喃低语声弄成耳鸣的耳朵，充血后迅速变红的眼睛，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金手指”威斯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挣扎着站起身，头垂地很低，就像蒙上眼睛后拉磨的毛驴，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跌跌撞撞地奔向对手。 牛头人战士的怒气发泄过一通后，心情舒畅了许多，它还想再多玩一会，就没有趁机出手，夺取人类的生命，任由对手冲进自己手臂攻击范围。 铁笼角斗外面围观的赌徒们，凭着过往的经验，都以为“金手指”威斯克快要玩完了，肯定会被牛头人“酋长”玩弄地体无完肤、摇摇欲坠、欲仙欲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金手指”威斯克孱弱不堪的身体蓦然间恢复正常，猛地贴地滑铲而去，从牛头人战士的胯下飞快掠过，双手快如闪电地夹钳一抄，毫不费力地摘走了两个沉甸甸的牛蛋。 致命一击！哪怕以牛头人战士粗如水桶的神经，也经受不住致命要害的重创，当场狂吼一声，魁梧的身躯侧翻在地上，双腿飞快地夹紧，试图堵住开放性的伤口，身躯被剧痛重创地佝偻着，就像是煮熟的草虾，浑身上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不停地左右翻滚着。 铁笼角斗场外面的围观观众们，亲眼目睹这一幕后，感同身受地双手捂住两腿之间，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只不过，大部分脸色难看的人，都是因为押下全副身家的赌注，很有可能会被庄家吃下。反观那一小撮心存侥幸的赌徒，哪怕是一笔很小的钱，按照“一比十”的赔率，扣除本金后，能够获得九倍的厚利，真的是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角斗场的看台上，蛇魔领主原本津津有味地看着，期待牛头人战士虐杀人类小鬼的血腥场面，万万没想到的是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金手指”威斯克，会伪装成孱弱不堪的姿态骗过对手，在关键时刻悍然出手，重创从各个角度去看都远胜他的精英兽人。 “又是示人以弱的面目，接一招滑铲，正中要害的套路。耐瑟山脉的兽人就这么没记性？脑子里都是肌肉？也不听听传闻？就这样惨败收场，我不同意！” 邪术师萨伏伊对于角斗场的胜败毫不在意，哪怕邀请而来的宾客注定大败亏输，一点点金钱上的出入，丝毫打动不了他冷寂如冰山的铁石心肠，他的心思早就转移到其它地方，譬如说北境银月联盟的最新战争议案。 “光辉教会真是该死啊！他们竟然鼓动领主议员们出动军队削弱耐瑟山脉的兽人，甚至准备拿回【折箭堡】和【断剑堡】进行重建。到那时，我们这群人该怎么办？硬抗领主联军？” 邪术师萨伏伊注意到身边的宾客都有恶魔背景，为自己的无意识发出的邀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暗想：“银月联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魔网崩溃至今也有几百年了，银月法师团的实力大幅度萎缩，只有几个刚够格的奥法师在撑着场面。” “依我的看法，尽快整合【折箭堡】的势力，恢复第四纪元中期，银月法师团建立的法师塔，用亵渎仪式污染转化成暗影魔法塔，与【断剑堡】黑侏儒们升起的邪恶元素塔遥相呼应，建立双塔联盟！” 第九十六章 洞察之眼 就在第五广场的主人，邪术师萨伏伊浮想联翩的时候，手里攥着牛头人战士的“蛋蛋”，一脸轻松惬意的“金手指”威斯克，在自己毫不知情的前提下，看着神器【血之戒】涌出来的邪恶精神，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将两个拳头大，累累垂垂的牛蛋，用不知具体名称的手势，引动冥冥之中就存在的邪恶，施展了效果极佳的法术。 本事精力之源的牛蛋，成为不知名邪术的代价或祭品，从古老的虚空中换取了一定份量的源泉，对神器【血之戒】的宿主施展了类似于“嗜血术”混合“治疗术”效果的【咆哮之怒】。 转眼过后，面黄肌瘦的“金手指”威斯克，藏在粗布衣服下面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着，原本松松垮垮的上衣，竟然被贲起的肌肉撑开，浆洗后的衣服有无数细密褶皱，竟然也被饱满有力的筋肉抚平，就像是被蒸汽熨斗烫过似的。 如此惊人的变化，不说铁笼角斗场外围观的赌徒，就连看台上各有来头的邪徒们，也有些惊诧莫名地互相交换眼神，却都无法在短时间内看破底细。 蛇魔领主的身边，坐着“邪眼使”库拉玛吉斯，凭着卡拉图大陆流传过来的“仙法.蛊术”，夺走了竞争对手充满魔力的眼睛和施法源泉，最近他的实力提升地很快，大概是与胸腹部位，通过“异界誓缚牢狱”囚禁着一头未成年的深渊眼魔有关。 大概是这头深渊眼魔成长后，会进化成【洞察之眼】，以致于“邪眼使”库拉玛吉斯不仅有反弹法术、魔法、奥术的能力，还拥有洞察目标的底细，获取一部分关键情报的能力。 于是，当“洞察之眼”倒映着威斯克的身影，“邪眼使”库拉玛吉斯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位身披漆黑的蝠翼夜袍，面目有扭曲如藤蔓的血色纹路，恶魔式山羊脸的老年血族，估摸着拥有超越吸血鬼领主之上的位格。 “支配家族的所有后裔和血奴，领主的地位至高无上，可是还有伟大的存在在其之上，恐怕只有领主中的领主，传奇境界的吸血鬼之王！” 以“邪眼使”库拉玛吉斯浅薄的人生经历，他能够想到的大人物，估计也就是所谓的吸血鬼一族的王，根本没有想到主物质位面，曾经出现过以死亡神性封神的半神吸血鬼，从赫赫有名的死亡之神，【死者之王】凯兰沃尔的强大神力的不朽王座上，狠狠地撕下部分神权的狠人。 要不是半神吸血鬼被卷入杀戮之子的战争漩涡中难以自拔，被一个个接踵而至的挑战者消耗掉太多的精力和神力，祂不会停留在半神的境界上，而是进军到更伟大的领域里，孕育出更完美的神格，成为庇护吸血鬼一族的神祇，让血族成为黑暗世界里的王者种族，长生种里面的贵族。 可惜的是，早就藏在神性里的杀戮之神巴尔的意志，在这颗果实孕育成熟之际悍然出手，不仅尽数夺走杀戮神性，还以半神吸血鬼的神躯为温床，创造出自己的神躯，胜利回归万神殿，依旧恢复中等神力的位格。 自从杀戮之神归位后，第三纪元的动荡不安戛然而止，哪怕后面还有零星战争爆发，也只是癣疥之痒，根本不能跟席卷半个大陆，波及范围超过几十个国家、城邦的【杀戮风暴】相提并论。 也正是因为杀戮之神的回归，为了避免太多的杀戮会给祂补充养分，第三纪元提前结束，迎来和平的人类推开新纪元的大门，被迫走进新时代，却还得交出信仰，继续忍受被诸神摆布的命运。 话说回来，“邪眼使”库拉玛吉斯自认为完全洞悉“金手指”威斯克的底细，犹豫了一会，还是如实告诉身边似友似敌的邪徒们。 邪术师萨伏伊听完“邪眼使”的论断后，不敢置信地多看了一眼铁笼角斗场里明显占据上风的年轻人，忍不住叹道：“北境的十二支吸血鬼家族，接二连三地被人灭族，自诩为高贵的鲜血王子们正惴惴不安，时刻警惕着潜在的对手发出的挑战和威胁。它们怎么会把试探的触角伸进【折箭堡】？难道……” 没人接过话头的尴尬，丝毫影响不到邪术师萨伏伊的心情，哪怕铁笼角斗场里，疑是被血族探子转化的“金手指”威斯克取得了场面的上风，抡起沙煲大的拳头，毫无章法地疯狂殴打可怜又可恨的牛头人战士，他连抬头夹一眼的好奇都兴趣缺缺。 第43节 反观被神器【血之戒】流淌出来的邪恶精神操控的威斯克，随手一抖，扔掉了精力消耗一空后，枯萎干瘪的牛蛋，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高举过头，五指弯曲如兽爪，如昙花绽放，花瓣层层凋零往外落下。 只听“汀”地一声，威斯克双手斜着往身后展开，上半身往前压低，整个人有如金雕羊鹰，朝前俯冲而去，直到撞中牛头人战士才停下。 下一瞬间，威斯克就看见自己的双手异化，表面泛起金属独有的冷光，五指蜕变成兽爪，指甲更是变化成无比锐利的爪子。 插眼、掏挡、肾击、撕心、裂肺、断肠、截肢、分筋、错骨、锁关节、绝户手、断尘根等等，一整套专门针对致命要害攻击的恶毒招数，朝牛头人战士身上轮流招呼一遍，哪怕它是兽人里面的精英，体质是普通人的几十倍，也经受不住利爪吸血鬼的连招，身上不仅有无数条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血液混合着皮肉碎片，更是溅射地到处都是，血腥残暴地无以复加，就像露天屠宰场似的。 事实上，谁也没有发现，从神器【血之戒】流淌出来的邪恶精神，正操控着宿主威斯克的身体，以牛头人战士的鲜血，悄声无息地绘制出一座古老的献祭法阵，指向目标正是半神吸血鬼，即以吸血鬼一族的始祖为献祭对象，奉上【折箭堡】的所有生命。 不得不说，仅仅继承半神吸血鬼九分之一不朽本质的【血之戒】，无时不刻地想让本体复活过来，哪怕从无到有地孕育出神躯，只要祭品的份量足够，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事实上，【血之戒】的根源完全是当年半神吸血鬼封神时，借助冥界死亡之力的动荡，以弱胜强地从【死者之王】凯兰沃尔的强大神力的王座上撕扯下来的死亡神性，得到了“命运”的支持，专门瓜分冥界之王的神权。 没想到的是，杀戮之神巴尔殿下收回大部分神性，从后裔半神吸血鬼体内走出来，顺利回归万神殿，不仅造成后裔还未成熟就得陨落，还把无主的死亡神性彻底解放出来，依附着其中一枚【血之戒】，造就出“云巅神殿”、“蒸发空间”等一系列狭域半位面。 换句话说，“金手指”威斯克通过血脉觉醒的【恩眷】异能，从路过【折箭堡】的逆光之翼教团之首【逐日者】身上偷取的神器，实际上并不是【血之戒】，应该称呼为【死之戒】。 至于神器的诅咒，萦绕在威斯克耳边的喁喁低语，弄地他神经紧绷，患上耳鸣等一系列症状的身体，实际上都是来自北境吸血鬼第九领主的疯狂尖啸，本能地想通过折磨宿主的精神崩溃，甚至人格崩溃洗白后，试图夺取这具身体重新恢复过来。 可惜的是，威斯克凑巧进入神器内部的空间，还通过莫名其妙的联系，将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以及至高森林的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通过心灵投影的方式给召唤进去。 换做其他人，譬如脑子不够灵光的花冠少女，没准就被故作高深莫测的威斯克给蒙骗过去。可是，他偏偏遇上脑洞开很大，一个光辉之主都住不下，擅长忽悠别人的职业牧师，穿越者杜利安.橡叶，连蒙带骗地把将近一半的空间权限拿到手里，造成了神器诅咒的威力平摊分开，终于令死亡神性的特质显露出来。 与此同时，一整套嗜血杀招轮番招呼后，眼睛再次变成猩红欲滴的“金手指”威斯克，侧头瞥了一眼看台上的邪徒们，双手握拳高高举起，甚至往后仰放在后背上。 蓄足了力道后，威斯克看也不看被锥心痛楚折磨地半死不活的牛头人战士一眼，双拳狠狠地朝前，往下重重轰击。 他的双手有如两柄利刃，深深地陷进牛头人战士贲起膨胀的胸大肌里，力道余波震荡开去后，这头精英兽人的胸部肋骨，十根断掉了八九根，断茬插进心肺里，立即造成严重的内出血。 可是，哪怕受到致命的伤害，失去的鲜血早就超过一脸盆了，牛头人战士还是没有死去，凭着强大的生命力，勉强地吊着一口气。 “威斯克”冷漠地看着对手：“别怨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了，竟然会被见钱眼开的人类佣兵摸进耐瑟山脉的深处，将你掳掠这里。”随后，威斯克就看到再次高高举起握拳的双手，腾起鲜艳夺目的血色气焰，仅仅往下稍微用力一砸。 牛头人战士的最后一口气悄然吐出，随后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地骨肉分离，血焰过后，原地只剩下一具不自量力的牛头人骸骨，还有很多的断茬。 铁笼角斗场分出了胜负，输掉全部身家的新手，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筐篮鸡蛋，混着发霉的狼桃，狠狠地砸进铁笼里，落在最终获胜后，没有让大部分满意的威斯克。 所幸的是，随着活化钢蛇游走回去原位，见钱眼开的佣兵们抓住附近的缆绳，将一扇扇铁丝网门拉起，落在不同的位置。 第九十七章 返祖仪式 浑身浴血的威斯克伫立在角斗铁笼的出入口处，原本只能趴下，四肢着地，膝行经过的低矮小钢门，在他稍微靠近后，竟然自行融化地化作钢水，就像软泥怪的黏液陷阱，一坨坨地滴落在地上，在大理石地面迅速烧熔出一块块焦黑的铁饼，表面泛起无数涟漪状的波纹。 这一幕，令隶属于“战争之犬”的精英佣兵们都皱起眉头，距离铁笼角斗胜利者最近的两位佣兵，本能地察觉到浓郁的死亡气息，不由自主地避过头去，不敢直视带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走下场的威斯克。 也只有邪术师萨伏伊等拥有相当实力的大人物，才看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幕背后的真相，尤其是“邪眼使”库拉玛吉斯，还未孕育成熟的【洞察之眼】倒映着不甘心跪下膝行走下角斗铁笼的年轻人的真相。 双手抱拳一击彻底毁灭牛头人战士，导致其骨肉分离的血焰，竟然在瞬息间猛然爆发，在伤及围观赌客前，以更快的速度收敛回来，仅仅造成铁笼小钢门融化。 不说其他有的没有的，这份将体内源泉操控自如的控制力，竟然接近在座的各位，甚至在某种层面上犹有超越，这就相当可怕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承认，一个街头上厮混的“金手指”小屁孩，竟然被血族“眷顾”后，拥有凌驾于精英佣兵的实力。 换句话说，千锤百炼后如钢似铁的身躯，每天坚持修炼的汗水和辛苦，根本赶不上血族的“初拥”，这让人怎么能平衡？怎么可以平衡！ 可是，主物质位面本身就是充满不平等，甚至职业歧视、种族歧视等一系列潜规则的世界。对于没有家世加持，没有背景、靠山、后台的三无人员，没有人能够轻轻松松地拥有相当强的实力，进而取得一系列的成功。 “邪眼使”库拉玛吉斯用眼角余光瞥了身边的盟友，譬如半人半恶魔的蛇魔领主，献祭了腰部以下的身躯，以无法孕育属于自己的后裔为代价，才换来了与蛇魔残躯融合的机会。 当然了，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家伙，事后凭着蛇魔的魔力和源泉，融合捕食一头凶暴百足怪，只差一点点就能转变为更强大的【蛇蝎领主】，也是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 再回头看看霸占【折箭堡】中心地带角斗场废墟的邪术师萨伏伊，只继承了一丝恶魔祖先的血脉，资质比普通平民稍微好一点罢了。 若不是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和痛苦，他怎么可能点燃体内的血脉，并通过【返祖仪式】一步步地觉醒为血脉浓度甚高的邪术师，并成功地加入黑暗世界里赫赫有名的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得到更多来自无底深渊的邪恶知识精华。 “邪眼使”库拉玛吉斯的目光视野范围以内，枯萎者、红路放逐者、魔剑士、鲜血术士等被主流社会憎恶的诸位，都是历经无数次考验，游走在生死线的边缘，还能活下来的幸运儿，他们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哪一位不是经验丰富，各自领域的大佬。 可是，在吸血鬼独有的血焰极速吞吐的一瞬间，那惊世骇俗的控制力，就把在场的大佬都比下去了，凭什么？ “邪眼使”库拉玛吉斯的内心酝酿着沸腾的愤怒，表面上却冷着一张脸，毕竟他得给此地主人邪术师萨伏伊一点脸面。毕竟，普通人被血族初拥后转为直系后裔的机会很少，蜕变为毫无意识的血奴的概率更高。 “如果不是萨伏伊阁下动了什么手脚……譬如用这个孩子进行血脉改造试验，绝对不可能出现幼生体血族，轻易战胜精英牛头人战士的局面。这样吧，暂时先观望一阵！” 连嫉妒心最强的“邪眼使”库拉玛吉斯都愿意放威斯克一马，更别说其它不相关的邪徒了，唯有鲜血术士对威斯克的血焰，瞬息间摧毁牛头人战士身躯，导致骨肉分离的威力有些好奇，一双腥红如血，没有瞳孔的眼睛，倒映着威斯克的身影，似乎有所发现，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与此同时，威斯克漫步经过角斗铁笼的小钢门，瘦弱的身躯毫发无伤地刚好穿过血焰烧熔的缝隙，腿脚有些僵硬地走下来。 围观赌客都注意到“战争之犬”的精英佣兵团成员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威斯克，哪怕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都输掉了赌资，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得罪一位轻松干翻牛头人酋长，实力相当恐怖的家伙。 密密麻麻地围绕着角斗铁笼的人群，在威斯克走下来的时候，自行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令人不得不赞叹人类的身体拥有何等强悍的柔韧性和弹性，竟然在不可能的境地出现让人目瞪口呆的场面。 威斯克的目光已然锁定暗中伸手推了一把，害得自己掉进角斗铁笼的家伙，在【折箭堡】街面上厮混的金手指小队的“领班”路德.维德。 可惜的是，这位刚刚成年的领班很有眼力，发现伤了一根手指，再跟着自己也很艰难的“金手指”威斯克，竟然用一记滑铲拿下了战斗的胜负手，他就在第一时间离开，做决定时的果断，对事态发展变化的推测，可以说是同龄人中无敌手，难怪可以避开威斯克的第一波追杀。 换做是威斯克本人，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有很大的概率成功，可是依附在威斯克身上的邪恶精神，本源来自吸血鬼第九家族的领主，经过神器【死之戒】的消化吸收，提炼出纯粹的战斗本能和绝对的【恶】。 威斯克内心深处对前领班，现如今坑害自己的路德.维德，存着一丁点的杀意。结果，仅仅是微不足道的杀戮欲念，就成了这股邪恶精神的催化剂，令犹在操控这具身躯的邪恶精神，转变成最好的追踪者和杀手。 对于带着一场胜利走下角斗铁笼，就想离开第五广场的威斯克，不说他本人出身的“疯狗帮”不会同意，就连负责场地安全的“战争之犬”佣兵团，也不可能纵容威斯克就这样离开。 刚才两位扭过头去，甚至往外走避开的精英佣兵，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拦阻威斯克的行动。 在追杀仇家的路上，遇到两块毫不起眼的绊脚石，控制威斯克身躯的邪恶精神，根本懒得下手轰碎，直接迈开双脚，了不起就是避过去。 “战争之犬”的两位精英佣兵顿时感觉眼前一黑，瞬息过后，两人伸手拦阻的目标身影已然原地消失。 他们本能地猛然回头往后看，果然发现威斯克的身体出现在第五广场的出口处，距离之前的位置超过三十尺，这份惊人的速度恐怕连实力最强的佣兵团团长都未必能够拥有，两人立即伸手招呼伙伴上前阻止。 不得不说，威斯克此时的状态好的不得了，不仅拥有冠军骑士的瞬间爆发力，同步调整的五感，尤其是嗅觉和听觉，变得异乎寻常的敏锐。 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身上的气味，在到处都是污秽，臭气熏天的折箭堡里，竟然有如漆黑长夜中的萤火虫，看似若隐若现，实际上格外地显眼。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哪怕路德.维德本人已经有所察觉，开始小碎步地在废墟地带纵跃，甚至跳上残破不堪的卫墙，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也没能甩脱在地上行走的威斯克。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却执意地认为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不能用的金手指，对于这支小队来说就是负担，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或许出于补偿心理，路德.维德用自己身上历次行动后偷偷摸摸积攒下来的钱，全部压威斯克胜利。 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这笔小钱按照“一比十”的赔率，获得了九倍以上的利润，足以让他敲开地下黑市商人的大门，尤其是掌握军械买卖的死亡商人手里，买到小型的【神臂弩】，或一剂无色无味的剧毒，又或者是在逃命时用来跑路的烟雾弹等炼金奇物。 “威斯克只是气疯了！只要我暂时避过这阵风头，等到他冷静下来，我就有足够多的钱，给自己换一套保命护身的新装备！” 怀揣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梦想，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带头闯进了赫赫有名的【巢穴】，折箭堡内部居住着最多的实力恐怖的危险家伙，就连霸占各个区域的大佬都不想伸手过来的罪恶之地。 万万没想到的是，威斯克不仅闯了进来，浑身散发出的杀意和血腥气息，早就惊动了【巢穴】里的灵感敏锐者，譬如通过黑魔法.人体改造术，将自己武装到牙齿，蜕变成杀戮专家的人间凶器。 路德.维德经过一条到处都是积水的巷子，似乎注意到墙角用石灰石绘制的眼状符文，急忙用脚跟刹车停下，转身冲进了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当他飞快冲过满是凹坑的“酒窝小道”后，一位眼睛蒙上咒术布条，额头遍布昆虫的复眼的光头壮汉，突然探出头来，刚好看到杀气腾腾的威斯克。 可是，出乎路德.维德的意料之外，赫赫有名的【土蜘蛛】布兰克.汗竟然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浑身冒出一层薄薄的血焰，杀意浓如实质的威斯克通过他的领地。 就在路德.维德发出一连串凄厉惨绝的尖叫，转身飞快地逃走时，眼角余光投去最后一瞥，刚好看到光头壮汉的头颅齐根断掉，这可是【巢穴】实力排进前十，号称钢筋铁骨的【土蜘蛛】，竟然连一息时间都没能为他争取到，疯狗帮最年轻的金手指领班已经绝望了。 尤其是当他冲到巷子的尽头，前面的去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一堵十尺高的砖墙堵住了，路德.维德刹不住脚跟地狠狠撞了上去，不仅鼻青脸肿地很难看，转身就想伺机另寻出口时，蓦然发现面色冷若冰霜的威斯克，就在面前不远处。 疯狗帮的金手指领班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额头冒出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淌，出于对生命求存的本能，出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路德.维德的双手抗拒地往外推。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凄厉的惨叫，就像刚刚被拐卖到乡下歌剧团到处巡演，实际上被迫营业的花冠少女，在被安排给大腹便便的粗野暴发户时，也是这般坚决反抗的态度。 可是，下一瞬间，路德.维德的一双手绽放出猩红的血光高高飞起，紧接着，他那惊恐不安而扭曲的脸蛋，就被一只毫无温度，冷冰冰的大手按住面门，狠狠地按进墙壁里。 最后对人世间的印象，就是容纳整个天地的视野，被四根手指悍然分割开，随着身体各个部位的剧痛袭来，眼睛一黑，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地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的灵魂直接坠入冥界，被死神的使者，拥有两对灰色羽翼的骷髅一记投叉穿透灵魂，最后钉在无信者之墙上。 第九十八章 第九领主 复仇的快感是如此的甜美，就像储藏在地下室多年的红酒陈酿，在合适的日子翻取出来，倾倒在酒杯里轻轻地晃荡，让悲痛的记忆随之缓缓地苏醒，然后将盛满仇人眼泪的酒杯凑到嘴边，昂起脖子，一饮而尽。 “痛快！” 发下必杀的毒誓后，没过多久，威斯克就亲自动手格杀了，差点害死自己的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哪怕控制身体的并不是自己，他还是感受到【念头通达】带来的精神力暴涨，竟然稳稳地压过【死之戒】流淌出来的邪恶精神，再一次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可是，如此一来，威斯克立即感受到身体的剧烈变化，譬如筋肉膨胀，身躯小幅度倍化等带来的一系列负面影响，每一根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块骨头都被刮刀使劲抠过的锥心刺痛，差一点他就要疯掉。 被剧痛重创后萎靡不振的精神，有如潮水般的退回原处，【死之戒】流淌出的邪恶精神却越发清晰了，甚至操控着体内勃发高涨的鲜血源泉，将寄宿的身躯体内的杂质化作黑烟排出体外。 于是，从前胸后背无数毛孔冒出来的一丝丝黑烟，被无形的力场牵引着汇聚到威斯克的脸上，形成颧骨高耸，下巴尖长，与【第九领主】没有什么区别的面具似的玩意。 它已然意识到寄宿的身躯孱弱不堪，必须抓紧时间休养才能恢复生机，毕竟刚才在角斗铁笼里与牛头人战士交手，哪怕抓住对手轻敌的机会，一举干掉挑战等级至少15级的精英战士，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谓不小。 再加上追杀仇敌路德.维德的过程中，它顺手干掉了几个没事找事的出头鸟，耗费的源泉还在其次，令左手异化成附魔武器，一招干掉赫赫有名的【土蜘蛛】，消耗的精力未免也太多了，必须尽快安定下来。 双手齐根断掉，脑袋被暴力强行压扁的前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素材，哪怕他的灵魂在死后直坠冥界，【第九领主】手头上还是有不少秘术，可以耗费一定的源泉，现场制作类似于【缚魂尸】的傀儡。 再说了，折箭堡【巢穴】的恶棍序列里，综合实力排在前十的“土蜘蛛”的无头尸体，以及落地后到处乱滚的头颅，可都是相当不错的材料。 趁着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的尸体还有余温，【第九领主】伸手一招，就有无形的力场将两条伤口平滑的胳膊捡起来，死死地按在伤口部位。 随着威斯克右手食指贴着仇人尸体的肋骨缝隙，轻松地捅进还在搏动，节奏却越来越慢的心脏里，路德.维德的尸体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脱水枯萎，就像是常年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成皮包骨头的底层穷人。 所幸的是，付出尸体残余的活力和所有鲜血，两条齐根断掉的手臂，总算接驳上去，同样的枯萎干瘦，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被暴力压扁的头，尤其是后脑勺部位，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砍掉半个头颅似的。 由于各方面条件都严重欠缺的缘故，【第九领主】以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的尸体现场炼制的并非是【缚魂尸】，仅仅是一头忠心耿耿的【尸鬼】，也不是用来战斗，唯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就是挺身而出，作为一面盾牌，一面不怕死的肉盾，在关键时候挡一挡明枪暗箭。 当威斯克来到【土蜘蛛】的尸体面前，仅仅拾取头颅翻看几下，就一口断定这又是通过黑魔法.人体炼成术，融合捕食昆虫的特性，拥有远胜于常人的体质和捕猎本能的失败之作。 “很简单！有些虫子的特性就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就算是头颅断掉，还能正常活动很多天，最后死掉的原因竟然是饿死！” 【第九领主】张口吐出一团污血，凌空化作一只拇指头大的血蜘蛛，从【土蜘蛛】的耳朵钻进去。没过多久，以宿主的脑子为食粮，疯狂啃噬的同时，将逐渐空出来的颅腔当作巢穴，繁衍出更多的后裔。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头颅伤口处，蔓延出十几根，甚至几十根晶莹剔透的丝线，颇有灵性似的朝无头尸体射去，将断掉的神经、血管、骨头、髓腔一一对接好。 随着威斯克的一声令下，躺在他怀里的【土蜘蛛】的头颅，被猛地拉扯到脖腔上，严丝合缝地连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下一瞬间，【土蜘蛛】缓缓地睁开眼睛，单膝跪在地上表示臣服。按照血族创造后裔的规则来说，它就是【第九领主】的亲自下的崽，关键的地方是，吸血鬼领主的原血衍化出的【血蜘蛛】，配合【土蜘蛛】经过黑魔法赋予的特性和天赋，两两结合后形成更可怕的体质。 【土蜘蛛】很清楚地知道创造自己的主人和父亲，需要安静的地方进行休息，只见它张开双手十指，指尖立即翻涌着往外射出无数粉红色的蛛丝。 蛛丝前端落在墙壁上，蓦然间发出铁钉被锤子使劲敲击，钻进岩砖缝隙里的脆声，又像是短矛扎进草垛里的闷响，仅仅纵横交错几下，就把这条用高墙封住去路的巷子彻底封死了。 【第九领主】对此却相当满意，漫步走进【土蜘蛛】的家里，随意伸手一指，六尺长、两尺宽的地面，猛地往下沉陷，露出一个地窖般的陷坑。 紧接着，威斯克就像是被十几双大手托着，缓缓地往后倒下，丝毫不差地倒在三尺三分厚的地窖里，双手交错相叠，牢牢地护住胸口等要害部位，周围的泥土缓缓地倾倒下来，迅速将其掩埋掉。 就在威斯克按照血族的传统在地下休眠调养的时候，【土蜘蛛】伸手抓住蜘蛛网的关键，魁伟的身躯微微下蹲，双腿的肌肉迅速膨胀，纹理异常清晰，差点没把粗布裤子撑爆。 第44节 随着【土蜘蛛】双腿猛然发力纵身跃起，单手拎着蜘蛛网来到屋顶上，原本封堵巷子后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感觉的蛛网，笼罩覆盖的范围变得更大，将大半条街道和附近几幢民居改造的巢穴统统囊括进去。 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的尸体改造而成的【尸鬼】，身上到处都是蛛丝，粗陋地编织成一件防御力相当有限的“布甲”，唯一的武器是双手十指异化后的兽爪，涂满漆黑的毒液。 颇具灵性的【土蜘蛛】看着唯一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如此孱弱，就让刚刚繁育出来的两只擅长吐丝的血蜘蛛，来到【尸鬼】的腰部两侧，通过急速吐丝，见风就异化成钢丝，帮助唯一的战友，在到处都是蛛网的区域里上下腾挪游走。 与此同时，从【死之戒】流淌出来的邪恶精神，终于缓缓地退入来的地方，威斯克的精神终于占到绝对上风，可是他一点高兴不起来，毕竟此时全身上下都是伤，痛地他面目五官极度扭曲，脸上神情更是疯狂至癫。 好在，唯一的退路并没有断掉，威斯克注意到左手食指第二指节的【死之戒】，用精神力悄然打开门，灵魂不剩一丝地全部挤进去。 云巅神殿还是老样子，空荡荡的十二张王座上，却挤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幻影，仔细看全部都是威斯克的样子。 其中有相当享受花冠少女的崇拜和敬仰，衍生出来的【虚荣】人格面，被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用话术套出真相，恐惧和敬畏等负面情绪酝酿出来的【无畏】人格面。 当然了，在为数众多的人格投影里面，也有相当理性的【恩师】，为了谋生不得不说尽好话的【欺诈师】，甚至具备强大控制力的【钟表师】，似乎来自长时间街头讨生活，金手指的职业生涯的沉淀。 自己和自己开会，或者可以具体一点说，自己的主人格和副人格的初次会面，身披异常华丽的金色丝绸盛装，脖子上却挂着硕大无比的黄金项链的【虚荣】，看了一眼主人格的脸色，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权杖。 一发威力不下于四环魔法的【虚荣之雷】，把在座的几个初次见面后，吵吵闹闹的副人格全部殛地外焦里嫩，浑身上下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可是，转眼过后，所有副人格都安然无恙地坐着，等待着主人格随时开始的发言，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们好，各位‘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诸位，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出现的，只要能够对我有所帮助，我不会吝啬，让获得生命的你们，可以出去透透气，在人前露个面，诸如此类的要求。” 一下子进入状态的威斯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格分裂，副人格投影的实体化，都是源自神器【死之戒】的影响。 哪怕威斯克为自己承受的神器诅咒，找到白衣教士分担一半的威力，他作为接触【死之戒】最长的持有者，还不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异化，正如此时的人格分裂，明显是精神力暴涨后，必然出现的反噬。 与此同时，远在北境渡鸦山脉乔弗里山脉，苏利斯修道院里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拥有云巅神殿接近五成的权限，神器的诅咒还是穿过重重防护罩，降临在他身上。 于是，杜利安.橡叶又开始做梦了，穿越前的那段岁月，记忆碎片都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着，形成历历在目的【前世】，成为分裂出第二人格的养分。 十几年基层工作练成的官腔，精通办公室政治的头脑，所学技术相当广泛的多面手，终于新鲜出炉，与杜利安.橡叶相比，前世足以称得上【技术官僚】。 第九十九章 第二人格 苏利斯修道院方管理层正在为天堂擂台赛凑出完整的唯一一个名额而布置新的场地，仰仗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提供的奇物装备奠定胜局的参赛者们，屁颠屁颠地凑上来套近乎，尤其以前舍友彼尔德.帕恩为其中最显眼的代表。 可惜的是，除了杜利安.橡叶预见未来会成为【神之音】的克莱曼，他手中掌握的【歌唱水晶】经白衣教士的手再次充能，并灌录进去两首新的圣歌后，其他人的要求都被委婉地拒绝了。 “我感到很羞愧！来自月之森林的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们，从头到尾都是凭着千锤百炼的身体和战技去角斗，从来没有见过她们动用科罗娜修道院的前贤遗留下的圣器。至于我为你们提供的奇物装备，实在是玷污了公平较量、平等竞技的擂台精神。哪怕远道而来的科罗娜修道院的带队资深修女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从她略带埋怨的眼神里，我还是看出了一丝丝的不满。所以你们不能把胜利的曙光，指望我这个场外指导能够出多大的力气，你们应该深刻地反省，扪心自问有多少信心可以裸装打赢对手。” 杜利安.橡叶的话落在参赛者耳朵里，或多或少都会觉得有些刺耳，听进去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他们都认定此前慷慨大方地免费提供一切力所能及帮助的白衣教士，肯定是受到了修道院的高层以及科罗娜修道院一方的压力，才会被迫中止继续提供装备支持。 目送天堂擂台赛的七位赢家离去后，白衣教士闭上眼睛与脑海里苏醒的第二人格沟通：“很轻易地就说服这些心高气傲的见习牧师，似乎有点太顺利的不真实感。你，是否对他们施展了暗示术？” 第二人格不以为然地笑了：“从我这里获得的宗教歌曲，被你稍微改头换面一番，就成了被神灵承认的圣歌，实在是太有传奇性了。不巧的是，我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获得了一项天赋，就是仅次于【完美音感】的【相对音感】，能够通过声音对他人的潜意识传递出足够多的信息。” 杜利安.橡叶对于前世的记忆都被剥落了，不过残余的印象还是能够理解专业名词背后的意思，忍不住皱起眉头：“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我就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三餐，也不会天上掉馅饼。你所获得的音乐天赋，肯定是来自神灵恩赐，也就是所谓的神恩。” 第二人格闻言讶然，随后沉吟片刻，漠然道：“可能吧！毕竟我以前算是音乐白痴，能够获得【相对音感】，我也举得不可思议。不过，我已经自行摸索出控制他人潜意识的办法，实在是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大概是我自己也出自潜意识大海深处的产物，有相通之处的缘故。” 杜利安.橡叶不清楚自己的第二人格还会什么诡异的天赋或自行验证出新的本事，就没有开口往下问。 不过，第二人格却没有放过本体，笑道：“你的心里有其它牵挂的时候，对旁人的态度会变得相当恶劣，真是一个不好的习惯。拒绝那些赢家的时候，语气也有些生硬冷漠，将自身的不爽、不快的原因，推诿给别人分担，别以为那些小家伙分辨不出来，要不是我在暗中帮了一把，将怀疑的种子送进天堂擂台赛参赛者的潜意识里，指不定他们就会对你心生怨恨。” 杜利安.橡叶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断然回应道：“不会的！我可是在之前耗费了很大的力气，花掉了一大笔钱，给他们提供唯一场外帮助的恩人。肯定不会的！” 第二人格忍不住嘲讽道：“你太天真了！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又不是没有前例。正是因为你给他们提供的帮助太多了，多到他们赢下比赛，全靠你的帮助。现如今，你又一口拒绝提供帮助，没有当场翻脸，给脸色你看，那些人还是顾及着你的身份不同以往，否则的话，你就是在为自己制造仇家，制造一群敌视者，将来肯定和你处处做对。”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不得不承认，第二人格的这番话来的很及时，心里的犹疑随之消散了不少，按捺不住地侧头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草地，就像是伫立着另一个自己，道了声谢谢。 “我本以为你是我混淆了穿越前后两个人生创造出来的多余累赘，万万没想到的是，你比我更加冷静，同时也更加理性。不得不说，你来的很及时，但愿以后我头脑发热的时候，你能给我泼一泼冷水，确保我不至于太激进。毕竟，在我承受神灵的恩眷后，就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会情绪失控，有一种飞蛾扑火的献身感。这大概是祈并者最需要的，更靠近神的道路的方向，可是我的目标是混入教会高层享受生活，太过于靠近神灵，那是虔诚者的事，我只负责送他们去见神。” 第二人格终于听到本体的心里话，完完全全地发自内心，对此早就有所预料，于是没有过多地苛责，仅仅是淡然一笑：“我会是一个最好的驭手，在这辆马车冲向深渊前，及时地悬崖勒马，又或者是提前抓紧缰绳，纠正前进的方向。” 自以为患了精神病，甚至得了精神分裂症的杜利安.橡叶，就这样自言自语地与自己的【第二人格】握手和解，无形之中以另类的方式，破解掉拥有神器【死之戒】后的反馈诅咒，哪怕他拿到百分之四十九的控制权，也没有像正统持有者“金手指”威斯克那样，人格分裂出十一个之多。 与此同时，一身蕾丝睡袍的黑寡妇纳塔利.斯通倚门而立，看着白衣教士骂走了一帮蠢材后，原地低声地喃喃自语，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第二人格敏锐地察觉到本体的失态，不慌不忙地劝道：“天堂擂台赛就不用去理会了。攻略距离最近的【折箭堡】的先期接触战役，还是去向老上级阿纳塔斯阁下理论一番罢！” 杜利安.橡叶觉得第二人格说的很对，头也没回地直接走开，兴冲冲地往副院长所在的曙光楼疾步而去。 当他离开没多久，黑寡妇纳塔利.斯通正想回房间补觉，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魅魔修女】淑妮，在微暖的晨曦阳光投射在她身上洒下的影子里站起身，如影随形地进入属于目标猎物白衣教士的独幢小别墅。 还有杜利安.橡叶余温的羽绒垫卧床，黑寡妇纳塔利.斯通拥着被子斜躺而卧，【魅魔修女】淑妮盘腿坐在齐腰高的榻下，摆放着几双鞋子的踏板上，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这是最坏的开局之一。 她很清楚，目标猎物杜利安.橡叶在丰腴熟女的娜塔莉.斯通身上，从小男孩转变成男人，黑寡妇的身影将始终占据白衣教士内心最重要的一块核心地带，哪怕有其她女人投影进来，也不过是拥有一席之地，再也无法取代娜塔莉.斯通的地位。 倘若黑寡妇就此离世，那么从此以后就没有人能打开杜利安.橡叶的心扉，毕竟活人是无法与死人竞争的。 【魅魔修女】愤恨地握紧拳头，哪怕锐利的指甲扎进掌心都不在乎，似乎没有感受到锥心刺骨的刺痛，正是此行最大的目的有很大的可能落空。 稍后，属于白衣主教阿纳塔斯的小楼里，迎来了今天或许是最重要的客人，杜利安.橡叶和他的第二人格，在叩门后得到主人的允许，漫步走了进去。 两人会面的场所在二楼的小客厅，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对于白衣教士稍事寒暄后，立即呈上【折箭堡】的简便地形图，开始讲述具体攻略的计划，阿纳塔斯阁下就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杜利安.橡叶的侃侃而谈。 “在银月联盟的议员领主还未达成一致前，你就敢抢先下手清洗两大对抗兽人王国的要塞【折箭堡】，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毕竟，北境的教会为数众多，不是我们光辉之主一家独大的局面，掣肘的势力出于各种目的，暗中破坏的小动作会越来越频繁。而这并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影响干扰得了，你有做好议案失败后，前期付出的资源全部落空，打了个水漂都没有溅起水花声的心理准备？” 白衣教士当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第二人格赶紧支招，力劝道：“先喝杯水，压压惊！顺便争取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对策。” 杜利安.橡叶知道这话不假，放下【折箭堡】的简便地形图，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清香之中略带苦涩的茶水，尽管有点烫嘴，饮下后泛起淡淡的甘甜，却令精神大为振奋。 与此同时，第二人格已经打好腹稿，通过本体的嘴巴，缓缓地口吐芬芳：“阿纳塔斯老师，请容许我如此称呼您。” 白衣教士欣然接受杜利安.橡叶如此亲切地态度，对他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抱有相当大的期待。当然了，阿纳塔斯阁下也知道白衣教士有很多话要说，刚才的诘问正是掏出这小子心里话的必由之路。 “不得不说，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呢！”杜利安.橡叶轻轻地放下陶瓷茶杯，摊开双手道，“我曾经有过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的演讲，就是我的梦想。其中就有一段，我梦想有一天，【折箭堡】这个正义不存，暴行成风的地方，也会沐浴光辉之主的光辉而得到救赎，罪恶的邪徒最终归信，成为我主的虔诚信徒。”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听到这里，忍不住讶然失笑，道：“拓展信仰之源！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理由，这场旷日持久，耗费无数的战斗，苏利斯修道院无法应付，不过整个光辉教会就可以。” “以大义的名分行事，你终于长大了！” 第一百章 黄昏酒馆 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小楼，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听着机要秘书的汇报，得知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走进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的曙光楼，在二楼秘密地商量着什么，从弥漫开的情绪颜色去判断，这一对同样是【恩眷者】的师徒，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在天堂擂台赛第二轮即将开始，最终决出唯一一个名额的时候，杜利安这小子的举动，我有些看不透。他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金钱？自从他傍上【黑寡妇】纳塔利.斯通，就再也不会缺钱了。权利？阿纳塔斯阁下当众擢升杜利安.橡叶为白衣教士，哪怕是教会十二圣品体系里最低的一级，却也是在编的圣职人员，从此脱离见习牧师必须面对的考核，以及在漫长的时间里积累各种知识，沉淀为自己的经验的过程。至于名望，还未成年的小家伙，未免也想地太远了！这不现实！”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沉吟片刻，凭着多年主持【审判厅】积累的超强直觉，模糊推测出这一对师徒图谋甚大，当下决定参与进去。 于是，在杜利安.橡叶带着舒爽地就像夏天喝了一大桶冰镇麦酒的欢喜脸色离开曙光楼后，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竟然主动走进了对立派系首领的住所。 两个鼻毛都修炼成白色的老狐狸互相之间的交手，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彩的地方可以分说，就是不断地用言辞交锋，彼此之间地试探和反试探。 其中一方，利用【审判厅】多年工作积累的经验，推断出对手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下一届的教宗候选人上，而是相当关心最近有光辉教会提交的战争议案，特别是其中刻意针对兽人王国的两大要塞，似乎有收回缓冲带，将熊熊燃烧战火的锋线推到最前沿，耐瑟山脉的山脚下。 另一方眼看是避不过去，干脆利用对手对教会内部释放出急欲建功立业的信号，不断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只言片语，诱使其自行脑补出计划的全貌。 不得不说，杜利安.橡叶的计划具有相当的可操作性，只不过他的身边，很缺少最直观的强势和压倒性的暴力的体现，来自【审判厅】红衣主教的私人部属，正是最好的藏在暗中的刀刃。 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带着一脸满意地微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第一副院长的小楼，没过多久，他就下令直属部下【黑权杖】向苏利斯修道院靠拢过来。 黑权杖部队以精通律令系神术的黑衣神官为主，搭配上为数不少的擅长【圣光裁决】审判员，可以说近战远攻两端都无可挑剔。 令人侧目而视的是黑衣神官拥有反制【魔法】的能力，特别是源自深渊恶魔的邪恶智慧。至于蓝袍审判员则专门对付奥法，尤其是破坏奥法体系里的【封印术】，可以说是施法者的最强杀手之一。 稍后，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负责的理论课，转交给另一位圣职人员接手，在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陪同下，他静悄悄地离开苏利斯修道院，离开渡鸦山脉的范围，迳自向耐瑟山脉中段的【折箭堡】挺进。 仰赖于至高冰川流淌下来，在茫茫雪原上呼啸而过的北风，杜利安.橡叶盘腿坐在废弃马车厢改造而成的雪橇车里，唤起体内的圣光源泉，令身体暖和地就像待在被窝里。 桦树皮打造的雪橇坚实耐用，双层棉布打造的三角帆，兜住暴风后产生堪比八匹冰原巨马齐头并进狂奔的拉扯力道，令这辆简陋破败地必须打满补丁的雪橇车，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雪原上奔走如飞。 这一次不是赶路回远在北境最西面的故园家乡，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和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仅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冲进了【折箭堡】的控制范围以内。 “如果在春暖花开的【播种之月】前来，崎岖不平的地势足以让最好的车夫崩溃。可是，在厚厚的积雪填沟壑、平深谷的当下，只要不怕寒冷的人，都可以像我们这样，毫无顾忌地在雪原上狂奔，越过原本潺潺流淌的山涧小溪，跨过古井不波的湖泊，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第二人格适当地出现，调侃道：“在到处都漏风的废弃车厢里扯淡，我该赞你豁达大度，看的比较开，还是应该嘲讽几句，说你没事找事。” 杜利安.橡叶没有说话，抿嘴一笑，侧头看着透明玻璃车窗，似乎在眺望着远处的雪地，眼神变得相当悠远，显然在想着什么心事。 第二人格仅仅涉及到潜意识的领域，并不知道本体在想些什么，否则的话，杜利安.橡叶有什么心事，第二人格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整个人就像被扒光了衣裳，赤裸裸地站在雪地里，任由他人看地一清二楚，再无隐私可言。 “我感觉到神器【死之戒】的存在，应该就在【折箭堡】里，而我们最可爱的神器持有者先生，肯定在邪徒横行，遍地都是罪人和通缉犯的巢穴里栖身。” 第二人格起先是不以为然，随后则眼睛一亮地笑了：“不错，不错！真是命运的安排。在混入【折箭堡】内部，掌握第一手情报，以备教会高层参考的当下，我们竟然能在目的地里有一个地头蛇作为向导。实在是最美妙不过的事情！我必须得承认，这是最好的开局！” 黑衣执事恩多克沉默了许久后，突然开口提醒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居里！在【折箭堡】里，侦测阵营的神术绝对不能释放，否则的话满城上下，里里外外，此起彼伏爆发出的都是邪恶的红光，会把你弄到进退不得的地步。” “其次，我们混入【折箭堡】，必须用‘阵营反转’的神术，确保不会被精通此道的邪徒发现。我本人是绝对中立的阵营，至于你的身影归属，不是守序善良，就是中立善良。在苏利斯修道院自然是好的，可是在【折箭堡】，这就完全不行了，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唯一的下场，要么实力强到没人敢惹，要么被群起而攻，星星点点的鲜血洒在脚下这片热土上。这可不是肩负特殊使命的我们应该期待的未来，你可懂我的意思？” 杜利安.橡叶对此自然是心里了然，眼看着简易的雪橇车即将抵达终点，先对自己使用反转阵营的神术，令自己体内流淌着圣洁如清泉的秩序善良之光，转化为穷凶极恶之徒才拥有的浓红色光辉。 黑衣执事恩多克满意地点点头，通过收紧绳索，将灌满狂风后呈现为陶罐状的三角帆慢慢地收起，简易的雪橇车速度随之降低下来，直到最终停在【折箭堡】外围的断垣残壁之间。 一根根斜着往外竖起的条石，由于堆满了积雪，垂落成排锋利的冰棱，变成无比危险的前沿防线，正是【折箭堡】的黑帮和佣兵前挡兽人、后阻正义之师的防守利器。 任何涉及到光辉之主教会的衣饰和徽章都提前收起，留在了苏利斯修道院，黑衣执事恩多克随身携带着杀生之剑，以“黑武士”的身份示人。 至于杜利安.橡叶则以堕落的没落贵族的面目，举手抬足之间尽情流露出一股囊中羞涩的穷酸气，却还是用下巴看人的贵族的虚荣对人。 家族武士和贵族公子的组合，在【折箭堡】里可是屡见不鲜的一道风景线，再加上邪徒们在外围地带布置下数不清的“侦测阵营”“邪恶圣居”等魔法陷阱，无论是喜欢多管闲事的竖琴手成员，还是善良、秩序阵营诸神在地上的使者，都无法安然无恙地穿过去。 于是，在无数明岗暗哨的盯视下，杜利安.橡叶和恩多克两人以一种心怀坦荡，却又无时不刻表露出对周围的一切好奇、鄙夷的神色，骗过了不知道多少人，顺利进入【折箭堡】的中层地带。 杜利安.橡叶注意到神器【死之戒】的持有者，待在【折箭堡】的腹心区域，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表示，就像是没事人似的，在薄薄的积雪被无数双大脚踩踏过后变成灰黑色的石板地面漫步行走。 第二人格敏锐地察觉到【折箭堡】的中层地带北区，人气更加旺盛的样子，不慌不忙地指引着本体往那边走去。 黑衣执事恩多克一点意见都没有，就像是最忠诚的家族武士，寸步不离地在杜利安.橡叶的左右，时不时还得用手中杀过人、见过血的杀生之剑，驱赶走前面胆敢阻止去路的不长眼的家伙。 没有哪个恶徒能够容忍这种侮辱，可是血迹斑斑的杀生之剑的剑脊，都积攒出厚厚的一层褐黄色血绣，这得杀过多少人才能在血肉和脂肪间磨砺出的痕迹，自然把不够胆量当场反击的家伙吓走。 当两人畅通无阻地抵达目的地，天色已经黑如锅底，杜利安.橡叶注意到一座以残破兵营改造而成的酒馆，门口燃烧着成排的火把，有点魔力火焰的味道，然后目光转移到招牌上，发现有人用歪歪斜斜的通用语写成的一连串字符，正是【黄昏酒馆】的样子。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搜集第一手情报资料的最佳去处，自然是底层普通人最喜欢待着的酒馆了。 他们吹牛打屁，他们互相吹捧，他们互揭老底，有意无意地交换着白天的见闻，甚至一些值钱或不值钱的情报。 第二人格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忍不住叹道：“异界的黄昏酒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性价比较高的英雄人物可以招募！”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话，忍不住眉头轻轻挑起，对即将走进去的酒馆，莫名其妙地多出三分期待。 第45节 第一百一章 死亡七星 黄昏酒馆门口，左侧摆放着一尊六尺高的萨满巫医雕像，硕大无比的花纹面具，不仅很好地藏起雕像的面部，面具外缘垂落的鬣鬃、马尾、牛毛似的饰物，将膝盖以上的部位完全遮挡住。 尽管这只是一尊雕像，给人的感觉却栩栩如生，杜利安.橡叶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蓦然发现面具后面的眼睛，似乎睁开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简直就像是下一瞬间随时都会活过来似的。 第二人格赶紧提醒道：“别看了！正如监狱里的囚徒，彼此之间不能对眼，否则的话就会被视作挑衅。我的直觉比你强多了，就关门口的萨满巫医雕像，感觉就像是被禁锢着，困在这里了，一个活生生的囚犯。” 杜利安.橡叶毕竟不是蠢人，第一时间偏转目光后，心里了然地明白过来，猜到这尊活灵活现的雕像是怎么来的，按捺不住地侧头，给装作黑武士的恩多克大师小声道。 “酒馆门口雕像是活的！我们进到里面，能不动手最好别动手，一旦真的动手，就给我杀！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我们就有最好的不在场证据！” 【永亡黑袍】恩多克听到前面，感觉身边的杜利安.橡叶的灵觉很敏锐，与自己相比也不会逊色，可是当他听到后面的那番话，明明知道白衣教士是有意跟自己开玩笑，讲了一个不好笑的冷笑话，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笑出来。 下一瞬间，第二人格就凭着莫名其妙的不可见的视觉，看到了黑武士装束的恩多克大师的内心深处，出现段忆虹版吕不韦式的暗室窃笑，自然是当场愣住，满脸错愕。 关于【永亡宗】黑袍大师的内心异动这事，第二人格并没有告诉本体，与杜利安.橡叶心里的想法没有全部拿出来分享似的，毕竟不是什么事都得说清楚，谁的心里没有几个小秘密？ 既然是没落贵族子弟和家族武士的组合，抢先快走一步，推门进去的自然是伪装成黑武士的恩多克大师，不过这扇门并不是普通材质的硬门，而是厚重坚韧的皮毛锻造而成，即便以大师级武僧的膂力，也只能往里面掀开容许一个人经过的缝隙。 黄昏酒馆的大门由多层兽皮叠加缝制而成，既能阻挡狂风暴雪的侵袭，还能留住酒馆里热闹的人气和氛围。 杜利安.橡叶昂首挺胸地走进去，哪怕头上的兜帽因此被掀起的大门帷布往后褪下，露出一张仅剩下这个年龄该有的三分稚气的脸庞也不在意。 迎面扑来饭菜的熟香，混合着汗臭、狐臭等气味，令初次体验的白衣教士忍不住恶心想吐，可是他把恶劣的心情强行压下，仅仅把腻味厌烦的神情挂在脸上，很好地扮演着没落贵族家庭出身的贵公子流落到市井平民圈里的辛酸。 眉头一皱，鼻子急速抽搐两下，左脸嫌弃地要死，右脸是无比的厌恶，杜利安.橡叶竟然把自己扮演的角色演绎地丝丝入扣，就连识货的黑衣执事恩多克大师都忍不住暗暗叫好。 至于第二人格对此却没有什么表示，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可不是被无数电影电视剧洗礼后，欣赏眼光极其挑剔的逗瓣影评家，根本不知道微表情和面部肌肉控制，就可以传达出无比丰富的内容。 黄昏酒馆里多是【折箭堡】底层厮混的职业者，以他们丰富的人生阅历见识，自然是很快就洞悉到杜利安.橡叶的身份，可是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转到伪装成黑武士的恩多克大师身上，分明是直观地感受到这位行走在堕落之道的黑武士是何等的强悍。 按照杜利安.橡叶的想法，自然是选择坐在酒馆的偏僻角落里，以通观全局的视野，将内部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第二人格却对此有不同的意见：“没落贵族家庭出身的贵公子，即便在普通的酒馆里，也会自然而然地选择众人目光集中之地，也就是酒馆的核心地带，享受被所有人围观的感觉。你一旦躲在角落里，不仅不符合当下扮演的身份，还会引起某些不怀好意者的好奇。” 杜利安.橡叶琢磨了片刻，暗道一声明白了，连招呼也不打一声，迳自朝自己认定的酒馆核心地带走去。 拥有部分承重柱作用的炉台，东西两面都是进柴料的火口，砖石堆砌的炉柱笔直向上，内部完全是空心的，露出酒馆外面的部分就是烟囱，似乎加了遮风挡雨的铁盖，忽明忽灭的热烬飞灰被上升气流吹出去，将堆满积雪的屋顶染成一片不祥的灰败色。 两个明显是黑帮头目的壮汉脱了裹脚的布条，凑在火炉边暖脚，脚背脚底皮肤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鞋底浸水，还是自己流的汗，热气腾腾升起，一股饭菜发馊的怪味立即弥漫开来，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捏住鼻子，两人却毫无所觉。 直到杜利安.橡叶走过去，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的黑武士，稍微走近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股黯影之力弥漫开去，就连炉灶里熊熊燃烧的炽焰，都害怕似的萎靡不振，焰苗转眼过后低矮了许多。 两位黑帮头目彼此交换了眼神，都忍不住心生退意，可是周围都是自己的手下，倘若一言不发就这样退避，自己的威望就彻底完了。这还不止，连带身后的帮派都会颜面扫地，实在是退避不得。 可惜的是，这世上有人害怕什么，什么就会迅速赶来。杜利安.橡叶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丝贵族故作矜持的虚伪笑容，轻声细语道：“给我滚开！你们两个龌蹉、不知羞耻的贱民。” 疯狗帮专管捕奴的罗西心里一沉，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狗熊帮的打架专家奥罗尼，拥有一对天赋怪力的双手，掰手腕比赛自一开始就没有输过，为自己赢得了【豪腕】的专属称号。 可是，蠢蠢欲动的【豪腕】奥罗尼，在他接触到黑武士冷漠地就像看着一个死人的眼神时，他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赶紧低头表示臣服，才找回心脏重新开始搏动的节奏。 没想到是的，狗熊帮的打架专家豁然起身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把手伸到后背，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对铁手套，轻快地套了进去，双手摆放在面前时，已经武装完备了。 杜利安.橡叶呵呵一笑，道：“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可惜，你原本拥有相当漫长人生，即将就此终结！” 话音未落，众人眼里就没了没落贵族青年的身影，眼尖的人注意到黑武士的披风鼓起很高，立即猜到这是一个心气很高、胆量很小，却很谨小慎微的可恶的家伙。 如此狡诈奸猾的家伙，对于【折箭堡】的底层职业者来说，属于最让人讨厌的一类，可是，这样的人偏偏还有忠诚的家族武士追随左右，简直能把人气死，然后又气地活过来。 倘若黑武士的实力不够强，出于彼此之间老相熟的情面，或许还有人会听声而出，仗着道上厮混的兄弟情义说道说道，可是黑衣执事恩多克伪装的黑武士，实力实在是太强了，以致于用一记眼神，就能把帮派头目给镇住，多嘴多舌的人，喜欢躲在人群里面说三道四的人，出于不熟悉此人脾气的想法，统统闭上了嘴巴。 面对戴上铁手套的对手，“黑武士”握剑鞘的左手稍微放松，杀生之剑立即下滑，直到被恩多克大师的左手拇指顶住。 紧接着，【永亡黑袍】用拇指轻轻一扣剑鞘机簧，不知道杀戮了多少人，染上一丝魔性的长剑，在众人面前亮出红褐色的一截剑身。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死亡的七星！”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置身在黑衣执事恩多克大师披风里的杜利安.橡叶，突然露出头来，一脸戏谑神情地看着对面的【豪腕】奥罗尼。 话音刚落，【永亡黑袍】右手飞快地拔剑，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曲折如闪电的剑光，透过狗熊帮打架专家的双手，在他的胸膛上，瞬间留下七道伤口。 伤口没有见血，显然警告的意思居多，能够在瞬息间，劈斩出一剑，却能在对手身上造出七个伤口，这份剑术之高超，在【折箭堡】的所有剑士里，至少也能排到前十，属于金字塔顶端那一小撮高手，【豪腕】奥罗尼也知道对手有意放水，赶紧自己找台阶下。 “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让人说我们狗熊帮的人不讲道义，欺负几个初次踏入折箭堡的新人。” 杜利安.橡叶看着他快步离开，赶紧从黑衣执事恩多克大师的披风走出来，扬手招呼道：“一……二……三……四……五……六步，别往前走了！再走出一步，你就要死了！” 他的话自然是没有人相信，【豪腕】奥罗尼则是半信半疑，即将迈出第七步的时候，左脚刚刚抬起就不敢放心，随后他按捺不住地侧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要从出手的黑武士脸上看出端倪。 可是，【永亡黑袍】的脸色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反倒是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在鼓舞他迈出第七步，尽管不是全部都心怀恶意，想要看他落得何等下场的人，却占据大多数。 虽说遣将不如激将，爱惜羽毛和名声，注重威信和尊严的帮派兄弟，还是让狗熊帮的打架专家往前放下了左脚。 一记不轻不重的脚跟顿地声，附近的人立即看到【豪腕】奥罗尼脸色有些不对劲，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不用凑到近前去看，也能估摸到出事了，出大事了。 谁能预想到，这位体质远超常人，拥有一双能生撕虎豹的怪力双手，被狗熊帮赋予重任的职业者，竟然闷哼一声，像是被抽取脊骨似的，软绵绵地往前扑倒在地上，当场死掉了。 只不过，【豪腕】奥罗尼嘴角冒出一缕古怪的血烟，顷刻间化散在灯光昏黄暗淡的酒馆里，谁也没有猜到，这个打架专家的生命力，都被第五广场上隐秘的献祭法阵抽取一空，反倒成了【持戒者】威斯克沉睡中修复身体创伤的补品。 第一百二章 位面祭坛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唯有杜利安.橡叶脑海深处的第二人格，敏锐地发现当场死亡的【豪腕】奥罗尼过度腐朽了，就像身体的本源被掏空，出现罕见的脱水迹象，这可不是常理能够理解，也不是普通的说辞能够解释得了的超凡现象。 “炼金术体系里堪称终极奥秘，无上智慧结晶的国土炼成阵？又或者是类似于无底深渊为壮大该层面的深渊之心，悄然竖起的位面祭坛？” 不得不说，第二人格的脑洞向来开地很大，那也只是缺少太多的线索，以致于凭着直觉去推断，也只能得出如此空泛不着边际的猜想。 黑武士仅仅用了一剑，就取走了狗熊帮打架专家的命，疯狗帮专管捕奴队的罗尼不用杜利安.橡叶招呼，连滚带爬地离开“雅座”，连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条和湿漉漉浸透雪水的皮靴都没有收起来，竟然直接离开了黄昏酒馆。 第二人格注意到此人的行为有些诡异，立即劝说道：“说不定，那人是回去搬救兵。又或者是为亡故的朋友出头，去通风报信了。” 杜利安.橡叶对此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安心地找位置坐下，随手拎起铁钎，将炉台里胡乱堆积的木柴分开，露出彻底燃烧后的热烬落下的铁网，又将熊熊燃烧的柴段斜着摆放，一层层架空，使得木柴燃烧的更加充分，一波波热浪扩散开来，令凑过来蹭火的人都得了便宜。 眼尖的底层职业者瞧着贵族少爷的做派，哪怕是柴禾的摆放也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忍不住高看了杜利安.橡叶几眼，又与身边、周围、附近的朋友交换眼神，都等着杀人立威的没落贵族开口招人。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并没有表现地如此性急，伸手要来一个厚厚的【面包碗】，也就是脸盆大的黑面包，用工具锯锯成几片，中间稍微掏出浅坑，就是现成的碗装面包。 然后是一大杯麦酒，一大盘炸鱼排，以及新鲜的萝卜、圆葱等能越冬的蔬菜。酒馆招待一一记在心里，还没有开口说话，就有一把十几枚铜角子，从贵族少爷的手里滑落下来，掉在黑乎乎，有些油腻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铜币撞击声。 面对如此知情识趣，懂得在上菜前就预先支付一笔菜金，酒馆招待伸手上去一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胡乱散开地铜角子都消失不见了。 额首、躬身，后退三步，酒馆招待转身离开，旋转着上升的裙摆，不知道悬挂了多少个小铃铛，把几个苍蝇似的爱慕者准备偷看的眼睛都荡地泪水直流，反过来摆了他们一道。 第二人格适时地出现，开口指责道：“这么多菜，十七枚铜币，肯定是不够的。照这样看来，刚才伪装成黑武士的恩多克大师一剑七道伤口，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竟然把黄昏酒馆的主事都吓到了。这是好事！说明杀人立威的法子，依旧很管用！” 杜利安.橡叶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银质餐刀、餐叉，对付面前外焦里嫩的炸鱼排，优雅地开始复习进餐礼仪，部分失误和错漏处，还得仰仗第二人格翻看过往的记忆才能及时纠正过来。 在周围的底层职业者看来，一个陌生面孔的没落贵族子弟，竟然在市井平民厮混的小酒馆里，用着上流社会权贵才懂得的餐桌礼仪，与附近的氛围完全不搭，看上去很可笑，让人忍不住捧腹。 就像是一只失去家庭的高山雪狐，蓦然间闯进豺狼、鬣狗、秃鹫等以食腐为生的禽兽栖息的荒野，全身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是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更让人羡慕嫉妒，甚至忿恨不平的是，杜利安.橡叶要的晚餐上齐后，他竟然将所有荤菜肉类都转移到自己的面前，反手将几片干瘪的菜叶子和一杯清水，推到黑武士的面前。 这可是一位剑术高明到令大部分剑手汗颜，在人才辈出的【折箭堡】都有一席之地的顶级黑武士，不仅吃不上符合其身份的正餐，反而因为自己坚守的“忠诚”，由得自己全心全意效忠的贵族少爷变着法子折磨自己，连一顿饱饭都没有。 真是太过分了！ 第二人格敏锐地察觉到酒馆里为数众多的底层职业者，无论从什么角度望过来，眼神都是充满对本体的愤怒、嫉妒，甚至想取而代之的人，也不是没有，就是怕自己实力不够，恐怕过不了黑武士那一关。 可是，哪怕在暴行成风，罪恶遍地的【折箭堡】，还是有爱管闲事的家伙，自诩为公正的裁判，出面主持道义。 一位看上去很得威望的壮汉，从人群深处走出来，迈着不快不慢的脚步，来到炉台另一面，与杜利安.橡叶仅有一墙之隔的位置。 附近多是好事的围观群众，都是一脸兴奋地看着，他们等待了一个下午和大半个晚餐时间，终于等到开战的迹象出现。 只要有人动手，不管什么理由，他们就会立即打架，并将越来越多的人牵扯着携裹进来，最终变成纯粹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怨气，拿别人的生命和财物损失取乐子。 杜利安.橡叶如同坐在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上，他自己却一脸无辜地左顾右盼，终于在尝试了几次后，找到与对面的人对视，甚至开口交谈的机会。 “我知道你过来想干什么！我也知道你的本意并不是很坏！甚至我还知道，你对我下令格杀狗熊帮的打架专家奥罗尼非常不满。” “可是，你有想过我的贴身护卫，为什么会这样吗？”杜利安.橡叶注意到对方犹疑不定的眼神，一直回避自己注视的壮汉，猛然间抬起头，露出自己的装备！ 一件拥有非常显眼的黑武士职业特色的武器，四齿钩爪。钩爪表面有狰狞的鬼脸，火焰燃烧般的眼眶，很显然不是普通的黑武士，而是拥有信仰之源，体内源泉已然开始悄然膨胀的恶棍。 杜利安.橡叶用手中的刀叉，将炸地两面焦黄泛金的鱼排，异常熟练地剔下所有鱼肉，仅仅留下一根肉丝都不存的鱼骨。 “我的家族武士，选择独自走在堕落之路上，以此换取更加丰沛的源泉，至今从未输给过同境界的黑武士。” “与你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据我所知，普通的白武士刚刚踏入堕落之路，触犯各种禁忌，带来种种不切实际的快感，令精神力大幅度暴涨，并开始出现阵营偏移，甚至逐渐黑化，实力突飞猛进，境界方面更是接连突破，横跨漫长的瓶颈期，最终成为一位黑武士！” “起初，黑武士与常人相同，都需要进食，干净的水更是必不可少的外在补充，以维持身体的基本日常需要，从此以后就可以过上节俭省钱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武士需要的正常饮食就会变得越来越少，几乎可以凭着负能量充斥身心每一个角落，滴水不沾，三天三夜都没有问题。” “当黑武士独自行走在随时都有可能坠落深渊的独木桥时，越接近安静祥和的对岸，就越能感觉得到。摆脱世俗的食物，仅仅以黑暗的负能量为食，并不是没有可能。” 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餐刀、餐叉滑落在桌上，笑着对围上前来的底层职业者解释道：“我有一个目标，重振没落到地板的家族！其中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为了招募足够多的人手，我本人愿意拿出一部分黑武士的传承，将资质普通，甚至平庸的人，锤炼成一柄利剑！” 话已出口，第二人格就觉得不对劲，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一部分年事已高，却什么都没有获得的底层职业者，齐刷刷地涌到杜利安.橡叶的面前。 “我们家族的黑武士修炼之途径，与其它流派的同行有些不同。毕竟，在我几代前的家主，曾经成为最年轻的黑武士领主，拥有将自身的优质血脉刻印在子孙后裔身上的本事。” “当我继承了家族的名号时，祖先的馈赠也随之苏醒，身为贵族子弟，我拥有的荣耀是无形无质的【领主权杖】，似乎可以克制麾下所有的黑武士，受到我的意志的节制！” 这番话着实是震惊了很多人，在第一时间劝退了不少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着自己收获多少的自私自利之辈。 反观坚定信念，选择留下来的底层职业者，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其中一位脸上有年轻人独有的怯色的职业者，嘴里嘀嘀咕咕地，试图用自己的口才，全心全意地说服自己参与进去。 “这才对嘛！”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哈哈大笑：“尽管你们会受到【领主权张】的制约，与此同时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后，诸位也会得到权杖赐予力量的种子，稍微努力一点地消化掉后，你们就正式转职，成了顶天立地的初级黑武士。” 一时间，黄昏酒馆鸦雀无声，实在是被杜利安.橡叶独有的贵族荣耀吓住了，仅仅是其中一项，批量制造初级黑武士，就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第二人格对此也没有什么好解释，仅仅是用相当欣慰的眼神，注视着踊跃报名的底层职业者，没有暗想“天下英雄入我糓矣”，而是颇有感慨地叹了口气。 “太惨了！底层平民没有上升渠道和相当多的资源和背景支撑，根本无法走下去，甚至不能走地更远。普通人就算是想开了，准备给权贵卖命，这个机会恐怕都不回降临在他头上。” 第一百三章 神通真种 就在伪装成没落贵族子弟的杜利安.橡叶，仗着【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的高超剑技，一招格杀在【折箭堡】中层地带颇有名望的狗熊帮打架专家奥罗尼，风头一时无两的时候，主动挑明自己身负贵族荣耀和复兴家族的冀望后，立即引来无数表面上混吃等死，实质上内心深处无不藏着一颗向上攀升的心的底层职业者的跪舔。 想转职、想挣钱、想变成高手，甚至想成为受人敬仰的大人物，底层职业者的要求不出意外，就是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种种欲望交织在一起，有如一道道绳索，将杜利安.橡叶捆缚着，一时间周围到处都是神情亢奋，争先恐后的平庸之辈。 与此同时，柜台里的酒保用一块雪白的抹布使劲地擦拭着手里的酒杯，哪怕把漆皮都擦破了也没有注意到。 千娇百媚的女招待掀开翻板走进去，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横放的酒桶前，单手抓住四个大号的桦木皮酒杯握把，另一只手麻利地拧开阀门，任由澄黄色的麦酒浆液喷涌而出，毫不费力地轮流接到八成满，才顺手拧紧酒桶阀门。 第46节 一个大号酒杯能装两升麦酒，四个酒杯至少有七升，普通职业者能够单手拎起、托着十升满的小酒桶，可是瘦弱的女招待能够单手抓住握把，让四个大号酒杯稳稳当当地不倾泻一滴酒出来，由此可见她也不是一个普通人。 实际上，能够在【折箭堡】里生存下去，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女招待在黄昏酒馆来去自由，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揩油，的确有她的独到之处。 酒保注意到女招待靠近过来，用一根薄薄的木片，撇去大号酒杯表面浮起的白色泡沫，趁机压低声音问道：“贝尔，你怎看那没落贵族家的小子？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女招待贝尔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那个小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看起来的确是个刚出道的雏。既然肩负着家族的荣耀，振兴家族的使命，必然会有所行动。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肯把贵族的家族传承拿出来招揽人手，甚至丝毫不顾忌招募到麾下的是一群庸庸碌碌的蠢材。照这样看，他掌握的传承肯定很可怕。没准，那位顶级的黑武士，正是传承的唯一幸存者！” 酒保听到这里，擦拭酒杯的双手都停顿了一瞬，随后又开始默默地擦拭，借助换个酒杯的空当，低下头，身体微微下蹲，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位挑战难度至少16级的黑武士大师，足以将我们酒馆所有人杀干净。那个贵族少年的身边有如此忠心的高手追随左右，或许我们得重新评估这个陌生的面孔。” 女招待贝尔鼻子发出“嗯”地一声轻吟，将撇去麦酒泡沫的大号酒杯，逐一放在托盘上，小声说道：“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他真的没问题，可以派人尝试着接触。想要挑战现有地盘格局的秩序，潜在的强力职业者是必须招揽的重要筹码。对，也仅仅是筹码而已！” 可惜的是，不甘寂寞的黄昏酒馆早就定议好的计划，永远赶不上事物的变化！ 杜利安.橡叶通过【永亡宗】黑袍大师恩多克阁下散布出去的【黑武士的种子】，其本质不过是这支隐秘的武僧流派为了培养弟子，更好地学会【炁】的运用，以精修多年的精神力的更高层运用窍门【念力】，混合来自卡拉图大陆的武僧神通【两心通】，初步凝聚出来的【真种】，被他冠以所谓的贵族荣耀【领主权杖】，将大批投效卖命的底层职业者统统收入麾下。 在杜利安.橡叶的示意下，【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特意耗费念力，帮助其中几个资质不错的职业者，消化吸纳【真种】里蕴含的精神烙印，初步觉醒“黑武士”的传承。 一位习惯用兽人战刀的4级剑斗士，在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心脏奔涌到全身，如同唤醒沉睡的巨人，转眼过后拥有远超以往的力气，浑身筋肉膨胀成形，甚至可以令体内的暖流涌入如同手臂延伸的兽人战刀，为刀刃涂抹上一层腥红如血的颜色，展露出格外锐利的锋芒，他已经不能自制地大声咆哮。 “突……突破了！我终于突破了！” 昏黄的松脂油灯光下，那一抹高高举起的血色刀芒，震撼了所有人的心，引爆了跪舔没落贵族子弟的底层职业者的野心，哪怕是冷眼旁观的人都不免露出觊觎的眼神。 杜利安.橡叶默然地注视着这一切，哪怕他看到第二个顺利转职，突破瓶颈的家伙大呼小叫着，也没有在意。 唯有这几个幸运儿苦着笑着，伸手抹掉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他才深吸一口气，脸上微微动容，似乎被周围逐渐狂热的气氛感染到了。 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成功突破后，沸腾的情绪才稍微平缓下来，杜利安.橡叶在这个适当的时候站起身，立即引来所有跪舔的职业者的热切关注。 他可是相当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被人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杜利安.橡叶感到头皮发麻，就像是全身上下针扎似的刺激，如同电流通过身体，所有毛孔都竖起来。 或许是持有神器百分之四十九权限的缘故，杜利安.橡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急剧膨胀，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神眺望主物质世界，又像是伫立在浮空城（昆仑悬圃）上俯视红尘众生，准备下界点化凡俗的仙人，有一种将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无上爽快。 可是，如此美好的愿景并不够，仅仅是开始罢了。于是，只见他伸出双手，轻轻往下一按，黄昏酒馆里热闹地如同菜市场的喧沸场面，顿时为之瞬间一静。 如此惊世骇俗的控制力，就连待在酒馆偏僻角落，一脸看好戏神情的邪术师达达尼奥都为之失神一瞬，手里的烟熏肉片掉落在桌上，似乎都不香了。 “在一群庸庸碌碌过往这一生的废物堆里，我似乎翻找到两颗潜藏在泥浆里的珍珠。看哪，仅仅是获得本人一根手指渡送进去的【黑武士的种子】，并没有过去多久，你们就得到前所有为的突破，甚至拥有令手中的武器获得初步附魔（+1）的特性。” “我敢用家族荣耀担保，你们两人的前途，就会踏马德一片光明，前途无限！”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底层职业者的情绪原本逐渐平静下去，当他们听到贵族少爷的话后，显然是受到无比强烈的刺激，纷纷涌上前去，围着两个幸运儿，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其中的窍门。 冷眼旁观的【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很好地扮演着顶级黑武士的角色，起先他还是不了解杜利安.橡叶的计划，可是当他开始实行后，不仅立即扭转局面，将一群庸人之姿的底层职业者招揽到麾下，还利用自己的天赋神通，迅速地俘获并收拢一大批人的人心。 其中或许有几分忠诚，更多的是人性的贪婪，底层职业者对拥有实力的未来的野望，没有人会拒绝平凡地过完这一生，尤其是他们掌握着杀戮的技巧，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意志，就绝对不可能回头，在田地里俯首耕耘，过完艰辛困苦才能混到一口饭吃的人生。 “杜利安.橡叶，不愧是在家族领地里拉起个人势力，搭建出教区的框架，并在战场上肆意驰骋的佼佼者。不过，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收集【折箭堡】内部的情报，而不是在这里拉拢弱小的职业者……明白了！这些在底层厮混多年的老兵油子，就没有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简单人物，抓住他们的身心，就是间接地掌握着无数条收集情报的渠道！这一招，很高明！” 承认了杜利安.橡叶的优秀后，【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就再也没有犹疑，反正他专心致志地在武僧一途上苦修，对于如何建立个人势力，如何经营地盘并不是很熟悉，就算这群人得了势，实力突飞猛进，联合后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那又有什么可以害怕或恐惧的。 没过多久，当他听到杜利安.橡叶开口询问身边的“黑武士”，附近有什么实力孱弱的帮派，位置在哪里，距离有多远，立即明白刚刚组建，还未彻底成型的势力，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血腥的死亡，为强势崛起的“家族”施加鲜血的洗礼，按捺不住地伸手搭在杀生之剑的剑柄上。 “贩卖女人的鳄鱼帮？仰仗女人赚取一点点皮肉钱的帮派，真是一群没出息的卑鄙之徒！走，走，走，在我的统率下，由【血刀】布雷德和【铁拳】菲斯特带头，我们去砍死那头鳄鱼，霸占他们的地盘，战利我只拿五成……顺便给你们每人发一个暖床的婆娘！” 杜利安.橡叶的话立即引来所有初级“黑武士”的欢呼，随后他们摩拳擦掌着，互相之间鼓劲打气，畅享着将来的美好生活，毕竟他们追随着一位贵族，尤其是这位老爷可是相当的慷慨。 等到这群人簇拥着没落的贵族子弟和黑武士大师离开黄昏酒馆，为此有些意动却不敢付诸行动的自诩为聪明人的家伙，明显地有起身的动作，却被抽去脊梁骨似的瘫坐在原位。 毕竟，他们错过了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和自己差不多的家伙，转眼过后拥有相当的实力，一下子超过自己，超过了在座的各位，竟然有勇气和鳄鱼帮开战。 或许可以跟上去，看看热闹总归可以的，只要两边都不帮，就能看到一场精彩纷呈的好戏。就这样决定了！ 女招待贝尔刚刚端上麦酒，就看到刚才还坐着的几个机灵鬼，按捺不住地起身追上去，压低声音地笑骂一句，看到周围没几个客人了，不知道跑掉多少没有结账的单，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给自己接连灌下三大杯麦酒，方才满足地打了个酒嗝。 “去吧，去吧。我敢肯定，有黑武士大师在，鳄鱼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没想到，撬动既有势力格局的先行者，竟然不是开张以来秉持中立立场的黄昏酒馆，而是一个刚刚抵达【折箭堡】，就放手大干一场的外人。” 第一百四章 咒印皮肤 【折箭堡】北区中层地带，原警备队所在地，现如今鳄鱼帮的大本营，一座四四方方、小型要塞似的建筑物，曾因连绵战火被兽人帝国的铁炮车掀掉上半部分，留下千疮百孔的断壁残垣。 自从兽人帝国崛起，屡屡冲出耐瑟山脉劫掠北境各地城邦，银月联盟的联军在与各方势力趁着兽人主神的不朽王座重铸，兽人神系极度虚弱的时机大干一场，彻底摧毁了兽人帝国的王庭，为了防止残兵败将地报复性杀戮，果断选择战略撤退，空出几十里荒地作为缓冲区，曾经抵御兽人帝国的两座要塞就被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罪犯和邪徒占据。 拐骗贩卖各族女人的鳄鱼帮，正是在【折箭堡】兴起的新势力，他们凭着扁平化的垂直管理和单对多的联系，仅仅用很少的人手，就管理着大批被药物和暴力牢牢控制住的女性，专门卖给有需要的势力，事业经营地红红火火，甚至得到某些势力和大人物的保护。 哪怕鳄鱼帮游走在占据【折箭堡】的各方豪强之间，在跃境跨国掌握渠道的黑帮和为了信仰而疯狂的邪徒集团之间，寻找些许残羹冷炙混口饭吃，对外表现地很是低调，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因为“弱小，被过江猛龙看上，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准备一口囫囵吞下。 所幸的是，鳄鱼帮在驻地大本营周围安排了不少明岗暗哨，甚至收买了一些混混地痞和跑腿的小孩作为警戒的信号灯，以致于黄昏酒馆刚刚冲出一大群杀气腾腾的“黑武士”，鳄鱼帮就立即有所反应。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带头冲在最前面的这群人的首领，一身没落贵族装束的年轻人，伸手按住系在腰带上的羊皮壶，从里面冲出来的液体，立即凝聚成一柄融入黑暗中的利剑，深蓝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夜色里，连让人捕捉其存在的轮廓都没有，着实吓到了不少提前赶到现场的好事围观者。 其中，自然有邪术师达达尼奥，以及闻讯赶来的其它邪徒，其中有人辨识出没落贵族少年的手段，认定这是来自无底深渊恶魔的智慧。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杜利安.橡叶随意一挥手，立即就有人分头出击，杀死鳄鱼帮派出去站岗放哨的小喽啰，哪怕有些聪明人看到风向不对提前逃走，要么是通风报信，要么是及时抽身离开，当场死掉的人还是比较稀少的。 “跟我上！”杜利安.橡叶一声招呼，左手抓住毒液凝聚的【黯影剑】，右手四指按在剑身上，往后轻轻一拉，立即抽取出四支蓝汪汪的箭形毒矢。 随着右手四指往上一抬，饱含剧毒的箭矢疾射出去，竟然与奥术师的【目光锁定】效果相差无几，分别命中四个察觉不对劲，及时擎出盾牌格挡、闪身退避的精英打手。 不得不说，杜利安.橡叶的这一手以剑为弓、四指上弦、射出索命之矢，首杀拿下四个人头的招数，实在是惊世骇俗，也为接下来的总攻开了个好头。 要塞式军营的断垣残壁之间，鳄鱼帮的精锐帮众纷纷现身，也是弯弓搭箭开始无差别扫射，有个别头目甚至拿出小型的手弩，借助帮众投掷出去，浇油后点燃的草球火光，瞄准看上去就是对方头目的人物点射。 杜利安.橡叶一时不察，竟然被斜刺里抛投而来的冷箭击中，可是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以耗尽体内光辉源泉和圣眷，才为他永久加持的【圣盾术】，可是防御力堪比重甲的无形力场，当场弹走了这支力道差不多用尽冷箭。 他一脸鄙夷，看不起鳄鱼帮的神色，开口斥骂道：“我拥有黑武士的【咒印皮肤】，不仅能够吸收低阶魔法，还能反弹远程武器伤害，令钝器攻击转移失效。就凭这一支卑鄙无耻之徒的冷箭，我要你们统统去死！”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立即察觉到杜利安.橡叶被激怒了，接下来他肯定想释放“禁招”，赶紧感受了周围的环境，风从身后吹向鳄鱼帮驻地，立即提醒道。 “风向对我们有利！”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连命运女神都在眷顾着我！我仿佛看见了胜利天秤朝我们这方倾斜！”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左手抓住的由毒液凝聚而成的【黯影剑】，陡然爆炸成一团风吹不散雾气，随着他大喊一句“鳄鱼帮，你们死定了！”，双手往前用力一推。 随后，双方所有人都看见灰蓝色的毒雾往前不停地翻滚着涌去，随着夜风参与进来，毒雾气团以惊人的速度扩充变大，有如来自巴托地狱的看门犬，五十个狼头、毒龙尾巴的吞天魔兽塞伯拉斯，携裹着无数亡灵的咆哮和怒吼，张开通往地狱的血盆大口，将鳄鱼帮驻地一口吞下。 尽管有些职业者的体质相当坚韧，不少人有过抗毒训练的经历，拥有相当强的毒抗，可是在藏着辣根粉末的毒气里，哪怕屏住呼吸，皮肤也像是火焰烧过似的，出现大面积的烫伤和深入骨髓的刺痛。 一旦有人忍耐不住呼吸了，他们的鼻腔、肺部就像是被点燃似的，连续不断地咳嗽，甚至当场咳出血来，挣扎地脸红脖子粗，就连呼吸都艰难了。 一众认为自己心狠手辣的职业者，当他们亲眼看到杜利安.橡叶的手段，都自愧不如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些好事的围观者也被鳄鱼帮一面倒的惨败和惨状吓到了，纷纷认定有如此狠毒心肠和手段的杜利安.橡叶，的确是了不起的贵族出身，是一个准备干大事的野心家。 毒雾很快就被夜风吹散，哪怕伫立在要塞露天顶层的弓箭手还有幸存者，时不时来一根复仇之箭，被触手可及的胜利激发出狂热情绪，选择誓死追随杜利安.橡叶的“黑武士”们，根本不把这点威胁放在眼里。 他们追随着字面意义上心狠手辣，实际上的确手辣心狠的杜利安.橡叶，疯狂地冲进了鳄鱼帮的驻地，见人就砍翻在地，迎面一刀捅进去，根本不准备接纳投降的家伙。 鳄鱼帮驻地外围成排的拒马、砂石包堆砌的矮墙，根本没有被“黑武士”放在眼里，他们用鳄鱼帮帮众的尸体铺出坦途，一路冲杀到核心地带。 没有供养施法者坐镇核心，的确是鳄鱼帮后力不继的主要原因，不过魔法陷阱、法术卷轴等保命的玩意，头目级精英帮众的手里可是攥了不少。 被鲜血刺激地发狂暴走的“黑武士”，不听杜利安.橡叶的命令，执意冲在最前面，结果就被高压强酸陷阱当场干掉了好几个，面目五官都融化了，全身上下冒出刺鼻的浓烟，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关键时刻，还是杜利安.橡叶出手，一记投枪打爆了楼顶的蓄水塔，倾泄而下的雪水，瞬息间冲走侵蚀这几个不走运的家伙的强酸，总算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 “不听话的狗东西！你们的下场，多半是伤残过完一生。有眼睛不能视物，有口不能言语，永远待在黑暗里，开不了口说话。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们活该如此！” “在适当的时候，对渐渐狂热化的部下及时敲打敲打，免得被这群狂奔放浪的猎犬拖累，得牢牢地掌握着这群狗东西的缰绳，什么时候收紧一点，什么时候放松一些，里面都可都是知识，这就是贵族的驭人之道。”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的疑问，杜利安.橡叶自然会寻找时机回答，稍微解释一番后，伪装成黑武士大师的苏利斯修道院的在编“同事”，立即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 “给予还未彻底归属的部下以绝望，又在关键时刻出手拯救他们脱离苦难，收拢人心的奥妙真是不可思议。不过，现如今鳄鱼帮的残余势力相当硬朗，我担心第一次出战，原本准备吃下这块肥肉，没想到差点被崩断了门牙。恩多克大师，现在只能请你出手了！” 【永亡黑袍】看了一眼有神纹烙印.圣盾术护身的杜利安.橡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口应下道：“可以……眼下的确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话刚说完，恩多克大师就原地消失不见了，身法速度之快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只能听到原地发出极速撕裂大气的爆鸣，一些下盘定力不够的职业者，甚至被【永亡黑袍】高速离开后掀起的暴风吹成满地乱滚的葫芦，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只不过，他们因为距离黑武士大师最近，反而认为这是一份相当罕有的荣耀，有相通际遇的职业者站起身，彼此交换眼神，脸上都是幸有荣焉的会心一笑。 杜利安.橡叶冷眼横视后，不能理解这些家伙的想法，转头盯着冲在最前面开路杀敌的恩多克大师，时不时就有骨折的脆响、拳拳到肉的声音传过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鳄鱼帮的抵抗力道也随之越来越少，直至最后【永亡黑袍】击穿了对手的防线，顺便上了鳄鱼帮驻地的顶楼，干掉了还没死掉的几个幸运儿，才腾空而起，纵身一跃下了楼，整个人有如标枪似的，插在杜利安.橡叶的身边，默默地躬身束手，像是一个影子似的，始终追随在贵族少爷的身边。 这份世所罕见的忠诚，着实把刚刚转职的“黑武士”们吓到了，同时也把附近不远处观战的好事者刺激到了。 眼看着鳄鱼帮一夜之间倒下了，他们空出来的缺口，对于大势力来说不过如此，可是对于想要扩张地盘的帮派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其中，就以霸占角斗场遗址的疯狗帮，以及拥有走私渠道的狗熊帮最为热切，两支黑帮的首脑人物已经在构思着如何吞下鳄鱼帮的地盘，甚至将最终目标打在实力相差不了多少的对方身上。 这就像两个小偷的手，伸进拦路抢劫的强盗口袋里，结果他们握了握手后，立即翻脸不认人地准备开战。 世事的发展就是如此荒唐滑稽，更别说神经病扎堆的【折箭堡】，毕竟里里外外有数不清的邪徒集团在活动，他们散播出去的影响力，可不仅仅是恐惧和杀戮，更多的是思想和精神方面的畸变。 第一百五章 复仇之灵 前后不会超过三刻钟，鳄鱼帮驻地大本营已然完成易主，往日里掌握所有帮众身家性命的首领，换成对外打出【漆黑之剑】招牌，坐拥三百多初级黑武士的杜利安.橡叶。 没落贵族的出身已经没有人敢当着杜利安.橡叶的面提起了，不久前发生在黄昏酒馆的事情，乍看之下非常不可靠，不过当新的势力组合【漆黑之剑】砍死了常年厮混在下水道里的鳄鱼，踩着一方势力的尸体登顶，就没有人敢随便地指指点点。 杜利安.橡叶对于初步搭建出组织架构有着独到之处，第一时间命令帮众全面接管鳄鱼帮的遗产，尤其是藏宝库里的历年积蓄，清点出大致的数目后，立即推出一半给帮众们，兑现此前的战利拿五成的诺言。 不约不信，立约则成！经过第一轮大家联手去砍人，到第二轮所有人坐地分赃，尽管【漆黑之剑】还在初创时期，人心最为浮动不定，可是大部分帮众已经初步建立起对新组织的归属感，认定掌握黑武士传承的杜利安.橡叶是一位对自己人慷慨大方，对敌人无比凶残的野心家。 再考虑到这位贵族少年的年龄，正是对外界的新事物最为好奇，同时也是最叛逆，情绪最喜怒无常的时候，做自己人的钱途非常美妙，做敌人的下场，恐怕会十分地不妙。 即便跳脱不定的人心逐渐安定下来，【漆黑之剑】的成员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地想要尽快脱离这个邪恶组织，并第一时间付诸行动。 要不是这个人将属于自己的那份战利塞进怀里，沉甸甸地往下坠，随着双腿交替迈步，在他的怀里荡来荡去，严重干扰其捐款潜逃的节奏。 于是，没过多久，这位小富即安，心里总想着回老家后，凭着今晚分到的战利，买上几十亩靠近河流的水田，建立起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园，日后没准能混个勋爵的头衔，也过上贵族的生活。 可惜的是，全面接收鳄鱼帮后，琐碎杂务并没有拖住杜利安.橡叶的手脚，大获全胜之下还有逃兵出现的事，彻底激怒了【漆黑之剑】的首领。 杜利安.橡叶立即扔下手头上正在忙着整理的公款上账入库的俗务，伸手招来了此战功劳仅次于他和恩多克大师的两个精英，“血刀”布雷德和“铁拳”菲斯特。 他看了看两人现在的状况，又翻看了两人在此前战斗中的杀敌数，再回想起不久前在黄昏酒馆时的表现，当下下了决定。 “布雷德，逃兵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看着办吧！” 前面的话还是杜利安.橡叶的肺腑之言，最后一句，却是盘亘在他脑海里的第二人格的话，你看着办的意思就是赶紧办，尽快办，立即马上去办，还得办地妥妥当当，令所有人都满意。 最关键的是，“血刀”布雷德听懂了，也完全领会到杜利安.橡叶话里有话的潜台词，毫不犹豫地后退两步后，微微躬身致意，随即飞快地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单手牵着一头猎熊犬的布雷德就回来了，仔细看才能发现“血刀”身上并没有溅血，留下任何新鲜的痕迹。 呼吸过后，第二人格已然发现了什么，立即向本体禀告了。杜利安.橡叶起先是不敢置信地笑了笑，随后发现并不是没有可能，于是开口笑道。 第47节 “【血刀】布雷德阁下，你有一个很不错的脑子！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携裹公款逃走的叛徒，必须得奖励点什么，才能说得过去。” 杜利安.橡叶翻找身上携带的零碎后，从腰带里卸下一瓶厚壁石英掏空后，灌满不知名液体的玩意，笑道：“这是黑武士传承进阶用的【深夜之油】，擦在眼睛上，能够让你获得昏暗视觉，擦在手心手背，能够让你双手动作变得更快更敏锐等用途。你想要在哪方面获得增益，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我是不会轻易干涉的。” 不得不说，正是杜利安.橡叶对自己人好地过分，才让“血刀”布雷顿明明察觉到自己力量暴增后，不甘寂寞的野心经历漫长的冰冷枯寂期，再度死灰复燃地熊熊燃烧起来，有自立门户的打算，也在第一时间被他自己亲手掐灭。 并不是【血刀】布雷德不求上进，而是他在【折箭堡】底层长期厮混后，渐渐摸清楚这里的游戏规则，也就是个人实力再强，也不是成体系的组织的对手；有足够硬朗的背景和后台支持，有足够强力的人脉关系，再小的势力也能生存地很好。 这一幕可以参照牙签鸟和近海食人鳄的共生关系。牙签鸟的个头很小，却有尖长的鸟喙，待在宿主的身上，清理着鳞片和棘皮褶皱之间的虫子，甚至跳进近海食人鳄的嘴巴里，清理鳄齿之间的食物残渣为生。 杜利安.橡叶对此也很是清楚，能够在【折箭堡】中层地带的北区拥有一席之地，连实力几倍、十几倍鳄鱼帮的帮派，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完全是因为“鳄鱼帮”就是一只牙签鸟，专门为真正的大鳄提供服务的。 这头大鳄就是【折箭堡】中等地带的霸主，崇拜【复仇之灵】霍尔殿下的教团，成员们以佩戴黑色的手套为最明显的特征，被外界和同行戏称为【黑手套】，同时也是复仇教团麾下最强的暴力结构。 由于这位从远古延续至今的神灵陷入沉睡，复仇教团这群信仰之源接近枯竭，快要变成疯子的群体，尝试了已知的所有办法，最终还是亲眼见证大规模的血祭，才获得了【复仇之灵】断断续续的回应，断定霍尔殿下需要更多的祭品和鲜血，才能从沉睡中醒来。 当杜利安.橡叶知道这条隐秘的情报后，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折箭堡】中层地带霸主的对策。 “第一，复仇教团麾下的牙签鸟为数众多，鳄鱼帮仅仅是其中之一，仅仅是一家供货商的角色，未必处于最重要的地位。” “其次，鳄鱼帮的人统统死掉了，对于复仇教团来说再也没有任何价值，而取代他们的位置和地盘，【漆黑之剑】并不是不近情理的疯子，自然有见面礼亲手奉上。” 负责这件事的正是【铁拳】菲斯特，他很清楚所谓的礼物是什么，心里忍不住暗恨：“早知道见面礼是鳄鱼帮帮众的尸体，当初攻进来的时候，我就不该下如此狠辣的重手。” “复仇教团每个月准备一次大规模的血祭仪式，用来唤醒他们信奉的远古神祗，复仇之神霍尔……现如今境界最多不过准神的【复仇之灵】。那些被男人彻底用坏的可怜女人有什么价值？精神麻木，身体彻底衰败，她们的灵魂和肉体，远远不能满足神祗的需要。” “可是，鳄鱼帮的帮众多是美酒佳肴养出来的强健体格，就连底层帮众都是有传承的职业者，精神充裕，肉体丰美，对于神灵来说，不就是最好的食物？” 【漆黑之剑】的创建者和第一任首领杜利安.橡叶，仗着身后有【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坐镇场面，对远道而来的复仇教团的使者侃侃而谈。 “还有，你们对于祭品的处理方式太简单粗暴了。大规模献祭仪式开始前，先把祭品清洗干净，最好是以苦行的方式，进行戒断食物和净水的三日短修，排空身体的污秽，用饥渴磨砺孱弱的精神，令贫瘠的祭品变得丰满肥美。” “唯有创造出质量更高的祭品，让唯有神灵才能享用的食物尽善尽美，才是复仇教团每一个诚心诚意复苏霍尔殿下的信徒该做的事情。” 来自复仇教团的使者是一位满脸胡须的老爷爷，明明是衰朽地接近死亡的年龄，清亮的眼睛却流露出中年人的简易和成熟，很显然是得到神力的滋润，活地足够久的资深圣职人员，没准就是曾经代行霍尔殿下的意志，在主物质位面的地上行走的【复仇之灵】。 使者满脸的惊讶神色，一是为了重振家族，竟然能在短短时间内铲除掉鳄鱼帮，扶持起全员都是黑武士的【漆黑之剑】，连自己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杜利安.橡叶。 其次，这支成立时间不足一天的新兴组织，实力最强的人，竟然不是“血刀”布雷德、“铁拳”菲斯特，而是面目奇古的老人，一位资深的黑武士大师，没准已经突破极限，逐渐向人间传奇的境界迈进。 鳄鱼帮的武力说穿了，就是一堆4、5级的职业者在撑场面，首领或许还算不错，可是当他遇上了全力以赴的【永亡黑袍】，不过人家挑战等级的零头，自然是一个照面就彻底输了，输掉了身家性命，输掉了整个游走在夹层地带的帮派。 “达斯.威达……请容许我这样称呼阁下，怎么您对于神格献祭仪式如此了解，简直比我们的大主祭还精通此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利安.橡叶知道对方上钩了，不慌不忙道：“没什么！我在接受家庭教育的时候，就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呆子。正是因为看了很多该看或不该看的书，我才会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使者并不知道对面【漆黑之剑】的创建者和第一任首领，在用相当高明的套话技巧，从他的一举一动和微表情里逐渐挖掘出事件的真相，哪怕穿越者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人格一度以为自己觉醒了新的天赋，结果却只是本体的演技太好了，不仅骗过了甲方，还把乙方也骗过去了。 至于在【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的视野里，经历了那么多的杀戮和鲜血，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阁下体内的圣光源泉丝毫没有减弱，最深层次的圣眷还是如此浓厚，一点没有因为趁着风向对己方有利就释放出致命的毒雾，一举摧毁掉鳄鱼帮，甚至直接掐死潜在的援军。 复仇教团的使者相当满意地点点头：“或许，我得请你和身后的家族护卫，往教团所在地走一趟，顺便指点一下唤醒神格的献祭仪式，应当注意哪些事项。”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完全没问题！现在就走反而更好！” 第一百六章 魇马祭坛 复仇教团的使者听到这番话，内心不禁打起了小鼓，以他常年积累的阅历，依旧有些看不透对面的年轻人，明明拥有一对清澈如泉水的眼睛，流淌出来的眼神却燃烧着焚烧一切的火焰。 “尊敬的达斯.威达阁下，您看现在的【漆黑之剑】，尚且处于草创的阶段，人心跳脱不定，命令几乎很难传达下去，我个人建议还是尽快整饬一下，免得您的威望受到损害。” 杜利安.橡叶却不以为然地轻轻摇头，咧嘴扯出一丝狞笑。道：“凯勒布阁下，你是说外面那群正在享受自己的战利，沉湎于美酒和女人的渣滓？”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正是我想看到的。如果他们能够谨守约定，看住自己的财富，迅速进入有活力的社会组织的成员的角色里，互相配合着打扫战场，修缮防御工事，抵御有可能出现的外人的窥视和试探性进攻，我反而会忧心忡忡。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些混迹在社会底层的职业者，他们压抑的时间太长久了，久到连享受自己的生活都是一种奢望，既然我与部下们共享胜利酿造的美酒，为何不让他们好好地放松放松。我还很期待着这些人能否给我带来惊喜！” 复仇教团的使者凯勒布闻言，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只不过凝滞的时间未免太长了，没有实质的内容支撑，很容易暴露出自己的震惊，完全是伪装的成果。 “尊敬的达斯.威达阁下，你想用暂时离开，考验这些人的心性。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你和身后的黑武士大师，鳄鱼帮没有那么容易被歼灭在经营多年的老巢里。一旦你动身离开，我敢保证觊觎着鳄鱼帮地盘的竞争对手，会对您的部下发起进攻。这完全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可惜的是，复仇教团使者凯勒布的善意并没有引起杜利安.橡叶的注意，他往后靠在“首领之座”上，双手十指交扣，手肘放在两侧扶手上，用审视的眼神上下左右打量对方。 如此无礼的举动，立即引起复仇教团使者的反感，可是杜利安.橡叶接下来说的话，瞬息间熄灭了凯勒布阁下刚刚露出苗头的怒火。 “我记得，复苏霍尔殿下是【复仇之灵】教团的唯一使命，在唯一管用的神格献祭仪式有改进的时候，你千方百计地劝阻我不要前往教团所在地，是想阻止霍尔殿下的复苏，令祂无法顺利归来？在你伪装地很好的脸皮下面，藏着仇恨、敌视霍尔殿下的祸心，你想将教团埋葬在黑暗里？任由信仰源泉枯竭的教团成员，继续腐烂、枯朽着死去？对吗？” 复仇教团使者听到这里，已经不能继续无动于衷地坐着，再看着对面的年轻贵族，简直没有人类的形态，而是一头嘴里喷着污言秽语，连深渊恶魔都自愧不如的上古邪物【毒舌】，如果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凯勒布相信自己会当场死去，根源就是信仰反噬。 “尊崇的达斯.威达阁下，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个人的本意是为了您将来的事业考虑，如果你一定要前往复仇教团，我愿意为你全程引路，算是鄙人欠你的人情。” 杜利安.橡叶丝毫没有意外地露出“孺子可教”的长辈式的宽容微笑，双手十指松开，按住扶手，眼睛始终盯着凯勒布，慢慢地站起身。 “与复苏霍尔殿下的大业相比，你我都是微不足道的灰尘，千万不要高估自己的地位和价值，也不要把目光放在争抢地盘这种毫不起眼的小事上。在伟大的不朽者面前，我们都得保持着谦卑的心，始终敬仰的心，永不倦怠的信仰。” 以上这番话，说地复仇教团的使者冷汗淋漓，后背湿了一大片，正是第二人格暗中打好腹稿的说辞，明面上毫无破绽，实质上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意思无非是凯勒布自视甚高，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桀骛不驯、傲慢无礼，甚至在要命的信仰上，出现了可怕的倦怠。 如果复仇教团的大主教在场，凭着两人的对话，就掌握足够多的证据，给凯勒布使者定罪，以神的名义杀了他。 可惜的是，两人所在的场所是前鳄鱼帮的驻地，现如今【漆黑之剑】的大本营和根据地，这就表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经过这番敲打后，复仇教团的使者凯勒布终于老实了，他走在前面带路，肩膀微微下沉，脊梁都有些佝偻，显然是受过相当沉重的打击，终于没了刚见面时，趾高气扬的心气，就像是一头借来复仇教团的虎威，结果转眼过后就被灭了威风的狐狸。 当杜利安.橡叶和【永亡黑袍】随着凯勒布使者的脚步离开【漆黑之剑】的根据地，逐渐步入【折箭堡】的黑暗中时，恩多克大师突然以【两心通】传来久违的建言。 “小心啊，杜利安！没准当下的局面，才是前面的凯勒布使者的本意。毕竟，他太过于轻易地被你折服，与曾经是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地上代行者的身份完全不符，过于反常了，你不觉得吗？” 杜利安.橡叶沉吟了片刻，脸上洋洋得意的神情蓦然愣住，迈出的脚步似乎都停住了，第二人格赶紧接管身体，免得本体的失神会旁人察觉。 没过多久，杜利安.橡叶就回过神来，第二人格潮水般的退回原处，体会着支配本体身躯的感觉，感受着体内充满圣光源泉，一切阴暗、负面的情绪都有如烟消散云散，心里美滋滋的，期待着有一天，自己可以拥有完整的生命。 “恩多克大师，我知道凯勒布使者在下套等我跳进去，可是复仇教团始终是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无法逃避，必须正视，这一趟迟点走，早点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再说了，率领几百个黑武士，就能增加我们谈判的筹码？我并不认为草创的【漆黑之剑】有如此份量，哪怕对面的复仇教团成员的信仰源泉都枯竭了，无法动用任何复仇领域的神术，几件传承多年的圣物，甚至是不朽之血打造的神器，我并不认为不会是对方的底蕴，何必顾虑太多。” 白衣教士的想法相当靠谱，或许杜利安.橡叶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已经预见到眼下的局面，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前往，肯定是掌握着什么底牌。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知道自己的短板，在预言、占卜等领域并不擅长，可是他却相当信任杜利安.橡叶受到过光辉教会王牌先知罗杰斯肯定的超凡目光，于是他也随之安心下来，不再有多余的情绪。 复仇教团的所在地，距离【漆黑之剑】的大本营有一段不算长的距离，毕竟【折箭堡】的中层地带，差不多都是他们的地盘，没有几个势力敢轻易招惹为了捍卫信仰愿意付出生命的疯子，哪怕是法爷林立的邪术师集团都保持谨慎的克制，由此可见复仇教团在中层地带的霸主地位，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有凯勒布使者在前面带路，杜利安.橡叶和恩多克大师就少了很多麻烦，尤其是观察力格外敏锐的第二人格，察觉到为数不少的暗哨具体位置，与摆在明面上的岗哨互相搭配着互相警戒，复仇教团的外围防御预警体系，几乎没有死角和漏洞可言。 此行终点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一座被鲜血和内脏涂满，散发出浓如实质的恐怖灵光，令正常人亲眼目睹后绝对会当场不适的牺牲祭坛。 它由自带恐惧灵气的深渊梦魇和青铜魔马交媾而成的魔魇骸骨堆砌而成，有十二对弯曲的马肋骨攒成，浸透牺牲品的鲜血，由最初纯白的本色，渐渐地转成不祥的酱紫色。 每一条伸向天空的肋骨有如刺枪，挂满祭品的内脏，新鲜的，濡湿的，风干的，朽化的，彼此交织在一起，引来并不畏惧恐怖灵光的蚊蝇，撒播下无数蛆虫的卵，继而孵化出来，密密麻麻的，白花花地一大片。 “你们教团里的人真是天才，肯定有人神游过霍尔殿下的神国，亲眼目睹过【绝望与荒芜之野】，竟然将献祭祭坛改造成神国与主物质世界之间的过渡位面，那家伙绝对是复仇之神的圣徒！” 凯勒布使者听到这里，紧绷的神情终于垮掉了，罕见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放地更松的缘故。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没有让他高兴太久，似乎也没有注意到祭坛后面，一闪而过的黑影，话头一转，嘲笑道。 “不过，如此一来，复仇教团复苏霍尔殿下的进程又得延迟了。凯勒布阁下，你知道吗？你们的进度严重滞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懂得献祭的基本规则。” 复仇教团的使者凯勒布出人意料地发出狂笑，在双肩不由自主地抖动中，他伸手掩面，头往天空看，喃喃自语道：“献祭的基本规则？献祭的基本规则？什么时候开始，连没落贵族家的小孩，也能对教会的圣职人员指指点点，甚至出言纠正所谓的献祭的基本规则！”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似乎对于凯勒布阁下的反讽毫不在意，正色道：“献祭的三要素，祭品，渠道，目标！” “仅仅是祭品这一项，你们就不够格。复仇教团通过掌控住的帮派掳掠女人，她们经过十几次转手，谁都占过不要白不要的便宜，到你们的手里时，更是没有一个是花冠少女。用精神麻木，意志颓废的残花败柳，怎么能唤起霍尔殿下？” “其次，献祭的渠道！用擅长跨位面传送的青铜魔马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你们却用深渊梦魇于魔马杂交，获得可以跨越境界，直接入梦的魇马骸骨，做祭坛的基料。” “你们的思路非常不错！霍尔殿下蜕变为【复仇之灵】，长时间没有回应信徒，肯定时陷入沉睡中。用魇马的骸骨为祭坛，不仅开辟出足够宽阔的道路，供苏醒过来的霍尔殿下降临到主物质位面，还可以尝试进入神的梦中，进一步唤醒沉睡好眠的复仇之灵。” “可是，看看这条原本可以更厉害的渠道，它正在逐渐地腐化，就是因为承受不住无数被献祭的祭品的愤怒。” “你们没有帮到神灵，反而反过来坑害霍尔殿下，简直就是罪该万死，或者应该说其罪虽百死还未让我满足。” “懂了吗？”杜利安.橡叶的手指头，几乎点在凯勒布使者的眼睛上，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转移到对方的额头正中。 第一百七章 报应之手 面对戳到眼睛的手指还能不眨眼的复仇教团使者凯勒布，听完【漆黑之剑】开创者和第一任首领“达斯.威达”的话，整个人愣在当场，就像是中了一发解离术，身躯濒临崩溃前的静滞，转眼过后他整个人出离愤怒地头发根根竖起，属于【复仇骑士】独有的焰发喷薄而出，有如升龙银焰似的，在他的头顶不断地摆动。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教团为了唤醒殿下，引导殿下归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力，牺牲了多少人手，你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我……我要杀了你！” 以秘法强行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复仇骑士】凯勒布，睁开了额头正中的【审判之眼】，呼吸间，强行从冥界召唤出鳄鱼帮帮众的灵魂。 瞬间过后，散发出恐怖灵光的魇马祭坛，有如火山喷发似的，释放出无数充满怨念和憎恨的幽灵，它们失去鲜活的肉体，没有生前的武力，却唤醒了无数祭品留下的怨恨，蜕变成穷凶极恶的怨灵，在凭空浇灌而来的负能量中进一步升华，不仅拥有半实体化的身躯，还拥有了野兽般的锋利爪牙，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似乎染上了剧毒（+1）。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亲手杀的，为什么要找上我？对了对了，这就是复仇教团崇奉的神之道路，引导凡人归信的教义。可惜的是，你们似乎理解有误！”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双手合掌，默默地念诵着什么，就连身边最博学的恩多克大师都听不明白，认定是某种古代语言，对面的【复仇骑士】凯勒布同样也有相似的疑惑和不解。 “尘归尘，土归土，亡灵归于死神，死亡归于冥土。冤有头，债有主，复仇归于霍尔，报仇仍需自主……” 随着“达斯.威达”抑扬顿挫的声调，魇马祭坛的最深处，连接【死亡与绝望之野】霍尔神国和主物质世界的过渡位面，无数被牺牲的祭品的灵魂，暂时挣脱了束缚，疯狂地涌现出来。 其中的大部分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掀起了无比巨大的灵魂漩涡，其中的一小部分，曾经被鳄鱼帮帮众转手卖给复仇教团的可怜的女人，在杜利安.橡叶的引导下，对曾经的仇敌，如今半实体化的怨灵，展开了疯狂地报复。 “尊敬的复仇骑士凯勒布阁下，拭去遮掩住你双眼的迷雾，仔细地看清楚点，这才是复仇的本意。”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双方之间，复仇教团的大主教霍恩.海姆，一位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色、脸庞瘦削，神情憔悴的中年男性，有着深黑色的长发，修剪成尖角状的山羊胡，他的眼睛乌黑发亮，在黑夜中也像是宝石似的熠熠生辉，身上并没有祭司的袍服，依旧保持着贵族的服饰。 “祭品本质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女人，精神力因屈从于不幸的命运而极其薄弱，就像是牲口似的被人买来卖去，身体更是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而污秽不堪。如此劣质的玩意怎么可能让尊贵无比的神灵满意？你们这帮什么都不懂，只会按照以往的记录重复仪式的蠢货，不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没有人比你们更愚蠢！” 杜利安.橡叶当着复仇教团大主教的面破口大骂，黑暗的深处无数恐怖的影子蠢蠢欲动，可是在没有得到【霍尔之手】的允许下，竟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现在，你们看看这群祭品的灵魂。因为被我引导着释放出压抑已久的天性，她们就从温顺的小绵羊，转眼过后变成了牙尖嘴利的母狮，冲着曾经疯狂折磨她们的鳄鱼帮帮众的怨灵，疯狂地发泄着仇恨的情绪。浅薄的灵魂本质因此逐渐增厚，就像是一块粗胚铁料，在复仇的火焰中熊熊燃烧，被憎恨推动着，有如被铁锤反复捶打，煅烧掉杂质，剩下精粹的部分，即将升华成无比坚硬的冷钢。” 数目近千的女人灵魂，在彻底撕碎鳄鱼帮帮众的怨灵后，彻底完成了升华其本质的复仇，萎靡不振的灵魂变得浓郁许多，从原本微弱不堪的轻烟，藉着魇马祭坛凝聚的信仰之力，蜕变出星星点点的白银光泽的灵质，具有初步圣化的痕迹。 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就连复仇教团的最高首领，【霍尔之手】霍恩.海姆都不禁为之动容，非但没有计较“达斯.威达”在没有得到允许的前提下，竟然推动祭坛运转，释放出镇压在最深处的祭品灵魂，反而认为对方有继承自己地位的潜力，准备将其引导进入教团。 毕竟，随着数目近千的祭品灵魂归入来时之处，本是过渡位面的魇马祭坛竟然罕见地震动着，发出令人心醉的呻吟声，显然是【复仇之灵】霍尔殿下短暂地苏醒过来，吞下了品质如此高的复仇的灵魂。 部分信仰之源枯竭的老古董们，尽管看不见魇马祭坛的异动，却立即感受到星星点点的神恩，如一阵小雨淅淅沥沥地洒进体内，枯萎的心灵如同久旱的禾苗，得到久违的滋润，满足地发出一声声令人恐惧的叹息，就像是饥饿多时的老饕吃上琼浆玉液、美酒佳肴。 杜利安.橡叶毫不讳言道：“我在陈述一个事实！尽管本人不是霍尔殿下的信徒，可是在献祭一道上，没有人够得上我的水准。” “不得不说一句，复仇骑士凯勒布阁下，你是一个乐色，哦……不，复仇教团的所有人，都是乐色！” 杜利安.橡叶用一种看着废物点心的眼神，俯视着高大魁梧的复仇骑士，凯勒布竟然无从反驳，哪怕他身后站着复仇教团的大主教，疑是【复仇之灵】霍尔殿下在地上行走的圣者，【霍尔之手】霍恩.海姆也是一脸的憋屈，明明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祖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摆在眼前的事实面前，复仇教团内部的某些老古董们，明明拥有一击格杀并不具备相当实力的青年贵族“达斯.威达”，可是他们什么都不能干，也不敢干，毕竟教团里还有很多信仰源泉枯竭的老伙计，还需要这个于献祭以道，比他们还内行的小家伙去拯救。 被如此重要的关键人物骂几句，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把“达斯.威达”弄伤了，影响到接下来的几个圣日的献祭仪式，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大主教，也不能获得大家的原谅。 第48节 于是，三言两语就把复仇教团收拾一遍，彻底征服他们的心，满足这群人的欲望沟壑的期待，甚至得到大主教【霍尔之手】以礼相待的杜利安.橡叶，趾高气昂地开始动手修订一整套献祭仪式。 他没有一上来就彻底推翻过去的旧有仪式，在【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看来，杜利安.橡叶阁下充其量不过是在修修补补，毕竟【复仇之灵】霍尔殿下的关键性神文，连接其神格的渠道都没有任何问题。 “魇马祭坛的本质是过渡位面，不必要弄地如此恐怖。邪恶伴随黑暗而来，黑暗并非邪恶。复仇，神圣的复仇！你们把复仇解读地太过于狭隘了。” “为什么复仇不是光明正大？为什么复仇不被允许。当底层的平民百姓，被高高在上的贵族和职业者践踏在脚下的时候，头颅低在尘埃里的平民，为什么不能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向侮辱他的仇人挥剑？” “十步之内，人尽敌国！平民一怒，血溅五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想要让【复仇之灵】霍尔殿下尽快苏醒，找回纪元交替，被无形的法则剥落的神职和神力，就只能疯狂地传播信仰，扩大信仰之源。” “什么地方有复仇生存的空间，肯定是社会的最底层，什么都没有的平民。只要给他们复仇的勇气，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支持，让他们去复仇，哪怕是人生的最后一击，他们的生命浓度，将会迅速攀升到恐怖的地步。” “你们啊，就是太年轻，太单纯了。为了复苏尊崇的神灵，什么手段都可以，不惜和所有人为敌，而不是谨小慎微地维持着现有的势力格局。说到底，饿死的都是胆小的鼠辈，走出自己的舒适地带，进入陌生的领域，去拼搏，去奋斗，才能开创更美好的未来。” “只要涉及到神灵，为了捍卫我的信仰，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有了这种觉悟，怎么会担心自己的信仰之源，哪怕霍尔殿下还在沉睡中，适应新时代新纪元的法则，祂老人家也会降下神恩，让教团内部信仰之源枯竭的人，转眼过后充盈丰满。” “不要怀疑，不要否定，问问你们自己的内心，到底是庸庸碌碌地活着，苟全性命于【折箭堡】这片肥沃的土地，还是奋勇当先地挺身而出，散播复仇的神圣和必要性，鼓舞受到欺辱的底层平民，用自己的双手去复仇，去报复，去报仇雪恨。” …… 杜利安.橡叶越说越激动，整个人神情亢奋地脸红脖子粗，煽动性的理论和说辞，哪怕是教团大主教【霍尔之手】霍恩.海姆都听地瞠目结舌，看着“达斯.威达”的时候，一脸龙母看着龙宝宝的慈爱。 他来到褪去几分老态的【复仇骑士】身边，微笑道：“凯勒布阁下，你做对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根本不在乎直属部下鳄鱼帮全体覆灭的琐事，为我们教团带来毫发无损的天才儿，达斯.威达这家伙，简直就是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神子，你看他全身上下流淌着复仇之神的血脉。” 【复仇骑士】凯勒布恭敬地低下头，沉声道：“殿下，您与复仇圣者融为一体，按理说，你才是霍尔殿下的半身！” 【霍尔之手】轻轻摆了摆手，笑道：“我主亲自赐下的【报应之手】，并没有承认我的身份，或许可以让达斯.威达阁下尝试一番……你来安排一下！” 复仇之神霍尔殿下在第三纪元早期，亲自打造的神权武器，承载着其神之道路的部分本源神性，简直可以看做是祂的化身。 第一百八章 厄运缠身 午夜时分，杜利安.橡叶指点着复仇教团的高层，修订好【复仇之灵】霍尔殿下的一整套献祭仪式，突然感觉到一阵疲倦涌上来，故意打了个呵欠，发现所有人都望过来，脸皮奇厚地笑了笑。 “该死的，到这个点上，我早就睡下。各位，我得回家洗洗睡了！至于献祭仪式，剩下一丁点的祈祷词，用不着我来把关。你们都是精通此道的高手，还需要我来指点，要你们有什么用？” 挑战难度基本上12级起步的复仇教团的高层人员，没有一个敢和“达斯.威达”阁下对骂的，毕竟【霍尔之手】霍恩.海姆殿下就在附近看着，他可是相当赏识草创【漆黑之剑】的第一任首领，对复仇教团贡献颇多的鳄鱼帮早就被抛诸脑后，遗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鳄鱼帮的直属上司，【复仇骑士】凯勒布阁下双手捧着教团的神器【报应之手】，来到大主教霍恩.海姆的身边，看上去就是不怀好意的丑陋嘴脸，就有人忍不住挺身而出。 关键时刻，【霍尔之手】用杀死人的眼神，瞪了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教团高层成员一眼，与杜利安.橡叶相处地时间长了，竟然处出一点感情的老人，立即偃旗息鼓地回到原位，由此看来，这点情分还不足以让他冒着得罪大主教霍恩.海姆的风险。 就在这时，观察力极其敏锐的第二人格向本体传出消息，杜利安.橡叶转头看着差点为他挺身而出的人，笑着说了一句：“你，还不错！”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寸步不离地跟在杜利安.橡叶的身后，叹道：“他已经尽力而为了，只是教团的规则必定凌驾在感情之上。更何况，小半夜相处出来的感情，未免也太薄弱了点，还不至于让他为你冒险。” “达斯.威达”不以为意地轻轻点了点头：“所以我说他的表现，还不错！在一群麻木不仁的行尸走肉里，他还算是有点人味。” 说完这句话，杜利安.橡叶头也不回地直接走掉，直到【复仇骑士】凯勒布阁下悄然出现在他面前。 “达斯.威达”皱起眉头，呵斥道：“喂喂喂，我都已经帮你们修订好一整套献祭仪式，关键的祈祷词部分，不需要我插手罢？毕竟，我并没有将信仰交给【复仇之灵】霍尔殿下！” 【复仇骑士】凯勒布的脸上挤出虚伪的职业微笑：“不不不，我并不是阻止阁下的离去。本人出现的最主要原因，是代替大主教阁下，为你专程送行。” “对了！为了表示我们教团的谢意，这柄神奇的魔法阔剑，由大主教亲自从教团的武库里取出来，作为补偿，或是作为谢礼，请您务必收下。” 作为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神权武器，【报应之手】蒙尘多年后终于重见天日，哪怕神兵锋芒藏在剑鞘里，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一种暴风骤雨即将到来前的静谧。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就忍不住用【两心通】给杜利安.橡叶提醒：“小心啊！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这都是一件凡人无法承受其重量的神器。我感觉到，哪怕本人亲手接过，都会有相当可怕的厄运和诅咒降临，你可不能收下。” 反观第二人格，也及时发现了【报应之手】的诡异之处，却没有任何犹疑地鼓动道：“别怕！我们的信仰之源，可是晶壁系唯四的rank19伟大神力，复仇之灵与光辉之主的差距，就有着十万八千里的遥远，哪怕【复仇之灵】霍尔殿下还清醒着，都不敢轻易招惹到身为【神恩眷顾者】的我们，更别说现在祂陷入沉睡之中。” “还有！我记得云巅殿堂也是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被你诈出百分之四十就的权限，不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们上面有人……哦不，上面有大神罩着！” 第二人格的这番话，果然打动了本体的心，杜利安.橡叶上前一步，看着一脸便秘似的臭笑着的【复仇骑士】凯勒布，毫不迟疑地劈手抢来所谓教团武库里的魔法阔剑。 随着【报应之手】的易主，不幸、厄运、意外、灾祸等命运的重力随之而来，可是它们刚刚接触到杜利安.橡叶，就被无形的力场扫落，畏惧着不敢过于接近。 没了无形之中的灾厄的纠缠，感觉不过如此的杜利安.橡叶左手抓住魔鲨皮剑鞘，右手按在剑柄上，一点点地往外拔拉出来。 没想到的是，剑刃就像是生锈似的，与剑鞘连接地过于亲密了，以致于杜利安.橡叶必须耗费一点力气，才能将复仇教团武库的珍藏拔出剑鞘。 这一幕落在【复仇骑士】凯勒布在内的教团高层眼里，却是另一幅景象：【报应之手】并不承认“达斯.威达”的身份，却拒绝释放神器的诅咒伤害到这个人。 能够合理解释的理由，就只有“达斯.威达”应该是【报应之手】的新一任主人，只要他肯将信仰交给【复仇之灵】霍尔殿下，成了行走在神之道路的使者，才能得到神兵的承认，完全地支配这件无坚不摧，足以弑神的利器。 最终，杜利安.橡叶毫发无损地拔出了魔法阔剑，借助复仇教团核心地带无处不在的磷火，看见剑身泛起的冷芒，实际上是有如实质的杀意，哪怕是看一眼，身心都会受伤似的。 可惜的是，“达斯.威达”并不惧怕这柄神兵，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抗在肩膀上，哪怕是将剑身平放，还是有一侧锐利的剑刃对着自己的脖子，却丝毫没有在意。 如此惊人的一幕，谁还会产生怀疑，谁还会真的怀疑，谁还会去怀疑“达斯.威达”阁下理所应当地继承大主教的地位，日后统率复仇教团，执行唤醒【复仇之灵】霍尔殿下的重任，令复仇的血腥之花遍地绽放。 【霍尔之手】目送一主一仆离开教团驻地，伸手朝黑暗深处勾了勾食指，转眼过后，就有一道灰黑色的烟柱冲出黑暗，快如闪电地落在霍恩.海姆的身边，显露出枯瘦如干尸的面目。 “还魂尸基尔，达斯.威达阁下带走了【报应之手】，为了防止有人破坏神器引导外人归信的进程，由你潜伏在黑暗中，追随在他身边。记住，一切选择任由达斯.威达阁下作出，最好不要过多地干扰，否则的话，你出于善意的引导行为，往往会得到相反的结果，将达斯.威达阁下往外推。明白吗？” 复仇教团的高层之一，在复仇序列上排名五十一的【还魂尸】基尔，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出雄厚的源泉，有足够实力进入更高层次，只是他的功劳还不够，必须做点实质的功绩才能越级提升。 于是，他很诚恳地向大主教躬身致以谢意，随即转身看着自己的影子，像是下楼梯似的，逐渐走进漆黑的影子里，与周围的黑暗彻底地融为一体。 【复仇骑士】凯勒布快步来到【霍尔之手】的身边，顺着霍恩.海姆的视线锁定目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必须得承认，达斯.威达阁下今晚带给我们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而在取得我们的谅解后，野心勃勃的小家伙恐怕会迫不及待地对外展开扩张地盘的实质性进攻，以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吞食着力所能及的一切。就像以往的那群外来人一样！” 大主教轻轻叹了口气：“【折箭堡】的势力格局早就在银月联盟大撤退后就奠定了基础，中立阵营的势力都得积蓄很多年，才有挑战既定秩序的实力。外来人想要出头，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我在达斯.威达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可能性。他的身上就有着某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没准，颠覆现有格局的人，正是这位我们教团最亲密的朋友！” 【复仇骑士】凯勒布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似的“喔”了一声，再转头看着远去的两条身影，脸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副冷眼旁观的看好戏开场的漫不经心。 复仇教团的黑暗深处，扭曲、丑陋的影子们如有同感地疯狂舞动着，议论着，争吵着，喧闹沸腾的样子，就像是银月城最热闹的菜市场似的。 没过多久，杜利安.橡叶和【永亡黑袍】回到了夺取自鳄鱼帮的根据地，他先是侧头看了身后十尺远的黑暗一眼，发现若有若无的视线顷刻间消失殆尽，立即明白复仇教团没有安好心，已经派人跟着自己，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于是，他故意将抗在肩膀上的魔法阔剑收回剑鞘里，双手托着交给恩多克大师，故意亮出大嗓门：“复仇教团馈赠的礼物不可收藏在暗处蒙尘，应该悬挂在什么地方，光明正大地告诉大伙，取缔有活力的社会组织鳄鱼帮，并没有引发任何冲突，我还得到了一件来头不小的礼物。” “这样吧，【漆黑之剑】不是缺少标志性物件？依我的看法，这柄魔法阔剑就很有牌面，你去把它挂在合适的地方，显眼的位置，能够被外人看到。你看着办！” 让【还魂尸】基尔当场惊诧欲绝的一幕发生了，看上去就是黑武士大师的中年男人，竟然也不惧【报应之手】的神器诅咒的反噬，用马鬃搓成的软绳子，将它悬挂在军营式驻地的大门，散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厄运和不幸。 很快的，隶属于【漆黑之剑】的初级黑武士们，只要经过这座门户，就会沾染上甩都甩不掉的厄运，转眼过后就变得倒霉了。 譬如，在分配给自己的女人身上肆意驰骋，结果一时之间爽过头，缩阳入腹了！那是喊一声，都有回音的恐怖深坑！ 第一百九章 神性烙印 午夜时分，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几片断垣残壁之间还未消融的积雪，化作一撮雪粉簌簌落下，就像是风巨灵给还未成长的风精们投食似的，催促着它们快快长大。 在原鳄鱼帮【首领之座】歇息的杜利安.橡叶，哪怕一战覆灭成名已久的帮派，再用三言两语彻底征服【复仇教团】那帮疯子，精神可以说是高度亢奋，却还是强行令自己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他在坚硬的大理石座位上，时而趴着、时而躺着、时而蜷缩、时而五心朝天，折腾到凌晨五点钟，才感觉到一阵阵疲倦有如潮水般的涌上来，眼皮沉重地直打架，最后才躺坐在【首领之座】上，头一歪，呼呼地睡去了。 刚刚沉入梦境中，杜利安.橡叶就听到了一远一近两种声音的呼唤，不远处的应该是悬在门口的魔法阔剑，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出自【复仇教团】的神兵利器。近在眼前的可不就是左手中指第三指节，四枚暗金神纹首尾相连而成的戒指状烙印。 “只能任选其中之一吗？就不能我带着魔法阔剑，进入【死之戒】的内部空间？” 杜利安.橡叶心思一动，曾经持有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神权武器【报应之手】受到的诅咒，准备缠绕在他身上的不幸、厄运、意外、灾祸等命运重力四重奏，不期然地进入梦里，刚想缠绕在杜利安.橡叶的右手上，却像是被极热的钢水铁浆灼伤似的，飞快地躲到他的左手手背，凝聚出一枚三寸小剑的漆黑烙印。 下一瞬间，杜利安.橡叶感觉自己穿过水泡似的，有一面清凉的薄膜缓慢地掠过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进入了不同的位面世界。 随后，他就发现自己来到云巅殿堂上，依旧坐在六点钟的位置，其余两个位置却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出现。 就在杜利安.橡叶的心里挂念两人的时候，九点钟位置的花冠少女，至高森林的牧树人蓦然间现身了，以以往不同的是，她全身被翡翠色的心形光辉包裹着，无数橡树叶子编织成一对稚嫩的羽翼，交织成伞状的护罩，避免她被任何外力伤害到。 奇怪的是，尽管花冠少女被召唤到云巅殿堂，却还在沉睡着，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唤醒过来。 杜利安.橡叶凭着自己在苏利斯修道院的大图书馆博览群书的积累，隐约辨识出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自然系守护法术。 “主体应该是翡翠梦境！肯定是德鲁伊教团里也属于相当罕见的【织梦者】亲自出手了，可以避免譬如梦魇、诅咒、洄梦、托梦等不可抗拒力的影响。还有免疫支配系法术的【自然之心】，不受任何心灵暗示、迷乱术等触及潜意识大海的邪术控制的【自由之翼】。” “来自至高森林的牧树人，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要么她本人是一位大师级的德鲁伊，要么她的背后是一个实力相当雄厚的德鲁伊教团。无论是合情合理出发，还是我本人的观点，始终是倾向于后者。” 没过多久，十二点钟位置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曾经无比幸运的金手指，现如今的模样似乎很不好看，鼻青脸肿地，就像是被【折箭堡】最丑陋的十个肥婆轮流扶枪上马，折磨地他体无完肤，精神萎靡不振至极，身体简直被掏空了。 “【折箭堡】的金手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被公牛顶翻在地，又从你身上踩踏过去似的？” 脱离疯狗帮的控制，金手指威斯克在狠人遍地的罪恶巢穴安下身来，却发现自己被【死之戒】流淌出的邪恶精神控制住身体大杀特杀一番，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只能模仿吸血鬼重伤后，躺在地底深处的墓穴，凭着死亡气息吸收游离负能量，加快治愈受伤之处。 可惜的是，吸血鬼是负能量亲合体，他身为一个不那么纯血统的人类，这样做并不能加快身体恢复，反而大大拖慢了治愈的节奏。 当金手指威斯克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化作头发似的思绪，使劲地牵引出来，很快就沉入青铜桌面下，幻化出一幅幅走马灯似的光影交替，任由掌握空间权限百分之四十九的对方看去。 杜利安.橡叶沉默地看着牛头人酋长如何“死球”的经过，对于【死之戒】流淌出的邪恶精神提起了十二分的谨慎。 “要小心啊！这件神器本身有吸血鬼家族第九领主的大部分本质，哪怕没有任何精神烙印，任由这股战斗的本能将你身体支配。久而久之，就算你没有上瘾，也会被它间接地控制影响，不仅变得更加嗜血、残暴，还会让你的身心加快腐化，出现半吸血鬼化的迹象。” 金手指威斯克的心里也有相似的看法，此时得到专业的圣职人员的解释，心里就坐实了【死之戒】给自己提供帮助，实际上并没有安好心，气地就想把这件导致自己厄运缠身的神器给扔了。 “第九领主本能地用牛头人酋长的血，在第五广场的角斗场绘制了一个相当粗陋的献祭法阵，偷偷摸摸地汲取鲜血和灵魂碎片，以及种种负面情绪、诅咒和谩骂，一丝不剩地全部供给给吸血鬼半神。这是篆刻在它灵魂深处的本能，有了神器【死之戒】的支持，恐怕会陆陆续续地在【折箭堡】各个位置进行绘制。你得小心了！” 金手指威斯克明白对面坐着的圣职人员，对自己的事情真的很上心，不管他是出自真心的肺腑之言，还是另有所图的别有用心，总之有了这个免费的帮手，神器【死之戒】的问题应该不难解决。 杜利安.橡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扬起左手，手心朝自己，亮出有漆黑小剑烙印的手背，笑道：“对了！我的朋友，最近我肩负使命来到【折箭堡】，不久前亲手覆灭了鳄鱼帮，顺便还收拾了一下【复仇教团】，幸运地得到了他们的馈赠大礼，又是一件相当罕见的神器！” 金手指威斯克听到鳄鱼帮的时候，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感觉可以说是相当肉紧。可是，当他听到【复仇教团】的时候，那由来已久的威名，已经不是心情紧张可以宣泄出情绪，他整个人都哆嗦着，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金手指威斯克的诸多人格出现了，被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用话术套出真相，恐惧和敬畏等负面情绪酝酿出来的【无畏】，双手轻轻地搭住主体的肩膀，瞬息间就令他内心充满勇气，无所畏惧地坦然接受。 曾经教导威斯克各种街头生存技能，有如慈父般的【恩师】人格，盗天窃地偷空气的资深神偷的投影，趴在威斯克的肩膀上，耳提面命地说出各种指令，终于将青涩可口的小小金手指，带到与杜利安.橡叶相同的层次。 “鳄鱼帮可是相当利害的势力，【复仇教团】更是中层地带赫赫有名的霸主，没想到你在一夜之间就干掉其中之一，还把那群为了信仰奋不顾身的疯子给折服了，甚至带走了教会武库的神兵利器。佩服，佩服！” 杜利安.橡叶摆了摆手，笑道：“别乱说！【复仇教团】可以没有安好心，他们给的赠礼是一把受到诅咒的魔法阔剑，从此以后，如影随形地追随左右，哪怕我进入【死之戒】的云巅殿堂，它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着，想甩都甩不掉！” “我想，你身为神器【死之戒】的拥有者，肯定会有办法帮我的，不如现在就试试？” 金手指威斯克眼睛忍不住瞪大，若不是【恩师】人格还在耳边低语，被对方三言两语夸赞一番后，陡然膨胀的【虚荣】人格肯定会压倒其他人格。 于是，威斯克恶狠狠地瞪了【虚荣】一眼，压低声音，咆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处理神兵利器的诅咒的能力？” 杜利安.橡叶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笑道：“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能力，可是云巅殿堂下面，无尽云海的下方，第九领主的本质，以及半神吸血鬼一成多一点的神性本源，可都是在被死死地镇压着，任由这片狭域空间不断地抽取、消化其本质，反过来壮大如此神奇的空间。” 金手指威斯克还是一脸无措的神情，此时此刻，具有无比强大的控制力的【钟表师】人格出现了，毫不迟疑地接过话题。 “身为神器【死之戒】的正统持有人，我可以尝试一下，运用空间本身具有的能力，看看能否剥落你左手手背上的烙印。” 话音刚落，两人就从云巅殿堂往下沉降，杜利安.橡叶再次感觉到自己穿过无形有质的薄膜，来到了云巅殿堂下面的【蒸发空间】。 第九领主大部分本质衍生的血球，因为得不到任何补充，不断地被蒸发成血色烟雾，转眼间就被空间本身吸收，反过来把他克制地死死的。 第49节 至于半神吸血鬼一成多一点的神性，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本源，被空间本身消化吸收掉，显而易见的对比，凡物不成神，真的只是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金手指威斯克悄然来到杜利安.橡叶的身边，双手按在他的左手腕上，叹道：“我只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权限，需要存放在你那里的剩余半分之四十九的权限，才能尝试着剥夺神性烙印！” “我同意！来，进行吧！” 第一百十章 自然之心 百分之一百的空间权限，给予金手指威斯克史诗级增强，杜利安.橡叶注意到两个人三只手扼住自己的左手，背后竟然出现手持亡魂大镰刀的死神幻影，若隐若现地，一副随时都会消失的不确定状态。 “神器【死之戒】的本质终于显露出来了！还真的是半神吸血鬼梅迪锡封神时，借助无处不在的命运之力，从死者之王凯兰沃尔的强大神力王座撕下一丝死亡神性造就的神器。独占死亡和冥界的下场，看来诸神之上的那位陛下，相当不爽融合相同领域神职的不朽者。” 杜利安.橡叶的想法触动了什么，第二人格若有所思地陈述道：“光辉之主独占太阳循环，以晨曦、太阳、黄昏统治白天，又以黎明取代黑夜女神的神权，没准还想染指失落的时间神职。祂可是神格rank19的伟大神力，距离突破界限，成为晶壁之子只有一步之遥，肯定会引起两位陛下的忌惮！” “纪元交替的大动荡时期早已结束，各个神系的主次都有明显的分野，强者愈强，弱者恒弱。没准，无处不在的命运已经盯上光辉之主，准备撼动祂的不朽王座。依我看，擢升一位从神来分担压力势在必行，否则的话，等待下去的结局很不妙，神上神肯定会扶持新神，来撕裂神之王座。” 杜利安.橡叶将第二人格的话全部听进去，猛然间想起自己所知的另一条“命运支流”，其中并没有挑战者出现，威胁到【面目璀璨者】的地位，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光辉之主并不是全知全能，祂没有察觉到蠢蠢欲动的命运的恶意。当然了，我也不能全部仰仗牧师试练时的前知，毕竟一切都改变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故例又不是没有！” 就在金手指威斯克暂时获得神器【死之戒】的所有权限，高高挥起收割灵魂、亡灵、生命、精神的大镰刀时，杜利安.橡叶本能地察觉到左手手背上的漆黑小剑烙印，不安地开始扭动，皮肤下面就像是有结束冬眠醒来的毒蛇在蠕动，一副极力挣扎着想要脱离的迹象。 “快啊……” 随着杜利安.橡叶的高声催促，金手指威斯克终于横下一条心，锋利无比的刀刃往苦主的手腕劈斩而去。 就在这时，擅长精密操作的【钟表师】人格良心发现，强行将断腕一击，扭转为贴着皮肤的削斩，刚好将高高凸起，下一瞬间就会脱体而出的漆黑小剑，“咔嚓”一声，打落到尘埃。 若隐若现的死神将两人笼罩住，防止神器【报应之手】的一丝神性有可能的反噬，结果如此一来，却令掌握神器【死之戒】部分权限的杜利安.橡叶和金手指威斯克，拥有了合体后发挥出【万物收割】的类超凡神力。 下一瞬间，被割断宿主的一切联系后，整个【蒸发空间】的镇压之力，即刻将漆黑小剑碾碎了具体的形态，蜕变成无比巨大的烟黑色球体，不断地抽取其中的精髓。 吸血鬼半神的一成多神性本源显化的血球，受到的压力稍微减轻，它就迫不及待地发出一股吸力，想要将第九领主的大部分本质牵引过来，似乎打算将同出一源的后裔一口吞下。 “怎么能让你如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杜利安.橡叶和威斯克的心意竟然同步同调了，两人竟然无比默契地再次联手，召唤出收割森罗万象的死神大镰刀，趁着金红色血球解除防御罩，张开一道嘴巴吞食后裔，无比锋利的刀刃趁机横击斩中唯一的破绽。 只听“噤”地一声，无比悦耳的脆鸣，曾经坚不可摧，连【蒸发空间】都奈何不了的半神吸血鬼的神性本源，在一抹雪亮的刀光透体后，分成两个一模一样的半球，裸露出来的横切面没有任何保护，直接暴露在空间中，寄宿地蒸发出大量略带淡金光辉的血雾。 为了自保，两个半球不得不改变形态，横切面疯狂地卷起，将不能愈合的伤口掩埋在重重保护之下，变成两个严重缩水的小球，这才遏制住被吸收殆尽的危险。 可是，如此一来，它也同样元气大伤，出于自保的本能，不再打着吞食后裔第九领主大部分本质以疗伤的主意，却也没有将越发缩水的血球推拒出去的打算。 与此同时，连续两次动用空间赋予他们的超凡神力，不仅是原本身心受创的金手指威斯克，像是被掏空身体后，抽走了体内大部分鲜血似的苍白无力，就连体质不错的杜利安.橡叶，也是一脸日御十女，精力耗尽的疲惫不堪，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倦色。 以致于两人重新回到云巅殿堂，躺卧在各自的王座上，像是两条死狗似的喘息许久，才稍微恢复一点力气。 原本冷冰冰的王座，由于神器内部空间收割到与往日相比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神性本源，正逐渐变得有温度而呈现出温润如暖玉的质地，不断地反馈出丰厚的回报。 一丝丝的暖流从四肢百骸倒流进入两人的体内，杜利安.橡叶的感受更为真切，分配给自己的源泉，不多不少，正好是百分之四十九。 杜利安.橡叶看着对面王座上的金手指威斯克，苍白地如同半透明果冻的脸色，转眼过后就红润了许多，整个人也精神奕奕地坐直，不再是挣扎过后一切照旧的发自内心的无力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关键是神器【死之戒】本体，就在威斯克的手里。仅仅是百分之二的差距，他就掌握着绝对主动权，不仅能端坐在上首，还掌握着类似于超凡神力的开关。命运是何等地眷顾着此人！” 第二人格听到本体的心里话，却没有像杜利安.橡叶这般悲观，劝慰道：“想开点！这件神器本就是威斯克所有，能够获得百分之四十九的权限，还是我们联手欺诈出来的成果。” “我的出现，多得是神器【死之戒】的诅咒穿透苏利斯修道院的防护罩生效后的成果。无论将来面对什么样的命运，至少在今天，我们得表示感谢。不是说过嘛，人要懂得感恩，才能走地更远！” 杜利安.橡叶最后的一丝不快，终于随着第二人格的话，有如烟消般云散掉。当他看着对面的金手指威斯克，刚想准备点说辞，对方却一脸满足地额首致意，随即飞快地隐身消失，明显是下线，返回本体身躯去了。 就在这时，在九点钟位置的花冠少女，受到王座反馈的源泉灌入体内，眼睫毛轻微地颤抖着，一副随时都会苏醒过来的样子。 结果，没有让杜利安.橡叶等太久，来自至高森林的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像是刚睡醒似的，伸展懒腰，显示出曼妙如丝绸般滑溜的曲线，缓缓地站起身。 “发生了什么？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阁下，你的气息强大了不止十倍，就像是当初我在无意之中凝聚【自然之心】，顺利转职德鲁伊似的！” 杜利安.橡叶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曾经有一枚漆黑的小剑，神兵利器的烙印，现如今被摘除出去，彻底斩断联系，甚至反过来被消化吸收掉，难怪自己会念头通达，压力尽去，精神力暴涨。 杜利安.橡叶以肘部按住扶手借力站起，微微欠身，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我和金手指先生联手剥落了一丝神器的本源，交由空间本身吸收，获得了很大的好处。只是，连你也有所分润，却是我意料之外……” 第二人格听到这里，赶紧劝道：“别把话说得太死，留下一点空间和余地，本来就是一个交友平台，谁知道以后我们会不会前往至高森林，没准需要一个向导朋友！” 杜利安.橡叶看到花冠少女脸色一滞，想起第二人格的话，赶紧补充一句：“……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我们都是十二圆桌的其中一员！” 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听到这里，才眉开眼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容更是有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情舒畅。 杜利安.橡叶顿时感觉一股微凉的清风吹过来，沁入心脾，发热的脑子都清醒了，不慌不忙地补充道：“对了！我们手中的戒指烙印很有用，可以用来收容一些我们无法应付，比较棘手的麻烦。” “譬如高阶的死灵！从它们的表面上看，拥有强悍地无法用语言描绘的强悍，可是相对的，高阶死灵驱动身躯，仰仗负能量核心和精神烙印。你可以用烙印在你手指上的戒指，把它们收容进来。由死亡神性造就的神器【死之戒】，可是所有死灵的克星。” 杜利安.橡叶抛过去一个“你懂得！”眼神，感觉疲倦有如潮水般的涌来，却还是使劲地坚持一会，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中指第三指节的烙印，随即不慌不忙地送走了，一脸若有所思的花冠少女，环视周围没有任何异状后，才缓缓地退了出去。 下一瞬间，杜利安.橡叶在现实世界醒来，发现自己瘫坐在【首领之座】上，抬头看了一眼遥远的天际，黑沉沉地尽是铅灰色的阴云，可是体内的生物钟告诉他，旭日初升了，新的一天又来了。 “我们有复仇教团赠予的神兵利器守护根据地，根本不用怕敌人会来偷基地。干脆点，【漆黑之剑】刚刚成立，吞下鳄鱼帮的地盘还不够，想要在【折箭堡】里活着，还要很好地活下去，必须不断地对外扩张，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吸引到源源不断的人才进入！” 就在这时，一股令壁炉的火焰都低矮下去，萎靡不振的阴风吹过来，赫然是【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他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杜利安.橡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场面发生，第二人格甚至早就拟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笑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杜利安.橡叶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番手脚，感觉全身精力旺盛，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显然是昨夜大冒险的成果，便正色道。 “就我最近的观察所知，【折箭堡】内部有重大的不安定的隐患，内部各大势力之间的矛盾冲突，根源是基于利益分配不平衡，已经到了快要大爆发的时候。” “现如今的【折箭堡】简直就像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活火山，我只是稍微挖走点石头，动一动土，就会让整座积蓄压力很多年的【折箭堡】彻底爆发。” “我可不想看见光辉教会主导的收复失地的第一战，因为在【折箭堡】遭到顽强的抵抗而付出不必要的损失。恩多克大师，大部分的时候，结果是最重要的，过程中用一些灵活的手段，完全没有指摘的必要。” “最重要的一点，你还相信我吗？” 三三两两几句话，立即将不善言辞的【永亡黑袍】恩多克逼到了墙角，他能说出不在乎光辉教会圣职人员的性命，为罪恶横行的【折箭堡】辩护的话，这与他的信念完全不符。 就这样，凭着第二人格擅长揣摩人心的经验，轻易地将挑战难度上升到17级的大师级永亡宗武僧，挥刀斩于马下！ 过程中，一丝鲜血都没有溅出，刀光剑影却随处可见，【永亡黑袍】恩多克，当场惨败！ 第一百十一章 太阳真火 至高森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云杉树冠里，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轻轻的呵欠，悠然苏醒过来。 一绺绺的漆黑如墨玉的头发，落满了云杉的树叶，看上去就像是鸡窝鸟巢似的，她却混不在意地甩了甩头，握紧左手小拳头，轻轻敲了敲大腿粗的树干。 瞬息过后，经历漫长的岁月，颇具灵性的云杉舒展开所有枝桠叶子，这场面就像沙滩的遮阳伞缓缓地往外撑开，谷穗似的树冠蓦然膨胀十几倍，将【自然之友】妥善过夜的保护缓缓地解开。 侧生的枝桠如同下楼的旋转梯，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去，早起的云雀用长着嫩黄色绒毛的鸟喙，衔来盛满森林晨露的喇叭花。 伊雯.琥珀顺手接住，将花瓣凑到嘴边，扬起天鹅般的修长白皙的脖子，一口气将露水一饮而尽，余下部分用来漱口，只听“噗”地一声，大蓬水雾从她嘴边喷薄而出，沐浴在其中的云雀极力舒展着翅膀，原本暗淡无光的羽翼，转眼过后变得油光可鉴。 无意中吃过有毒蘑菇后残余的毒性，也被野性德鲁伊蕴含一口自然气息的水雾彻底清除掉了，这可是至高森林里颇有灵性的飞禽最近才摸索出来的小秘密，目前来说也仅限于聪慧的魔法飞禽。 伊雯.琥珀走到树下，刚好看见颗粒饱满的松塔，顺手捡起来，想都不想地掰下澄黄色的松仁，直接送进嘴巴里。 “云杉树下有成熟的松塔，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谁在窥视我呢？” 野性德鲁伊环视周围，拥有绕过树身看到后面事物的【自然视野】，伊雯.琥珀立即发现是一头小腿受伤，古怪地肿胀起来的老猴子，肯定是费尽了力气才摘到成熟度刚刚好的松塔，却没舍得吃，反而转手给送到这位【自然之友】面前。 “过来吧！躲躲藏藏地太见外了！” 伊雯.琥珀伸手轻轻一招，受创不轻的老猴子，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似的，整个猴身直挺挺地维持站姿，脚尖贴地地一路滑行过来，它有些不安地想要发出尖叫，却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到老猴子来到野性德鲁伊的面前，她仔细察看了一下伤口，发现是堕落的独角兽的魔力所为，一下子起了疑心。 “邪黑独角兽若隐若现地在林间漫步，与我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似乎打算将我引出至高森林的核心地带，往死灵军团占据的地狱门堡方向引去，为什么它会沉不住气地暴露出新鲜的气息？难道它不知道，我可以以此为媒介，准确定位它的具体位置？” 既然猜不透被邪徒引诱而堕落的独角兽的想法，可是伊雯.琥珀并没有打算拒绝这份馈赠，直接用【转移疾病】的自然神术，将老猴子身上的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 随后，在承受着堕落之力的伤害同时，野性德鲁伊一口气召唤了四头天界犬出来，其中一头体壮如狮胜虎，遍体长毛，格斗搏杀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地行龙。 一头身影模糊，让人很难捕捉其存在的痕迹，仿佛随时都在位面跳跃似的，正是罕见的闪现犬的进阶体【闪金犬】。 一头像极了鬼面狼的黑犬，双脚踩在苔藓草皮上还能站住，一旦蹄足沾到泥土，就立即沉陷进入地底，正是狂奔放浪之野上山海界的【地狼】。 最后一头浑身上下由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影碎片构成，在伊雯.琥珀面前还能显露出真身本体，稍微走远一点，就彻底融入自然环境中，看上去就像是隐身似的。 就在野性德鲁伊准备借助四头召唤兽伙伴的特殊能力，定位到邪黑独角兽的具体位置时，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披着破破烂烂的麻袋改造的斗篷亡灵，一刀捅进闪金犬的胸膛，向伊雯.琥珀发起了“阴影暗袭”和“负能量冲击”。 野性德鲁伊刚刚醒来，并没有给自己补上各种防护法术，仅仅是兽牙项链接连爆发出两下闪光，当场爆碎了两颗獠牙，就把高阶亡灵的偷袭全部抵消掉了。 闪金犬哪有那么容易格杀，于容易被人抓到真身破绽的闪现犬相比，它有着近乎完美的不死身，即同时存在主物质位面和天界极乐境，可以看做是拥有两具身体的神奇生物。 哪怕其中一具身躯被高阶亡灵格杀，只要闪金犬的另一具真身还在，并不会彻底死去，仅仅是位面跳跃的特殊天赋会被暂时封闭，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纵横跳跃两个位面世界。 长毛巨犬最快反应过来，纵身跃起落在一株百年松树上，后腿猛地用力一蹬，整条狗有如炮弹出膛，狠狠地撞中高阶亡灵的后背，将刚刚侥幸得手拿走闪金犬一条命的家伙撞倒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土，模样十二分的狼狈。 紧接着，长毛巨犬浑身一哆嗦，软软地平贴在狗皮上的狗毛根根竖起，没有采取进攻的姿势，反而摆出了全力防御的架势。 高阶亡灵顺势倒下，双手绕过胸膛到腋下，朝身后疾射出追魂骨矛的必杀一击，竟然被狗毛顺势抵挡下来，可以说连它自己都震惊了。 长毛巨犬发现猎物不过如此，张开血盆大口，白金质地的獠牙上下交错，有如铡刀似的，将高阶亡灵的头颅整齐切断。 就在这时，亡灵身躯化作一滩沼泽污泥似的黑水，迅速铺满长毛巨犬身边的林间草地，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异界召唤阵！长矛，快退啊！” 野性德鲁伊知道天界犬来不及逃离，双手猛地拍打地面，遍布棘刺的藤蔓突然暴起，时而在地面飞越，时而潜入地底钻行，以离弦之箭的速度触及长毛巨犬，将它狠狠地往外推开。 与此同时，径直十尺的召唤阵，猛地往地底凹陷，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无底深渊的门户，一阵臭鸡蛋味的硫磺轻烟喷薄而出，从遥远的异位面跨界而来的竟然是一头浑身碳红色皮肤，鬣鬃漆黑如墨晶的堕落独角兽。 “自然之敌，森林逆子，邪黑兽狄摩恩特！”伊雯.琥珀怎么也没想到，跨位面召唤而来的，竟然是自己追寻多日的堕落者。 与清泉般流淌着圣洁光辉的独角兽不同，这头被邪徒引诱踏上堕落之路的家伙，拥有一口锋利如刀刃的尖齿獠牙，粗重的马蹄蜕变成猛兽的爪趾，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白色鬣鬃和皮毛，仿佛无底深渊盛产的煤炭，燃烧后碳红色的皮肤浮现出魔力的烙印，像是凶暴虎似的斑驳纹路。 野性德鲁伊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被邪黑兽的眼睛盯着，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被点燃似的，呼吸一口气都很艰难，立即意识到什么，赶紧给自己添加上一连串的防护神术，随后掏出一把叶子，随着一阵轻风吹来，翡翠色的叶子在身体周围飘荡着没有落下，形成某种意义上的防护圈。 堕落的邪黑兽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硕大无比的眼睛流淌出轻蔑的神情，它昂首阔步地走近追踪自己多日的猎人。 柔弱的叶子仿佛神兵利器似的，哪怕灌注高浓度魔力的鬣鬃，稍微触及其领域，也会被瞬息间切断，继续往前迈出半步，喷出高温蒸汽的鼻子，竟然被叶子砍了一下，擦出一溜闪亮的火星。 “风华圆舞曲？你把【植物武态】提升到史诗武器（+3）的地步，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小瞧你了！” 不敢正面突破至少是自然之歌第四阶大师级演奏者的防护圈，邪黑兽的脸皮够厚，只见它咧嘴一笑，抬起右前蹄足，有如鼓锤，狠狠地敲打地面。 瞬息过后，伊雯.琥珀的脚下猛地蹿升起一根双手合抱粗的柱石，将她强行顶上天空，冲出【风华圆舞曲】的有效防护范围。 紧接着，邪黑兽踩踏着空气往上冲锋，像是在一条斜坡上奔跑似的，无需低下头，仅仅挺起额头迎风面正中的螺旋独角（+4），现如今蕴含破善概念的武器，就可以将任何防护神术一击贯穿。 随着一人一兽的距离迅速拉近，感受到致命威胁的野性德鲁伊忍不住地双手交叠，掌心朝外，凝聚出一个晋阶时领悟的自然神纹，召唤出狂奔放浪之野的山海界里的扶桑神树的金乌投影。 第50节 瞬息间，伊雯.琥珀感觉到体内的自然源泉倾泄似的往双手掌心涌出，凝聚出磨盘大的金红色火球，里面隐隐约约有一头三足金乌的身影，哪怕是跨位面而来显得萎靡不振，放出的【太阳真火】也不是普通的魔法火焰。 面对克制自己扭曲天性的神秘之火的结晶，堕落的独角兽丝毫没有停顿，它以殉道者的自觉，蓦然发动了一生之中仅有一次使用机会的【终极角斗术】。 只听“啵”地一声，漆黑的螺旋独角，狠狠地顶中【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金红色火球，于里面萎靡不振的三足金乌投影拼了个不分上下，却还是差一点点，才能彻底贯穿野性德鲁伊寓守于攻的王牌杀招。 就在这时，伊雯.琥珀发现左手食指第二指节，一枚由四个暗黄色符文首尾勾连缠成的圆环，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戒指的烙印熠熠生辉，即刻想起不久前，在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云巅殿堂上，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对自己说过的话。 “教士阁下说过，可以用它来收容我应付不过来的高阶亡灵，却没有提过可以用来克制邪黑独角兽。看他很有信心的样子，似乎解决掉自身的烦恼，不如，我试一试吧！” 野性德鲁伊下定决心后，毫不犹豫地亲手捏爆了【太阳真火】凝聚的金红色火球，尽力将神焰余波的威力往堕落独角兽身上倾泄而去。 这一波将邪黑兽彻底打懵了，金红色的火焰掠过毫无防备的全身，不仅鬣鬃烧成灰烬，全身上下皮肤都浮现出葡萄似的大片燎泡，简直是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一股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堕落独角兽感受到莫名其妙的恐慌，被魔力侵染的身躯本能地想要规避。 可惜的是，伊雯.琥珀有备而来，早就料到会有如此场面，左手猛地探出，牢牢地抓住邪黑兽的独角，也不怕蕴含高浓度魔力，连螺旋纹路都有扭曲魔纹【亵渎之语】的独角会伤害到自己的左手。 野性德鲁伊的左手掌心冒出小股青烟，散发出皮肉焦臭的味道，可是下一瞬间，整头邪黑兽就旋转着折叠打包，被伊雯.琥珀左手食指第二指节的神器【死之戒】的烙印给吸引了。 与此同时，远在【折箭堡】的中层地带，对狗熊帮的地盘垂涎三尺的杜利安橡叶，正统率麾下【漆黑之剑】数百名黑武士，准备一口气拿下猎物的全部生意和渠道，却莫名其妙地心生恶感，凭着掌握【死之戒】百分之四十九的权限，他察觉到有活物进入神器内部的空间了。 “是谁？谁干的？原来是至高森林的那位开的门……算了！说过的话不能反悔。” 第一百十二章 沼泽术士 【血刀】布雷德双手结成喇叭状，凑到嘴边，朝对面不远处独占市政厅大楼废墟的狗熊帮喊话：“里面的人都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着无数鳞片的爪子探出漏风的窗户，毫不客气地射出一连串五枚小火球，竟然对当众喊话让狗熊帮投降的【血刀】布雷德集火发射。 没有让【漆黑之剑】的创建者“达斯.威达”失望的是，【血刀】布雷德看也不看冲自己直扑而来的五枚小火球，右手抽刀出鞘，顺势在左手掌心拖过，锐利无比的锋刃染上一抹鲜艳的血红。 转眼过后，平平无奇的刀身陡然膨胀，粗壮地就像是一根狼牙棒，仅仅被他单手挥舞着左右轮扫，五枚小火球竟然被当场格挡弹走，而不是当场爆炸，让【血刀】布雷德尝尝火元素爆发的滋味。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惊讶地看了一眼，叹道：“布雷德，不差！他很好地熟悉掌握【炁】的运用，竟然熟练地掌握了【反弹法术】的超凡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多余的动作太多了。”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朝身边的【铁拳】菲斯特扔去一个“你懂得！”眼神，抬起下巴朝前面示意。 努力程度不下于【血刀】布雷德，更擅长近身肉搏的菲斯特，双手套进专门打造的柱形铁拳套里，纵身一跃来到同僚兼好伙伴的身边，眼睛盯着对面不远处的市政厅废墟，双手有规律地交替轰击着地面。 “咚咚……咚咚”随着一下又一下的轰击，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市政厅大楼，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碎石瓦砾在震动中离开，扑簌簌地滚落到地面。 “振动肌肉，全身发力！这可不是永亡宗流派，更像是熟悉掌握元素之力的四象宗的【大地之鸣】，与传奇牛头人酋长【撼地神牛】的地震击，有着相似的特性。” 永亡宗黑袍大师恩多克积蓄多年，正准备向更高境界进发，成为踏入传奇境界的大宗师，乍然看见植入【真种】的底层职业者菲斯特，竟然能自行开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技，不由地眼眉轻挑，流露出意料之外的惊喜神色。 杜利安.橡叶注意到【永亡黑袍】的分心旁顾，心里满意地忍不住笑了，第二人格却还是冷着脸：“在黑暗中孤独寂寞了几十年的永亡宗武僧大师，肯定积蓄起相当雄厚的潜力，准备一举突破超凡境界，进军更高层次。哪怕他有十成的把握，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留下自己的传承。” “【血刀】布雷德太过于锋芒毕露了，不符合恩多克大师的脾气。依我看，【铁拳】菲斯特就很不错，当着敌我双方阵营所有人的面，大大地出了一次风头，肯定会进入【永亡黑袍】的视野，如果能引导他成为恩多克大师的衣钵弟子，就更好了！这就是羁绊的魅力！” 杜利安.橡叶微微额首，算是肯定第二人格的分析，暗道：“你是不会看错的！我们在【折箭堡】里大展拳脚，站在身后的恩多克大师是必不可少地威慑，没有人看清楚他的底细，这就是让我展开一系列行动却毫无顾虑的重要保障。” 刚刚吞下鳄鱼帮的地盘，杜利安.橡叶的胃口似乎还没有被填满，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接收狗熊帮的地盘，可惜的是，人数在【漆黑之剑】三倍以上，数目接近千人，专门经营走私路线的帮派，没那么容易跪地投降。 与此同时，【铁拳】菲斯特制造的小范围内的局部地震，已经将狗熊帮占据的市政厅大楼变得更加破烂，粘土混合石子夯实的墙面上，甚至出现了可怕的曲折如蛇的裂缝，且缝隙越来越大，透过它甚至可以看见狗熊帮的帮众惊慌失措地神色，少数几个转身逃走的背影。 “菲斯特，继续轰击地面制造地震，不要停，千万不能停！” 累得满头大汗的【铁拳】菲斯特，明明双手胳膊都筋软骨酥了，听到【漆黑之剑】的创始人“达斯.威达”的话后，体内似乎涌出磅礴的源泉，竟然更卖力地轮流轰击地面，发出更恐怖的震荡波。 当市政厅大楼附近的箭塔倾折倒下，有如烧红的餐刀，在牛油块上割了一下，市政厅大楼顿时垮塌了一小半，不知道多少人躲避不及，当场被轰然落下的天花板压在地面，无数砖石覆盖上去，形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死亡，刺激地狗熊帮帮众彻底暴走，哪怕威望颇重的几位首领，都压制不住惊恐不安，却又无比愤怒，眼睛都红地往外喷血的几千帮众。 拥有一半蜥蜴人血脉的【沼泽术士】，也就是通过艰辛的训练，拥有超魔专长，掌握“小火球五连发”的高级合伙人，想了想自己的法术被人格挡弹走的一幕，已经忍不住心生退意了。 他似乎并不看好狗熊帮的下场，毕竟昨晚还是一个酒馆笑话的没落贵族后裔，一夜之间就吞下了鳄鱼帮这群背景很厚的帮派，初步建立起【漆黑之剑】的新势力，甚至引来复仇教团的使者问候，其创始者毫不畏惧地独闯龙潭虎穴，在复仇教团的核心地盘一进一出，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获得了教团首领，即大主教赠予的魔法阔剑。 要么双方达成一致，【漆黑之剑】将取代鳄鱼帮的位置，继续给复仇教团供货，以及提供力所能及的各项服务。要么双方已经密谋，决定铲除【折箭堡】中层地带的帮派，目的可能是独占这块广袤的地盘，为中层地带的霸主之一的复仇教团拓展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战略操作的余地。 面对狗熊帮倾巢而出的帮众，三百多名表面上看是初级黑武士，实际上都是【永亡宗】受赐真种的【带刀武僧】，双手握紧体内暖流进入刀身，熠熠生辉的战刀，呈两排并列的阵形，缓慢地往前推进。 灌注【炁】的战刀，显现出（+1）武器的锋芒，既具有破甲的特性，还有在敌人身上制造出开放性伤口的优点。 前后两排战阵，前排抡起四尺长的战刀，发出斩金截铁的劈斩，后排则填补前排的空当，不断地挥刀，自下往上地撩劈，带起身体转动，简直就像是搂草的铁齿钉耙。 仅仅是逞个人之能的狗熊帮帮众，一旦正面遇到“黑武士”转动不停的刀轮，哪怕是挑战难度高这些人几级的精英，也会在格挡一轮或几轮后，被真面目是永亡宗真种武僧当场斩杀。 千锤百炼的武器当场折断碎裂，整个人也被刀轮斩成两半，鲜血溅射地到处都是，却阻挡不住【漆黑之剑】的推进。 杜利安.橡叶看到锋线上的狗熊帮帮众，正在被左右宽达里许的战线不断吞食，筋断骨折，断臂残肢满天飞起的场面此起彼伏。 忍受不住如此血腥战斗的帮众转身就逃，结果后面的同伙不仅堵住了去路，还把这些空门破绽大露的家伙，直接卖给【漆黑之剑】的屠夫们。 “简直就是一场碾压式的大屠杀！你竟然用骑士家族的兵法战阵，把他们训练成杀人不眨眼，实力堪比双手大剑士的正规军！” 面对【永亡黑袍】的质疑，杜利安.橡叶很无奈地摊开双手，正色道：“不是我亲手训练的战阵，而是他们本身努力的结果，自行摸索出杀伤力如此惊人的阵形，显然不是正常现象。我怀疑复仇教团的人，已经暗中对他们施加影响。毕竟，昨晚之前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在底层讨生活的职业者。” 恩多克大师在此被杜利安.橡叶忽悠着带进沟里，几十年大风大浪都闯过去的艨艟巨舰，万万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大师，不要忘记狗熊帮经营着走私路线，害得北境各个城邦损失了不知道多少可以用来改善民生的税金。还有，狗熊帮助涨了某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和大人物的古怪癖好。什么炼金炼银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还炼铜，这就太过分了！” “我相信，狗熊帮里肯定有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可是抽出其中一半人杀掉以谢罪，肯定有很多罪犯逃过制裁。”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狗熊帮的帮众全部送去剑光辉之主。原因就是我无法原谅这些人，只能送他们去见神，让公正无私的神祇裁定他们的最终下场。”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又把【永亡黑袍】的嘴巴堵上了，恩多克大师可不是什么老好人，对于社会的黑暗面更是有着清醒的认识。 “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话很有道理。狗熊帮的帮众都曾今犯过罪，我们身在其中难以判断，送他们去见神，反而是最好的下场！” 【永亡黑袍】的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显然又是彻悟到什么真知灼见，距离真理又近了一步，正在暗中琢磨着，如何提炼出其中的精髓。 杜利安.橡叶自己却更是满意地笑了，对于第二人格早就拟好的说辞，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毕竟想要说服一个早就有所觉悟，却还是欠缺临门一脚的恩多克大师，实在是有够容易的。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于乐观！看到事态发展不对劲，卷起贵重财物，打包走人，肯定是帮派高层的必然选择。否则的话，我们重创了普通的帮众，接下来面对的将会是挑战难度更好的精英帮众，尤其是某些掌握魔法和奥术的施法者。” “当然了，对狗熊帮有足够多的认同，在大厦将倾的绝望之际，朝我这个关键人物下手，也不是没有人！” 话音刚落，从杜利安.橡叶的影子里一跃而出，双手握紧涂满剧毒的短刀，目标正是【漆黑之剑】创始人的后心。 毒，见血封喉的毒。刀，锋利无比的刀！ 致命的死亡近在咫尺，杜利安.橡叶头一回看见终结自己命运的死神，挥起收割亡魂的镰刀，从锋刃上流淌下来的刺骨寒气，拂过他的后脑勺，显然是命运的忠告。 即便有【神纹烙印.圣盾术】护身，相当于重甲骑士的防御厚度，杜利安.橡叶也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验证真伪。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用这招了！” 第一百十三章 信仰封神 【漆黑之剑】的创始人“达斯.威达”双手抱臂，看也不看从身后的影子里，一跃而出的精英刺客。 就在附魔匕首（破甲+1，锋锐+1）越发接近目标的后心位置，一股澄黄色的酒浆，从杜利安.橡叶的腰袋里急速喷射出来，力道之劲，简直就是全力以赴的棍棒武僧的秘技.朝天炮！ 淬不及防之下，对狗熊帮忠心耿耿的精英刺客，持着附魔匕首（+2）的右手虎口当场裂开，大拇指往后折成九十度，眼看着这支手是废定了，以后能否重操旧业都成问题。 就在这时，闷哼一声，强行忍住锥心刺骨剧痛的刺客，左手快如闪电地，一把抓住被水柱冲到天上，不断旋转着下降的附魔匕首，动作极其灵动地往前一送。 这一下，还是“达斯.威达”的后心，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还是一动不动，连回头看一眼都兴趣缺缺，腰袋的另一头，猛地冲出一股清澈如泉水的酒液，仿佛一根千锤百炼的钢质投矛，后发制人地击中精英刺客的胸膛，将他猛地往后推去。 如此一来，对“达斯.威达”有致命威胁的附魔匕首就彻底远离了本场战斗的关键人物，至始至终，杜利安.橡叶根本没有丝毫的顾忌，竟然露出大空门破绽的背部，运用战斗的直感，以及神乎其技的【酒浆武器化】，就把狗熊帮精心培养的王牌刺客给当场杀败了。 此时此刻，孤儿出身，被狗熊帮捡回去收养，对帮派无限忠诚和付出的刺客，被散发出酒香的长矛钉在市政厅前的方尖塔的塔基上，胸膛正中偏左的位置，不断地喷射出鲜血，脸色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变得异常苍白，眼看是活不成了。 坚守到最后的帮派高层亲眼目睹这一幕，一颗还有三分侥幸的心脏，重重地往下坠落，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率领亲卫帮会，从自己掌握的秘道离开帮派驻地。 反观战斗正酣的双方正面战场，“黑武士”的两排刀轮有序前进，第二排已经上前替换掉耗费力气过甚的前排，在他们的脚下，断臂残肢洒满附近地面，场面相当的血腥。 有人按捺不住地当场呕吐，可是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停下，就会被身后的伙伴当场劈成两段，随即斩成七零八碎的残骸，硬是狂吐不止地连胃酸都吐出来，双手始终握紧兽人战刀，将狗熊帮的普通帮众一一砍翻在地上。 不是没有人受伤，尤其是远程武器弓弩的攒射和抛射过来的冷箭，可是被植入【真种】唤醒体内的潜力，很好地掌握【炁】地运用，就能绷紧肌肉以止血，还能缓解长时间战斗，用力过度积累的肌肉酸痛，就像是牛头人似的，拥有耐力光环，保持更长时间的战力。 再说了，吞下鳄鱼帮的家业，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合身或不合身的锁子甲，稍微改装后给【漆黑之剑】的成员装备上，或多或少能够发挥作用，有效地抵挡箭矢的锋芒，使得不必要的战损一下子降到很低的水准。 杜利安.橡叶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从他慷慨地赐予“黑武士的传承”，对部下一视同仁地进行公正地赏罚，没有人会拒绝如此尊贵、慈悯的首领，尤其是他能带领部下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如果【折箭堡】里的帮派所属的领地，都集中在“达斯.威达”手里，没准他能恢复家族的荣誉，成为一个真正的领主，到时候从一开始就追随左右的忠臣，岂不是将来都能成为前途无限的小贵族，给个骑士册封也是应当。 也不知道【血刀】触动了脑子里的哪根筋，站在战阵中间的关键位置，充当基层指挥官的布雷德，面对负隅顽抗的狗熊帮的死硬分子，突然放弃滚雷重斩逐步推进的策略，一马当先地往前冲去，嘴里高喊着。 “前进，前进，前进！战刀所向，有我无敌！扶助我主，统一中层地带，杀杀杀杀杀……” 不得不说，【血刀】布雷德的突然暴走，使得前后两排稳步推进的战阵起了很大的骚动，追随而去的十几人，差点没把阵形彻底扯散开。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心里要多恼怒就有多恼怒，不过异常冷静的第二人格却提醒道：“不必如此不忿！看看对面狗熊帮的人，仅仅死掉三成帮众，他们的高层就差不多跑光了。死硬分子不过一成而已，大部分还被我方的人给收拾了。“剩下的仅仅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 “【血刀】布雷德的战斗嗅觉很敏锐，他察觉到胜负局势已定，率先转变战斗方式，通过迅速拉近距离，用近身肉搏战彻底打爆对方的士气。此战过后，我们能受降差不多六百多狗熊帮的帮众。无论是地盘，还是势力，一下子都暴增了。” “我知道，肯定会有不怀好意的间谍和密探潜伏其中，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折箭堡】里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掏出‘黑武士的传承’！我就不信了，财帛不能动人心，赐予力量的种子，给予忠诚的考验，会收服不了这些崇拜强者的废柴！”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话，心里的愤怒，眼睛深处的火焰，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转眼过后就彻底清醒，并冷静下来。 “多谢你了！在关键时候，你总是能用三言两语，让我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持有神器【死之戒】的诅咒，精神分裂症引发的多重人格，在我的身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二人格谦逊地笑了笑：“或许，因为我们是光辉之主的【神恩眷顾者】，源自死者之王凯兰沃尔殿下的不朽王座的一丝神性，恐怕还不能与其相提并论。毕竟，凯兰沃尔殿下继承远古死神的三分之一的王座，失去了太多的神职和相关的神域沉淀，不过是神格rank16的大神！” 杜利安.橡叶没有接过话题，静静地看着士气被白刃战彻底击溃的狗熊帮残余帮众，【血刀】布雷德正愉快地收服着放下武器，举手投诚的俘虏，用很少的人手，就把六七百人妥善地看管住。 “此战功劳最大的人是制造小范围地震的【铁拳】菲斯特，他迫使狗熊帮帮众不得不舍弃机关密布，陷阱重重的根据地，选择在露天野战。” 菲斯特丢弃特制的铁拳套，双手胳膊红肿地差点挣脱不出来，当他来到【漆黑之剑】的创始人的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肉，都是被反震力道反噬地全身酸软无力，差点积劳成疾的真面目。 没有人质疑“达斯.威达”的决定，如果有这样的人，杜利安.橡叶会第一时间让他却试试特制的铁拳套，让他尝尝【铁拳】菲斯特受过的滋味。 “前进！狗熊帮的地盘，终究是归我们所有。” 杜利安.橡叶右手五指捏成刀状，往前重重地斩落，无论是【漆黑之剑】的成员，还是刚刚投降的前狗熊帮帮众，都心怀畏惧地让出一条通道，让人不得不赞叹人类肢体的柔软性。 在两边都是自己人的人墙里走过，杜利安.橡叶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眼神，灼热如火焰般热情的拥护爱戴，冰冷如寒风般刺骨的憎恶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让他如坠冰窖后痛饮一大口滚烫的烧刀子烈酒。 第二人格仔细默数着，回应道：“差不多有五百多份的仇视，还有四百多份的崇敬，都能提炼出另类的信仰之力了。” 杜利安.橡叶知道第二人格的意思，当即拒绝道：“我还不想吸收信仰之力以封神！现在可不是第三纪元末期，动荡之年诸神下凡行走，神位、神格、神职都暂时寄托在万神殿，正是神力秩序不确定的一段宝贵时间，击杀诸神的圣者，夺取神格以封神的幸运儿可不少。” “现如今，神力秩序稳稳当当，强者愈强，弱者愈弱，曾经的中等神力没有抓住机会，转眼过后破格坠落成准神的水准。还有一点，我就没有听过有人类成功封神的例子，尤其是在第五纪元！” 第二人格没有继续争论下去，仅仅微笑着：“或许是你说的对！我有点太过于想当然了！” 第51节 【漆黑之剑】顺利入驻狗熊帮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消息传出后，震动了整个【折箭堡】的中层地带。 不是没有人挑战过秩序，可是挑战者通常情况下，都会被中小型势力群起而攻灭，现如今，【漆黑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复仇教团，似乎得到了某些大人物的示意，正在剪除体系内的淤血和外面的竞争对手。 鳄鱼帮倒下后，狗熊帮也差点玩完了，剩下的还有谁？中层地带的各个势力，都把目光瞄向了疯狗帮以及帮派背后的最大支持者，邪术师萨伏伊！ 可是，“达斯.威达”夺取了狗熊帮的储藏室后，拿出了其中的一半，对【漆黑之剑】的成员进行慷慨的赏赐。 一时间，在【折箭堡里】单干的“茶花女”，手里掌握着“马房”的马夫，驾着大篷车的“剧团”，被金钱独有的黄澄澄的魔力吸引过来。 打桩机、小马达，炮声隆隆，地动山摇，狗熊帮外围空地，外面挂着红布条的帐篷遍地开花，前后不消三日，地面甚至都因此往下沉陷一尺，由此可见憋久了的人一旦释放出来，是何等的可怕。 对外扩张，暂时先放一放！等到狗熊帮的前帮众都忍不住加入其中，转眼过后变成了软脚虾，睡梦中都要抖胯三四次，一脸幸福满足的微笑。 杜利安.橡叶用别人的钱，收服别人的部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第一百十四章 自投罗网 【折箭堡】的核心地带，罪恶巢穴边缘地带的杀鹅巷，两具血族魔法制造的尸鬼，在遍布蛛丝的三层公寓楼自由进出，防备着有可能威胁到主人沉眠休养恢复身体的潜在敌人。 按照正常的速度，“金手指”威斯克至少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完成这一轮，同时也是第一次的休眠，其中影响最大的自然是自己的人类身躯，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吸血鬼亲近负能量的天性，导致身体的恢复大大延迟了。 可是，神器【死之戒】内部空间云巅殿堂的第二次召集，来自北境光辉之主教会的白衣教士，提议联手对付云层以下，“蒸发空间”俘获吸收的血族半神和第九领主的本源，获得了不菲的好处，甚至令冰冷的岩石王座都有了暖融融的温度。 如此一来，获得较大好处的威斯克，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带出来，加快了身体的恢复速度，将原本七天的时间，一下子压缩到短短的两天，且没有丝毫顾忌地提前一天出关，哪怕他的状态不足全盛时期的八成。 窥视着这片蛛网密集区域的人，其中不乏有相当识货的行家，只不过他们相当忌惮可以在蛛丝上无障碍地行走，自由自在地在蛛网中穿梭的两头尸鬼。 谁都知道，其中一头不过是普通人，顶多是在中层地带小有名气的金手指领班，可是另一头尸鬼却是他们其中一员炼制而成，不仅掌握着焚烧肉体和灵魂，血族独有的【血焰】，还拥有吸血后快速修复身体损伤的特殊能力。 “简直就是把普通人当作移动的血瓶！这种超级回复能力，恐怕连觉醒天赋的吸血鬼长老都未必能够拥有！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血脉混合产生的异变？又或者是被激发出潜在的特殊血脉？” 邪术师达达尼奥察觉到地底深处，有无数拇指大的阴影在游走，小心谨慎的脾性发作，右脚轻轻抬起脚尖，轻轻地点地。 拖地的【影蛇披风】猛地一分为二，左侧部分倒卷而起，从邪术师达达尼奥的腰部盘旋着升起，右侧部分螺旋而下，将他的双腿紧紧地裹住，形成两头尖中间粗，纺锤似的超凡姿态。 紧接着，这根纺锤从静止到极速旋转，坚硬的大理石板都被钻出大团甜腥的尘烟，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猛地往地底钻透进去。 可是，无数粉红色蛛丝交织而成的【血巢】里，生前是黑魔法师用“昆虫熔炼术”，祭炼成半人半蜘蛛的【土蜘蛛】，却通过额头部位，看似镶嵌进去的黑宝石，实质上是复眼的额外器官，看清楚邪术师达达尼奥如何留下欺骗世人的木偶替身，本体却趁机隐身走掉的经过。 尸鬼的见闻和记忆，正是身为主人的威斯克能够随时获悉的消息渠道之一，他知道邪术师达达尼奥令身躯虚化，有惊无险地穿过重重粘性奇大的蛛网，在向核心地带，刚刚掀开棺材盖，准备即刻出关的“新生血族”，即自己快步走来。 “留下分身吸引目光，本体却从容走脱。这一招似乎很不错，我就笑纳了！” 转眼过后，威斯克还很虚弱的身躯，被头顶天花板的蛛丝粘住，飞快地提溜到二楼，棺材盖下面，由无数粉红色蛛丝模仿人类血管系统，进而当场演化完全，与本体毫无二致的替身，早已躺在棺材里面，双手五指探出缝隙，抓住厚重的棺盖，做出一副准备出来的姿态。 就在这时，邪术师达达尼奥刚好进入这片并没有太多蛛丝防御的狭小空间，看到强行占据此地的外来人，疑是被高阶血族初拥的幸运儿，正准备挣扎着起身。 他立即对自己释放了解除【虚化】的魔法，沉稳有力的双脚狠狠地落在棺材盖上，不仅一下子截断了八根手指，引起众生难以治愈的粉碎性骨折，还把棺材盖又压了回去。 从脚下传出隐忍的闷哼声，沉浸在恶魔之力多年后，邪术师达达尼奥扭曲变态的心灵，顿时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爽快，他不惜耗费体内精修的魔力，双手猛地合掌，凭空结出召唤阵，从下层界某个被深渊腐化的破碎位面，招出两头由滚烫的黑曜石和熔岩组合而成的岩浆怪！ 散发出高温的召唤兽刚刚出现，周围的粉红色蛛丝，瞬息间蜷缩烧毁了一小半，估计占据总体的一成多，显然是内部魔抗能力差，破坏地更为轻易，也更加地彻底。 身躯平贴在天花板上的威斯克看见这一幕，心里暗暗着急：“没想到，【土蜘蛛】韧如牛皮，硬如钢筋的蛛丝，竟然会如惧怕火焰和高温。得尽快想办法解决，否则的话，等不了下一次，这座蛛丝巢穴就会被两头熔岩怪物给彻底毁灭掉。” 可惜的是，两头经常被邪术师跨位面召唤杀敌，积累出不菲经验的岩浆怪，刚刚准备有所行动，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的蛛丝，有如弩炮劲箭似的，狠狠地钻进体内，牵制住它们的源泉核心，竟然将岩浆怪牢牢地束缚在棺材盖上，形成了某种意义上【雕像】，令气息阴沉的棺材，一下子变成火热滚烫的蒸汽锅炉房。 出手的人自然是“金手指”威斯克，他借助【土蜘蛛】的天赋，将篆刻咒缚符文的蛛丝射进岩浆怪的体内，捕获他们的核心，掌握他们的源泉，竟然将挑战难度不下于十二级的下层界怪物，炼制成一炮双响的【恶魔傀儡】。 邪术师达达尼奥远超同侪的威胁嗅觉，立即闻到阴谋诡计的味道，赶紧施法将合作多次的下界怪物，遣送回原先来的破碎位面。 结果他还是稍微晚了一步，无论邪术师达达尼奥掐决念咒遣返了几次，甚至用相当恶劣却极其管用的【反召唤】，都没能让背对背蹲在棺材两端的岩浆怪在眼前消失。 不甘心！邪术师达达尼奥的内心自然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可是考虑到自身的安危，有可能受到威胁时，这位以自身安全为重，每次危机来临时，都能提前一步避让的谨小慎微之辈，蓦然发现自己虚化的身躯，竟然被周围的蛛丝阻挡去路。 于是，他不得不蹲下身体，跪伏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在蛛丝之间高低起伏，翻来滚去，就像是一只乡下马戏团的猴子，被耍猴人挥舞着皮鞭和果子，肆无忌惮地折腾。 威斯克想让邪术师达达尼奥摆出什么羞耻的姿态，为了能够逃出去，他就会摆出什么姿势，蹲马步、竖蜻蜓、铁板桥等等，在无处不在的蛛丝压制下，在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里赫赫有名的“飞毛腿”达达尼奥，可以说将下半辈子的羞耻和节操，都扔在了【血巢】里。 眼看着此人即将逃出生天，威斯克没有出手干预太多，毕竟从对方身上扒拉下足够多的战利品，拥有恶魔之力的“雕像”，没准能以魔制魔地制造出领域奇物，类似于恶魔大师迪恩的【封印书】，囚禁着无数恶魔为自己所用。 “算了！【血巢】太过于显眼了，在【折箭堡】的核心地带，恐怕连第九领主亲自驾到，都很难维持下去。为什么我得死死地守在这里？不如尽快离开，在比较安全的中层地带，应该能混得更好。” 想到这里，威斯克的心里就出现了一个白衣教士的身影，正是不久前合作过，强行剥落复仇教团给予此人的神器烙印，将他拯救出来，重新获得自由身。 “我有预感，他来【折箭堡】肯定是肩负着什么使命。譬如收复……麻德，我终于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真的是心很大的家伙，能够坐在我的对面，果然不是普通人。” 老实说，威斯克蛮喜欢【折箭堡】的环境，毕竟在这里没有太多的规矩和法律，北境的贵族秩序和诸神教会联手下，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正面对抗。而在有秩序存在的地方，像他这样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小人物，就没有太多的生存空间。 威斯克估计用不了多久，只要苦主觉得事情挺大的，去市政厅报案留下案底，就会被察觉到的城卫军，或者专门打击金手指和街头混混的带剑斗篷人发现，并立即遣送出城，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不不不，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刚刚出手帮助我铲除威胁，没有理由给他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了，难得神器【死之戒】的两个权限所有者，都聚集在【折箭堡】里，一旦出现我难以独自力敌的大人物，有白衣教士在，至少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威斯克再也没有什么犹疑，抬脚用力地重重顿地，早就被挖空后，有些疏松的地面，飞快地往下面沉陷，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建的下水道。 在混乱无处不在的核心地带，原本可是银月联军驻地的营帐区，排泄污水是早就定好的，只是没想到战火在【折箭堡】都来回犁了几次，都没有波及到表面上是下水道，实际上是运兵道的绝佳建筑体系。 “走吧……” 话音未落，威斯克带头纵身跃下，一头扎进下水道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其余两头尸鬼，【土蜘蛛】自然追随而去，至于金手指领班却被留下，似乎在运用自己精密控制的双手，留下若干杀死人的陷阱，就等着外面的窥视者自投罗网。 第一百十五章 鹿血烟丝 遗憾的是，在这个世上就没有几个真正愚蠢的人，明明知道由无数粉红色蛛丝勾连成形的巢穴，肯定藏着致命的危险，哪怕眼睁睁地看着罪魁祸首借助地形优势逃走，也没有几个人贸然闯进去搜索。 随着几根燃烧着魔法火焰的火炬，被膂力不俗的家伙投进了蛛网密集的楼顶区域，四下溅射的火星，转眼过后就点燃了粘性奇大的蛛丝，尤其是那些挂着澄黄色油脂，不断往下滴落令人心醉的香油，几乎在火星触及后，瞬息间就会被点燃，随即熊熊燃烧着，剧烈地焚烧着周围的所有一切。 前疯狗帮金手指领班，现如今的尸鬼“路德.维德”察觉到从上往下蔓延的火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精心准备的陷阱，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侧身滚进离开的甬道里，有如陀螺般的高速旋转，很快就追赶上主人不曾远去的脚步。 作为银月联军驻地要塞之一的【折箭堡】，四通八达的下水道体系，由于距离地面比较远，并没有遭受战火波及的余威肆虐，保存地近乎完整。 可是，令金手指威斯克诧异的是，有人或者某支势力似乎偷偷地在地底挖掘着新的地下通道，瞧着干爽的地面，深深的车辙痕迹，十步一个壁灯，二十步头顶吊灯，简直不是偶尔使用的求生秘道，而是经常性使用的交通要道。 他好奇心大作地蹲下去，借助周围昏暗的灯光，伸手触摸着深深的车痕，无论是新鲜的防滑花纹，还是零碎的烟丝和铜屑，无一不在表明一个事实，这条建成后经常使用的秘道，很有可能是地上某些帮派用来走私的秘道。 “咻……咻”威斯克从地上捏住一撮褐黄色的烟丝，放在鼻尖轻轻嗅闻，随即忍住恶心的感觉，直接洒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一股辛辣的气味从舌根滚滚流淌而下，旋即直冲而上，鼻子受不住刺激，轻轻地打了个喷嚏，白花花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整个人的精神却陡然振奋，就像是中了一发嗜血术似的。 “鹿血烟丝！我敢肯定，这批没有缴税的私货，来自耐瑟山脉的兽人部落。也只有擅长种植烟草，懂得用天然的地热发酵烟叶，却将上好的烟丝切地如此零碎，唯有什么都不懂，运气特别好的兽人！” “换句话说，【折箭堡】内部的某个帮派，为了自身攫取最大的利益，竟然丝毫不顾及人类与兽人的血仇，各个方面都串通一气，向北境走私如此昂贵的烟草。” 普通人的想法，肯定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免得被卷进帮派的走私大业里，那些疯子可是会为了捍卫自身的核心利益，不惜与任何人为敌的组织。 古老的帮派有悠久的历史和神秘的不为外人知道的传统，随着时间的积累，甚至孕育出某种不被主流社会接纳的亚文化生态圈，与正常社会截然相反的黑暗社会体系。 一种以文化认同为纽带，选举出首领为最高负责人的家长制，它比血缘关系还要稳固，它比普通家庭成员彼此之间的认同还要坚定，某些古老的帮派亲眼见证王朝的兴衰，甚至参与过伟大的冒险，留下一篇篇传说和英雄交织而成的史诗。 当然了，这些帮派最初都是底层平民为了对抗贵族和骑士的压制，对抗统治体系和税务体制，自发聚拢在一起形成的弱小组织。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孱弱不堪的连骑士老爷都对付不了的苦哈哈们，通过欺压更弱小的同类，踩着底层平民堆砌而成的台阶，啃噬着他们的血肉，一步步走上权势的巅峰。 侥幸存活下来的总是少数，被淘汰掉的总是大多数，在不服领主统治的不法之地，以犬牙交错的地盘为舞台，上演着你方唱罢我登场，败者跌落尘土，赢家通吃一切的循环中。 “可是，能勾搭上耐瑟山脉的兽人部落，拿到当下市面上，无论是不正常的黑市，还是合法经营的市场，都属于紧俏的物资，走私鹿血烟丝的帮派，肯定是一个实力雄厚的庞然大物。” 两头忠心耿耿的尸鬼，一动不动地伫立在主人的身边，守护着最重要的背部，并预防着前方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威斯克的目光望着地面，似乎穿透了厚厚的泥土和岩层，看见了自己想要看见的一切，忍不住露出苦笑：“我想起来了！有传闻说北境的光辉教会向银月联盟提交了针对耐瑟山脉兽人势力的战争议案。哪怕没有太多领主议员同意，可是此举一旦成功后，锋线往前推进到耐瑟山脉的山麓，原本空置的缓冲地带，不知道会造就出多少贵族领主和骑士领。” “连我都能看清楚的丰厚利益，没有谁会不心动的，尤其是那些对土地极其贪婪，胃口却奇大的领主议员们。说不好，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与我同时拥有神器【死之戒】权限的盟友，正是为了最终收回【折箭堡】，特意来到这片不法之地。” 威斯克作为疯狗帮的金手指，在【折箭堡】的街头厮混多时，很清楚不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无法对抗背后有伟大神力为靠山的光辉教会。 仅仅以自己熟识的白衣教士为例，哪怕他仅仅是教会内部最不起眼的圣品，也有临危不惧的格局和器量，甚至不动神色地设下话术陷阱，从自己的口中讹走百分之四十九的控制权限，哪怕是自己原本就准备送走的烫手的礼物。 “与我分享同一个秘密的白衣教士，他自承认来到【折箭堡】。换句话说，只要我打探出最近三天时间里，进入这片不法之地的外人，那么搜寻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威斯克以简单的推理，就将疑是白衣教士的人，一下子排查到个位数，毕竟现如今的北境大雪封路，能够进出【折箭堡】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与往常相比，少了很多很多。 即便威斯克在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里，曾经与白衣教士合作联手收割神性源泉，获得了史无前例的便宜和天大的好处，也没能阻止得了他想查找出合作伙伴的真面目的想法。 或许是与他的个性有关，甚至与曾经的职业，偷偷摸摸地从路人口袋里窃走钱包和贵重物品的“金手指”的生涯息息相关。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的底细，真面目和身份，至于别的什么，我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相信我，我不是一个坏人！” 威斯克揣摩着自己的卑鄙行为被对方识破揭穿时，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时该说点什么，或者寻找到足够有力的论据来证明自己的出发点，完全是一种朋友之间互相关怀的善意。 可惜的是，阅历不够丰富的威斯克，由于其悲惨的贫贱出身，并未接受过城市里中产家庭的私人教育，也没有在豪门贵族的精英教育里学会各种社交技巧和高级的对话技巧，以致于他绞尽脑汁，还是没能想出无懈可击的说辞。 “算了吧！看起来我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靠嘴巴就能找到饭吃的人，可都不是大街小巷里出没的普通人。我还是突出重围后，在【折箭堡】城区里，到处绘制献祭法阵。凭着汲取而来的鲜血和生命的精华，死地人越多，我就会越有力气。” 想到无论如何，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关键，威斯克立即站起身，率领身后忠诚无限的两头尸鬼，离开某个大帮派的走私渠道，冲进了黑暗阴森的下水道深处。 没过多久，一支全凭人力拉动小型平板货车，在地底下水道穿行的队伍，来到了交货的目的地。 姗姗来迟的收货人，赫然是一位面目藏在灰色斗篷里的邪术师，他的胸口有一枚纹章或者可以说是徽章，以金银丝编织而成右手握拳图案，拇指扣着三指，唯有食指朝上，指尖往外放射出十二根长短线条。 这正是【折箭堡】核心区域，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的独有徽章，似乎信奉着某一位领主级的大恶魔，又或者是巴托地狱拥有爵位和领地的大魔鬼。 “九狱之主在上，卑微却虔诚的信徒莱昂尼请求您的见证，我与疯狗帮的贸易往来，不会有任何异常。” 话音刚落，秘道里突然出现一股猛烈的狂风，吹地邪术师莱昂尼衣袂飘飘，对面平板货车的伪装布更是猎猎作响，甚至都被狂风勾搭上货物的一角，直接暴露出藏在麦秸秆下面的硬货。 一盒盒两根装的特殊卷烟，黑褐色的粗厚烟纸表面闪耀着可以鉴人的油光，每一根烟丝似乎都浸泡过新鲜的鹿血，而获得了雄性阳刚的气魄和魅力。 兽人部落不卖烟草，改为直接售卖卷烟，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变动，隐藏着的信息却太丰富了，以致于负责收货的邪术师莱昂尼，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第一百十六章 战争动员（上） “可恶的萨伏伊，肯定是把制作鹿血烟丝的技术，毫不保留地传授给耐瑟山脉的兽人部落了。以此换取部落之间战斗落败后，被贬为奴隶的高阶兽人战士，进一步充实他的【斗兽场】。无论是面向所有人的公盘，还是专门针对豪客的地下赌盘，都博取了最大的关注而获得了不菲的利润。” 在人才济济的邪术师集团里，邪术师莱昂尼没有太大的实力，被分配到一些跑腿的苦力活，挣不了几个钱，用来置办血脉晋升仪式的材料，以致于现在混地越来越差。 毫无魔力的通用语诅咒，对于高阶邪术师来说，实在是连一丝轻风都掀不起来的废物，拥有媲美【飞毛腿】之达达尼奥的魔力源泉，不甘寂寞的莱昂尼早就怀揣着一颗往上攀升的野心，转眼过后就被空空荡荡的钱袋和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或许，我应该尝试一下走萨伏伊阁下的道路！收服一支实力不俗的帮派，将他们牢牢地掌握在手里，驱使着这些屈服于邪术下的奴隶，代替我做组织交给我的活计，如此一来才能节省出大量的时间，用来积累财富，学习更多的知识，尤其是魔法迷宫里的某些禁忌。” 邪术师莱昂尼擅长的领域是【血肉熔炉】，从邪恶至极的人体熔炼术里分化出来的一根格外粗壮的分支，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第一纪元末期，称霸世界的龙族被学会原始魔法的人类推翻的经过。 哪怕收货一方心不在焉地想着其他问题，此次交易还是有条不紊地完成了，邪术师抖开蓝白条纹相间的格子手帕，默默地念诵着咒语，体内的魔力源泉一波接一波地勃发高涨，迅速进入沸腾期。 转眼过后，手帕变成城市中产家庭野外午餐时铺在地上的垫布，将一辆两匹马才能拉动的四轮平板货车完全覆盖住，随着古怪的符文逐一出现，一部分货物迅速缩小，被小小的手帕包裹住，结成两头尖、中间粗，田鼠似的布艺品。 第52节 对于放大术和缩小术都同样擅长的莱昂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知道仅仅是毫不起眼的魔法，只要适当地运用，自己就能成为【折箭堡】现阶段来说，可能会是业绩最好的走私客。 “我记得，兽人部落待在耐瑟山脉深处，分散着遍布多条山脉，他们并不缺少食物来源和每日必须的净水。缺少的是军械装备，缺少的是合格的工匠，缺少的是统合各方势力，用一个声音对外说话的强人。” “非常可惜的是，以上三种迫切的需求，我都没有办法提供。唯一能够稳定供应的是鲜血和死亡……不对，【折箭堡】可是银月联军的驻地，肯定会有很多的残破军械，甚至朽化成铁砂的特定区域。” 想到这里，邪术师莱昂尼突然来了精神，毕竟他在无意之中，似乎发现了旁人没有在意，一条可以发笔小财的稳定渠道。 将高阶邪术师需要用来提振精神的“鹿血卷烟”呈交上去，没过多久，莱昂尼就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了【折箭堡】核心地带的“工业区”。 几个胡子拉渣的中年铁匠，正挥舞着表面流淌着银白色光泽的附魔铁锤，轮流轰击着一件疑是魔法武器的长剑。 铁锤的敲击面似乎有几个反过来的咒文突起，随着每一次地捶打，一个又一个自发聚集风元素，令武器本身变得轻盈许多的奇迹，正在每一个人的眼前上演着。 种种灵感之光的闪回，有如狂潮似的不断出现，哪怕其中并不具备发家致富的路子，也让邪术师莱昂尼兴奋地不能自己。 毕竟，在此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邪术师，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成为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的压舱石，成为万众瞩目的其中一员。 “我明白了！以往的荣耀之手都以谁的力量大为尊长，可是在现如今的属于我的时代，只有黄澄澄的黄金的无上魅力，才能征服所有同行的心。” 邪术师莱昂尼猛然间察觉到推动多元宇宙位面世界系运转的真正动力之一，两只被最初的黑暗涂满的眼睛，转眼过后被金黄色的魔力充填地毫无缝隙和破绽可言。 曼尼大神正以其惊世骇俗的威力，再一次征服某主物质位面世界，拥有一定的智慧和能力的超凡者，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金钱，正在发挥着连无底深渊的恶魔领主都难以企及的腐化能力，成功地将邪术师莱昂尼策反过来，偏离其原本的人生路线，成为大神麾下的忠实信徒。 这位人生经历不够老成，意志有些薄弱的邪术师，在全副身心地投入到军械维护维修，以及铁砂回收利用中后，哪怕是拿出微薄的报酬，也吸引到很多人参与进来。 在所有人集中智慧后，很快就有人提出建议，用薄薄的麻布裹住磁石，在铁砂较多的区域进行深耕作业似的采集。 被磁力吸附而出的细碎铁砂，依附在麻布外面，逐渐形成越来越粗的铁砂棍，只要身边有存物的藤筐，稍微用力抽走铁石，无数铁砂聚集而成的粗棍，即刻当场崩溃，扑簌簌地落下，反过来成全了编制细密，网眼极小的藤筐。 至于一筐筐回收后的铁砂，都被送到露天铁匠工坊里，熔炼成铁水似的玩意，用来修复搜集到的各种残破军械。 正因为如此，有些外表光洁亮丽的刀枪剑戟，实际上不过是陈旧残破的军械的修复品，按理说【折箭堡】里没有人会上这个当。 可是，北境光辉教会提出的战争动议被通过的消息传开后，首当其冲的【折箭堡】内部各大势力，无不对独占这片不法之地，吞并其它势力和竞争对手，以此啸聚更多的同道中人，占据有利地形对抗正规军的军事野心，以致于他们不得不大笔洒钱，购买各种战争物资，尤其是卖相不俗的军械。 无处不在的组织内部的蠹虫，根本不会去管成员们的生死，利用自己掌握的小小权利，将军事采购时收取高额回扣的习惯，或者应该称为惯例，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作者的话：最近工作忙，压力很大，脑子有点乱。 第一百十七章 战争动员（下） 黎明时分，【折箭堡】中层地带，原狗熊帮驻地的大门前，从复仇教团顺手拿过来的神兵【报应之手】，散发出一波又一波，涟漪似的无形波动，凡是经此门走过的人，都会变得很倒霉，可以说是自动挂上“厄运缠身”的debuff。 唯有征服过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神权武器，将其中一缕烙印剥落，留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被细细研磨消化的杜利安.橡叶，才能完全无视其威力，伫立在笔直朝下的剑锋对正的位置，思索着最近一段时间，局面看似平复下去的中层地带，暗地里发生的变化。 一脸嫌弃地看了【报应之手】一眼，【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来到自己最看好的圣光牧师身边，看着这个凭着一己之力，在【折箭堡】内部搞事，已经初见成效的骑士家庭的次子。 “从表面上看，从核心地带传出来的指令，中层地带的几方势力已经停下争斗，可是暗地里他们疯狂地购买军械装备，都是为了迎接下一阶段必然发生的劣血战争，淘汰出局的弱者的尸体里，将会崛起新的王者。这一回，恐怕连复仇教团本身都难以置身事外。” 杜利安.橡叶收回盯着【报应之手】的目光，稍微转动几下脖子，缓解长时间仰头姿势带来的酸楚，笑道：“连复仇教团都牵扯进去，看来由我亲手推动，掀起来的恐怖杀戮风暴，将会吞噬掉【折箭堡】的中下层所有势力。至于待在暴风眼中心的我们，下场肯定会非常不妙。” “毕竟，在这个聪明人扎堆的世上，就没有几个真正的蠢人。作为挑战既有格局的外来新势力，尤其是借助底层职业者崛起的过江龙，几只地头蛇先联手绞杀掉挑起事端者，肯定是各方势力高层决策者最想干的事情。” 永亡宗的黑袍大师忍不住叹了口气：“在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混战中，我都未必有信心逃出生天，你个人作为集火目标，实在是太显眼了。很有可能血洒【折箭堡】！”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尽管北境银月联盟的战争动员，至少在明年春天才会进入状态，不过从各方渠道汇聚而来的情报可以轻易推断出来，为了应对不远的将来必定降临的银月联军，【折箭堡】的几方势力原本就打着吞并竞争对手的心思。我的出现，不过是加快演化的进程，正因为如此，高层不会太过于在意我的生死，反倒是中低层势力的首领，譬如复仇心切的原狗熊帮管理层，据说他们与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走地很近。”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沉吟片刻，不得不承认杜利安.橡叶分析地很对，【折箭堡】内部几方真正能说了算的大势力，笼统地分为借助兽人王国的势力对抗银月联军的投降派，吞并内部所有势力，与邻居【断剑堡】的黑侏儒、灰矮人、夺心魔等幽暗势力建立双塔联盟的主战派。剩下的譬如【黄昏酒馆】等中立势力，由于实力相对弱小，似乎并没有话语权。 杜利安.橡叶想起最近获得的情报，微笑道：“【漆黑之剑】草创伊始，就接连斩杀鳄鱼帮、狗熊帮，只攫取他们积累的财富，并没有染指获利颇丰的渠道，很多人乐于看见我们犯傻，他们好跟在后面捡便宜。” “中层地带的各方大势力都有为数众多的附庸组织，【漆黑之剑】被视为复仇教团对外争战的武器，这个唬人的名头还是很有用的。我决定，再一次发动战争，对付有邪术师为靠山的疯狗帮，解救被帮众奴役的角斗士奴隶。” “砸碎奴隶的镣铐，帮助受奴役的人重获自由，这一切都属于正义的伟大事业。我相信光明和善良的原力，将会向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永亡宗的黑袍大师听到这里，也不禁有些惊诧，侧头看着明年才成人的杜利安.橡叶，叹道：“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的真实身份。无论从出身家庭，还是受教育水准，你都不应该在当下的年龄，有如此渊博的知识储备和每次都胜过我一筹的行动力。你太果决了！” 杜利安.橡叶伸手一招，喊了声“剑来！”，马鬃搓成的系绳应声而断，【报应之手】轻若鸿毛地缓缓落下，被暂时的主人轻轻一握，抓住双手可握的剑柄。 “大师，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向疯狗帮发起突袭，就连我也把握不住胜负输赢。如果，战死的厄运青睐于我，悄然降临在我身上，只希望你尽快脱身。” 【永亡黑袍】听到这里，根本没有嗅闻到死亡将至的气息，脸上平淡如水，心里却笑骂一句：“小滑头！我敢肯定，你早就为自己准备了后路。也对，短短三五天时间，就成功地把自己弄成【折箭堡】内部所有势力的眼中钉，千方百计想要弄死的目标，的确不能继续活下来，得换个新身份重来。” 随着杜利安.橡叶手握【报应之手】，朝疯狗帮所在的第五广场的方向轻轻斩落，残破不堪的【漆黑之剑】的驻地，各个隐蔽角落纵跃出一道道精悍的身影，默不作声地，追随着连战连胜，引导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首领，扑向新的猎物目标。 【漆黑之剑】倾巢而出的异动，很快就被各方势力的探子察觉，并在第一时间通过秘密渠道捅到高层的耳朵里。 可是，手持神兵利器的没落贵族的后裔，舍弃了获利颇丰的走私帮派，扑向了占据第五广场的疯狗帮这块硬骨头，幸灾乐祸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他们可是很清楚，疯狗帮的背后站着邪术师萨伏伊，这可是一位极其强大的施法者，哪怕在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内部，都能跻身前十名的顶尖高手。 同属于复仇教团麾下的几个势力，并不打算冲过去帮忙，而是打着趁机捡便宜的想法，悄悄地派出几支精锐队伍。至于敌视、仇恨【漆黑之剑】的对手和仇家，则为狂妄自大的“达斯.威达”掬了一蓬同情的泪水，随即也毫不犹豫地派出高阶职业者，准备趁乱狙杀此人。 与此同时，待在【折箭堡】下水道体系里，静悄悄地绘制着献祭法阵，准备汲取战乱中不断流逝的鲜血和灵魂，进一步强化自己的金手指威斯克，收到了杜利安.橡叶通过【死之戒】传来的紧急消息。 “他疯了吗？竟然凭着手下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向财雄势大的疯狗帮全面开战，地点就在第五广场……神啊！这不就是献祭法阵的最初起始点？机会来了！” 在威斯克的身后，除了【土蜘蛛】和金手指领班路德.维德两具尸鬼，黑暗的阴影里，一双双往外喷出血红色目光的眼睛缓缓睁开。 想必在这一段时间里，继承并拥有半个血族第九领主本领的威斯克，已经初步拉扯出一支实力不俗的尸鬼军团。 相信这支棋盘外的势力，将会是颠覆原本大败亏输的全面战争的关键转折点，杜利安.橡叶想地有那么远？ 第一百十八章 鲜血领主 占据大部分完好的第五广场为根据地的疯狗帮，在驻地外围安排了为数不少的明岗暗哨，可是他们的眼睛被手持【报应之手】的杜利安.橡叶彻底地封闭住了。 被复仇之神霍尔的神权武器吸引而来的游离负能量，自发召来阴暗潮湿角落里的水汽，交织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暗雾气，有如涨潮般的追随着杜利安.橡叶的脚步，不可阻挡地吞没了疯狗帮的大本营。 失去视野的岗哨守卫，成了越过门槛着手修炼【真炁】，对人类气息格外敏感，永亡宗入门级弟子，一众黄昏酒馆招募而来的底层职业者的最好猎物。 一点破风声都没有的突刺，轻轻地按在目标后背猛地发力，以【寸劲】格杀对象的刺客，闭上眼睛在黑暗的浓雾中游走，迅速戳爆这头疯狗的眼睛。 “鲜血领主”威斯克早已来到第五广场的下水道，以牛头人酋长的血肉绘制的献祭法阵还未开始运转，不过从刚才争取时间铺设的法阵，已然汲取到几十个低级职业者的血肉精华，收割到无数碾开的灵魂碎片。 被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收入【死之戒】内部空间的邪黑兽，抽取出堕落本质后，大致恢复成最初的模样，转手被威斯克吸取后，在他的背部张开了鸦羽般的漆黑之翼，散发出对生命极其敌视，弥漫出臭鸡蛋味的邪恶气息，竟然激发出吸血鬼第九领主独有的【吸血光环】。 尸鬼军团沐浴在邪恶的光环里，分润着充满各种杂质的鲜血精华，任由无数凄厉哀嚎的灵魂碎片穿行过干枯的身躯，它们作为一重重的过滤器，将大部分杂质留在体内，只有最本质的生命精髓，才会反哺给主人，即顺利转职为“鲜血领主”的威斯克。 不得不说，威斯克在消化掉第九领主大部分生命本源后，获得了一些古老的传承，来自于魔法高度发达的第三纪元，特别是负能量为主的暗影魔网沉淀的智慧。 此时，他对于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已然改观，不仅没有丝毫敬畏，反而将杜利安.橡叶视作为分担神器诅咒的工具，毕竟威斯克此时的人格分裂越发恶化，最近衍生出来的“疯狂会计师”人格，既有老牌吝啬鬼对数字的高度敏锐，也有将世间运转的一切规律以数字演算，试图完成【万物皆数】的疯狂劲。 在“鲜血领主”的视野里，相对来说人单力薄的【漆黑之剑】，正面挑战高手如云的疯狗帮，不吝于找死。 可是，杜利安.橡叶手持着复仇教团赠予的神兵利器【报应之手】，原本应当公正的胜利女神，竟然对【漆黑之剑】抛去青睐的媚眼，胜负天秤明显失衡了。 黎明时分，疯狗帮的高层们酣睡正熟，昨晚纵情享乐的结果，醇酒和美女消耗掉太多的精力，暂时屏蔽掉他们过于敏锐的对危险的嗅觉。 以致于，某些高层真的反应过来，也会因为苏醒过来的意识，暂时无法与身躯连接，就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就像是被四五个彪形大汉按住手脚四肢和躯干身体。 当【漆黑之剑】暴增至五百的成员，踏着一天之中最浓重的黑暗，翻越广场周边的坐席，横跨遍地鲜血和黄沙的第五广场，向普通成员所在的蜂巢杀过去时，他们过于大胆的冒险行动终于败露了。 可惜的是，叫醒所有人的铜钟，由于内部的摆锤因锈蚀而断裂，直接坠落在地上。敲钟的家伙刚刚横下一条心，准备将自己的身体视作撞锤，叫醒所有帮众成员，敌人入侵了。 当他的额头撞上铜钟，没有任何意外，一点响亮的声音都没有出现，反倒是他本人撞昏了，当场晕倒在地上，陷入长时间的不省人事的状态里。 敌人的厄运连连，就是己方的天大利好！【漆黑之剑】的全体成员，都察觉到幸运女神对自己的垂青看顾，原本新成员还有些惴惴不安，现如今受到鲜血和死亡的刺激，尤其是建功立业后必然得到回报的光辉未来朝自己招手，他们的杀敌手段就变得更加狠厉、果决！ 有人按照计划去斗兽场释放饥饿多日的野兽，以及备受折辱的兽人精锐战士，有人携带致命的发烟弹，对疯狗帮低级帮众的集体房间，悍然出手下毒，让这些人死地无声无息，毫无价值。还有一些杀人上瘾的家伙，专门潜伏到中层头目所在的独幢房间，进去就是伸手捂嘴、刀刃抹喉，甚至更残忍的一刀两断。 距离天亮还有一刻钟而已，【漆黑之剑】成员借助天时、神兵的帮助，顺利地干掉了疯狗帮的两成多帮众，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死人太多了，邪术师萨伏伊关注的几个头目级人物都身陨当场，他才像是做了噩梦似的惊醒过来，浑身大汗地坐直着。 “奇怪，广场里怎么这么多轻快的脚步声？” 邪术师萨伏伊的感知极其可怕，就算【漆黑之剑】的成员都有一定的基础，也禁不住有人得意忘形，无意之中漏了底细。 “敌袭……该死的敌袭！” 邪术师萨伏伊的灵感直觉太可怕了，脱口而出一句“肯定是漆黑之剑！”，身躯化作浓烟，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烟柱，穿过天窗后，径自投向发出紧急召集令的铜钟。 地上斜躺着锈蚀的摆锤，不值得邪术师萨伏伊多看一眼，低声念了个音节，他的左手瞬间硬质化，手背表面泛起黑铁蜥蜴爪指般的鳞片，轻轻地挥拳，正中被撞锤殴打了无数遍，早就有轻微的凹凸不平，表面却光可鉴人的铜钟表面。 “咚……”地一声，异常悠远的钟声长吟，刚才还躺下挨宰的疯狗，第一时间苏醒过来，与迫近到身边的漆黑利剑拼死战斗。 可是，【报应之手】仿佛招来世间的所有不幸和厄运，疯狗帮的成员一旦醒来与【漆黑之剑】成员交上手，他们就连喘口气回力，都会呼吸不畅而当场咳嗽不止。 如此一来，大大影响了疯狗帮帮众的实力发挥，哪怕是死人堆里爬出来，踩着无数白骨和尸体阶梯，爬到高位的首领级大佬，也被时不时出现的地面湿滑，倒在无摩擦阻力，如同浸透润滑油的地板上，被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底层职业者弄地手忙脚乱，十二分的狼狈。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旭日东升后，外面逐渐敞亮的环境，以及适应厄运缠身的状况，重拾信心和实力的大佬们，很快就解决掉身边碍事的苍蝇，默契十足地跑出来，咆哮着发号施令。 由于每个首领级大佬的出身和习惯不同，他们用嘴巴吼出来的指令和应对措施，往往是针锋相对，且每一次都不重样。 这就导致了失去大部分中层头目后，指挥体系崩溃掉，原本士气就不高的底层帮众彻底乱了套，大部分人干脆什么都不听，就是背靠背地迎战，把那些待在高塔看台上的大佬气了个半死。 眼看着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而是前所未有的好，【漆黑之剑】牢牢地掌握着局面的主动和主导权，有可能彻底干掉疯狗帮这头为邪术师集团看家护院的恶犬，【折箭堡】内部对【荣耀之手】异常霸道的作风非常不爽的几大势力，立即令派遣出去的精锐小队，参与到绞杀疯狗帮的恶战里。 邪术师萨伏伊不忍心目睹自己培养扶持起来的帮派就此毁灭，洞察人心的目光扫视周围，立即将手持神兵的杜利安.橡叶纳入视野里。 下一瞬间，这位在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里能够排名前十的萨伏伊，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柱，转眼过后有如流星坠地，狠狠地撞在距离杜利安.橡叶只有十步之远的位置。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作为“黑武士首领”挺身而出，正面面对体内魔力源泉沸腾燃烧，有如潮水般不断拍打礁石，不知道根底的邪术师萨伏伊。 “只许败，不许胜！杜利安.橡叶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打算借助疯狗帮背后的高阶邪术师，达到什么不可说与外人知道的目的。” 永亡宗的黑袍大师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还有一根鬼面树的斜生枝阴干后的短手杖，两者狠狠地对接在一起，立即变成兽人战刀似的武器。 只是，战刀的握柄有几个扭曲的鬼脸，面目五官有如无底深渊，吞吸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游离的负能量和无处不在的潮湿雾气，除了同样不惧【报应之手】的恩多克大师，似乎不受任何影响似的，体内的源泉也是澎湃激荡。 “没有谁能够阻挡我前进的脚步！也没有谁能阻止我杀戮的决心！” 【永亡黑袍】听到这番话，连最基本的身份掩饰都不屑一顾了，左手抓住“兽人战刀”的下端，狠狠地往下一拉，竟然出现了新的分支，令四指宽的刀身，变成了两倍以上的阔剑。 横着能当盾牌用，剑刃朝着对手，又是一把上好的神兵利器，杜利安.橡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这位在苏利斯修道院待了很多个年头的黑衣执事，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底牌无数的可怕家伙。 “还好，还好！恩多克大师是我这一边阵营的中坚！” 第一百十九章 魔法斜塔 “能自我成长的魔剑？” 邪术师萨伏伊看见挺身而出，护住青年贵族的老牌黑武士，双手握持的战刀武器，尤其是现出真面目后，瞬息间招来大团浓郁的负能量缠绕着刀身，在他的独特视野里，不吝于剧烈喷发出滚滚浓烟的火山，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第53节 “黑武士大师，以我本人的实力，绝对不是您的对手。非常抱歉，我要动用沉寂多年的底牌了！” 话音刚落，邪术师萨伏伊握紧拳头的右手猛地张开五指，亮出爆发强光的掌心，仿佛开启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无尽光潮喷薄而出，不仅将【永亡黑袍】恩多克一口吞下，顺带还把引发此战的罪魁祸首杜利安.橡叶都一并拉扯进来。 瞬息间，杜利安.橡叶察觉到自己穿过水帘薄膜似的玩意，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拂面而过，感觉自己穿越到其它位面似的，右手护住胸口正中偏左，左手稍微抬起，横着小臂挡住面门，护身的神纹烙印早就处于激发的状态，永久固化的圣盾术，令他拥有重装铠甲骑士的防御厚度。 转眼过后，杜利安.橡叶感觉强光潮水悄然褪去，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荒芜的沙漠上，面前不远处是一座圆柱形，倾斜着的法师塔，或者也可以称之为魔法塔。 邪术师萨伏伊伫立在塔顶，随着他亮出一张罕见的魔法卡牌，脸上颇有些心疼混合肉疼的难过，却还是当场点燃烧掉，在魔法塔周围，召唤出成百上千个漆黑的砂石囊。 作为经常与神器【死之戒】打交道的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异常颓废的神力在崛起，飞快地掠过此地，为毫无生命的砂石注入最关键的生命和灵性。 紧接着，一头头狼首人身，脏腑枯萎的兽人殭尸，奋力挣脱砂石囊钻出来，抖落身上多余的尘土，来自冥界的特产，发出沙哑刺耳的咆哮。 一头两头无所谓，几十上百头亡者的声音，震地杜利安.橡叶耳朵发麻，甚至出现短暂的耳鸣，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听觉。 与此同时，【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双手握紧魔剑，在头顶缓慢地转动着，招来无处不在的负能量，以自己的身体为核心，招来直径十尺，却只有没膝高的防御力场。 “不敢正面交手，只会召唤强力的部下，通过拼死战斗，飞快地消耗掉对手的力气和源泉，这就是邪术师独有的战术。更别说，我们面前的这位老牌邪术师，竟然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半位面，还在位面腹心位置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魔法塔。真是有钱啊！” 杜利安.橡叶尝试了一下，通过手指上的神器烙印，联系到还在【折箭堡】的合伙人威斯克，结果自然是畅通无阻，简直可以以其为坐标，进行定向传送。 唯一所虑的是，杜利安.橡叶没有把握可以撕裂邪术师萨伏伊的半位面空间壁障，尤其是对手很有可能布置了针对跨位面传送的“次元锚”等反制手段。 “漆黑之剑没了我们两人亲身坐镇，由于组建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他们大概率会在受到沉重打击，或者份量相当的挫折后，忍不住就想找地方躲起来。” 反正【漆黑之剑】草创前后不过五天，仅仅是杜利安.橡叶用来搅局的手段之一，并没有看得太过于重要，哪怕其中的确有几个好苗子，有培养的价值，但那也仅仅是有价值罢了，还没有让杜利安.橡叶必须亲自出手挽回局面的地步。 不得不说，哪怕【漆黑之剑】在疯狗帮身上折剑陨灭，杜利安.橡叶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反正有价值的情报，譬如【折箭堡】内部的各大势力和私底下的渠道，都被他掌握在手里，对于即将到来的收复战，有着相当重要的价值。 “还好还好，我早就预料到会出现当下的局面，借助神器【死之戒】埋伏下一招暗手，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得在敌人的主场，拼死拼活地杀出一条血路，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尽头是一条绝路。” 想到这里，杜利安.橡叶顺手摘除碍事的贵族的披风，随手撕扯下多余的罩衫，亮出自己的一部分底牌，左右交叉斜背在身上的玻璃试管布带，里面尽是精心钻研后复制出来的不稳定化合物，宽大的腰带上，同样插满短棍形的铁皮手雷，即威力不下于二级魔法烈焰爆的【手掷榴弹】。 “邪术师萨伏伊阁下，你是否会流血？” 话音刚落，一支玻璃试管出现在杜利安.橡叶的右手掌握里，随着“射矢术”迅速绽放凋零后激射而出，快如离弦之箭地朝猎物扑去。 可惜的是，哪怕邪术师萨伏伊没有召唤出“法师护甲”、“铜墙铁壁”等隐形防御力场，仅仅是稍微倾斜的魔法塔，还是有相当可观的魔力源泉储备，撑开一个巨大的防御罩。 硬度堪比城墙的防御力场，剧烈的撞击令玻璃试管当场破碎，不稳定化合物即刻爆发，竟然在缓缓流淌着蓝白色流光的防御罩上，炸出拳头大的凹坑，往周围涟漪般的扩散开去，一波接一波的震荡，影响到光影的变化，以致于让人产生魔法塔在剧烈颤抖的错觉。 “威力相当不错！” 邪术师萨伏伊非常老实地承认了对手的犀利，不得不承认，以他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心理素质，也被吓了一大跳，毕竟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实在是开不得玩笑。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顺手扯下两条系满玻璃试管的布袋，大喊一声：“老家伙，用尽全力进行防御，我要发大招了！” 话音未落，【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就察觉到致命的危险，竟然不顾颜面地双手持刀轰地，当场炸开六尺深的凹坑，自己顺势滑下去，双手持刀朝上，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既防止流沙滚落下来，也预备着杜利安.橡叶口中说的大招。 两人无比默契的配合，令邪术师萨伏伊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条系满玻璃试管的布条，落在自己精心豢养的兽人殭尸堆里。 “嗡……”剧烈爆发的火焰冲击波，有如圆盘状的刀锋，瞬息间将魔法塔的球形防御罩斩开，有如泡沫似的瞬间炸裂，紧随其后的余波威力，还把第二层和第一层拦腰斩断。 或许是声音太大，又在防御罩里不断回音冲击的缘故，邪术师萨伏伊瞬息间失去自己的听觉，两条小蛇似的鲜血从耳朵里流淌出来，沿着下颌流进脖子里。 爆炸中心区域，近百头兽人殭尸凭空消失，估计是当场蒸发掉了，或远或近站着的亡灵，也像是大沙漠随处可见的风化岩，变得异常松脆，哪怕一粒砂石落在它们的身上，整具身躯也会当场崩溃掉。 待在地底下的【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早就察觉到地面上的亡灵一个不剩地全部被消灭，不得不承认杜利安.橡叶的疯狂劲比自己还猛。 “照这样看，邪术师萨伏伊开辟的半位面可是相当的狭小，以致于爆发余波无法随着距离的增长而平摊在每个角落里被迅速削弱，那些距离最远的兽人殭尸也没有被放过，可见这一下大招的可怕。” 哪怕邪术师萨伏伊不服输地继续逞强，面对魔法塔缓缓地滑落，甚至倾折坍塌到地面，他还是怒不可遏地扫视左右。 可惜的是，罪魁祸首的杜利安.橡叶竟然消失不见了！ 邪术师萨伏伊不敢置信地望着刚才对手伫立的位置，那里除了染血的黄沙，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是死于自己的得意武器里，他有一副热衷搞破坏的狂徒脸，肯定死不了的！” 就在这时，脚踩浮空碟漂浮在半空中的邪术师萨伏伊，猛然发现爆炸的核心区域，老牌的黑武士大师毫发无伤地冲天而起，有如弩炮发射的石弹，冲自己狠狠地撞来。 “怎么连他也像是个没事人，身上一点显眼的伤痕都没有！这不合理！” 话音刚落，人形炮弹的锋芒，双手战刀快如闪电地捅进邪术师萨伏伊的防御力场里，硬度堪比城墙的法师护甲，竟然被当场刺穿，一截刀尖不偏不倚地捅进目标人物的胸口，似乎是正中偏左的位置，那里正是邪术师血脉源泉所在——心脏！ “大意了！这一次，我真的是太大意了！” 萨伏伊怎么也没有想到，占据主场优势，拥有海量的魔力源泉储备，自己竟然在第一个回合里，就被对手轻松地结束了生命，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他的身躯有如纸张焚烧后，犹有热烬的烟灰，随着热风拂面而过，飞快地散逸开去，一张有明显恶魔后裔特征的脸，也在转眼过后，彻底模糊掉，继而坍塌崩溃了。 下一瞬间，失去关键的支柱魔法塔，又失去唯一提供源泉的主人，狭小的半位面还是崩溃，首先是承载一切的大地，随着剧烈的地震，出现致命的裂隙，进而撕扯出要深邃的沟壑。 紧接着，不稳定的大地开始暴走，基础重力就随之消失掉。【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从三十多尺高的低空掉落下来，竟然轻盈地仿佛一根鸿毛，纵身借力一跃，能够蹿出超过往常平日里十倍的距离，一下子抵达到半位面的边缘。 “邪术师开辟的半位面，最终的下场肯定是一路崩溃破碎着，坠落到下层界的无底深渊，成为其中某个层面的一部分。我怎么能让他如愿！” 【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在此一跃，回到半位面的中心区域，双手战刀猛地插进地下，散发出一波又一波浓如实质的负能量，将濒临崩溃的地面又拉扯了回来。 “这一回，我终于拖住了这位老牌黑武士！没想到，他距离传奇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竟然能力挽狂澜地将即将破碎的半位面强行留住，真的是太可怕了！” 第一百二十章 兽人武典 当【漆黑之剑】的首领“达斯.威达”和他的家族武士同时消失在邪术师萨伏伊的神秘法术里，失去【报应之手】加持给对手的debuff，大部分“黑武士”顿时感觉到压力陡然倍增。 哪怕是【血刃】布雷德和【铁拳】菲斯特，两位实力仅次于首领和大师的强大职业者，在面对恢复全盛实力的对手时，终于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差距，不由地心生绝望，底层职业者怯懦的本性再度复苏，目光犹疑不定，似乎在寻找着逃生之路。 布雷德对上的是疯狗帮的高层成员，转职神拳使失败后，实力不增反减，倒霉透顶的资深拳斗士。他看出来自【漆黑之剑】的对手心神不定，就利用自己最擅长的空手夺白刃，猛地双手合掌，死死地夹住当头劈斩而来的兽人战刀，大喝一声“松手！”，竟然凭着手腕的怪力，让布雷德痛失趁手兵器。 “咄……”刀尖深深地嵌进原木房柱上，握柄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嗡”地轻鸣，显然是一把质量上好的武器，唯一可惜的是此战中并没有发挥出剑刃的锋芒。 “麻德！这回真的麻烦了。” 赤手空拳的【血刃】布雷德连忙后退，顺手拎起靠背座椅，朝对手使劲砸去，不停后退的双脚，时不时勾起退路中遇到的杂物，灵活地用脚尖勾起，飞快地踢踹出去，试图以此来阻拦对手的追击。 同样有此遭遇的还有【铁拳】菲斯特，被缠身厄运尽去后，全副身心投入战斗的对手弄地苦不堪言，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弃战逃跑了。 混杂辣根粉末的石灰包，当场炸裂成大蓬烟雾，迅速充斥着整个房间，实在是最好的迷惑敌人、混淆对手视觉的诡计。 同理，掺杂毒蘑菇粉末的发烟弹，也会在短时间内，灼伤普通人的眼睛，令他们泪流不止，双眼红肿地就像成熟的水果。 不得不说，【漆黑之剑】创建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如果给予他们更多的时间，沉淀出共同的价值和追求目标，没准能够在多年以后，拉扯出一支在【折箭堡】内部，也能勉强挤进帮派序列的新兴势力。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没有这个打算，他完全把【漆黑之剑】当作实现个人目标的工具，一个个原本待在【黄昏酒馆】厮混消磨日子的底层职业者，哪怕赐予他们【真炁】的种子，提炼出法武双修的源泉，最终的归宿依旧是战死沙场。 于是，在失去慷慨且仁慈的首领后，疯狗帮的疯狂反扑令【漆黑之剑】忠诚度不够高的成员们纷纷心生退意，毕竟他们在此前的战斗中，收获了不菲的战利，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为了避免被疯狗帮的人衔尾咬上，【漆黑之剑】的成员都选择三五成群地四散逃走，茫无目的地冲进附近的大街小巷里。 凭着神兵【报应之手】劈开半位面的空间壁障，通过神器【死之戒】本体定位，迅速返回主物质世界的杜利安.橡叶现身时，刚好看见麾下部属大败亏输地逃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放手松开复仇之神霍尔殿下的神权武器，漫步走进还未在冬日阳光地下彻底消散的阴暗雾气，换上复仇教团麾下精锐【黑手套】成员的装束。 再度归来的【报应之手】，一下子唬住了疯狗帮的底层帮众，哪怕是高层成员，能够进入决策圈的大佬，想起刚才自己倒霉透顶的一幕幕，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他们的大靠山和最大的支持人，邪术师萨伏伊的气息已经消失地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这可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哪怕萨伏伊阁下潜心修炼的时候，也会留下联系的渠道和方法，确保不会错过疯狗帮重大战略决策的时机。 老牌拳斗士早就看邪术师不顺眼了，心里欢欣鼓舞，脸上却比任何人都悲戚，哽咽道：“萨伏伊阁下带走了【漆黑之剑】的首领和最强的王牌，想必是拖两人到他的主场去了。” “即便如此，那位没落贵族的后裔还是逃出来了，留下复仇教团赠予他的神兵利器，我估计，此人也已经不在了。至于另一位黑武士大师，我们都应该知道，他的实力应该可以和萨伏伊阁下争一时长短。” “我的推演结果就是，萨伏伊阁下恐怕有些不妙，至于【漆黑之剑】的两位核心人物，下场也应该很惨。” 他的话实在是说出了大部分疯狗帮高层的心声，立即得到众人的支持和肯定，不过【报应之手】还是没有人敢过于靠近，毕竟在传说中这可是一件相当邪门的神兵。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各方势力派出的精锐小队，并没有因为【漆黑之剑】的溃败而撤退，反而疯狂地绞杀着疯狗帮的底层帮众，直到引起了中层头目的愤怒，纷纷占据有利地形地展开对攻。 令人心生绝望的一幕悄然发生，复仇教团麾下专门干脏活的“黑手套”，在传奇刺客撒丁的率领下，突兀地杀进乱糟糟的疯狗帮的大本营。 浸淫阴影领域多年，获得独有能力“阴影飞跳”的撒丁阁下，双手各自握住一团极端纯粹的阴影能量，在建筑物的影子里瞬间出现，继而瞬间消失，忽远忽近的，身形飘忽不定，就像是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区域。 这位传奇刺客的每一次移动，都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带走一位疯狗帮头目级成员的生命，毕竟没有人能够防御得住如此高密度的阴影能量。 【黑手套】毕竟是复仇教团藏在黑暗中的利剑，其中的成员不乏被人类放逐的堕落之徒和远古邪物有关的禁忌。 以斩首刀为核心，由数百头被杀死的无辜者和受害者的怨魂束缚而成，堪称幽体类超凡存在的【复仇之魂】梅库里亚，正常的姿态是青丝黑眼睛，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蜕变出一头霜雪白发和猩红滴血的眼睛，擅长生命吮吸，占据或者应该说是窃取目标的身躯，偏转、折射掉射线类的法术。 擅长于黑暗打交道的【黑巫师】沃尔金，不知道从哪里继承了兽人巫医体系的“巫毒术”，擅长吸取野兽之魂，制作毒蛇守卫、死亡守卫，布置麻痹陷阱、闪电陷阱，安插图腾柱，释放范围相当广阔的全体治愈术。 …… 当法术陷阱铺天盖地地落下，【黑手套】的成员们熟练地将疯狗帮的高层和大佬们分割开来，最神秘的【黑暗贤者】指点着组织成员，通过针对性地战术和魔法道具，拖住具有相当实力者的脚步。 接下来就是对普通帮众和中层头目的大屠杀，【绞刑架竖起者】挥舞着斩首大刀，原地掀起连续不断的刀刃风暴，所过之处，哪怕是钢铁打造的邪术师萨伏伊的雕像，也会在几个呼吸过后，被当场凌迟着切成碎块。 【刽子手】的长柄斧锤在头顶抡圆后顺势劈斩，哪怕没有砍死对方，也会将其当场砸地筋断骨折，脏腑器官全部炸裂破碎。 【剥皮匠】的双手十指快如刀锋，哪怕空手也能接得住不够锋利的刀刃，伸手在对方的脸上一按一抹，整块面皮就给彻底剥落下来。 【妖精的指头】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各种小恶咒，把锋利的刀剑变成礼花，当场燃烧殉爆掉，将对手的全钢盔甲，换成马戏团的玩偶装，“笑果”不要太好。 最有效率的还是精灵族出身的【剑舞者】，入门级同行的“剑咏”，不过是一支无柄剑刃，她的天赋异禀却可以同时驾驭九剑，即分心旁顾地同时对付九个对手。 顺利混入【黑手套】队伍的杜利安.橡叶，在发出完全不符合其身份的狂笑后，双手交替投掷出一枚枚手雷，将疯狗帮的帮众炸地鸡飞狗跳，死伤累累，杀伤力可以说是相当不俗。 可是，在一面倒的攻势中，疯狗帮的人并没有士气大跌而当场崩溃，直到狗熊帮的残党突然杀入战圈，很多人才松了口气地重新振奋。 冲在最前面的帮派首领贝奥武夫，戴着凶暴巨熊的头颅，仿佛自己就成了体形甚巨的凶暴生物，长途奔袭时双手张开，破坏着一个个法术陷阱，任凭暴虐的闪电殛在他身上，也不过是将异常茂密，蜷曲的体毛弄成焦炭粉末。 最后一支生力军的加入，将局面再次拉到僵持的状态，斜刺里投掷出去的闪电标枪，一路上带起无数闪电火花，穿过不知道多少人的手臂和肩膀，狠狠地命中【黑手套】里也堪称难缠的黑武士沃尔金。 可惜的是，这位藏在暗中下狠手的家伙，并没有预料到，精通巫毒术的沃尔金早就为自己准备了成排一打【巫毒娃娃】，也就是蒙难免死的替身道具，这才像是没事人似的再次站起来。 不过，黑巫师沃尔金却因如此卑劣的偷袭彻底暴走，双手拇指闪耀金属的光泽，互相割开手腕，洒出星星点点的鲜血，当场召唤出一扇青铜大门，打开了兽人帝国全盛时期，由【洞穴之母】茹塞科精心收藏的历代“兽人武典”。 徒手搏杀冰山巨龙的屠龙者，身躯每一个部位都是武器的杀戮者，顿脚就能踩碎岩石地面的破坏者，身躯锻炼成金刚不坏的防御者等等，都是兽人帝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王牌武士，至少都是传奇人物，哪怕死后只留下身躯尸体，还能拥有极其的杀伤力。 黑巫师沃尔金放出了六头“兽人武典”的殭尸，不管是狗熊帮的援军，还是疯狗帮的残党，立即感受到这六头怪物的恐怖。 两大帮派知道拼命的时候到了，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压箱底的王牌，魔法道具不要钱地砸进战局，成捆法术卷轴猛然撕开，就是完整的魔法、奥术。 哪怕【黑手套】都是一时之选的人杰，在对方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法术风暴中，还是有不少人受到余波波及，非常遗憾地倒下了。 杜利安.橡叶眼看着形势急转直下，赶紧脱下黑手套的制服，换了一个新的身份，悄然离开乱成一锅粥的战局，头也不回地冲出【折箭堡】，不敢走在积雪的表面上，而是潜入积雪层下面，按照来时自己记住的方向和方位，迅速离开了这片不法之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载誉归来 当纺锤形的雪橇车在雪原下面穿行许久后，杜利安.橡叶估计自己已经离开【折箭堡】很远后，才缓缓地上升到地面上。 第54节 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俩特制的雪橇车往下一沉，似乎被呼啸而过的狂风狠狠地拍扁了，可是杜利安.橡叶却头也没回地笑了笑：“恩多克大师，您终于回来了！” 【永亡黑袍】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不过此行目的地已经完成，哪怕心里还有些牵挂，却不会在【折箭堡】留下任何遗憾了，正因为如此，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 杜利安.橡叶熟练地操控着雪橇车上的硬帆，哪怕顶着狂风暴雪还是强行北上，他采用的是蛇形走位，借助侧面狂啸而来的风压，似慢实快地逆风而上。 他们两人来的时候，【折箭堡】还是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在漫长的时间里磨合出稳定秩序的不法之地，可是当杜利安.橡叶和恩多克大师离开时，一座在熊熊燃烧的战火中分崩离析的罪恶巢穴飞快地冲向毁灭的深渊。 当两人顺利抵达渡鸦山脉，前往修道院副院长的专属小楼，向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汇报此行的所有遭遇，尽量拣重要和紧急的情况仔细说明，其余地都用【神恩.默写术】全部覆盖在羊皮纸上。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听到【折箭堡】几方势力内讧的关键情报，忍不住微笑着点点头：“不错，不错！当初这一招闲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会如此有用！如果这时候银月联军趁势出击，哪怕由银月城单独派出一支先遣军队，【折箭堡】肯定会掌握在联军的手里。” 杜利安.橡叶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可是他猛然间想起银月联盟的领主议员们，最擅长扯皮和清谈，早就失去了父祖一辈开拓进取的精神，都蜕变成沉湎于享受的贵族，不由地有些担心，就开口劝说道。 “阿纳塔斯阁下，银月联军目前来说还是个空壳子。据我所知，所谓的战争动员还在银月议会上被复核审议，大概是谈到各位领主出资的细节，受到一丁点的阻碍。” “毕竟，有的领主并没有太多的盈余，宁愿付出更多的战略储备物资，可是某些领主手里掌握着大把金钱和债券，他们可是相当精明，甚至称得上奸商的一群人，肯定会趁机打压战争物资的价钱，把别人看得见的付出鞭笞地一文不值，将自己付出的财富无限夸大，就好像写了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却被自己当做早已经捐赠出去的一笔巨资。”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忍不住皱起眉头，对于贵族序列出身的杜利安.橡叶竟然如此轻蔑地看待银月议会的领主议员，他也是相当诧异。 不过，苏利斯修道院的第一副院长在常年与贵族打交道的经历，也是略微知道一些领主议员的德行，罕见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对杜利安.橡叶的话有任何驳斥和分辨的意图。 “据你所说，【折箭堡】内部真正能说得上话的高层，被外界的形势逼迫地选择与【断剑堡】结盟，组建成守望相助的【双塔联盟】，这条情报如果是真的，我相信银月议会的领主议员们会暂时放弃分歧，尽快地协调出各个领地应该付出的战争物资和启动资金的份额。” 杜利安.橡叶没有给第一副院长颜面，固执地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如果未来三天时间里，银月联盟还是不能派出先遣军队，对元气大伤的【折箭堡】进行外科手术似的针对性打击，趁机收回这块失地，绞杀那群不服从贵族统治秩序的法外狂徒，那么我们必须作第二手准备了。”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选择保留意见，他知道杜利安.橡叶的论断很有可能是对的，可是在他所在的位置，却只能昧着良心，服从光辉教会的意志，在对外层面上保持一致。 结果，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杜利安.橡叶所料，银月联盟的领主议员们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着，现在轮到出钱出物资，还是出人出力的议题。 与此同时，【折箭堡】的内乱终于停下来，毕竟死掉的人太多了，空出来的无主地盘一下子呈现出相当富余的状态，足以喂饱在内战中损失惨重的各方势力。 由于杜利安.橡叶是直接参与者，第一时间收到相关情报，匆匆扫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复仇教团占据了中层地带，成为事实上的霸主，有资格挑战核心区域的大势力，譬如施法者扎堆的邪术师集团【荣耀之手】，龙脉君王统率着的天赋异禀的术士聚落【巨龙咆哮】。” “中小势力被一扫而空！刚刚成立没多久的【漆黑之剑】，在失去关键的首领和黑武士大师后，迅速地走向没落。其中的佼佼者都藏起真正的身份，结果却被【黄昏酒馆】的经济人相中，一一招揽过去。” “无论什么时代，无论什么区域！强者恒强，弱者只能落得被人吞食的结局，我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要不是我当机立断，走地最快，同时也是最早。没准我的生命，就真的交代在【折箭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地自己的独幢别墅里休息。” “嗯……【断剑堡】的黑侏儒成功地建造起黑暗塔，在堡垒上空召唤出连绵不断的灰暗阴云，以此遮蔽干扰外界陌生人的窥视。” “双塔联盟真的要重现？这真是有点奇怪了！毕竟，来自幽暗地域的堕落一族，早就在地底深处就奇迹般的建起魔法塔，只不过没有来得及上升到地面。现如今，他们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此战转折点已然出现，现在就看银月议会的反应了。” 到底是继续忍着？还是赶紧翻脸？ 结果令人大吃一惊，银月议会上的领主议员们并没有被情报触动心灵，还在探讨商量着沿途物资补给，尤其是净水方面，必须有充分的保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救赎权柄 这就有点尴尬了！ 杜利安.橡叶费尽心机搞到手的情报，尤其是【折箭堡】内部各方势力的版图，自从一把火点燃的内乱爆发后，价值大幅度缩水，功劳早已大打折扣。 至于他冒充没落贵族，创建的临时组织【漆黑之剑】，也被拆解地七零八碎，残余势力被吞并消化掉，也不具备太大的价值，除非能够及时搭上线，重建情报输出渠道。 “没什么！我早就知道拖沓成风的银月议会并不可靠，前往【折箭堡】的一行，只不过是想在人前露脸，并没有存着建功立业的想法。能够有一丁点的价值，我就心满意足了，更别说其它的功勋。” 对于杜利安.橡叶来说，收拢【漆黑之剑】的残余势力，甚至重建情报收集渠道，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相反的是，通过神器【死之戒】联系上的，拥有共同秘密的人，【鲜血领主】威斯克才是自己真正的盟友，毕竟他们的利益趋同一致。 “我和恩多克大师亲自率领【漆黑之剑】的所有成员，讨伐有邪术师撑腰的疯狗帮，敌我双方不知道死了多少。我估计，大部分都被威斯克通过献祭法阵，偷偷摸摸地转移吸收了。嗯……他麾下的尸鬼军团，每一头都有威斯克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过滤器和怨恨、诅咒的替代品。” 想到曾经默默无闻的小喽啰，也没过太长的时间，就成长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杜利安.橡叶的内心不由地有些怀疑，到底谁才是前知后觉的穿越者。 “不会那么巧吧？穿越者遇上了天选之子的土著？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就在杜利安.橡叶开始怀疑神器【死之戒】的合伙人背后有鬼的时候，隔着一条绵延起伏数千里的耐瑟山脉，远在至高森林的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通过神器烙印捕获了堕落的独角兽，即邪黑兽后，她的存在终于被那帮神出鬼没的堕落邪徒盯上了。 能够引诱天生圣洁的独角兽堕落，在至高森林出没的邪徒就不是普通人，其中占据主导位置的并非魅魔的混血后裔，而是猫与欢愉之神芭丝忒被夜之神引诱坠往黑暗面时残留的堕落教派。 这支教派为了取悦黑化的女神，挖空心思地追求感官上的极致欢愉，以致于突破身为人类的底线，进入恶魔或魔鬼都不曾进入的邪恶领域。 其中，利用对爱情极其忠贞的独角兽的天性，对同性表达爱慕之意，甚至摩颈交踵长相厮守在一起，再杀掉其中的一头独角兽，使另一头精神相对脆弱的独角兽，因爱生恨，爆发出无尽的愤怒，即可造就出【黑血之兽】马拉殿下最宠爱的邪黑兽。 越是炽热的爱，一旦失去后，就会滋生出极致的愤怒，因这罪而堕落后，就能造就出强到碾压一切的堕落独角兽。 可惜的是，如此一头可以在至高森林任何区域肆意横行的邪黑兽，竟然在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没日没夜的追踪下，凭空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就令由几支堕落教团出于对抗善良阵营而走到一起的邪徒出离愤怒了，伺奉【黑血之兽】马拉殿下的最高祭司，挑战难度将近二十级的巴洛克.暗爪，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后，沉默地愣在当场。 扣在他脸上的面具，不断地滑落粘稠的涎水，可是见多识广的狩猎专家们，很清楚地知道，最高祭司巴洛克.暗爪并不是垂涎三尺，而是暗地里哭泣，流淌下来的涎水，本质上是他的眼泪。 与【欢愉之女】教派的首领，常笑的魔女芳汀丝截然不同的是，【野兽之爪】教派的最高祭司巴洛克.暗爪，在邪徒的口中，可是拥有“哭泣的贵公子”称号的真正的野兽。 一旦巴洛克.暗爪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就连教派所有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仅仅只能勉强压制住他的暴走。 可是，当【野兽之爪】试图捕获野性德鲁伊时，伊雯.琥珀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没有退往至高森林的核心区域，反而一路狂奔，把这群堪称精英的狩猎专家，统统往亡灵大军横行的地狱门堡方向带去。 痛失对于亡灵一系堪称神器的【诅咒铠甲】四件套，腐败军团把耐瑟山脉深处的死亡谷当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正是一肚子怒火没地方发泄。 浑身洋溢着生命气息的野性德鲁伊，“率领”几十个血腥气浓地遮掩不住的顶级猎手向地狱门堡杀过来，正在发愁如何补上精英缝尸怪弗兰.肯斯坦的空缺的半神巫妖，立即下了决断，即布下口袋阵，抓住主动跳进圈套里的所有外人。 这一战的结果无人得知，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要不是凭着至高森林的树木之间都有繁复的根系维持着联系，肯定不会幸运地逃出生天。 至于【野兽之爪】教团，其中大部分精英狩猎专家，都把小命交待在地狱门堡的亡灵大军手里，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幸运儿爆发秘法，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 【黑血之兽】教团的实力因此战大幅度缩水，弄地“哭泣的贵公子”巴洛克.暗爪地位大跌，差点没保住自己的位置和话语权。. 经过此次交战，地狱门堡是至高森林的毒瘤，已经成为各方势力的共识，无论是善良秩序阵营，还是混乱善良阵营的邪徒们，都将亡灵军团视为阻碍自己霸业的绊脚石，无时不刻地对它下手，专门选在周边游荡，不慎落单的亡灵下手。 哪怕腐败军团派出高阶亡灵冒充，往往也会在损失多员得力大将后，不得不主动开口喊停。如此一来，就给了各方势力一定的休整空间，进行下一步战略计划的调整。 在此期间，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似乎尝到了将邪黑兽扔进神器【死之戒】，反馈出不少自然源泉和智慧灵性的甜头，频频在野外主动遭遇高阶亡灵，利用动物伙伴牵制其注意力，偷偷摸摸地用左手手指上的神器烙印，将高阶亡灵拖进神器内部的空间，交给空间本身消化掉，哪怕没有一丁点的神器权限，也是混地风生水起，丝毫不比【鲜血领主】威斯克逊色。 与此同时，没少给花冠少女擦屁股的杜利安.橡叶，被烦地一个头两个大，若不是看在冥灵侍僧、提灯拇指鬼、死亡甲壳虫等高阶亡灵身上，能够收割到丰沛的源泉，他才不会管野性德鲁伊的闲事。 当然了，杜利安.橡叶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对于空间内部的黑暗灵魂，他想稍微往前迈出半步，即利用自己的权限，召唤足够多的圣光，拯救堕落的高阶亡灵，哪怕会一败涂地，就权当是一次救赎权柄的实验！ 当彻底净化后的冥灵侍僧，扔掉污染其灵魂的三成黑暗原力，转化为可以接受圣光，浑身熠熠生辉的光之精灵时，杜利安.橡叶知道自己成功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杀戮之子 【鲜血领主】威斯克发出第三次正式聚会的信号，杜利安.橡叶感受到左手手指微微发热，约定了午夜时分才有空。 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最近回到至高森凌的核心区域，待在充满勃勃生机的【长老之树】树冠里，安静地调养着身心，对此表示什么时候都可以。 有求于人的威斯克不得不把聚会时间调整到午夜时分，就连他本人也不清楚，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离不开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就像瘸腿的跛子离不开支撑的拐杖。 当夜晚来临后，杜利安.橡叶从黑寡妇的身上纵横驰骋许久，满足地一泄如注后，才翻身下马，伸手撩来干燥的毛巾擦拭干净，又来了一发清洁术，令两人的身体清爽如新，又继续抱着温存许久，说了一些肉麻的情话，才相拥而眠。 直到午夜来临前，杜利安.橡叶蓦然醒来，发现原本抱着自己的黑寡妇，此时还像是树懒似的，不松不紧地缠着自己，尽管压迫地自己呼吸不畅，却比最初时侧身朝外，蜷缩着睡觉好太多了。 “左手手指发烫了！热量有些惊人，比早先时候热多了，可见【死之戒】是一件可成长的神器，现在也正是我该按时进入了！” 下一瞬间，随着杜利安.橡叶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大部分精神瞬间过后投入到神器内部的空间里。 云巅殿堂的青铜圆桌上空荡荡的，九点钟方位的花冠少女并没有准时进入，杜利安.橡叶估计是她睡过头了，不知道提前给自己下暗示，稍微调整一下体内的生物钟。 至于坐在上首位置的【鲜血领主】威斯克，本着大人物总要最后一个出场的自觉，专属于他的位置，竟然也是空无一人。 杜利安.橡叶落座后，仅仅过了三息，就感觉很无聊了，干脆起身离开，往外走到云巅殿堂的边缘，低下头，视线穿过浓浓的乌云，俯视下方的【蒸发空间】，看着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收获。 花冠少女通过神器烙印收取进来的许多高阶亡灵，除了冥灵侍僧顺利转化为光之精灵，其余的都被规则的锁链捆缚成两头尖、中间粗，纺锤状，蚕茧似的玩意。 “【死之戒】的收割法则肯定针对所有人，只不过拥有神性本源的存在，属于优先处理的第一序列。啧啧……也不怕高阶亡灵联手造反，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反抗大潮。可惜了，都是一群无胆匪类！” 杜利安.橡叶转头看着血族第九领主的本源，与刚刚进来的时候相比，至少被蒸发掉八成，估计被收割法则碾磨消化地差不多了，即将迎来自己被终结的末日。 至于半神吸血鬼始祖的神性本源，还是刮痧似的蹭走一些边角料，杜利安.橡叶看着被一刀砍成两半，最终不得不蜕变成两个球状物体的金红色球体，忍不住有些感慨。 “区区一位失落于纪元交替的半神级吸血鬼，不到十分之一的神性本源，竟然能支撑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当初血族始祖梅迪锡殿下全盛时期，该是何等的强大。我估计，足以挑战微弱神力！” 杜利安.橡叶想起自己翻越的部分古代典籍，尤其是阅读等级相当高，涉及到神力秩序的部分，其中就有半神吸血鬼崛起的经过。 “杀戮之子的出身！这可是神子的待遇！甫一诞生，来到这个世上，就远比普通人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这是所谓的出生在，普通人努力奋斗一生后才能抵达的目的地，自然可以继续往上攀升到更高的位置。” “每一次杀戮都有意义！每一次杀戮都是献祭！每一次杀戮都有收获！这就是杀戮之神巴尔赐予神子们的礼物，同时也是杀戮之子们背负的诅咒！毕竟，巴尔殿下陨落后，万神殿的杀戮王座就此空缺，多年后正是祂隐藏在历史大幕的背后，默默地推动着命运演化，顺利地从聚拢大部分杀戮神性的神子体内夺舍重生，重返万神殿，登上空缺多时的不朽王座！” “啃食着神子的血肉和灵魂，在漩涡般的杀戮风暴中，掀起原力大海的波涛和浪潮，在原力激荡的最高点，顺利重铸神躯复苏归来。其中精密到机械境万象齿轮颗颗啮合的算计，我真的有点怀疑，杀戮之神巴尔可能是数学之神！” 杜利安.橡叶自言自语了一段时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异常状况，由于敏锐的直觉，后背出现两块如火中烧的灼烫，哪怕没有回头，也能察觉到到底是谁，充满爱意地看着自己。 “伊雯.琥珀女士，你不走过来看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杰作？都是相当罕见，独一无二的高阶亡灵。单对单，我都没有正面击杀它们的能力，你是否动用了某些常规以外的手段？” 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氛，从背后吹拂过来，杜利安.橡叶察觉到后，立即有了警觉，毕竟能够令精神投影都有本体的五官感觉，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干得不错！最近你的修行又大有进步了，竟然连灵魂都往外冒出恬淡的清香。按照我的理解，你的身躯、心灵都趋同于完美，拥有向更高境界进军的足够多的源泉。” 花冠少女适时出现在杜利安.橡叶的身边，侧头看着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他的“身躯”往外喷发出清泉般流淌的圣光，被成功救赎的冥灵侍僧，现如今转化为光之精灵，飞翔在此人的光辉里，将其妆点成极乐境的神人，有几分从容不迫的神圣，看上去就像是缩水的曦天使。 “至高森林的毒瘤，地狱门堡的亡灵大军，遭受各方势力的打击，不管是骷髅兵、殭尸、食尸鬼等低级亡灵，还是独一无二的高阶亡灵，都被针对性地剪除掉，可以说是损失相当惨重了。” 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难得有雅兴谈起自己的身边事，哪怕是过时多日的旧闻，听在杜利安.橡叶的耳朵里，依旧有倾听的价值。 “自从邪黑兽被我扔进了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像是我的幸运日。不仅躲过【野兽之爪】教团的狩猎，还把这群热衷猎杀的家伙，引去了地狱门堡的势力范围，双方互相都有伤亡，最终结下了血仇，陆陆续续拼斗了十几场。” “无法离开毫无生命力的荒芜之地的亡灵，被远程狙击或短距离刺杀干掉了不少精英，不得不为了保存实力，大范围收缩边界，甚至躲进了残留着恶魔辐射的地狱门堡里面。”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看来，你把人类的计谋和策略运用地很完美！以自己为导火索，点燃引爆互不干扰的两方势力的火拼角斗。以很少的代价，换回来千百倍的回报，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直都靠自己，选择独自行动的单干！这很美妙，对吗？” 花冠少女微笑着点点头，算是承了杜利安.橡叶提出建议的人情，白衣教士却对此相当满意，毕竟能够令一位自我觉醒牧树人的天赋，凭着自然神恩转职为野性德鲁伊的少女，实在是太罕见了，就像是稀世珍宝似的。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好死不死地出现，端坐在靠背高耸入云的专属王座上，狂飙如潮汐的漆黑魔威，彻底干扰甚至破坏了不久前出现在这里的美妙气氛。 下一瞬间，两人回到各自座位上，花冠少女侧头看了一眼召集人，为他身上背负的黑暗而忧心忡忡。 “威斯克阁下，你拥有的黑暗源泉再次膨胀了，都快赶上资历很深的高阶亡灵。你真的只是一个人类？” 杜利安.橡叶也有类似的疑惑，只不过他看见有人抢先发问，也就沉默着一言不发，就等着转职为【鲜血领主】的威斯克，能否给出至少过得去的答案。 “我听进了白衣教士的建议，在【折箭堡】内部混乱不堪的时候，源源不断地收集着被仇恨杀死，或死于人心的法外狂徒。顺手除掉了半死不活，只有一口气吊住性命的帮派高层。随着我的杀戮，我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不同的角度和位置冲进体内，成了我的一部分。”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忍不住起了疑惑：“究竟是谁出的手？如果奉命杀敌的尸鬼军团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那么坚持召唤兽为主流的召唤师，肯定会变得极其可怕。毕竟，他们可是一群什么琐碎杂务都不想沾手，被家族用很少一部分财富和资源豢养成长的天才！” 【鲜血领主】威斯克立即出言打断杜利安.橡叶的话，笑着介绍道：“最近【折箭堡】的大规模内斗，就到此结束了。我发现，唯有信仰坚定的势力能够活到最后。譬如威名赫赫的复仇教团，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敢招惹这群疯子。” 听到这里，杜利安.橡叶心里一抖，眼眉轻轻挑起：“来了，来了！希望是接踵而至的好消息！” 第55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光之影 “邪术师集团内部，恶魔派系和魔鬼派系的争斗分出了胜负，精通律法条文和辩证思维的后者，显然占据了明显的上风，将许多不甘失败的资深邪术师用武力手段，强行放逐出去。 其中大部分无处可去的邪术师，被复仇教团好言好语地招揽到麾下，大祭司阁下准备利用这些强大的邪术师，向【荣耀之手】掀起反抗的大旗。这将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无论胜利还是失败，为数众多的邪术师都将作为祭品，献给复仇之神霍尔殿下。” “很显然，由你亲手改制确定的献祭仪式，被复仇教团的人吃透了其中的精髓。比纯洁的少女还优质的祭品，就是具有超凡之力的职业者，或者具有独特血脉的超凡者。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甚至容不得投效到复仇教团麾下的邪术师拒绝！” 杜利安.橡叶听到【折箭堡】内为数不多的施法者集团陷入严重内耗的局面，终于忍不住有些动容了，原本抱臂的双手放下来，随即十指交扣，放在青铜桌面上，流露出自己内心的激动。 就在本体心情激荡的时候，第二人格悠然苏醒过来，他伸出右手搭在杜利安.橡叶的肩膀上，探出左手按住本体的左手，颤抖的身体随即平静下来，脸上激动的溢于言表的神情，也在呼吸过后恢复如初。 就在花冠少女也为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如此沉得住气感到不可思议时，对面坐着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心里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杜利安.橡叶随即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在聆听时，忍不住漏出了破绽，结果被似敌似友的威斯克抓住了机会，趁机对自己下了心理暗示、心灵共振之类的小恶咒，才会被他攻破了心防，导致自己短时间内真情流露。 他在心里非常感谢第二人格及时出手校正自己的错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冷脸子的棺材铺的卖家，无论买卖做的成功与否，都没有高兴的理由。 “我离开【折箭堡】之前，听说过有人想要在核心地区竖起邪术师的魔法塔，与【断剑堡】的黑侏儒遥相呼应，建立起所谓的双塔之盟。既然复仇教团鼓动继承恶魔血脉的邪术师向同伴举起刀剑，换句话说，邪术师扎堆的【荣耀之手】就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完成造塔的大业。” 【鲜血领主】威斯克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暂时是这样！不过，【折箭堡】内部并没有哪一方势力可以正面挑战那群邪术师，复仇教团除非倾其全力支持，否则的话，部分恶魔邪术师的反攻倒算，并不能停止【荣耀之手】造塔的计划。” “对了！既然【断剑堡】的黑侏儒幻术师们能够说服灰矮人，联手将待在幽暗地域的黑暗塔升到地面，【折箭堡】的邪术师肯定也会在幽暗地域寻找现成的废弃法师塔，对其进行简单的改造升级，只要打通前往地面的上升通道，接下来的一切不就都好说了嘛。”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悠然想起自己的另一段人生记忆，兽人帝国的五大军团从奈瑟山脉汹涌而出，正是两座要塞接连升起黑暗、魔法双塔联盟，凭着九假一真的大规模战争幻术，集中优势兵力，分头狙击歼灭掉兽人帝国的王牌军团，将邪恶兽化人和魔瘾地精、龙血狗头人等附庸族斩杀当场，由此可见其威力是何等的可怕。 “银月联盟的战争动员，至少也要在明年北境开春后才能初步完成，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需要准备足够多的粮草，并沿途安排好补给点。等到银月联军真的兵临城下，无论是【折箭堡】的魔法塔，还是【断剑堡】的黑暗塔，都会让联军部队吃到苦头。” “那么，我耗费人情申请到唯一一次外出公干的机会，收集到足够多，足够全面的情报，不就没有了大部分的意义。到那时，谁还会记得我的功劳？谁还会记得我的付出？” 花冠少女看到六点钟位置的白衣教士脸色愤慨地开口呵斥怒骂，激动的神情却逐渐缓和下来，就有点猜不透这位高深莫测的圣职人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唯有底层出身的【鲜血领主】威斯克清楚地知道似友似敌的白衣教士内心的愤懑和不甘，明明每一步行动都占地先机和便宜，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无论是哪个组织，只要成立的时间足够久，就会在体制正常运转的过程中，由少到多地积累到足够的阻力。最早进入北境的那一批开拓者，他们的心是那么的整齐，所有人的意志凝成了一股绳，有劲往一处使，哪怕人数很少，实力也不是很强大，却能将任何挑战者挑翻下马，终于夺得霸主的地位，建立起北境的政治体系。” “可惜啊，太可惜了！与当时的先祖相比，现在的贵族简直不像是他们的后裔，明明是一件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却偏偏喜欢拖沓，不知道抓住关键的时机，一举奠定胜局。等着吧，到明年开春，河水消融解冻，银月联军的鞋带还在各自的营房里。” 【鲜血领主】威斯克说了一个很冷的冷笑话，除了杜利安.橡叶若有所思外，不谙世事的花冠少女每一个字都认识，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她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杜利安.橡叶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很是洒脱地笑了笑：“我是骑士家庭出身，父母给予我的家庭教育并不比贵族家族逊色。我早就知道银月议会的风格，对比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之所以兴致勃勃地前往【折箭堡】搞事，的确存着建功立业的想法，不过真实的目的，还是以圣光教会正式牧师的名头，出现在北境高层的视野里，看看能否获得某个大人物的赏识，无论是北境贵族圈，还是教会的掌权高层，这才是真正也是唯一的企图。” 【鲜血领主】威斯克听明白了白衣教士的话，心里很是吃了一惊：“牧师阁下，你能有明确的目标，却坚定地往这条路走，我很是赞同，也很欣赏。对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会特地留意【折箭堡】的内部情况，有任何收获都会通过神器烙印知会你们。至于相关情报……我会抄录一份，放在你们的面前。” 花冠少女听着两人的友谊不断升华，似乎有把自己撇开的打算，忍不住心里就有些焦急。毕竟，在刚开始的时候，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并没有把云巅殿堂的聚会当作一回事，可是当她尝到了利用神器烙印轻易降服邪黑兽的甜头后，就像是上瘾了似的，频频把自己对付不了的高阶亡灵，送进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里，交给神器本身对付，事后自己还能获得额外的源泉灌注，实在是妙不可言。 “没事离开核心区域，出去打打猎磨练技艺，顺手干掉几个高阶亡灵，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何必理会其它的？” 心里这样想着安慰自己，可是花冠少女看着面对面的两个雄性，互相看对眼地欣赏着对方，互相给对方出主意，实在是很羡慕他们之间的友情。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由于出身和立场不同，白衣教士和神器持有者之间有着本能的阶层对立。 “或许在这一时刻，在外界的影响无法带入进来的当下，他们的友情就真实不虚，属于竞争对手，互相别苗头，却能扶持着走下去，不知道会纠缠多久。雄性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杜利安.橡叶和【鲜血领主】威斯克约定了互相传递情报的渠道和方法后，总算是了却心头的第一等大事而安心不少。 白衣教士看到花冠少女脸上笑嘻嘻地，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实际上的确有点被冷落后自娱自乐的落寞，忍不住开口劝道。 “地狱门堡是亡灵大军的巢穴和唯一根据地，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恶魔辐射，才是导致周边地区寸草不生，荒芜之地不断往外扩大的唯一原因。我这里有一个方子，你可以搜集材料进行积累，只要达到了一定的数量级，就算是硫磺、木炭，我也能给你带来一劳永逸的惊喜！” 花冠少女早就知道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不会说谎，尤其是为了如此重要的事件，更没有必要撒谎，于是她完全相信了这番话，决定聚会正式结束后，自己就去至高森林的出产区去收集。 【鲜血领主】威斯克很清楚地知道至高森林有点诡异，可惜的是隔着一座东西走向，横跨几千公里的耐瑟山脉，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就不准备插手白衣教士和野性德鲁伊的计划里，毕竟手头上的事务就够他忙的，实在是分不开身。 正式聚会结束后，最早离开的还是一直很忙的召集人，花冠少女紧随其后起身原地消失，杜利安.橡叶反倒是像此地的主人，沉默了许久还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他听到由远及近的哀鸣声，不慌不忙地起身走到云端边缘，俯视着几头被捆缚的高阶亡灵的状况，尝试了一下召唤出精神投影携带进来的圣光，或者也可以说是【圣光之影】痛击其中几头不死生物，加速它们的源泉被收割，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回到自己位置下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凌晨，由于群山之巅的天气与平地雪原差不了多少，尽管山谷里温暖如春，位于山腰位置的苏利斯修道院，外面的天空依旧是大雪纷飞。 “太冷了！看样子，银月联军是不会开拔，我太了解那群贵族的德行。真是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就是说他们。如果我是银月城主，哪怕动用自己的私军，先趁乱拿下【折箭堡】，派出少量精英，不断地骚扰【断剑堡】以疲兵，等到来年开春，火候正好合适，一举拿下！” 由于银月联盟议员领主们的不作为，抱着自己没有机会上，宁可错过时机也要拖累竞争对手的脚步，把互相扯皮的作风发挥到极致，以致于接下来的几个月，什么议案都没有通过，表决更是拖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杜利安.橡叶看到自己不惜以性命为赌注才勉强争取到的优势，一点点地流逝殆尽后，对于银月联盟的心终于冷却下来。 他决定，借助几乎公开化的情人娜塔莉.斯通的财力和渠道，多多赚钱才是唯一的出路，至少得有一笔启动资金。毕竟北境并非一切靠抢的【折箭堡】，至少在贸易往来和普通生意买卖方面，必须遵守潜移默化之下形成的商业规则。 “娜塔莉女士，你知道世上利润最高的行业吗？” 黑寡妇最近得到爱情的滋润，脸上满面红光，都是被杜利安.橡叶日夜浇灌给润的，她没有想太多，就忍不住轻轻摇头。 “土地！一个铜子都不要的荒芜之地，如果能转变成有升值潜力的黄金地段，那是何等庞然的一笔巨资财富？” 杜利安.橡叶满脸都是穿越前学到的“生意经”，他的眼睛就像是财富女神的金眼使者，往外喷发出黄澄澄的金光。 “土地开发的三要素，位置，位置，还是位置！最近，我相中了一块无主荒地，趁着价钱便宜，我们最好是全部盘下来。” 黑寡妇看到白衣教士从腰袋里取出一封卷轴，当着她的面缓缓地摊开，忍不住惊呼道：“失落王国的战役谷？”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失落王国 “不错！战役谷本是失落王国的王都，北境最早一批开拓者的基业，与野外的兽人和野兽的长期拉锯战，消耗了不少人口，导致元气大伤，最终沦陷在兽人和附庸族的围攻下，最强的宫廷法师耗尽生命力，制造了一场波及范围空前绝后的地震，最终埋葬了濒临灭亡的王国和几万兽人精锐。” “据说，战役谷深处有亡灵出没的痕迹，有人类法师死后蜕变成巫妖、骷髅领主等不死生物，不过战役谷毕竟是失落王国的王都，历史的尘埃掩埋着不知道多少财宝，我估计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也知道，最近几年北境黑市上，时不时出现罕见的古代奇物，据说来自什么帝王谷。依我看，所谓的帝王谷，盗墓贼流连忘返的地方，就是失落王国的战役谷，而且还是外围的边缘地带，真正的财宝还好好地待在最里面。” 听完白衣教士的一番解释的化后，黑寡妇联系自己知道的一些内幕消息，两相对照之下，果然发现了一些线索，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推演很不错，具有相当高的水准！失落王国的战役谷的确是一座宝库，可惜的是，号称对失落王国有继承权的北境贵族就有十九家之多，哪怕我出身的斯通家族也是其中之一，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能量，可以一口吞下战役谷。”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微笑着摇摇头：“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或许是我没有拿出整套计划的缘故，那么就说地稍微具体一点！” “失落王国的战役谷，我把它定位为巨龙的宝藏，一座超级庞大的金矿。我们都知道，能够进入金矿的人，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可是，哪怕挖矿人有次元袋、空间袋之类的奇物，也不可能把整座金山都给搬空、搬走。” “正因为如此，我准备全盘买下战役谷入口处的地盘，至少有一百八十亩，估计都可以建立起一座人口超过千人的小镇了。” “你应该知道，挖矿工很少有发家致富，能够真正赚到大钱的，通常来说还是矿工背后的人。而我的目标，就是一步步逐渐成为矿工必须依靠的供应商？” 黑寡妇有些疑惑了，忍不住开口问道：“供应商？供应什么商品？那些用刀剑收割庄稼，用盾牌盛满劳动果实的亡命之徒，他们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根本不需要任何供应补给！” 杜利安.橡叶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摊开双手，道：“我和你说个经营方面的故事，就拿挖矿来说罢！” “别看那些矿工都不是好惹的家伙，可是他们在挖矿之余，还是有各种需要的。譬如提供挖矿工具的商家，回收、修缮挖矿工具的工匠，准备一日三餐的酒馆。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有壁炉烧火的房间，总比野外荒地挨饿受冻强多了。”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必与挖矿工争一日之长短，只要做好各种供应，提供各种服务，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赚取到高额的利润。最关键的地方是，我们不必去面对各种危险，躺着就把钱挣到手里。” 黑寡妇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条理清晰的“生意经”，她愣怔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娜塔莉.斯通突然回过神来，伸出丰腴白皙的双臂，把杜利安.橡叶紧紧地拥在怀里。关键是她的兴奋劲，激动地就像是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恨不得把白衣教士嵌进身体里。 尽管早就知道娜塔莉.斯通胸怀宽广，被迫埋首在其中的杜利安.橡叶差一点就窒息了，赶紧挣脱出来，深深地吸了口长气，才略微满足地咳嗽几声，露出真诚的微笑。 “我知道，即便有你出身的岩石家族大力支持，我们也只有很小的概率，拿到战役谷外面的大块空地。不过，你也说了，失落王国的继承者还有十八家之多，把他们统统拉上，大家一起发财嘛！我是无所谓的，只要此举能够对你有利，在北境上流社会重建人脉和交际圈，我敢保证，让你光鲜亮丽地重返社交圈，而不像现在这样，游离在外，被迫自我放逐。” 黑寡妇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杜利安.橡叶的胸口上，讥笑道：“你的目的恐怕不止是这个！前面一路铺垫，我都可以理解，最后无怨无悔地送我重返北境上流社会，你就不怕我会抛弃你吗？” 杜利安.橡叶的脸色难得一次变得难看了，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可是短暂的脸上神情的凝滞，还是让娜塔莉.斯通有些感触，感到异样的心疼，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 “贵族家庭的孩子都比较早熟！我也不会例外，很早就懂得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身为骑士家族的次子，不受重视，却被送来修道院的骑士后裔，我不敢说自己的份量有多大，可是我与你都是有相同命运的人。” “我们在一起，就像干涸的泥潭沼泽里的鱼，互相呵出潮湿的水汽，给予对方哪怕一丁点的慰藉。当然了，我们可以在苏利斯修道院继续待下去，维持着我们现在这样不被祝福的生活。” “可是，我是男人，还是一个受到神恩眷顾，日后前程必然远大的男人，我不能如此窝囊地待在女人的温柔怀抱里，哪怕是你，娜塔莉.斯通的怀抱，我必须挣脱这一片即将干涸的泥潭沼泽，游入更广阔的江河湖泊，甚至无边无际的大海，那里才是我的去处，那里才是我的归处，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在那片无限广阔的大海再次重逢。到那时，我相信，我们都不再是快要干渴待死的鱼，而是随意振动鱼鳍，就能掀起惊涛骇浪的龙鲸、巨鲨！” 黑寡妇一直沉默不语着，仔细看才知道她竖起耳朵，集中精神，听地很仔细，当杜利安.橡叶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后，娜塔莉.斯通的眼睛都红了，显然是真的有些情动。 “我没有想到，尽管你待在苏利斯修道院里，心胸却宽广地能装下整个北境。我再也不会用男女之情拖累你的脚步。尽管去吧，我会一直在你的背后，默默地支持你的事业。” 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三分苦笑，忍不住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堪！” “仔细看看我才几岁！我的圣品才不过是白衣教士而已，下放到某个乡下的教堂，也不过是正式牧师而已。我要进入教会的高层，没有海量的金钱和一整个派系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正因为如此，我会用我毕生的精力和智谋，为你名下的产业添砖加瓦，做大做强！” 黑寡妇这才明白自己理解错了，心里正在疑惑面前的小男人有什么本事敢夸下如此海寇，她猛然间想起橡叶骑士领的教区，以及相关产业的建立，都是杜利安.橡叶亲力亲为打造出来，不说苏利斯修道院的部分知情人，就连一部分相关的贵族，都对他的经营能力好评如潮。 “这样吧！失落王国的相关继承人，就由我挑头去奔走联系，一定会在最短时间里达成一致。其中还有几个银月联盟的领主议员……原来是这样，我算是知道你的真正意图了，不过男人的事业在战场上，我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战役谷的开发等一系列事务，我没有具体的思路，还需要你来帮衬着解决。” 杜利安.橡叶微微一笑，道：“没有议员领主压阵，来自不同势力的冒险者……我是说挖矿工，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听话，遵守我们制定的规章制度。” “我想起来了，当时覆灭王国的兽人精锐，可都是以一敌百的精英中的精英，它们的装备就算做工粗糙，也是相当罕见的超凡装备，没准融入兽人的精魂，变成了更加强大的英雄，甚至史诗装备。” 黑寡妇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价值，失落王国的战役谷在她眼里，已经不是让人伤心痛苦，悼念祖先荣耀的埋骨之地，而是一座座堆满黄金白银、珠宝首饰的金矿富矿。 “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不，只要有一两个大获成功的矿工，那群为了财富什么都不顾忌的冒险者，就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过来，意图撕咬下最肥美的那块。” 对于大多数冒险者是个什么德行脾气，大贵族家族出身的娜塔莉.斯通，不比贵族序列最末位一等的杜利安.橡叶知道的少。 正因为是这样，黑寡妇思虑越发周详仔细，有点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下床，换上得体的衣裳，准备暂时离开苏利斯修道院，挨门挨户地去找清单上的目标。 杜利安.橡叶看着自己抱过的女人马上进入状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待在修道院里，过着平淡精致生活的娜塔莉.斯通，就像是涂抹脂粉的烂肉，留在原地慢慢腐烂。像她这样风情万种的贵妇，离开交际圈后就迅速枯萎下来。” “为了你的健康，为了我的事业，我必须推动着你一步步地走上人生巅峰！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宿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豪门毒花 送走了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杜利安.橡叶的独幢小楼终于安静下来，不会在夜晚来临的时候，传出令人骨酥体麻的欢愉尖叫，回荡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轻吟，要不是第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的示意，早就有清心寡欲的苦修士去投诉，甚至直接登门抗议了。 “一群废物点心，连一点点的外界诱惑都经受不住，几十年的苦修功夫都被狗吃了。要我说，那些人的脸皮也真够厚的，竟然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就敢敲我家的大门。阿纳塔斯阁下你别拦着，我就是要让他们瞪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和他们的差距有多大！” 事实上，杜利安.橡叶的别墅楼里也没什么好看了，反正黑寡妇娜塔莉.斯通都离开了，晚上周边几座小楼的圣职人员，肯定能睡个好觉。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也是这样想的，反正他不会后悔把自己的金主和最大支持人介绍给杜利安.橡叶认识，至于他们的感情能够发展到何种地步，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揣测猜度得了的。 可是，第一副院长万万没想到的是，娜塔莉.斯通前脚刚走，来自月之森林为根据地的科罗娜修道院的【魅魔修女】，竟然抢在圣泰斯家族在苏利斯修道院埋下的暗桩，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前面，上了杜利安.橡叶的大床。 这就把【圣泰斯】家族之花气地够呛，首先是对自己下手稍慢一筹，背负着沉重的挫败感而恼怒，其次是对杜利安.橡叶如此经受不住诱惑，非常轻易地就踏进【魅魔修女】的圈套，被她掌控在手里，有如牵线木偶似的，玩弄在股掌之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杜利安.橡叶可是赫赫有名的【神恩眷顾者】，他的一举一动，老实说，可都在光辉之主的视野里。 【魅魔修女】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可以接近身负神恩的杜利安.橡叶，都是一种将自己的存在暴露在神祗的眼睛里，属于得不偿失的败招。 可惜的是，伯纳黛特.泰斯小姐根本不知道，【魅魔修女】根本没有用自己与生俱来的魅惑天赋，她很清楚地看到杜利安.橡叶和【豪门毒花】娜塔莉.斯通挥手告别时，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神，充满淡淡的欣赏，那是比爱情，甚至是真爱，还要可怕的玩意。 换句话说，【魅魔修女】已然获悉，黑寡妇肯定用了别的手段，将自己的利益与杜利安.橡叶的利益深度捆绑在一起，结成了事实上的同盟，无论是事业上，还是在未来的人生路上，两人将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以致于第三者根本没有插足进去的缝隙。 这样无限接近事实的猜测，才是彻底断绝了【魅魔修女】试图用暗手阴招，把杜利安.橡叶从【豪门毒花】娜塔莉.斯通手里抢走的想法。 这位身负特殊使命，即便天堂擂台赛决出最后的赢家，也没有随队离开苏利斯修道院，死皮赖脸地待在讲经部里，准备与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长期做伴的【魅魔修女】，挖空心思总结出自己的优势，才胸有成竹地上了杜利安.橡叶的大床。 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在床上自然不会深入交流一番，能够拿出来谈判的只有利益。偏偏是早就有所准备的【魅魔修女】，以一种半是认真，半是调笑的语气，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合作条件。 第56节 “月之森林的精灵王国？或者应该称之为王国遗址！”杜利安.橡叶有些感慨地咀嚼着【魅魔修女】提出的条件，想起自己不久前与黑寡妇联手商量后布置的局，正是失落王国的废墟所在战役谷，不由地感叹命运的无常。 杜利安.橡叶的目光转向【魅魔修女】从次元袋掏出来的北境简易地图，占据西北侧的“月之森林”，与跃马河北岸的橡叶骑士领，两者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相当的近，骑上冰原巨马，轻装上阵的话，大概只需要奔跑两三天的路程。 “对于我个人来说，月之森林的价值不大，科罗娜修道院的友谊，对我的家园，对于我的家族，可以说是相当重要。” 话说到这份上，杜利安.橡叶明显露出为了大局就要妥协了，可是他看到【魅魔修女】的脸上，那得意洋洋的张狂，就像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的眼高于顶的傲慢姿态，杜利安.橡叶的内心深处，那穿越者的骄傲陡然膨胀，至碾压对手的程度才停下。 “可惜的是，自从我被家父送来苏利斯修道院，橡叶骑士领的一切都由我的兄长继承，如何获得科罗娜修道院的友谊，不是应该由【狂龙剑】隆格里亚阁下决定吗？至少也是我的兄长朱利亚.橡叶接受才行。” “我，区区一介毫无继承权的骑士家族的次子，在事关领地兴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多少发言权。冬季兽灾战役毕竟是一个特例，平时是不会给我话语权，以免影响到嫡长子继承一切，按照流程顺利接班。” 【魅魔修女】惊愕不已地低下头，重新审视床榻同侧的杜利安.橡叶，不久前还是日夜兼程赶路，被家族送到苏利斯修道院的次子，一旦被神祗看重，擢升为圣品最低的白衣教士，整个人就完全不同了，竟然能够在涉及到切身利益的时候，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态度，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的人能够拥有的城府，不去看他的脸庞，还以为是老于世故的资深圣职人员。 “你以为这样就能拒绝我的提议？太小看我们科罗娜修道院的群策群力的智慧了！” 【魅魔修女】侧身而作，左手扶着床头，平视着身边的白衣教士，笑道：“我知道，你的父亲【狂龙剑】隆格里亚阁下，年轻时曾经是一支北境排名靠前的佣兵团的第一副团长，他也有过交托后背和生死的知己挚友，现如今待在灰烬谷，半精灵一族的首领之一梅里斯。” “我也知道，橡叶骑士领曾经派出使者……对了！那位使者就是你的父亲隆格里亚阁下，前往灰烬谷，试图招募半精灵法师和弓箭手，协助橡叶骑士领抵御冬季必然爆发的兽灾。可惜的是，梅里斯女士拒绝了此次公开招募。毕竟，世界上就没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愚蠢！” “可是，我们科罗娜修道院不仅拥有月之森林，还有能力照顾好被人类和精灵两大族群抛弃的半精灵一族。只要我们给予灰烬谷的半精灵流民以合法的身份，承认其地位，我敢肯定，她们必然会为了我们卖命。” 杜利安.橡叶忽然意识到对方在开价，可是自己的手头上打出了所有牌，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了，因此他只能继续犟嘴死扛到底。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能理解你想要做什么？我说过，橡叶骑士领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没有继承权的我毫无关系。你如果还不能相信的话，尽管去尝试好了。只是希望到那时，尝到绝望的滋味后，别哭哭啼啼地来到我面前，自己承认失败，以祈求我的谅解。” 【魅魔修女】被对方的话气地笑了出来，按捺不住地回讽，刺了两下：“你的父亲会倒在半精灵挚友的温柔怀抱里！只要耳边风不停地吹，并不在乎贵族序列的规矩和规则，并不看重嫡长子继承制度的隆格里亚阁下，肯定会按照我们的心意，换掉不够资格继承这一切的长子朱利亚.橡叶，改为无论在什么领域、层面都表现出色的阁下你。到那时，你可不能反唇相讥啊！” 杜利安.橡叶听到开玩笑式的逼宫之言，忍不住伸手抓住起身欲下床的【魅魔修女】，刚好抓住她的尾巴，毛茸茸的都是手感柔顺的绒毛，就好奇心大作地捏了一把。 这样一来，就把【魅魔修女】捏地面红耳赤脖子粗，杜利安.橡叶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奇了怪哉！刚才我无意地捏了一下，不会正好是她的敏感部位吧！” 杜利安.橡叶听到一声远在天际的妖呼，随即看到【魅魔修女】张开樱桃小嘴，吐出令空气都扭曲的粉红色热气，抓住她尾巴的右手，像是触电似的赶紧松开。 就是这一下，【魅魔修女】的全身剩下，冒出蒸汽似的高温热烟，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顷刻间浸透打湿了她的修女袍服。 “我嫁不出去了！”话音未落，【魅魔修女】双手捂住红地耳根子都发烫的脸，急匆匆地下床逃走了，没跑出几步，脚尖就被门槛够到了，差点摔倒在地上，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实在是让人很是担心。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叫嫁不出去了？难道她还是在室的花冠少女？” 略微知道一些科罗娜修道院的参赛小队名单，对于【魅魔修女】的出身来历，杜利安.橡叶知道地比她本人还要详细。 就在【魅魔修女】离开杜利安.橡叶的独幢小楼没多久，来自【圣泰斯】家族，苏利斯修道院的女助祭伯纳黛特，静悄悄地来到白衣教士的卧室里。 不远处，手持相当于附魔【鹰眼术】的单筒望远镜，仔细看着杜利安.橡叶的独幢小楼的最新动静，原本是掌管审判厅的红衣主教，现如今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伽泰玛阁下，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个优质的女士，前赴后继地闯进白衣教士的卧室，先后上了他的大床的经过。 “麻德！这小子的艳福不浅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命运之夜 狭小的卧室里，【魅魔修女】忍不住脱口而出的“魅魂香”，哪怕被白衣教士察觉到不对劲，悄然打开窗户，任由外面的夜风灌进来，令人血脉沸腾的效力犹有余韵。 女助祭伯纳黛特不顾一切地闯进来，随着平复心跳的深呼吸，不知不觉地嗅闻到一些，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不仅裸露在外的皮肤酥麻地连骨头都软掉，就连那颗世家豪门见惯大场面的心脏，都不争气地狂跳搏动。 杜利安.橡叶第一时间察觉到房间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可是当他看清楚来人的真面目，却诧异地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躺下的身体，转眼过后直接坐起。 “发生了什么事？伯纳黛特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你真的不顾忌自己的名声和家族荣誉？” 女助祭伯纳黛特的神志已经不那么清醒了，明明听到白衣教士的话，知道他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地一干二净，反过来还呵斥自己是没脸没皮的豪门娇娃，可是现在的自己又能怎么办？ “【魅魔修女】害死我了！这笔帐……以后一定要找到她，好好地算一算！” 仅剩下一丝清明的意志，瞬息过后就被欲望的潮水彻底淹没、摧毁，女助祭伯纳黛特就像是春暖花开后，被繁殖欲催促着找上族群里的雄性借种的雌兽，一个箭步冲上白衣教士的睡床，把刚刚坐起上半身的杜利安.橡叶直接压倒。 【春天来了，草原上的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随着雨季的来临，干涸的土地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到处弥漫着泥腥的芬芳。】 云收雨歇后，女助祭伯纳黛特恢复了神志，察觉到有人压在自己身上，一脸嫌弃地伸手将他往外推开。 杜利安.橡叶趁机翻身下马，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毕竟不久前才把【豪门毒花】喂饱，早就所剩无几了，偏偏命运还安排了女助祭伯纳黛特过来分杯羹，又被【魅魔修女】的“魅魂香”迷乱了神志，要了一次又一次，差点把自己榨成人干。 女助祭伯纳黛特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饱含热泪，凭着自己过人的灵感，她早就察觉到，生命的种子已经落地生根，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再则，光辉之主的教义里，就有善待生命，甚至不允许残害无辜生命的戒律。如果自己不能和杜利安.橡叶结合，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的肚子，肯定有一天会掩饰不住。 想到自己未婚先孕，还给家族荣誉蒙上不洁的阴影，自己的下场恐怕就是在苏利斯修道院苦修到老。 女助祭伯纳黛特毕竟是教会高层捧冠者家族出身，自己还有大好前途，一想到自己的将来，在冰冷的石室里孤独一生，不争气的两行热泪，就忍不住喷涌而出，滑过鬓角、耳垂，沿着下颌滑到白皙的脖颈里。 若是来硬的招数逼婚，杜利安.橡叶就会死扛到底，也要与【圣泰斯】家族掰一掰手腕，可是面对有肌肤之亲的女人的眼泪，紧紧关上的心门出于慈悯和爱怜，竟然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是命运的恶作剧！你本不应该未经允许就闯进来，可是你就偏偏按捺不住地闯进来。科罗娜修道院的战斗修女具有特殊的天赋，只会对女性有效，原本在夜风吹进来后就会迅速消散，可是你偏偏嗅闻到了，瞬间被勃发的欲望征服，连我也被拖下水。” 说到这里，女助祭伯纳黛特还没有揣摩到白衣教士的心思，眼神忍不住黯淡下来，就像是下雨天被雷鸣惊到的珍珠鸡，浑身湿淋淋地躲在芭蕉树叶下，瑟瑟发抖。 杜利安.橡叶心中的怜悯和慈悲陡然勃发，哪怕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做，却鬼使神差地侧身，伸出手指擦掉女人眼角的泪水。 “你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几岁！据我所知，至今你都还没有婚配。按理说，教会内部并不禁制嫁娶，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在明天当众向你求婚，在人前给你体面。” 说着说着，女助祭伯纳黛特的眼睛又渐渐地亮了，就像是死灰复燃的炭火，濒临绝望的行将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的都是真话？”她看着白衣教士的眼睛，尽管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却能看见责任感和担当，心里暗笑自己太天真。不过，女助祭伯纳黛特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难得杜利安.橡叶能够为自己想了那么多。 谁也没有想到，就连远在极乐境的光辉之主，眺望主物质位面的目光，都没有看到白衣教士的心理变化。 “根据我在牧师试练时获得的【前知】，一旦拒绝捧冠者圣泰斯家族的联姻，我的下场就是被发配到乡下小教堂，没有信仰土壤，没有足够多的信众，每天都在信仰源泉短缺的日子里备受煎熬。” “直到【神恩眷顾】在时间的推移下渐渐消逝，我的资历混地足够多了，才被圣泰斯家族慷慨地予以释放。嘿！哪怕是受到神祗眷顾的人，与掌握教会大权，势力盘根错节的豪门家族比起来，也不可能同日而语。” “至于现在的局面，哪怕有明里暗中的手段和算计，甚至可以假托是命运在对我开玩笑，却是另外一条人生的轨迹。获得圣泰斯家族的支持，我有信心在十年以内，进入教会高层，甚至可以窥视一下枢机主教的宝座！至于教宗的位置，就让那位获得【天国武装】八件套的人去思考吧！” 将前因后果全部捋顺后，白衣教士的心情舒畅多了，哪怕这个决定不是自己下的，也是自己心目中原本期待的局面。只不过，被动或者被迫选择了这条路，接下来的人生，就得再仔细地规划一番了。 这是彻底改变杜利安.橡叶未来人生轨迹的命运之夜，原本他会因为拒婚得罪圣泰斯家族，在黑暗的荆棘之路上甘愿被放逐，现如今却是抛弃了自己的良知，与掌握大权的教会高层同流，成为赫赫有名的女婿派。 不要吃惊，光辉教会的高层，的确有不少家族子弟各个不济事，不得不提拔、擢升外人上位撑着豪门的场面，即所谓的女婿派系，相当的松散，却能与主教们的机要秘书提拔上来后，形成的另一支派系打地有来有回。 这一切，对于【前世】待在苏利斯修道院终生苦修的杜利安.橡叶来说，身边来了去了相当多的教会高层派系斗争的失败者，通过他们的谈话了解过这部分内情，实在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因为我知道有什么人失败了，还知道他们惨败的原因，我就能理所应当地避开一个个地雷和陷阱，成为他们人生轨迹的终结者，把他们发配到该去的地方养老。” 抱着如此玄妙的想法，杜利安.橡叶决定自己做些什么补救一下。于是，他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提拉上来，顺手将女助祭伯纳黛特揽在怀里。 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陌生男人拥抱，哪怕两人有过深入的交流和接触，女助祭伯纳黛特还是有些不适，皱着好看的眉头，内心还有一两分的抵触。 可是，杜利安.橡叶用一句话就打发掉了这些负面情绪：“刚才你骑在我身上肆意飞翔的时候，我看到你那里有一颗痣。” 如此坦陈直白的话，把女助祭伯纳黛特气笑了，可是仔细想想，事情不就是如白衣教士所说，两人睡都睡了，什么地方没有看过，什么风光没有见过，还有回头路吗？ “可是……可是，娜塔莉.斯通怎么办？我们顺理成章地结合里，你把她往哪里搁置？” “斯通家族是北境开拓者一系的佼佼者，至今都是豪门大贵族，产业分布相当地广泛，哪怕娜塔莉.斯通自我放逐，随她进入苏利斯修道院后，阿纳塔斯阁下的腰杆都硬多了。正因为如此，在这位货真价实的豪门贵妇面前，无论是贵族序列差了四个大台阶的骑士家族的次子我没有得罪她的本钱，就连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都需要这位幕后金主的支持和站台。或许只有请捧冠者家族出面，才能平息娜塔莉.斯通被夺走心爱之物的愤怒。” 女助祭伯纳黛特听到这里，忍不住瞪大眼睛，语气掩饰不住的焦急：“竟然会如此严重！难道我们的结合，我们的婚姻，就不配得到祝福吗？” 杜利安.橡叶点了点头，随即摇摇头：“没有你想地那么恶劣！娜塔莉.斯通女士毕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最近我在和她策划一桩北境商业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大买卖，在高额的利润回报面前，多多少少能平息一部分怒火。再说了，我和她的确有一些交情，希望这一切都不会随着我们的婚姻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女助祭伯纳黛特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下来，感叹着说了一句：“我相信你！”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双手十指交扣，放在白皙的胸前，小声地念诵。 “光辉在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众求婚 翌日凌晨，遥远的天际刚刚露出鱼肚白，早早醒来的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白衣教士的独幢小楼，步履蹒跚的模样，就像是舞台剧演员摔断腿似的一瘸一拐，显然昨晚的盘缠大战，她受到的伤害，不轻！ 没过多久，杜利安.橡叶披着薄薄的睡袍，来到二楼的阳台上，看似目送一夜鱼水之欢的女人离开，实际上，穿越者参考前世的修真炼气士的吐纳呼吸法，结合太阳武僧的【炁】的修炼，面对东升旭日尝试吸收阳光中蕴含的正能量。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除了身体变得稍微暖和一些，多半也是长时间沐浴在阳光中，自然而然获得的便利。 “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拿出一半的时间用来锻炼、培养体内的【炁】，也只有太阳武僧那帮耐得住寂寞，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修行中，始终如一的苦修士们才能有所成就。我就算了吧！” 断了修炼【炁】的念想，不打算转职为太阳武僧的杜利安.橡叶，回转到自己的卧室，换上白衣教士的袍服和简单的衣饰，掐着早餐的钟声，穿过山涧腾起后弥漫到修道院所有角落的薄雾青岚，来到临时充作公共食堂的大教堂。 由于昨晚应付了前后两拨女人的无度索需，杜利安.橡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哪怕睡了个质量颇高的回笼觉，精力还是有些不济，现在的肠胃更是空荡荡的，急需富含营养的早餐来填补。 外焦里嫩的炸鱼排，用的食材是常见的飞鱼，正是白衣教士的最爱。由于食堂大厨听取了杜利安.橡叶的意见，用薄荷汁腌制过备用，再在外面挂上一层薄薄的粉浆，炸出来的鱼排不仅没有惹人嫌弃的鱼腥味，还有淡淡的薄荷清香，深受喜欢清淡饮食的老迈圣职人员的追捧。 油汪汪的烤肉排，外面是切成薄片的五花肉，来自阉割后养得膘肥体壮的羊猪，里三层外三层裹着豆粉，看上去像是一根肉质很厚的棒骨，实际上荤素搭配地很是均衡，被大多数见习牧师接受。 最后用一升装的麦酒杯，盛到八成满的鲜榨牛奶，由于添加了蜂蜜的缘故，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在舌尖绽放后，仔细品尝就能尝出十几种鲜花独有的芬芳。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只要求填饱辘辘饥肠，并不准备静下心来品尝修道院的早餐，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大口吞下来不及仔细咀嚼的炸鱼排，用力撕咬着烤肉排，来不及咽下去，堵住嗓子，就来一大口蜂蜜牛奶，骨碌一声，整个世界安静了。 陆续走进公共食堂的见习牧师，难得见到白衣教士如此不顾形象的进餐，都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明明知道此举背后肯定有诡异，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就根本猜不出来。 不得不说，以杜利安.橡叶现在的地位，苏利斯修道院的管理层，哪怕是从教会总部空降下来，以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为首的外来派，也不会对白衣教士没事找事地挑衅。 毕竟，有过圣堂教士奥尔杰.鲁特阁下的例子在前，大家早就知道杜利安.橡叶拥有的【神恩眷顾者】的头衔的含金量，至少是主教级别起步，一旦同时摆放在天秤上权衡轻重，最终笑的人，有很大的可能还是白衣教士。 再说了，杜利安.橡叶“孤身”一人前往【折箭堡】收集情报，哪怕借用第一副院长阿纳塔斯阁下的名义，用的是正规渠道出外勤任务。 现在修道院内部早就小道消息满天飞，关于白衣教士或真或假的传闻，早就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以一己之力挑起【折箭堡】各方势力的大混战，剧烈的消耗性的内斗使得几大邪徒集团团灭，被杀戮风暴卷进去而死掉的罪犯、恶徒更是数不胜数，连累到【折箭堡】内部势力再无和平之日，哪怕元气大伤到无兵可用，还是无法忘怀互相捅刀子的心理阴影，导致升起魔法塔的计划一拖再拖，恐怕没有出头之日了。 一旦没有【折箭堡】的强兵悍将，遥遥相望的【断剑堡】的黑侏儒幻术师们，九假一真的大型战争幻术就再也没有有效的杀伤力，所谓的双塔之盟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银月联盟的议员领主决策拖沓成风，只要派出一支高阶职业者组成的精锐小队，肯定能一举击溃体力和精力都在漫长的内斗中消耗殆尽的【折箭堡】势力，一举拿下这座无论对于北境人类，还是耐瑟山脉的兽人部落联盟来说，都意义非凡的关键要塞，以后的作战计划就能往前推进几个层次。 譬如，现在占据了【折箭堡】，明年开春后就可以在周边广袤的无人之地开荒播种，用不了多久，大概撑到夏季，【折箭堡】的驻军就能在当地获得补给，解决一大票后勤补给的问题。 至于开荒需要的佃农、自耕农，只要一纸令下，三年不征粮食税、镰刀税、磨坊税，北境为数众多的失地农夫，就会疯狂地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带干粮地冲上去。 有了这一大批成千上万受过基础训练的农夫，农忙时下田耕耘，战时征召上场，只要帮着守住【折箭堡】这座大要塞，正面战场交给全副武装的骑士团，肯定能打退兽人盗匪等游兵散勇的侵袭。 “可惜了！” 杜利安.橡叶想起自己的全盘计划，被领主议员们的拖沓、扯皮作风连累地不成形状，只能喃喃自语地低声笑骂一句，却再也不会在公开场合，或者在人前提起。 用过简单却分量十足的早餐，白衣教士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仔细收拾了属于自己的餐盘，独自一人走到公共食堂外面散步消食。 第一堂课安排给杜利安.橡叶，有感于圣光骑士在自己的圣歌吟唱中撑起防护罩后，竟然能连成一体，形成一面超巨型的渔网，不仅拦下亡灵军团升起的浮空城堡【大墓地】，还配合着天界马的飞行冲击力，将亡灵大军的基地强行推回原位，干掉了一大票高阶亡灵。 于是，白衣教士临时将这堂课改为圣歌传唱，让一众见习牧师学会自己创作，却得到教会和光辉之主认可的圣歌，实质上也是自己穿越前听过的宗教歌曲，按照此世的音律稍微改编，有所调整，重新填词的圣歌。 “我会向阿纳塔斯阁下建议，在修道院内部建立唱诗班，我将挑选灵感度很高，与光辉之主更为亲近，对于音律也比较熟悉，很快就能学会新的圣歌的见习牧师。与其他人相比，唱诗班的人百分之百可以摘掉见习头衔，获得正式牧师的资格！” 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在平民出身的见习牧师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有人会愿意失去这条捷径，踊跃报名者有九成九之多，这就给予杜利安.橡叶全面撒网，重点挑选的广阔空间。 可惜的是，同时符合三个条件的人似乎不多，一堂课的时间匆匆过去，十二名唱诗班成员还未满员，这就让杜利安.橡叶有些头疼了。 第57节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降低自己的标准，哪怕有人忍不住质疑，白衣教士掏出来测试灵感度高低的水晶球，直到杜利安.橡叶以【神恩眷顾者】的身份，令这枚特制的水晶球爆发出太阳般璀璨的光辉，才让某些人在事实面前低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歌声，灵性的延伸，尤其是圣歌，一旦心灵与身体产生共鸣，很容易就能引发出奇迹般的神术效果！只有当我们吟唱时，打开封闭的胸怀，让我主的光辉流淌进来，与体内的圣光源泉融合为一，就能将同步率调整到极高的地步。” 就在杜利安.橡叶侃侃而谈的时候，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迈着似慢实快的步子，眼神四处扫视，见习牧师没人敢和她对视，和一位捧冠者家族【圣泰斯】的女士对视。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体内圣光汹涌激荡，身体沐浴在阳光中熠熠生辉的白衣教士时，罕见地露出似水柔情，却也只是稍纵即逝，毕竟现在是公共场合，两人之间的事还没有尘埃落定。 “同步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真的把我们圣光牧师和光辉之主之间的联系，究竟其中的根源，一语道破！杜利安阁下，你很不错！” 在引领自己入门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面前，杜利安.橡叶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尊重，微微额首致意后，拍了拍手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随口说了句下课。 见习牧师们都没有动，因为他们远超常人的灵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都待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下文。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经历了亲手颠覆【折箭堡】的大场面，他可是一点也不会怯场，更不会在乎旁人的看法。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一个紫色的天鹅绒盒子，里面盛放着一对戒指，看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微笑着走过去。 “老师，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有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想请求你的见证！”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已经不能沉默了，她快走两三步，来到白衣教士的面前，右腿往外画圆，移动至左腿后方，双手拎着裙角，微微躬身致意。 杜利安.橡叶按照约定俗成的求婚习惯，伸手将紫色的天鹅绒盒子打开，取出二合一的戒指，轻轻地拆开，将其中一枚套在女助祭的左手环指上。 “我以杜利安.橡叶的名义，请求光辉之主的见证……”一道圣洁的光柱透过天窗投在白衣教士的身上，将他映衬地有如从天而降的神使。 “伯纳黛特.泰斯女士，自从我初次见到你，爱情之箭就贯穿了我的心脏，将你的身影牢牢地刻印在我的心里。思念你，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为了你，我甘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在光辉遍照大地的神的见证下，在我尊崇敬仰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主持下，我向你求婚！” 女助祭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妙的求婚誓词，竟然每个字都是出自真诚，哪怕连在一起也是真实不虚，她也就不准备按照既定的规则来，随口吐出一段话。 “杜利安.橡叶阁下，尽管我出身教会名门，也是有教养，受过教育的淑女，你对我的爱意真实不虚，我对你也是一往情深。从今天开始，无论你贫穷富贵，无论你健康与否，我都会作为一个妻子不离不弃。今日如此，日日如此！” 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明明知道两人心系对方，却总是觉得进展神速，未免也太快了，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可是最后他还是施与了祝福，结束了求婚仪式。 第一百二十九章 毕业仪典 非常清楚地知道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女士出身名门望族的人，无一不对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当众求婚感慨莫名，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伯纳黛特.泰斯女士本人并无犹疑不决或遭遇突然袭击的窘迫，完全是一副心里早就有所准备，心甘情愿的释然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的欢欣。 稍微有点心机和城府的见习牧师，后知后觉地对白衣教士充满敬畏，夹杂着几分位居道德高地后，居高临下鄙夷德行滑坡的某人的蔑视。 当然了，这些人非常清楚杜利安.橡叶这一举动背后的意义，他与捧冠者家族之花的结合，注定以后的人生道路必定是前程似锦，将会获得各个方面看得见或隐形的便利。 没有人敢出手的豪门之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白衣教士轻易地摘走，这实在是让大部分适龄青年在心里充满对杜利安.橡叶的各种羡慕嫉妒恨。 可是，想要有所行动的这些人已经错过最佳时机，随着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见证，或者可以说第一副院长作为证婚人，两人的结合已经成为定局，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更改。 于是，在一声声或是出自真诚，或是掩饰不住羡嫉语气的祝福声中，杜利安.橡叶用实际行动，给所有不看好他的人，好好地上了最重要的一课。 时间的流逝快如山洪暴发、水库泄洪，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天敌的恶劣天气，终于随着凛冬女士的回心转意，渐渐地远离北境诸领地。 即将到来的春天，预示着苏利斯修道院的见习牧师该毕业了，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拔擢而起，免过漫长的学习期，直接成为神品最低一阶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已经不用待在没有靠背的小木凳上，而是敬陪末座地与修道院管理层，以及教学资历很深的教士们并列出席。 顺利通过牧师的试练，哪怕家破人亡也没有改变初衷，越发坚定地信仰光辉之主的见习牧师，终于走到了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等人的面前，摘掉见习的头衔，换上圣光牧师的长袍，袖口有一条金线，显示着他们的身份和圣职，属于第一阶的正式牧师。 作为修道院的管理层成员之一，杜利安.橡叶也有分到给自己的职责，刚好来到他面前的是未来成为【神之音】的克莱曼，借给他的一组歌唱水晶棱柱，至今都贴身妥善地收藏着。 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白衣教士将正式牧师的圣光徽章，轻轻地别在克莱曼先生的胸口处，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脏。 两人小声地说着恭贺的话，直到其他人转过身去，面对下面的见习牧师，露出自己获得正式牧师资格的徽章，杜利安.橡叶才停下说话，下巴往前轻轻一挑，示意克莱曼牧师转过身去。 出身自苏利斯修道院的圣光牧师，有自己的意愿，可以前往接受他们的地方教会，甚至某个名气很大的教区，这一幕对于穿越者来说，大概就是开了保送的直通车。 大部分没有选择，或者没有家庭背景的普通平民牧师，只能等待苏利斯修道院安排他们去哪里，完全是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他人决定的无可奈何。 所幸的是，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早已成为光辉教会基层实力最强的平民派的精神领袖，安排自己看好，资质又相当不俗的正式牧师前往环境和各方面条件都比较好的教区，尤其是平民派经营多年的大教区，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十天为界限，待在教堂里就有九天，白天八小时，晚上五小时，这就是属于比较好的去处，也就是所谓的九八五。 可是，大多数普普通通的平民牧师去的地方，都是穷乡僻壤的小教堂，的确可以在一旬时间内获得一天的休息瞬间，可是白天九小时，晚上六小时，起得比鸡早，睡地比农奴还晚，这就是所谓的九九六，已是命中注定的福报。 平民派出身的牧师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积蓄出足够多的实力，哪一个不是坚忍不拔，意志超绝的天才儿，正是他们默默无言的付出和牺牲，才有现如今平民派的势力，就连教会高层都无法漠视的群体凝聚力。 原本这一届的正式牧师可以认命，可以妥协，可是世上最怕的就是对比！ 杜利安.橡叶明明比他们进入苏利斯修道院的时间更晚，却偏偏可以不用参与正式牧师的分配，还可以迎娶捧冠者家族之花，日后前程必定远大，这就让很大一部分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非常不服气。 暗流在涌动着，随时都有可能激荡出滔天巨浪，瞧出这一批正式牧师的不忿和不甘，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什么也没说，直接侧头朝杜利安.橡叶扔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于是，白衣教士微微欠身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下面的正式牧师和见习牧师一个云点头，随即从桌面上拾起一封卷轴，缓缓地摊开后，开始诵读上面的内容。 “……杜利安.橡叶先生申请前往失落王国都城旧址，在战役谷周边区域草创教区，已获得金袍大主教奥罗塞阁下的批准，不日将前往信仰荒漠开拓……” 话音刚落，白衣教士的头环流淌出清泉般圣洁的歌声，正是由他亲自灌录的【十二圣阶】，接连召唤出十二种神术祝福效果。 分别是【治愈之光】，【抵抗侦查】，【真知洞察】，【神圣祝福】，【全属性提升】，【自由行动】，【免疫毒伤】，【诅咒豁免】，【元素伤害忍受】，【真龙之力】，【钢铁意志】，【秩序之怒】！ 十二种神恩祝福将杜利安.橡叶映衬地有如天神下凡，整个人笼罩在等身高的光辉里，看上去就像是一轮太阳，散发出刺眼的光辉，让人不敢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轻易直视。 “我要前往的地方，连一座圣坛都没有，更别说正规的教堂和体制架构完备的教区。以我的天赋和努力，我相信可以在三到五年后，耕耘出相当不错的信仰土壤，收获一大批信仰源泉。哪怕失落王国的国都旧址的堕落程度，不下于赫赫有名的【折箭堡】……” 说到自己的成名之地，也是自己铩羽而归的伤心地，早就调整过来的白衣教士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讲述着一个事实，一个外人无法默然视之的事实。 杜利安.橡叶是有功的，只可惜银月联盟的议会作风相当拖沓，白白错过了收服【折箭堡】的最佳时机，导致邪术师集团和己方活下来的大势力，联手升起了黑暗魔法塔，与【断剑堡】的大型战争幻术彼此水乳交融，构造出占地方圆五百里的战争迷雾区。 “除了我，没有人能胜任在陌生领域开拓新教区的任务！至少我在那群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卑鄙下作的拾荒者面前，还有相当不错的自保之力。” 话音刚落，在笼罩着白衣教士的金黄色圆光中，飞出十二个背生洁白羽翼的小天使，粉雕玉琢，单手捧着银质小号，眉开眼笑地吹奏着，发出预兆胜利的号声。 不知情的正式牧师们，还以为眼前的一幕是光辉之主的眷顾，赐予杜利安.橡叶的神迹，忍不住纳头就拜。 唯有资深的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才略微知道一点内情，表现地无比坦然和从容。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杜利安.橡叶本人。 这些圣洁的小天使，前身都是中途夭折的婴灵，由于他们都是无信者，不被冥界接纳，却也没有任何罪恶的倾向，不会被无底深渊和九层巴托地狱迎纳，只能被亡灵法师奴役着，驱使著作恶。 杜利安.橡叶慈悲的心怀，怜悯这些可怜的婴灵，不惜耗费自己的圣光源泉，逐一净化他们体内的黑暗和邪恶之气，甚至将洗白后的婴灵点化灵性，赐予级别最高的【圣水祝福】，藏在自己的【十二圣阶】里，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音乐精灵，或者可以说是圣光之灵。 在白衣教士当着众人的面，展露出自己的所有本事和真面目，还主动请缨前往信仰荒漠进行开垦拓荒，如此大公无私的举动，才打消掉刚刚毕业的正式牧师和大部分见习牧师的重重疑虑，让一些并列出席的修道院的管理层，不得不对杜利安.橡叶刮目相看，甚至高看几分。 此时此刻，拥有天界血统，具有术士施法等级，并兼着正式牧师职衔的【龙脉术士】，抬头看了一眼白衣教士，逐渐收敛的金黄色圆光，真是他这一生追求的至高境界，没想到杜利安.橡叶还未成年就已经拥有，他按捺不住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有不忿，更多的还是服输。 当然了，知道其中利害的人，还有同样具有龙脉瞳术的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对于杜利安.橡叶现在的成就，他可是唯一能说的出评价，却欠缺公正性的局内人。 “一口气创作出十二首圣歌，还都能得到光辉之主的回应和共鸣，神恩眷顾的头衔，我认为给地有点低，杜利安.橡叶阁下应该去往更高的境界。不过，自从他与捧冠者家族之花结合，将来的神恩眷顾，没准会移植到【圣泰斯】家族头上。” 苏利斯修道院的牧师毕业仪典到此为止，有了具体去处的正式牧师，即将踏上前往目的地的马车，离开至少学习了两年的修道院，掀开新的人生篇章。 白衣教士也是踌躇满怀，站在曙光台上眺望失落王国的方向，沉寂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剧烈地搏动着，就像是一声声的战鼓。 杜利安.橡叶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对扑面而来的命运的风暴，无处不在的挑战，他还是谦卑地躬行着，心里充满激昂的斗志。 第一百三十章 组队冒险 曾经把人类、精灵和矮人等主流种族统合起来，共同对抗北境土著兽人的尝试，正是存在时间很短暂的失落王国的前身，与兽人部落长期的拉锯战剧烈消耗掉王国的战争潜力，当兽人的主力精锐集结后，王国就此覆灭了。 不过由精灵法师设计，矮人大匠亲自打造的主元素祭坛，宫廷大法师联手施展了超越自身施法极限的七环法术.大地震鸣，不仅将几千头精锐的兽人战士拖进绝望的深渊，还对王都的地形造成严重的破坏，至少将整个王都包括城墙在内，一起沉陷到地底深处。 规格以外的施法，导致失落王国的王都所在成为死魔法区，哪怕魔法女神随着魔网崩溃而陨落，以战役谷为核心的广袤区域，也不过是恢复到野魔法区，可以适当施法，却得小心提防法术变形走样的风险。 由于【豪门毒妇】娜塔莉.斯通积极奔走串联，当年继承失落王国遗产的几家豪门贵族，勉强同意出资，在当年王国首都遗址附近，建起一座前进基地的小镇，并开始招募愿意深入探索的冒险者。 消息传开后，的确有不少低级冒险者前来察看，被时光的沙砾掩埋的战役谷，终于褪去神秘的纱巾，在人前露出自己的真实一面，实质上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战役谷入口部位，遍布粗韧的枯藤，硬如生铁，韧如牛皮，低级冒险者领取到清除的任务，一个铜币一尺见方，哪怕全力以赴地挥舞着开山斧，忙碌一天下来，也不过是一把十几枚铜子的收入而已。 从炼金术分支衍变而来的药剂师，似乎等待着这个人前露脸的机会太久了，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去，手持着透明的玻璃试管或口径小、肚子大的三角瓶，里面灌满了咕噜噜不停冒出浆泡的墨绿色药剂，仅仅是随意地挥洒少许，沾到药剂的部位立即喷发出刺鼻的白色浓烟，扑簌簌地落下很多白蚁蛀空后的粉末。 这一幕，让很多卖死力气清除枯萎老藤的冒险者感觉不可思议，再看着年轻的药剂师时，冷漠的眼神早已消失，换上谄媚的职业笑容，嘴角咧开都快要到耳根了。 可惜的是，就在战役谷入口稍微往外的一座小镇，早就把药剂师签下了，前后长达十年的服务契约，各种人身保障和股份分红，成功拿到了【除藤药剂】的配方，并开始安排人手大量复制生产。 这座小镇就是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牵头建起的前进基地，随手招揽不知名却很有才华的青年药剂师，转眼过后就让他脱离贫穷匮乏的底层平民的生活，不仅拥有自己的药剂作坊，还有各种材料备用着供他试验，唯一的要求就是有效配方落实后，拿走八成的红利。 青年药剂师不敢不答应，毕竟自己一个人的产量，绝对无法和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炼金车间相提并论，掌握进货渠道和销售途经，有豪门背景的商家，可是掌握着自身生死的关键人物。 再说了，能够给两成红利，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待遇。事实上，商家可以一个铜子都不给，无非是为了刺激青年药剂师的积极性，利用他在草药学、药剂学、炼金术方面的积累，创造出在某个领域有开创性效果的新的药剂。 杜利安.橡叶乘长途马车抵达这座拔地而起的小镇，伸手撩开窗帘看到【歇手镇】时，忍不住咧嘴轻笑了几声，拎起权杖轻轻顿了顿车厢地板，裹着厚厚的熊皮被褥，坐在前面的车夫立即会意，双手轻轻一抖缰绳，剧烈喷出有如蒸汽般的白烟的冰原巨马，随即迈开略微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进这座因战役谷而崛起的新兴小镇。 东西走向和南北走向的两条直道，将歇手镇分割成四个区块，距离战役谷最近的东南区，都是提供各种武器装备的店铺，由不同的失落王国的遗族派人经营。 小镇东北区域，多是训练新兵的兵营制式结构，四个角落都有箭塔，中间还有高达二十尺的瞭望塔，具有武器库、训练场、武技堂等作用。 不用多说，这里肯定是出人出力出各种物资，建起小镇的豪门贵族的代理人居住的生活区，单单从整齐划一的下水道，泛起新鲜泥土的腥味，就可以轻易看出来，歇手镇坐地起价的买卖很有搞头，以致于原本不看好的豪门家族都追加投资了。 小镇西南区是入口，为外来人士提供食宿的酒馆、旅店高耸林立，经营者多是冒险者，可以说是见缝插针，就算是孩子走进夹缝里，都有可能陷在里面出不来。 至于西北区域，就是各种消费场所，小到三人开张的赌档，大到正规经营，给小镇自治委员会缴税的大赌场，还有各种提供贴身服务的娱乐场地，包括最近盛行起来的烟草，商家能够想到的，让普通人源源不断花钱的经营项目，在这里应有尽有。 杜利安.橡叶有心在不打扰熟人的前提下，深入战役谷探索其中究竟底细的想法，很快就在游览一遍歇手镇后，立即付诸于行动。 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和身体负重能力，中等大小的背囊，里面塞了三天的干粮，多是以肉干、腌肉以及没有发酵过的黑面包为主。一小捆足够长的绳索，留下清晰记号的特制粉笔，打开大多数门锁的一套百宝钥匙，用来攀爬高处的爪钩，过滤烟雾和有毒气体的魔法面罩，用来引火的燧石和铁片等等！ 以上都是一些轻巧的物品，用于短期间前往陌生地域探索的标准装备，由于杜利安.橡叶出手快速，付账也是相当利索，就连出售的商家也挑不出什么错误。 当然了，魔法地图、指北针、星盘等具有法术超凡特性的物品，由于价格高昂，就不知道杜利安.橡叶考虑的范围。 因着他精打细算的采购举动，有三个踌躇满志的年轻冒险者主动走过来套近乎，他们以为杜利安.橡叶是一位精于探索的资深冒险者，决定一起组队。 “组队？可以啊，不过深入到战役谷的陌生地域，你们都得听我的！” 充满信心的语气很有感染力，以致于三人组其中掌握着魔法地图，有施法者独有的高傲的年轻人，也不得不选择听从杜利安.橡叶的要求。 毕竟，歇手镇有一个长期悬挂的任务，就是绘制战役谷的内部地形图，尤其是核心的坍陷区域，赏金给的非常的多。 唯一可惜的地方是，能够活着拿到赏格的人似乎不多的样子，或许是进入陌生区域，会遇上极端危险的概率大幅度提升的缘故。 不过，当以杜利安.橡叶为首的四人临时组成的冒险小队离开采购区，昂首挺胸地从清理一空的入口进入后，随着他们逐渐往下走，春雪消融的寒意就开始远离，并迅速地被抛诸身后。 杜利安.橡叶抽动鼻子，轻轻地嗅闻几下，叹道：“不正常的升温！我推断，战役谷的地底深处有天然的温泉，或许是一处效果不俗的地热资源！” 身上有施法者独有旋律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显然对如此浅显易见的认知很看不上眼。 杜利安.橡叶随之不缓不慢地说道：“有地热！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适当地补充新鲜的饮用水，甚至可以用来洗漱。唯一担心的地方是，从地底涌出来的温热的地下水，有可能夹杂着硫磺、水银等杂质，不经过甄别毒性就随意饮用，这是对自己安危和生命的不负责任的态度。” “我闻到淡淡的臭蛋的味道！这是有毒气体弥漫的征兆，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话音未落，杜利安.橡叶从背包里取出魔法面罩，轻轻地扣在自己的脸上，呼吸到的空气立即清新许多，暗叹一声这笔钱花地最值当。 小队四人继续往前走，臭蛋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就连最矜持的年轻施法者，都用沾水的面巾捂住自己的口鼻，却还是时不时地被刺激的气体熏地眼睛一直在流泪，就像不停地切圆葱似的。 第58节 当一行人快速通过不停冒出白烟的裂隙区，周围的气温缓缓地下降，这支仓促之间组成的冒险小队，终于来到战役谷的外围边缘地带。 此处有天然的矿物，多是宝石、欧珀、玛瑙之类的天然结晶，早就被率先进入的冒险者挖凿地七七八八，根本没有剩下多少给后来人。 只有少数捡漏谋生的拾荒人，在陡峭的岩壁、深不见底的地裂之间转来转去，时不时掏出钉锤，东敲一榔头，西打两三下，似乎抱着成功也可，不成功也罢的敷衍态度。 杜利安.橡叶很有穿越者的自觉，看到寥寥无几的拾荒者在叮呤咣啷地乱敲，忍不住想起“赌石”的传说，决定回去后把收购战役谷矿脉苗床的岩石，当作长期的任务，并在小镇西北区域，推出一刀暴富的赌石档，作为自己亲手抓的项目。 想着想着，一行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通过没有几个人的边缘地带，终于进入战役谷的外围，埋葬兽人精锐部队的【千坟冢】。 第一百三十一章 野外战斗 失落王国的都城沉陷日，大量兽人精锐的不正常死亡，成为重大事件的关键触发点，漩涡效应即刻成形，源源不断地招来游离负能量，融合地底暗河的水汽，营造出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终使【千坟冢】的尸骸停下腐化，随着时间的推移，蜕变成可怕的不死生物。 四人小队接近边缘地带，领头的施法者手持【魔法地图】，查看到危险迫近，立即停下脚步，并伸手拦住后面的伙伴，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噤声！ 身为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灵感丝毫不逊于魔法造物，或许身边的组队伙伴感觉不对劲，他却察觉不到任何能够对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危险，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与施法者丹迪肩并肩地站立。 下一瞬间，惨白色的怨灵从迷雾中现身，张开扭曲变形的嘴巴，露出漆黑如夜的喉咙，针对各人的灵魂，发出刺耳的无声嘶鸣。 具有相当不错魔法抗性的施法者丹迪仅仅是难受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双手大剑士肖恩和弓箭手爱伦就痛苦地当场弯下腰，额头上迅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脸上的表情扭曲地，就像戴上足以吓退小孩，震慑小精灵的奇物【痛苦面具】。 就在这时，杜利安.橡叶看清楚了怨灵的本质，生前肯定是一头普通兽人，灰白的皮肤遍布大大小小的硬块，低陷且宽大的前额，无法掩饰丑恶的猪脸，粗大的下颌犬齿穿着铜环，一双混浊的泥浆色眼睛透出浓浓的血光，不知道生前杀戮了多少敌人，才有这份浓厚的杀气。 “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白衣教士的脸上露出一个【职业笑容】，体内的圣光源泉喷薄而出，近在咫尺的兽人怨灵，似乎意识到毁灭将近，惊恐不安地想要转身逃走。 可是，它根本意识不到光的速度有多快，竟然还敢把后背露出来，浓郁的灵魂系不死生物的本质，第一时间就在璀璨的光辉下消融，就像是被泼了一大桶硫酸似的，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在往外喷射出刺鼻的白烟，怨灵本身更是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蒸发殆尽。 三息过后，根本没有逃出几步的怨灵原地消失，留在世间的唯一痕迹，大概就是一蓬骨灰似的热烬中，几颗拇指大小的玛瑙似的小玩意。 “被无尽的怨恨束缚着不肯离去的地缚灵，终于在我模仿【神之颜】卡埃尔殿下的【拈花一笑】中获得最终的解脱。我估计，兽人战士的怨灵彻底净化后，应该前往冥界，唯一不清楚的是，它会前往兽人神系的神国所在地，还是现如今融合两尊强大神力的不朽王座，位居伟大神力相当靠前位置，仅次于四位rank19神力以下的风暴之王塔洛斯的神国。” 一条彻底净化后，不再被【千坟冢】束缚的兽人灵魂的离开，惊动了此地由来已久的平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深处，半透明的牛头人酋长英灵睁开眼睛，右手拄着图腾杖，左手提着【引路灯】，散发出安抚灵魂骚动的镇灵波，起身向边缘地带走去。 施法者丹迪此时才反应过来，来不及去思考身边肩并肩站着的新队友，为什么一言不发就消灭了实力不俗的兽人怨灵，要不是看在身后合作多时的两个同伴摆脱了锥心痛苦的份上，他肯定会计较一番。 迷雾边缘地带的几座碎石胡乱堆砌的坟冢里，被怨灵无故离去惊动的兽人殭尸，似乎完全无视牛头人酋长英灵的镇魂曲，按捺不住地坐起身，长期浸润负能量而脱水枯干的身躯，表面泛起金属独有的光泽，就像是铁水铸造而成的钢铁魔像。 原本古井不波似的白色浓雾，突然翻涌着冒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以施法者丹迪为首的三人组，第一时间进入战斗状态，双手大剑士肖恩迈开大步站在前面，杜利安.橡叶看得出他全身都很放松，不由地暗暗点头，确定这是最合适的应对。 弓箭手爱伦弯弓搭箭，扣弦的右手仅仅拉到半满的程度，保持着随时都能出手的临界状态，却又不会太过于消耗笔力。 至于施法者丹迪，心安理得地转在后面，尽管与弓箭手爱伦站成肩并肩，与前面的大剑士肖恩结成警戒阵形，手中的魔法书还是封印着，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发现双手大剑士肖恩向自己丢来问询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暖，稍微松了口气，从腰袋里取出自己从苏利斯修道院武库里带出来的神兵利器。 表面绘有光辉之主圣徽，被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亲自赐予圣水祝福的【太阳盾】，还有就是从太阳武僧手里借来，被【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下了秘咒的短柄锤【混元锤】，似乎寄托着他的一击之力。 “我可不是躲藏在友人的身后，通过观察敌人的攻击方式，即刻思考出应对的策略，并伺机朝敌人发起攻击的策略型战斗专家！在某种程度上，我可是一位热血沸腾的战士！” 不得不说，隐藏起自己圣光牧师身份，改为激发体内的【骑士血脉】进行战斗的杜利安.橡叶，有别于去年初冬兽灾的战场指挥官，以及在【折箭堡】引发各大势力内讧的搞事专家的姿态，进入了年轻的资深冒险者的角色里，不仅是前不久组队的队员，就连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近乎完美地遮掩住【千坟冢】内兽人亡灵的举动，不过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应该能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嗅觉，把握住出手反击的最佳时机。” 身躯枯瘦却异常沉重的兽人殭尸，迈开随时能都卡着蛋蛋的大步，以兽人独有的看重爆发力的奔雷步，向同伴（怨灵）消失的方位冲去。 就在浓雾汹涌激荡，被几头兽人殭尸的野蛮冲锋撕出大裂隙时，杜利安.橡叶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针扎似的发麻，意识到致命的危险迫近，毫不犹豫地纵身后跃。 “退……” 双手大剑士肖恩还没有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看见一头衣衫褴褛的兽人殭尸冲出浓雾，左手的开山斧从上到下，狠狠地劈斩在杜利安.橡叶刚才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间，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双手比自己的反应还快，已经横着双手大剑架在头顶，身躯微微弓起，保持着随时都能抽身而退的姿态。 “小心！”施法者丹迪后知后觉地发现什么，右手的魔法书轰然打开，绘制着各种魔法模型和咒文的书页自行翻过，来到“法师护甲”的一页。 随着施法者的用力一弹指，双手大剑士肖恩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蓝色魔法能量，银亮的经纬线迅速交织成形，就像是游荡者的柳叶甲。 两头兽人殭尸的攻击呼吸即到，其中一头不死生物手持斩骨斧似的厚背战刀，凶狠地砍在双手大剑上，接触位置瞬间裂开，奇重无比的蛮力，压地剑身往下一沉。 杜利安.橡叶注意到双手大剑士肖恩的脸色瞬间为之一白，忍不住开始担心他能否承受下来。 另一头兽人的拦腰一击，就没有任何意外地被【法师护甲】挡住，仅仅将双手大剑士肖恩震开。他却趁机将双手大剑倾斜，任由兽人战刀滑落下去，原地蓦然转身，借助旋转的力道加速，蓄足力道的双手持剑从身后转到前面，猛然爆发出晋阶时领悟的【雷霆重斩】。 随着白色剑光“一闪”而过，两头兽人殭尸的武器和它们的手腕，永远地留了下来。长时间浸润负能量获得韧如牛皮、坚如钢铁的身躯，似乎根本发挥不了作用，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双手大剑士斩断。 “由此可见肖恩这家伙的实力，的确不是泛泛之辈！” 杜利安.橡叶纵身往后一跃，提前避开兽人殭尸的劈斩，趁着敌人的武器深陷入地，来不及摆开寓守于攻的姿态，他的持盾左手猛地握拳，发挥出骑士血脉的天赋【重击】，实质上就是震荡大气的破空击。 哪怕是兽人殭尸的体格，也被无匹巨力震地中门大开，杜利安.橡叶瞅准机会，右手往后抡起短柄锤，仅仅转动三圈半，蓄足力道的战锤，不偏不倚地正面轰中兽人殭尸的胸膛，同时触动了恩多克大师的秘咒。 就算这头不死生物的胸肋硬如钢铁，也禁不住【永亡黑袍】的一击，整个胸膛瞬间塌陷了，断裂的肋骨根根内卷，倒插在枯萎的脏腑上，甚至透出背部，露出金属光泽的断茬。 “赞美我主，战无不胜！” 杜利安.橡叶默念一声，左手的盾牌朝元气大伤的兽人殭尸照去，盾牌表面的太阳圣徽猛然爆发出的圣洁的光辉。 下一瞬间，兽人殭尸的体内出现一枚四角八尖十六锋二十四芒的圣徽印记，喷薄而出的圣光将它的不死身躯点燃，金属质地的骨骼和枯瘦肌肉，从内到外地变成透明，没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泼了硫酸似的快速笑容，转眼过后就将这头兽人殭尸催化成无。 这是最高明的圣光净化，也是针对不死生物的最强威力，迟迟而来的正义的审判，终于让这群有份覆灭失落王国的兽人战士，得到最终的解脱。 与此同时，弓箭手爱伦的箭矢，附着着威力不俗的魔法灵焰，射中目标的同时，剧烈消耗掉兽人战士的灵魂，直接送它归于虚无。 至于施法者丹迪，似乎找到了有趣的玩具，竟然用禁忌的灵魂系魔法，硬生生地从兽人殭尸的体内，抽取出它被负能量腐化的灵魂，成为三级魔法.恶灵缠身的施法素材。 “此举带走了殭尸本体的大部分能量，间接地消灭掉一头挑战难度不低的不死生物！照这样看来，施法者丹迪的阵营偏向混乱善良，属于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我得仔细着提防此人，万万不可大意，否则的话下场恐怕会十分不妙！” 组成小队的四个年轻人，在危急关头，还是暴露出互相信任不足的真相。以施法者丹迪为首的三人，明显是应对突发事件和野外战斗的老手。 至于杜利安.橡叶也没有输了场面，单对单干掉一头兽人殭尸，算上之前的怨灵，可以说是战绩排在众人之上，哪怕他拿走战利品，也没有人说三道四。 这就是个人实力强大，装备的确精良，战技优过常人的威慑，哪怕是施法者丹迪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稍逊一筹。 小队的主导权果然如杜利安.橡叶之前所说，渐渐地从施法者丹迪手里，转到他的掌握之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先祖之灵 魔法和圣光接连出现，与【千坟冢】的负能量场发生剧烈冲突，浓厚的迷雾下面，不死生物们蠢蠢欲动，似乎都想挣扎着起来。 所幸的是，牛头人酋长死后一点自然灵性不灭，凭着祖先的福分或庇佑，它的灵魂蜕变为【守护之魂】，具有地缚灵的区域性限制，同时也拥有类似于大地精灵或土元素的部分特性。 只见它挥舞着手里的提灯，青幽色的磷光有如涟漪般的往周围荡漾开去，所过之处，每一头不老实的兽人亡灵，都被消除掉多余的情绪，渐渐地变得平稳安详，重新躺回坟墓里，再一次沉入香甜的梦乡。 杜利安.橡叶敏锐地察觉到恐怖的死亡危险飞快地远去，立即意识到此地【千坟冢】的管理者现身了，不慌不忙地收起【太阳盾】和【混元锤】，双手空空如也，以此表示自己的诚意。 “你们不用太过于慌乱！【千坟冢】的亡灵危机，早已经被它化解掉了！” 魔法师丹迪等人还有些不敢置信，要不是看在杜利安.橡叶每次发话都不会落空的份上，他们肯定不会放松警惕。 当幽绿色的磷光透过浓厚的白雾，将【千坟冢】边缘地带的雾气，映衬地一片惨绿，每个人的脸色更是“铁青”地有些可怖，最沉不住气的弓箭手爱伦再一次伸手摸到趁手的武器装备上。 “别慌！这种小场面也被吓地不清，没前途的！” 话音刚落，粉绿色的雾气悄声无息地走出一头苍白色的亡灵，白如玉雕的牛角，每一条纹路都有神秘的符文，像是苍穹流云舒展卷起的烟迹，又像是涓涓细流冲刷堤岸岩石留下的水痕。 面对【千坟冢】的管理者，镇压兽人亡灵的【守护之魂】，哪怕它仅仅在这一片狭小的地域，拥有类似于泛领域的权柄，在他没有显露出明显地敌意前，杜利安.橡叶还是适当地予以一定的尊重，躬身额首示意。 “日安，尊敬的先祖之灵，请允许我通过这片遍布瘟疫的死亡之地。这是我给您的过路费！” 说完，杜利安.橡叶就毫无烟火气地掏出通过【拈花一笑】彻底救赎怨灵后原地留下的阴魂玛瑙，淡白色的宝石看上去就像鱼脑冻，清澈的一块仿佛晶莹剔透的水晶，至于蓝色的则像是蔚蓝的苍穹。 【守护之魂】思索了三息，将【镇魂曲】挂在图腾杖上，随即伸出只有三根粗韧手指的右手，从杜利安.橡叶的手中抄走三块宝石。 魔法师丹迪等人亲眼目睹这一幕，不禁为自称冒险者的杜利安.橡叶忧心不已，差一点被牛头人酋长的抄击动作吓到而随时爆发大战。 可惜都是，下一瞬间，【守护之魂】吞下晶莹剔透，宛如品质最上等水晶的玛瑙，同时捏爆了手中的其余两颗。 双手大剑士肖恩立即注意到，苍白色的牛头人酋长灵体的两只耳朵，往左往右剧烈喷发出蒸汽似的白烟，似乎排走了体内的大部分杂质，有如实质的身躯变得若隐若现，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似的。 魔法师丹迪却注意到，亲手捏爆了两颗价值不菲的昂贵宝石，在杜利安.橡叶口中，被尊称为先祖之灵的不死亡灵，不仅图腾杖上多出一劫，就连散逸出磷火的引魂灯都更加实质化了。 “这是……这是打不过对方，用刚到手还没有捂热的战利，贿赂此地的看守，买到一条通路过去！学到了……怎的是学到了！” 从杜利安.橡叶的手里得了莫大的好处，【守护之魂】没有拒绝，转身走进【千坟冢】的浓雾里，它行走过的区域，就像是竖起了撑天拄地的无形壁障，哪怕迷雾疯狂地倒卷过来，也无法突破有形无质的墙壁，进一步伤害到随同跟上的魔法师丹迪等人。 “我们四个人联手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夺取一线生机！可是，当我们手头上有足够的筹码，何必一次性抛投下去，赢了固然是极好的，可是万一输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以我的愚见，在陌生的危险地带，采取保守稳进的态度，肯定会让我们活地足够久！” 魔法师丹迪等人寸步不离冒险小队的临时队长身边，直到一行四人在先祖之灵的带领下，穿过埋葬兽人万夫长和几个千夫长的大坟后，这几个人才真的松了口大气，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抢先一步脱离【千坟冢】的浓雾范围。 眼尖的弓箭手艾伦借助清幽的磷光，注意到前面不远处的枯林，有不知多少条人影幢幢，赶紧提醒道：“小心！有人比我们更早通过【千坟冢】，甚至已经深入到【尸骨林】里！” 杜利安.橡叶不慌不忙地回头向【守护之魂】躬身致谢，目送先祖之灵后退两步，就此消失在白色的浓雾里，才稍微放松似的吐出一口长气。 “前面就是冒险者探索战役谷的地图尽头，看样子是一座天然的迷宫，结合此地的自然环境，高低上下相倾的地形，从而形成更加复杂的立体迷宫。谁的身上携带足够长的绳索？这一回，我们必须用绳子绑住自己，牢牢地绑住自己的腰部，才能确保一行四人通过【尸骨林】，还能一个不少地穿过此地！” 魔法师丹迪惊诧不已道：“连你也没有绝对把握，一个人穿过这片迷乱之地！可是，用一根绳子就能把我们带出去？我个人保留意见！” 杜利安.橡叶轻轻摇头，笑道：“我可以一个人顺利通过【尸骨林】，只是担心你们三个人不能过去，才需要一条绳索，作为我的手臂的延伸，把你们牵着走过。” 魔法师丹迪察觉到自己被人小看轻视了，按捺不住地想要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一番，可是双手大剑士肖恩及时地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劝道：“不用意气用事！没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不妨听听行家的意见！” 弓箭手爱伦吃过一次苦头，又跟在杜利安.橡叶的身后顺利通过【千坟冢】，算是沾了一点光，无形中欠下了一个人情，也是轻轻点头，赞同双手大剑士肖恩的话，同时也是认可了杜利安.橡叶的实力。 如此一来，无论是三人小组里，二对一的优势，还是一行四人的下阶段行动策略，出现三比一的绝对优势，魔法师丹迪始终不占任何上风，很快他就乖乖地举起双手投降了。 从此以后，他在杜利安.橡叶面前，就永远地矮了一头，除非出现相似的局面，面对两难的选择，魔法师丹迪做出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朋友，又或者对冒险小队的其他人、所有人，都有绝对优势的选择，才能赢得众人的信任。 杜利安.橡叶伸手接过弓箭手爱伦从背囊里取出的细绳，沉甸甸地有些份量了，估计是制备绳子时，额外添加了铁丝的缘故。 “这片被同行称为【尸骨林】的地带，就算是‘指北针’和‘罗盘’都不管用了。至于昂贵的星盘，只有占星师才懂得使用，那就更别说了！记住我的话，摆在我们眼睛的事实，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说完，杜利安.橡叶就主动走在前面，带动弓箭手爱伦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稍微跟上的是魔法师丹迪，最后才是负责扫尾的双手大剑士肖恩。 一行四人坦然进入枯林里，被负能量长期侵蚀的后果，就是王都沉陷日后侥幸存活的树木都脱水枯朽了，甚至被负能量改造成扭曲的形态。 譬如齐根断掉的树桩，被腐化成【堕落树鬼】，粗壮的根茎纠缠成四条柱牙象似的蹄足，千疮百孔的手臂蜕变成十几张狞恶的脸庞，从空洞的眼眶、嘴巴往里面看，轻易就能窥见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至于凝聚出树芯的颇具灵性的古树，艰难地分离出【腐朽树魂】，似乎是施展幻术的一把好手，硬生生地将没剩下多少的枯树，弄成茂密的森林，唯一的破绽就是气氛阴森森地非常可怕，并不是自然抚育而成的原始森林。 “正因为如此，千万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一切，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幻象，唯有跟随着拥有【真实之眼】的我，看破幻象和一切迷障，才能带领大家通过此地。” 魔法师丹迪好奇地睁开眼睛，发现领头的杜利安.橡叶，果然领着冒险小队走向由两株朽烂的古树扭曲而成，像是地狱门或异界之门的所在走去。 在他按捺不住地想要惊呼出声时，猛然想起了杜利安.橡叶的嘱咐，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行将不安的情绪连同尖叫声咽下去。 转眼过后，一行四人安然无恙地穿行过去，就像两尊战争古树握手而成的宏伟建筑物根本不存在似的，有如梦幻泡影似的瞬间炸裂消失。 第59节 杜利安.橡叶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哪怕身边有迷乱后失了神智的高阶冒险者伸手，他也是看都不看地继续往前走。 被腐化的【堕落树鬼】迈着沉重的脚步，如同以大地为鼓面，敲打着颇具节奏鼓点的震荡，也没能影响到杜利安.橡叶的行动。 唯有编织大型幻术的【腐朽树魂】，由于幻象不够真实，无法蒙骗杜利安.橡叶等人，它竟然恼羞成怒地发出嘶鸣，唤醒倒毙在树根下的枯朽骸骨，召唤出【尸骨林】的军队。 杜利安.橡叶不得不擎出【太阳盾】，掌握完整的太阳循环神职，光辉之主的圣徽哪怕在远离地面三百尺的战役谷深处，还是爆发出灿烂的阳光，迫使【尸骨林】的不死军团畏畏缩缩地主动退避开去。 早些时间陷在【尸骨林】的冒险者，摆脱了影响混淆其神志的迷乱幻术，头脑瞬间为之清醒，他们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扑向魔法师丹迪等人，哪怕没有抓到他们，至少也伸手抓住了那条细绳。 “带我们走……开出什么条件都答应……求求你们，行行好吧……救命啊！” 人到了最绝望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什么面皮都可以不要，空口白牙地胡乱许下一大堆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这些不自量力硬闯【尸骨林】的高阶冒险者，根本不知道，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可是一字不落地全部记下，甚至为之请求神的见证，结成了事实上的契约。 “拯救他人的一次性命，胜过我建造一座三十尺高的箭塔！与他人行善，我的内心感到无比富足和满意！” 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当然可以满意，毕竟手头上捏着十几个高阶冒险者的契约，他们胡乱许下的诺言，日后都是要偿还的。 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没有！救命之恩，就该用他们的生命，用他们的一生来偿还！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地狱骑士 一行十七八个高阶冒险者，在杜利安.橡叶的带领下，顺利穿过【尸骨林】的幻术迷宫，终于看见失落王国的城墙，若隐若现的轮廓，让许多人分不清眼前是真实存在，亦或者又是高等亡灵布置下的诡诈幻术。 他们宛如惊弓之鸟的畏缩目光，再一次集中到杜利安.橡叶的身上，可是他始终一言不发，左手握住一头，右手捏着绳索绕过手肘，飞快地绕圈收绳，自顾自地打结成捆，扔回给弓箭手爱伦。 “我在你们身上下了法术暗记，不用担心会走失迷路，前面就是失落王国的外城，要小心还未被时光腐朽的守城器械，它们可都是一个时代的精华。当然了，你们必须轻手轻脚，别吵醒高阶亡灵的沉眠！” 杜利安.橡叶的话仿佛拥有无上的魔力，仅仅说了几句，就把曾经陷身在【尸骨林】的幻术迷宫里的高阶冒险者消除了恐惧，因未知而畏缩佝偻的身躯，陡然挺直起来，就像是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以我的估计，失落王国至今都没有被人碰过，被历史的沙砾尘封的金银珠宝，才是给予冒险者们莫大勇气的主要来源。我不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才不顾一切地硬闯进来，试图掌握第一手情报？” 正因为如此，杜利安.橡叶并没有嘲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先是目送被自己亲手拯救出来的冒险者，三三两两地分头走向失落王国的城墙，随后招呼队友一声，也紧随其后地跟上去。 走到近前，杜利安.橡叶才发现，由于【大地震鸣】掀起的区域性地震的缘故，失落王国的外城城墙，哪怕由夯实的粘土筑造而成，外面包上长条麻石的“砖墙”，一旦被地震的威力拂过，同样出现一条条巨大的豁口和裂隙。 小的缝隙可以容纳单人侧身走过，大的伤口甚至能让两辆四轮马车齐头并进通过，可以说彻底失去抵御外敌的功能，变成废墟似的毫无价值的玩意。 热衷探索未知地域，满脑子心思都在搜罗金银珠宝上面的冒险者，早已经擎着火把走远，深入到失落王国的内城，由法师塔、主城堡、元素祭坛等建筑构造而成的核心区域。 至于杜利安.橡叶等人，还在城墙脚下盘亘，探寻着当年灾难临头时的法术痕迹，一行四人无比默契地等待着前方有可能出现的噩耗，或者有重大发现的喜讯。 不得不说，超越规格以外的大型法术，造成的破坏力实在是太过于惊人，哪怕杜利安.橡叶查看了方圆里许的地域，也仅仅是窥见到【大地震鸣】威力的冰山一角。 “失落王国建造时，应该把王都地下的岩层都挖地七七八八了！这群疯子早就想好了危急关头，用一道法术摧毁一切，连同进犯的敌人，无论是兽人部落联军，还是其他的土著实力！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下得了手，真是心狠手辣！” 仔细想一想，杜利安.橡叶的推断还是很靠谱的，毕竟失落王国由当时的主体民族，人类、精灵、矮人共同打造而成，精灵负责施法者集团，人类负责骑士团和轻重步兵团，至于矮人们的贡献，除了提供后勤保障，就是朝地底挖掘，在简陋的下水道体系的基础上，不断地向下挖洞。 “如果我是当时的国王，眼睁睁地看着亲手建立的王国，被兽人部落联军的铁蹄踏平，麾下的无数子民被残忍地杀害，真的是肺都要气炸。这股怨念之强烈，很有可能使得当时与国同葬的国王，在死后蜕变成非常可怕的亡灵。极有可能孕育出超越骸骨领主之上的【骷髅王】，也有可能会诞生出【白骨暴君】，甚至是拥有挑战神灵实力的【半神巫妖】！” “换句话说，一旦惊醒了失落王国的亡灵们，这看似是一座座金山银山，藏着无数宝藏的禁地，很有可能是那些高阶冒险者，甚至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闯进失落王国内城的冒险者，杜利安.橡叶依稀记得是一位高阶游荡者的年轻人，发出凄惨绝望的叫声，平静的黑暗深处，扭曲的诡异意识纷纷醒来，给灵感敏锐的魔法师丹迪的感觉就是，无数双眼睛缓缓睁开，忍不住背后寒毛根根竖起，一股凉气从尾椎直升到颈椎，脑子瞬间为之一凉，身体更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反正地图已经绘制完毕了，探索任务往前推进了一大步，怎么算也是一件大功劳！” 魔法师丹迪的话颇有道理，按照杜利安.橡叶的本意，肯定是不会拒绝见好就收的意见。可是，随着失落王国内城的高阶亡灵陆续醒来，一直被它们的存在遮掩盖住的秘密，也在顷刻间暴露出来。 “太阳井？失落王国当年建国时，精灵大法师特意转移过来，一口为王国宫廷法师们提供施法源泉的能量井，据说连通着正能量位面，即主物质世界太阳的投影根源。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份量，无比纯净的光辉，还是让当年的失落王国，成为煊赫一时的不夜城！” “当然了，按照我的推断，太阳井并不是一口深水井似的玩意，应当是某种可以携带，可以移动，可以随意折叠，随意展开的位面之门，不同于连接下层界的异界召唤之门，仅仅是在内层界域的正能量位面上打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孔，以此倾泻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我要得到它！”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握紧拳头，暗道：“一旦掌握太阳井，我就可以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施法源泉，时不时沐浴其中，吸收纯净的正能量，肯定能加快体内圣光源泉的暴涨……嘶！不经过光辉之主的渠道，直接从太阳本身获得源泉，岂不是背离了神之道路！” 就在这时，沉默多时的第二人格苏醒过来，亦或者实在是看不下去，不得不出来提点几句：“别忘记你的身份，可是在光辉之主的体系里排的上号的重点观注对象，哪怕我们进入阳光照射不进来的黑暗领域，一举一动还是在祂老人家的视野里。” “太阳井的好处，肯定是无比丰厚，拿到一次就够了，剩下的就交给光辉之主，足以换来一次信仰网络权限的全面提升。记住，在我们还没有进入教会高层，掌握轻王侯、笑公卿的绝对权力前，所谓的野心还是尽量地收敛起来。” 第二人格的一席话，有如一桶冰水浇灌在杜利安.橡叶的头上，他那颗被欲望焚烧掉理智，利欲熏坏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杜利安.橡叶暗道一声好险，同时也向第二人格表达谢意：“不得不说，在关键的时刻，你总是能及时出手，让我被欲望和利益引诱而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说的没错，我现在还仅仅是一介白衣教士，光辉教会里属于最低级的神品，随便一个大人物就能摧毁掉我所拥有的一切，实在不是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时候！” 想到这里，杜利安.橡叶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似乎将所有的烦恼都宣泄了出去，整个人变得精神振奋，再也没有刚才举棋不定的迟疑。 “你们三个人随时都可以走！不过，为了失落王国内城宫廷里的太阳井，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走向模糊不清地只剩下大致轮廓的外城城墙，安然闯过断垣残壁。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的阴风吹来，躺了一地的兽人残骸，以及短胳膊缺腿的王国战士，空洞的眼眶深处，一点幽绿的磷光骤然点亮，就像是燧石互相碰撞，擦出来的一流火星，落在易燃的草絮上点燃的微弱火焰。 没过多久，以魔法师丹迪为首的三人组，不分先后地同时穿过外城城墙，来到杜利安.橡叶的身边。可惜的是，他们听到太阳井这个词后满脸红光的面色，在看到一位无头骑士翻身上马，双手抓住衣襟轻轻一抖，愤怒的血焰从伤口喷薄而出，连胯下的坐骑都熊熊燃烧着来自地狱的火焰，鬣鬃如焰摇曳，面色瞬间为之煞白。 “拥有地狱火的无头骑士？连枯朽的战马尸骸都能形塑成梦魇似的魔马，岂不是比下层界埋骨之地的恐怖骑士，巴托地狱的恐惧之子还强大？超阶亡灵？” 杜利安.橡叶敏锐的灵觉，第一时间感受到铺天盖地而来的漆黑魔威，来自无头骑士的体内，似乎将自己唯一的弱点，藏在了自己的腹部。 “心甘情愿接受地狱火的种子，在千百年的黑暗深处，吸收敌我双方无数亡灵的怨念和憎恨，从而蜕变成如此可怕的超阶亡灵！可以说，这是一位与【千坟冢】的先祖之灵同样伟大，背负着责任和痛苦，行走在黑暗荆棘之路的伟人！” 杜利安.橡叶心念一动，戴在腰带上的歌唱水晶立即流淌出悠扬的歌声，被光辉之主认可的新圣歌【十二圣阶.救赎】，抽取出体内的圣光源泉，笼罩住无头骑士，仿佛一轮散发出皎皎光华的满月，将它严密地裹住，与周围的一切切割开来。 “王国的陷落与你无关，王都子民的痛苦，不该由你一人独自承受，将你背负的负担交给我，让公正无私的神灵，审判你的功过！” 关键时刻，杜利安.橡叶毫无顾忌地撕下资深冒险者的伪装，显露出自己贵为光辉教会圣职人员体系一份子的本来面目，不惜将体内的圣光源泉耗光，也要将无头骑士压制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救赎之道 一道无比宏伟的神圣目光观注过来，浑身燃烧着地狱烈火的无头骑士，千疮百孔的身躯有如活火山剧烈喷发出腥红如血的烈焰，在他的身上凝聚出一头魔鬼大公的虚影。 可惜的是，这头在巴托地狱老巢，掌握领域权限，不过是虚拟半神的大魔鬼，在晶壁系唯四的rank19伟大神力面前，还是相差太远了。 杜利安.橡叶敏锐地感觉到，光辉之主仅仅眨了眨眼睛，这道由地狱火剧烈燃烧，才勉强维持住的魔鬼大公的虚影，有如湖面上的水泡，瞬间炸裂破灭。 以愤怒、憎恨、怨念为燃料的地狱火，原本深入到无头骑士的亡灵身躯的每一个角落，在无处不在的神圣光辉照耀下，诡异的本质一点一滴地被剥离出来，在它的头顶凝聚出地狱火的本来面目，一朵巴掌大的血焰，肆意跃动地有如火元素界的精灵。 下一瞬间，有如实质的圣光将地狱火封存禁制住，晶莹剔透的光辉就像是最高等级的水晶，囚禁却没有当场消灭掉这朵血焰。 由于无头骑士仰赖地狱火生存在黑暗深处太久了，以致于当它剥离出体外后，意外地被带走大部分源泉，仅仅保留下最多不超过两成的黑暗精髓和死亡本质。 在地狱火燃烧状态下，宛如梦魇的魔马坐骑，蜕变成瘦骨嶙峋的夜骥似的不死生物，在获得无头骑士的源泉输入后，它勉强维持住腐朽的身躯没有崩溃，甚至在高耸的肩颈处，多出一对湿漉漉的，不停往下滴水的肉翅。 杜利安.橡叶亲眼目睹无头骑士的蜕变，有些惊讶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伟大的光辉之主转接了你背负的重担，却没有赐予你最终的净化，反而保留下一部分黑暗精华和死亡本质。” 无头骑士的腹部传出低沉的声音：“尊敬的圣光牧师阁下，多谢您亲口颂唱的圣歌，不仅赐予我救赎的机会，还能请动神灵亲自垂顾，免除了我的罪过，解脱了我的负担。” “可是，这片沉陷在黑暗深处的王国废墟是我的故土家园，身为末代王子，我有责任看管守护，我也有义务帮助其它蜕变为亡灵的故人，挣脱黑暗的束缚，拒绝地狱魔鬼有如扯线木偶般的操纵我等的命运。伟大的光之神祗同意了我的请求，任命我为守护者，向亡灵展现救赎之道！” 杜利安.橡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亲自吟唱的圣歌，为你打开了救赎之门，你通过了神祗的考验，极有可能是特例，成为救赎之道，继续驻守在失落王国，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将阖城上下所有不死亡灵引导着走上救赎之道。” “空手说道理是行不通的，还是要狠狠地打一顿，把它们蜕变为亡灵后的骄傲打掉，我再来加以引导吧！” 笼罩住无头骑士的皎皎月华悄然褪去，它的身躯反射出暗黄色的光辉，有如夕阳西下时黄昏的暮光，不会伤害到哪怕最弱小的亡灵，却能驱散深沉的黑暗，给它们带去最宝贵的光明。 “其它人蜕变成的亡灵都不会难倒你，要小心国王宝座上的父亲，他在自责、愧疚的情绪中被折磨了几百年，成为所有亡灵的王，位居最高位的顶点，连地狱魔鬼都畏惧着不敢靠近！” 说完最后的提醒，浑身上下散发出暗黄色暮光的无头骑士，凭着无形的缰绳，操控着胯下的夜骥，开始弹压外城城外一带，逐渐苏醒过来的亡灵们，不论是生前彪悍嗜杀的兽人战士，还是伤痕累累的王国战士。 这些低级亡灵空洞的眼眶深处，绿幽幽的磷光被无头骑士的目光扫过一遍后，几经挣扎还是敌不过来自亡灵位阶的压制，终于在身躯濒临崩溃前，被迫选择了救赎之道。 转眼过后，双眼的绿芒就被暗黄色的暮光取代，阴森恐怖的气息瞬间为之一清，无比默契地聚集在无头骑士的身后，随着它的行进，队伍越来越庞大，简直就是永无止境地容纳下去。 就在杜利安.橡叶松了口大气的时候，魔法师丹迪三人走近过来，上下左右地盯视着撕下伪装的白衣教士，同时还分出一部分心思，目送无头骑士离去，最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正主。 “你竟然是光辉教会的圣光牧师，随随便便唱了首圣歌，就把光辉之主的意志召了过来？这不是真的吧？” 听到魔法师丹迪的质疑，杜利安.橡叶微微一笑没有出声，上前一步，伸手接住被凝如实质的圣光水晶封住的地狱火，里面那朵动弹不得的血焰，似乎依旧拥有吸取负面情绪，作为燃烧供应自身，甚至转为燃烧的源泉的本能。 “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自己的身份有所保留，你们判定我是资深冒险者，领取探索任务的游荡者，我既没有反对，也米有同意首肯啊！那就说不上什么欺骗！至于光辉之主的意志，我不以为是神祗的全部，仅仅是一缕分神，微不足道的意志罢了。不然的话，危险且实力恐怖的无头骑士，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就会被当场蒸发殆尽！你们说呢？” 双手大剑士肖恩已经无语了，弓箭手爱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魔法师丹迪还是有很多疑虑，不过现在能搞清楚小队新人的一部分真相，他已经感觉很开心了。 “难怪你很老练的夺走了冒险队伍的主导权，原来你在光辉之主的教会，就是有神品的圣职人员。按照我们知道的部分内情来说，你的名下至少有一座小教堂，甚至为神灵管理着成百上千的信徒。难道不是这样？” 杜利安.橡叶听到这里，忍不住摇摇头，摊手笑道：“你们想差了！去年的修补之月，我作为骑士家族的次子，被善良的父亲送去光辉教会名下的大修道院学习怎样才能成为一位见习牧师。” “不料，当我接触到圣光教典后，引发出创作歌曲，尤其是圣歌的天赋，由此获得了光辉之主的眷顾。随后，我抱上了当时修道院负责人的大腿，被他拔擢为白衣教士，一举越过了至少两年的牧师见习期，成为有名无实的圣光牧师。” “我有心在战役谷外面的小镇，建立起一座小教堂，如你所说的那样，传播圣光的信仰，引导小镇的居民，成为光辉之主的信徒！” 从杜利安.橡叶的口中，听到有条不紊的叙说，尽管听起来平平无奇的样子，可是魔法师丹迪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内行人，很清楚面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才华，才能创作出能得到光辉之主认可的新圣歌，甚至获得神恩眷顾。 至于后来得到修道院负责人的赏识，摆脱漫长的见习期，直接转职升任为还在圣光牧师之上的白衣教士，其中肯定有卓绝的贡献，甚至对于那位决定无数人命运和前途的大人物来说，有救驾之功的事实，才能得到如此特殊的擢升。 弓箭手爱伦忍不住开始怀疑杜利安.橡叶的说话背后的真相：“这家伙不会是神子吧？前后不过半年时间，随随便便就走完了普通人需要几十年的历程，才能有所成就的人生。他真的是口中所说骑士家族的次子？我很怀疑！” 魔法师丹迪颇有同感地瞥了弓箭手同伴一眼，心里不禁翻涌出无数可怕的猜想，可是他的负面情绪滋生出来没多久，就被杜利安.橡叶手中的圣光晶球里的“地狱火”吸收掉了。 杜利安.橡叶立即注意到，魔法师丹迪整个人有如沐浴在【冷静之光】里，纷乱如麻的心情瞬息间平复下来，胡思乱想散发出的恶意，也在顷刻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没想到！光辉之主赐予无头骑士的救赎，诞生出的副产品，竟然还有如此灵验的功效！来自巴托地狱魔鬼大公的地狱火，任凭它吸收再多的负面情绪和恶意，也突破不了来自神祗的圣洁光辉。这是本质上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堑鸿沟般，难以用漫长时间的积累去跨越！” “我相信，有了这件堪称极品的神器，哪怕我们正面面对无头骑士所说，宫廷宝座上的国王蜕变的超阶亡灵，也有一战之力！” 魔法师丹迪摆脱负面情绪的影响和干扰，此时也恢复了清醒的神志，再看着杜利安.橡叶的时候，已经没有看见天敌的威胁感，反而兴致勃勃地接过话头，大声喊道。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尽快出发吧！” 随着杜利安.橡叶的轻轻点头，一行四人再次结成菱形战阵，穿过失落王国的外城区域，走进诡异邪祟无处不在，令人胆战心惊的内城区。 一路上，被先前抢着进入的冒险者搜掠一空的民居，还有翻找地底朝天的商铺，令杜利安.橡叶等人看过后咋舌不已，认为那些冒险者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可是，当一行人来到城门被地震破坏掉，倾斜着倒伏在地上的内城城门，一具冒险者的新鲜尸体，被尾指粗的黑棒钉穿手掌、脚踝和肩膀，活生生地作成了…… “采生仪式？这并不是魔鬼的生祭！反倒像是外层位面.修罗场土著【邪鬼兽】的眷属，即所谓的伥鬼摆脱被主人驱使，擅长找人顶包的手段！” “失落王国的王都，不仅有魔鬼大公的地狱火，就连修罗场的伥鬼采生仪式都出现了，我感觉前面还有更诡异的存在会接连现身，此行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不仅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显露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好奇，这一幕令魔法师丹迪等人的脸色都瞬间煞白。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邪祟横行 满是黄铜泡钉的内城城门上，还很鲜活的尸体胸膛处，突然出现粗壮的毒蛇缓慢地蠕动而过的痕迹，所过之处的皮肤剧烈膨胀，旋即迅速平复下来，失去弹性后变得异常松弛的皮肤，尽是令人心惊胆颤的褶皱。 “照这样看来，邪鬼兽的眷属伥鬼还没有完成替身仪式，待在这位冒险者的体内，似乎刚才我们打断了仪式进程，现如今正抓紧时间补完最后的一环！在我眼皮底下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真的是太看不起人了！” 第60节 既然已经对魔法师丹迪等人表露了真实的身份，那么杜利安.橡叶就不会继续隐藏实力，在暗中激发固化在体内的“圣盾术”，拥有重型装甲骑士的防御厚度后，他毫不犹豫地招来一团纯粹却不炽烈的圣光，轻轻地拍在冒险者的腹部，圣光有如水银泻地似的，飞快地灌注进去。 “下层界修罗场的伥鬼，从来也不会单独行动。小心它们的主人邪鬼兽，那可是一头与生俱来就能驾驭风元素的邪祟妖魔。” 魔法师丹迪等人听到这话，立即感受到无处不在的邪力，身体就像被绳索捆住似的，竟然一动不动地呆滞着，只能以挤眉弄眼传递出消息。 杜利安.橡叶久久得不到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往外甩出四枚圣光飞弹，触碰到地面后，立即爆发出琉璃屏风似的壁障，彻底隔绝掉周围有可能存在的邪祟之力。 如此一来，魔法师丹迪等人立即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背靠背地一致对外地，随即想起什么，赶紧来到杜利安.橡叶的身边，将他和即将转化为伥鬼的冒险者尸体牢牢地护住。 在浓烈的圣光笼罩下，一个光屁股、背生双翅的小天使，飞翔在杜利安.橡叶的光辉里，单手持着银亮的小号，奏鸣出轻松愉快的节奏，令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快了一筹都不止。 其中影响最大的竟然是弓箭手爱伦，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弯弓搭箭的速度快到眼睛都跟不上，只能凭感觉和危险嗅觉开弓射箭了。 对于他的疑惑和不解，杜利安.橡叶本人是最清楚不过，反正左手挤压着冒险者的腹部，已经将伥鬼逼迫到胸口，即将排斥出体外，心情自然是轻松惬意。 “爱伦阁下，你无需对自己的身体机能暴涨三成充满疑虑，在我的光辉里飞翔的小天使，不过是【折箭堡】一役中，蒙救赎之道拯救脱离苦难的婴灵，与我的圣光源泉共生共息，就像魔法师的魔宠是其主人源泉的延伸和分支，他不是我的所有物，实际上是我的守护天使。” “修罗场的土著确实很强悍，可是我们圣光牧师擅长防守和守护，就算邪鬼兽再厉害，面对两位圣光牧师的联手，我敢肯定我们能够战胜它！” 隐藏在暗中的邪鬼兽听到这里，真的是肺都要气炸，感受到它的愤怒，原本平静流淌的风，陡然暴烈地狂呼尖啸，风元素赫然凝聚成形，一个个巴掌大的风精灵，肆意喧嚣着发泄自己被邪鬼兽感染后的愤怒情绪， “抓到你了！”杜利安.橡叶弹指就是一枚暴增两倍的圣光飞弹，紧随其后的是反应过来的魔法师丹迪，魔法飞弹.五连发，显然是独特的超魔技巧。 可是比他们两人更快的是双手大剑士肖恩的【真空剑刃】，大剑术.破空斩急速割裂大气扯出来的风之痕，威力堪比+3附魔武器的锋芒。 不过，弓箭手爱伦的箭矢后来居上地率先击中邪鬼兽，连风精灵舞动身姿形成的【风之壁障】都忽视了，简直快到了箭中靶心，箭离弓弦的超凡境界。 邪鬼兽一声闷哼，显然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它有些恼怒地伸手拔走箭矢，胸膛正中偏左的伤口飚射出一溜血珠，还未落在地上，就被无处不在的风托起，重新回到伤口，绽开的伤口碎肉迅速合拢，第一时间止血埋口。 它的脸上神情没有高兴多少，【真空剑刃】有如刃牙豹，狠狠地一口咬在暴风壁障上，当场击碎了十头风精灵，锋利的剑刃深深地嵌进去，僵持了半息，最终还是余势用尽，反过来被风精灵揉碎，当场崩溃泯灭了。 可是，魔法飞弹.五连发紧随其后而来，暴风壁障再怎么坚韧不移，还是被一口气击杀八头风精灵，坚不可摧的壁障被洞穿炸开一个脸盆大的豁口。 眼看着这道唯一的破绽即将随着风精灵的就位而迅速消失，不料暴增一倍的圣光飞弹抢先一步闯了过去，露出了本来面目。 外面一层的确是圣光，可是核心部分却是一枚圣光炼金术精心配制的【诛魔炸弹】，哪怕针对的是深渊恶魔或巴托魔鬼，可是邪祟之力随身的邪鬼兽，同样也因阵营对立，被陡然爆发的炸弹威力，炸地皮开肉绽，胸腹部位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更惨的是，暴风壁障此时将散开的炸弹余威约束着不散去，炽烈的圣光冲击波反弹再反弹后，邪鬼兽送来主物质位面的投影分身，腰部以上被催发地只剩下骨架，就连煞气冲天的吊额金睛白虎头，也被摧残地剩下一颗缺耳瞎眼皮毛炸裂殆尽的颅骨。 杜利安.橡叶敏锐地感受到邪鬼兽空洞的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睛，向自己投来倾尽修罗场血河之水也难以平息的忿恨怒火，同时也不乏欣赏的赞叹的一瞥，随后焦黑枯干的身躯自行泯灭干净，免得蒙受敌人的侮辱。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邪鬼兽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战士，大概是与它出身外层位面修罗场息息相关。 毕竟，修罗场位面可是巴托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吞食了法师之神阿祖斯后一步封神，将无底深渊推进混沌海，彻底终结混乱与秩序阵营血战后，唯一容纳恶魔残兵和魔鬼兵团继续开战的保留地。 没有了邪鬼兽的气息维系，伥鬼的活力陡然间减少了五成，原本盘踞在冒险者尸体的胸部，死都赶不走的邪祟之力，被圣光四处围剿，有如毒素被逼出伤口似的，一点点地来到喉咙部位。 “出来吧！”杜利安.橡叶伸手掐住冒险者的脖子，就像掐住了化作血蛇，肆意夺走替死鬼所有一切本源的伥鬼的“七寸”要害。 哪怕外界都是无处不在的圣光，伥鬼还是迫不得已地逃了出来，一头尺许长的猩红血蛇，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却化作一道血箭，本能地射向打断仪式，兼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可惜的是，这一支血箭穿透力再强，也打不开拥有重装铠甲骑士防御厚度的杜利安.橡叶的口，直接在浓烈的圣光中，一点点地消融蒸发殆尽。 以杜利安.橡叶为首的冒险小队，仅仅一个回合就干掉了修罗场的土著杀手邪鬼兽，连消带打地破坏伥鬼的替身仪式，顺便还消灭了这头资深的邪祟，免得刚刚脱离【尸骨林】的幻术迷宫，就在失落王国内城毙命的冒险者，成为下一头伥鬼。 “话说回来，既然仪式被我们破坏，那么伥鬼就不应该转化成功。怎么，我看到这具冒险者的尸体脸上，出现白色的毫毛，还有斑驳的黑色虎纹？” 眼尖的弓箭手爱伦的话，及时提醒了耗费圣光源泉颇巨的杜利安.橡叶，他抬头看了一眼尸体，讶然道：“赶走了修罗场的邪鬼兽，没想到还有【外层位面.卡瑟利】的格里莱尸魔，它肯定早早地在这具冒险者尸体种下魔力的种子。一旦驱逐了邪鬼兽和伥鬼，尸化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照这样看来，失落王国很得外层位面的妖魔看重，邪祟无处不在的感觉很不好。不过，在我眼皮底下玩手段，我可不会答应！” 一道温润如玉的圣光，随着杜利安.橡叶的缓缓站起身，从他的胸口喷薄而出，罩住整具冒险者的尸体，赫然是消耗神恩的【拯救术】。 冒险者本人的灵魂被伥鬼撕咬吞食而破碎不堪，缓缓地从身体浮升而起，随着圣光源泉的注入，残破的灵魂得到妥善的修复。 因这拯救之功，原本对诸神敬而远之，只有浅信徒水准的冒险者，对光辉之主的慈悯感慨万千，不出意外地选择了信仰这位面目璀璨，越数个纪元而与世长存的不朽神祗。 就连杜利安.橡叶本人都没有料到，这家伙竟然疯狂地催眠自己，其灵魂本质由淡薄的轻烟，浓度越级提升为果冻，有了一丝圣灵的味道。 要不是，他生前并没有接受光辉之主的道路并践行之，此时的信仰浓度足以升华为真正的圣灵，可以得到面目璀璨者的神使亲自接引，在神的国度拥有与神同座的资格，畅饮款待贵客的圣食。 “这就是救赎之道的最高体现！哪怕生前仅仅是浅信徒，一旦蒙恩得到救赎，足以升华为圣灵，能够出入光辉之主的神国，享受主教级圣职人员的神国待遇。” 随着冒险者的灵魂前往冥界，被光辉之主的使者接走，他的尸体也停止了魔化的进程，杜利安.橡叶不顾脏污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脸庞，不仅白色的尸毛尽数褪掉，就连斑驳的黑色虎纹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魔法师丹迪等人看地目瞪口呆，他们发现冒险者的尸体经过圣光牧师的手，青灰色的脸色恢复了生前的红润，因痛苦而狰狞的面目，僵硬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许多。 在场的众人除了杜利安.橡叶都是刀头舔血的冒险者，活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底层苦逼，看到这位冒险者的遭遇，他们的心中都萌生出信仰光辉之主的意愿，且十分坚定。 这正是杜利安.橡叶前来战役谷，探索失落王国的目的，他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传播信仰，开拓新的教区，建立起自己的派系，哪怕是对教会高层来说，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势力，也是势在必行的功果。 “到此为止罢！我为此消耗了太多的圣光源泉，继续前进没有保障，还会有生命的危险，是时候退出了！” 杜利安.橡叶的话，包括魔法师丹迪在内，已经没有人敢反对。再说了，前有修罗场的邪鬼兽，又有卡瑟利的格里莱尸魔潜伏附近，前方失落王国的王宫内部，哪怕有再多的金银珠宝，对于珍惜生命胜过一切的冒险者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 “遵命！阁下，我们谨遵你的命令！”魔法师丹迪三人右手抚胸，恭敬地额首低头。 此话一出，主从地位就确定下来，杜利安.橡叶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却什么也没说，起身往外走去。 “对了！别把这具尸体落在此地，毕竟算是教友，我们带他回家，就葬在小镇外面的公共墓地！至少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 第一百三十六章 银月铸币 战役谷外面的【歇手镇】冒险者工会，高额悬赏的地图绘制任务，又有了新人过来领取赏金，立即引起了不少底层冒险者的注意，纷纷投来关注的一瞥。 魔法师丹迪恭敬地让出出面交涉的位置，杜利安.橡叶当仁不让地上前应对，从腰袋里取出一封卷轴，将【魔法地图】记录下探索的陌生地域地形图拓印副本，交给了冒险者工会的鉴定师。 这位出身预言学派的鉴定师，取出一枚单片眼睛，贴着瞪圆后抻开的右眼眶上，任由耷拉下来的眼眉牢牢地固定住镜片，主动闭上左眼，一点点地辨识着地图副本上的线条。 “的确是我们工会售出的【魔法地图】记录下的地形，拓印的手法相当精准，连最细微的区域都没有错漏。唯一可惜的是，你们这支小队都探索到失落王国的内城城门，竟然半途而废地退了出来，前面可是一座财富总量空前绝后的宝山。” 杜利安.橡叶微笑着摇摇头，笑道：“我们这支冒险小队总共才四个人，能够越过怨灵出没殭尸横行的【千坟冢】，又通过【尸骨林】的幻术迷宫，实在是把精力和体力都消耗地七七八八，剩下的力气在失落王国外城城墙可是全部用完了，能够接近到王国内城，已经是幸运女神的眷顾，再继续往前探索，没准会被性命都丢掉！ 冒险者工会的鉴定师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毕竟站在他面前的冒险者，不过是一个探索地图为主的小团队，并没有高阶冒险者坐镇，拥有逢山开道、遇水搭桥的本事，能够在逼退无数冒险者的两座天堑鸿沟上打开一条通道，属于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可是，当鉴定师准备开价时，戴上【真知之石】的右眼，不小心瞥了面前的冒险者一眼，只见无数银亮的音符围绕此人，音符之间流淌着圣洁如清泉的光辉，一面神圣的筝形盾，同时出现在此人的前胸、后背、左膀、右臂，甚至头顶冲起一道碗口粗的光柱，连接着北境的四面八方，显然他的真实身份是教会圣职人员，个人影响力辐射程度极其深远。 于是，准备好一箩筐压价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好吧！看在你的言辞如此谨慎，对自身的实力格外清晰的份上，这份拓展地图，我的估价是二十枚铂金币，你也可以换成二百四十枚金币。” 话刚说话，鉴定师就用一个响指触动袖口的次元袋系绳，从里面倾出二十多枚金光闪闪，一面是独角兽，另一面却是七星拱卫的圆月，赫然是北境银月城铸造的货币体系里位置最高的铂金币。 【银月城铸币制度：铂金币，正面独角兽，背面七星圆月，价值十二枚金币，上下浮动不超过二；金币，正面金属巨龙，背面青藤新月，价值十八枚银币，上下浮动不超过四；银币，正面鹫盾交叉剑，背面上弦月，价值二十四枚铜币，上下浮动不超过六；铜币，正面长短线条，背面无图案，价值一条六磅重黑面包，足够一家四口的一日三餐。】 【另外，第四纪元，银月城为了缓解白银大量流入引发的经济危机，在金币和银币之间，增加了银金币，分别是新月形的“月亮币”和圆形的“月食币”，前者黄金成分较高，后者白银成分较多。】 “二十枚铂金币，在银月城官方金行或半官方的货币兑换所，可以换出来二百四十枚金币，在地下黑市最多可以换到二百八十枚。我们四个人平分，也就是七十枚左右，不差了！” 杜利安.橡叶回头看了一眼冒险者小队的其余三人，包括魔法师丹迪在内都听到了两人的交涉，尽管并不清楚刻薄吝啬的鉴定师为什么会突然如此的慷慨大方，不过此行冒险探索战役谷的陌生地域，已经够本了。 七十枚金币对于普通人，一家四口的家庭来说，可以说是辛劳干活一辈子挣的钱也不过如此，凭着这份收入，从今往后过上顿顿有肉，餐餐有面包的富足生活都没有问题。 不过，这点钱距离买入一个小型庄园，还有一段相当遥远的路要走，尤其是维持庄园的生产必须的人口，农奴的卖身契和佃户的契约，至少也要二十八个半家庭，一百多号人才行。 杜利安.橡叶知道这几个人的今后打算，微微笑道：“贤哲说过，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凭着这份高额的赏金，我们切记不可以胡乱用掉。我打算进行商业方面的投资，有兴趣的人可以加入进来。” 当冒险小队在战役谷深处的时候，魔法师丹迪很看重杜利安.橡叶的能力，可是一旦来到【歇手镇】，尤其是外人比较多的地方，他内心不服输的意志又活泛开来，撺掇着他别低头，属于魔法师的桂冠会掉下来。 “算了吧！我认为商业投资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一旦将属于我那份的赏金全部投入进去，很有可能会血本无归。” 就在魔法师丹迪鼓动如簧巧舌的时候，双手大剑士肖恩和弓箭手爱伦两人却迅速地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迈步上前，用笨拙的言辞和急切的神情向杜利安.橡叶传递出投资入股的意向。 这样一来，魔法师丹迪就有点尴尬了，原本他以为相处多年的两位好友，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决定，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他们竟然默契地离开自己，投向杜利安.橡叶的怀抱。 当他含忿瞪视两人的时候，双手大剑士肖恩和弓箭手爱伦不仅没有任何愧疚，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过来，就像是在说“蠢货，你什么都不懂！”，这就让魔法师丹迪首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杜利安.橡叶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掌声，吸引周围大多数人的注意，纷纷投入好奇、鄙夷、莫名其妙的眼神。 “战役谷深处的失落王国，显然是一座目前来说暂时看不到枯竭之日的金山银矿，有什么生意能够比回收在座诸位带出来的战利品，拭去金银珠宝上面的尘埃，稍微抬高价格后流入正规市场更划算？” 魔法师丹迪忍不住有话要说，思虑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地脱口而出：“阁下，这种低买高卖的买卖并不新鲜！冒险者工会就有相关的任务，报酬还相当丰厚。” 他的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唯有面沉如水的工会鉴定师回想起自己通过【真知之石】看到的真相，暗中揣测杜利安.橡叶的身份，是不是情报里说的那位。 “诸位都知道，失落王国核心区域的外围，盘踞着可怕的怨灵、殭尸等不死生物。干掉这些怪物后拾获的战利品，由于长期浸润高浓度负能量，可是相当的污秽和不洁。不巧的是，本人是一位擅长净化的正职牧师，正好可以从事相关方面的工作。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体内的源泉喷薄而出，整个人如同被圣光罩住似的，就连粗麻披风都沐浴其中而熠熠生辉，看上去就像是身披荣光的骑士展开独一无二的光环。 “我知道，诸位的手头上有不少来自失落王国的战利品，可能自己都使用不了，你们尽可以拿出几件不起眼的小玩意过来试试手，我敢用自己的名誉和家族荣耀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眼尖的冒险者看到了杜利安.橡叶手臂上的徽章，一片翠绿的橡叶，再根据他身上的圣洁光辉，没过多久就推断出来历和出身。 不得不说，北境的疆域看上去很大，可是行业内部的圈子却很小，毕竟超凡者占据人类社会的一小部分，大多数只是待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 没过多久，附近的冒险者便口耳相传着杜利安.橡叶的部分情报，什么骑士家庭的出身，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自创圣歌蒙神恩眷的奇迹，一连串或真或假的传闻，早就把杜利安.橡叶这个名字营造成颇具传奇意味的大人物。 于是，刚才在【歇手镇】冒险者团体里属于籍籍无名的杜利安.橡叶，转眼过后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强有力人士，对于他所说的商业投资，即凭自己的职业便利挣好处的计划，都抱有相当强的信心，甚至比双手大剑士肖恩和弓箭手爱伦还足。 杜利安.橡叶看到人心转变，心里暗嘲道：“还好我有一个平民逆袭，进入贵族序列的老爹，看上去我是骑士之子，平民出身的冒险者却相当客气地接纳我进入他们的群体，哪怕我是教会的白衣教士，他们却还是觉得能分享我的荣光，并感到非常荣幸。” “这算什么？穷人有个富亲戚，与外人说起的时候，就像自己发家致富似的……那是把我当成自己人！好家伙，经历过刚才的种种，我竟然被这些底层冒险者坦然地接纳了。” 就在这时，冒险者工会的护卫，身穿深蓝色皮甲猎装的年轻人，似乎得到了什么人的示意，用肩膀顶开人群往前挤，大气都不喘一下地来到杜利安.橡叶的面前，戴上鹿皮手套的右手，从腰袋里取出一块银镜，镜面灰扑扑的，散发出一股埋藏在地底深处才有的泥腥味。 乍看之下，这是很普通的镜子，可是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来自失落王国的战利品，原本是普通的一面银镜，由于常年浸润在高浓度负能量里，已经初步蜕变成蕴含邪祟之力的奇物。 杜利安.橡叶知道有人特意出题考验自己的本事，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收敛起所有的圣光源泉，让犹如神圣的自己恢复正常，随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银镜。 就在接触的瞬间，只听“滋啦”一声，刺鼻的青烟从银镜握柄的几道裂缝往外喷发出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杜利安.橡叶受到伤害了，只有凑到近前的工会护卫才看清楚，受创的只是邪祟的镜子本身。 “镜子本身是失落王国的砂银浇铸而成！连普通人家的饰物都是银质，看来传闻中的高品位银矿的确存在。就算我们冒险者掏空了金银财宝，找到这条银矿也不会饿到。” 杜利安.橡叶的话严重刺激到在场的众多冒险和，谁不希望战役谷的宝藏越多越好，自己能够找到并占为己有的战利品也是不能少。可是，一条还没有开发殆尽的银矿，那就是无尽的财富，真实不虚的钱币，如果可以私下铸币的话就发了。 “有贤哲说过，镜子本身就是一个异界位面的入口，女人在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的时候，镜子里的投映也是自己的一部分，就像是影子！” “不得不说，这面蒙尘多年的银镜的确有些邪祟，它能夺走持有者，在镜面投下自我映像的人的生命力，相当于弱化的【生命吮吸】，或者可以说是【食尸鬼之触】。我可以非常轻松地予以净化，不过邪祟消失后，流淌出来的生命力可不少，估计是一发治疗中伤的法术！” 杜利安.橡叶的右手掌心，星星点点渗出的源泉化作圣光，即将罩住邪祟银镜喷发出去，事到临头时他却改变了注意，【造水术】聚集周围的水汽，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净水。 “银镜本身能反射光芒，以圣光净化恐怕效果不大，以圣火净化我担心会严重损毁银镜本身，还是用最稳妥的【以水净化】！” 净水迅速融合掌心圣光，杜利安.橡叶注入部分源泉，将其升华为货真价实的圣水，缓缓地流淌过去。 所过之处，灰扑扑的古董年代感瞬间消失，焕然一新的握柄连裂缝都消失不见。 当圣水来到镜面上，一头巴掌大的独眼怪跃然而出，发出刺耳的手指甲摩擦玻璃的噪声，把周围体质稍微差一些的冒险者干趴下七八个，谁知瞬息过后，它就被圣水消融地一点渣滓都没留下。 “一面储备着【治疗中伤】的奇物银镜新鲜出炉，尽管只有使用一次的限制，却可以在关键时候救你的命！” 杜利安.橡叶环视周围一圈后，一位被刺耳噪声掀翻在地的冒险者举起右手：“尊敬的牧师阁下，我愿意用三件邪祟的战利品，换取你手中的银镜！” “成交！” 第61节 白衣教士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是开张后的第一笔买卖，没有理由往外推拒。唯一所虑的是，银镜本身的主人，对此事是如何看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信引导 面对圣光牧师探寻的目光，身穿蓝色铠甲的工会护卫似乎早就接到高层人士的示意，不慌不忙地连连摆手，似乎对一面邪祟的镜子被彻底净化后，蜕变成自带【治疗中伤】的奇物，并不怎么在意。 “送的，送的！就算是我献给一位崇高品德的牧师阁下的见面礼。毕竟，这面邪祟的迳自在我的手里，除了每天给与我的困扰，就没有任何好处。” 杜利安.橡叶明白过来的点点头：“好吧！你的这份善意我就收下了。只要不违反世间的法律、戒条，不违背良知和道德，我可以当众答应，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你提出的任意一个要求，都会满足。” 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了。蓝甲护卫当然知道轻重，不敢当场说出自己的要求，单手抚胸躬身致意后，转身就一溜烟地跑开了。 杜利安.橡叶估计此人是去找指使他出面试探的工会高层去了，低头看了看用自己的战利品换走【治疗中伤】镜子的三件邪祟之物。 一柄单筒望远镜，里面似乎内嵌了万花筒的纸片，只要稍微转动就能看见色彩斑斓的图案，精彩地无法用语言叙说一二。 “邪祟之力就在镜面上，改变了简单的线条和图案，似乎变成了某种迷乱人心和意志的邪恶法阵。危险程度不高，毕竟只要不去接触，就不会有厄运临头！” 一柄适用于半大孩子训练的单手剑，剑身遍布红褐色的铁锈，但是在杜利安.橡叶看来，斑斑锈迹实际上是不知道杀戮了多少人才会留下的血锈，纠缠着隐约可见的怨念，可见其伤害到的人肯定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剑身早就随着时间推移而朽化了，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是剑柄，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经过长期浸润负能量，宝石外壳的石皮侵蚀殆尽，终于暴露出它的真面目。” 杜利安.橡叶的右手拇指指甲抠过圆乎乎的剑柄宝石，露出暗黄色的十字竖睛：“这是一枚罕见的毒眼石，来自深渊邪眼一系的附庸，毒眼怪的眼瞳结晶。” “镶嵌后，剑刃附着着可怕的魔力，一旦被此剑划破伤口，就会瞬息间植入魔力的种子，控制伤者的身躯，逐渐蜕变成一头毒眼怪！”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的左手掌心喷射出“默写术”的灵光，在冒险者工会接待前台的桌布上，迅速描绘一头浑身上下都是眼睛的怪物，大致还能保持人形，有着四肢和躯干，就是头部有太多毒眼，连本身拥有的眼睛都分不清位置了。 不少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底层冒险者，初次看到如此诡异狞恶的怪物，按捺不住地当场吐了。很显然，毒眼怪的非人形态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以致于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 杜利安.橡叶眼看事态濒临失控，不慌不忙地随手一抹，就把毒眼怪的模样彻底抹除，垂落台面的白色亚麻桌布，还是原先微微泛黄的老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幕根本不存在似的。 最后是一枚铜戒指，拥有邪祟之力后，戒面四个角落多出吸血鬼似的獠牙，就像是被扣走了至关重要的镶嵌的宝石，剩下不值一提的戒指本身。 “不能小看这枚戒指！在我个人看来，它比其余两件邪祟奇物更可怕。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这是一枚汲取佩戴者的鲜血和生命力，发射出充满邪祟之力的魔法飞弹，用寿命换取法术攻击的序列器！” 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罕见的兴致勃勃的表情：“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失落王国内部的高浓度负能量场域，竟然能造就出如此超凡的魔法奇物。” 似乎注意到附近所有人的探询目光，其中不乏放手一搏的斗志和将其据为己有的贪欲，甚至还有杀人夺宝的恶意，杜利安.橡叶抬起头，环视周围一圈，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一件魔法序列器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让我弄清楚其中蕴含的机制，随随便便就能复制出没有任何后遗症的秩序阵营的奇物！” 杜利安.橡叶的话立即发挥出适当的弹压局面的效果，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毕竟这是一枚消耗佩戴者的生命和鲜血的邪物，在有更安全的选择面前，恐怕连刀头舔血的亡命徒都不会将自己的性命轻轻一掷，赌一把眼前的圣光牧师无法奈何自己。 “对了对了！诸位可以将不要的日常杂物，放置在失落王国深处，负能量浓度高的区域，没准能够在暂过一段时日后，收回拥有邪祟之力的奇物。这也算是降低失落王国的危险程度，顺便给自己捞点好处的无本买卖！” “当然了，就像是镶嵌了毒眼石的单手剑，能够蜕变成制造低阶毒眼怪的利器……嗯！将普通人毒化，蜕变成邪恶的毒眼怪，这柄单手剑够得上【巢穴】的专称！在彻底净化前，不妨称呼它为【毒眼怪巢穴】！” 【毒眼怪巢穴，单手剑，属性：邪魔之剑，伤害1-4，附魔类+3武器，重量8磅，剑身长约一尺二。精英毒眼怪的瞳仁化石，并不具备伤害力，唯有负能量长期浸润，磨去外面的石皮后，才赋予此剑独一无二的魔力。】 就在这时，魔法师丹迪不知道为何挺身而出，建议道：“尊敬的牧师阁下，我曾经翻阅过古老的魔法书，记得在第三纪元末期，有恶魔术士和炼金大师合作，炼制过类似的魔剑，只要控制好毒性，别弥漫到头颅里，普通人的手背、胳膊划开几道伤口，拥有三颗以上具有魔力的毒眼，让普通人转眼过后拥有超凡之力和施法能力，可以迅速组建出一支术士军团！”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说的是第三纪元末期的瞳术之战！恶魔术士撒亚和炼金大师夏尔丹向邪眼暴君发起挑战的传说。我记得，这是幽暗地域某座洞穴爆发的战斗，很少被外人知道。” “没错！可是你忘记了，那支术士军团的基石是穴居人，说是人，实质上是类人生物，并不具备我们人类相对较高的灵性和智慧，轻而易举地被毒眼征服，控制住身心。成了恶魔术士撒亚用来消耗邪眼暴君法术位的炮灰。” “按照我的推算，只有体质超凡的兽人和冰原野蛮人，能够承受毒眼每时每刻剥皮抽筋的剧烈痛楚，当毒性渗入血肉，那就是每日几十次的肌肉痉挛，至于毒性沉淀到骨头，抠骨刮髓的滋味，可以瞬间干掉意志力不够的普通人。” “所谓的适应性开发，终究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 杜利安.橡叶注意到魔法师丹迪等人惊愕的神情，目光扫视到附近有所意动的冒险者，立即发出警告：“别这样看着我！光辉教会的图书馆里，什么样的记载都有保留，我也是看过相关的记录，才知道这是一条毫无人性，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绝望之路。” “要不是邪眼暴君压榨地太狠的缘故，同是卓尔精灵出身的恶魔术士撒亚和炼金大师夏尔丹，绝对不会不顾一切地将穴居人改造成毒眼人，不要钱似的送上战场，充当消耗敌人精力和法力的炮灰。那场战斗的余波，摧毁了一座五千人的黑暗精灵城市。太惨烈了！” “还有，我得提醒在场的诸位，想要获得超凡之力，别想着不劳而获地走捷径，任何看上去很美好的诱惑，背后早就标注好了代价。” 圣光牧师的话还是很管用的，前后经过详细分说一遍，立即打消掉不少觊觎者的小心思，再看着【毒眼怪巢穴】这柄单手剑时，已经变成单纯的嫌弃，甚至是厌恶。 杜利安.橡叶知道人群里，肯定会有人不会死心，当下持剑的右手虎口擦出一溜火星，转眼过后，圣洁的净化之炎熊熊燃烧，剑身上的血锈根本没有抵抗之力，有如火星掉进油锅里，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燃烧殆尽。 于是，在众多冒险者的见证下，【毒眼怪巢穴】这柄邪魔之剑，被圣光牧师不计代价地予以净化，就连至关重要的“毒眼石”都融化掉，黑曜石似的眼瞳顺着粘稠的浆液滑落出来，还未掉落在地上，就爆碎成焦炭似的渣渣。 杜利安.橡叶随手扔掉毫无价值的单手剑，双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我以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的名义宣布，最迟在明天早上，就会有一座简单的光辉圣坛，在小镇中心的广场准备就绪。欢迎各位准时到场见礼。” “当然了，我会亲自主持一场小规模的晨祷仪式，借助无处不在的神的光辉和恩典，为诸位净化失落王国带出来的战利品上面的邪祟之力。以我的能力，估计一口气能净化三十件，想要参与的请来我处当面报名。另外还有不要钱的圣餐，分给诸位享用。” 魔法师丹迪等人亲眼目睹这一幕，当下就彻底无语了，好端端的商业投资，竟然能被杜利安.橡叶捣鼓成圣坛落成的典礼，他得多虔诚和用心，才会把传播信仰当作自己毕生的事业。 双手大剑士肖恩看着扬起双手，仿佛将所有人拥在怀里的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低声喃喃自语道：“没错！就是这份无处不在用心的虔诚，橡叶骑士家族的杜利安阁下，才会用仅仅三个月时间，就通过了见习牧师的考验，并获得了白衣教士的圣品。” “这是一个冷静、睿智、理性的圣光牧师，为了神在地上的事业，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角色！” 他侧头看了一眼同样若有所思的伙伴弓箭手：“爱伦，你知道光辉之主的教义吗？” 耳聪目明的魔法师丹迪听到两人的小声对话，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他非常清楚地知道，两位算得上是生死之交的伙伴，在杜利安.橡叶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选择了走上另一条道路，不久的将来，肯定会与自己渐行渐远。 “干脆，我也投效到杜利安.橡叶的麾下吧！” 这个想法出现后，有如荒原上的野草，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在魔法师丹迪的心里疯狂滋生，占据他的心灵，没有一处空隙。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不孤单 歇手镇，东北区块的一座兵营式别墅，外墙由青灰色的砖块堆砌而成，白色的屋顶散发出白垩土的刺鼻气味，经常往来的人早就习惯了，唯有外来人初次见识，才会被激地连连打喷嚏，引来路人的侧目而视。 这座小型要塞正是歇手镇掌握真正实权的黑寡妇娜塔莉.斯通的新家，表面上的镇长塔尔不过是某个出资最多的失落王国的遗族推出来的管家，唯有掌握兵权的【豪门毒花】才是幕后的支配者。 与往日紧闭大门，专心在书房里办公不同的是，黑寡妇亲自打开大门，迎接她的男人安然归来。 两人相视一笑，把臂并肩走进别墅里，背后的大门缓缓地关上，发出异常沉重的碰撞声，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打开关上的重型大门，杜利安.橡叶估计是用了某种巧妙的滑轮和绞索制作的机关，默契地没有说话。 在前往书房的路上，杜利安.橡叶没有看到任何仆人出没，却能凭着敏锐的灵感，察觉到浑厚无比的墙壁后面，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目光锐利地就像是匕首和箭矢，无时不刻地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大概是斯通家族的【密室骑士】，据说擅长各种长短武器，就连骑士最厌恶的弓弩都有装备，简直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保护家族的重要人物，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名声和荣誉。” 两人来到书房后，娜塔莉.斯通为了不使两人的关系变得疏远，没有往堆满公文的书桌走去，而是牵着杜利安.橡叶的手，来到悬挂着【歇手镇】全景地图的墙壁前。 “按照你的设想，这座封堵住战役谷的城镇，以惊人的速度建立起来，十四支王国遗族的先期投资，已经收回了四五成左右，以致于某些看好这座小镇前途的族长追加了投入的资源，并派遣了专人过来帮忙打理日常事务。” 杜利安.橡叶微笑着点点头：“这一切不是都在我们的计划中？你应该早就想到，一旦这座小镇出现了盈利的可能，那些勉强撑着豪门世家体面的家族，肯定会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扑过来分润利益。我的建议，给他们就是了！” “毕竟，歇手镇发展到今天已经初具规模，绝对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挑起重担，恐怕就连斯通家族来了都不行。既然此地的发展被人分润利益已成事实，为什么不干脆点，将旁枝末节地利益切割后，扔出去给那些家族分享？吃独食，注定是不能长久的！” 娜塔莉.斯通的眉头微微蹙起，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我知道你的建议出自善意，可是我亲手打造的地盘，被人无端端地分走一部分权利，简直就是在割我的心头肉，真的是舍不得。” “不要不经脑子，就说出这种任性的话！我希望你能稍微成熟点，理性地看待这个问题！这不是一件坏事。有人过来分权，必定带着某个家族的意志和势力进场。往好的方向看，这块越来越大的蛋糕，有人起身下刀分走一块，对于壮大后的蛋糕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并不是斯通家族具有完整继承权的嫡长子，你有什么本钱和那些与斯通家族平起平坐的豪门讨价还价？家族派过来给你撑腰的骑士，支撑你权利的基石，很有可能在某些特定时刻，成为架在你脖子上的刀剑……” 书房四壁厚厚的砖石后面，传来金属重物落地的颤声，杜利安.橡叶当作没有听见，却也因为试探出【密室骑士】的存在而心满意足，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刚来歇手镇，与几个年轻的冒险者组队，特意前往失落王国深处探看了一番，非常幸运地探索到核心区域，并绘制了相关地图。令人高兴的是，我发现了一条新的发财门路，顺便还可以借助这条生财之道，在这座小镇里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 “你也知道，至今没有分配到任何教区上任，甚至是负责起一座小教堂的我，只有白衣教士的头衔，并没有相应的信仰土壤支撑我在教会体系内的进步。谁也不能阻挡我的决心，事关本人的前途，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这就是我的底线！” 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沉吟了片刻，疯狂地评估着利益和风险，得出结果后才敢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男人。 “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不会亲自出面帮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毕竟，身为歇手镇的领主，在信仰问题上，我不能有任何偏向和好恶。” 杜利安.橡叶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感谢你的支持，歇手镇的领主阁下！” 【豪门毒花】看到自己的男人刻意保持距离，哪怕知道书房的墙壁后面有家族的守卫，也顾不了太多，直接伸手，快如闪电地扣住杜利安.橡叶的手腕，拇指抵在他的手背上，一副随时都会折断手腕的姿势。 “正事说完了！我们来谈谈个人的私事吧！” 听到这话，杜利安.橡叶的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忽然间想起自己的风流韵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可是谁也挡不住苏利斯修道院幕后金主的金钱攻势，肯定是有人把自己给卖了，一个好价钱。 “光辉教会的捧冠者家族，那朵圣洁的泰斯之花，女助祭伯纳黛特小姐，据说与你有了婚约！” 杜利安.橡叶的额头立即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哪怕早春时节，外面的小镇街道背光的角落里犹有残雪还未消融，没有点燃壁炉的书房，实际上清冷地紧，可是杜利安.橡叶依旧感受到有如火山喷发的怒火，在肆意宣泄着强行架在上面烤的自己。 “圣泰斯家族的压力，只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能扛下来。可是为了我个人的婚姻之事，苏利斯修道院的掌权人不想参与进去，他的职责是扛起平民派的大旗，对抗整个教会高层的贵族派和世袭主教们。” “再说了，来自科罗娜修道院的【魅魔修女】悄声无息地下了圈套，我本人可以完全无视，可惜的是突如其来的女助祭伯纳黛特.泰斯小姐，就好巧不巧地踏入其中。为了挽救她的生命，不至于被炽烈燃烧的欲火毁掉脑子，我只能挺身而出，用爱救她一命！” 杜利安.橡叶的如簧巧舌实在是利害，深得厚颜无耻、荒诞滑稽两门精髓，就连书房墙壁后面的【密室骑士】都有人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要不是，墙壁隔音效果不错，墙后面有人的事实，就真的“穿帮”了！ 【豪门毒花】知道自己男人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和杜利安.橡叶不可能组建家庭，现在两人能够走到一起，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在同一条战壕里奋斗，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 再说了，亲手开创歇手镇的事业，娜塔莉.斯通的大半心思都扑在每日繁忙的公务上，整个人因为掌握权力而焕发出事业第二春的生机，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已经不那么看重了。 “我听说，你准备在明天主持晨祷，接迎光辉之主的圣光，小规模地净化冒险者从王国故地带出来的战利品，并准备初信引导，拥有一批知神名、识教义的浅信徒。你已经准备好了？” 杜利安.橡叶轻轻点了点头：“我在家族领地有过类似的经历，经过太阳武僧毕扎罗的指点，主要是黑衣执事恩多克阁下的建言，已经改进地非常完美。当然了，我得谢谢你的关心，在传信这件事上，特别是精神和信仰领域，你不必参与地太深。” 娜塔莉.斯通立即明白过来，自己的问题有点问题，实在是不该开口，却还是开了口，主要原因就是关心，太过于关心就会引发混乱，连高居歇手镇领主的自觉都失去了，实在是很不应该。 杜利安.橡叶也知道气氛不对，侧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面堆满了公文，多数是小镇管理层面的各种疑难，管事的人做不了主，统统送过来等待“审批”！ “你的日常公务看起来很繁忙！如果你相信我的能力，就让我来稍微处理一下吧！” 娜塔莉.斯通哪有不明白自己的男人存着何种心思，也不开口点破，直接伸手比划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杜利安.橡叶当仁不让地走过去，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靠背座椅上，快速地翻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公文。 娜塔莉.斯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男人看公文的速度很快，却分门别类地归纳收拾，好奇地走过去。 “我在家族骑士领有过追随父亲处理政务的经历，战时体制是一个不错的体制，领地内部的所有事务不论大小，都送到我父亲面前等待处理。” “我在父亲身上学到的经验，就是先将各种公文过滤一遍，重要且紧急的，描上一笔红墨水在显眼处，存在公文盒里，放在最前面第一档；重要却不紧急的，搁在中间第三档。不重要却紧急的，放在两者之间；不重要也不紧急的，放在最后面。” “这本是机要秘书的活！由此可见，你的权利欲太强了，却没有趁手的秘书为你分担压力。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会把自己活活累死的！” 夹枪带棒的话，听在娜塔莉.斯通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男人关切自己的情话，用不乏娇嗔地语气反诘道：“谁让我看中的男人，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如果我有趁手的秘书，肯定不会是豪门世家的贵族小姐，而是没有继承权的次子或其他人，我可不想和他们有频繁的接触！” 杜利安.橡叶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女人不讲理的魅力，实在是四面合围，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在我理解的统治术武库里，只要你掌握人事权和财政大权，其他的都可以抛出去，用来收买人心。对于想要分享权力的人，审批权定然可以满足他们的欲壑！这样做至少可以为你争取到喘息之机！” 说到这里，杜利安.橡叶伸手抓住娜塔莉.斯通的柔夷，把她猛地拉进自己的怀里，跌坐在自己的腿上，目光炯炯却不乏深情。 “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别把自己累倒了！因为我会心疼的！” 娜塔莉.斯通的一颗心，重重地往下坠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男人，心肝肉都在颤抖。 在她还是豪门之花的时候，听过无数或真或假的情话，却没有一个人，能都比得上杜利安.橡叶刚才说的话。 一个男人的心里在惦记着自己，把自己看地比谁都重要，真是前所未有的真情流露。 第62节 娜塔莉.斯通游说王国遗族受过无数白眼和冷笑，从无到有建立起歇手镇的过程，承受过太多太多的压力，处理公务时忙地脚不沾地的烦躁，一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杜利安.橡叶看到女人眼角含泪地扑过来，紧紧地拥抱着自己，心里莫名一动，轻轻地哼起了《你不孤单》。 “……我能听到你的祈愿，我愿承受你的负担，只要你伸出了双手，才有白头偕老的机缘……”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召唤旧部 紧急繁忙的公务有如传令兵的小号声，每次都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匆匆到来，比较理智的杜利安.橡叶迅速恢复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后背，结果对方使劲地搂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挂在树上的无尾熊。 被人依赖和信任的感觉太美好了，杜利安.橡叶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却有些乐在其中的宠溺微笑，由得她肆意妄为耍弄着小女孩的任性，自顾自地开始处理分门别类后的公文。 “申请五百方的砂石料，用来平整小镇的两条直道，便于交通往来，的确很重要！公文发起人是镇公所的执事塞巴斯蒂安.科尔，就是出身科尔家族的人。我批准！另外，我还批给他两个马拉石碾……嗯！暂时没有现货，就用相同尺寸的磨盘客串使用吧！” “申请二十套半身甲和制式武器，扩建镇公所卫队？想要拿到兵权，这是有心人的试探？还是无知者无畏者真的只是为小镇的安全着想？对了，我向家族发出召集令，很快就有旧部过来效力。不予批准！在小镇领主地位的基石，兵权方面我可是不会含糊，给人留下想象的空间！” “申请四百根原木，用于建造马厩、兽栏、迅鹰楼，事关武装民兵的骑术训练，以及对外讯息的传递和联系！予以批准。反正这些建筑都在议事日程上，不理会就是耽误自己的进度。可惜了，四百根原木的需求量，小镇的木料储备恐怕不够，向冒险者工会下任务。这是借其它势力为自己效力，花费的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罢了！” …… 杜利安.橡叶飞快地处理着第一类公文，对于集中失落王国遗族大部分势力的镇公所，心里暗暗地打上记号，随着公文地处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摸索出歇手镇的脉络，准备用明天的晨祷和引导初信仪式搞点文章。 就在男人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时候，娜塔莉.斯通却沉湎于久别重逢的温存里，哪怕只有眼下的片刻，却不管不顾地抓紧每一息时光。 浑厚无比的墙壁后面，斯通家族的“密室骑士”亲眼目睹来自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就像是资深的政务官，以惊人的速度解决掉繁琐的公文，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嫌地把“领主府”的下人们支使地团团乱转，前后不过半小时，就把书桌堆积如山的事务全部清空。 如此头脑敏锐、记忆力惊人、对模糊地带从不含糊、政务处理水准远超同侪杰出的男人，的确配得上北境豪门名媛娜塔莉.斯通，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诅咒，两人的结合确实可以得到来自斯通家族的祝福。 可惜的是，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的第一任丈夫是隐藏身份的拜魔教教徒，通过邪恶血腥的仪式，从深渊恶魔的手里获得古老的邪祟知识，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积累着魔力，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恶魔的铒食。 当决定命运的最终时刻降临，他用附着在皮肤刺青里仅存的魔力，将自己最深沉的爱，一部分灵魂，予娜塔莉.斯通以终身守护，任何男人都不配得到豪门之花的爱。 结果，北境上流社会的贵公子里，任何一位爱上娜塔莉.斯通的人，都会被命运戏弄地死去活来，尤其是家族联姻走到一起的青年贵族，通常的情况下往往会死地很惨。 久而久之，娜塔莉.斯通就从“豪门之花”，被风言风语谣传成【豪门毒花】，不得不自我放逐到苏利斯修道院里，准备终身不嫁人，孤独终老到死为止。 幸运的是，当无情的命运关上一扇门后，公正如它也会偷偷地打开一扇窗户。 白衣教士背负着【神恩眷顾者】的名声，身披灿烂夺目的荣光，哪怕与娜塔莉.斯通有过亲密的接触，至今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正因为如此，看在杜利安.橡叶能够安然无恙地亲近【豪门毒花】的份上，墙壁后面的斯通家族的【密室骑士】也会默许两人在一起，而不会试图出面阻扰。 公文处理完毕后，娜塔莉.斯通再无理由赖在杜利安.橡叶的身上，她松开双手，翻身下地，稍微整理了起皱的衣裳，很快调整心情，恢复为平日里冷静、淡漠的歇手镇领主。 杜利安.橡叶自觉地站起身，让出领主的靠背座椅，沉吟了片刻，漫声道：“我在家族领地的旧部，受到本人的召唤，早就提前出发，估计今天晚些时候就会抵达歇手镇。我知道有宵禁，希望能开一张通行令。” 歇手镇实权领主娜塔莉.斯通脸色一肃，想起自己制定的规章制度，一上来就被人违反，心里有些不快，就想开口回绝。 可惜的是，杜利安.橡叶扬手露出一封羊皮卷轴，轻轻地往下一甩，上面正是一字不差的通行令，下面还有领主印戒的火漆印记。 “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为难！刚才我就以领主的名义，给自己发出一张通行令。我估计到来的旧部有二十多人，通行令就允许三十人进入小镇。” 娜塔莉.斯通被气地笑了，双手抱臂道：“你还真是有心了！趁着给我处理公文的机会，偷偷摸摸地以权谋私！这就是苏利斯修道院给你的教育的成果？” 杜利安.橡叶不以为然地笑笑：“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娜塔莉女士，我们是法律的制定者，有没有听过这句话，法无禁止，则万事皆允！歇手镇的规章制度我都看过了，没有一条是禁止领主私下里批准宵禁特许通行令，既然没有这样的法律条文，我借用领主的印戒，手写一封特许通行令，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听到这里，歇手镇领主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关于宵禁的规定，或许是我没有考虑周详，不过你善于钻法律漏洞和空子的作为，我会向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发出要求其解释的公函。” 杜利安.橡叶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在北境，贵族领主和诸神教会才是掌握武力和暴力的最大政治实体，理所当然的统治者和秩序的维护者。制定法律法规不过是统治者的意志体现。” “娜塔莉，你真的是一位贵族，就请你捍卫自己的立场，贵族的立场，统治者的立场。记住，法律只是用来统治贵族以外，各个阶层的工具！法律对任何人都有效，唯独对贵族无用。哪怕北境银月联盟议会上有人喊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也有【八议】八种免罪手段。” 【八议：减罪、抵罪、诿罪、当罪、罚罪、轻罪、赔罪。犯罪者有贵族身份，血脉高贵，可以凭身份减罪。犯罪者用巨额金钱，抵偿自己的罪过；犯罪者有正当理由，为了贵族阵营的利益，可以推卸掉罪名；通过罚款的手段，罚没物资、金钱、土地，去掉罪名；讨伐、惩处同一罪名，或同党、同罪的人，可以免除惩罚；通过服刑，为公众服务的手段，减轻其罪名；向受害人道歉、赔礼，获得对方的允许，可以免除罪名】 娜塔莉.斯通毕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豪门之花，很快想起相关的规定，或者可以说是潜规则，第一时间消了心头的火气，还主动低头向杜利安.橡叶认错道歉。 杜利安.橡叶上前不慌不忙地扶起女人：“从镇公所提出扩增小镇卫兵的规模来看，失落王国的遗族已经不满足于现阶段的权利格局，这一次的试探很危险。一旦你撑不住，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听我说的没错，扔出去一部分权利，千万不要吃独食。” “趁着这段挣来的喘息之机，我会在歇手镇建立光辉之主的教堂，并尽快培养出护教骑士团，作为支撑领主阁下你行使权利的基石。当然了，培养自己的直属部下，你也应该尽快考虑了。家族骑士真的不可太过于依赖！一旦斯通家族抽走了密室骑士，你站得越高，摔下来就越惨。明白吗？” 杜利安.橡叶伸出右手食指，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发，把娜塔莉.斯通的魂都弹走了，双眼罕见地失神，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多谢你的忠告！作为交换的条件之一，我允许你成为歇手镇唯一入驻的教会主持者，支持你成为小镇镇民的精神父亲！” 在谈到各自的切身利益和阵营归属时，杜利安.橡叶和娜塔莉.斯通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寻求利益重叠的区域，结果两人越发正经，神情也是全身心的投入，毕竟事关今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路线。 浑厚的墙壁后面，来自斯通家族的【密室骑士】们，就被自己眼前看见的一幕，弄地满头雾水，互相交换神眼，都看到对方的疑惑不解。 明明是相亲相爱的一对璧人，却会为了区区一张通行令差点翻脸。转眼过后，男人后退半步，女人也选择收敛，随即两人又和好如初。紧接着，为了各自的核心利益，白衣教士又展现出咄咄逼人的姿态，豪门之花也不甘示弱地给自己划拉地盘，或者也可以成为确定底线。 终究是稍微年长，有过切身体会的资深【密室骑士】看明白了两人的真实关系，轻轻叹道：“拌嘴、争吵、和好，不断地循环重复。这就是婚姻啊！” 其它密室骑士这才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根据相关情报，两人从结识至走到一起，前后顶多一个冬天，三四个月的时间，却像是相处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似的，活地不要太明白！ …… 挥手告别送到大门口的娜塔莉.斯通，杜利安.橡叶迳自来到歇手镇南北、东西两条直道交汇的广场处，灰扑扑的野鸽早就被半大小子的弹丸弓弄怕了，却丝毫没有顾忌地停在白衣教士的身边，有一只颇具灵性的鸽子，甚至直接落在他的肩膀上。 “我的旧部提前到了！好家伙，超出我的预计！脚程快成这样，莫非有龙脉术士跟过来了？” 第一百四十章 守夜之谋 来自白衣教士的家族领地的旧部，可不只是当日受过救命之恩而归信的妮娜母女，领地医务战的泽尔金格先生，战士长葛烈亚阁下等自己人，还有擅长打架的粗犷渔夫彼得，“黯影小丑”佣兵团的资深游荡者亚林先生，还有年纪还小却颇有潜力可以挖掘的龙脉术士谢尔顿、谢洛夫、谢侬等人。 他们赶在歇手镇宵禁前抵达目的地，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地看到了熟悉的杜利安.橡叶正站在小镇入口额首微笑，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歇手镇是一片最近崛起的热土，在某种意义上份属于无主之地。它以冒险和探索古代遗迹为目的，人为营造出来的小型城镇，绝大多数小镇居民都是冒险者，人员流动性很大，难免会有些混乱。” “尽管如此，我还是经预约好了联排房间，房里有木桶和热水，早已准备就绪。诸位入住后，可以洗洗身上的风尘，驱散一路走来的疲惫。稍后有丰盛的晚餐，大家可以趁机聚一聚，说说这一段时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和近况。明天一大早，还有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你们。” 一路上舟车劳顿的“旧部”，听到杜利安.橡叶妥帖的安排，些许不满和牢骚话都不翼而飞地消失了，剩下的都是诚心诚意的感激，毕竟他们早就做好吃苦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并不是他们事先预想的那样。 距离小镇中心位置的小广场并不远的候鸟酒馆，一下子涌进包括杜利安.橡叶在内的二十四个人，飞翔在白衣教士的光辉里，背上长着白色翅膀的小天使，因为周围都是光辉之主的信徒而越发活跃，手持着银亮如雪的小号，吹奏出悦耳的歌曲，令听到的人都精神振奋不已。 碍于建筑技术有限，候鸟酒馆只有上下两层楼，整个二楼四个大包间、八个单间都被杜利安.橡叶花钱定了下来，哪怕有人短住几天还没有到期，也会被白衣教士的金钱攻势拿下，一脸愉快地拿钱退房走人。 随着一个个侍应手提两大桶热水走进各个房间里，远道而来的“旧部”自发分好房间入住，迅速地剥掉身上的衣物，把自己放进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感觉真是棒极了。 等他们换好成套干爽的新衣服，不分先后地下楼来到酒馆大厅的一角，由多张桌子拼凑的长条桌上，早就摆好了刚出炉的晚餐。 脸盆大两指厚的面包片，就是今晚的餐盘，油汪汪的烤肉排堆成一座小山，摆放在桌子的正中，对于吃过“苏利斯修道院系列套餐”的人来说，除了份量可观以外就乏善可陈了。 正因为如此，由杜利安.橡叶亲自监制指点的粉蒸肉、小酥肉、鸡丝羹依次上席后，“旧部”的欢呼声就此起彼伏地没有停下过。 例行的餐前祈祷，把白衣教士规定的圣餐礼仪和晚祷一并完成了，包括龙脉术士在内的“旧部”，先是伸出双手，十指相扣，闭上眼睛，虔诚地祷告。随后，他们握住身边的伙伴的手，诚挚地谢过光辉之主的赐予。 这番新奇的仪式，立即吸引酒馆大厅里，一部分冒险者的侧目而视，不过看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亲自主持带引的份上，可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仪式结束后，饥肠辘辘的“旧部”睁开眼睛，放下双手，眼睛冒出绿幽幽的光，就连杜利安.橡叶看见了，都不免吓了一跳。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用食肉藤的根茎粉末炒制的干粉，裹着肥瘦相间的羊腩肉片，铺在新鲜的荷叶上，上猛火热水蒸出来的粉蒸肉。 稍微欠缺了华夏美食的灵魂，不属于川鲁粤淮扬以内的任何菜系，对于此前从来没有尝过的橡叶骑士领的旧人来说，味道简直好极了。 那入口就化的肥腩，被舌头抵住往上颚轻轻舔去，就有一股滚烫的汁液羊油爆裂开来，就像几百个小人在舌头上欢快地跳起螺旋舞，吞咽下肚后，就会有一股荷叶的清香冲起，令受过风寒而塞住的鼻子豁然贯通。 至于裹着蛋液在面粉上滚过几圈，下油锅里炸熟的小酥肉，多数是熬油剩下的板油油渣，被杜利安.橡叶废物利用了，竟然比五花肉制作出来的还好吃。 鸡丝羹里面由于添加了火焰辣椒的缘故，趁热喝的话会刺激到舌头上的味蕾，没过多久就会让进餐者额头冒汗，浑身发烫，正好用来一路行来渐渐沉淀到骨头里的寒气。 【火焰辣椒，战役谷特产，泪滴状的辣椒，在高温和富含火元素的地方生长。制作成食物后，在餐后一小时内，让人暂时获得火焰抗性+10的效果。】 都是新鲜出炉的菜品，从来没有见过的冒险者，好奇地屡屡起身，投去观注和好奇的一瞥，结果只是看见二十几人的团队埋头大吃大嚼，根本没有给他们一探究竟的机会。 继续好奇下去的人，伸手招来酒馆侍应打听消息，在他们肉疼地掏一把铜子的好处后，果然从什么都敢卖，还消息灵通的侍应嘴里，听到了这支团队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折箭堡引发内乱，各大势力大打出手，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从他领地里出发，抵达此地的直属部下？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年龄可以当我祖父的老头，怎么什么人都有？” “刚才侍应说了，他们桌上的那些菜式，都是杜利安.橡叶阁下亲自下厨……哦不，指点厨师们做出来的，应该很好吃！” …… 五感远超常人的杜利安.橡叶在酒馆闹闹哄哄的噪声中，听到了某些有心人对他，以及对“旧部”的评价，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到晚餐都上齐了，也坐下来享受这一顿精心制作的美食。 “候鸟酒馆的厨师还不错！能够任凭我指示着他们操作，却一点怨言都没有。或许是看在我是一位身在贵族序列以内的份上，又或者是知道我的牧师身份。也对，像他们这样生活在社会底层，却拥有一技之长的人，依附教会的前途，远比投效贵族强。不过，没有信仰可不行。” 用过异常丰盛，份量还很十足的晚餐后，杜利安.橡叶凭着有领主印戒的通行令，领着归入麾下的旧部，在早春寒凉如水的夜晚，于歇手镇的四大块区游荡着。 由于处理堆积多日的公文的缘故，杜利安.橡叶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来大半天的外人，简直就是生活在此地多时的地头蛇，介绍着一栋栋要塞式兵营建筑时，能够把建造师的名字都说出来，对于建筑物的主人情况，更是如数家珍地详细分说。 “北境是贵族的，也是教会的。任何一块有主的领地，都应该有诸神教会的进驻，既是一份应尽的守护职责，也是作为制衡贵族的第三方势力，保护诸神的信徒。” “所幸的是，歇手镇是个新兴的小镇，暂时还没有进入北境大大小小的教会的视野，既然我来到这里，那么光辉之主的信仰必然会迅速扎根。希望不远的将来，歇手镇会成为我名下的教区，从小镇走出去的人，都会以信仰光辉之主为荣耀！” 来自橡叶骑士领的“旧部”，听到杜利安.橡叶的话，没有一个不为之动容，毕竟白衣教士说的内容有点惊世骇俗，他竟然试图独占歇手镇的信仰，这不是不可能，只是会受到无数阻力，会很难很难。 “相关筹备事务都在我为歇手镇领主处理公文时趁机准备好了！明天我就会在歇手镇中心广场，当众引导潜在的信徒归信。人，没有信仰是不行的！” “旧部”们听到杜利安.橡叶都混到小镇领主的身边，能够处理相关的公文，心里都不免松了口大气，遥想当初在橡叶骑士领筹建时，有着领主父亲的支持，还不免受到抵触，都是些墙头草和投机者靠近过来。 现如今，白衣教士既然打通了此地领主的渠道，亲密地能够替领主出谋划策，想必传播光辉之主的信仰，在官方层面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以战士长葛烈亚为首的老人放下担心地先回去候鸟酒馆歇息了，龙脉术士谢尔顿等人还在闲逛，仗着手里有特许通行令的一点权力上的小小任性，顶着巡夜的镇公所卫队成员来来回回地扫视，逛了一圈又一圈，就像是与他们在捉迷藏似的。 直到晚上十点钟，年龄最小的谢侬都累地眼皮直打架了，这帮年轻人才陆陆续续地回到特意为他们留了侧门的候鸟酒馆，回到各自的房间安歇。 就在这时，魔法师迪恩等人才从建筑物的影子里走出，来到白衣教士的身边，杜利安.橡叶侧头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你们都考虑地怎么样？” “橡叶阁下，既然我们无法进入护教骑士团里，那么你将如何安置我们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白衣教士早就打好了腹稿，对于魔法师迪恩的疑惑，正色道：“我曾经在【折箭堡】与复仇教团有过相当紧密的过从交往，教团麾下的【黑手套】可是一支相当强悍的武装集团。参照复仇教团的结构，我也准备在歇手镇的光辉教堂背面，拉扯起一支活跃在黑暗中的精锐势力，就叫它为【守夜人】吧！” “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黑暗不存，则光辉毫无意义！黑暗之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有对手和敌人去占领。这是我创建【守夜人】的初衷，以及支撑【守夜人】这个组织存在的理论和理由。” “当然了，只要【守夜人】的组织成员信仰圣光之主，我并不介意你们使用魔法，奥术，又或者是自然法术以及其它施法体系。只要目的是好的，捍卫我主在地上的事业，那么我会相对地变得很宽容。” “【守夜人】的装备、开支、人员招募、各种任务，我都会尽最大努力一肩挑起。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技术还不错的炼金师，武器装备以及各种魔法道具、奇物方面，都有相应的储备。你们可以通过完成各种任务，得到重要的【信仰点】，用手里的点数，换取各种装备，甚至是新的法术或超凡奇物！” “目前为止，【守夜人】还没有开张，武库还不存在，更别说需要时间才能慢慢积累的各种储备。不过，凭着战役谷内部的失落王国，我相信很快就会筹措完备！我个人对此很有信心！” 白衣教士的封官许愿，在魔法师迪恩等人面前，描绘下对不远的将来，宏伟壮观的发展蓝图，由于逻辑清晰，调理明确，哪怕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引来面前这三人的觊觎目光，非常顺利地被挑起勃勃野心。 “野心！我最不怕的就是低端阶层的野心。恰恰相反的是，我更担心这些人没有追求。有野心就是有上进心，没有什么别自我奋斗，还能获得成功，更能挑起普通人的情绪的事情了。” 也对！大多数平庸之辈会归信光辉之主，可是一小撮职业者和冒险者，胃口早就被养大了，必须得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功，将他们纳入掌控之中。 这就是区别对待，分而治之的政治智慧。颇有穿越者自觉的杜利安.橡叶，伸出平平无奇的双手，却将日益繁荣强盛的歇手镇，轻易地收入掌握之中。 第63节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因信成义 候鸟酒馆的厨房为了应付每天从早到晚的顾客，不仅招募到四名技艺娴熟的大厨，就连切菜的帮厨和打下手的小工都有十人之多。 临近休息的时候，还能接到二十四人份量的招牌菜烤肉大餐，对于酒馆的厨房来说，不吝是一个相当大的考验，令四位大厨不爽的是，下了五成订金预约晚餐的豪客，见识过他们的手艺后，竟然提出“指点”的建议。 要不是看在即将到手的佣金份上，要不是看在豪客身穿诸神教会的牧师白袍的份上，几个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的帮厨肯定会在得到授意后破口大骂，当场让杜利安.橡叶难堪，弄得他下不了台。 可是，白衣教士的指点实在是闻所未闻，明知道厨师们收起面粉，竟然让打下手的小工找来食肉藤的块茎，用石磨反复碾过，挤压成灰白色的浆糊，继而过滤去少许杂质，在烧热的铁锅里快炒成褐黄色的干粉。 正是这些酸涩的粉末，涂抹在肥瘦相间的羊腩肉片上装盘，上蒸屉用猛火炊熟，飘荡出来的熟香，不仅没有羊肉的膻味，就连那些食肉藤的粉末都浸透晶亮的羊脂，变得异常可口，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见识过杜利安.橡叶的手段后，还是有大厨不服气，特意藏起了备用的肉块，谁知白衣教士仅仅烦恼了一会，就灵机一动地指点着帮厨，将不用的羊板油切条，剁成寸丁小块，下铁锅用凉水煮熟，再转到小火熬出香喷喷的一锅热油。 紧接着，还未熬出所有油份的油渣，用漏勺捞起沥干放凉，趁机打散十七八个鸡蛋成液，将油渣沾了生冷的蛋液，再在某个打下手的小工“找到”的面粉里滚了几圈，放进小火温着的油锅里煎炸，就成了鲜香酥脆的小酥肉。 如此神乎其技的烹饪技术，连最后一名大厨都抛弃了职业坚持，矜持地吃了一块后，眼睛猛地瞪圆，放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往嘴里不停猛塞，又因为没有嚼透，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至此以后，候鸟酒馆的厨房对于杜利安.橡叶来说，就再无一丝阻力，哪怕鸡丝羹交由帮厨准备，他也仅仅下了几个泪滴状的火焰辣椒而已，并没有呈现出独一无二的手法，回归到到自己是顾客的本分上。 谁都知道厨房向来有留菜的习惯，白衣教士的“旧部”在酒馆大厅一角大快朵颐的时候，剩下来的菜品被几个大厨们分享掉，哪怕他们在之前的试菜时，早就吃地很饱了，却还是没有放弃圣光牧师亲自指点的美食。 由于大厨们都在享用过后感觉棒极了，就没有人去追究某个打下手的小工，冒着被开除的风险，给白衣教士献上藏起来的面粉的责任。 可是这位猪倌出身的小工约克，早就被杜利安.橡叶人前不显山露水，事实上远超寻常的厨艺折服了，他特意来到酒馆大厅，听到白衣教士的追随者们高谈阔论，对于明天的所谓晨祷和所谓的归信仪式倍感好奇。 于是，揣着旁人难以理解的信任，厨房小工约克早早地回到候鸟酒馆的柴房歇息了，背靠着贴地而过的烟道，感受着一波又一波传来的热意，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累地直接和衣而睡，根本顾不了身上那股积压多日后汗水发馊的臭味。 翌日凌晨，天色刚刚被初升的朝阳擦亮，厨房小工就听到有人下楼的脚步声，尽管他们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可是小时候经常在森林里牧猪的约克还是警觉地苏醒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掀开缝缝补补尽是补丁的被子，迅速坐起身，找到被地热烘干的靴子，皲裂后遍布一道道口子的脚后跟顺势伸进去，听到脚步声离开酒馆，他来不及整理被窝，伸手拄地借力猛地站起，慌乱地跑了出去。 候鸟酒馆距离小镇中心广场并不远，厨房小工跟着队伍的后面，看上去就像是其中一员似的，警觉的龙脉术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面之缘的酒馆雇工，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 当队伍来到广场西面时，早起的镇民往来穿梭，好奇地投来观注的一瞥，譬如去早市卖菜的小贩，踏着晨光敲钟的镇公所卫队成员，药剂房里擦试管的小职员，倾倒煤渣的铁匠作坊的学徒等等。 白衣教士早就在小广场的西面等候多时了，约克在人群队伍后面探出头来，看见杜利安.橡叶专心致志地雕刻着磨盘大的石头，上面是各种宝石充填的太阳以及周边放射出去的长短线条，正是光辉教会的太阳圣徽。 “我注意到，歇手镇至今没有统一的时间标准，就借用今天的晨祷仪式，赋予我主的太阳圣坛，以观察日影计时的日晷之用。” 随着刻刀在未竟全功的线条上铲走一抹碎石粉，雕刻完最后一笔的太阳圣坛，约克估计至少有三百多磅，却被白衣教士单手拎着站起，恍如无物地往前走，来到广场正中轻轻地放下去。 当朝阳的曦光照在歇手镇上，金红色的阳光从房顶滑落，照在太阳圣坛上，所有镂空后的线条，凹陷的沟槽，都因充填满了阳光而熠熠生辉。 “赞美我主，我主至高无上，您是往昔、今夕、未来永在的太阳，赞美驱散黑暗的破晓者，金色光辉的面目璀璨者，法律的捍卫者、维护者，公正的裁决者……” 随着杜利安.橡叶的太阳礼赞，约克发现白衣教士的追随者纷纷双膝及地，双手十指交扣，低下头，面对太阳升起的方向，光辉灿烂的太阳圣坛，默默地吟唱着相同的赞美词。 一股神圣的气氛油然而生，距离最近的厨房小工感受到莫名的压力，或者是被感染了，也是自发地跟着模仿，闭上眼睛，念念有词地将太阳礼赞背了一遍又一遍。 周围往来的小镇居民，大多数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不知不觉地跟着跪了下去，尽管身在不同的地方，距离或远或近，却还是跪了下去，面朝太阳圣坛，任由暖烘烘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早起后渗透进身体里的早春寒意。 杜利安.橡叶知道光辉之主的基本盘是贵族和统治者，不过这位伟大神力掌握着完整的太阳循环，是不可不扣的太阳神。 在自然界和大部分人类的日常生活中，太阳是必不可少的主要光源，能够吸引靠天吃饭的广大农夫和耕种者。 在一座新兴小镇，贵族秩序还未彻底成型的当下，白衣教士瞄准的信仰群体，正是这群托着整个社会运转的基石，即所谓的底端阶层。 至于像候鸟酒馆的约克，没有别的机缘，就是泯然于人群之中的普通人，一辈子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凡人。 可是，当他发现杜利安.橡叶的超然不凡，被莫名的机缘吸引着，主动向光辉之主靠近过来，太阳圣坛立即注意到他的存在，随着一缕阳光洒进约克的心里，莫名的联系就此结成，甚至不需要白衣教士耗费自己的圣光本源加以维护。 类似于约克这样的人还有不少，统统都是灵感敏锐，却没有任何门路，郁郁不得志的普通人，因为接触到面目璀璨者的光辉，感受到教会的信徒毫无阶层差距，都是平起平坐的兄弟姐妹，立即抛弃以往不信神的坚持，自发地主动改信。 杜利安.橡叶欣然着看着信仰之弦，从无到有地联系成形，心里颇有成就感地叹道：“将一群无信者、浅信者、泛信者，转化为光辉之主的信徒，在某种程度上份属于【救赎】。由我而来的新的神之权柄，在新的领域开辟出一方天地，公正的我主，定会记下这笔功劳。” 约克看到站在太阳圣坛前，身披荣光的白衣教士，宣读着光辉之主的教义，并没有太过于繁琐晦涩的法律条文，仅仅以一句遵纪守法轻轻带过，反而着重强调太阳的重要性，毕竟无处不在的阳光，对于小镇居民日常生活来说，可是必不可少，不可或缺的光源。 任何正常的生产活动，没有太阳可是不成的，要不然晚上有星月之光，工场作坊不也是早早收工歇下了，而不是催促着工匠继续赶工干活。 就这样，晨祷仪式和初信引导都顺利地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分享圣餐的时候。 约克看见仪式的主持人杜利安.橡叶取出一个澄黄色的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面饼，分给他的追随者享用，他也赶紧起身，快步走过去领取。 “这是我主的赐予，神圣的食粮，能够满足一天的需要，让你们不至于辛劳工作后，在不堪重负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随着一个个归信的信徒靠近过来，约克注意到白衣教士伸手进口袋里取出一块块面饼，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那个小小的口袋就像是连着一座仓库似的，源源不断地取出食物，却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简直就是奇迹！” 可怜又可爱的酒馆厨房小工，碍于见识有限的缘故，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连接着一个比较稳定的半位面的空间袋的存在，内心震惊地无以复加，对于光辉之主的信仰，竟然又坚定了三分。 约克毕竟是个半大小子，有丰富人生经历和随着时间积累下的深厚阅历的小镇居民，就没有那么容易糊弄了。 不过，当他们领取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神圣的食粮，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发酵的普通面饼，可是一口咬下去，不说入口就化的极致口感，那一股温和的暖流顺势下肚后，整个人暖洋洋地就像是浸泡在热度适中的温泉里，愉快地灵魂出窍，直接脱离主物质位面，来到光辉之主的神国里。 在农人眼里，一望无际的麦田，泛起金黄色的麦浪，一日三熟的麦子，被辛勤的农夫飞快地收割完毕，碾子磨成的面粉，烤成香喷喷的白面包，就着香气扑鼻的果酱和蜂蜜，吃地满嘴是油。 在职业者眼里，神国到处都是金灿灿的武器装备，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和骑士，不停地战斗着，哪怕战死沙场，也会在一座座殿堂里，很快地复活过来，再次投入到战斗中，磨练着自己的战技。 在其他人眼里，神国就是自己最向往的理想之地，所有一切的愿望都能实现的完美国度。 杜利安.橡叶对此早就有所预料，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当神圣的意志转过来，他直言不讳地道：“这些初信的信徒，根基还很浅薄，还没有经受过真正的考验。给予他们适当的美好愿景，哪怕是色彩缤纷的幻象，正是目前阶段最恰到好处的安排。” “唯有真正的信徒，才能看见神国的真相！毕竟，妄想着想要看见神国，看到神圣的信仰之源，听到我主的神音，是偏离正信的邪恶之道，自然不能见到神祗的真相。” “唯有放下偏执的想法，行走在神的道路上，践行我主的教义，指导自身的日常生活，久而久之，才能逐渐靠近我主，才能成为真正的信徒。” 神圣的目光微微一动，显然是对于杜利安.橡叶的解释颇有感触，毕竟白衣教士揭示的正是真正的信徒应该走的道路。 至此时开始，杜利安.橡叶在北境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的权限又提升了一阶，能够接触到红衣主教才有资格学习的教典，他的神术位也随之暴增，可以和苏利斯修道院的院长红衣主教伽泰玛阁下掰一掰手腕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浪漫之约 一夜之间，歇手镇迅速崛起光辉之主的圣坛，且有相当数量的小镇居民归信，在实力暴增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率领下，通过“旧部”初步搭建起组织框架，已然成为相当有活力教会组织。 以镇公所为首的小镇管理层，碍于幕后掌权者【豪门毒花】娜塔莉.斯通有意无意的放纵，不得不表现出宽容的态度，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拿到足够的利益，至少镇公所卫队的编制扩充，已经顺利地拿到手里。 白衣教士对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借助太阳圣坛积蓄的圣力和光辉，一口气净化了超过五十件，来自战役谷深处，失落王国的邪祟奇物，一下子获得了大量金钱物资和人情，总算是用实力征服了一大批心高气傲的冒险者，在业内得到广泛的认同而站稳脚跟。 战士长葛烈亚挑选了部分有潜力的年轻信徒，通过压榨体力的严苛训练，同时补充大量精食，在短短的七天时间内，交出了一份令杜利安.橡叶满意的成绩单。 总数超过二十的小镇居民，顺利转职为一阶民兵，比较熟练地掌握剑盾格斗技，以及攻防一体的双层圆环战阵，能够围攻格杀十级左右的精英剑士，或者在围攻下妥善地保护住核心的重要人物。 当然了，这群一阶民兵并非光辉教会在歇手镇的主力，以龙脉术士谢尔顿为首的【龙裔儿童团】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尤其是拥有特殊能力【谢肉祭】的谢侬，可以将自身的负面状态，化作龙息飞弹疾射出去，攻防两端都相当出色。 至于【十夫长】谢洛夫，通过血液形塑出液体怪物作为肉盾，数量早就突破十头的限制，准备向【百夫长】进化。 在拥有洞察真相的眼睛的谢尔顿率领下，草创的【龙裔儿童团】甚至深入到失落王国的内城，带了三只被打残的宝箱怪出来。 当这三头在高浓度的负能量环境中异化的宝箱怪，暴露在神圣的光辉中时，被迫吐出了压箱底的王牌，全身珠光宝气，其中不乏魔法道具，譬如火焰飞弹戒指和活化绳，全副武装的傀儡殭尸。 可是，这样做丝毫抵挡不住圣光对它们的净化，被宝箱怪杀死而吞噬的冒险者尸体蜕变成的傀儡殭尸，反过来被龙脉术士当场碾碎，爆出了不少经过鉴定后，拥有腐化普通人意志的魔法道具。 杜利安.橡叶对于年头足够久，都快进化成精怪的活化绳颇感兴趣，保留其灵性地将其净化后，这头狡诈如毒蛇，襄助宝箱怪勒死、吊死不知道多少人的“绞索”，成了白衣教士捍卫法律的利器。 毕竟，以杜利安.橡叶现在的权限和地位，凭着体内的圣光源泉，制作出法律领域的圣物，并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脱口而出一句“绳之以法！”，缠在白衣教士手臂上，被宽大的袖袍遮掩住的【法绳】，就会势如毒蛇出洞地凌空扑击，将杜利安.橡叶目光锁定的人或物，以惊人的速度捆绑成粽子，限制住所有一切的动静。 时隔七天的再次拜访，一举一动都被有心人观注的白衣教士，来到拥有【岩石城堡】之称，斯通夫人的要塞式别墅里。 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早就有斯通家族还未出嫁的女儿担任机要秘书而得到妥善的先期处理，她似乎得到娜塔莉.斯通的提点或是特殊的培训，已经对歇手镇的公文重要和紧急程度有所了解。 正因为如此，小镇的事实掌权者【豪门毒花】并没有毫无头绪地忙碌，有了大把空闲的时间，尤其是那些待处理的二三四挡公文，被杜利安.橡叶处理地干干净净后，她更是松了口大气地笑了。 白衣教士放下最后一份事关税收的审批件，提醒道：“人活着，除了死亡，就是税收！歇手镇的税收可是相当的少，这对于日益膨胀的管理层非常不利，会催生出很大的财政赤字，毕竟我们的事业尚且处于草创阶段，开支方面哪怕能省则省，有些地方该用钱还是会掏空钱包。” “税收这一块，份属于财政大权，是绝对不能松手，不能分权、让渡部分权利的核心领域，也是你必须牢牢掌握的三种权利之一。” 娜塔莉.斯通没有让机要秘书离开，带着请教的态度反问道：“上一次，你还跟我解释，人事权和财政权必不可少！怎么现在又多出新的权利？” 杜利安.橡叶没有隐瞒自己的本意，正色道：“用政绩考核来擢升和降职小镇的管理层，即公正地惩罚，是你掌握人事权的原则。实际上，打开底层平民向上走的渠道，才是真正的目的。这样做，会激发出他们拼命工作的热情！” “其次，拥有财政权可以让你掌握所有人的钱包，哪怕是有名无实的领主，也不会放弃的一项权利。不过支撑这项大权，必须拥有强大到压倒一切的武装集团。” “目前为止，斯通家族派来支持你的家族骑士，的确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却不可以过度信任。毕竟，他们服从的是家族的意志，维护着斯通家族的利益，而不仅仅是你的命令。” “所幸的是，光辉教会的护教骑士团初步建立，凭着我和你的亲密关系，他们就是你的权利基石。毕竟，谁都会为了利益有可能背叛你，唯独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话说到这个份上，来自斯通家族的女性机要秘书早已动容了，她早就猜到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与主家的堂姐关系不一般，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 娜塔莉.斯通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可是自己的男人质疑家族给予自己的支持，让她的内心很不好受，反唇相讥道：“如果教会让你离开我，撤走对我的支持，那么我不是什么都不剩下？” 谁知杜利安.橡叶早就有所预料，脸上还是淡然的笑容：“正因为有这个可能性，我在小镇的教堂背面，为你特意建立起一支【守夜人】的势力。目前来说，还比不上拥有龙脉术士和大剑士的护教骑士团。不过，我相信不远的将来，他们定然可以独当一面！” 骤然间听到自己的男人，为了长远的将来考虑，给自己安排地妥妥当当，娜塔莉.斯通不争气的眼泪又在眼眶里乱转。 “没错！【守夜人】是独立于教会以外，属于橡叶骑士次子杜利安的势力，而不是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所有！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别！” 杜利安.橡叶神色坦然地说出了【守夜人】建立的三原则：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黑暗不存，则光辉毫无意义；黑暗之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有对手和敌人去占领。 “以上就是我创建【守夜人】的初衷，以及支撑【守夜人】这个组织存在的理论和理由。如果说拥有神品圣职的我身在教会的光辉中，那么【守夜人】就是光辉不在的黑暗中，维持秩序，守望和平的第三方势力。它属于我，也属于你。” “当然了，为了保守住这个秘密，我不会给你【守夜人】的名单，免得被窃取记忆的邪徒偷走。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指挥他们的信物，凭此你可以通过公开的渠道，从容指挥【守夜人】剪除对你的权利造成影响的对手。” 话说到这里，哪怕是不懂事的机要秘书，也听出了杜利安.橡叶的真正的本意，为了保护【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他可是会不顾一切的，尤其是“剪除”这个字眼，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可是谁都能感受到从一头迅速成长起来的巨龙牙齿缝里喷出来的致命寒气，可不是说笑的。 躲藏在浑厚的砖石墙壁后面，斯通家族的【密室骑士】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一旦自己接受家族的指令，试图将娜塔莉.斯通架空，那么自己第一时间面对的肯定是由正在被观察记录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递出来的，黑暗中的匕首！ 这句承诺比世上任何情话都动人心魄，情绪起伏剧烈波动的娜塔莉.斯通深呼吸几口气，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起身向紧随其后，看上去同时站起的白衣教士额首致以谢意，随后两人无比默契地坐下。 “目前来说，只要我不犯任何原则性的错误，家族是不会收回对我的支持。你的考虑很是周全，却未必为成真。” “其次，来自家族的【密室骑士】，已经有人对我个人效忠了，成为我的秘密封臣。按照贵族序列的潜规则，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他们不会听从家族的指令，只会惟我命是从！这一点来看，你是多虑了！” “最后……” 杜利安.橡叶知道自己的女人想要说什么，扬起右手露出掌心，开口打断了娜塔莉.斯通的话：“我就知道，我的女人不会如此被动。看来在修道院里潜心学习的这段时间，给予你整个人的升华。也只有像你这样自强不息，不断学习进步的女人，才能与我并肩前行！” 【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抿嘴轻笑：“我的身后是世俗贵族势力，你的背后是神灵的教会。我们两人走到一起，属于互帮互补的关系。我说，利益捆绑并不是绝对牢靠，互相扶持往前走，不正是当下北境最流行的政事教务融合自洽的最佳模式？” 白衣教士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净化后的奇物戒指，轻轻地弹指，戒指就凭空飞起，缓缓地落在娜塔莉.斯通的手里：“这是指挥【守夜人】的权戒！由我亲自注入圣光源泉，能够给你增加相当份量的【虚假生命】，小幅度提升你对元素法术的抵抗能力，几乎完全免疫低级阴影、暗影、死灵、腐化、瘟疫等负能量法术的伤害。” 娜塔莉.斯通立即明白这是一枚有市无价的奇物，为了制造出这枚权戒，自己的男人肯定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想到刚才自己反唇相讥的态度，她的心里就泛起歉疚的情绪。 原本【豪门之花】还想把戒指戴在左手环指上，可是这样一来不就向外人宣示自己名花有主了么，于是娜塔莉.斯通沉吟了片刻，还是戴在了食指上。 【北境戒指习俗：拇指戴戒指，非婚人士，掌握某种大权的权戒；食指戴戒指，宣示自己未婚，却已有了爱人，想要结婚；中指戴戒指，表示自己已订婚，或者有了爱人；环指戴戒指，代表自己已成婚，自己是已婚人士；尾指戴戒指，寓示着守身，不婚不嫁，守着戒律！】 第64节 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气，对于身负可怕的爱情诅咒，惟有自己可以无视，还能安然无恙，可怜又可爱的娜塔莉.斯通，开始真的喜欢上了。 “要不是捧冠者家族的势力，并不是区区一个【神恩眷顾者】可以忽视，再加上我不会犯【上一世】的错，被圣泰斯家族放逐，我早就拒绝伯纳黛特.泰斯小姐的婚约！” 杜利安.橡叶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豪门之花】娜塔莉有着一份男人的责任，他看着女人的眼睛：“相信我！我们的将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牵着你的手，一起慢慢地变老……”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夜战八方 战役谷外的歇手镇，一众野心勃勃的冒险者亲眼目睹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走进【岩石城堡】，不疾不徐地将“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推上前台，成为掌握小镇大部分权利的领主。 不说对【豪门毒花】根本看不上眼的高阶冒险者，就连失落王国的遗族成员都认为娜塔莉.斯通在得到外人的襄助后，已经影响到小镇管理层的势力平衡了。 当天夜里，就有三三两两的几条影子，行踪鬼祟地借助建筑物的影子，偷偷摸摸地接近【岩石城堡】，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甚至有希望藉此一举成名的黑暗游侠，以及在北境大地上四处流浪的独行剑客。 可是，当他们接近那座要塞式岩石建筑时，里面的欢声笑语骤然消失，就像太聒噪而被人掐住脖子的鸡鸭，紧接着就连灯火通明的大厅都在瞬息间熄灭了火光，一下子陷入黑暗中。 哪怕习惯于行走在黑暗中的半精灵游侠，也感觉到目标所在的建筑有些不对劲了，比黑铁还沉重的黑暗宛如厚厚的幕布遮蔽了自己的昏暗视觉，根本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他们又身在什么方位。 “目标由暗转明，反倒是我们浮出了水面，由藏身在暗中的匕首，转成明面上的炮灰！” 黑暗游侠已然明白，包括自己等一行人，不过是打头阵的可怜虫，后面肯定还跟着各方势力的精英，没准连冒险者工会都派出了精锐的杀手。 在一个冒险者为主的新兴小镇里，过于强势的领主实在是谁也不想看见的绊脚石，哪怕不走官方这条康庄大道，可是它就存在在那里，无论看到还是看不到，都有些碍眼。 “嘁！失去联姻这唯一的利用价值而被家族抛弃的女性，哪怕得到家族支援过来的私人骑士，又会强到哪里去？哪怕光辉教会的白衣教士是个话题性很大的传奇人物，那座小教堂也就草创七八天而已，增援过来的旧部还都是些老弱病残，怎么可能威胁到我们？” 抱着相同想法的人很多，可是当一位成名多年，在冒险者工会里注册的高级剑士，像是被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刺激到了，从藏身的阴暗角落里蹿出去，凭着注重爆发力的步法，纵身一跃，就顺利地翻墙进了【岩石城堡】。 可是，他连看见全副武装的对手，发出一声惊呼的声音都没有，就这样悄声无息地消失在陷入黑暗的建筑里，像是一滴水融入墨瓶里。 流浪的半精灵剑士如临大敌地抽剑出鞘，特意提前涂抹了墨兰草汁液的剑身，在星月之光晦暗晦明的早春夜晚，根本不会显露出一丝反光。 即便双剑在手，他还是有些隐隐不安，嘴里轻如蚊蝇地念念有词，别在披风下摆，用来稳定这件精灵一族的奇物【自然披风】的四枚银亮吊坠，立即腾空而起，在人前显露出游空剑刃的本来面目。 “不逊于纯血精灵的剑咏者，竟然凭着半精灵的血脉，领悟出剑刃之舞，这份天资真是惊世骇俗！” 黑暗游侠还是有些见识的，认出任由四枚游空剑刃在背后结成屏风，缓缓转动的半精灵剑士，很有可能借鉴了艾诺奥克大沙漠里的沙漠舞姬的舞刀术，融合自己获悉的精灵一族的剑咏秘术（残缺），才开发出如此不俗的本领。 可惜的是，双剑在手的半精灵剑士，仗着攻防一体的【剑刃之舞】，还是翻墙进入岩石城堡，仅仅惊呼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声息地消失了。 拥有与亡者对话的黑暗游侠整个人都不好了，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心头警铃大作地发出最高警戒，就连沉寂多时的大心脏，也不争气地剧烈搏动，连距离他不远的几个精英游荡者都听到了，羞赧无言的游侠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无地自容地想要找个地缝立即钻进去。 若说刚才还是欢快气氛的游乐场似的贵族别墅，此时陷入深沉的黑暗中，简直就像后退一步露出嗜血狞笑的魔王，优雅地如同一位绅士躬身施礼，可是他的本质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知道炮灰的胆气已经丧失殆尽，试图一举摧毁岩石城堡，将自命不凡的小镇领主娜塔莉.斯通从肉体上抹除的佣兵组织“绝凶虎”首领季默.申克，不得不站出来提振一盘散沙的夜袭者们的士气。 不过，往日里毫不掩饰的大嗓门也压低了不少，季默.申克双手抱臂站在街道正中，沐浴着暗淡的星月之光，笑道：“区区一座岩石城堡，哪怕深不可测的就像龙潭虎穴，可是它能淹死一头两头三头猪，还能一口气淹死我们几十号人？” 随着“绝凶虎”首领逐渐提高的嗓门，露出嗜血的獠牙后，追随他左右的精英佣兵们，信以为真地纷纷站出来。 黑暗游侠这才发现，除了赫赫有名的“绝凶虎”以外，还有“火风暴”和“冰山”两个冒险者团体，都是由高阶冒险者带头，一帮中低阶职业者追随，习惯以多欺少，擅长顺风仗的怂货。 反观被不怀好意的冒险者们团团围住的岩石城堡，至今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哪怕有不少魔法师砸过去十七八个侦测法术，譬如阅读魔法、侦测毒性、瞬息搜索、寻找陷阱、洞察先机等等。 转眼过后，岩石城堡的墙壁上，爆发出一阵阵魔法陷阱的灵光，幽暗漩涡似的食尸鬼结界、几十只骸骨之手钻出地面的死亡束缚，手持无形却能收割灵魂的镰刀的隐身魔像，纷纷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这就是岩石城堡吞下勇士的真相！心肠恶毒的黑寡妇，人如其名地在墙壁上布满了令人嫌憎的陷阱，她是到底有多害怕自己被仇人刺杀？上啊，弟兄们，一口气攻下岩石城堡，明天歇手镇就轮到我们说了算！” “绝凶虎”首领的话很有感染力，或许是与他的神秘血脉息息相关，听到这番话的人，包括火风暴和冰山两大冒险者的组织成员，都纷纷地拔腿就往前冲。 可是，当他们强行轰破了魔法陷阱，用叠人墙的方式，顺利地翻墙而过，就看见偌大的一座城堡前的庭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一道身穿带兜帽的避雨披风的瘦弱身影，由于帽檐长地遮住了他的双眼和鼻子，只有白皙的下巴露了出来，此时看见几十个冒险者冲进来，咧嘴露出一丝狞笑。 “我最喜欢下雨天，这是我的能力发挥到最大程度的好天气！托【猩红炼金术】的福，在我体内流淌的鲜血，充满黑铁的汁液，这就赋予我的造物和奴仆更加可怕的爪牙！” 此前从未见识过此人的冒险者，听到稚嫩如乳臭小儿的嗓音，忍不住想要发笑，可是身穿避雨披风的年轻人，右手轻轻握拳，随后伸开的手掌，食中二指夹着一柄黑黝黝的手术刀，在星月之光照耀下，仅仅露出暗淡的轮廓。 当锐利的刀锋横切过左手五指，喷射而出的鲜血，一滴滴洒落在城堡前庭的积水地面上。紧接着，迅速站起身的一头头液体怪物，让冒险者的哈哈大笑戛然而止，硬是噎在嗓子里，不敢吐出来，又吞不下去，脸色涨地通红，难受地就要死掉。 于是，看上去被几十号冒险者团团包围的困境，一下子颠倒过来，反倒是冒险者们被接近一百头液体怪物围住了。 在“绝凶虎”首领的示意下，五个擅长使用长兵器的低阶职业者分头扑向目标，雪亮的锋刃斜劈、横斩后，挥洒出匹练般的亮光，都被液体怪物的身躯阻挡。 哪怕去势再快的斧戟，一旦砍进目标的体内，也会受到重重阻力，很快地降低下来，甚至被液体怪物用身体死死地夹住。 也对！任何人在水里挥舞着兵器，肯定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阻碍，除非顺着水流的方向，反而能加快出招的速度。 可惜的是，液体怪物的体内根本没有任何流动性，深陷其中的兵器，甚至会被它们用力拖走，那是不下于两个成年男性的膂力。 发起试探攻击的低阶职业者松手还好，一旦被拖过去，恐怕下场会十分不妙。意识到刚刚出现的对手很不好对付的聪明人，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屋檐下的滴水，九十九下。水滴石穿之力，重在持久。在此奉劝诸位，小心脚下……” 说着意味不明有如箴言的话，身穿带兜帽披风的人忽然意识到两侧出现的危险，却根本没有分心旁顾，甚至有躲闪避开的意思。 来自火风暴和冰山两大冒险者组织的顶尖刺客，借助人群的掩护潜入阴影位面，轻松地避开液体怪物包围圈，迳自来到能力高深莫测的神秘人身边，再次回到主物质世界时，就向近在咫尺的目标发出必杀一击。 凝如实质的阴影能量先发而至，打在神秘人的身上，却像是羽毛落水似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 此时，两位顶尖刺客已经意识到目标并非待宰的猪羊，而是面对任何攻击都游刃有余的大佬，第一时间收招想逃。 可惜的是，他们两人距离得到【猩红炼金术】后能力突飞猛进的【百夫长】谢洛夫太近了，淅淅沥沥的雨滴在长可及地的披风上缓缓滑落的水流，突然爆发出一条水桶粗的蟒蛇巨吻，以惊世骇俗的速度将“冰山”佣兵团的刺客一口吞下。 “火风暴”冒险团的家伙也没有逃走，被一滩浅浅地刚好没过脚踝的积水爆发站起的巨型液体怪物伸出几十条水流鞭索团团捆住，快地就连他返回阴影位面的机会都没有。 “我都提醒过你们，我有九十九头奴仆，为什么你们会认为在我身边没有更强的造物？最强的大家伙，当然是用来保护我的王牌！它可是攻防一体，完美地毫无破绽……” “你的话太多了！”从岩石城堡刚刚洞开的大门深处，传出一句众人听来既熟悉又陌生的话。 仅此一句半是呵斥半是警告的话，刚才还冷若冰霜，眼看众人吃瘪就忍不住来了兴致，开始多嘴多舌的【百夫长】谢洛夫立即乖乖地闭上嘴巴。 九十九头液体怪物顺从造物主的命令，伸开双手朝三大冒险者组织成员扑过去，顶着接近癫狂的魔法师的法术洗礼，承受着冒险者们千锤百炼的战技，却连一头液体怪物爆碎陨落都没有，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地全部吞下。 合体而成的巨大水球呈半球形，却因为“绝凶虎”首领的疯狂自救行动，不得不露出硕大无比的头颅，还得伸展出水桶粗的双臂，才将这头拼命的凶兽压制回去。 藏身在暗处的杜利安.橡叶看到这一幕，暗道：“这家伙就像是沙鲁未完成形态的自爆模式！” 事实上，被液体怪物吞下后，大部分都口吐水花泡沫地快要溺水而死，唯独身上有相关魔法道具的魔法师们，轻轻松松地活了下来。 仅杜利安.橡叶见识过的就有鱼鳃草、潜水勋章、水下呼吸面罩等奇物，不过任凭这些魔法师们再狡猾，还是无法突破巨型液体怪物的皮膜。 “谢洛夫用【猩红炼金术】提前炼制的反魔法皮肤真的很好用！仅仅是些微的干扰，就能让一个个逃遁求生魔法都失去效果。有点野魔法区的味道了！” 骑士领主的次子杜利安.橡叶身为【守夜人】的首领，听到了一些风声，就故意设计了一个局，引得小镇里反对他的人纷纷付出水面，麾下旧部仅仅出动一位龙脉术士，就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冷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笑。 “别把他们溺死了！【守夜人】的傀儡守卫部队，还欠缺了这些高质量的素材。待会，把他们送到【蜂巢】，黑暗贤者丹迪阁下会好好利用这批不法之徒。” 【豪门毒花】娜塔莉.斯通漫步走出来，在所有藏在暗中的【守夜人】面前亮出自己的权戒，转头向自己的男人恳求道。 “你是白衣教士，你是圣光牧师，你应该呆在教堂里，在阳光明媚的白天，为歇手镇捍卫法律的尊严和地位，把充满血腥凶杀的夜晚交给我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独裁领主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橡叶看了娜塔莉.斯通一眼，婉言谢绝道：“你的建议，我不会允许的！至少目前来说，我已经顺利地把你推上歇手镇的领主之位，你的手上是牧养小镇居民的权杖，我可不想看见你的双手沾满仇恨的血腥，那些沉重的负担，就交给我一肩挑起！” 【豪门毒花】知道自己拗不过，想起刚才自己有些逾越身份和地位的进言，赶紧躬身表达自己的歉意。 经过这一晚的厮杀，三大佣兵组织的覆灭，暗流汹涌的歇手镇总算消停了下来。事实证明，拥有压倒性的武力的支持，“黑寡妇”娜塔莉.斯通才能如愿以偿地坐上小镇领主的位置，不会受到任何势力的钳制和挑战。 毕竟，那些反对者们都被【守夜人】的首领，心狠手辣的骑士次子杜利安.橡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场镇压，甚至反过来利用落在他手上的三大佣兵组织的成员，准备尽快打造出一支如臂使指的傀儡军团。 翌日凌晨，小镇中心的广场西北角，光辉之主的小教堂前，赶来参加晨祷的信徒多了一倍不止，其中大部分是普通的墙头草镇民，看到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如此利害，纷纷放弃了其祂神祗的浅薄信仰，一门心思地改为信仰光辉之主。 对于这些投机心很重的浅信徒，杜利安.橡叶并没有像传统的圣光牧师那般厌恶不已，只要确认他们都有信仰之弦通过自己连接上圣坛，或是小教堂里的光辉之主的神像，只要他们交出自己的信仰，就不会在乎是否真信或伪信。 杜利安.橡叶对自己耕耘的信仰土壤并没有太大的要求，毕竟歇手镇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新兴小镇，建立的时间加上冬末准备相关建材的日子，估计不会超过两个月，更别说被战役谷深处的失落王国吸引而投身过来，试图民间私人式考古发家致富的投机客。 “我当然知道，培养出一个个真信徒，才是教会内部圣职人员逐步提升的正途。可是，我最缺少的是时间。这片没有进入任何神灵的新兴小镇，我们不去占领精神和信仰领域，就会有其祂神灵在地上的使者前来占领。” “再说了，拥有小镇领主的支持，我就用淘汰的制度，逐渐清洗掉不信仰光辉之主的家伙，逐渐收拢向我们靠近的普通信徒，哪怕是别有用心的职业者和冒险者。” “你看，战役谷的深处幅员辽阔，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可以不断地探索。在此过程中，总会有人受伤，受到不可轻忽的伤害。如果他是光辉之主的信徒，就能得到我的帮助，一发治疗神术，或者一瓶充满生命力的圣水。”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现实会给那些心高气傲的高阶冒险者一个难忘的教训，让他们懂得如何尊重，能够出手拯救他们的人！” 简单的晨祷结束后，又是轮到分发圣餐的时候，白衣教士不知道从小小的口袋里掏出了多少雪白的面饼，直到满足暴增一倍的信徒的需要为止。 看着信徒们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充满圣光源泉的面饼，杜利安.橡叶心里很是满足地笑了：“我知道，这些人改信、归信都是为了利益。或许是想得到光辉之主的庇护，或许是不想没人欺负，就顺势加入一个组织抱团取暖。” “可是，贪图小便宜的这些人，在享用了掺料的圣餐后，哪怕他们不过是敷衍了事的混蛋，逐渐渗入他们体内的圣光源泉，还是会一点一滴地改变他们的身体，甚至是影响他们的想法，逐渐向我主靠近。” “这就是我为什么称呼面饼为神圣的食粮！每一块雪白的面饼里面，都灌注我的圣光源泉！他们啃食的不止是容易饱腹，滋养身体和心灵的圣餐，同时还在分享我的源泉。哪怕我拥有媲美红衣主教的神术位，其中的大部分都用在圣餐上。” 圣餐礼结束后，白衣教士目送感恩戴德的信徒们离开，看到乱糟糟的桌椅板凳胡乱摆放着，地上到处都是食物的碎渣，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走过去收拾一番。 很多信徒都是来了又走，像是逛商行买货的独行商，可是这一次有人留了下来，杜利安.橡叶仔细看去，那人不就是候鸟酒馆厨房里打下手的帮工约克。 “这个猪倌出身的小家伙，还不错！有点真信萌芽的态势了，没准能赶在教会总部的巡礼教士，在夏至日（圣日）大驾光临歇手镇时，用他去唬人！” 原本可以用神术使得小教堂内部焕然一新，可是白衣教士坚持亲力亲为，趁机活动活动手脚，才明白这活太累人了，的确有点磨练人的味道。 杜利安.橡叶和约克两人把小教堂扫除干净，又把桌椅板凳全部回复原位，然后在外面的吊井里打水上来，用抹布把窗台、吊灯上积累的灰尘都抹除掉，除了累得腰酸背痛，唯一的发现就是时间飞快地流逝，此时已接近中午了。 距离最近的候鸟酒馆正是两人午餐的不二之选，当约克掀开门口厚重的毡布走进去，酒馆吧台的酒保乍然看见厨房小工，忿忿不平地想要破口大骂，呵斥约克为什么不出现，不在厨房里帮忙。 可是，紧随其后走进酒馆的杜利安.橡叶，就像一支铁钳，紧紧地夹住酒保的脖子，让他一下子变脸失色，一肚子骂人的话都不得不吞咽下肚子里。 到处都是冒险者的酒馆大厅，刚才还高谈阔论，交换着各种靠谱或失真的小道消息，当他们注意到白衣教士进来后，喧闹沸腾地有如菜市场的大厅，瞬息间鸦雀无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静谧的诡异气氛让约克很是震惊，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走在前面很是小心翼翼，一副蹑手蹑脚的怂样，唯有杜利安.橡叶知道约克是狐假虎威，借了自己的威风。 于是，白衣教士旁若无人地穿行在人群之间，哪怕有高阶冒险者伸手指弹开了剑鞘，在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雪亮的剑光，他却依旧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着。 杜利安.橡叶毕竟是光辉教会的圣光牧师，让他吃点暗亏是被允许的，可是一旦有人拔刀相向，不说光辉之主的愤怒，就是教会的反击，也会让人间传奇心生绝望，被逼到无处可逃，最终授首毙命。 以“绝凶虎”为首的三大冒险者组织，在歇手镇有多少残党和关系密切的朋友，可以说数都数不清，可是白衣教士孤身一人走进候鸟酒馆，在一百几十个冒险者围观下，仿佛没事人似的惬意地走到地头，还伸手招呼约克坐下。 就凭这份胆量和格局，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位年纪轻轻就将偌大一座歇手镇掌握在手里的杜利安.橡叶，毕竟白衣教士明面上独占小镇居民的信仰，作为交换条件就是扶持“黑寡妇”娜塔莉.斯通这位北境上流社会的弃子上位。 “食腐的鬣狗群居打猎，只能吃点腐烂的臭肉。而兽中之王的狮子，漫步在兽群里，随意挑选自己猎物，总是能吃饱喝足。那群被吓破胆的冒险者就是拼死拼活才能吃上一口饱饭的弱者，孤高的王者总是独自前行，俯视自己的地盘，随心所欲地支配着一切。” 来自斯通家族的骑士长，伪装成普通的冒险者，藏在候鸟酒馆的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杜利安.橡叶，对这位声名鹊起的白衣教士，总算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如此才能为接下来家主的决断，提供必不可少的情报和准确的资料。 “照这样看，娜塔莉有了家族以外的强援，才把族长派给她的密室骑士，一个不剩的全部弃用。她就这样自信，白衣教士会为了她，默默无言地付出一切？” “我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很微妙。不过，从最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出身贵族序列最末一档的橡叶骑士的次子杜利安.橡叶，表面上看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一个为了自身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角色。” 第65节 “娜塔莉到底对白衣教士下了什么迷药？两人的利益捆绑基于世俗政务和精神信仰领域地互补互利，可是谁能保证歇手镇这座新兴小镇能够一直由娜塔莉掌权？至少选斯通家族的嫡长子吧！” 酒馆大厅里静谧的气氛，随着白衣教士伸手要来两份烤肉排和一大盆芫荽清汤，终于缓缓地恢复以往的热闹，哪怕杜利安.橡叶的背后空门大露，也没有一位与三大冒险者组织交好的人出手刺杀。 谁都知道白衣教士并不是小角色，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将几百号镇民发展成光辉之主的信徒，凝聚成一股不可轻视的势力。与此同时，他还招来旧部，组建成不知所谓的【守夜人】，却能完美地统治着歇手镇的夜晚。 这股可怕的势力，就成为破坏天秤平衡的砝码，让小镇的创始人，势力暗弱地不得不请家族派人来支持的【豪门毒花】，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歇手镇事实上的领主。 这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断然下令绞杀胆敢冒犯他威严的蠢货，毫不客气将他们炼制成傀儡，老练地根本不像是刚过成年礼的年轻人，而是鼻毛都修炼成白色的江湖老狐狸，政坛上常年不倒的老牌政客，独断专行的独裁领主。 身负特殊使命的斯通家族的骑士长，在得出白衣教士不好惹的结论后，不敢起身随意离开，而是细嚼慢咽地吃完属于自己这份的午餐，等到杜利安.橡叶起身离开后，他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毕竟，白衣教士走入候鸟酒馆，瞬息间令一百几十号冒险者鸦雀无声的威严，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失落王国的遗族对歇手镇寄望颇高，他们不会乐意看见从幕后走到台前的娜塔莉.斯通成为事实上的领主，基于世家豪门在这座新型小镇投入的力量还不够，他们只能通过向斯通家族施压，试图将“黑寡妇”搞下去。 可是，他们似乎忘记了，歇手镇到底是谁说了算。既不是娜塔莉.斯通，也不是不知所谓的，率领几十个民兵护卫的镇公所执事，而是表面上看平平无奇的白衣教士，现如今【守夜人】组织的正牌首领。 斯通家族的骑士长不能坐视其它家族误判形势，与杜利安.橡叶发生正面冲突，他决定用其它更合适的方式，力劝双方各退一步，空出谈判的空间，交换利益的余地。 “不过，我估计，杜利安.橡叶阁下恐怕不会轻易被说服！” 骑士长的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苦笑，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踢到铁板的人里面，斯通家族的人别太多。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审判真言 回到镇中心广场西北侧的小教堂，白衣教士捡起一个碎步捆扎而成的蒲团，盘腿坐在光辉之主的雕像前面，双手摊开放在膝盖内侧掌心朝上，沐浴着斜照进来的正午阳光，整个人熠熠生辉，简直与无处不在的光融为一体。 全歼三大冒险者组织的【百夫长】谢洛夫，用刚刚赚取的十五个信仰点，从自己的手里换走了【猩红炼金术】的中阶阵图和整套的炼金符号体系，显然是不满足于驾驭一百头液体怪物，准备向更高层次的境界做出突破。 “他的龙脉能力非常普通，却通过炼金术将自己的血液变得异常沉重，由此创造出来的怪物，不仅如臂使指地用地很趁手，就连那些液体怪物都变得更加可怕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逼近吸血鬼病毒感染后蜕变而成的【血仆】。” 杜利安.橡叶惊讶于【百夫长】谢洛夫的勇猛精进，仔细想了想后又觉得再正常不过。毕竟，在他的身上，橡叶骑士的次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谢洛夫的家庭出身，不过是平民！他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祖先，继承了自然系巨龙的血脉，繁衍传递至今，早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之所以能够显露出龙脉能力，而不是蜕变成正统的龙脉术士，或许与魔网彻底陨灭息息相关，适应纪元替换的大环境而有所进化。” 就在杜利安.橡叶在入定沉思中，目光转向另外两位【龙裔儿童团】的小家伙时，以歇手镇镇公所的执事为首的十四支失落王国遗族没有通名禀报就直接闯进了小教堂。 可是，在他们的视野里，偌大的一座教堂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明明有人看到白衣教士用过午餐后就回到这里，结果他竟然在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负责打探消息的镇公所卫队头目匹克，立即发现自己被十几道愤怒的目光射中，其中蕴含的怒火凝如实质，感觉自己被架在火山上烧烤，令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是否被点燃了。 一大群人的汹汹气势，原本冲着杜利安.橡叶而去，发现其本人并不在，转眼过后，这股好不容易凝聚共识而聚集的气势就倾泄一空，再也恢复不到刚才万众一心，共同进退的境地了。 毕竟，十四支失落王国的遗族，有混成豪门的世代贵族，也有勉强维持着门面，实质上内部空虚地很，甚至还有越混越回去的没落家族，他们彼此之间能够说得上话？ 若不是他们的祖先曾经以血脉的名义定下了可怕的盟约，这些家族在外有强敌的逼迫下，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再加上互相联姻，交织而成的异常繁复的关系网，未必在千百年后的今天，还能继续存在。 对于斯通家族的长女，上流社会的弃子，自我放逐的娜塔莉.斯通能够成为幕后的掌权者，诸多失落王国的遗族不过是看在她是最初的发起人，频繁地奔走联络各个家族出资出力的份上，勉强同意让这位麾下没有任何势力的豪门毒花作为名义上的领主。 万万没想到的是，娜塔莉.斯通在苏利斯修道院并没有闲着，不仅支持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成为光辉教会平民派的旗帜，还亲手捧出了不知所谓的【神恩眷顾者】杜利安.橡叶，接连不断地创造出一个个奇迹，成为教会的明日之星。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白衣教士早已成为“黑寡妇”的入幕之宾，统率着经历战火洗礼的直属部下入主歇手镇，这座失落王国遗族共同出资建造的新兴城镇。 以独占小镇居民的信仰为代价，填补了娜塔莉.斯通最缺少的值得信任的直属势力的空缺，并让她从幕后走到台前，不仅是名义上的领主，而且还成为既定事实的小镇领主，顺势抢走了最关键的三大权利！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几个真的蠢货！哪怕娜塔莉.斯通将大部分权利分出去，可是她牢牢掌握的人事权，财政权和所有权利的基础，最强大的武力集团【守夜人】，不仅把镇公所的威严扫落干净，还把王国遗族们派来小镇的代言人彻底架空。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地发火了，他就像是兽群中率先亮出爪牙宣示自己首领地位的雄兽：“该死的匹克！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活生生的人进了教堂，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你都会看走眼。你是怎么盯梢的？嗯！” 空有不俗的武技在身，并非出自豪门世家的匹克，被实力远逊于自己的贵族少爷怒斥地不敢开口，只能怯生生地往人群里躲避，试图蒙混过关。 看到这里，杜利安.橡叶实在是忍不住了，蓦然睁开双眼，原本空无一人，只有灿烂的阳光洒进来的教堂，缓缓地浮现出白衣教士的身影，他从未离开，仅仅地利用无处不在的光芒，令自己暂时在人前“隐身”罢了。 “我主圣像所在，信徒侍奉之地，岂能容许外人放肆喧哗。统统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所有未经允许就擅自闯进光辉教堂的失落王国的遗族，立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哪怕有人胆小地发出尖叫惊呼，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所有人都能听到白衣教士站起身，振动衣衫的声音，却发现不管自己亮出多大的嗓门，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见过世面的聪明人，已经猜出白衣教士用的是圣光牧师的【律令.沉默】，只是用神术的力量暂时封禁住自己的说话能力，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心情也就平复下来，不会继续暴露出自己的真实一面。 在这些人的带动下，甚至是双手强行按住，用摇头和挤眉弄眼示意安抚，越来多的失落王国的遗族从失去说话能力的惶恐不安中恢复正常。 “当我接触到我主的光辉，不分日夜地虔诚侍奉时，总有几只苍蝇出现，发出嗡嗡嗡嗡的噪声，实在是令我感到无比厌烦。换做以前，我只能默默忍受，可是我已然拥有施展神术的能力。于是，我立即手起刀落，哗啦一声……周围的世界清静了。我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平静！” 对于白衣教士借物比喻的说话技巧，在场的贵族子弟就没有几个不懂，都听明白了杜利安.橡叶的言下之意。 面对一位仅仅凭着一句话，就能施展律令神术，不论他们个人职业等级和血脉承载的贵族荣耀，一口气封住所有人的说话能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贵族有贵族的骄傲和骄傲的本钱，可是面对一位超出所有人预料以外的对手，哪怕是心高气傲的贵族也得表示出尊敬，这是力量至上的北境的生存法则，更何况杜利安.橡叶同时贵族序列的其中一员，而不仅仅是什么都没有的平民，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低头。 当白衣教士看到大部分失落王国的遗族耷拉下脑袋，心里自然是高兴极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仅仅扬手一挥：“懂得尊重强者，适当地有所表示，看来你们还不是无可救药的废物点心。请坐罢！”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贵族子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扯着，拽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靠背排椅，不轻不重地落下，蓦然发现自己的手脚无法动弹，简直就是被牢牢地捆绑在上面似的，失去了自由身和行动能力。 隐藏在其中的斯通家族的骑士长暗道一声不妙：“绝对不是律令神术，反倒有点像是圣光教会的审判厅裁决员用的【真言】！瞧着杜利安.橡叶的态度，对于小镇的王国遗族此次联合逼宫行动十分地不快，他根本不想谈判，而是准备用下命令的方式。这不是和谈，而是发号施令！” “我没空和你们玩上不了台面的贵族小圈子争权夺利的戏码！你们的家族底蕴太浅薄了，连以绝凶虎为首的三大佣兵团都未必比得上，而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被我手下的爱将轻松地全部干掉，所以别跟我谈什么条件，你们不配！” “你们最好是乖乖地在我制定的政务架构里干活，或许我还会看在拼命的份上，分一点城镇发展的红利给你们，毕竟你们背后的家族也有一定的实力，而拥有实力的人才能有说话的权利。没有一丁点让我重视的力量，你们也配与我平起平坐，也配与我讨价还价？” 白衣教士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简直绝了，斯通家族的骑士长如受重锤浑身一麻，还以为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深水城的法师领主，毕竟慈悯的银月女士不会如此咄咄逼人，她更擅长聆听和调和各方势力，寻求利益的共同点，而不是“自说自话”。 “在座的诸位会得到一些有油水可捞的肥缺！譬如伐木场，歇手镇至今为止还没有发出砍伐许可令，这就意味着伐木场的两位管事，可以肆意砍伐小镇周围的森林。” “其次是制碳工坊，尽管来源材料多是伐木场的枝桠和难缠的树根，不过由我改进的焖烧法，会得到比以往更多的高品质炭块，绝对是有利可图的行业。” “最后是家具车间，以及配套的蒸汽房，可以妥善地加工潮湿的原木，加快木材的利用周期，避免长时间阴干去掉多余水分带来的不必要损失。” “刨花和锯末等下脚料也有用处，我发明了一种炼金胶水，可以将锯末压制成木板，贴上刨花压紧后，可以卖给寻求体面生活的城市中产家庭，他们出得起价钱，且乐意追随贵族的品味，向高贵者的生活看齐。” 白衣教士条理清晰地讲完伐木场的产业链，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毕竟预期可见的颇为可观的收益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最后的家具业，其中废物利用的点子，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而这一切都得仰仗杜利安.橡叶的慷慨，尤其是他口中所说的改良版焖烧制炭法，众人心里毫无头绪的蒸汽房，以及至关重要的炼金胶水。 换句话说，白衣教士用金钱利益开价，准备收买失落王国的遗族，而不是刚开始那种咄咄逼人，把所有一切利益吃光抹净的态度。 有退让和利益分享，这就意味着谈判，至少让在场的贵族子弟们心里舒坦多了，明明是自己忍受不住利益的诱惑被收买了，绝对不是被杜利安.橡叶抓住自己的胳膊反压在背上强迫自己签下屈辱的出卖条约。 斯通家族的骑士长亲身体会这场不对等的谈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被白衣教士从头到尾安排地妥妥当当，就连最担心的冲突都消弭于无形之中，毕竟杜利安.橡叶掌握压倒性的实力，除了无差别的律令神术，还有绝对统御一切的【审判真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商业奇才 仅仅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白衣教士就通过利益诱惑，拉拢分化，挑起对手内部矛盾等手段，将携裹滚滚大势而来的失落王国的遗族在歇手镇的代言人统统镇压下去。 这份老练毒辣的手段，就连见识过人性黑暗面的斯通家族的骑士长都不免为之胆寒，区区一介骑士家族的次子，不过刚刚成年，连毛都还未长齐的小家伙，竟然将一大帮贵族子弟玩弄地股掌之间，简直不是人。 所幸的是，杜利安.橡叶的行动力非常快，一大帮被家族发配到这座新型小镇，郁郁不得志的贵族子弟刚刚回到各自的巢穴，来自小镇领主的砍伐许可令已经发出，并张贴在镇公所的公告栏里。 可惜的是，领主发出的许可令，并没有私人砍伐的意思，与此同时，小镇东北角迅速拔地而起的相当简陋的伐木场已经开工了。 以绝凶虎为首的三大佣兵组织成员，尤其是膀大腰圆，拥有一身蛮力的职业者，肢体木讷如同未上油润滑的生锈的构装体，抡起车轮圆斧砍伐合抱粗的参天古树，那叫一个精准快速。 “看样子！应该是火风暴里的战斧手巴鲁克，拥有野蛮人的血脉，结果却被【守夜人】制作成活生生的傀儡，被送来刚开张的伐木场，当作一件伐木工具。” 小镇冒险者工会的书记看了一眼，一颗心就沉入谷底，对于【守夜人】这个新兴组织的恐怖有了直观的认识，于是他头也没回地直接走了，留给其他人的就是一个略微佝偻，就像是一头被打断脊梁的老狗。 没走出多远，这位收取委托任务，登记冒险者缴纳任务凭证的书记员，一脚踩空坠落猎人布置的陷阱里，死于穿透其身体的十几根竹签。 可是，这位书记员的巅峰时期，个人挑战难度在十级以上，哪怕体力衰退，实力有所退步，也不至于被区区一座普通的陷阱弄死。 或许他的死因就是与三大佣兵组织走地太近，有意无意之中地泄漏了太多的秘密，哪怕是冒险者工会本身，都对此事讳莫如深，仅仅是派出几个代办员，前往伐木场外的雪地，简单地收殓了书记员的尸体。 没有人在意一位上了年纪的冒险者工会内部工作成员的死活，迅速开张的伐木场拥有一批相当高质量的伐木工，他们不知道疲累，不会抽空躲懒，不会抱怨薪水太少，始终一言不发地挥动斧头，以惊人的速度积累着伐木场的木方总量。 凭着拳头足够硬，腿脚足够长的优势，打败了一大群竞争对手上岗的两位伐木场管事，尽管鼻青脸肿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没有人敢笑话他们两人。 一根根削去多余的枝桠，由大力士似的运输队搬运回伐木场的原木，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根根光泽明亮的金条，看着原木放在架子上，由专人拎着刮刀，刨走多余的树皮，露出白嫩的树干茎身，散发出清新的木头气味。 还没等他们享受个够，就有刚刚成立的制碳工坊派人过来接洽，带走了多余的枝桠和树根，准备在白衣教士指点下，用改良后的焖烧法制造出更多的高品质炭块。 “一群手下败将！” 两位伐木场管事目送鼻子流血，不得不用纸条强行塞住的贵族子弟离开，总算是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正是这条产业链的上游，掌控着绝大部分货源的最大供应商。 与此同时，迅速建立起来的蒸汽房，或者可以称之为烘干车间的建筑物，也在小镇外围的空地出现了。承受原木重量的铁架早已到位，蒸汽锅炉直接在施工地现场制造出来，并连上了山泉水。 一众贵族子弟亲眼目睹白衣教士伸出一根手指，放出璀璨夺目的强光，竟然将厚厚的铁片连接在一起，对于杜利安.橡叶所说的【圣光炼金术】感觉高深莫测，竟然被吓地呐呐无言。 烧锅炉的材料，一开始是柴禾，后来直接上制碳工坊的炭块，火力那叫一个猛，尤其是进料口下面的通风管，直接连上了脚踩式风箱，火焰燃烧充分所爆发出来的热浪，仅仅是一丝余波，都让人头发焦枯，浑身冒出白烟——都是人身上的汗水。 杜利安.橡叶脚不沾地来到产业链的下游，距离蒸汽房不远的家具车间，第一批烘干后的板材还有烫手的余温，在白衣教士的指点下，用划时代的榫卯结构，打造出一座座方盒子似的平板房。 没错！对于歇手镇来来去去的冒险者来说，没有什么家具比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更有价值，更能打动他们内心深处的软肉，为此掏干净所有积蓄，支付这笔费用的商品了。 在小镇外围逐渐扩展的空地上，简易的平板房就是到处流浪的冒险者最值得拥有的财产，只需要额外缴纳一笔土地出让金，他们就能成为歇手镇的居民，享受居民的所有待遇。 【小镇居民享受待遇：医务站的专职医师的半价医疗（医保），享受平价的送菜上门服务（团购），享受逢年过节的消费券（补贴）等】 当然了，拥有一座空荡荡的平板房是绝对不够的，选择定居歇手镇的冒险者，还得掏钱购买一些座椅板凳等日用家具，垒砌一座厨房，至少是简易灶台，不至于蹲在地上用餐。 一张宽大的卧床必不可少，哪怕冒险者们餐风露宿在野外，睡习惯了崎岖不平的地面，可是铺垫兽皮褥子，盖上一身羽绒被子，也是他们乐意为此掏钱的额外享受。毕竟，没有人会拒绝高品质的生活。 等到冒险者成家立业了，平板的屋顶就未免有些不够了，家具车间特意推出的尖角屋顶，搭配带窗户的阁楼，正是未来呱呱落地的家庭新成员的地盘。 为了防止脚步声影响到成家立业的冒险者的夫妻生活，天花板配套隔音夹层也是必不可少，加上可以升降的楼梯，隔层还有储物间的作用。 容纳最多贵族子弟的家具车间里，一众被白衣教士的生意经折服的家伙，早就服服帖帖地单膝跪在地上，掏出笔记本和蘸水硬笔，用速写符号记录下杜利安.橡叶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无伤大雅的笑话都不放过。 这些本事在某个家族里，可以称得上是嫡长子才能被允许传授的绝学，可是白衣教士丝毫没有吝啬地全盘传授，怎么可能会感动不了这些往日里在各自家族郁郁不得志的家伙。 “我不喜欢冷冰冰的钢铁！它们太结识，太耐用了。我更喜欢用木头做材料，尤其是赶工期，急速烘干的木材。它们制作出来的家具，往往用不了两三年，就会崩断裂开，变成一堆碎片，迫使买家不得不重新购买，这就是让我们的事业蓬勃发展的关键点。” 这句话实在是太重要了！厚颜无耻的斯通家族的骑士长强行令自己留下来，果然听到了至关重要的“关键”，内心涌现出狂喜，心里疯狂地咆哮。 “这简直就是商业买卖的真理！” 杜利安.橡叶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家具车间也得制作出一些精品，譬如蒙皮的沙发，里面充填蓬松且富有弹性的鬃毛，可以让人躺下睡觉，坐着惬意地谈话。你们不妨想想看，会客的前厅，几张沙发围在一起，中间是四方桌，就可以让主人和客人玩一把昆克牌！” 就在众人对昆克牌这个新词疑惑不解，挖空心思的回想着任何有关的游戏规则时，白衣教士的右手轻轻翻转，再次反掌朝上时，露出了一副纸牌。 “总共有五十四张纸牌，牌面是我精心制作的人头牌，包括五十二张正牌，以及两张王牌。其中三十张是失落王国家族派来小镇的诸位，其余二十四张是各个佣兵团的高阶冒险者。至于最大的两张王牌，就不用我亲自解释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小王”竟然身披荣光的白衣教士，反观被杜利安.橡叶翻转牌面的“大王”，却是【豪门毒花】娜塔莉.斯通。 “游戏规则很简单！由我亲自设计的玩法有两种，一种是用来消遣，虚度时光的朋友式玩法。另一种就是相对来说比较难，看重各位演技、运气，谁更擅长用诈唬、欺诈手段，才能胜出的博彩式玩法。” 在歇手镇这片新兴热土，还有什么比居民迅速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存在，更能刺激虚荣入骨的贵族子弟。 第66节 杜利安.橡叶早就看穿了这群废物点心，大多数都是与自己相差无几，即所谓的贵族家庭里的次子和其他没有继承权的旁支家族成员。 一方面狠狠地打压他们的脾性，碾碎他们的心气，另一方面用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进行收买，又给予他们抛头露面的机会，实在是将威逼利诱运用地出神入化。 哪怕有聪明人，譬如斯通家族的骑士长，能够洞悉白衣教士的手腕，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哪怕真的点破了，又会有多少人追随他的脚步，一切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是浅薄的如此可笑，都是苍白无力地让人捉急。 再说了，与其让某个失落王国的家族独占歇手镇，导致实力暴增而影响到至关重要的平衡，反倒不如由得被【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牵制影响到的白衣教士，以光辉之主的名义管理着歇手镇而贡献出他远超常人的智慧和谋略。 别的不说，仅仅是一张砍伐许可令，就牵扯出一整条产业链，不知道营造出多少有油水可捞的位置，可以安排下不知多少没有着落的贵族子弟。 就这一条，没有人能撼动【商业奇才】杜利安.橡叶的地位，大多数出人出力出资源的贵族，没有几个愿意和社会底层平民打交道，既然有白衣教士出面，哪怕他个人吞下很大一部分利益，胃口总是相当有限的，大多数经营小镇的红利，到后来还不是落在豪门世家手里。 正是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失落王国的遗族们才出资建立歇手镇，并容许无数冒险者冲进埋葬先祖骸骨的失落王国王都故地，搜刮着所有一切值钱的玩意。 对于贵族来说，缅怀祖先的丰功伟绩是一码事，额外利益的获取，榨取冒险者的剩余价值又是另外一码事，至于其中涉及到的种种阴私隐秘，让不相干的知情者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又不是没有干过。 拔地而起的“样板间”，某个被挑选出来的幸运儿，成为人口流动日益频繁的小镇，解决常住居民稀缺导致税收不易难题的必由之路，在事实上的小镇首席政务官杜利安.橡叶看来，小镇外面的郊区别墅群，也算是抵挡外来侵袭的防御体系的一部分。 “我真想看到大批敌人入侵，一把火点燃木质平板房，烧成一片茫茫白地，真干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幸运金币 随着冬去春来的季节交替，渐渐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的荒野怪物们，自然是不敢轻易冒犯壁垒森严的大城市，对于防御守备体系逐渐成形，就像是带刺的乌龟壳似的大型城镇，一时之间难以攻下，也不得不选择放弃。 于是，歇手镇这座新型小镇就成了月夜狼人、沼泽妖灵、夜骐、女妖等长期在荒野游荡的怪物看中的一块肥肉。 若说小镇外围的防护墙，由鹅卵石和粘土夯实锤硬的墙壁是一条分界线，那么付出半生积蓄连地皮带木板房一并买下的冒险者，就成了这条线以外，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就像是初生婴儿般，待在冰天雪地里的弃儿。 沐浴着圆月的清冷月光，一个外形与普通人毫无差别的人类，体表的毛发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疯狂地滋生着，甚至发出“嗞啦嗞啦”粗麻绳子使劲绞动的声音。 平平无奇的面部五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往外拉，吻部逐渐突起往外变长，獠牙变得很长，牙尖甚至泛起一抹淡淡的血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狼。 在这头月夜狼人的独特视野里，小镇外围的空地上，如种蘑菇似的几十座木板平房，实在是乏善可陈地有些可笑。 就凭这种厚度的木板，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荒野怪物的爪牙，怎能保护住里面的主人免受伤害。 就在这时，一位左手五指轮流起伏，缓缓地转动着一枚金币的年轻人，右手持着一把古怪的手弩出现在月夜狼人的眼前。 “幸运金币？” 转生为被黑夜女神祝福，被月亮女神诅咒的月夜狼人前，它曾经是阅历丰富的鉴定师，一眼看出对手手中的金币是何种货色。 理智的人性在劝说：别招惹到手持幸运金币，在脱手遗失圣物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哪怕概率很小的事件，都能非常出色完成的家伙。 可是贪欲炽烈的兽性本能却驱使着月夜狼人尽快出手，抢在同行之前，把只能影响到机运，并不能改变绝对实力对比的幸运金币，从一介普通人的手里抢过来。 就在月夜狼人不顾一切地撒腿狂奔，沿路掀起十几道高高跃起的烟尘时，手持“幸运金币”的龙裔谢尔顿，看也不看地直接扣动扳机。 被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添加擒纵机构，进化成连珠速射弩的武器，以惊世骇俗的速度，一口气将十二支箭矢疾射出去。 哪怕月夜狼人察觉到致命危险降临，立即交叉双手护住面目，双手小臂外侧，还是不可避免地插着五六根短柄无定翼箭矢。 要不是它提前绷紧手臂的肌肉，由冷钢打造而成的箭头，肯定会贯穿小臂，哪怕伤势不重，很快就会愈合，它的臂肌和血管肯定会被绞地一团乱，让它最得意的爪击威力大打折扣。 月夜狼人看到对手射光了一匣子的箭矢后，伫立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心里就暗爽不已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箭矢涂抹了特制的毒药，比见血封喉的箭毒木还管用，哪怕月夜狼人的生命力超过普通人十倍以上（拥有精英怪模版），十一支剧毒箭矢一起发作，当场麻痹掉猎物的心脏，令它一口气吊不上来，缺氧的脑子瞬间停机，往前一头栽倒在地上，口鼻呼吸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仅仅三息时间，月夜狼人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有摸到，直接倒毙在长途奔袭的路上，死地没有丝毫价值。 “关乎神的祝福和诅咒！月狼的身体很有研究价值，来人啊！把它的尸体给我拖过来！” 话音刚落，被黑暗贤者丹迪阁下亲手炼制成功的傀儡士兵，立即往外冲出两个擅长长兵器的家伙，其中一个投出尾部带细小锁链的标枪，另一个则是手持十二尺钩镰枪。 两个战斗傀儡默契配合，就把大腿被标枪钉穿的月夜狼人，直接拖拉到身边，谨慎地捆缚住手脚，抗在肩膀上，直接返回到主人的身边。 【守夜人】的首领，“圣盾”杜利安仔细察看过一遍后，一脸嫌弃地甩在地上：“什么黑夜女神的祝福，月之女神的诅咒？都是以讹传讹的笑话！月夜狼人身上一点奇异的特质都没有，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沐浴圆月光华，就会从人类变成狼人，生命力大幅度暴涨，平民的模版，会被精英怪物的模版取而代之！” “如果镇公所的卫兵，尤其是光辉教会的信徒转职的民兵，都能生命力暴增十倍，转化成精英怪的体质水准，那么我将拥有一支强大到压倒整座小镇的势力。” “不不不……不行的不行的！光辉之主是洁净的神祗，如果让脏兮兮的狼人成为祂的信徒，我主肯定会劈下一道雷，把我殛成焦炭。” “还是交给【守夜人】负责！无论是研究成果，还是最终的狼人变化药剂，都应该由待在黑暗中的组织享用！” 紧随月夜狼人而来的是一团黝黑的淤泥，就像是一滩河水似的，飞快地从高处呼啸而下，却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自以为自己的渗透有如水银泻地，没有人能够察觉到。 可是在开启【真实之眼】的龙裔谢尔顿的视野里，它的这点微末伎俩实在是不够看，不仅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就连自己的下一步行动，都被对手死死地掌握着，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它自己钻进去。 不得不说，谢尔顿的智力和谋略在众人之上，仅仅用三真一假四个陷阱，就把有时候过于谨慎，有时候胆大妄为的淤泥怪物，困在了人造的“湖心岛”上。 当它迈出试探的一步，第一时间就被巨量的水冲淡而摧毁掉令人恶心的身躯，当众暴露出自己的本质，充满憎恨和怨念的妖灵。 “又是一个抗拒冥界法则的规格外产品！我先把你净化一遍，彻底洗白后，才会送你去冥界。无信者，挂在墙上风干。诸神信徒，就请神的使者把你接走，去往神的国度。如果崇拜恶魔或者魔鬼，无底深渊和巴托地狱才是你的归宿。” 话音刚落，杜利安.橡叶似乎恢复白衣教士的身份，双手凝聚出一团圣光，照在瘦小的沼泽妖灵身上。 凝如实质的憎恨和怨念立即开始剥离出来，在浓浓的圣光中飞快地蒸发殆尽。越来越苍白，逐渐透明化的妖灵，则在痛苦地发出一连串令恶魔都汗颜的诅咒后，显露出它的真面目。 残破的少女幽灵，随着眼泪流露出生前的记忆，都是因为平民之女的身份，无法承受过人的美貌带给她的压力，终于被嫉妒她的女人联手害死了。 “没有贵族少女的痕迹，真是不出意料。欺负死她的人，都是相貌中等偏上，看上去内心善良的温和女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的诅咒，我全部接下了。给予你的仇人同样的痛苦，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你就安心地上路吧！” 净化后的少女幽灵还有些破碎，转眼过后，就在圣光源泉的修补下，逐渐衍生出缺失的部分，恢复成完整的灵体。 在杜利安.橡叶亲自为她打开的冥界之门后，少女幽灵的神志终于恢复清醒，她指着不算遥远的沼泽湿地，稍微比划了一下，挑明了有庞然大物存在的线索，在得到白衣教士欣悦的额首称赞后，她才闯过冥界之门，进入【死者之王】凯兰沃尔的国度。 白衣教士目送少女幽灵回到自己的归宿，叹了口气道：“地缚灵！被大地本身束缚的灵魂，难怪可以抗拒冥界法则。再过几百年，她就可以进化成女妖，爆发出可怕的嚎叫声，重创有无形的一切！可惜了。” 杜利安.橡叶看着“亡者的眼泪”，尽管也是下面球体上面尖锐的泪滴状，内部涌动的却是可怕的阴气，仿佛高浓度的负能量结晶。 至于实质化的憎恨和怨念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还是得找机会妥善利用，就交给这方面的行家，黑暗贤者丹迪阁下。 身为【守夜人】黑暗面的大脑和心脏，尤其是当他融会贯通了恶魔学的分支，洞悉【魔法】的混乱本质后，竟然从大魔法师直接转职晋阶为黑暗贤者，而不是恶魔导师，就可以轻易看出丹迪阁下的选择，汲取的源泉来自陨灭后的阴影魔网，那些狂暴且无序的魔法能量。 随着掌握的力量开始突飞猛进地暴增，黑暗贤者丹迪阁下也从一开始的白衣教士的附庸和追随者，蜕变成杜利安.橡叶的合伙人，在【守夜人】的背面，成为黑暗的象征。 正如白衣教士是光的化身，内心却不缺少向上爬的欲望，从不掩饰对权利的向往；与杜利安.橡叶对立的丹迪阁下还能怀着一颗温暖的心，完全是因为亲近【神恩眷顾者】，至今还保留着纯粹的人性。 两人分为【守夜人】的两大首领，相处模式就像杜利安.橡叶给这位合伙人展露的【太极图】，这个独一无二的道家符号。 仅仅从表层字面意义上去理解，【太极图】就有黑暗深处孕育光明，光辉的极致藏着黑暗的理念。与当下时代非黑即白、非白即黑的二元对立理论完全不同，深得谙熟此道的黑暗贤者丹迪阁下的认同和衷心地肯定。 尽管踏着夜色而来的荒野怪物只有寥寥无几的试探，黑暗深处的一双双觊觎眼神，很快就察觉不敌而主动退去，不过【守夜人】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在擅长以战养战的杜利安.橡叶的率领下，今晚的少许收获，将会为这个新兴组织带来更大的利益，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战役谷最深处的失落王国都城，不知道为什么爆发亡灵怒潮，尽管都是低阶不死生物，如骷髅兵和殭尸战士，也只是给深入其中的冒险者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并没有趁机攻上地面。 其中，自然有杀毒能力很强的硫磺蒸汽的作用，此外由【百夫长】谢洛夫亲自坐镇，指挥的百头液体怪物，坑杀掉打前锋的亡灵军势息息相关。 就这样，歇手镇的大部分镇民并不清楚的是，在微凉的夜风拂过窗棱，为房间送去清新的空气时，每一天都在勃发壮大的【守夜人】，不仅前挡荒野怪物，还得守住战役谷的关卡，阻止谷底深处的亡灵大军冲出地面。 子夜时分，白衣教士转交【守夜人】的指挥权，回到小镇中心广场的一角光辉教堂里，回想起两场战斗同时打赢的经过，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就是不知道这一回，究竟是哪一方势力看我不顺眼，咄咄逼人地向我发起挑战，是想毁掉歇手镇这座新兴小镇，财富大河和鲜血横流的热土？又或者是单纯地是为了向我个人报仇雪恨？” 杜利安.橡叶知道自己一路走来，得罪和冒犯了不少人，不少财雄势大的势力，以往的自己不露头，待在苏利斯修道院还好，一旦从幕后走到台前，身处在公众场合里，就得面对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的刺探和试探。 “以前，我还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可以依靠，还有【永亡黑袍】恩多克大师可以仰仗，甚至连太阳武僧毕扎罗都是得力的左膀右臂。” “可是，现如今我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而且，很多人都指望着我，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倒下。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认输这个字！” 白衣教士想到了同样从幕后来到台前的【豪门之花】，这段时间不知道承受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多少压力，尽管自己出手强行摆平掉一些，那些来自斯通家族，娜塔莉的亲族施与的强压，不仅有些心疼了。 于是，杜利安.橡叶起身离开光辉教堂，迳自向改为小镇领主的府邸，原“岩石城堡”走去。这番举动给了黑暗中偷窥、时刻关注白衣教士的人很大的震撼。 毕竟，杀戮过后享受女人的温存，这就是大多数道德败坏，内心逐渐腐坏的悲剧型英雄的宿命。 难道赫赫有名的白衣教士都难以幸免？莫非杜利安.橡叶真的开始堕落了？ 作者的话：昨天的酒气，今晚都没有醒过来。一时收不住手，写多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百吼之兽 白衣教士恍若无人的穿过遍布致命陷阱的前庭，进入重重防护的城堡，想到书房灯光还亮着，先走过去看一眼。 杜利安.橡叶推开门望去，书桌上的公文原本乱糟糟地堆着，现如今却井井有条地摆放在几个文件柜里，肯定是娜塔莉听进了建议，用家族精心培养的机要秘书过滤了一遍，才会摆脱刚开始时的混乱无序，逐渐进入状态。 想起斯通家族那群眼高于顶的旁支子弟，白衣教士还是有点不放心，推门走进去，以挑剔的目光翻看了一遍。 大约一刻钟，杜利安.橡叶就放心地将公文批件放回原位，起身离开书房，迳自往卧室走去，猛然间察觉到一道窥视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过去，立即给春心荡漾，蠢蠢欲动的机要秘书一个狠狠的警告。 可惜的是，这位来自斯通家族的精英，承载的贵族荣耀相当不俗的样子，竟然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只是萎缩着退了回去，似乎还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连我的【气势炮】攻击都能承受！照这样看来，自称来自斯通家族的旁支分家，娜塔莉的远房堂妹可不是简单人物，她的血脉比伐木场管事，更接近斯通家族的嫡系。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勒妲女士应该是娜塔莉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斯通家族族长的私生女！” “真是一群从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以血脉为纽带，从部落联盟中脱颖而出的贵族，他们自有英雄祖先的荣耀。为了维持住家族下一代子弟的血脉浓度，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白衣教士强行忍住对北境贵族的吐槽，来到主卧室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敏锐的听力及时捕捉到由远及近而来的轻哼声，房门恍然往里洞开了。 杜利安.橡叶坦然走进去，反手轻轻地合上房门，借助星月之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的余晖，皮肤隐隐泛光的娇躯，思绪万千的心情顿时平复下来。 他脱下光洁如新的白色教士长袍，放在房门后面的衣帽架上，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看着沉睡中的【豪门之花】。 以白衣教士如今的能力，驱散娜塔莉.斯通第一任丈夫，那位崇拜恶魔的堕落贵族，以生命和灵魂编织的诅咒，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可是这样一来，她就会失去最后一重保护，会导致关键时刻，自己不能亲自出手的前提下，遭遇不幸的概率。 “就像我拯救了一个婴灵，将他转化为守护天使。我也把他抽出来，看看能否沟通一番！” 杜利安.橡叶心念一动，立即展开了行动，凭着对恶魔气息的绝对敏感，他轻易地在娜塔莉的胸口，找到了诅咒的主体，即第一任未婚夫的破碎灵魂。 罕见的是，他身上的恶魔气息所剩无几，似乎一直得不到外界的补充，因为透支过度而渐渐地枯萎掉了。 “狡诈！娜塔莉一直待在苏利斯修道院，有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在，他不敢显露出来，只能深深地隐藏起来。随后，就是身负光辉之主【神眷】的我，他更是不敢现身。随着我的圣光源泉不断灌注进娜塔莉的体内，诅咒无法生效，则出现反噬效应，把他折磨地够呛！” 白衣教士想到了关键点，微笑着与破碎的灵魂沟通：“我知道你还有余力，不如我们做一次交易吧！” 破碎的灵魂听到了交易的代价，偏偏己方的筹码所剩无几，只能点头同意下来，为此他不得不付出忘却前半生所有与恶魔有关的记忆为代价。 “放心！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男人，绝对不会不履行自己亲口发下的誓言！” 破碎的灵魂看着杜利安.橡叶的右手伸向自己，掌心闪耀着无数闪闪发光的光点颗粒，就像漫天的星辰，一时间竟然陷入其中，结果被白衣教士轻易地捕捉到手。 “律令.遗忘！” 【豪门之花】的第一任丈夫，也就是她的未婚夫的灵魂，生前的记忆有如走马观花似的在眼前过了一遍，顷刻间就被忘记地干干净净。 “抱歉！我说谎了。我让你忘记所有一切，只有对娜塔莉的爱，完整地保留下来。我要让你做一个纯粹的守护天使，以我本人的圣光源泉重塑你的灵魂！接近神祗创造祈并者的身躯的技术，不过我赋予你圣光之躯，更像是道家的阳神，甚至是旁门的第二元神，让你成为一条专属于我的退路。” 杜利安.橡叶深知自己一路走来过于强硬和霸道了，把能够得罪的势力都得罪了一遍，看似站在很高的位置，实际上前面的道路曲折且崎岖不平，左右都是悬崖峭壁，一不小心跌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第67节 “我以为，有【守夜人】就够了。荒野怪物的试探性攻击，还有战役谷深处的亡灵骚动，看起来有人在暗中与我做对啊！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幕后推动着什么针对我的阴谋。以前，我是不想低头，挺直腰杆站着。现在看起来，该认怂的时候就得认啊！毕竟这个世界太大了，有很多势力和组织，影响力大到不行！” 初步完成对破碎灵魂的净化和改造后，白衣教士累地够呛，直接躺在床上，眼皮重地一直在打架。 就在杜利安.橡叶准备入睡的时候，身边的女人刚好侧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时间竟然动弹不了，为了不吵醒佳人，只能硬生生地强忍下来。 娜塔莉睡觉的时候，睡姿就像猫咪，蜷缩着身体躺在主人的怀里，她的心跳也像猫，奇异的心跳声如同最好的催眠曲，一点点地召来睡意，将白衣教士送入香甜的梦乡。 就在这时，久违的召集令传来了集会的消息，杜利安.橡叶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在他的意识离开身体的瞬间，第一次注意到，一团灰暗的阴影蠕动着靠近躯体，竟然钻进了他的梦境。 “不是恶魔的混乱之力，也不是魔鬼的呢喃低语，与龙裔的超自然能力更是毫无瓜葛，凭着直觉灵感，竟然有点像是今晚里应外合刻意针对我的那支幕后势力。啊哈……我终于抓到一点线索了。” 蠕动的阴影在白衣教士的眼里再无秘密可言，它是一团特殊的精神能量，内部星星点点的星辰之光，又像是道家夜游千里摘花的阴神，能够进入他人的梦境，却有点神道托梦预兆的权柄的意味。 “夜游神？不……不对！应该是来自失落在时光长河深处，古老的神祗的神性火花，在纪元交替的大动荡时期复苏过来。不是光明正大的神祇，更像是堕落的邪神！” 就在杜利安.橡叶离开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机会，将那团星光闪烁的蠕动着的阴影抓在手里，直接带到神器【死之戒】的内部，出现在圆桌会议上。 令人讶异的是，蠕动着的阴影来到云巅殿堂后，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里似的，他脱离了白衣教士的掌控，出现在三点钟的座位上。 “新成员？时隔多日后，特意召唤我们集会的理由，就是介绍新成员给我们认识。可惜的是，你对新成员透露出太多的事情，以致于让他产生了对我的强烈好奇，竟然偷偷摸摸地走进我的梦境，想要进一步窥探我的秘密！这真是令我感到愤怒，不被尊重，接连被冒犯的不忿！” 掌握着超过百分之四十九的神器空间权限，杜利安.橡叶仅仅轻轻地挥手一招，三点钟座位的新成员，逐渐化作人形，面目一团星河漩涡缓缓旋转，看不清辨不明底细的存在，再次化作一团阴影，来到白衣教士的面前，被他的一只手轻轻地压着。 哪怕它惊恐不安地炸刺，全身上下出现几十张嘴巴，发出令人疯狂的咆哮和呓语，就像有人使劲地用指甲抠刮玻璃，也没能令杜利安.橡叶皱一下眉头。 “百吼之兽？原来是神孽百臂巨人的后裔！能够钻进别人的梦境，避开一切圣力和法术的防护，被百臂巨人拥抱过的女神，应该是三千梦神，或者干脆就是知识神系的织梦者？” 从失落的古神身躯获得神格碎片，以及最关键的无主的神性火花，一步迈入超凡入圣境界的新成员，显然很受不了自己的秘密被人剖析地如此清晰的结果，愤怒地选择当场自灭。 下一瞬间，新成员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去掉了一切让自己变得诡异、神秘的行头，显露出一张苍白地近乎透明的脸，浮现出青灰色的静脉，看上去就很有常年晒不到太阳的贵族范。 “像你这样不费任何力气，就能登顶山巅，俯视众生的家伙，我可是见多了，简直比我们天生高贵的贵族还恶劣！” 经常行走在生死之间，在刀尖上跳舞的杜利安.橡叶，听到这番无端指责，忍不住被气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既然知道我的底细，不妨翻一翻我的过往经历。有多少次出生入死，有多少次亲临死亡的第一线，我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有一部分是顺从命运的随波逐流，更多的则是我个人的努力。” “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就在背后标好了价钱！再说了，任何一次事关我的人生未来的命运分岔口，我不过是作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做出的选择。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我问心无愧！” “还有，召集人发出集会的提醒，却迟迟没有出现，用一个新成员来对我试探，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实力暴涨，已经不把老成员放在眼里？尊重，我们这个秘密结社组织成员之间，竟然连基本尊重都没有了。依我看，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杜利安.橡叶亮出自己的左手戒指，起初还是暗黄色的花纹烙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实体化，竟然凝聚出神器【死之戒】的形态，身后的靠背座椅同样冲天而起一道黑光，显露出高耸入云的死亡丰碑。 “看来拥有神器本体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对死亡的理解，远远在你之上！毕竟，我亲手收割的灵魂，按照法则亲自开门，送去冥界等待审判的灵魂，超过你太多太多了，就连百分之四十九的权限，也从你的手里争取过来关键的一点，我们持平了！” 神器的持有者威斯克终于忍耐不住地现身了，看到对面六点钟位置的白衣教士，身后竟然也有死亡丰碑，黑水晶的质地比自己黑曜石的王座还要高出一层，他立即感觉到神器的权限在转移，显然是更喜欢杜利安.橡叶。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在【折箭堡】里不是收割了无数的生命，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阴影蠕虫 “你真是浅薄的让人一眼看穿！” 白衣教士从一开始就掌握场面上的主动权，一上来就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尤其是争取到关键的一点权限，成为与神器【死之戒】持有者威斯克有同等的地位。 “无论你在【折箭堡】收割到多少条生命，只要不是你亲自出手夺走牺牲品的灵魂，死亡的原力就不会眷顾于你。你也不会一点一滴地积累起对死亡概念的理解，更不会明白这件神器背后的意义。” 鲜血领主威斯克还是不能理解，毕竟以他杏仁核大的脑子，只有被人揍到鼻子，才会明白自己捱打了。 “在第三纪元末期，吸血鬼半神以死亡神性举行封神仪式，由于没有得到众神的谅解，或者可以说是没有得到诸神背后的原力大潮的支持，尽管神上神艾欧陛下暗中推动命运，令吸血鬼真祖梅迪锡顺利地一举封神，并成功地从【死者之王】凯兰沃尔殿下的不朽王座上撕裂下一丝神性，铸就成这枚死亡神戒。” “要知道，【死者之王】凯兰沃尔殿下并不同以往的历届死神，由于祂的凡人出身和高贵的品德，经历过圣者浩劫的动荡不安，对于死亡的态度向来是很谨慎的。” “【死者之王】对死亡的定义，有别于远古死神耶尔格的神秘不可知，米尔寇的模糊不清，甚至暗日殿下连亡者最基本的安眠都无法保证，更偏向于……怎么说呢，给予任何一个生命体面的死亡，明确生与死之间的界限。” “总的来说，凯兰沃尔殿下统治的冥界，呈现出死亡最初的面目，那就是亘古不变的静谧，如睡眠般的安详，抚平了历届死神交替引发的冥界动荡，给予诸神的信徒死后灵魂暂时停留在冥界等待被接走的体面。” “再说了，【死者之王】对于不死生物的态度可是相当严厉，认为不应该过于泛滥地使用。正因为如此，神器【死之戒】对付高阶亡灵总是那么有效，毕竟在祂的内部空间，有着各种各样针对亡灵的法则。” “以上的认知，在你忙碌地抽身离去，特意留下的我用十二圣阶里的【镇魂曲】稍微试探了一番后，就立即明白了【死之戒】的本质，争取到神器对我的认同，这可是最关键的一步好棋，同时也是我的一张王牌！” 侃侃而谈的杜利安.橡叶，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鲜血领主威斯克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直到左手的神器戒指渐渐虚化，似乎被持有者重新夺回去，他才稍微关注地看了一眼。 下一瞬间，只剩下几枚暗黄色符文首尾相连的烙印和戒指的虚影，在白衣教士集中精神后，神器本身又再度凝聚成形。 “并不是神器更偏爱我的缘故，而是你的精神相对于我来说不够专注，连你本身拥有的私人物品，都争不过我，不如把所有权限都转让过来吧！” 鲜血领主威斯克被白衣教士的话气地嘴皮直哆嗦，他的确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无匹巨力，抓住冥冥之中同时存在在两人手里的神器本质，并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手里剥离。 于是，在发现自己无法直接抗拒后，鲜血领主威斯克立即想起了圆桌议会上的新成员，即自己因缘际会之下，创造出的第一具虚拟神格分身【阴影蠕动者】。 转眼过后，得到虚拟神格分身给予的帮助，鲜血领主威斯克的精神力陡然暴涨，反过来开始压制杜利安.橡叶，逼迫地他节节败退。 白衣教士讶异地看了一眼三点钟位置的苍白少年，笑道：“没想到，你们的关系是这样！真是一个得不偿失的决定！在我的面前还敢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你就是在做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啊！愚蠢地可怜又可爱的召集人先生！” 下一瞬间，杜利安.橡叶放弃了与鲜血领主威斯克争夺神器所有权的无谓暗战，侧头看了一眼九点钟位置的花冠少女，魅力依旧的妖精牧树人。 “据说，地狱门堡的亡灵军团采取收缩的战略，周边区域被剃头式砍伐殆尽的废土，沐浴着春天的阳光，被冬雪融化的冰水滋润着，再度繁衍出葱绿色的草皮，至高森林的自我修复能力强到这种程度？我是不信的，其中应该有你的功劳！” 从一开始，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就冷眼旁观雄性人类之间争权夺利的戏码，直到颇有余力的白衣教士主动放弃了争夺，向自己嘘寒问暖地投来观注的一瞥，她才放下戒备，渐渐地进入状态。 “不……不错的！自从我拥有了神器【死之戒】的烙印，连堕落的独角兽都轻易降服了，更别说地狱门堡的高阶亡灵。实际上，被我亲自干掉的不死生物很少，大多是低阶的巡逻队。高阶亡灵都是很聪明，智慧不逊于人类的狡诈家伙，它们闻到危险的气息，就主动躲进地狱门堡，我能够做到的，就是净化腐坏的土地，撒播生命的种子，尽可能地挽回损失！” 杜利安.橡叶笑道：“已经很不错了！你为了修复残破不堪的森林，挤压森罗万象大自然的毒瘤，地狱门堡的生存空间的一系列堪称伟大的举动，连待在北境的我都有所耳闻。我欣然地看见自然和生命的原力与你遥相呼应，随时随地都能发生共鸣，实在是了不起的成就！” 说到这里，白衣教士转头看着夺回神器戒指，沾沾自喜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呵斥道：“你看看人家！身躯娇柔地如同丁香花，被邪黑兽追杀地孱弱不堪的自然守护者，她是怎么运用神器的威能？再看看你，就会玩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如此强大的神器戒指，也是瞎了眼，才会被你捡到，做了祂临时的主人！” 鲜血领主威斯克的脾气再好，听到这些当面打脸的话，还是按捺不住地怒了，他猛地一派桌子，青铜质地的桌面当即泛起涟漪似的震荡。 “被我说到痛处，就着急了！不出我的意料之外，你啊，真是一点内涵都没有，枉你孤身一人待在【折箭堡】里，游走在命悬一线的钢丝上，在随时都会暴露身份，进而被大佬碾碎揉死的刀尖上翩翩起舞，却连一点容忍的器量和格局都没有！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你需要一个排解的渠道！有兴趣的话，可以找女人，发泄过后就会好很多！” 杜利安.橡叶明面上喋喋不休，实际上关心关切威斯克的态度真诚的可怕，令鲜血领主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毕竟，不久前，他还只是个半大小子。在【折箭堡】中层地带拥有一席之地的疯狗帮的金手指而已，除了熟悉地形的优势，就是头脑比较灵活，身法和逃跑的本事确实一流罢了！ 这样一个成长过程中没有得到父母和家庭的温暖，人生底色注定是孤独的苍白和寂寞的冷灰，却偏偏是一位“拾取”到神器而少年得志，潜力无限的人物，为了避免他在崛起过程中不幸夭折，太需要一位可以分享秘密的兄长式的成年人时不时敲打一番，甚至是耳提面命。 杜利安.橡叶已然洞悉威斯克的本质，想担负起如父如兄的引导者的角色，如果没有虚拟神格分身【阴影蠕动者】的话，没准他已经成功了。 可惜的是，机缘巧合之下，鲜血领主威斯克在一位【折箭堡】神秘势力的大佬身上，获得了一条骨头项链，运用【死之戒】的威能强行打开后，获得了其中的神格碎片和微弱的神性火花，借助神器的威能，锻造出自己的虚拟神格分身，顺利地简直不可思议。 当白衣教士看到被蠕虫状阴影迅速笼罩着的鲜血领主威斯克恢复冷静，忍不住暗叹一声，没有继续用刺激性的言语挑衅，转头运用自己开发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能力，圣光源泉武器化，加快神器【死之戒】内部空间对高阶亡灵的收割，顺带砍了吸血鬼半神的本质一刀。 “时隔多日的召集，我们就尽快进入正题吧！” 关键时刻，花冠少女伊雯.琥珀提出建议，立即得到鲜血领主威斯克和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首肯。 召集人微笑着指点三点钟座位的【阴影蠕动者】，没有沉吟，直接介绍道：“不瞒你们两位，祂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塑造的虚拟神格分身……” 杜利安.橡叶不慌不忙地插话道：“不对吧！我在祂的身上，并没有看见满是你身影的样子，反而看到了复苏的远古邪神的恶意。你确定，祂真的是你的分身，而不是别的什么诡异的存在？” 鲜血领主威斯克果然迟疑了，不过他还是下不了决心，于是白衣教士怂恿道：“如果是我的分身，任何指令都会听从。譬如，这样……” 杜利安.橡叶张开嘴巴，脱口而出的圣光源泉，有如一团无定型的面团，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复刻白衣教士的身影，并迅速重塑成形。 “这是我不久前研究的成果，圣光源泉的英灵化，简单点来说，它就是我的英灵分身，司职战斗，精通凡间种种格斗技的【恩赫里亚】，为了弥补我近战不利的缺陷！” 说到这里，白衣教士看着青铜圆桌上的英灵分身：“来一段兽人帝国的战舞！” 纯白色的【恩赫里亚】，从心脏部位开始，弥漫出鲜艳如血的红色战纹，迅速地弥漫到全身，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粗犷、狂野的味道。 接下来，源自杜利安.橡叶的英灵分身，就旁若无人地跳起了兽人的战舞，举手抬足之间，震动全身的筋肉，哪怕在神器空间内部，也能牵动起一股晦涩莫名的法术波动。 嗅觉敏锐的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立即发现其中有异常，定睛一看，赫然是兽人帝国独有的施法体系，萨满术！ 临近尾声的战舞有如火山喷发地爆发出一股腥红如血的法术灵光，冲天而起后，呈蘑菇伞盖状落下的点点灵光，大部分却集中起来，形成骑士光环似的玩意，套在【阴影蠕动者】身上。 “高等鉴定未知生物？兽人帝国的萨满战歌，至少得战争祭司（红祭司）水准才能释放！”年轻的伊雯.琥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将引发何等剧烈的冲突。 “你在干什么？” 怒目而视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忍不住拍案而起，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虚拟神格分身【阴影蠕动者】身上出现几百条信仰之弦，锚定着神器空间外面的信徒，却没有一根连着自己。 这完全就是独立于本体真身，实实在在复苏过来的邪神种子，亏得召集人威斯克如此看重，结果却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远古邪神玩弄在股掌之间。 下一瞬间，本体和分身同时出手，鲜血领主威斯克被三道指尖血光贯穿额头、胸口和腹部等要害。 与此同时，青铜圆桌的三点钟位置，【阴影蠕动者】被掌握百分之一百权限的白衣教士，悍然出手打落云端殿堂，刚想撕裂空间逃走，就被无处不在的法则死死地捆住，直接压制成一个血球，比半神吸血鬼的本质大了十倍不止。 “纪元交替的好处显现了！要么就是强大神力rank16起步的上位神，要么就是半神！” 第一百五十章 一念封神 神器空间内部在震动着，似乎囚禁着【阴影蠕动者】的法则囚笼不够牢固似的，掌握百分之百权限的白衣教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主位，不朽的死亡丰碑向自己转移过来，却随手一指，将鲜血领主威斯克破碎的灵魂重新聚合成形，甚至不惜将英灵分身【恩赫里亚】融入其中。 转眼过后，杜利安.橡叶瞬移到云巅殿堂下面，看到到处都是高阶亡灵被捆缚的本质，徐徐地被消磨成空间本身的源泉，毫不犹豫地耗费体内的圣光源泉，经纬线织成一面纵横交错的光网。 “统统给我去死！” 瞬息间，成百上千个负隅顽抗的高阶亡灵被切割成零碎，呼吸之间，不死本质就被碾碎成渣，继而被彻底吸收。 就连吸血鬼第九领主，原本苟延残喘的微末自我意识，也在白衣教士的一波流爆发下，轻易地解除其抵抗，不费吹灰之力地彻底消灭。 接下来该轮到正主了，杜利安.橡叶撕下白衣教士的外袍，露出权限大大提升后，比肩苏利斯修道院院长伽泰玛阁下的红衣主教袍。 下一瞬间，浓度极高的圣光源泉喷涌而出，在杜利安.橡叶的手里凝聚出一柄灿烂夺目的圣光之剑，原本流淌着的光辉，呈现出罕见的结晶化。 起先是崎岖不平的三角晶格，很快就变成整齐的菱形纹路，看上去就像是极乐境的天界鱼，拥有一百零八对圣光翅膀，飞翔在光辉之主神国边缘地带的圣兽！ 被迫蜕去具体的形态，恢复本来面目的【阴影蠕动者】，头一次察觉到危险迫近，不惜耗费力气地疯狂冲突着，试图强行打破神器空间内部的法网囚笼。 可是，第一时间被祂毁灭的鲜血领主，却在“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不计前嫌的【恢复术】里恢复过来，同样以瞬间移动来到附近。 威斯克的双手凝聚出一枚血色雷霆，十几条蔓生出去的电蛇，似乎被主人的愤怒感染，极度暴躁却颇有灵性地鞭笞着法则囚笼，殛地蕴含【阴影蠕动者】本质的血球剧烈颤抖，殛中的部分焦炭化，扑簌簌地落下无数碎片。 脱了一层焦壳，还有一层又一层，不劳烦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动手，复仇心切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就亲自扒拉下【阴影蠕动者】的伪装外壳，暴露出祂的本质。 由无数头阴影蠕虫聚合起来的无定形邪物，具有一丝不死的神性，究其根源竟然是献祭自己的信徒，通过封神仪式震动原力大海，继而凝聚出的不朽本质。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神祇，不过是失落于第三纪元的上古邪神，蠕虫之神、骸骨之王凯奥斯。威斯克得到的神格碎片，估计有【腐化】神职，通过腐化你的心灵，诱惑你动用神器【死之戒】吸取了残存的神力，等同于间接帮祂重塑躯体，换句话说也就是圣者之躯！” 听到杜利安.橡叶条理清楚的分析，羞恼成怒的鲜血领主威斯克含忿拍出手中的血色雷霆，恍如无物地越过法则囚牢，狠狠地殛在【阴影蠕动者】的身上。 瞬息间，一千几百只蕴含微弱神力的阴影蠕虫被殛成焦炭，刚才还气势饱满的血球，转眼过后缩小了一成多，继续挣扎下去都徒劳无功了。 可是，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哪里会给猎物喘息的机会，随手挥舞圣剑，轻易地切断了几百根信仰之弦，极有可能被这头上古邪神利用，趁机转移走大部分腐朽本质的机会和窗口。 紧接着，圣剑被他双手握持着，狠狠地捅进法则囚笼里，不偏不倚地正好命中寄托上古邪神凯奥斯神性火花的一只阴影蠕虫。 死灰复燃的邪神，爆发出凄厉惨绝的刺耳嘶鸣，即便有法则囚笼的隔绝和削弱，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的身上，还是被这股惊世骇俗的毁灭气势【半神之吼】，往后扬起了无数烟尘似的强者碎片。 第68节 唯有踏入最后境界的野性德鲁伊清楚地看见，云巅殿堂下方的空间，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全力以赴捅了上古邪神的一剑，本质就是两头巨兽正面搏杀。 一方是由成千上万只阴影蠕虫形成的超大型虫妖，疯狂死撕咬着另一头有几百只洁白如玉的翅膀，半鱼半鸟的天界圣兽！ 经过激烈的角斗，十几万次的频繁交手，上古邪神凯奥斯终究是刚刚复苏过来，神力储备极其低微，后续作战根本就是有心无力，一开始还能占到上风，很快就因为神力源泉消耗殆尽，转头就被对手压着打。 一只只脓绿色的阴影蠕虫，由于平摊伤害而当场爆浆死去，在它们堆成菌毯的尸体上，赫然有【腐化】神职和残损不堪的神格rank1的水晶片。 “封神……千载难逢的机会！” 面对一步登天的机遇，愤怒的鲜血领主威斯克迅速冷静下来，忍不住露出垂涎三尺的目光，可是当他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望过来鄙夷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哆嗦，往后退避让出三个身位。 “您不仅揭穿了【阴影蠕动者】的真相，揭示了上古邪神藉着我的不间断收割，进而复苏过来的阴谋，还不计前嫌的出手，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拯救回来，这份旷世难逢的恩典，哪怕让我拱手让出封神的机会，我也会心甘情愿地同意！” 杜利安.橡叶轻轻摇了摇头：“你就不必试探我了！身为圣光牧师，信仰光辉之主让我失去了封神的可能！逐渐踏入超凡入圣境界的我们，都是准备妥当的干柴，只要有一丁点的神性火花落下，就有可能点燃属于我们的神火，进而拥有封神的资格。” “可惜的是，信仰光辉之主后，接受我主反馈的圣光源泉，我这根木柴早就被打湿了，根本点燃不了神火，更遑论通过封神仪式，成神！” 鲜血领主威斯克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蠢蠢欲动着剧烈搏动，他已然知道，刚刚被彻底消灭的上古邪神凯奥斯的圣者之身，遗留下来的战利品没有任何后门和破绽，最有资格得到【腐化】神职和神格水晶的人，已经主动放弃了封神的机会。 换句话说，自己是最有可能的受益人！可是，事到临头，鲜血领主威斯克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感觉前面就是一个大坑，自己一旦跳进去，很有可能永世不得翻身。 毕竟是不久前经历过人生第一次死亡的经验在，在封神后一步登天的诱惑下，鲜血领主威斯克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甚至特意扭过头去，再也不去看悬浮在半空中的战利品。 杜利安.橡叶确定最有资格的两人都无意封神后，满意地笑了笑：“这就对了！上古邪神临死还留下致命的诱惑，我可不会如此轻易地上当受骗。你，威斯克，很好！” 说到这里，鲜血领主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放弃了什么，自己得到了什么。 下一瞬间，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擎起此战的战利品，直接献祭给神器【死之戒】本身。 “上古邪神凯奥斯毕竟也是泛死亡神系的其中一员，祂会被吸引过来，除了命运的不可知论，我估计暗中还有相关神祇在清理旧时代，以往纪元交替累积下来的不稳定因素。” 鲜血领主威斯克看到流淌着无数符文的【腐化】神职凭空消失，听到神格水晶被啃噬地咯嘣脆响的声音，终于确定神器【死之戒】落在自己的手里，简直就是个祸害，暗中庆幸随着自己的第一次死亡，所余权限都转移到杜利安.橡叶的手里。 两人再次回到云巅殿堂上，不朽的死亡丰碑已经转移合并到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的座位上，原本主位的鲜血领主威斯克成了六点钟座位的客人，原本位于下席的杜利安.橡叶，反倒成了主人，身兼【圆桌议会】这个秘密结社组织的召集人一职。 同时转换身份的还有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她原本是九点钟的位置，现如今座位纹丝不动，却成为三点钟的入席者。 “失去神器持有者的身份，威斯克你的人格分裂症不药而愈了，各种副人格都开始融合进主人格！这是一件好事！没有任何一种方法是通过抛弃多余的情感，成为绝对理性的智者和圣贤。我们必须拥抱自己性格上的缺点和人性的软弱，给自己一个依靠的肩膀，而不是依靠别的什么。” “还有，今天的集会就到此结束吧！我也知道你们两人都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这一回，握有神器【死之戒】百分之百权限的杜利安.橡叶，率先离开了神器的内部空间，留下伊雯.琥珀和威斯克两人面面相觑，只能紧跟着离开。 当意识返回自己的身体后，杜利安.橡叶看着左手的暗黄色符文纹路，从无到有地逐渐凝聚出一枚质地普通的铜戒指，有些惊讶地暗道。 “随着权限的转移，远在耐瑟山脉山脚下的【折箭堡】里的神器，竟然会瞬息间出现在失落王国都城旧址外面小镇的我的手里。【死之戒】不愧是神器，真的是太神奇了！” 有了这件统御不死生物的神器，杜利安.橡叶有信心收拾掉战役谷深处的亡灵大军，特别是暗中搞事的无底深渊的恶魔残党，以及巴托地狱的魔鬼眷属。 事态地发展骤然间出现一个关键转机，手握神器【死之戒】的杜利安.橡叶，已经不需要为了确保自身安全，不得不交出部分利益，继续隐忍退让下去了。 原本躺在【豪门之花】怀里安然睡去的白衣教士，强硬地伸手将娜塔莉.斯通搂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将女人据为己有，他的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穿越者的自觉，越来越明显了。 “不服就干，干到他们服了为止！大不了就用神器横扫千军。我是穿越者，我怕过谁？” 第一百五十一章 第二元神 迫不及待地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张口吐出一道乳白色的光雾，正是以自己的圣光源泉形塑成【恩赫里亚】分身，并通过神器戒指将自己的第二人格唤醒，并转移到分身体内融合为一。 “身为光辉之主在地上的代言人，佩戴【死者之王】的一丝神性铸造而成的神器戒指，实在是有点不像话。我知道，你比我更渴望得到自由，肆无忌惮地拥抱这方世界。我就把【死之戒】给你，顺便给我经营好【守夜人】。我担心黑暗贤者丹迪阁下没了制约，会往失控的方向急速滑落，这不是没有先例！” 比杜利安.橡叶更偏向穿越者的第二人格，神色怪异地看着创造自己的本体，寻思着自己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第二元神”，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佩戴上神器【死之戒】，散发出无数乳白色豪芒的英灵身躯，立即蒙上一层黯淡的灰烟般的衣裳。 “你的说辞并不新鲜！作为光辉之主信仰网络系统里属于排得上号的重点观注目标，我估计能拍进前一百，拥有冥界死神的部分神域权柄，实在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如果说，你利用神器空间汲取异种源泉强化自己，上面早就降下一发圣光雷霆将你劈死了。好在，你从未接受过死神戒指的帮助，甚至收割上古邪神的神性后，还坚决拒绝封神的诱惑，貌似你通过了最终的考验。” “再则，你在光辉教会内部拥有神品圣职，想要握住黑暗的权杖，就不可避免地过上两面人的生活。光辉之主赐予你红衣主教的权限，根据我的推断，应该是某种警告，令你及时醒悟过来，悬崖勒马以止损。” “所幸的是，趁着神器戒指到手，还没有捂热的时候，就与自己的内心黑暗面彻底切割，还把我甩了出来，的确是杀伐果断！” “当然了，你把【守夜人】送给我，以及节制黑暗贤者丹迪阁下的事，我会一肩挑起，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了一大通临终告别般的长篇大论后，第二人格向本体真身额首致意，随即转身走向有窗户的那面墙壁，恍如无物似的穿墙而过，借助夜色的遮掩，头也不回地走向战役谷，向最深处的失落王国废都前进。 反观杜利安.橡叶目送分身带着【死之戒】离开后，整个人有如卸下万斤重担似的松了口大气，感觉自从被鲜血领主威斯克召唤进神器空间以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上的大石头终于搬走了。 “藉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送走了包裹糖衣的毒药，我总算是摆脱了某些人的算计，接下来，就是将圣光牧师和小镇领主两个职业好好地经营，成为统治歇手镇世俗世界和精神领域的牧师领主！” 源源不断涌向小镇的冒险者和职业者，正是这片热土崛起的重要资源——人口，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口，哪怕是来去自由的流动人口，总有几个聪明人会留下来，成为歇手镇的常住居民，等到他们享受到居民的各项待遇，不愁这些人不会在此安家落户。 当神器【死之戒】彻底离开杜利安.橡叶，佩戴在【恩赫里亚】分身手里，进入了负能量占据主导地位的失落王国的废都，就在耐瑟山脉深处盘亘的【逐日者】，逆光之翼教团的首领察觉到阴谋败露，一时之间情绪失控，斩断地行龙犄角的右手，愤恨不已地捏碎了大巫妖的颅骨制作的宝石酒杯，里面的酒液溅射出来，赫然是仇人的眼泪混合着高浓度的月光精华 “此人竟然有如此大毅力，大智慧，竟然从封神的诱惑，神器引发的有如陀螺般的迷惘中挣脱出来，不愧是这一代的【神恩眷顾者】！……该死的家伙，他是怎么发现其中有诈，莫非他已经超凡入圣到可以察觉因果律脉络的准神境界？这不可能！不可能！骗人的！” 渡鸦山脉的死亡谷一战，【逐日者】亲眼目睹目标人物高声颂唱圣歌，率领一群实力不过尔尔的圣光骑士，交织成一面无比巨大的网，硬生生地将下界亡灵大军的浮空城堡正面压制下去，甚至一举打爆这座堪比耐瑟浮空城的超巨大建筑物，赢得了对城级战斗的胜利！ 换句话说，当时还未成年的小家伙，不仅是在圣歌创作方面独具天资，赢得神之宠爱眷顾，甚至在战斗指挥方面，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潜在种子，开创性地发明出对付类似于浮空城的战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神灵的目光扫视过来。 【逐日者】冒着随时陨落的风险，将半神吸血鬼梅迪锡的戒指抢夺过来，在其中注入了多少心血，又故意被一介普普通通的金手指偷走，将这个小贼头作为傀儡布置圈套，终于将目标人物拉进圈套里，一步一步地诱使其深陷其中，甚至暗中引诱他背弃光辉之主的神之道。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大概是用力太猛了，竟然被目标人物看出了一丝破绽，并飞快地做出决断，与一切可疑的存在彻底切割，可以说亲手折断了黑暗权杖，彻底砸了【逐日者】从一开始就布下的环环相扣的连环套，不吝是一记耳光。 【逐日者】隐约听到了淡淡的嘲笑声，远在天际的地平线，估计是与自己打赌的极乐境的那家伙。对方输了不知道多少次，将一个个天资不凡的代言人，送到自己麾下，成了【逆光之翼】教团的中坚，可是仅仅赢了一次，就得意忘形到如此程度，把自己彻底比下去了。 “命运的脚步越来越近！在光之领域内，顺从我主的人，是不可能如殷红骑士般得到战争之王的赏识而得以升神，只有违逆我主的神之道，如我这般的叛逆，才能得到命运的垂青，替补为光之领域的半神。” 【逐日者】沉吟了片刻，长久的持守戒律的生涯，赋予其极高的定力和情绪控制能力，转眼过后就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 “算了！这次的失败是我没有看准人，很快我就会卷土重来，反正可以利用的目标要多少就有多少。依我看，强行撕裂【黄道兄弟巡游会】，凭一己之力建立【太阳兄弟会】的那位殿下就很不错。【神之颜】卡埃尔太骄傲了，骄傲地都有点自负和虚荣！” “我依稀记得，第一武僧卡埃尔亲眼看到新一代的佼佼者杜利安.橡叶，身负光辉之主的神恩时，那握紧的拳头，和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无一不是羡慕嫉妒，甚至是恨意的流露！” 不得不说，【逐日者】选择了一个相当棘手的目标，毕竟【神之颜】卡埃尔的实力不在【逆光之翼】教团的首领之下，一旦被他发现了端倪，肯定是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杀，直到两人分出胜负为止。 以【神之颜】和【逐日者】两人差距不大的实力，一旦分出胜负，就意味着分出了生死，毕竟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可惜的是，【逐日者】在后起之秀杜利安.橡叶身上栽倒了一次，他就失去了必不可少的平常心，执意去撩拨一头发起恶来连自己也不怵的恶虎。 “引诱骄傲自负到虚荣成性的人步入黑暗……不，我要帮助他更进一步，越发靠近神圣的不朽之源。我估计，只要稍微暗示，光辉之主的王座后面，还有从神的位置，他就会像飞蛾扑火般的奋不顾身。可是，越靠近神，就会越发成为神的一部分。行走在神之道本身没有错，可是走着走着，分不清楚神是神，人是人，把自己修炼成神祗的一部分，就是【神之颜】卡埃尔的下场！” 【逐日者】微笑着筹划新的阴谋，或者可以说是阳谋，当他的情绪高涨到巅峰时，周围的光线开始倒流，就连破碎的大巫妖的颅骨酒杯碎片，也像是时光倒流似的，连同四下溅射的酒液，一并恢复成原样，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在局部区域令时光倒流！这大概就是【逆光之翼】教团的首领掌握的能力，这可是连曾经染指【时间】神职的光辉之主都未必能办到的奇迹。 与此同时，极乐境的天堂山上，全副武装的曦天使长埃尔弥盾收回窥视主物质位面的目光，看着曾经与自己比肩的伙伴，成为背弃神之道的【逐日者】，却没有发现自己始终未曾脱离光辉之主的视线，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能够例外，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磨刀石，去磨砺考验在主物质位面的地上教会中坚成员的信仰。 “在漫长的岁月里，教会高层都因为太过于靠近我主而缺少必要的敬畏和信仰，尽管我主在地上的事业必不可缺少这些人的经营，可是被拒绝进入核心决策的失落者，会逐渐聚集起来，形成反叛者的群体。与其让不熟悉的人掌握这群叛逆，还不如诱使一位对自身道路极为坚定的自己人，成为叛逆们的首领。不得不说，【逐日者】做地很好，比我们的预期还要好！” “只可惜，【逐日者】越来越强大了，即将抵达封神的临界点，一旦获得命运的垂青，很有可能成功登上神位。换句话说，大概是时候接引他上天。我很期待，【逐日者】经过【天使之门】后，会蜕变成何等伟岸的存在。” 就在曦天使长埃尔弥盾思索着该如何抓【逐日者】上天，杜利安.橡叶的英灵分身早已毫发无伤地进入战役谷的最深处。 杜利安.橡叶仰望着白骨和黑铁浇铸的腐朽王座，无视面前密密麻麻的高阶亡灵和充斥天空的女妖、怨灵，直接亮出了神器戒指，威慑住所有不死生物。 随后，他漫步往前走去，亡灵们如受重力术般的被压趴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腐朽王座的缝隙里，被骷髅王屠杀后镇压住的古代英雄，被压榨出最后一滴血髓，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汇聚成鲜血溪流，就像是铺上一条迎接贵宾的红毯；一个个散发苍白魔威的巫妖之颅滚落下来，却在无形的障壁面前撞成烟花般的碎片，如同欢迎的礼炮。 杜利安.橡叶无视这一切，直接走到腐朽王座前，看着戴上铁王冠的骷髅王，伸手一把抓住“莱奥瑞德”，直接吸收进了神器【死之戒】的空间里，随即转身坐上了【失落王座】，凭着统御一切亡灵的神器戒指，正式加冕为新一任的亡灵大君。 “我宣布，【守夜人】的基地就建立在失落王国的废都王宫！议事大厅必须建立定向传送门，免得实力不够的高级成员，连这里都进不来。” 当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发出宣告后，黑暗贤者丹迪等人最先反应过来，暗叹一声大势已去，随即在第一时间就把实验室和全部家当都搬迁到战役谷的最深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开天辟地 “上一任骷髅王莱奥瑞德的实力还不够强，凭着麾下直属的黑骑士集团，才勉强坐稳了腐朽王座。我与它完全不同的地方是，凭着统御一切亡灵的神器戒指，失落王国的废都内外所有不死生物，都自然而然地成为我的部属。” “第一步，我抽取了所有亡灵的部分烙印，作为控制它们的开关，哪怕有一天我失去了神器戒指，它们也不会反水！当然了，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就算亡灵当场死亡，凭着这份烙印，我会将他们陆续复苏过来，尤其是有残骸、枯骨等实体存在的亡灵，更容易复原。” “第二步，沉陷日导致王国首都从平原坠落到深谷谷底，大部分建筑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也是时候修缮一番。至于关键的防御墙部分，你们就利用苍白炼金术，将充满怨念、浑身都是脓毒的殭尸塞进墙体里，减少宝贵的建材的损耗，同时利用殭尸形成诅咒障壁！” “我可是相当赞同【死者之王】的理念，不死生物过于活跃实在是令人不快，尤其是怨念特别浓烈的女妖，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发作，来一发广域的【女妖之嚎】，这可是会弄死人的！把它们统统净化掉，纯净的灵魂送去冥界，自然会去该去的地方。” “【守夜人】交到我手里，我就会负担起守护夜晚的宁静的责任，凭借的不是转送给我的神器，而是禁忌的知识，超出常理以外的神魔的智慧。” 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看到定向传送门在黑暗贤者丹迪阁下的手中迅速完工，当淡蓝色的能量黏膜涂满巨大的门框，恍然间洞开的传送门，对面竟然是地上的歇手镇，一股清新的夜风缓缓地吹进来，将弥漫着尸体腐烂味道的地下城，那难以言语描述的沉郁、隐晦一扫而空。 跨步走进来的正是【百夫长】谢洛夫等人，对于自己效忠追随的杜利安.橡叶的变化，他们还没有弄清楚，不过主君和封臣之间的隐秘联系，还是让【龙裔儿童团】的三位中坚成员相信自己的判断，赶紧在亡灵大君面前俯首称臣。 “谢洛夫阁下，在得到【猩红炼金术】后，你的血脉浓度提升地很快，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还有，你的特殊能力成长地速度，也出乎我的预料……正因为如此，我有意将【守夜人】的三大分支机构之一的【内务部】交给你，专门负责内部事务，譬如内卫、内部监督之类的。你对自己的职责有什么期许？” 【百夫长】谢洛夫听到自己肩负重任，神情恭敬地单膝跪地——献上自己的膝盖（衷心臣服），双手上下交叠放在膝盖，额头重重地贴在手背上。 封臣的效忠礼正式确定主从低位和关系后，【百夫长】谢洛夫缓缓地站起身：“任何一个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为了保证我们的事业经久不衰，为了保持【守夜人】的纯洁，今后我们内务部的职责，就是【嗅出并铲除叛徒】！” “不错的眼神！”杜利安.橡叶微笑着点了点头，“内务部从今天开始就交给你了，人员自己招募，训练方面随意，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就够了，不必要求每一个内务部成员全面发展。当然了，内卫这一块，你也要扛起来，我可不希望行走在黑暗的刺客，将涂抹剧毒的匕首送进守夜人成员的体内，尤其是在守夜人的总部大本营。你明白吗？” 【百夫长】谢洛夫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事实上他早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尤其是首领允许他自行招募成员，他就有意将自己的族人，被人类主流社会排挤的龙脉者和神魔后裔都招募进守夜人里。 杜利安.橡叶自觉顺利搞定了内务部，转头看着黑暗贤者丹迪等人，欣然道：“我知道不少禁忌的恶魔学知识，在暗炼金术方面也有相当程度的理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互相交流。这样吧，我把【守夜人】的支柱【至圣所】交给你。” “至圣所里，由我撰写的魔法书籍，部分禁忌知识，甚至是某些合理或不合理的猜想，魔法阵构图，还有我个人从秘密渠道获得的奥术典籍，以及一部分骑士修行的心得等等。” “你的职责是以最快的速度催生出实力足够强的个体存在，哪怕它本身就是一个禁忌。当然了，我会允许并支持你建立元素池、召唤阵、拷打室、审问间等一系列法师塔应该有的功能区块。唯一的要求，别让我失望！” 黑暗贤者丹迪等人并不是封臣，与杜利安.橡叶的关系更像是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就是随着实力提升的地位，在亡灵大君手持神器出现后，又自动往下降级了不少。 可是，杜利安.橡叶给予诸人最大的宽容和不设限制地发展，脑子里早就有无数风格狂野地充满黑暗幻想，邪祟念头忍不住滋生的黑暗贤者丹迪阁下，立即连连点头地答应下来。 “最后的【守夜人】的主体，身披带兜帽的斗篷和利剑的骑士或武士，作为枝繁叶茂的歇手镇藏在地底深处的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地击退来自黑暗的威胁，保护我们可爱的人民，安然地渡过每一个夜晚，迎接明天的朝阳，拥抱越来越美好的生活。” 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不出意料的掌握着最重要的兵权，战士长葛烈亚为首的旧部自然是放下了担心，以黑暗贤者丹迪等不久前加入的新人，也可以送一口大气地表示满意。 在守夜人全体出动下，盘亘在失落王国废都多年的不死生物，遭到了史无前例地镇压，身躯接近实体的女妖，被压榨出不知道多少凝如实质的怨念眼泪，被恍然打开的冥界之门吸走，也不知道去往何处。 一具具浑身上下流淌着剧毒浓浆的殭尸，被赶紧了断垣残壁之间，任由铺天盖地的碎石料将他们掩埋起来，外面再挂上一层湿漉漉的泥浆，用绳线化出砖石连接的缝隙，稍微阴干后就与周围的墙壁连成一体，不凑到近前仔细看，怕是分辨不出真伪。 没过多久，失落王国废都的不死生物被【守夜人】一体镇压下去，哪怕是高阶亡灵都有了去处，令人皱眉的腐尸气味也随着清冷的夜风源源不断地灌进来而彻底消散一空。 于是，这座被大量亡灵盘踞多年的不毛之地，呈现出久违的安静，正是【死者之王】凯兰沃尔推崇的理念，活人和死者之间互不打扰的死亡新秩序。 也不知道哪个植物系龙脉者的影响，磷光有如萤火虫飞舞的一幕逐渐远离后，到处冒出来的夜光苔藓，散发出毫无温度的冷光，成为【守夜人】总部的照明光源。 这样一来，哪怕是被神器戒指威慑地不能反抗的高阶亡灵，也不得不承认新上任的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的确是一个比骷髅王莱奥瑞克更适合的统御者！ 可惜的是，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觉得不够安全：“定向传送门，哪怕用独特的算法加密，对于一些智慧卓绝的施法者，脑子计算速度快地堪比电脑的规格外天才来说，还是有些不够保险。” 第69节 守夜人的首领仔细想了想后，觉得还是开辟一个半位面作为后盾比较好，要不是四系主元素池刚刚竣工，还没有积蓄到足够多的元素能量，创造半位面的时机还没有成熟，杜利安.橡叶肯定会着手开始动工了。 “不得已之下，我只能通过神器空间内部的圆桌议会，向野性德鲁伊伊雯.琥珀和鲜血领主威斯克借一点元素能量和生命精华了！” 不得不说，已经拥有神器百分百权限的杜利安.橡叶就是大手笔，不仅从至高森林的妖精牧树人手里得到了大量的四系元素，一小罐生命泉水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至于鲜血领主威斯克就更迫不及待了，明明距离上一次集会没过多久，还是尽可能地分出精神和注意力，紧急调配了大量生命精华，顺利完成交割。 杜利安.橡叶瞧着沸腾如岩浆冒泡的血球，里面的杂质多地不像话，应该是连续不断地献祭，截流下来的副产品，也不开口点破，直接了当地一口吞下，交给内部空间过滤消化掉。 没过多久，亡灵大君就发现开辟属于自己的半位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在合适的地点，配合群星闪烁的时间，还得有【创造半位面】必须的法阵和咒语书，一本看上去薄薄的只有三十页，却得不间断吟唱一个半小时的冗长咒语，简直是要把人折磨死。 所幸的是，杜利安.橡叶的手里有神器，在【死之戒】的帮助下，守夜人首领节省了异常繁复的法阵绘制工程，也把咒语书也给省了。 事实上，所谓的半位面就是把神器内部的空间切割出来，注入四系主元素以具现化，并通过灌进去大量的生命精华，令狭小的半位面稳定下来，不至于出现随时都会崩溃的自灭效应。 这算是杜利安.橡叶独自一人“开天辟地”，仅仅让黑暗贤者丹迪等人旁观，就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地住，毕竟从半位面从无到有地出现，并开始茁壮成长，乃至彻底稳定下来，以及最终锚定在具体位置，都爆发出一系列极其罕见的位面知识。 黑暗贤者丹迪建言道：“定向传送门很容易暴露，进而被潜在的对手和敌人破解，直接杀进守夜人的总部。不如，我们利用自有的半位面作为中转站，进行跨位面跳跃式传送。” 毕竟，施法者从主物质位面离开，前往任意一个位面，再打开传送通道回来，远远比在主物质位面地表，进行短距离的定向传送更容易。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守夜盗墓 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实际上并不存在，介乎于精神和能量之间，想要让它具现化，开辟成真实存在的半位面，哪怕是一个口袋位面，都是相当不容易的一件事。 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感觉自己坐在一匹狂烈的野马背上，只有佩戴着神器戒指的左手，算是抓住野马的座鞍，任由它撒开脚丫子狂奔乱跳，一时间令自己身处云端，一瞬间又坠入深渊般的谷底，更无一息时间可以让人得到喘息的机会。 就这样，屡屡游走在失控的边缘上，也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垂青于杜利安.橡叶，神器【死之戒】的内部空间真的切割出来，并在持续注入元素能量后，从蜷缩成一团到缓缓地展开，完整地具现成方圆里许的陆地。 蕴含大量杂质的血球，缓缓地融入半位面的晶膜上，一部分沉重的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缓缓地落在地面上，催生出乌头、没药、曼德拉草等植物，又有大块粉红色的毒螺卵、蟾蜍卵、毒蛇卵自行滋生出来，待在污泥沼泽地里。 在半位面的地底深处，积蓄着大量地下水的溶洞，不断地往下渗透，彼此勾连起来，形成最简单的洄流循环，细小的缝隙被侵蚀成地底暗流的河道。 至于蕴含火元素的洞窟，到处都是泛起金红色粼粼波光的岩浆，且不断地往上吞食岩层，软化的岩石就像是燃烧的蜡烛，不断流淌滴落下来，为日益成型的熔岩湖添砖加瓦。 黑夜随即降临，一轮血色的月亮高悬在半位面苍穹顶端，缓缓地散发出血色月华，蕴含剧毒的植物快速生长，五毒的卵籽则迅速催生出蝌蚪和小蛇，在湿漉漉的泥浆里活跃着。 随着生命之泉的注入，尤其是圣光源泉出现后，相对于夜晚的概念，白昼伴随着朝阳的出现，与日俱升！ 各种植物的种子，在稀释了百倍的生命泉水催生下，很快走完了萌芽、抽茎、开花、结果的过程，暴增几十倍的种子散播开来，为即将成形的生物圈补上最后一块关键的拼图。 …… “战役谷的地底深处，肯定连接着幽暗地域，只要让转职为矿工的黑骑士，继续往下挖掘，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连通幽暗地域。到那时，我们【守夜人】缺少的人力资源，就会随着黑骑士捕奴队的出击，源源不断地猎取到手里。” 听完黑暗贤者丹迪阁下的计划后，亡灵大君杜利安.橡叶毫不犹豫地予以批准，捡起对方刚刚提交上来的实验项目，心里不免暗叹一声。 “地底穴居人的智慧启蒙实验？兽人帝国的通灵战歌？这是召唤魔宠，并赋予其一定的灵性和智慧的仪式！真是的，丹迪阁下打算把地底穴居人当作野兽般的宠物？他们也是智慧种族，就是长期生活在幽暗地域，用不上眼睛而随着环境变化彻底褪化掉罢了！何至于此？” “三首六臂黑暗精灵缝合试验！连重复验证都不敢打包票了。照这样看来，黑暗精灵的缝合，耗费太过于高昂，结果却不怎么令人期待。这算是什么？我可以用正当理由拒绝吗？算了，丹迪阁下对此很感兴趣似的……哦他的本意是回收，并最大限度地利用黑暗精灵的潜力，尤其是那些战场上重伤濒死的家伙，只要缝合成功，就能在同伴的身躯上重获生命。” “灵感是植物的嫁接？丹迪阁下只不过看了我提供的《园艺手册》而已，就灵机一动，试图搞出三重吟唱，以缩短施法时间的特殊生命，简直就是疯子！也对，不疯魔，不成活！” 【守夜人】所在的总部，失落王国的废都是大致清理干净了，目前重中之重的居住区还在收拾整理中，往地底深处挖掘的转职黑骑士继续努力着，黑暗贤者丹迪就开始考虑利用幽暗地域的土著，进行各种危险的实验的计划，这大概就是天才比常人多想一步，先跨出超越时代的半步的原因。 不得不说，黑暗贤者丹迪长期浸淫着恶魔学，从字里行间散发着远古至今深邃幽暗的邪恶智慧结晶，的确被深深地影响到，渐渐地丧失了一部分人性，变成冷冰冰的钢铁魔像般的构装体。 “想到钢铁魔像，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固有印象，绝对忠诚，绝对服从命令，哪怕战死沙场，被敌人干到粉身碎骨，只要齿轮和发条还能正常，就会继续战斗下去。” 可惜的是，赋予魔像以灵性，哪怕是最基础的“忠犬”级灵智，构装体唤起术消耗的经验值和各种施法材料，可是多地惊世骇俗。不是积蓄多年的魔法师，没有塔灵的帮助，根本无法令魔像活过来，更别说量产了。 “或许，可以试试召唤深渊恶魔，或者是容易对付的低级怪物，把它们的灵魂抽取出来，用血腥炼金术的【烙印】，强行塞进钢铁魔像里，作为这一类构装体的大脑。” 不得不说，【守夜人】的现任首领杜利安疯起来也是狂地没边了，不过右手食指上的神器戒指，尽管失去了大部分精髓，却还是在关键时刻散发出一波锥心刺骨的寒意，令他暂时清醒过来，就像是中了一发【冷静之光】。 “还是好好地构想一番，作为定向传送门的中转站，被我支配的半位面，该建起哪一类的法师塔才是当下最紧要的头等大事。针对九层地狱的巴托魔鬼，又或者是利用深渊恶魔的魔法塔，还是使用元素能量的奥术塔，又或者是找来世界树的种子，建起一座既是位面支柱，同时也是自然系法术的源泉。” 主物质位面并没有世界树的种子，在外层位面也不曾有过传闻，杜利安不得不暂时放弃了种树造塔的想法，准备先建立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池，同时将半位面的太阳和月亮，连接上正负能量位面。 不得不说，这是一项相当艰难的活计，哪怕杜利安通过本体的渠道，从光辉之主的信仰网络里获取不久前更新过的元素位面的时空坐标，建立元素池的材料毕竟还是得用真金白银来买。 “想到要花自己的大笔积蓄去购买有价无市的珍稀材料，我就忍不住想到了抢劫，主要是想省掉这笔钱！” 脑子完全被【强盗思维】占据的守夜人新任首领，非常清楚掌握这一类材料的源头，可都是实力雄厚，甚至颇有底蕴的有社会活力的机构，哪个不是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嫩死【守夜人】这个草创没多久的秘密结社的老牌组织。 “等等……失落王国在大沉陷前，可是有高等精灵亲自设计，由矮人大匠合力打造的四座法师塔，施法源泉可都是海量的元素能量，否则宫廷法师不可能超越自己的职业等级，动用堪称是禁咒的地震术。” “换句话说，失落王国的废都内城区域，只要狠下一条心地挖掘，肯定能找到当年的元素法师塔的遗址，趁机回收一大批建造元素池的原材料。” 如此卑鄙龌蹉，堪称亵渎的举动，对于个人来说，可以定罪为“盗墓”，受到法律的制裁和从快从重的严肃处理，可以对于拥有官方身份，有后台有背景的【守夜人】首领来说，这完全属于合法合理的“考古”行为。 只是，当杜利安随手召唤转职为矿工的一众黑骑士过来，分发给它们的多是【洛阳铲】、【旋风铲】、【鹤嘴锄】等民间盗墓流派的工具，这趟名为失落王国内宫保护性抢救式考古的官方含金量有多少，就不言而喻了。 “考古过程中，你们碰到一些至今还未腐烂的古代尸体，最好是完整地发掘出来，对我来说有大用！” 守夜人新任首领凭着神器戒指，还兼着统御所有不死生物的亡灵大君的身份，对于他的命令，颇有灵性的黑骑士们不无怨愤，却还是遵从命令地执行了。 他们身前可都是赫赫有名的骑士，哪怕没有第五纪元时期骑士独有的光环之力，对于身躯的锤炼和潜力的挖掘，可是在历代骑士纵向比较里都比较靠前。 黑骑士里面有通过【十二试炼】的狠人，即没打败一位同级的骑士，就在身上佩戴二十磅的铁环，脚踝、膝盖、手腕、手肘、腰部、颈部，总共二百四十磅，最后一战还是面对同级别的骑士，相当于扛着一个成年男子在战斗，还能战而胜之，这得多强的狠人才能办到。 杜利安注意到，这群黑骑士里有几个家伙特别显眼，他们的身躯硬朗的就像金铁铸造而成，经历高浓度负能量的侵蚀，还是完整地保存下来，这就怪不得挖掘岩石时，随意地一抓，就能在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指节深的沟壑。 “简直就是怪物！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它们蜕变成黑骑士，实在是有点可惜了，通过一定的改造，直接晋阶成死亡骑士，为将来的恐怖骑士、地狱骑士，甚至是恶魔骑士做素材！” 不得不说，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的想法不无道理，任由身躯如钢似铁的黑骑士转职为矿工，实在是太浪费，太屈才了！ 为了避免失落王国的内宫考古工程被人发现，黑骑士矿工挖掘出来的浮土和砖瓦废材，统统被亡灵大君杜利安送去自己开辟的半位面，一来继续充实增厚半位面的土地，其次是完美地处理掉碍眼的工程余材。 在颇具灵性的黑骑士多点开花地合力发掘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失落王国的皇宫大内所在地，四座元素法师塔在沉陷日倾折坍塌的遗址，时隔多年后也终于重见天日。 每一块篆刻着符文的砖石，哪怕没有丝毫法术的余威，也被黑骑士们小心翼翼地转移上来，仔细地叠码摞整齐，留待以后或许大有用途。 一层层的法师塔清理干净后，黑骑士考古队终于触及到法师塔的基础，提供元素能量的四大元素池，估计是被堪称禁咒的地震术抽干净的缘故，元素池的底部连一丝一毫的元素能量都没有，就只有空荡荡的，宛如无底深渊的空无。 “没事！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在我的半位面重获新生，为我积蓄源源不断灌注进来的狂暴元素能量流，驯服炽烈沸腾的火元素，束缚桀骛不驯的水元素，抓住追寻自由的风元素，镇压着动荡不安的土元素！” 亡灵大君杜利安的话如有魔力，令被迫栖息在地底深处，与黑暗相伴多年的元素池废墟，到处回荡着的喁喁低语都减轻了不少。 这些价值不菲的魔法材料，似乎在高浓度负能量环境中活化过来，拥有淡薄的灵性，得知自己今后能够沐浴在阳光里而升温，日后大有用途而备受欢欣鼓舞。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的双手捧起一块圆盘状的太阳石，上面有秘银和蓝宝石浇铸的图案，一张抽象的人脸。他具有独特的视野，似乎看见了图案在振动，就像是在眨眼，简直就是个孩子。 “有点聊斋风了！物件摆放的时间过于长久，就成精成怪地活了过来。金饼银元宝滋生出金银童子，绿锈铜钱繁衍出青蚨子母……” 第一百五十四章 疯狂药剂 翌日凌晨，朝阳刚刚升起，就向广袤无边的大地喷薄出无数金红色的阳光，弥漫在歇手镇里里外外的浓雾，在太阳出现后迅速地消散，呈现出清朗祥和的氛围。 小镇外面的伐木场，腿脚僵硬的傀儡战士转职的伐木工熟练地挥动厚背砍刀，随着木片溅射开去，一棵合抱粗的铁木缓缓地倒下，枝繁叶茂的树冠轰然倒地后，不知道带走了多少鸟巢里的小生命。 来自小镇的半大小子，发出一声声欢呼地冲上前去，飞快地在枝桠里翻找着还未脱落的鸟巢，迅速找到没有砸破的鸟蛋。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否则的话，拎着砍刀的工匠过来，一视同仁地剔除多余的枝桠，这群小家伙们就没有任何收获了，于是他们必须抢时间。 与普通职业者不同的是，被黑暗贤者丹迪阁下成批改造的傀儡战士，类似于不死生物里的“大殭尸”，解除了身体出力的限制器，可以接近身体承受极限地出招。 当刚刚搬进歇手镇履职的矮人铁匠，按照牧师领主杜利安.橡叶设计的图纸，打造出曲柄伐木斧，交到伐木场的伐木工手里，一位生前是绝凶虎佣兵团的战斧手，在接到指令后，抡起手里的利器，背对着将要砍伐的参天古树，猛地原地转身，抡圆的斧头凌空划过一道雪亮的光芒，竟然穿透双手合抱的树身，斜斜地砸进地底。 可是，在旁观者眼里，韧如牛皮的粗糙树皮，充满弹性却不乏硬朗的铁木，在斧头锋刃触及的瞬间，就爆碎出无数木屑碎片，满天星似的喷射出去，四下溅射地到处都是。 …… 冒险者工会大厅，一位准备接任务的冒险者，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大嗓门喊道：“你是没看到血斧图克的狼牙斩！好家伙，仅用了一招，就把单人合抱粗的铁木当场砍断，爆碎射出的木屑，甚至深深地嵌在附近旁观者的皮甲里。” “类似于血斧图克的家伙，在那座大有来头的伐木场里就有五十个之多，举手抬足之间，就把成片森林砍翻……吓死爹了！” 负责聆听的工会书记员，暂时搁下蘸水硬笔，用手背推了推跌落的眼镜，惊讶道：“血斧图克，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绝凶虎佣兵团的主力攻坚手，他的个人职业登记，应该是6级重斧战士，兼3级投斧手，专长是双手挥砍，高级专注演化的会心一击。以他的力气，应该做不到一击砍掉百年年份的铁木，可是他偏偏做到了。” 书记员再次抓起蘸水硬笔，看着有些圆钝的笔头，思绪却飘到城外的伐木场，似乎亲眼目睹血斧图克的伐木一幕。 “原本不够强的重斧战士，竟然能比肩进入超凡境界的【血红之雾】戈尔汗，实在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记得，当晚以绝凶虎为首的三大佣兵团一起冲进岩石城堡，却毫无声息地全部失踪。再次出现的时候，每一个成员就像是死了似的，不仅脸色苍白，神情呆滞，就连眼神都没有精神可言。还有一点，就是力气变得很大，就像一个个都转职大力士似的。”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我怀疑是这些人被药物控制住了！证据是工会记载，曾经在北境的地下黑市，有来自深水城的禁药商人出售过以恶魔鲜血调制的【疯狂药剂】，能诱发出普通人体内的疯狂，体质够强的人甚至能短暂的狂化，只要熬得过去，就能获得转职狂战士的机会！” “要不是，北境高层中有人担心【疯狂药剂】流入市场太多，会造成狂战士如雨后蘑菇似的不断冒出，改变平民和精英两大阶层的实力对比，这一类神奇的药剂肯定会畅销起来，变成有价无市的抢手货，而不是像现在被封禁住不得出售，成为北境药物黑名单里排前十的禁药。” “我觉得，还是得麻烦你再去一趟城外的伐木场，最好是寻找时机，在这群伐木工的身上，抠刮下一些皮肤、血肉，作为我们工会鉴定师和药剂师逆向破解的原材料。价钱方面好说！” 谁知，冒险者工会的书记员不开口还好，一旦开了口，对面提供情报的“掮客”立即翻脸了：“你想干什么？那群人明显不好惹，你还要让我尽量靠上去，想让我去送死吗？绝对不行！完全不行！肯定不行！” 专门贩卖任何有价值的资深情报掮客，把自己的头摇摆成拨浪鼓，态度鲜明地坚决拒绝了书记员的开价，甚至根本不问价格，可见他对这件事的忌惮程度，可以说是史无前例地高。 “我劝你，还是尽量别骚扰到那群伐木工！毕竟，这些人不过是浮出水面以上的实力的体现。至于水面以下的部分，凭我多年从事情报搜集和挖掘的经验来看，庞大地难以想象。还有，考虑以下你的前任，死地不明不白，糊里糊涂的下场。以冒险者工会的霸道，尚且不敢向歇手镇的领主发难，你又何必不要命地凑过去？” “还有，那群木讷的伐木工，可以抡起新式斧头，轻松地砍倒够年份的铁木，换句话说，他们也可以轻轻松松地砍翻全副武装的重盾战士，除非是反弹攻击的附魔盾牌，可是这得花费多少钱，请动多少位专精附魔的魔法师？你算过这笔账吗？” “事实上，【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女士身为小镇的发起人和建立者，理所当然地拥有领主的权柄，这是贵族的秩序使然，同时对她来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奖励。” “现如今，我们的领主阁下拥有直属势力，她的位置稳固极了，再无挑战者！更何况，最有机会联手发难，逼她退下来的失落王国在的遗族们在小镇的代言人，都被【豪门之花】背后的圣光牧师轻易地摆平了，每个人都有实权和丰厚的利益。” “有的人能够背叛家庭，无视自己的出身，可是没有人会背叛自己的利益，尤其是这样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既得利益集团！” 冒险者工会的书记员听到如此一番入情入理的劝说，终于从迷惘愁思中清醒过来，忍不住握紧拳头，就连右手的蘸水硬笔折断了都没有察觉。 “我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妥！可是，上一任死掉的书记员，是我同父同母的兄长，也是我唯一的哥哥。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死去，死在上不了台面的竹签陷坑，我真的是难以理解，心里莫名的愤慨，明白他的死亡有异。” 资深情报掮客菲亚满不在乎地露出讥讽的笑容：“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么我就把自己知道的那份情报，免费送给你吧！” 冒险者工会的书记员立即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身体稍微往前坐，腰杆挺地笔直，有点虎视眈眈的俯视的味道。 菲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直言不讳道：“事情的源头要从赫赫有名的圣光牧师杜利安.橡叶首次进入小镇，第一时间拜访岩石城堡里的【豪门之花】说起……绝凶虎、火风暴、冰山三大佣兵团能够在夜里不约而同地对岩石城堡发起偷袭，他们的情报来源就是私下给他们准确消息的你的上一任！” “冒险者工会应当秉持着完全中立的立场，否则的话，掌握北境几十个领地、城邦的相关情报，实在是一件令大部分北境高层如坐针毡的事情。可是，你的上一任，偏偏有意违反了潜规则，对外无偿透露出相关情报，简直就是冒险者工会的叛徒，中立阵营和壁上观视角的摧毁者，他差点把所有人都牵扯进去。” “一旦岩石城堡当时发起反击，我估计小镇里的冒险者工会，有很大的可能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地不得不离开这安日益繁荣兴盛的热土！” “还有，前不久那位对外打出圣光牧师的名头，实际上是小镇实质上的领主杜利安.橡叶阁下，在城外以低廉的价格销售木板打造的平房，连同房子下面的土地，这不吝是一项没有前例的事业，对于像我这样到处游走，搜集、验证、售卖情报的资深掮客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安家落户的机会更珍贵了。” “更何况，买到手的房子，能够让我拥有小镇居民的正式身份，获得一系列的对待和礼遇！” 情报掮客对于自己心向往之的居民待遇可是很热心地全部搜集起来，滔滔不绝地调侃道：“你绝对不会相信，拥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和地皮后，我就成为歇手镇的第一千六百五十一位正式居民，可以前往医护站，得到资深医师的亲自照料。” “譬如我脱臼的左手手肘，泽尔金格先生查看过后，抓住我的胳膊，往下重重一顿，随后往上用力一顶，手臂就自动恢复到原位。就省去了购买治疗药水的钱。这些节省下来的钱，都可以从房价里扣掉。我可是占到了一个大便宜！” 冒险者工会的书记员听完这一番长篇大论，脑子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听懂了多少。 第70节 …… 牧师领主杜利安.橡叶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用地皮和房子牢牢地捆住过往而来的冒险者，愿意留下来的人也在尝到甜头后，越来越多的人踊跃报名。 这就为歇手镇源源不断地填充必不可少的人口资源的短缺，一点一点地夯实这座新兴小镇的基础，正如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往自己的半位面投放各种建材垃圾，都是废物利用到极致的超高水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契约之魔 目前来说，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处境非常的好，小镇的日常政务方面有【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坐镇，她的女性身份实在是太有利了，尤其是在应对北境贵族无所不在的好奇心推动下的刺探上，无论是谁都会多多少少地给她一点面子，也就是照顾弱者的礼遇和优待，谈判桌上往往不会出现太过于浓重的火药味，哪怕是分割利益也不会明火执仗地来。 至于娜塔莉.斯通凡是重大决策必定要派人去圣光教堂请教她那个摆在明面上的情人牧师的事情，也成了垂涎歇手镇这块越来越大的蛋糕的贵族们必须记挂在心上的关键。 对于屡屡出手阻扰北境贵族伸进小镇的黑手的白衣教士，早就上了不少大贵族的黑名单，针对他的刺杀行动，譬如明枪暗箭、下药落毒、布置陷阱圈套等等谋杀伎俩，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虽说有隐藏在黑暗深处的【守夜人】的缘故，在小镇居民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双方激烈地拼杀着，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条人命，可是看上去相对弱小的“守夜人”却越战越勇，简直就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在战争中不断壮大自身，甚至反过来占据一定的上风。 毕竟，拥有失落王国最深处一支无比庞大的亡灵军团为底蕴，贪婪成性的北境贵族集团没有掏出压箱底的王牌，可是真的干不过同样是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起来的高等不死生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圣光牧师之名，行使着小镇领主权利的杜利安.橡叶，就因为拒绝北境贵族共享利益的态度，成了赫赫有名的贵族序列破坏者！ 至于【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也被好事者落实了摆在门面上的傀儡的称号，上流社会对她的风评原本就不好，现如今就更加糟糕了。 唯有小石城的斯通家族坚持了下来，毕竟他们通过安插在长女身边的机要秘书获悉，一切重大的决策都是两人商量后才下决定，忙于传播光辉之主信仰的白衣教士仅仅是出谋划策，提供各种照顾双方利益的建议，而不是最终的决策者，却为了情人的安危背负起【牧师领主】的骂名，从一开始到现如今，承受了不下于一百多次的谋杀。 如果不是双方的家格（贵族秩序阶层）相差太大，斯通家族的老爷子没准都会点头答应两人的婚事，毕竟娜塔莉.斯通身上背负的诅咒，上流社会并不是不清楚，只是他们不想承认罢了。 而谁也没有想到，娜塔莉.斯通自我放逐到苏利斯修道院侍奉光辉之主，竟然会成为白衣主教阿纳塔斯阁下的密友，并从一开始就为自己物色了下半生的依靠，绝对坚强、永不背弃的靠山。 斯通家族派出的【密室骑士】陆陆续续都被清退出【岩石城堡】，换上忠心耿耿的来自【守夜人】的“不眠者”，构建成昼夜两班人轮流守护着歇手镇领主娜塔莉.斯通的安危，其中不乏黑暗贤者丹迪阁下亲手改造的【发条精灵】，擅长潜伏在影子里的【萨满熊怪】！ 当然了，正常人转职的民兵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接受过潜能压榨式训练的双手大剑士，使用长短双剑，还是罕见的子母剑，必要时候能够组合成一把双手长剑的奇异兵器。 这些人都在【岩石城堡】外围明面上的岗哨里驻守，捱到小镇领主娜塔莉.斯通出行时，他们也会随同跟上，前呼后拥地十几个人，兼具静街虎和压制杂音的作用，每次出门总是鸡飞狗跳的大场面，越发显得【豪门之花】公器私用地摆阔。 同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守夜人】为了补充新血，特地招募的战争孤儿和角斗场奴隶通过定向传送门陆续到位，进入战役谷最深处的失落王国居民区。 被喂食了秘药的试验品昏昏沉沉地睡去，根本察觉不到一场堪称恐怖的实验在他们身上悄声无息地进行着。 前不久，被三重召唤魔法阵从无底深渊残骸里召唤到主物质位面的眼魔一族的【契约之魔】，遭到浑身散发硫磺恶臭的九头地狱犬的突袭，失去了兼具大脑作用的主眼，沦为完全失智的工具，经异界誓缚地狱被牢牢地捆缚在九头地狱犬背上。 在此期间，【守夜人】首领杜利安随机摘走【契约之魔】身上成熟的子体，经过简单的出离后，移植到试验品的身上，让这群战争孤儿每个人都具有一项类似龙脉者的特殊能力。 紧接着，这些人就被投进了由魔法、诅咒、神术保护的【试练之壶】里，只给了一个人维持七天的食物和水，然后丢下一句“唯一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自由！”。 …… “属于我的契约之眼，赋予我控制声音的能力。当时来说，仅仅能制造一些噪音，对于陷入一片黑暗中，原本就不大的试练之壶来说，这是一项很有用的能力。”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因为战争失去父母双亲和家庭的孤儿，世界上根本没有亲人。为了活下去，我主动出击，很好地运用契约赋予的能力，偷袭干掉一个个竞争对手。” “我发现，每杀一个人，对方的契约之眼就会转移到我的体内，不仅赋予我新的能力，还让我原本拥有的基础能力变得更强、更诡异。” “我先后获得了控制水的能力，令肌肉麻痹的能力，夺走别人视野，同时也强化出消除脚步走动的声音，令人产生幻听等衍生能力。” “事情发展地太快，我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试练，类似于我的人一个都没有，环顾周围，我发现我是最早脱身出来的人，其他人还在挣扎、犹豫的时候，我就开始干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胜利者纷纷通过考验。其实，我还有一种能力，能够凭着短暂的接触就知道对方的实力。老实说，大部分人我都有信心打败，唯有玩蛇的家伙和一个全身硬如钢铁的大块头，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 听完【左道仙术.蛊法】炼制出来的野兽侃侃而谈，回首往昔岁月的回忆，果真是一点后悔的痕迹都没有，负责精神状态评估的“炼狱审查官”仔细想了想，就在他认为对象故意表现地很正常，实际上就是最大的失常，准备打上不合格的红色钢印。 就在这时，第一层角斗场的战斗即将开打，豪客观众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地从来没有停下过，考虑到今晚的角斗里外两大赌盘都开了相差无几的赔率，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钱包着想，审查官咬着牙动了一次私心，给予拥有【海妖】之称的角斗士自由战斗的资格。 其实，地下角斗场守擂连续四场不败的王牌【怪物】尤里乌斯，应该派【海妖】最害怕的对手，拥有“铜皮铁骨”能力的【屠夫】上场才有胜算。 “可是，这样一来，赔率还是会被打下去，继续维持着相差不大的持平。尤其是见识过【屠夫】血腥大屠杀那一幕经过的贵族来说，原本想要投在【怪物】身上的钱，很有可能转移到【屠夫】身上。” 尤里乌斯这个名字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共同的名字，一群来自北境东北角，靠近世界之脊的【寒森】，毗邻阿德巴堡的野蛮人奴隶训练营的毕业生。 这群人原本是阿德巴堡的贵族秘密捕捉并精心培养的战斗兵器，通常都是高手如云的捕奴队伺机出击，从世界之脊区域偷走、抢走的野蛮人部落的孩子，甚至是襁褓里的婴儿。 每一个孩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被抚养长大，在严苛的骑士的皮鞭下接受残酷的基础训练，在滴水成冰的冬天锻炼他们耐寒的能力，在长距离拖动原木的训练中培养耐力和体力，在自己为自己建造原木房子的过程中，学会独当一面地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 等到身体基础都打好了，就有高阶骑士负责接手，通过徒手砍翻一棵原木的训练，将简单直接的杀人技传授给这群野蛮人斗士，唯有最强的几个才有资格享受油膏秘药修复过度锻炼身体导致的透支。 这些野蛮人斗士的掌刀，能砍断坚韧挺拔的牛角，随意的扫腿，能踢断拇指粗的钢条，至少也要踢弯，才能通过测试，拿到离开斗士营的资格，可以为出钱出力出各种资源的贵族卖命地挣钱了。 “地下角斗场就是他们职业生涯的起始点，同时也是这群可怜又可悲的家伙的最终归宿！最好不要怜悯，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想要对他们释放同情，最好就是一招致他们于死地！” 经历过残忍的自相残杀，还能顺利活下来的【海妖】，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单手抓住能困住野兽的铁栅栏，用力往上一提，整个人往前低头、缩背，双手抱住膝盖，猛地往前翻滚，正好避开了飞快落下的铁栅栏。 只有一次战胜记录的【海妖】登场后，瘦弱不堪的体形相对于【屠夫】而言简直不再一个水平线上，他的赔率立即往上蹿升，大概率是持币观望的贵族们追加的赌金，都压倒了【屠夫】身上，哪怕被打低到地板的赔率，最终赢了也只是赚一碟鱼子酱的菜金。 白色纱帐遮住看台的贵族包厢里，带头押注的赫然是【豪门之花】娜塔莉.斯通，由于之前她每次出手都赢了的惯性，引起了不少贵族小姐、夫人的跟风追捧，纷纷压上了自己脂粉钱、首饰钱、私房钱等等小金库。 可是，牧师领主杜利安.橡叶的代言人，战士长葛烈亚身在角斗场的第一排，近距离观察【屠夫】的状态，经过连场战斗后，尽管统统胜出，却已经离开体力的巅峰期，正抓紧时间回气。 反观刚刚上场的【海妖】，据说来自神秘的【守夜人】的秘密武器，他不假思索地凭着直觉引导，将自己一年的薪水，包括来自橡叶骑士领的所有旧部成员的薪金，都压在了抱着胳膊拉伸筋肉的【海妖】身上。 “一赔十的赔率，只要那小家伙能够爆冷干掉【屠夫】，我们都能攒够钱，买一座庄园，正式退休养老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尤里乌斯 随着盾牌状的铜盘被筋肉暴涨的大力士挥动铁锤敲响，血腥角斗场今晚的压轴戏正式拉开了帷幕。一方是超越怪物的人类，一方是接受改造试验，堪称怪物的人类。 【海妖】单薄的身躯在刺骨的夜风中瑟瑟发抖，身穿单薄的长袖亚麻套衫，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剧烈战斗，他随手撕下了腰部以下的衣服，肘尺宽的布料，折叠了四次，斜着挎在肩膀上，就像背着一捆绳索。 反观拥有【怪物】之名的尤里乌斯，哪怕连续战胜四位对手，面对角斗场幕后组织者的王牌，丝毫不敢有任何大意，右脚抬起重重地往下顿足，筋肉膨胀的身躯竟然泄了气的尿泡似的，慢慢地缩小。 面对一个不明底细的“弱小”对手，【怪物】尤里乌斯根本没有大意轻敌的想法，反而进行放松身躯，解除【疯狂药剂】刺激下的类狂化，恢复到正常状态，显然是拒绝以蛮力取胜的套路，准备改打技术战。 这样一来，就等于把【海妖】发挥自己身法灵活、身手敏捷的优势，放风筝似的吊打大块头的战术，从源头彻底切断了。 一个恢复冷静，节省体力来战斗的高智商对手，简直就是快攻高敏型角斗士的天敌，尤其是正常状态下的【怪物】尤里乌斯，简单有效的杀人技，早就在寒森训练营里被锤炼地毫无破绽可言。 可是，听到角斗开始的声音，【海妖】却不退反进地抢先发起了进攻，一个箭步往前冲去，双手握拳收于腰际，一直在蓄力。 【怪物】不敢有丝毫轻敌的想法，强有力的右脚后撤一步，整个人侧身下沉，竖起握拳的左手，五指稍微用力，小臂外侧指伸肌成倍膨胀，看上去就像是一面盾牌。 这是寒森训练营的角斗士为了应对不明底细的对手，摆出来的标准应对姿势，侧身减少被攻击的面积，强有力的右手蓄力等待反攻的时机，甚至于收回惯用腿都有讲究，毕竟高阶角斗士都会【寓守于攻】，完全承受住对手的攻击后，第一时间就会蹬腿前冲发起反击。 可惜的是，快速冲过来的【海妖】的眼里，尤里乌斯的身边出现十七八个虚幻的身影，都是他在下一瞬间做出的反应，都被他独有的【预判】能力提前捕捉到了，随后就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进攻，都不会对对对手产生致命的伤害，自己反而会被【怪物】的反击当场锤个半死。 于是，【海妖】飞快地搅动脑汁，一道灵光闪现，他猛地回想起【守夜人】首领亲自传授徒手格斗技时，一招看似平平无奇的半步肘顶，威力之大都把铜皮铁骨的【屠夫】打穿了，尽管其中有一点表演的成分，不过首领的肘击的确有打爆盔甲的力道。 紧接着，【海妖】一个箭步前冲，悍然闯进【怪物】的有效攻击区，脚后跟猛地顿地刹车，整个人提起速度的惯性，顺着他的右手肘往前戳去。 “砰……”，骨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战士长葛烈亚看到这一幕，豁然站起身，心里暗道：“顶心肘！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 尤里乌斯的左臂鼓劲后形成的盾牌，被【海妖】的肘击当场破防，他都能听到小臂骨头裂开的脆鸣，就像是被一杆龙枪正面戳中似的，估计小臂肌肉都坏掉了。 所幸的是，寒森训练营的忍受痛苦的课程，似乎没有白费。【怪物】完全无视左臂受到的伤害，蓄足劲道的右拳猛地贴地往前上方击出，正中招式已老，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的【海妖】小腹。 “哇”地一声，【海妖】整个人的身体比来时不遑多让，往后上方高高挑起，滑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噗……通”后背砸在角斗场的沙地上，余势不减地往后继续滑行一段距离，然后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躺下了。 角斗场的观众超过四百，都是北境有头有脸的贵族，他们身边服侍的人至少超过十倍，有管钱的，下注的，跑腿的，端茶的，递手巾的，捏肩膀，锤腿的，都是受到歇手镇领主娜塔莉.斯通勋爵的影响，不由自主地给自己配备上一套“行头”。 这些人也没有想到，今晚血腥角斗场的最后一场角斗，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远远不如上一场，纯血野蛮人狂战士【暴君熊】和【怪物】尤里乌斯长时间角力来的精彩，不过侍奉的主君赢得了赌盘，将顺利回收一笔钱进袋，顿时忍不住高声欢呼。 娜塔莉.斯通单手擎着单筒望远镜目睹角斗的经过，嘴角微微翘起，在她身边擅长察言观色的贵族小姐、女士，立即明白己方跟对人押注胜出了，不由地发出大呼小叫，就像自己上场角斗士的，整个人精神极度亢奋，个别人面红耳热地当场哆嗦几下，高兴地晕过去了。 在白色的玫瑰花瓣被贵族仆人们肆意抛洒，为今晚连胜五场的角斗士尤里乌斯欢呼庆祝的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海妖】，却一记鲤鱼打挺，整个人坦然地站了起来。 这一幕就像是渔夫伸手掐住鹭鸶的脖子，逼迫它吐出所有吃下去的渔获，整个血腥角斗场的观众看客，仿佛被人扼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暂的胜利满足感肯定让你们身心愉悦极了！可惜啊，就算是面对玩蛇的怪人和铜皮铁骨的屠夫，我都不会轻易认输，更别说这一场角斗！” 话音刚落，【海妖】就贴着角斗场的石墙快速跑动，眼角余光发现【怪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发现对手刚刚进入视野盲区，尤里乌斯就立即转动身体，调整自己的站位，务必保证【海妖】就在眼前。 谁知，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海妖】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张开嘴巴，用尽【契约之魔】的成熟子体给予自己的特殊能力，突然发出一声鹰唳尖啸！ 围观的观众还不怎么觉得，尤里乌斯正面面对突袭，整个人的脑子就像是被插了一根烧红的铁棍进去，当场就失去了知觉，感觉天地都在飞快的旋舞转动，自己更是完全丧失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成了！” 【海妖】看到对手失神的眼睛，呆滞的脸上神情，立即明白自己的特殊能力给予对手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按捺不住地加快速度冲过去。 就在这时，明明丧失意识的尤里乌斯，身体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竟然自发地挥出一击直拳，拳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要不是【海妖】及时反应过来，用力偏过头去，【怪物】沙煲的的拳头肯定会当场打爆他的头。 可是，即便如此，战斗本能刻印进骨子里的尤里乌斯，握拳压住食中二指的大拇指猛地探出，只有短短的指甲的拇指头，竟然在【海妖】的太阳穴后面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意轻敌啊！” 【海妖】的耳边响起【守夜人】首领的教训，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角斗，一直在高层的视野里，不由地心头泛起不安。 “别担心！这一道伤口不算什么，就当作买一个教训！”亡灵大君杜利安随口指点道：“对付寒森训练营出来的角斗士，不能用简单的常理去推断。明明你用超凡能力击溃他的意识，可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就在身躯里，随时随地都能出现。至于现在，用关节技吧！” 面对【怪物】完全不输于正常状态的防御式连续进攻，【海妖】瞅准了对手受到重创的左手小臂，一记滑步闪身到尤里乌斯的左侧，猛地出手抓住对方不算灵活的左手，突然发力卸掉了肘关节。 如此一来，这条手臂就成了【怪物】的额外累赘，变成了尤里乌斯的负担，也因此扰乱了对手完美无缺的防御式进攻节奏。 接下来，【海妖】看准时机，原地跳起身，伸出右手，使劲地抡了尤里乌斯的一记耳光，随后整个人双手抱膝蹲下，单手撑地，双腿往前侧踹，正中对手的膝盖后窝。 哪怕【怪物】的身躯千锤百炼到钢铁的程度，他的膝盖顺势往前弯曲，最后还是屈膝下去，不仅破坏了尤里乌斯的身体平衡，还把他的防御全部打乱了。 【海妖】由此将双方的身高差迅速缩小，拉到相同的身位，随后双手伺机抓住胡乱摆动的尤里乌斯的右手，整个人纵身而起，双腿一记【剪刀脚】，狠狠地夹住【怪物】的脖子，顺势将他往前推着跪下，正是【守夜人】内部传承的平平无奇【十字固】。 毫不客气的【海妖】抓住对手意识还未恢复过来的空档，硬生生地扭断了【怪物】的右胳膊——“啪”，声音听起来应该是脱臼而已。 接下来，尤里乌斯的颈动脉被【海妖】的双脚小腿死死地夹住，像他这样身体机能远超常人的大家伙，硬是坚持了三倍的时间，才因为脑子缺氧而昏死过去。 确定【怪物】倒地不起后，寒森训练营的人冷着脸，硬是不朝角斗场扔出投降的白手绢，可是当带队的阿德巴堡的贵族考虑到【怪物】的头衔有可能后继无人，硬是逼着教官主动投降——毕竟，这位贵族为了保险起见，买的是对手【海妖】大获全胜。 反正这一场角斗结束后，寒森训练营损失的不过是一点毫无价值的名声，带队贵族赢到手里的可是白花花的雪亮银币，一大笔足以买下整座庄园的财富。 不敢违逆贵族命令的训练营教官，最终还是迫于压力，不得不丢出了令他感受万分屈辱的白手绢，随之而来的是环形角斗场所有贵族死掉的赌票，随着夜风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是为今晚最终决胜者献上庆祝的礼花。 为了彻底制服巨熊似的对手而浑身被汗水打湿的【海妖】缓缓地站起身，听到满场的诅咒、咒骂声，夹杂着零星的鼓掌、喝彩声，非常享受似的伸出双手，展开自己的怀抱，感受受伤的身体传来的痛楚——尤其是腹部，哪怕当时自己尽力往后跳以减轻伤害，品尝着胜利的滋味。 曾经的战争孤儿，痛并快乐着享受自己应得的一切，无论是谩骂和口水，还是欢呼和眼泪，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七章 疯狂造物 第71节 一场让参与血腥角斗的北境贵族们赔地钱包底朝天的角斗缓缓落下帷幕，没过多久，从死掉的上一任尸体上继承并拥有尤里乌斯之名的【怪物】被医务官检查后发现伤势太重，付出的治疗费用会相当高昂，立即禀告给带队的教官。 结果不出所有人意料，身受重伤的【怪物】被剥夺了尤里乌斯的名字，当场被扫地出门，就像一堆垃圾似的丢在小镇外围的木板平房区，等待他的是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野狗，以及扑扇着翅膀分别落在附近树木枝桠上的食腐秃鹫们。 【怪物】天性里的残忍、暴虐不增反减地缓缓消失，整个人失去生存意志似的陷入沉寂，就像是放弃了抵抗的劫匪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等待绞刑架上的铡刀。 可是，寒森训练营的人放弃了【怪物】，对他颇有兴趣的【守夜人】却及时出现了，全身铜皮铁骨的【屠夫】，迈开踏碎石板的脚步，来到【怪物】的面前，咧嘴轻轻一笑，散发出的血腥杀气吓地周围的野狗夹着尾巴呜咽连连地跑开，惊起食腐秃鹫们尖叫不断地展翅飞走。 然后，【屠夫】缓缓地伸出了右手，抓住目标的脖子后颈，任由他双脚拖地，就像是劳碌一天的建筑工掏空口袋里最后一枚铜板，在打烊前的菜市场买上一大袋被风吹干瘪的土豆，自以为捡到天大的便宜，踏着黄昏暮日的余晖，慢慢地走进黑暗深处。 当【怪物】通过定向传送门来到【守夜人】的总部，失落王国的废都居民区，早就有等候多时的炼金术士兼外科医师上前拣经验。 能力早就晋阶过的龙脉者谢侬所拥有的【谢肉祭】，不仅能清除自身的负面状态，就连伸手触及的人，也可以被他的能力影响。 随着谢侬的双手轻轻触碰抚摸，【怪物】的耳朵被【海妖】的超声波攻击，永久失去的听觉终于恢复过来。他脱臼的右手被拥有【真实之眼】的谢尔顿顺利地接驳回去，再次恢复灵动的惯用手。 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的【怪物】，就像死鱼似的眼睛，终于焕发出一点神彩，这一幕让在场的兼职医师们很是高兴。左手肘关节的脱臼，稍过一段时间，也在练手的菜鸟手里几番折腾后恢复原位。 至于左手小臂受到“顶心肘”的暴击出现的大面积淤伤，众人采取了传统的【放血疗法】，即切开口子直接排出碍事的淤血，用充满某人圣光源泉的水，通过外敷内用，及时止损并缓缓地治疗伤势，顺利地恢复过来。 黑暗贤者丹迪阁下总是出现在关键时刻，单手扶着行军床的床头立柱，当着众多医师的面，往前探出半个头，注意到【守夜人】首领提过的寒森训练营的野蛮人角斗士，信仰已经被充满圣光源泉的水“污染”，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引导着走上光辉之主的神之道。 “算了！这个大块头的灵魂非常纯粹，简直就是一片空白，有成为北境光辉教会的圣徒的潜力。绝对不能对他的身体进行任何非法的改造，哪怕他本人同意也没用。我们【守夜人】的创造者会妥善地利用【怪物】，应付即将到来的夏至日（圣日）的巡礼教士。” 以黑暗贤者丹迪现如今在【守夜人】充当副君的地位，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决定，顶多也不过是及时备案，通过秘密渠道往守夜人首领杜利安面前传递过去罢了。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摆在亡灵大君杜利安面前的课题源自某位精通暗黑炼金术的研究员提出的改造方案，他吃进了穿越者带来的基于【太极图】东方道家哲学引发阐述的神秘学思辨，打算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一具承载下层界恶魔领主或魔鬼王子部分本质的容器，即所谓的【暗黑降临体】！ “这人是不是疯了？恶魔领主在自己的深渊层面上拥有虚拟神格？这是什么狗屁理论！不能因为恶魔大军称呼牠们为殿下，就断定恶魔领主有神格，哪怕是虚拟的。事实上，哪有什么虚拟神格！通常来说，恶魔领主不可能独占一层深渊位面，牠们在自己的领地，最多不过是拥有类领域的能力，即以自己的恶魔源泉撬动深渊层面无处不在的能量，距离神祗完全支配神国内部的一切，接近于全知全能的权柄，差了一个河系都不止。” “建议，该名研究员的学习科目里增加《恶魔学》、《深渊层面详解》，另外还有一些根据文学骑士的小说改写的《恶魔领主的裤裆》、《与双头狒狒同行》、《深海之王大衮的二三事》等普通人喜闻乐见的戏谑版恶魔学入门讲解。” 杜利安放下这份方案，却记住了【暗黑降临体】的名称，慢慢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出现太极图的概念，进而是太极图的二维形态，再进一步加入高度和时间轴，升华成两颗引力锁定，不停自转和公转的封闭式双星体系，黑白太极鱼以经纬线互相切割，产生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脑子里由高度注意力集中起来并通过幻想产生的概念体，在现实里凭着负能量构建成型后，只维持了三息就自动崩溃了。 “只有单一能量流是完全不够的！首先是平衡或者是均衡，譬如正能量和负能量，然后给予它们运动轨迹和最初的推动力。” 新模型运转地很不错，前后总共坚持了十息，正负能量体迅速散逸而自行消失，根本维持不住稳定性。 “单纯的能量还是不行！必须有现成的实体，譬如一具深渊恶魔的躯壳，先从小鬣魔开始！” 以【守夜人】现今的实力，首领杜利安的一声令下，早就有专职的恶魔召唤师，单手抓住一条灌注圣光水银的符文锁链，拖着奄奄一息的三头小鬣魔过来换取信仰点数了。 “这样做实在是有失体面！赫拉森先生，我们守夜人是有规则的，哪怕是来自深渊层面的小鬣魔，性命廉价地就像荒野游荡的食腐鬣狗……跟它们讲什么俘虏优待？” “我这里有一本《恶魔书》，通向一个半独立的口袋位面，实际上是在外域囚禁无数高等亡灵的【监牢位面】切割出来的一块私人地盘。你把召唤并驯服的恶魔都丢进去，牠们的魔力和源泉就会被你所用。我估计，十头小鬣魔就能帮助你挑战有翼恶魔。期待有一天，你可以凭着《恶魔书》前往无底深渊层面，挑战拥兵过万的恶魔领主！” 恶魔召唤师赫拉森欣然地接受首领杜利安的赏赐，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拥有的一百八十个信仰点数被清空，甚至倒欠两千多个点。 “这本《恶魔书》的代价是两千一百八十个信仰点，价格贵地接近并不存在的神器，简直就是在割我的心头肉。” 杜利安目送双手紧紧抱住一本十六开的黑皮魔法书离开的恶魔召唤师，浑身散发出涟漪般的魔力震荡，对于赫拉森先生的未来抱有十二万分的期待。 与旧时代手持钢叉，背后有一对蝠翼的劣魔相比，小鬣魔失去了从高处一跃而下，展开后能够滑翔一段距离的肉翼，狞恶的头颅变得狭长，短吻，满嘴獠牙，双眼深陷，眉骨高耸，耳朵移到头部两侧，粗壮的脖子肌肉高高贲起，很难被人一口气扭断颈骨扼杀。 “一头小鬣魔的生命源泉，恐怕还承受不住改造手术！开膛手杰克出来干活，收藏家马赛克提供仪式雕像，收尸人兰纳德随时准备缝合……” 话音刚落，三头小鬣魔的脚下出现六芒星的反混乱法阵，叠加反五芒星的束缚法阵，随着法阵外围的圆环爆发出耀眼夺目的流光，无数条阴影能量凝聚形塑的触手，将它们的身躯束缚地动弹不得。 一位背着粗麻袋，衣服都是补丁，缩头耸肩的老头从黑暗中走出来，反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件雕像，三头六臂的战斗化身阿修罗，实际上是穿越者的念头构成的概念聚合体。 紧接着，身穿深蓝色风衣，披散着海草般长发，脸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绷带，齐腕断掉的双手缠住两柄染血短刀，杀气学会内敛的家伙从高处一跃而下。 随着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的绕过三头小鬣魔，牠们的手脚四肢都被切断，柔软的覆盖厚厚皮毛的身躯，也被锋利的刀刃直接开膛破肚。 下一瞬间，一位身穿黑色手术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双手以惊人的速度舞动出令人惊叹的残影，按照仪式雕像给出的具体概念，将三头小鬣魔缝合在一起。 可惜的是，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想要看到的三头六臂，同时应对不同方向攻击的战斗化身，可是收尸人兰纳德最终给他的成品却是【六脚兽】。 收集并保存杜利安所有荒诞疯狂念头形成的概念集合体的收藏家马赛克出离愤怒了，他的怒火令【阿修罗】的仪式雕像再次出现，并具有了火焰光背。 守夜人首领的脑子里的念头疯狂地往外涌出，好端端的【阿修罗】仪式雕像，竟然被污染异化成拥有十二条触手的魔怪，三个头颅也蜕变成泪滴状的垂卵，表面镶嵌着愤怒、喜悦、悲苦的三张脸，就像是深渊眼魔似的，具有浮空的天赋，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本能。 收尸人兰纳德明悟过来地点点头，将六脚兽型实验体重新拆开，一发【化骨为水】的二阶魔法，将小鬣魔的手脚都变成软绵绵的万向假肢，再缝合到一起。又来一发【骨肉同化】，将三个狭长的头颅，融合成可以容纳三个脑子的颅腔，外面再植皮蒙上。 “差不多！有很大的进步，尤其是你在血肉魔法方面的造诣，恐怕连掌握猩红炼金术的【百夫长】谢洛夫都不能相提并论。对了，掌管【内务部】的我的爱将谢洛夫，最近有什么发现？” 老实说，连血族的尸体蜡像馆都七进七出，胆大包天的收尸人兰纳德，唯一害怕守夜人里的【内务部】之长谢洛夫阁下。 毕竟，自学并精通大部分刑讯手段的内务部成员，可是撬开过死人的嘴巴，取得第一手情报，捕杀混入歇手镇管理层的顶尖情报掮客【千面人】，将一众秘密渗透进来的北境贵族死间、坐探全部歼灭，作为改造试验的素材，等待下一步的开发利用。 收尸人兰纳德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尽量不得罪这位针对守夜人内部成员的【内务部】之长，用漫不经心的语气禀告：“谢洛夫阁下最近收服了一支吸血鬼家族，据说是堕落的人类魔法师，通过诅咒和仪式将自己转化为血族的异类。”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想起本体的记忆，喃喃自语道：“我隐约记得，由吸血鬼化的亡灵法师转化为吸血鬼，组建成【摩瑞亚奇】家族，还有一支家族是以半恶魔半吸血鬼的混种组成的【裴瑟芬陀】。看样子，我的爱将谢洛夫收服的是前者，守夜人将获得【摩瑞亚奇】的堕落知识积累，以及它们所拥有的继承旧时代的古典仪式魔法！” 想到此举的不凡意义，杜利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失落王国的王宫深处就此响起了低沉如夜枭的叫嚣声。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太极道体（上） 相对于【天堂召唤】能够跨位面拜访天使之门，吸引在门附近游荡的天使并召唤到主物质世界，由【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改进的【负界召唤】伸出的无形触角，在无底深渊的残骸和巴托地狱之间同时搜索，结果后者更加稳定而主动派来地狱的使者。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凭空降临，三头小鬣魔以外科手术改造的【仿.阿修罗】形态的躯壳，第一时间被地狱使者降临后硬生生撑爆。 下一瞬间，炸成无数暗红色肉酱的碎片里升起星星点点的生命精华，然后就像是时间倒流似的，随着精华的聚集而来，还算新鲜的血肉撞击在一起，形成不断蠕动的卵，表面覆盖着一层遍布青筋的鹅黄色网膜，隐约可见内部快速孕育着双手抱膝，蜷缩着的小魔鬼。 当薄薄的网膜被一只爪子穿透，飞快地撕开后，一只反关节的血鬃蹄足伸了出来，顺着脚踝骨滑下，滴滴答答的血水落在地上，立即冒出刺鼻的青烟，大大小小的坑洞里，溶化的岩石粉浆有如煮沸的开水咕噜噜地不听冒泡。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的面前立即出现七座十三条暗金锁链捆住的异界之门，随时可以剥落、禁制、镇压、夺魂、枭首、腐化、乃至次元放逐目标人物。 可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头浑身皮肤火红色，头顶两侧的犄角燃烧着巴托地狱的堕落火焰，左手异化后就像是套上利爪铁手套的小魔鬼。 精通巴托地狱学识的杜利安一口喊出眼前怪物的名称：“地狱之子！堕落的人类灵魂，在巴托地狱重获生命后，内心向往天堂的矛盾混合体。混乱和秩序交手后的产物，背弃善良的灵魂走上赎罪之路，向往光明飞扑而去的虫蛾。” 藏身在暗处的【神秘学者】稍微观察一番后，降阶使用的五环【阅读传奇】，在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提供的【因果律】支持下，窥见了这头地狱之子的前世记忆。 “被地狱魔力引诱污染的人间传奇，上一代的午夜诗人，名字被历史记录者污涂的罪人。以他的灵魂浓度之高，的确可以转生成地狱之子，待在转生所在的地狱熔炉附近，直到被我们守夜人召唤，不是部分本质流出，而是全部转移了过来。” 杜利安的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啊哈！向往光明的灵魂，栖息在充满肮脏元素的魔鬼躯壳里。我刚才构想的【降临体】，没想到还有现成的素材！” 构成守夜人首领的躯体，核心是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的圣光源泉转化的分身，就是为了服众才套上负能量外壳，与地狱之子刚好相反。 杜利安看到自己的【道反】，想到了两人融合构成现世真临的【太极道体】，一定会创造出史无前例的可怕造物。 “我的正面形象有如太阳般光照大千，人性的黑暗面就有如铁幕般深暗沉重。来自巴托地狱的地狱之子，请敞开你的怀抱，放下你的戒备，与我彻底融合在一起。一旦试验成功，你会被剥落重重罪孽，获得终极解脱而奔向极乐境的天堂，至于我也会因此升华，获得对称的平衡！” 地狱之子听到这话，按捺不住地向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奔去，七座十三道暗金锁链捆缚的大门轰然洞开。 地狱之子每穿过一座们，就会被剥落自己的罪孽，懒惰、暴食、愤怒、食欲、虚荣、嫉妒、贪婪等，混浊的灵魂变得无比纯粹，当他来到杜利安面前时，就像纯净的水晶。 两人同时伸出指尖，接触的瞬间，恩赫里亚（英灵）身躯和地狱之子不由自主地对撞在一起，历经苦难的灵魂经【救赎】化作一道光柱穿透主物质位面，直接飞升到极乐境的天堂山，经天使之门转生成鹰头狮身牛蹄的有翼天使。 反观迅速融合的两具躯体，不知道是否命运使然，又或者是某个幕后黑手继续推动，褪去耀眼的光芒外衣，显露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尊诡异的魔神，浑身上下散发出圣洁的光芒，邪恶的气息。 祂的右半身是流淌着清泉般圣光的曦天使，披着天堂武装里的圣胄，不断盛放凋零的昙花，意味着盔甲随时随地都在更新换代，任何攻击和伤害都会被带走而消失，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右手持着裁决的日轮剑，剑柄有公正的天秤。 祂的左半身就是凝聚了世间所有罪恶在地狱熔炉里重生的魔鬼，地狱之铠【九头龙】的十八只毒眼散发出腥红如血的魔光，混沌的蝠翼挂满了无辜者的尸体，漆黑的魔威狂飙而出，在沉陷在地底深处的失落王国废都掀起摧毁万物的潮汐。 凭着惊人的意志，主要是本体真身的支持，杜利安立即苏醒过来，并在第一时间掌控这具身躯，收起凝如实质的圣光和漆黑的狂飙魔威，回到自己的铁王座上，闭上眼睛陷入深层的思索里。 【神秘学者】甚至不敢窥视首领一眼，哪怕用眼角余光投去关怀的一瞥，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戳进眼睛里，老头的额角冒出一缕缕的青烟，实质化的海蓝色精神力，自紧紧闭住的眼角，往后散逸出淡蓝色的光雾，就像是跃动的长眉。 “我感觉到神性流淌而出的自发防御机制，秩序和混乱呈现出对立又结合的复杂状态，神圣和邪恶的高度统一，互相排斥却有互相吸引，我们守夜人的首领杜利安阁下，似乎迈出关键的一步，直接突破超凡境界，甚至超越人间传奇，直接成为了类似于准神的存在。掌握着【审判】和【死亡】神职。” 话音刚落，向黑暗深处的守夜人伙伴揭露首领蜕变后部分真相的【神秘学者】，嘴巴就像是缝合起来似的，嘴皮融合在一起，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下一瞬间，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经【监牢位面】的中转，直接来到失落王国的王宫里，不惧圣光魔威地压力，一步步走到分身前面。 “我看到了地狱之主暗中出手的因果冒咯，送给我裹着糖衣的毒药，还好有英灵分身代为承受下来，甚至反过来给草创没多久的【守夜人】增加了一张最关键，同时也是最有份量的王牌。” “真是好大一面保护伞！”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极道体（下） 杜利安.橡叶凭着红衣主教的权限，向极乐境的天堂武库发出支援请求，他的被关注度果然最高，发出召唤后的下一瞬间，战役谷核心沉陷区上空，一道光柱破空而来，全副武装的曦天使埃尔弥盾投影降临。 身为极乐境天堂北部天使军司令官的曦天使，祂是一众背负六翼的曦天使之长，可是当祂看到天使和魔鬼纠缠融合在一起的【太极道体】，竟然主动握住天舞瞬杀斩首刀（+5），背后多出两条巨臂，擎起万象俱灭杀戮弓，弯弓搭箭做好搏杀的准备。 可是，圣魔一体的杜利安睁开漠然的眼睛，射出一道暗金色的【超凡神力.审判之光】，快到曦天使长埃尔弥盾中招，针线粗的光芒才刚刚离开瞳孔。 所幸的是，极乐境天堂北部天使军司令官埃尔弥盾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污垢，祂的灵魂无比纯粹，连一点瑕疵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罪恶，于是审判之光轻易地消失了。 杜利安.橡叶知道现场情势不妙，一旦自己不上前转圜斡旋一二，很有可能双方会大打出手，赶紧挺身而出地劝道。 “殿下，我主派你送来整套的天堂武库，并不是在主物质位面爆发神战。再说了，融汇九狱之主的地狱本源和我主的圣光源泉，对殿下你并没有恶意，只是出于神性本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待会，祂会垂降真临巴托地狱，对其中的七个层面进行审判和裁决！就不必耽误他的行程！毕竟，这是我主的决定！” 光辉之主的意志必须执行，哪怕是曦天使长埃尔弥盾殿下感受到威胁和冒犯，还是第一时间压下自己的不快，握紧自己的右手，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摊开五指后，掌心出现一尊尺许高的白金雕像。 “与赐给教会的完全不同，此乃天堂武装完全体，总共有六大部件，六件武器！” 话音刚落，曦天使长埃尔弥盾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化作一道光柱破空而去，留下悬浮在半空中的白金雕像，缓缓地胀大，展开后变成十尺高的全套盔甲，覆盖率高达百分之百。 与此同时，【太极道体】捡起地狱之子被剥落下来的七大罪，圣魔一体的身躯立即“斩出”七具分身，根本不用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穿上完整版的天堂武装，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 “上一个纪元，九狱之主吞噬了法师之神得以成功封神登顶上位神，几乎抽干净巴托地狱和无数魔鬼军团的本源，终于把无底深渊推进了混沌海的元素风暴里，就此终结了血战。” “可是，在第五纪元伊始，两位陛下就转动命运之轮，在原力大海掀起狂潮巨浪，混乱之源的无底深渊趁机摆脱混沌海的元素风暴，献祭了无数恶魔和部分深渊层面，成功地逃遁了出来。” “很显然，独占巴托地狱的九狱之主拥兵亿万，哪怕地狱位面每一层的领主都是潜在的叛徒，还是没能避开命运的钳制。” “自十二翼黑暗天使从天之门坠落，七个白昼，七个夜晚，才落到巴托地狱的第八层，黑暗天使从此成了巴托地狱的土著，却还是没能分得了九狱之主的权柄。” “正因为如此，九狱之主才付出部分地狱本源，造就出这具史无前例的圣魔一体的魔神，并邀请我们前往巴托地狱负责审判。” “这相当于事实上的分权，意图延缓命运的裁决。不过，两位陛下肯定不会轻易认同，恐怕得等到混乱邪恶的下位神诞生。” “最后，你要小心失落在历史长河里的酷吏之神摩安多殿下，主物质位面人类腐化堕落的风气，似乎形成一股潮流，一点点地联系上这位上古神祇，很有可能将祂唤醒，从历史的垃圾堆里拖曳出来。” …… 临行的交待总是说多少都不够，随着一道闪烁着无数星光的深幽界门缓缓打开，圣魔一体的【太极道体】拖着其余六具分身，一步跨过大门，化作一道道光芒，分别降临在巴托地狱的前七个层面，前去审判地狱的魔鬼。 譬如第一层的阿弗纳斯（avernus），原本是地狱魔鬼军团参军入伍，前往加入血战的战争策源地，哪怕是两手空空连粪叉都没有的小魔鬼，一旦从军也会在第一时间被武装到牙齿。 可是由于血战的结束，永燃不息的地狱熔炉不再倾倒出万吨钢水，作为血战军团的大本营，青铜堡垒不再发出无数魔鬼的咆哮和怒吼，大型战争机器早就锈蚀地散了架，就连渴望着军功，贪婪地想要升职加爵的贵族序列底层的大魔鬼，都懒洋洋地没了以往的精神。 于是，负责审判【怠惰】之罪的魔神降临了，扬起十二头毒龙捆缚而成的惩罚之鞭，一头实力堪比人间传奇的大魔鬼，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就被鞭子掀起的十二种元素风暴吹去所有血肉，只剩下一根肉丝都没有的魔鬼骸骨。 第72节 附近的大魔鬼看到这一幕，根本没有理会这头跨越位面而来的陌生魔神，只要惩罚的鞭子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就漠不关心地不当一回事。 被大魔鬼喷射的鲜血染红的空气浮游着无数细小的血珠，莫可名状地凝聚出九狱之主的脸，哪怕是这位成功封神，一举登临秩序邪恶上位神的大佬，亲眼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是微微一声叹息。 审判【怠惰】之罪的魔神还在继续，被当场打爆的大魔鬼的血肉没有消失，反而聚集在一起，凝聚出崭新的物种，地狱九头犬。 即拥有上古邪物【吞天魔狼】芬里尔的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还有通往无尽次元，永远填不满的无底胃袋，更关键的是这些地狱九头犬对负责审判的魔神忠心耿耿，甚至会主动抵御、攻击不服从审判的地狱魔鬼。 巴托地狱第二层的迪斯（dis），整个层面就是一座燃烧的钢铁城市，表面上看依旧繁荣，，却因为缺少血战的刺激，尤其是无数战争物资的消耗，导致仓库爆满，价钱压地很低，每一个手里有货的魔鬼贵族，就像人类面对生产危机似的，将新鲜出炉的血战装备，无数用来对付恶魔的盔甲武器推进火山口似的熔炉里，由此创造出工作机会。 每一个损失惨重的魔鬼贵族无比忿怒，可是没有市场就是没有市场，牠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血战就此终结，深渊的恶魔大军几乎都死在混沌海的元素风暴里。 于是，审判【暴怒】的魔神吞噬者浓如实质的愤怒，同时开始制裁心里充满无名怒火的魔鬼贵族，追随魔神的造物是炼狱九头蛇，背部覆盖着无数魔鬼的骸骨。 九层巴托地狱，前面七层都有审判魔神进驻，在幕后黑手九狱之主的支持下，沉寂的魔鬼军团终于有了一点复苏的迹象，尤其是第一层阿弗纳斯的魔鬼大军，就像是被鞭子狠狠抽过的恶狗，发出凄厉惨绝的哀嚎，一扫过往的疲态和颓废，再次战意满满地感受着沸腾的热血。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出战的目标不是无底深渊，而是同为下层界守序中立却又被邪恶原力眷顾的【修罗场】。 半神生物修罗王【婆雅】吹响了战争的螺号，两头双臂、三头六臂的修罗战将取出八部武库里的神兵利器，嬉笑着，打趣着，准备在【修罗场】第一层面阿梵拉斯的混战平原，迎战巴托地狱的魔鬼军团。 第一百六十章 信仰之源 反手送走了审判巴托地狱的魔神之身，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只剩下一条淡薄如烟雾的身影，就连神器戒指都承受不住地掉在王座上。 可是，在展现出随意召唤极乐境曦天使的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坐镇下，包括黑暗贤者丹迪阁下在内的【守夜人】各个山头，那是一动也不敢动。 “司职审判和死亡的魔神已经前往巴托地狱，九狱之主无端送来的好意尽数奉还，致命的隐患顺利排除。话说回来，由神圣序列的【荣耀白金】打造的天堂武装完整体，足以让你恢复到全盛时期。没有必要把守夜人搞地阴森恐怖，正如光明背面必有黑暗，战役谷如铁幕深重的幽暗深处必定有秩序和善良。”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明悟过来地点点头，寡淡如烟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天堂武装】里，下一瞬间，毫无生气的白金盔甲活了过来，唯一可惜的地方是，面目五官藏在头盔里，外人的视线根本无法透过神圣序列排名前五的【荣耀白金】散发的圣光，看清楚首领的面部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眼神流露。 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蓦然发现与【天堂武装】融合的分身，已经成为光辉之主在地上的“半身”，沉吟了片刻，了然地点了点头。 “很不错！依我看，守夜人的裁决骑士都可以以你为信仰之源。当然了，也不是因为你和我都是神性流出者的缘故，关键之物是那件【天堂武装】完整体，相当于光辉之主无数面目的其中一面，即以其为渠道从遥远的极乐境天堂神国，直接获取圣光源泉！” 话说到这里，红衣主教杜利安.橡叶就来了一个云点头，直接开启定向传送门，前往【监牢位面】的中转站，再次出现的时候，就是主物质位面北境东北方位的歇手镇，也不是直接出现在圣光教堂里，而是娜塔莉.斯通的【岩石城堡】。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有“寡人之疾”的杜利安.橡叶离不开【豪门之花】丰腴的娇躯，可是待在歇手镇的高阶职业者们，无一不为战役谷深处的异变震惊地无以复加。 那压倒一切的恐怖魔威，来自巴托地狱的部分本源，纠缠上光辉之主的圣光源泉，融合而成的魔神，哪怕是迫于压力，担心引起诸神的注意，分裂成七具分身离开主物质位面，就把能够感受到的高阶职业者压地喘不过气来。 期间，还有极乐境北部天使军司令官的曦天使长埃尔弥盾殿下的降临，尽管绵绵泊泊而来的圣光并没有多大的压迫性，可是无限接近神祗的曦天使长，能够搏杀弱小神明的战争的化身，仅仅是存在就让人害怕地够呛。 只有当杜利安.橡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因缘际会之下来自巴托地狱的魔神，以及来自极乐境天堂神国的曦天使长，才相继消失地无影无踪。 这就让圣光教堂的主持人，获得了空前的曝光度，哪怕是人间传奇，也不敢轻视小看哪一身白色的教士长袍，有的只有无尽的敬畏和忧虑罢了。 没过多久，以守夜人首领杜利安为信仰源泉的直属骑士团成员，尤其是那些由民兵转职过来的裁决骑士，纷纷选定了自己的信仰支柱。 大部分人选择了【荣耀】里的“荣誉”、“胜利”、“声望”，毕竟这是成长值最直观的信仰之路，与守夜人内部成员获得信仰点的过程很相似。 上面给出任务，努力完成后，就会获得相应的信仰点数，凑齐足够的点数，就能从守夜人的【大图书馆】，获得各种进阶的书籍和秘诀。 至于以八大信仰体系【荣耀】为支柱的裁决骑士，只要为了捍卫自己的信仰，获得一场场发生在黑暗和夜晚，以及看不见的暗中的战斗，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就能积累自己的信仰源泉。 经营自己的声望就比较困难了，毕竟裁决骑士们都是在暗中行动，并不会被众多的镇民和过往的冒险者所知。相反的是，他们在阳光底下的身份，或许还有一份可能。 同理，荣誉有守夜人内部赐予的称号、奖励、尊荣，只要获得一二，也会带来信仰源泉的轻微上涨。 至于有公开身份的裁决骑士，能够通过公平买卖的商业经营，得到顾客的一致好评而博得不菲的名声，或者赢得一些区域性的比赛、竞技，也可以引起具有时效的话题性，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而广泛传播。 当然了，也有选择八大信仰体系【虔诚】里的“教徒”，他们的道路注定非常艰辛，必须谨守为数众多的戒律，以教典指导自己的日常生活，却会因为更接近神之道，有机会突破超凡境界，成为人间传奇的圣骑士、圣武士。 还有以八大信仰体系【忠诚】里的“家庭”、“家族”为支柱，当大家庭或整个家族齐心合力地发生情感共鸣，尤其是将家人、族人发展为光辉之主的信徒，这样的裁决骑士将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源泉反馈，也是仅次于【荣耀】，进阶更快的一条路。 守夜人组织内部不可能都是打打杀杀，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战斗狂，还有一些人天赋不够，就被组织培养成各种工匠，精明的商人，通达各种知识的鉴定家，填补着一个前途无限的秘密组织的空缺。 至此，为了战役谷深处的失落王国的古代遗产而兴起的热土，歇手镇这座新兴城镇，终于在所有人敬爱和畏惧的精神父亲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亲自抚养下，养育出一头对外急需扩张才能满足其辘辘饥肠的毒龙。 守夜人组织的头一个目标，就是离歇手镇相距不远的阿德巴堡，贵族们秘密拥有并严格管控的野蛮人角斗士基地【寒森训练营】。 打头阵的是曾经拥有“尤里乌斯”之名，却因为在专门面向北境贵族的血腥角斗场上，被守夜人培养出来的【海妖】轻松击败的【怪物】斯特林。 在濒死之际，【怪物】斯特林被守夜人的炼金术士们拯救回来，不仅用肮脏元素混合鲜血注入其体内，恢复心脏的搏动，向全身输送养分和营养，还通过暗金属在其体内的堆积和沉淀，异化塑造出一大堆禁忌的法术器官。 可以这样说，作为守夜人组织内部黑魔法师的疯狂构想的实践应用，重获新生的【怪物】斯特林是被作为一件持续观察的试验品，被组织内部三大支柱之一的【至圣所】派往前线第一战场的非一次性消耗用战斗工具人。 随同的战斗员还有战争孤儿出身，却因为在角斗场上找到人生意义，得以迅速成长起来的【海妖】赛里斯。拥有超凡奇物【艺人面罩】，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精通渗透和刺探情报的【千面人】寇林。 “阿德巴堡的贵族们派出私掠捕奴队前往世界之脊，偷取、盗窃、拐走野蛮人的孩子，甚至是直接抱走婴儿，送到寒森训练营里培养成合格的角斗士。为了贵族们热衷于血腥格斗搏杀的嗜好，前仆后继地走上角斗场。” “野蛮人也属于人类社会的一份子，更别说野蛮人的背后还有神祗和自然之灵，阿德巴堡贵族的行径，违反人伦，从头到脚都满是罪恶的行径，必须被终结！” 守夜人组织对外出击的第一个目标，自然不可能选择竖琴手这般人脉广泛，历史悠久，成员不知道有多少，又是善良秩序阵营的好朋友的组织，只能是被腐败的贵族庇护，普通外交和政治手段都无法拔除的【寒森训练营】。 不得不说，以正义和公正的名义，为此次守夜人对外出击找到合适的理由，甚至是冠冕堂皇地任由外人挑不出错的理由，朝气蓬勃的【至圣所】下辖战斗员都是斗志满满，雄心勃勃。 …… 距离阿德巴堡并不远的【寒森】，在无尽的岁月里积累起来，浑厚无比的植被下面，林中之地呈轻微的卷层形成高低起伏的小丘，栖息着各种各样的依靠腐殖土和菌类为生的动物。 这一切都是拜多年前的大冰河融化所赐，究其原因大概是人类过度开发利用魔法，以及在荒野上建立起一座座大城市和密如棋子的卫星城镇所致，这就让北境平均气温上升，使得封冻的冰河都融化了。 来自世界之脊的远山冰水，携裹着丰富的矿物质和细腻的砂土，分头流淌进包括寒森在内的山麓地带的林地，不仅使得地形有所改变，还把不毛之地变成了茂盛的森林。 在寒森的山谷里混杂着各种常绿阔叶林，顶部则覆盖着郁郁葱葱的云松和冷杉，层次可以说是相当分明。 浓郁的水汽导致寒森的周边气候，呈现出对普通人而言相当致命的刺骨阴冷，以及致使常人衰老后关节不灵便的潮湿。 再加上魔网自爆后，魔法能量地不均匀散布，这就导致树林里生火变成很困难，很容易出现麻烦的事情，尤其是魔法点火，有可能跳出一头火精灵，也有可能似的枯枝败叶异化成【护树罗锅】，狠狠地揍施法者一拳。 尽管自然界产生的雷霆闪电，可能会在广袤的寒森各地劈开参天古树，在新鲜的潮湿的木茬上点燃，冒出大团大团浓烟，但是碍于潮湿的气候，很少会出现波及甚广的森林大火，一口气烧毁几百亩甚至几千亩面积的情况。 再补充一句，寒森的地下水极其丰富，大概是远山的融化冰水渗透到地底，随着时间的推移，侵蚀出一条条地下暗河的缘故。 在一处伪装地很好的疏林地带，为阿德巴堡的贵族培养血腥角斗士的【寒森训练营】，迎来了最终覆灭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包括训练营的怒鞭领主维瑟尔在内，没有人意识到破灭的危险悄然接近，因为领头的人，正是从训练营走出去的杰出成员，【怪物】斯特林！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神之泪 【寒森训练营】内错落有致的房屋，呈顺时针螺旋排布成里三圈外三圈的古怪形制，位于最中间的要塞式三层岩石堡垒，四面都有十几个射击孔，周围环绕一圈陷马坑和地刺陷阱，都是根根尖刺朝上的钢钉铁刺，能轻易穿透钉蹄铁的马掌。 训练营教官是一位光头壮汉，从他宽阔的肩膀，格外粗壮的肌肉，就可以轻易看出其具有野蛮人的血统。 壮汉打了一套拳脚组合技后，按照野蛮人圣山阿特拉斯圣殿的古代雕像姿势，右脚架在左腿膝盖上，双手合掌缓缓下沉，整个人有如海水波浪似的此起彼伏，体内迅速升起一股热流，周游全身一圈后，将儿时艰苦训练遗留下来的暗伤，缓缓地治愈着。 等到他全身冒出细密的汗水，光溜溜的头颅升起淡淡的白烟时，这位半血野蛮人才放双手，右脚缓缓地落地。 这时候，伺候教官的两位野蛮人幼童，一个双手不怕烫伤地捧着沸腾的油盆，另一位则双手伸进盆里，舀出热地冒泡的油脂，浇灌在光头壮汉的头顶上。 可是，当他的双手刚刚离开铜质的圆肚盆，双手合拢舀出来的热油，就迅速冷却变成白花花的膏状油脂。 令人啧啧称奇的是，野蛮人幼童把油膏放在教官的头顶，他不断往外散发的体热，立即把油脂融化了，不仅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长久晒不到阳光导致苍白的皮肤，一下子涂满了黄金的本色，甚至就连全身皮肤都泛起黄玉般的光泽。 不断开合全身毛孔，吸收野蛮人部族秘传的萨满药膏，只有一半野蛮人血脉的教官，正在一点点地褪去凡人的瑕疵，拥有古代野蛮人的超凡体质。 【怪物】斯特林介绍道：“训练我们的教官是一个半血野蛮人，用了一些卑鄙无耻的手段，获得了对于纯血野蛮人来说也属于相当隐秘的传承，通过全身涂抹秘药油膏，他把自己炼成了战斗武器，一点一点地逐渐拥有古代英雄的超凡体质。” “第一点，教官的皮肤具有海绵体的特质，能够吸收钝器的伤害，我估计上限有八成左右。任何人的拳脚力道，都会被他的类英雄体质吸收，成为他的力气和源泉。” 【海妖】听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什么类英雄体质？免疫武器攻击，吸收普通伤害，这简直就是神话体质！” 【怪物】斯特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介绍训练营里必须重视对待的危险人物：“怒鞭领主维瑟尔有四分之一的兽人血脉，却从母亲处继承了半兽人的【恩宠】，拥有了匪夷所思的能力。” “他的怒鞭据说是身体的一部分，可长可短，软硬随心。软地时候像水流一样，又像是无骨的毒蛇。硬朗的时候，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件附魔武器（+3）。如果甩动鞭子抽打在训练营的见习角斗士身上，将会传递出自己的愤怒情绪，让他们暂时狂暴化，出现类狂化变身！” 【海妖】赛里斯的脑子里，立即构想出怒鞭领主的样貌，根据此人有八分之一半兽人血脉来推算，应该是眼窝深陷，梯形长鼻，耳朵尖长，耳廓外缘干瘪枯萎，脐下后颈都有粗黑的硬鬃，肚腩很是肥大，脂肪层层叠叠，走动后就会抖起来，就连北境荒野的【猪脸怪】似的怪人。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精通渗透、潜伏的【千面人】寇林趴在一头驯鹿身上，伪装成迷路的旅人接近训练营，第一时间就被外围暗哨里的护卫发现了。 本以为抓到贸然闯入者，能够获得上面的奖赏，顺带还有一头开春后丰满不少，挂上许多肥膘的驯鹿加菜，可是当他谨慎地接近饿昏头后趴在驯鹿背上的陌生人时，【千面人】就像是褪去一套外衣似的，从驯鹿坐骑身上滑溜下来，原位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自己则用【高等骑术.镫里藏身】的法子，躲在训练营外围暗哨护卫的视野盲区。 紧接着，【千面人】寇林以惊人的身体柔韧性，绕过驯鹿的腹部，惯用的右手以惊人的速度出招，从下往上地发出一记撩击，涂满雪僵虫汁液的鸦白色匕首，狠狠地捅进护卫的下体，一路开膛破肚地往上，直到从下巴捅穿舌头，刀尖深入到颅腔里，稍微用力地左右搅动。 一位警惕心不够老辣的职业者护卫，就这样一声没吭地倒在涂满见血封喉剧毒的匕首下。人尽管死了，尸体还在轻微地颤抖着，被【千面人】寇林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迅速扒掉牺牲者的衣物，一件不剩地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尸体塞进驯鹿背部的空壳里。 改头换面成功后，伪装成训练营护卫的【千面人】寇林，稍微用力拍了驯鹿的屁股一下，这头被催眠术、暗示术控制的林中精灵，猛然回过神来地撒开蹄子就跑，也不敢往人气多的训练营奔去，而至一头撞进了寒森的森林深处。 身为尝过死在自己手里的牺牲品的鲜血，就可以获得其本人最近两三天记忆的【血债】能力拥有者，【千面人】寇林第一时间获得了最关键的情报，稍微将帽子往下压了压，双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轻薄如蝉翼的【艺人面罩】，立即将他易容成死去护卫的样子。 【千面人】寇林捡起牺牲者的武器，可以拆解成长短两条枪的【双头枪】，悄咪咪地回到训练营护卫的岗位，一座挖地三尺，露在地面四成的是雪屋，藏在地下的铺着厚厚皮草垫子的居室，距离地表很近的地下水，在初春冰雪融化的地方，还有一丝丝的暖意。 可喜的发现，令【千面人】寇林很是愉快，暂时封上地穴岗哨的开口，放下碍事的双头长枪，双手十指交扣，枕在自己的后脑勺，自己躺在还有余温的皮草软垫上，顺手掏出藏在怀里的小酒囊，给自己灌了一小口【火神之泪】。 【火神之泪，即火神烈焰改进版，就是没有酒精的高度蒸馏酒，精神和身体上的提神药剂。守夜人组织的炼金术士们，根据首领杜利安的口头指点，改进药剂蒸馏过程，用来提炼高度酒，贩卖给嗜酒的北境人。据说喝一口，就像是吞下高浓度的火精灵。】 在执行潜入任务途中，【千面人】寇林可是捱了不少罪，吃了不少的苦头，可是他依然不敢喝酒，就是怕耽误了正事，所以饮下了效果卓绝的提神药剂，就像是中了一发嗜血术，整个人精神亢奋了，同时补上一发冷静之光，又迅速恢复了理智。 根据牺牲品提供的最近两三天的零碎记忆，得知再过两刻钟，就会有人过来换岗，应付他们比较容易，难得是混进去后，接近训练营的两个关键人物身边。 “潜入敌营者的任务，就是搞事，搞事，搞事！然后趁乱刺杀、暗杀，弄死能够在关键时刻发号施令的关键人物。再加上两个重点需要关注的大人物，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带路的【怪物】斯特林和【海妖】赛里斯率领的裁决骑士团！” 胸有成竹的【千面人】寇林没有等太久，换岗的护卫就在外面寻找着暗哨地穴的入口，还得是哀求了几遍，才得到鸠占鹊巢者的允许，又气又笑地滑进地穴里。 面对此人的疑问和不解，【千面人】寇林用恰到好处的打呵欠，摇头晃脑，使劲地咳嗽，轻易地蒙混过关，却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完美地避开了真实身份被熟人发现，进而曝光的危险。 当【千面人】寇林落落大方地走在训练营的螺旋小道上，根据牺牲品的记忆，模仿其本人独特的走路姿势，全身零件都在颤抖似的，尽管看上去很欠揍，却可以保证不会被人轻易看出来。 有地头蛇的【怪物】斯特林介绍，【千面人】寇林不至于对眼前沿着街道连绵不断房屋有好奇，哪怕路的尽头是训练营的怒鞭领主维瑟尔，还有训练营的教官，据说毫无破绽的完美角斗士。 【千面人】寇林不慌不忙地东逛西荡，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自己，就在平房建筑物之间的空隙，要么随手扔下一把易燃易爆的【雷砂】，要么干脆就是守夜人组织出产的【不稳定炼金药剂】，甚至是早就准备好的延时引爆装置。 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怀疑过暗哨守卫的身份，毕竟这座训练营由阿德巴堡的贵族们合力建造并进一步完善各个职位，从上到下都是贵族们安插的亲信，都是对自己管理的一块负责，根本不会理会别人的死活。 也就是训练营带队出去，在林间跑步以锻炼野蛮人角斗士的耐力和体力，顺带熟悉附近地形地貌的训练队长，会因为好奇多看一眼，也仅仅是一眼罢了。 【千面人】寇林卡的时间点非常不错，一群光着膀子，露出上半身的野蛮人角斗士，每个人扛着一棵合抱粗的冷杉快步冲进来，即是训练内容的一部分，同时也为训练营的建设添砖加瓦。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训练营的核心区域终于出现在渗透进来搞情报搞事的【千面人】寇林面前，瘦小的野蛮人小孩，就是面对杀父仇人似的，不断挥拳、腿击挂在树桩上的目标人物。 通常都是教官和带队队长，被打地面目全飞，唯一的缺点就是孩子们不懂事，骂骂咧咧地都是一些让诅咒术士汗颜，令深渊恶魔都为之震惊的脏话，真是恨不得将他们的嘴巴撕开，撕烂。 第一百六十二章 龙裔秘香 天色渐渐昏黑，骂骂咧咧的少年野蛮人挥拳的速度变得更慢了，嘴里不断吐出对角斗士教官的牢骚话，甚至反复地问候其本人的直系女性亲属，丝毫不顾及此人就在身边不远的位置站着。 第73节 有学者做过统计，当一个人生价值被压榨的家伙，还有力气和精力去骂人，用尽其本人人生阅历和学识上限的积累，那么他被长期压抑的负面情绪将会得到宣泄的渠道而减轻心理上的负担。 正因为如此，早就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届角斗士训练生的辱骂后，没有任何新意的本届学员，连让久经磨练的教官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教官本人甚至还有余暇分析哪些小崽子有说脏话的天赋，毕竟在角斗场上，能够熟练运用口头俚语“嘲讽”对手，拉满仇恨后轻松打败失去理智的家伙，并不是没有先例。 就在角斗士训练生累地浑身肌肉哆嗦，教官觉得训练份量足够的时候，【千面人】寇林早先时候扔在阴暗角落里的延时引爆装置准点爆发了。 一大口袋装得满满当当的黄豆，被急剧膨胀的气流撑破麻袋，颗粒饱满又被晒干后格外硬实的豆子，以惊人的速度朝某个方向剧烈喷射，呈现出恐怖的扇形。 高速黄豆的有效射程范围以内，路过的角斗士、训练营的服侍等人当场被击倒，尤其是眼睛、耳朵等要害部位被豆子击中的人，身体有如大树被砍伐倒下的时候，冒出一缕缕异样鲜红的血烟。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怒鞭领主在自己的密室里，运用自己的长鞭，不轻不重地鞭挞着被他养地肥肥白白的野蛮人妇女。 骤然听到爆炸的声音，鞭子受惊似的缩成黄豆大小，维瑟尔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随手扳动近在咫尺的机关，将自己豢养多时的宠物朝密室大门弹射出去，本人则立即钻进床底，凭着体重撞开秘门，躲进干爽的秘道里，向一个远离训练营的安全屋转进。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千面人】寇林随身携带的小玩意多的离谱，不仅是延时爆炸装置接二连三地爆发，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混乱，就连易燃易爆的【雷砂】和【不稳定的炼金药剂】也受到刺激似的开始发威了。 一缕缕橘黄色的火焰，迅速点燃连在一起的螺壳状建筑物，熊熊燃烧的大火在自然阴干的原木房子上，逮到树皮里渗出来的松脂，兴奋地掀起高温火风暴，威力堪比四环魔法【烈焰焚城】。 与此同时，身披伪装色斗篷的裁决骑士早就在寒森训练营附近待命了，听到营地里传出惊呼尖叫的刺耳噪声，尤其是火焰地毯覆盖式燃烧发出的哔哩吧啦声，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怪物】斯特林。 被寒森训练营抛弃的精英角斗士，心胸充满愤怒的火焰，一股脑地复仇意志，丝毫没有犹豫地右手五指撮掌为刀，朝曾经的栖身之地，狠狠地斩落——发出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手持长短两截钉头锤的裁决骑士，在亲眼目睹【怪物】斯特林率先发起“野蛮冲撞”，正面撞中训练营原木大门，镶嵌在上面的泡钉竟然松动往下坠，不禁有些咂舌。 紧接着，【怪物】斯特林补上一招肩膊发力的【铁山靠】，即以寸劲原理推动，注重爆发力的近距离肩撞（原形典狱长的霸极道）。 由十二根大腿粗原木装载而成的训练营大门，唯一联系起来的泡钉都脱落殆尽了，【怪物】斯特林的贴身靠击，有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寒森训练营大门四分五裂地往里倒下了，裁决骑士们一拥而进，仗着有附魔披风，根本不惧高温火焰，覆盖在脸上的铁面罩能让他们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不至于被充满烟尘的硝烟火气当场熏死。 骤然遇到内乱和外敌，在平淡的日常生活里不够紧张、严肃的训练营管理层，根本找不到关键时刻发号施令人，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负责人怒鞭领主维瑟尔莫名失踪后，更是乱成一团糟，每个人都左突右冲，内心焦急地就像热锅上蚂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千面人】寇林凭着龙裔对猎杀下位爬虫的本能，迈着坚实有力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接近训练营总教官，被称为完美角斗士的半血野蛮人巴林住处。 途中，他看见核心区的房子，早就被人空手拆掉了两座，临时制造了一条隔离带，防止迅速蔓延的火焰会波及过来，不由地暗暗称赞此人当机立断地速度，真快。 “不用猜，肯定是脑子比肌肉更好使的训练营总教官巴林阁下干的。这一回，他没能及时抽身而退，似乎落单了！” 【千面人】寇林抬头看了看周围，察觉到风向不再变幻莫测，自己就站在上风口，微微一笑地蹲下身，从腰带上揭开一个拇指粗的瓷瓶，将里面的“香料”抖落出来，乘着呼啸而过的风，渗透进到处都是孔隙和裂缝的总教官的住所。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三息，凭着野蛮人的萨满秘药，逐渐拥有远古野蛮人超凡体质的总教官巴林，口鼻往外喷血地跑出来，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脖子，就像是在跟看不见的人在角力。 “【腐蚀香】的滋味不好受罢！这是我们龙裔针对拥有巨人血脉的野蛮人英雄，传承最为古老的香料之一。别说只有皮膜蜕变后具有超凡之力的你，就连古代的史诗英雄都受不了！” 【千面人】寇林混不在意地看着寒森训练营总教官趴在地上，单手撑地，不断地咳出血沫，向自己膝行而来，继续调侃道。 “你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斯特林，还想凭着组织里的炼金术士调制的法术器官，与你比较一下拳脚。可是，对于我来说，打打杀杀地拳脚交锋，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反不如由我亲自送你一程。毕竟，能够死在专门对付古代野蛮人英雄的秘药香料下，你也该为此释然了。” 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听到这番话，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目模糊，看上去像那个谁谁谁的自称龙裔的家伙，牙齿咬地咯吱作响，显然是愤怒至极，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怪物】斯特林的大嗓门突然在背后响起：“小心！那家伙免疫大部分剧毒。” 【千面人】寇林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惊讶，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力撞中，整个人旋转着往外飞走，空中飘落无数鲜血形成的血色回环。 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毫发无伤地站起身，就像【腐蚀香】对他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似的，浴血而来的【海妖】看也没看从他头顶抛飞过去的【千面人】寇林，断然肯定道。 “原来赫赫有名的完美角斗士，不仅有野蛮人的血脉，还觉醒了半兽人的【恩宠】，获得的能力很像组织里的自然龙裔，将一切负面状态都转移出去！可是，根据我的观察，合理推断出你的能力发动条件，必须是身体接触到人。正因为如此，去死吧……” 话音未落，超越普通人耳朵承受极限以上的声浪，被【海妖】逼成一条直线，正面击中看似毫发无伤的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 这一招，就连重获新生的【怪物】斯特林都心有余悸地靠边站开，可是觉醒了半兽人【恩宠】能力的总教官巴林却恍若未觉。 “那是他的【镜像分身】，血脉能力的近距离具现，属于共享视野的操作系。看起来，应该是致命的死亡，死亡令他的能力突飞猛进地爆发式进化了。” 说话的正是重返战场的【千面人】寇林，他被近距离撞击重伤的身体，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这让总教官巴林的【镜像分身】也疑惑不解了。 “得到组织首领的亲自指点，我觉醒了第二人格，通过修行兽人战争萨满（红祭司）的傀儡术和魔宠召唤，塑造出一具歌力分身，所有伤害都由分身承受。如果没有这张底牌，我怎么可能答应，并接下这一趟如此危险的任务！” 【千面人】寇林微微一笑，道：“我们龙裔确实是你的宿敌克星。哪怕你嫁接了半兽人的血脉，觉醒了独特的【双重恩宠】，还不是照样被我克制地死死的。” 【怪物】斯特林终于听明白了，曾经笼罩着寒森训练营的巨影，完美角斗士巴林阁下本体真身的确受到【腐蚀香】的毒害，可是他的【镜像分身】，具有本体八成实力的分身，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伫立在自己的面前。 “我最尊敬的教官阁下，见识过外面的广大世界，我才明白，你所宣扬的一击必杀角斗理念落伍了！由各种适合自己身体特质的技术，有机结合起来的组合技，在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的理念推动下，我在亲自攻进训练营后的一刻钟里，亲手格杀了与我实力相差无几的三位王牌角斗士。” 寒森训练营总教官的房里，立即传出浓痰塞住嗓眼，使劲咳嗽却总有浊音的急促呼吸声，就像破破烂烂的风箱。 第一时间抓住【镜像分身】眼角余光往后瞥的瞬息时机，【怪物】斯特林一个箭步顿地发力，肩膀有如攻城锤，狠狠地撞中总教官的分身。 【镜像分身】硬朗如钢铁的身躯，胸口被撞击的部位，出现玻璃独有的蛛网状裂缝，他的身体几乎对折，头往下垂地很低。 紧接着，【怪物】斯特林纵身跃起，单手抓住教官的分身，朝上的双脚脚底，猛地往天空喷射出高温蒸汽，整个人急速下坠。 “夺魂桩！”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完美之拳 “轰”，骨头与岩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鸣，【镜像分身】整个人以头朝下的姿势，被【怪物】斯特林单手轰进地底。 不过，如此一来，【怪物】斯特林的招式用老，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回气速度更快的【镜像分身】双腿猛地缠上对手，右腿膝盖内弯勾住斯特林的脖子，左腿屈膝抵在【怪物】的右肩上，竟然原地狠狠转圈一绞。 脖子差点没折断的斯特林双手往外撑开，猛地往下用力，倒栽葱似的两个人立即跃出陷坑，蹿上半空。 教官的【镜像分身】反应稍快一筹，屈膝的左腿狠狠地踩蹬斯特林的肩膀，顺势松开钩住他脖子的右脚，整个人立即往外弹开，空中转身面朝自己的【怪物】弟子，有如一块沉重的岩石，嘭地一声双脚落地。 【海妖】等人注意到，寒森训练营总教官的【镜像分身】头颅，出现两条划过左右颧骨的裂缝，显然是刚才受到【怪物】的必杀技.夺魂桩的伤害，差点没把他当场干掉。 反观脖子被拉长一些的斯特林，颈部肌肉似乎有点僵硬，随意肌甚至是不受控制，赶紧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的头部两侧，使劲地往下按压，只听“咯嘞咯嘞”一串骨节爆鸣声，【怪物】的脖子总算恢复了以往的灵动。 “烂船也有三磅钉！面对我刚刚练成的连招必杀技，老师你的应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镜像分身】却毫无绝地反击后，占据微弱上风，取得一点赢面的自觉，一脸苦笑道：“我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还是快点结束这场终焉的角斗罢！有你这位杰出的弟子送我上路，即便坠落到冥界，被糊在无信者的墙上，我也会为你感到开心。” 【千面人】寇林却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叫嚣道：“跟这群掳人为奴的邪魔外道讲什么武德，大家都是正义阵营的人，并肩子上啊！” 【海妖】最是实诚，哪怕自己明明知道身边的龙脉后裔不安好心，还是唤醒体内的潜能，一发无声无息的【超声波风暴】，越过对峙的两人，直接轰中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的住所。 原木搭建而成，具有原始、狂野建筑风格的房子，有如飓风过境似的，屋顶被一股庞然伟力整个掀飞，滑落到地上，成了一堆无用的垃圾。 赫赫有名的总教官巴林，原来一直压低声音咳嗽，胸口全是内脏碎片和暗红色鲜血，整个人萎靡不振地瘫坐在地上，无论是从血脉源泉上看，还是从生命本质方面窥视，都可以获悉其风中残烛的真相。 【镜像分身】不想自己死在龙裔秘香的药力下，更不想死在凭着声音杀人的炼金术改造的魔人手里，他向自己曾经的弟子眼神示意。 【怪物】斯特林立即明白过来，双腿顿地借力爆发，整个人飞快地往前冲去。 与此同时，【镜像分身】双脚摆出一个不丁不八的站姿，惯用的左手护住胸口，右手反而握拳收于腰际，整个人的气势不断上升，就像没有尽头似的。 “原来如此，【完美之拳】的本质是献祭，以生命本源的燃烧，换取惊世骇俗的力量。可惜了，如果教官的本体真身施展这一招，我都不敢正面硬接，可是只有八成实力的镜像分身，又是头破伤重的状态，估计这招会把他所有一切都消耗掉。” 就在这时，【怪物】斯特林的耳边传来守夜人首领的心灵之语，心里顿时一喜，立即改变了挥出必杀.雷霆爆破拳的初衷，在距离总教官巴林的一臂有效攻击范围以外，左腿猛地顿地发力，凭着脚后跟刹车，真的停了下来。 紧接着，斯特林以左腿为轴，整个人原地转动，将快要消散的前冲之力，旋转一圈加速，力道不减反而暴增，顺势来到右脚，随后一击扫腿，狠狠地踢向蓄力已久的对手的右拳。 【镜像分身】也是个狠人，他的【完美之拳】似乎可以向任何角度出击，哪怕是侧面扫腿踢击，满是老茧的拳锋还是凶狠如魔狼，轰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噬向有如刀锋般的对手的脚背。 就在拳脚接触的瞬间，【怪物】斯特林的脚底板，猛地弹射出几十条章鱼触须似的肌索，悍然将自己的右脚往上抬高三寸，刚好与破坏力惊人的对手的拳锋将将错过。 毕竟普通人的手臂长度有限，哪怕是【完美之拳】轰破空气，产生锅盖似的白色气障，可是拳力没有击中对手，全部落到空处，还是让他承受了反噬之苦。 紧接着，【怪物】斯特林趁对手招式用老，力气全部用尽的机会，右脚缠住【镜像分身】的右拳，顺势往地面砸去，狠狠地将对方的手臂踩在地上。 “老师，你的本体真身肯定是救不过来。不如，留下这一条【镜像分身】，我们组织的首领对此很感兴趣！” 【怪物】斯特林的胸口喷出一道纯白圣光，出现环环相扣的六枚神纹烙印，有如睁开眼睛的巨龙，射出一道晶莹剔透的光芒，罩住千疮百孔的【镜像分身】，悍然切断与本体真身的联系，并将他拖曳进圣光里，第一时间转移走。 下一瞬间，寒森训练营的总教官巴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的脸上还有一丝淡淡的笑容，似乎是心满意足，又像是心愿得到了满足。 整座为阿德巴堡部分贵族提供角斗士的训练营，前后经历了六十一年，十一任领主，五十五个教官，终于走到了历史的尽头。 在怒鞭领主下落不明，总教官巴林被得意弟子送上最后一程，留下来的三位王牌角斗士，先后死在【怪物】斯特林的组合技下，其余不够老成的战斗员和普通教官，以及所有服侍，在裁决骑士毫不留情的屠杀中，一面倒地死在当下。 只有很少一部分成员逃出生天，剩下的大部分人就像无头苍蝇似的，没有死在外敌手里，而是死在没有防火避险的常识下，倒在浓烟窒息和火焰剧烈燃烧，导致空气稀薄的缺氧大环境里。 “被训练营彻底洗脑，变成彻头彻尾的战斗工具，所有血腥角斗士统统去死。还是孩子的野蛮人，没有受到污染的人，还是可以拯救一番，送他们回到故园家乡！” 正是守夜人首领的一丝善念，寒森训练营才没有彻底覆灭，受过严格训练的裁决骑士甚至在打扫战场时，搜掠出不少好东西。 譬如大量的金银币，充公后就是守夜人的运作经费。装着各种药剂的瓶瓶罐罐，尤其是事关训练角斗士的伤药，可以说集中了阿德巴堡贵族们的底蕴，都是市面上，甚至黑市上也难以找到的药剂。 其中有一瓶用翡翠雕琢而成，拇指头大的药瓶，就连瓶口的塞子都是镶金的软玉，里面装满腥红如血的药剂，仅仅打开瓶塞，冒出来的气息就让闻到的人热血沸腾了。 “有效成分是罕见的自然巨龙的血液，唯一弄不清楚的是来自绿玉龙，还是更罕见的翡翠龙。有很强的疗效，一滴的药力，相当于治疗中等伤害。一整瓶的药剂，估计连死人都能救活过来。” 隔空看了一眼药瓶的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弄清楚成分后，我们组织里的炼金术师会开始着手复制，希望能够尽快制作出效果减半的劣化版。一定要用最好的包装……看样子，我们需要至少一位玉石雕刻师！” 没有人能够拒绝守夜人的雇佣，毕竟他们开出的价钱，实在是令人非常心动，哪怕有人真的不为所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会那么令人愉快了。 寒森训练营之役至此落下帷幕，因为走脱了怒鞭领主维瑟尔，还有一小撮顽固分子逃进森林深处，就不是圆满结束。 回程的路上，【怪物】斯特林还沉浸在回味自己与总教官巴林最后一战上，偶然听到【千面人】寇林和【海妖】赛里斯的对话，忍不住回了一句。 “可惜了！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熬炼筋骨，渐渐具有远古野蛮人英雄的超凡体质，那种内外兼具的萨满秘药，没有捞到手里。否则的话，我们守夜人的普通战斗成员，体质肯定会有飞越性的进步。” 对于药材特别敏感的【千面人】寇林，忍不住叹了口气：“只有野蛮人部落传承知识和智慧的萨满才知晓的秘药，真的有点可惜了！” 谁知，【海妖】却对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在感叹什么！这不，我把寒森训练营总教官巴林的尸体都带了回去。哪怕我们并不知道萨满秘药的成分，可是以首领阁下的见识，肯定能用逆向工程，反过来推演出秘药的成分。我相信，他有这份惊人的能力！” 端坐在战役谷最深处，失落王国宫殿王座上，穿戴上完整版【天堂武装】的杜利安，似乎听到了有人议论自己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阿德巴堡的贵族想要把手伸进来，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像拿走一部分领地的利益，怎能让你们如愿以偿？至于现在，我刚下了一招先手棋，拔掉阿德巴堡的獠牙，那些深陷其中的贵族的嘴脸，肯定会很有趣！” 以【怪物】斯特林为首的战斗人员，会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己方等人满载而归，而在杜利安看来，想要拒绝北境贵族伸过来的手，战斗才刚刚打响。 第一百六十四章 阿德巴堡 事态发展的确如杜利安预料，阿德巴堡作为北境贵族的接触派，对于依托战役谷而快速崛起的新兴小镇，作为距离最近的传统贵族领地以及保守派贵族集团之重要据点，秉持的态度都是伸手主动索要，无论是小镇发展的红利，还是在一座领地里也属于稀缺资源的关键性岗位。 可是，汉森训练营一夜之间覆灭，进犯来敌地毯式搜刮，掠走几十年来的积累，将无数贵族付出的心血和资源破坏地干干净净，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挑衅，仇恨值一下子拉到最满，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事实上，北境贵族的父母可以随意处置，可是一下子铲除了人家发财致富的根基和地盘，严重冒犯了阿德巴堡部分贵族的核心利益。 于是，在一部分感觉深受冒犯的贵族突然发作下，阿德巴堡的领主哈尔.布鲁姆伯爵的桌案上，出现了一份意味不明的建议，内容是动用阿德巴堡的直属军队，同时也是北境排名前十，甚至前五的骑士团钢铁守卫（iron guard），对近在咫尺的新兴领地歇手镇展开为期十天的友好访问。 哪怕阿德巴堡的居民人类比例越来越高，作为领地的主流中坚，被人类贵族轮番打压下，人口越来越少，逼近五成临界点的盾矮人集团的意见，还是得重视并加以听取。 因此，盾矮人长老洛兰.锤石接到了领主的邀请，共同分析商议这一小撮贵族明显不怀好意的军事冒险行动。 这位须发灰白的矮人长老热衷打造和冶炼，却并不缺乏政治智慧，当他来到领主府邸的时候，略微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市政厅大门上的标记，由原先矮人统治者的家徽，一面银色盾形徽记，盾面是一圈燃烧的烈焰，围绕着一柄红色的直立双刃斧，改为三剑交错，周围有放射的雷电曲折纹路的人类贵族家徽。 “十几万兽人、巨人、巨魔联军，在蓝龙夫妇攻打下都未曾陷落的堡垒，竟然被阴险狡诈的人类凭着疯狂下崽子夺走了控制权。或许当初，就不该允许人类的法师进入决策圈子，偏偏为了对抗蓝龙的魔法，还是竖起了法师塔。” 第74节 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的盾矮人长老，本人是历史的活化石，他亲眼见证矮人在北境的北方王国丹佐的辉煌，哪怕是最后一缕余晖，也造就出阿德巴堡的繁荣强盛。 面对北境银月联盟的拉拢示好，起先还能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可是商业贸易流淌出来的财富之河，晃花了年轻一代矮人们的眼睛，谁说矮人都是纯朴憨厚的种族，也是有充满欲望，贪婪贪财的堕落分子。 随着粮食换军备武器的贸易顺利开展，阿德巴堡渐渐出现了人类定居者，也越来越离不开银月联盟输入的烈酒和香料，当更年轻的矮人后辈沉迷于精美的首饰和衣物，就像人类贵族似的用官方语言谈论天气时，阿德巴堡沿袭丹佐王国的传统日益凋零。 “我知道，有一些堕落的人类贵族，在距离阿德巴堡不远的寒森作一些见不得人的坏事。时间长了，肯定会露出长袍下面的虱子。我估计，不能见光的秘密被人揭开了，没准那些腐败的家伙还吃了个很大的血亏！或许，我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清除【钢铁守卫】里人类骑士！” 盾矮人长老洛兰.锤石迈开沉稳的步伐，来到市政厅的大门口，看见左右守卫都是族人，心里略微满意地点点头，结果两人目视前方，完全忽视了本族长老的问候。 “又是被人类贵族拉拢过去的坏家伙！看来，【钢铁守卫】的矮人纯度不高是有根本原因的，并不是借机牺牲掉几个人类重骑兵就能挽救回来。” 心情不快的洛兰.锤石脸色阴沉下来，一路上根本不去看纷纷和他打招呼的熟人，直到站在领主的椭圆形书房前，才猛然反应过来地，阴沉地能滴下水的脸色露出淡淡的微笑，就像普通的盾矮人一样，继续扮演无忧无虑的享受人生余晖的盾矮人长老的角色。 通过秘密渠道掌握到一部分内幕的人类领主，对于品德高尚，在盾矮人集团里威望很高的洛兰.锤石还是很看重的，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后，立即扬手停下贴身侍卫的动作，自己快速起身来到门口，亲自为盾矮人长老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简短却不失温情的寒暄过后，领主拿出了那份不怀好意的提议，洛兰.锤石慢慢地看完后，面色如常地开口道：“很不错的建议！战役谷本是古代亡灵的家园，歇手镇作为新兴领地，居民大多数冒险为生的职业者，看上去很强势，本质上却是一盘散沙。” “没准，一场亡灵集体暴走的浪涌，他们就分崩离析地自己垮掉了。距离小镇最近的阿德巴堡并不畏惧任何挑战，不过亡灵冲上地面到处横行，恐怕会影响到正常的商贸往来，我担心银月联盟会因此问责。” 领主听到这里，立即明白盾矮人长老的立场，了然地点了点头：“歇手镇的反应不是问题，钢铁守卫能压下任何反对的意见。商贸往来关乎阿德巴堡的生存，不能容许有任何外力的破坏。至于银月联盟的态度，反正歇手镇还不是联盟的一员，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盾矮人长老哈哈一笑，伸手抚摸着修理地整整齐齐的髯须：“领主的权威不容许有失败，这会对你的地位和威望造成严重影响。不如这样，谁提出建议就让谁作为前锋，前往歇手镇试探一番。如果对方软弱可欺，我们才可以大军压上。如果对方态度强硬，我们正好可以藉此评估歇手镇的实力，获悉那片新兴领地的运作模式。千万别被对手的表面印象蒙骗了！” 阿德巴堡的领主哈尔.布鲁姆讶异地看了一眼盾矮人长老，突然感觉这个老家伙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符合自己的心意，简直就是自己嗓子眼里的喉舌。 “啊……吖”盾矮人长老洛兰.锤石没有给人类领主太多思考的时间，突然打了个呵欠，衰老的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疲倦和睡意。 如此一来，哈尔.布鲁姆就不得不把脑子停下来，往前探出上半身，一脸关切地问候，询问盾矮人长老是否需要休息。 “昨晚，我刚刚将一块蓝龙鳞片混合冷钢，成功打造出一面附魔盾牌。【钢铁守卫】在冬季更换装备，转职为不惧严寒的【冰河骑士】就可以顺理进行了。这件事我们必须得抓紧，毕竟随着兽人的衰落，世界之脊的野蛮人失去了压制，又转变信仰，跪伏在风暴之主的王座前，他们的势力简直与日俱增。” 领主的脸色罕见地难看起来，作为掌握最新第一手情报的银月联盟的中坚高层，他很清楚世界之脊的野蛮人群落，膨胀的速度在最近二十年里，到底有多么的快。 吃惯了银月联盟魔法花园里种出来的麦子，那些可怕的面条树、面包树的产物，简直就是对食物的亵渎。就连阿德巴堡的传统食物，兼粮食储备的粉浆蘑菇，都在那群胆大妄为的魔法师手里，蜕变成面饼菇，好在口感和未发酵的面饼相差无几。 “阿德巴堡的粮食储备够不够我们撑三个月，我们的武器装备能够支撑得起同时打两场战斗，这才是身为领主应该考虑的事情。至于拜访一座新兴领地，根本用不着您费尽心思。” 哈尔.布鲁姆听到这里，总算明白盾矮人长老的意思了，领主的利益与贵族的利益在某些领域有重合，却在更广阔的领域里，出现明显的分野而必须有所保留。 领主亲自开大门送走了疲惫不堪的盾矮人长老，特意安排自己的私人座驾，这样做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出自己身为领主的风度，同时也可以稍微安抚历次战争以来损失惨重的盾矮人集团，对于躲在他们的身后，通过拼命生孩子，夺取阿德巴堡领主权的厌恶。 没过多久，提出建议的一小撮人类贵族，就被他们同心合力捧上去的领主下令出使歇手镇，随行的还有超过五百名来自【钢铁守卫】的重装甲骑兵。 实际上，以金毛蟠羊为坐骑的矮人重骑兵和山地轻骑兵并没有派出去，而所谓的五百名人类重骑兵，只有五十骑而已，其余的不过是侍从骑士、服侍、扈从、书记员、总管、厨师、杂役、马夫、学徒。 当然了，以人类贵族的尿性，肯定会带上家族供养的施法者，有可以公开身份的奥术师、白魔法师，不能见光的黑魔法师，暗炼金师，甚至是傀儡术士。 阿德巴堡刚刚派出这支小型军队，掌握歇手镇实权的杜利安.橡叶就在第一时间获悉了详情，包括这支即将拜访自家领地的外交使团的人员清单。 “你说，在野外干掉他们需要多少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罗格营地 “为什么？你在阿德巴堡的部分贵族作出反应后，竟然脱口而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设想？”端坐在战役谷深处，失落王国核心区，王宫御座上的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略微不快地反问。 依旧披着一身白衣的教士杜利安.橡叶笑道：“根据我的推演，如果阿德巴堡的贵族集团上下一体，那么我们出手拔掉寒森训练营，势必会冒犯到绝大部分从中获益的贵族的核心利益，最坏的局面是阿德巴堡持之睥睨兽人的【钢铁守卫】的大军压境。” “可惜的是，对方出动的军事力量不过五十匹人类重骑，随行的杂牌计算进去，也不过是五百步骑混编的小型佣兵团，评估实力在同侪中横向比较属于二三流。他们根本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对手有多硬，也不知道被我掌握在手里的小镇，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如果，这些人连野外的试探性攻击都不能承受下来，连进入歇手镇的能力都不具备，他们的尸骸在荒郊野外渐渐地腐烂掉，或许更符合我方和阿德巴堡的矮人集团的利益。我早就知道，缺少外敌的威胁，人类和矮人两大北境主流族群是不可能和睦共处的！” 守夜人首领转念一想，立即明白过来地应允道：“你早就派人联系上阿德巴堡的盾矮人长老会【长须】，得到他们的默许？” 杜利安.橡叶打了个在心灵之语中都能听见的响指，笑道：“【长须】对盟约不置可否，显然是吃够了人类的苦头，上够了人类的当，他们需要一份鲜血签署的投名状，刚好符合我的意愿。” “只要干掉这支从上到下都是人类贵族私兵的中型军事访问团，他们就会立即开放军械交易渠道。你也知道，我现在并不缺钱，可是歇手镇想要转型，必须开辟新的渠道。可以预见的成为阿德巴堡的矮人军械分销商，足以成为小镇附魔奇物、超凡物品以外的补充。” 守夜人首领终于被说服了：“不得不承认，依托战役谷为起家基石的新兴小镇发展到现在，的确到了某个瓶颈期。就让这支不受阿德巴堡矮人集团和我们欢迎的人类贵族重骑兵默默无闻地死在荒野。”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适时补充一句：“来自北境排名前五的【钢铁守卫】骑士团，还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这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守夜人首领笑道：“放心，我会派出针对骑士血脉最有用的血炼金师，还有最强的人造魔物【红孔雀王】，深渊恶魔的肮脏元素糅合天界有翼神侍的白银之血，初具魔性的天界生物衍生体！”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想起了久远的记忆，反问道：“我记得，这是我的构想，基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的深层操作，糅时空放逐和奥法封印的造物！” 守夜人首领不置可否道：“你的设计图很难实现，毕竟人造魔物在短时间内很难积攒起深入位面底层，操作时空褶皱的丰沛源泉。我把放逐至遥远位面的终点，设定在了我们的【监牢位面】，也就是具现化的神器戒指的内部空间。”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立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监牢位面】深处的五色巨人究竟是怎么孕育出来的，原来是你的手笔。换句话说，我可以看到【五色神光】咯！” 守夜人首领笑了笑，没有回应本体真身的试探，话说到这个份上，杜利安.橡叶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安静地盘腿坐在圣光教堂里，平心静气地选择全程旁观。 …… 无数岁月积累下来的参天古树，随着人类踏入北境地域定居生活后大肆砍伐而所剩无几。现如今，唯有在极度寒冷和岩石地带扎根的云松和冷杉，还能看见数人合抱粗的古树，甚至还能看到寂寞的树魂抱着膝盖坐在树桠上望着星光暗淡的夜空。 在中午时分才接到命令不得不紧急出动的一支骑士团来自烟囱林立的阿德巴堡，急行军式的走了半天后，进入最熟悉的野外露营地，私掠猎人和丛林游荡者扎堆的【罗格营地】，明明天色透亮，绚丽的暮光如火烧般，却还是不想离开。 负责打水、生火、做饭的服侍，拎起两个平底水桶，互相招呼一声，三三两两相熟的人就结伴走出营地，向附近不远处的溪流走去。 【罗格营地】背靠陡峭的岩石丘陵，前面有深可齐胸的溪流环绕而过，便于汲水做饭露宿，还能起到一重屏障的作用，的确是有经验的野外生存专家的首选。 隔溪而望的暮树丛（duskwoods）后面，一双澄黄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骑士团的服侍们有说有笑地打水，没有下令让上游的人往水里下药。 骑士的服侍们身穿灰白色的羊毛外套，翻出球囊毛头的长袖，唯有袖口和手肘部位贴了块鞣制过的兽皮，毕竟这两处会经常用到而磨损。粗麻和羊毛下脚料混纺的毛裤，似乎用廉价的墨树（inkwood）汁液染色，由于缺少定色剂，随着风吹日晒腿出汗而出现小面积褪色，捋起裤脚的小腿到处都是孔眼很小的渔网状痕迹，就像穿着黑丝似的，有些不伦不类。 哪怕是骑士的服侍，侍从里地位最低，忙前忙后的跑腿，也有随身佩戴的短剑和木质剑鞘，手腕上的皮质护腕还是质地不错的牛皮，只要往里面塞两根铁条，就是关键时刻用来格挡的手盾，由此可见追随骑士老爷的生活，哪怕辛劳苦闷，也是有利可图的事业。 当他们打好水后，转身离开取水的溪流，暗中窥视的守夜人里也属于极端的【观察者】才闭上眼睛，整个人趴在树身上，不分彼此地融为一体。 紧接着，普通人眼睛看不到的地底深处，暮树繁复庞大的根系逐渐连接在一起，【观察者】的视野随之不断推进，直到他发现自己居高临下，俯视着罗格营地里的一切。 这支规模中等的军事外交使团为首的骑士，身穿纯黑色的板甲，腥红如血的披风也难掩其宽厚的背部，站着的时候还看不出端倪的腹部，一旦坐下后肥厚的肚腩就会从板甲和腰带之间挤出一部分，显得有些莫名的滑稽和可笑。 “阿德巴堡【钢铁守卫】的冠军骑士埃霍温，原本是双手重剑士，学会骑术并得到适合自己的坐骑后，由于双手挥砍特专长，转职为擅长长短兵器的重装骑士，能够在龙骑兵和枪骑兵之间随意切换。” 凡是【观察者】所见所闻，通过贴在太阳穴的根须同样得以看见的炼金师们，闭上眼睛在内部谈论着猎物的优缺点。 罗格营地的位置选的太好了，三面环山，一面被溪流环绕，简直就是天然的易守难攻的最佳阵地。 再则，这支肩负特殊使命的骑士团，按照四面合围，护住中间主帐，形成内外两层的防御圈，除非同时发动攻击，否则的话，实力最强的冠军骑士埃霍温一旦反应过来，随时能够支援或者见势不妙就逃出生天，导致守夜人无法全歼。 “我们可以命令携胜回归的【千面人】寇林过来客串一把，先渗透进去搞破坏。再说了，【怪物】斯特林单对单的情况下，不会输给任何一位没有迈入传奇境界的对手。至于我们最得意的杰作【海妖】的声波攻击，配合【女妖之嚎】卷轴形成的回音壁，太有利了！” “不行！我们是守夜人藏在最深处的根，不能见光的存在。我决定，召唤哥布林要塞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召唤水元素使【邪黑龙】，在溪流上升起水障壁，将这只身负外交使命的骑士团围困在罗格营地，山与水的洼地，一口气全部吃下。” 一众炼金师们出现了明显的分野，还保持人性里的善良，人类炼金师们选择传统的战术，至于被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收服的吸血鬼家族，哪怕人才凋零地利害，生前曾是黑魔法大师和仪式魔法集大成者的堕落之徒，只会想到全军压上，务必将目标一举击溃，当场碎粉。 沉吟片刻后，两大阵营发现根本不可能说服对方，就相约用各自的方法同时进行。 隔绝声音和光影，甚至蒙蔽职业者内心深处对危险的敏锐嗅觉的灵性感知的壁障，被吸血鬼们联手升起，随着有人大撒香料，喃喃自语地绘制召唤法阵，跨越遥远的距离，从七个世界以外的位面锚定并物色到最合适的要塞级巨型哥布林，犹如山丘高岭的身躯头一次出现在若隐若现的传送门后面。 邪恶的水元素使本是吸血鬼家族的造物，也是一个被龙族厌憎的禁忌。最终，【邪黑龙】在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手里得到关键的概念调制，而初步具有四象之一青龙的能力。 于是，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挣脱【监牢位面】法则锁链束缚，头顶有魔法烙印，枯瘦如柴的拖雷红袍法师。 在炼金师们不要钱地往他身上砸了几十个不同的魔法后，【邪黑龙】的潜力才逐渐开发出来，全身上下浮现出无数盾形鳞片，附近的溪流分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水流，盘绕在他脚下，将精纯的水元素能量，全部灌注进邪恶元素使的体内，令他的双手开始龙化。 “令双手变化成两头毒龙，躯干直接蜕变演化成能与雷云和闪电精灵对话，擅长下雨操水的蓝龙，这就是我们的首领翻阅过暗黑三头龙祭奠魔法后，开创性的应用在人体体内的仪式魔法。没有利用天体的负之能，无视了群星的位置，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是，开玩笑的人成功了，精通仪式魔法的吸血鬼们却可耻地失败了，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可是一点都不好笑。 第一百六十六章 钢铁蒙锈 罗格营地核心区，冠军骑士埃霍温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立即起身走了出去，看着周围暗沉的天色，隔河相望的灌木丛林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给他有人窥视自己的错觉。 同样出身名门的副指挥好奇着过来探看，冠军骑士埃霍温沉吟了片刻，问道：“道森，我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你呢？”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道森环视周围，神色古怪道：“埃霍温阁下，你不觉得初春的夜晚，荒郊野外的罗格营地周围，未免也太过于安静了！” 冠军骑士埃霍温听到这话，蒙蔽住心灵的迷雾恍然散开，无形无质的能够屏蔽灵性感知的壁障悄然瓦解崩溃，他立即发现危险的来源，敞开嗓门大吼着下令。 “敌袭……” 话音刚落，盔甲从不离身的重装甲骑士们纷纷蹿出自己的帐篷，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周围情况，一头三十尺高的巨型哥布林，双手托举着破碎木板钉装而成，城墙箭垛似的简易要塞，迈出震动大地的脚步，踏平暮树丛的阻隔，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冠军骑士埃霍温最快反应过来，劈手夺走门口侍从骑士手里的长戟，来不及掰断多余的装饰用横枝，奋尽全身力气，朝【哥布林要塞巨人】粗壮的右腿膝盖投掷而去。 “嘶……”铁器撕裂空气带起一溜刺耳的尖啸，哪怕藏身在暗中，精通【苍白炼金术】的魔法师，及时为攻坚利器补上一发骨质硬化术。 灰白色的骨头尖刺从膝盖半月板增殖出来，迅速覆盖上下左右，可是冠军骑士埃霍温的投戟还是稍快一线，锋利的戟尖“哚”地一声，不仅打断了骨系魔法的夸张式蔓延，还深深地刺进哥布林要塞巨人的膝盖里。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头大家伙的弱点？移除痛苦！” 哥布林要塞巨人当然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冠军骑士埃霍温的投戟力道不俗，原本可以跨过溪流的右脚，竟然没能踩到河对岸，而是一脚深深地踏进水里，庞然巨物的身躯猛地往前打了个趔趄。 “弩箭齐射，往前方目标，三连发！” 随着守夜人暗袭小队的带头人一声令下，依托哥布林要塞巨人肩膀搭建的木质城墙箭垛，整齐一排摆开的固定位床弩，立即朝罗格营地的重装甲骑士们扫射。 与此同时，随着哥布林要塞巨人一并被召唤过来的哥布林刀斧手们，往腰带缠上绳索，默契无比地反向纵身往下一跃，就像凭着蛛丝蹦蹦跳跳捕食的狼蛛，减轻这头巨人的负重压力，落地后立即转身，双手抓住绳索往后拽扯，立即稳住宿主往前倾倒的趋势。 关键时刻，哥布林要塞巨人不比普通人大多少的脑子发挥了作用，扶住肩膀上木质城墙的左手及时往前探去，比狗熊巨腰还粗的四指，牢牢地抓住地面，好歹将失去平衡的身体稳定下来。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罗格营地的重装甲骑士们面对疾射擦过耳边的弩箭，作为没有经历过实战，空有【钢铁守卫】之名的贵族少爷兵们，第一时间就崩溃了。 有人抱头鼠窜，有人两两碰撞，当场摔地四仰八叉，更多的人躲在帐篷，甚至坐骑的后面，大声召集随行人员过来。 罗格营地守方这一耽搁，哥布林要塞巨人已经稳定住局面，不仅完好的左脚迈过小溪，就连深陷在河里的右腿都拔了出来，重重地踏在罗格营地里。 两队二十四只哥布林弓箭手躲在箭垛后面，发现己方占据上风后，纷纷弯弓搭箭，朝有火光有人的地方，闭上眼睛胡乱射去。 瞬息过后，不知道哪个倒霉的服侍被击中，当场痛地哇哇大叫，拼命呼喊着让同伴来救他。 如此一来，闻到血腥味和痛苦气息的哥布林方士气陡然大振，原本腰部绑着绳索的哥布林刀斧手，立即把武器别在腰背上，双手抓紧绳索，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没过多久就回到自己的老位置。 罗格营地的反击姗姗来迟却总算到了，随着冠军骑士埃霍温的一声命令，集结在他麾下的家族私兵，将一捆十二支投矛拄在他的身边。 随后，全凭自己的本事拿到冠军骑士头衔的埃霍温，放下趁手的双手重剑，右手抓住一根投矛，来不及掂量它的份量，身体往后仰倒，持矛的右手往后拉地更低，整个人更是有如弹弓，全身肌肉都绷紧发力了。 “去……” 不知道冠军骑士埃霍温用了哪一种流派的投技，三尺长的投矛贴地疾射而出后，竟然飞快地往上蹿升，要不是暗中发号施令的召唤师下令，哥布林要塞巨人把头往左一偏，那根力道十足的投矛就不仅是擦耳而过，而是狠狠地噬中目标的右眼，甚至夺走它一半的视野。 “不愧是北境排名前五的【钢铁守卫】，哪怕是其中一位小头目级重装骑士，也有临危不惧的强大心理素质，还有向哥布林巨人挥剑的无上勇气！” 劲道十足的弩箭扫射，驱散了懦弱者抵抗的勇气，时不时出现的流矢，更是将骑士的随行人员压制地不敢动作。 哪怕有个别骑士被埃霍温的反抗举动影响，大受感动地挺身站出来，一点一滴汇聚起来的反抗力量，终于让守夜人今晚行动的指挥不得不认真了。 第75节 【邪黑龙】得到明确指示，终于踏上战场，双手附着大量邪恶的水元素，进而蜕变成两条毒龙，甫一出现就张开血盆大口，噬向距离最近的两个服侍。 只是普通布甲的防御力，根本抵挡不住毒龙斩金断玉的獠牙，他们俩人只发出最后的一声痛呼，单薄的身躯就被毒龙的满嘴獠牙直接咬成两截。 中间的头颅覆盖着地蔚蓝色的海水，看上去就像是幼年期的蓝龙，却更像是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独具的【东方哲学概念】，引入此方世界的【四象圣兽.青龙】，鹿角鱼须牛眼睛，张口吐出一些单音节咒语，立即就有十几道水流旋转成环，形成圆形锯片似的玩意。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的意志借助星月之光，出现在罗格营地附近，暗道一声：“纯净水在高压喷射下才能形成的【水刀】，在蕴含丰沛能量的水元素形塑中，竟然更容易实现。了不起的发现！” 【邪黑龙】听到主人的本体真身的夸赞，心里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随即就是得意忘形地忘了自己是谁，大喊一声道：“接招吧，这是东方百灵之长青龙的【破善斩】！” 牛皮和帆布搭建的帐篷，被十几道车轮大的圆锯片水光犁过，瞬息间就被撕扯开来，往后扬起无数条碎片布条。 紧随其后的就是断肢残臂扬起后落了一地，血花喷射而出，溅地到处都是，不知道死了多少条并不无辜的生命。 精通【猩红炼金术】的血魔法师看到材料准备就绪，趁着敌人的鲜血还未冷透，双手一阵翻花绳似的舞动，默默地念诵魔法咒语。 以骑士的鲜血为施法材料，被称为“诅咒工匠”的红炼金师，悍然释放了禁锢【骑士血脉】的大范围诅咒。 随着血红色的光环透体而过，哪怕是冠军骑士埃霍温也在身体泛起白色灵光抵抗三息后，悄然熄灭掉而被影响到。 首先，他过人的体力和耐力，一下子就被剥夺了。接连不断投矛的双手，累积的疲惫原本可以无视，现如今一鼓作气地反噬过来，哪怕以埃霍温的忍耐力，还是可耻地闷哼一声，双手酸软无力地垂下，就像逃亡后被抓捕回来接受庄园法庭的审判，束手就擒的奴隶逃工。 【邪黑龙】察觉到血魔法师的诅咒术成功后，重装甲骑士甚至扛不住两指厚的盔甲，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像待在沉重无比的钢铁棺椁里，闭上眼睛等死的牺牲品。 于是，自认为抓住胜机的【邪黑龙】立即冲了进去，双手毒龙伸伸缩缩，专门朝铁皮罐头里的骑士噬去，一咬一个准。 等到【怪物】斯特林为首的小队接到增援的命令回头赶过来时，罗格营地的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以冠军骑士埃霍温为首的五十名重装甲骑士，一个不差地全部战死沙场，他们的随行成员，也没有人逃脱出去，不分先后地死在红炼金师转变为剧毒的血雾里。 “这些人都有骑士的血脉，不可以随便浪费，在精通【苍白炼金术】的某些人手里，将会被塑造成实力可怕的死亡骑士。至于被【邪黑龙】要成两截的尸体，更不可以随便丢掉，统统转送到总部的屠宰场，缝尸怪弗兰，屠夫布切斯特，最近不是提出【憎恶】的设想，就差尸体残骸了。他们入手一批骑士的尸体，肯定会很高兴的。” 分派战利品的时候终于到了，毕竟这支外交使团的武器盔甲，都是来自阿德巴堡的盾矮人，其中不乏大师亲手锻造的精品，往往一件重装盔甲，就要五百亩耕地的庄园付出一年的收入，简直就是天价，却偏偏有价无市。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相当满意这场战斗，全程观战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却有些不满：“喂喂喂，说好了【红孔雀王】会出手，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让我见识【五色神光】的威力？” “原因很简单！来自阿德巴堡的外交使团太让我失望了，竟然连正面击倒哥布林要塞巨人和【邪黑龙】的战力都不具备，简直给【钢铁守卫】的名誉蒙上羞辱的阴影。他们还是排名前五的骑士团的成员？” 当守夜人暗袭小队全部撤走后，被赶走的私掠猎人和丛林游荡者才敢返回罗格营地，空无一人却遍地都是斑斑血迹的营地，知趣的人早就转身飞奔而去，打算向阿德巴堡的贵族通风报信。 毕竟，这支肩负特殊使命的外交使团，可是有五百人之多，相当于中型的佣兵团，由于其中有五十位重装甲骑兵，一旦发起进攻，恐怕连一座普通的城镇都会被当场冲毁！ 第一百六十七章 妖精女皇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靠墙的灯台，双蛇螺旋盘绕单柱的权杖形，刚出炉没多久的青铜质地，乍看之下就像黄金。 流淌挂落的蜡液糊满了大半座灯台，遇冷凝固的残蜡表面闪耀着萤白色的流光，往上看有一支牛油蜡烛燃烧将尽，剩下两指高的一截，散发出昏黄的烛光，照亮斜躺在窗台上的镶红宝石黄铜酒杯，里面有少许冷酒，散逸出诱人的醇香和热带水果独有的芬芳。 房间的主人仰躺在窗台下方的睡床上呼呼睡去，嘴唇涂满樱桃红的酒液残迹，借助昏黄的烛光，隐约可见左手食指有一圈蕴含魔力的符号勾连而成的印记，显然这是交出自己的灵魂，与跨位面的异界生物交易的证明。 身为守夜人组织招募并培养的炼金师，福斯特在长期得不到突破，陷入沮丧和自我怀疑中，他那贫瘠的脑子根本记不住繁复的炼金符合体系和种类繁多的炼金公式，竟然横下一条心，与外层位面.喧嚣空隧掌管黑暗和艺术的妖精女皇桃乐丝做了个交易，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获得了妖精体系的【黑暗艺术】，即dack manic！ 作为交易的赠礼之一，妖精女皇桃乐丝将一根镶嵌“妖精尾巴”的【黄中李】魔杖赐给人类炼金师福斯特，后者根本不知道这根魔杖的威力，只是感觉到带在身上，自己做任何事都会如有神助般的无往不利。 最近，守夜人首领的直属战斗部门出动了最精锐的一批人，一举全歼阿德巴堡派往歇手镇的外交军事使团，收获了不少骑士的身体和残骸。 尽管其中大部分都被秘密地转送到【屠宰场】，交给喜欢与死人、尸体打交道的白炼金师处理，在精通外科手术的缝尸怪弗兰，以及熟悉人体每一个部位结构的屠夫布切斯特的帮助下，的确造就出挑战等级踏入超凡境界的死亡骑士。 甚至把活人硬生生地制作成接近人间传奇的恐惧骑士，浑身散逸出浓度惊人的负能量，就连影子也像是冥河似的，时不时有腐烂的残骸浮起沉落，轻易驯服拥有深渊梦魇血脉的人造魔物【青铜魇马】。 黑炼金师福斯特对此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利用自己学会的【黑暗艺术】和妖精语，着手打造出十枚蕴含高等魔力的权戒，分别是地、水、火、风四大主元素，软泥、岩浆、冰霜、烟雾四系次级元素，以及光明、黑暗两大统治世界，影响昼夜交替循环的纯能量。 一位资质普通，庸庸碌碌，内部评价为“工匠”的炼金师，突然交出如此不俗的成绩，而且还是个人秘密完成的炼金结晶，立即引来了守夜人内部三大支柱之一【内务部】的注意。 …… 今时不同往日了，与刚刚创办初期，只有七八个人，三五条法杖相比，【百夫长】谢洛夫凭着自己的关系，招募到隐藏在深山峡谷、海底山巅的龙裔族人，初步建立起防范和打击超自然现象总局，由龙裔长老埃德蒙多负责。 总局下辖有【跨位面召唤侦缉局】，【因果律脉络检定办公室】，【空间褶皱监控中心】，以及【位面攻击防御办】，针对的就是斩断或屏蔽异世界位面大佬和独霸一方的纬度领主伸过来的触角。 毕竟，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陷的教训，在历史上比比皆是。秉承守夜人创办者杜利安的意志，掌握【内务部】的谢洛夫，可是以“嗅出并铲除叛徒”为第一信条。 于是，出现异乎寻常状况的黑炼金师福斯特进入了【内务部】的视野，他那毫不掩饰的左手食指印记，第一时间暴露出自己的秘密。 连守序善良的巨龙都未曾染指的【因果律】，在长老级龙裔埃德蒙多出生后没多久就掌握在手里，最能凭着少许线索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事务变化的最终源头。 而凭着一瓶樱桃果子酒醉翻了黑炼金师福斯特后，他的左手食指的印记被擅长潜入的内务部侦查员【复制眼】伊露塔完整地拓印下来，完好无顺地送到局长埃德蒙多手里。 于是，顺着契约印记的因果脉络，【内务部】第一总局锁定了外层位面【喧嚣空隧】，排除了豺狼人之神苟莱利克（gorellik）， 熊地精之神赫鲁盖克（hruggek），恶作剧之神洛基（loki），扫视过风暴之主塔洛斯迁移走的神国遗址，无视冰霜少女欧吕尔留下的寒冬王国，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妖精女皇的身上。 黑炼金师福斯特一开始还是光辉之主的浅信徒，若不是【救赎】权柄覆盖之下有他的栖身之地，他早就被处理掉了。 也正是因为这家伙是一位伟大神力的信徒，【内务部】在向守夜人首领杜利安提交了一份可行性很高的《反向信仰感召计划》，意图引导无法封神，成为妖精一族的种族神的妖精女神桃乐丝，直面伟大神力光辉之主的存在！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的权限不如本体的高，不过身穿完整版的【天堂武装】，他就是光辉之主众多面目的其中之一，瞬息间交换了几百g的信息。 “你们【内务部】拟定的计划还不够完美！想要重创一位传奇以上，深入到位面运转的底层法则，并长期待在混乱邪恶原力为主流的位面，拥有主场优势，极有可能是位面领主，妖精一族的顶尖存在，必须做好如下准备……” “一位精通【黑暗】和【艺术】的妖精女皇，她在【艺术】领域走到尽头，自然而然地接触到部分法则，尤其是艺术衍生出的【神秘学】，与【魔术】和【魔法】有很大的重叠区间。”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判定，妖精女皇还是一位很强的施法者，赋予拥有妖精血脉的族人很高的施法天赋。当她遇到信仰风暴袭击时，很有可能将一部分威力自己承受下来，剩下大部分余波由为数众多的族人平摊伤害。” “正因为我也有相同的应对思路，所以【内务部】智库研究员们哪怕深入其中，提出的《反向信仰感召计划》第一版，在我看来，不仅是不够完美，还到处都是漏洞，简直就是千疮百孔。” “我在此奉劝诸位，你们必须把妖精女皇当作准神，妖精一族的英雄神来看待，区区信仰风暴顶多是有些棘手的麻烦，实在是构不成最大程度的重击，更谈不上伤害！” “当然了，关键时刻，我会作为光辉之主为数众多的面目之一，跨越遥远的位面，亲自出手！” ……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给出了最优的关键解，这条线索立即被【因果律】埃德蒙多长老获悉，并围绕着这一点作出新的计划。 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识到，创办守夜人并担任首领的杜利安到底有多强，龙裔长老凭着独一无二的【因果律】也不敢直面，只能短暂的窥视他在时光长河留下的痕迹。 结果就是，【因果律】埃德蒙多看见了立足现在，贯穿过去和未来，与飞翔在时光长河之上，有如雀鸟俯瞰万物兴衰消亡的神祗相比，也不遑多让的真相。 “我原本以为首领杜利安，顶多是光辉之主在时光长河其中一截历史断层的投影分身，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已经初步挣脱出来，把握自己的命运，每时每刻都在向过去和未来延伸，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相信，在完全体【天堂武装】的加持下，祂就是光辉之主的分身，相当于弱等神力（rank9）的境界，无限接近中等神力门槛（rank10），简直就是弱等神力升格的守门员！” “在拥有位面主场和族群优势下，在喧嚣空隧经营无数岁月的妖精女皇可以看做（rank0）准神级的位面领主，她与我们守夜人首领的差距太大了。恐怕连一个回合都承受不下来，连带妖精一族的传奇者和超凡者们被原地蒸发殆尽。” 各具奇能的龙裔们听完长老埃德蒙多的话，面面相觑地看着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震惊，随后就是庆幸自己抱上了一条金灿灿的大腿，有的人甚至已经将守夜人的首领杜利安当作一位新神，交出了自己的信仰，而且他们的态度相当的虔诚。 分派任务的时候到了，在长老埃德蒙多的重新策划下，【跨位面召唤侦缉局】内部具有五色巨龙血脉的龙裔，陆续用【异界之门】召唤修罗场刚刚开打血战的逃兵，譬如一只身受重伤的四臂阿修罗，反向派遣到【喧嚣空隧】，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钉子。 【因果律脉络检定办公室】在长老埃德蒙多的主持下，凭着随手洒进【喧嚣空隧】位面表层的钉子留下时空道标，形成异常牢固的“道钉”，开始一点点地侦测并锁定妖精女皇的本体，以及所有分身、化身、投影。 【空间褶皱监控中心】和【位面攻击防御办】，在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时，还得严密监控黑炼金师福斯特的契约，防止被重创将死的妖精女皇，借助契约的隐秘条款，在他的体内苏醒复生的企图。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失落王座上不眠不休的守夜人首领杜利安睁开了眼睛，意味着组织成立以来，第一次跨位面出击的战斗即将打响。 与此同时，来自阿德巴堡部分贵族无能狂怒的外交照会和强烈谴责，伴随盾矮人长老会【长须】秘密送过来的军械分销合同，前者落在小镇领主娜塔莉.斯通手里，后者却被专人送往小镇中心广场圣光教堂的主持人杜利安.橡叶手里。 这正是背黑锅你去，吃红利我来的节奏，落在有心的“国际观察家”眼里，再一次坐实【豪门之花】确实是摆在明面上的政治傀儡，实际意义上的掌权人还是牧师领主本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喧嚣空隧 “呼呼……呼呼” 短促粗重的呼吸声，完全没有往日悠长到深入肺部底层，一点一滴地挖掘身体潜力的节奏，空气仿佛燃烧似的，稍微吸到一点，整个肺部都像是被点燃了，喉咙更是干地冒烟，连使劲抿上嘴唇，都挤不出一丝唾液来滋润焦渴的嘴巴。 双眼看到的一切都被诡异的鲜红色涂满，身边熟悉的朋友和战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就像被伐木斧砍倒的小树，身体被劲道十足的弩箭贯穿，整个人对折似的往后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当三头龙朝自己扑咬过来时，握紧凯布里形制重剑的双手，竟然恐惧地根本挥动不起来，流淌在体内的力气，澎湃如海潮的无匹膂力，竟然流逝地干干净净。 最终，毒龙的獠牙咬穿两指厚的铁甲，刺进柔弱的体内，疯狂地注入令血肉之躯冷却的剧毒，随意切开板甲的水锯带着撕裂大气的尖啸出现在面前，即将朝自己的额头劈斩下来。 面临致命的死亡，冠军骑士埃霍温内心对死亡的恐惧，对生存的希望，终于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反击，急剧膨胀的骑士源泉蜕变成灵光，不仅将群体诅咒排斥出去，还诞生出骑士光环的雏形。 “我，埃霍温死也不服呀……” 下一瞬间，这支阿德巴堡派往歇手镇的外交军事使团指挥官，临阵爆发的冠军骑士埃霍温被及时出现的【红孔雀王】一击破防，狠狠地轰中了后脑勺，于是他立即沉入了黑暗世界，陷入最深沉的昏迷中。 …… 再次醒来，埃霍温还没有睁开眼睛，耳边就听到刺耳的风啸声，感觉面皮被夹杂着沙砾的狂风吹过，就像被锋利的小刀割过似的，隐隐约约地有些刺痛。 阿德巴堡的前冠军骑士艰难地睁开眼睛后，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改变了，就连自己也有重大的转变，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世界里，尽管周遭都是昏暗无光的环境，他却能清除地看见，在眼前一闪而过的碎石，全身往外冒出阴冷气息，就像是活尸似的诡异妖魔。 一段信息出现埃霍温的脑海里，就像是法师塔的塔灵给活化构装体下达指令似的，为他明确解析目前身处的环境和接下来的行动。 “我……竟然被人改造成【恐惧骑士】，活生生地制作成负能量亲和度极高，进入意志干涉元素能量的超凡境界，能与施法者比肩也不遑多让，距离传奇者只有一步之遥的高等不死生物？这怎么可能！” 再怎么不可能，埃霍温还是不得不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认命似的低下骄傲的头颅，他的内心深处泛起淡淡的喜悦，就像是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偶然获得细微的收入而暗中窃喜。 尽管这位阿德巴堡的前冠军骑士无法理解自身的转变到底是灾难，还是命运赐给自己的转机，他的身体本能却在接到明确指令后，立即发挥出【恐惧骑士】令人咋舌的的天赋。 只见戴上黑寡妇蜘蛛皮手套的右手往前探出，呼啸而过的一缕狂风有如活鱼似的被他一把抓住，迅速褪去桀骜不驯的本色，在【恐惧骑士】展开的命令光环里，驯服地就像一头冠军马坐骑，这就是【抑郁风妖】，风精堕落腐化的实体具现。 【抑郁风妖，恐惧骑士的坐骑之一，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团旋风，充斥着淡淡的负能量，无时不刻都在扭曲破坏周遭的一切，唯有恐惧骑士骑乘上去后，它才会稍微平静下来，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当然了，它有被负能量深刻影响到而产生抑郁的情绪，大部分的时间都很沉默，一旦引爆它的怒点，恐怕就连主人的恐惧骑士，都会被抑郁风妖掀翻在地上。】 外层位面.喧嚣空隧具有独一无二的地理环境，简直就是风元素癫狂一面的造物，明明是到处充斥着坚硬的岩石，却被狂风侵袭地多是孔洞和缝隙，就像人类制作的【大孔奶酪】，又像是蓬松的海绵团。 它的重力方向也符合混乱邪恶的原力阵营，出现让人无法捉摸的无定向指示，初次进入的位面旅行者，他的双脚站立的地方，往往是自己所在位置的侧壁，这就让普通人很快迷失方位，陷入看不见尽头的岩石和狂风的迷宫里。 可是，万事万物都有被破解的唯一答案，注入进恐惧骑士埃霍温的脑子里，就有相对固定的三个道标，在喧嚣空隧的表层【潘德丝莫斯（pandesmos）】临时切割出一个稳定的面，在该层面上，有大到容纳一座城市的巨型洞穴，也有悬浮在半空中流淌的阴冷河流，散发腐败臭味的刺骨寒风会吹走每个外来者的体温，并夺走每个人一举一动发出的声音。 恐惧骑士埃霍温没有朝着三个固定位置的道标走去，自顾自地穿行在崎岖不平的隧道里，直到他抵达合适的位置，标注了自己的存在。 于是，一个不等边的三角四面体出现了，在外层位面.喧嚣空隧表层挖下很大一块空间，其余三个时空道标的【人柱】，在修罗场的血战中深受重伤的四臂阿修罗，获得了幕后黑手的赏赐。 其中一位失去两个头颅，五条手臂，距离阿修罗人棍差不多的家伙，在得到令人热血沸腾的纯能量灌顶后，体内干涸的源泉急速恢复到全盛时期，伤口迅速愈合，新鲜的皮膜下面，肌肉如毒蛇般疯狂蠕动着。 没过多久，这头明显是六臂阿修罗，却伪装成次级四臂族人的家伙，再次恢复到自己的全盛姿态。 沸腾的杀气凝如实质，在他的手中凝聚出阿修罗八部武库里排名第二的龙王剑（独钴杵融合智慧剑），握柄有四大阿修罗王的狞恶鬼脸，同时还具有高深莫测的战斗智慧。 那伽一族的大龙神【俱利伽罗】投影过来，琉璃般澄净的剑身上立即出现绕剑七圈的毒蛇之影，令龙王剑再一次升华——每一次杀戮，大龙神都会有血食和精气的进账收入，所以祂才会毫无保留地支持战斗民族阿修罗，为他源源不断地收割生命能量。 其它两位四臂阿修罗也相继恢复过来，毫不犹豫地联手撕开位面，本能地将修罗场和喧嚣空隧之间的空间褶皱折叠后撕开，营造出跨位面生物必备的时空门，再一次回到与巴托魔鬼战斗的血战战场上。 反观恐惧骑士埃霍温，随着他继续漫步游走，陆陆续续放下时空道标，能够切割出阿里的独立空间越来越大，大到与他同一批战死沙场，被守夜人的炼金师们转化成死亡骑士的同伴开门进来，大展拳脚地将喧嚣空隧第一层【潘德丝莫斯】完全占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眠不休的以恐惧骑士埃霍温为首的先头部队，将下面的“悲泣之层”库赛特斯（cocytus）探索出详细的立体迷宫地图。 期间，一行人在覆盖黑色冰雪的陌生地域，找到并标注了【寒冬少女】欧吕尔殿下离开后的冬季王国，看上去就像是一整块远古冰川，里面的一切都被永远地封冻住，哪怕是随意雕刻岩石、改变地形的尖啸阴风，也无法在冰川上留下哪怕蛛丝般的痕迹。 妖精女皇桃乐丝所在的层面，就在喧嚣空隧的第三层费勒格森（phlegethon），充斥着深沉如铁的黑暗，连恐惧骑士埃霍温都看不穿，不断往下滴落的水滴，敲打在平静的大大小小的积水潭上，发出叮咚叮咚的毫无节奏的噪音杂响。 第76节 可是，偶然之间，水滴也会奏响清脆悦耳的歌曲，其中不乏符合魔法规则的旋律，这是自然的造化，神来之笔的灵感本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诞生的【艺术】，妖精女皇作为聆听者和记录者，整个层面亿万年积累的旋律都在记录之中，谓之混乱中必有秩序，这仿佛就是真理，桃乐丝似乎找到了成神的基石，却几次尝试都没能成功封神。 “究其原因有三，魔网破碎覆灭后，魔法本源四处飞散，与【魔术】极为接近的【艺术】，沾染了太多的黑暗本源，实际上就是【魔法】沉堕落的黑暗面。可惜的是，这样一来就是进入阴影魔网的领域，实际上会撕裂黑暗女士莎尔殿下的权柄，怎么可能会成功。” “其次，妖精女皇太注重自己，忘记照料妖精一族才是她的本职，没有足够多的族人支撑，就无法成为种族的神。没有在主物质位面谋求人类的认同，不符合第五纪元原力的潮流，这也是桃乐丝无法成功地凝聚神职的关键。” “最后，想要成为一位真神，必须在万神殿里找到足够强的支持者。现在可不是第三纪元末期，诸神的圣者化身在主物质位面的地上行走的动荡之年，随便哪个被命运垂青的凡人都能藉着弑神，踩着神祇的尸体爬上万神殿不朽王座的时候。没有神灵的支持，没有取得神灵的谅解，贸然封神只会惨痛地失败，一连串的厄运尾随而来。” “正是因为妖精女皇屡次封神中途夭折，她的身上背负着诸神的诅咒，照这样看来，桃乐丝阁下的气数，尽了！” 听完本体的解释，心头疑惑顿时烟消般云散的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再无犹疑，缓缓地站起身，一股镇压住无数不死生物的威压陡然内卷收起，失落王国外围的亡灵们如同挣脱枷锁的囚徒，密谋着一场惊世骇俗的越狱大逃亡。 绘有九域世界树图纹的圣胄背后部件，缓缓展开一对洁白炫丽【神速羽翼】，无形的空间褶皱再也无法束缚住佩戴者的自由身。 杜利安信手招来【因果律.必中】的流星枪，斩断一切有无形存在的圣剑【开天辟地之星】，象征极乐境天堂山的【七重世界之盾】，预兆此行此战结局的【胜利旌旗】缓缓升起展开，随时准备降临。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灵格面具 喧嚣空隧，第三层面费勒格桑（phlegethon）最深处的黑暗领域里，妖精女皇直属的皇室护卫队指挥官，忧心忡忡地看着头顶上方的两大层面，被扭曲的邪火吞噬的空间越来越多，无处不在的触角已然伸进妖精一族的固有地盘。 “我族所占据的层面，已经有十分之一失去了掌控，幽暗地图上模糊不清的区域越来越大，核心处的溶洞再次点燃邪恶的火焰，正在通过无处不在的水流，向周围陌生地带疯狂扩张。我们不能退缩了，身后就是家园！” 妖精游侠们挺身而出，她们的眼睛在昏暗的洞窟里透露出觉悟的灵光，显然是做好的战死沙场的准备，只要牺牲的背后有着一定的价值。 “大占卜师伊普拉维辛阁下在命运祭坛上窥见了未来，将警戒水准调整到最高级别，这是前所未有的局面，很有可能是我族生死存亡的一战。” 皇室骑士排在第一的凯利杜萨沉吟片刻后，断然下了决定：“让雄性打头阵吧！给他们发放【灵格面具】，希望与我族交好的古代契灵，能够稍微消耗掉对手的实力。” 游侠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惊讶道：“什么？给雄性分发面具，你想借用古代契灵的灵能力？这样做很有可能毁掉我族千百年来积累的信誉！” 第一骑士凯利杜萨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敌人如果没有一口吞下我族的胃口和能力，就不可能贸然发动这场战斗。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还有什么资格顾忌第三方的好恶，先活下去，再说以后吧！” 不想看见雌性妖精付出鲜血的牺牲为代价，当场同意第一骑士凯利杜萨的决策层成员不多，不过沉默不表态，就是另类的默许，这也是一种态度，默默无声的现场气氛，比提议人的慷慨陈词还要有力，这让游侠指挥官席凡娜感觉很受伤，就像是被大家抛弃似的。 从事繁重的体力活，专门服侍雌性妖精日常生活，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生活的雄性妖精，听到命令后，默默无言地排队接受【命令咒印】，同时往脸上倒扣一张色彩斑斓的面具。 这是一张绘有四只眼睛，阔口方鼻，有熊纹路的【灵格面具】，扣在雄性妖精脸上，泥浆会的眼睛，立即蜕变成淡金色的眸子，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往外冒出柔软的熊毛，见风后就变得粗硬。 三个呼吸过后，这头雄性妖精就变化成四只眼睛的巨熊，口里喊着“方向……方向”，双手蜕变而成的爪子，立即被一团负能量包裹住，凝如实质的灰黑色烟雾里，无数细小的扭曲鬼脸时隐时现，竟然是死灵领域里也属于相当罕见的【招魂摄鬼】。 这头四目金熊人立而起，迈开沉重的步伐，经过之处，湿漉漉的地面迅速褪去生机，变成黄沙细土铺地的砂石路，且一直往前延伸。 紧随其后的炮灰，还有头顶火焰王冠的锯角牛鬼，手持葵扇的有翼鸟人，浑身散发出战斗气息的象头人，九条狐狸尾巴的俊美少年，一条粗棍架在脖子上，双手搭在棍子两端的金毛猴子等等。 借助死亡骑士的腐朽灵光，污染并亵渎喧嚣空隧.第三层面费勒格桑的土地和积水，杜利安.橡叶好奇地看了看妖精一族的应对，结果自然是大吃一惊。 “平天大圣牛魔王，铁扇公主罗刹女，白象妖王……或是灵牙仙，青丘狐王妲己。嗯……还有挥棍走天下，用爱救世界的美猴王？这是什么跟什么？哪里找来这些奇葩？” 面对腐化大地，侵袭到自己家园的死亡骑士，最快出手的果然是那头抗棍的猴子，只见他提起碗口粗的黄金巨棍，狠狠地拄在地上，单手扶着棍子，快速地绕了一圈。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蜕变成小型土元素猴怪，全身泛起金红色的符印，有如环环相扣的锁链，狠狠地勒进体内。 紧接着，这头土元素猴怪的心脏就像是点燃似的，变成一座不断往外喷发出岩浆的火山，不过三尺的岩石身躯猛然暴涨一倍，构成身躯的岩块变成无数碎片，彼此之间的距离被束缚在体内的熔岩流撑地很开。 死亡骑士惧怕火焰和高温的弱点，早就被妖精一族的大智者提前洞悉了，特意派出分身无术的岩浆怪，独有的分裂体会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打越多。 “还是让我来吧！我会尽快解决这场战斗！你们继续拓展，千万不要停下。” 挺身而出的自然是【恐惧骑士】埃霍温，他卸下背后注入杀意波纹的双手瞬狱斩首剑，外放后有如实质的杀气迅速倒卷回到体内，进一步提升其实力。 “虚有其表的傀儡！换做是你们用古代语召唤而来的异界神的投影，或许我们还有交手的资格。至于现在，统统给我去死吧！” 恐惧骑士埃霍温催动胯下的风妖，整个人抡起双手瞬狱斩首剑，原地凭空掀起杀戮风暴，猛地朝妖魔鬼怪的对方阵营驰骋而去。 “地狱风暴.神往永息！” 陡然膨胀的龙卷风柱，出现无数锋利至极的剑芒，擅长分裂体攻击的岩浆怪，呼吸过后就被凌迟切成数千块碎片，恐怖的杀意泯灭了每一块熔岩上面附着的灵性，来自巴托地狱吹熄灵魂之火的风暴，令溅射出来的高温岩浆瞬间冷却，甚至化作斧刃状的岩浆刀，朝其它人急速扫射而去。 全身化作火元素的锯角牛鬼，在葵扇招来三昧神风下，按照【风助火势】的神秘学哲理，陡然膨胀成火元素巨人。 可是，这头纯元素召唤物遇上吹熄灵魂之光的地狱风暴，能焚烧整个层面的极高温火焰，有如风中烛火摇曳两下后，顷刻间被吹熄，就连本体——扣着灵格面具的雄性妖精，落地前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九尾狐狸生性狡诈多疑，发现战力第一的美猴王都不敌对手的大招，第一时间转身逃走。 可是他手臂上的咒印发挥作用，九尾狐狸的脚下大地，就像是滑板似的，不断地往后溜走，以致于这家伙哪怕疯狂奔跑，还是停留在原地。 无可奈何之下，九尾狐狸只能跪地求饶，可是被杀意波纹支配着杀红眼的恐惧骑士埃霍温，正到了将自己承受的压力和愤怒等负面情绪全部宣泄出来，不吐不快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随着铁扇公主罗刹女被撕扯成无数肉丝后，九尾狐狸妲己也被切成无数薄薄的肉片，至于灵牙仙等一众异界仙灵，则微笑着坦然接受战败的命运。 这一战，前后不超过六十息，佩戴妖精一族【艺术】衍生的神秘学结晶——【灵格面具】雄性妖精，全灭！ 可是，在剑刃.死亡风暴上涂满杀意波纹的猩红纹路，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就像是被人推搡着往前，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命之路上，跌跌撞撞奔向终点的冒险者。 妖精一族的大智者，看到一座座洞窟和垂落无数钟乳石的地穴被风暴强行闯进去，转眼过后就被撑地很是宽敞，岩壁上到处都是刀削斧砍的痕迹，而且伤口很是深邃，将妖精一族的符文旋律破坏地非常彻底，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 “雄性族人都消耗一空，不能继续派兵出击！来犯之敌明显是一位接近传奇的强者，也只有我亲自动手，才能制止住对方的暴走！” 妖精女皇褪去宽松的黑绸宫装，露出贴身的战斗向【魔术礼装】，她伸手轻轻一招，一盏古老的油灯从黑暗宝库里飞出来，落在主人的手里。 随着她伸手在油灯上面，轻轻擦拭了三次，一股蓝色烟雾喷薄而出，化作一头神性风巨灵，甫一出现，周围产生小型气象领域，头顶风起云涌，就像暴风骤雨来临前的大动静。 神性风巨灵的双手带着遍布妖精语的【秘术镣铐】，他把手伸进头顶的云雾漩涡里，不知道是否打开了自己的口袋位面，伴随着一阵阵雷鸣闪电，竟然从云雾里扯拽出一座浮空平台。 底部是遍布坑坑洼洼月球状的基石，上面是一座小型城堡，或者是带阳台的三层公寓，有金属栏杆、箭塔、瞭望台，也有前庭、草地、喷泉池。 妖精女皇桃乐丝纵身一跃，半空中突然消失，再一次出现就在神性风巨灵举起双手抗在后颈背部的浮空台。 “爱维瑞巴蒂，莱斯海弗德，放！” 话音刚落，妖精女皇桃乐丝的右手出现一条亡者的头发编织的长鞭，稍微用力甩出一记响鞭，鞭梢震开位面壁障，跨越遥远的距离，从下层界的亡灵位面【埋骨之地】，召唤出一头骸骨系顶点的不死生物，不化骨剑圣！ 铁锖色的骨头表面泛起金属独有的光泽，只见它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矮蹲下身体，左手握住剑柄收于腰际，拇指轻轻一扣机簧，流淌着妖异光芒的剑身解除束缚，右手趁机抓住死骨木剑柄。 属于不化骨剑圣独有的剑道领域急剧膨胀出去，透过所有雌性妖精，向远处轰然撞进来，到处都是剑刃的死亡风暴冲去。 【恐惧骑士】埃霍温毫不迟疑地继续往前碾压，双方接触的瞬间，不化骨剑圣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就在死亡风暴前面，无视锯齿般剑刃滑过眼前的锋芒，右手快如闪电地拔剑出鞘。 “必杀.我心灭绝一切斩！” 第一百七十章 炼金皇帝 相较于通天巨柱，撑起洞窟顶端新高度的死亡风暴，不化骨剑圣发出的剑光，就像大象身边的一根缝衣针。 就连凭着迷雾地图旁观的妖精族人，都不认为己方能够占据上风，按捺不住地握紧双手，十指交扣，向着冥冥之中的命运祈求胜利女神的垂青。 可是，独一无二的剑道领域，千百倍地撬动外界的一切有无形能量和源泉，甚至连在不化骨剑圣面前切削而过，无数锯齿般的剑刃都被吸纳，融入这一剑绽放的光芒中。 下一瞬间，掀起狂潮巨浪的死亡风暴就像正面撞上通天彻地的巨剑，圆满完美的风柱如受重创似的往里凹陷，坍塌出深入风眼的伤痕。 这样一来，就破坏了维系死亡风暴越来越壮大的关键要素，恐惧骑士埃霍温看着手里寸寸碎裂的大剑，喟然长叹，任由自己亲手掀起的必杀技被对手彻底破坏掉。 恐惧灵光对于不死亡灵来说，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对方的剑道领域反而处处克制着自己，毕竟不化骨剑圣的招数在领域加持下，每次都是惊天动地的全力一击，而这种力量是能正面硬撼蓄力很久的死亡风暴。 “妖精女皇的召唤术！仅仅是第一头召唤物罢了。没想到，不化骨剑圣会强到如此程度。恐惧骑士埃霍温毕竟是部下们试验性质的造物，绝对不是千锤百炼，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剑圣的对手。照这样看来，我也不能不出手了！” 黑暗贤者丹迪阁下借助时空道标悄然出现在喧嚣空隧的第三层面，左手随意轻轻一抬，一座五指撑天状的高台急剧耸起，五根合抱粗巨柱抵住风暴肆虐后，遍布裂纹的洞窟顶部，掌心趴着一本黑皮书，无风自动地翻页，悍然释放出被俘获后关进【地狱囚笼】里的高等恶魔。 有翼蛇尾的黑豹一飞冲天，睁开【石化魔眼】朝不化骨剑圣一瞪，来自下层界【埋骨之地】的领主级亡灵，凡是目光所及的部位，即刻褪去了铁锖色的金属光泽，浮现出大理石般的斑驳岩石质地，石化魔力有如瘟疫般的往周围急剧扩散，任何阻扰的举动都于事无补。 一头浑身都是咒术绷带的木乃伊，枯瘦的双手交叉托举，恰到好处地架住回过气来的不化骨剑圣，悍然爆发的忘我一击。 仔细看才清楚双方交手的真相，木乃伊实为罕见的【半神木乃伊】，除了本体真身的双手架刀势，还有十一双、二十二只手，同时架住剑尖、剑身、剑柄，不化骨剑圣的双手、手腕、手臂。 换句话说，踏入传奇境界的不化骨剑圣，同时面对【半神木乃伊】十二双手的钳制，哪怕以剑道领域的加持，这一剑还是为竟全功，顶多只有千分之一的破坏力，难怪连浑身都缠着咒术绷带的木乃伊都砍不动。 紧接着，背后一对逆羽刀翼的俊美青年从高台走下来，双手合掌，猛地往外拉开，胸口出现深不见底的空洞，一头三眼乌鸦挣脱出来，冲不化骨剑圣发出一声清唳。 瞬息过后，不化骨剑圣背后，被轰出九道似是而非的身影，旋生旋灭，化作梦幻般的泡影消失了，不过观战的妖精一族和大部分人，顶多只能看到灵魂体、精神体、星幽体。 妖精女皇和随时降临战斗的杜利安能看到余下的意识体、因果体、超我体。 身为穿越者的杜利安.橡叶还能看到灵魂本质——高维存在的投影实体，构成其自我认识以及“我”这个概念的资讯体，以及多维平行世界的异时空同位体。 “踏入传奇境界的领主级高等亡灵！万劫阴灵难入圣啊！哪怕积蓄再多，潮湿的柴禾是无法点燃神性的火花，于是它舍弃外界的能量，转头向内部挖掘自己的潜力和源泉。没想到，还真的被它搞出一些有趣的玩意。” “在某个经常召唤它的狭小位面世界里，不化骨剑圣凭着超高的传说度，凑到了足够多的概念和资讯，凝聚出【不动冥王】的化身。这是打算走另类的神道之路，可惜无法突破晶壁系，封神仪式依旧受到诸神的钳制。” “作为高维存在的投影一部分，不化骨剑圣的灵魂肯定有很小一部分来自高维时空，可惜的是，上面可以联系它、观察它、研究它，它却始终无法突破沙盒困境，最终还是一个囚徒，命运任由他人观察的可怜虫。” “最后的机会是异时空同位体，唯一能超越晶壁系以上，在同等高度的多元宇宙平行纬度上，联系到另一个自己。他的【不动冥王】化身被借用多次，逐渐联系上另一个平行时空，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不啻于封神的秘密。” 与守夜人首领杜利安分说到这里时，作为很早就和下层界【埋骨之地】打过交道的白衣教士来说，自己为此方世界引入【东方哲学】概念体系，尤其是神秘学部分，就有很多地方值得怀疑。 “不化骨剑圣眼看封神无路可走，就想借用异时空同位体谙熟的哲学体系，他不是想登神，而是想要升仙！” “由于这家伙平生只会挥剑，用的是斩三尸成道，先后斩出【恶尸.不化骨剑圣】、【善尸.不动冥王】，到了斩杀自我的时候，没有寄托真灵和‘自我’的载体，犹豫不决了。正因为如此，这条成仙路才会功败垂成。” “至于我嘛，将信仰交给光辉之主，也无法点燃神性的火花。这条成仙路不是没有借鉴的作用，或许我们可以联手，在诸神的目光暂时没有离开主物质位面的空当，在喧嚣空隧的第三层面，被黑暗领域统治的费勒格桑（phlegethon），蜕变成某种意义上不朽存在。” 守夜人首领杜利安陷入沉吟里，脑子里却疯狂地权衡利弊得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了最终决定。 下一瞬间，登上守夜人首领宝座的杜利安撕开主物质世界的空间褶皱，凭着打前锋的先头部队放下的时空道标，锁定喧嚣空隧的第三层面，直接出现在妖精王国里。 浩瀚如海的圣光海洋横扫一切，驱散了位面诞生至今的永世黑暗，所到之处，妖精一族的【艺术】结晶和无数造物统统蒸发。 不化骨剑圣再怎么诡异无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不得不屈辱地跪下，继而是全身趴在地上，就像身上压着一座泰山，骨节出现裂纹，如走龙蛇地不断延伸到全身。 还能站着的只有妖精女皇桃乐丝，耗费无数精金和魔法金属打造的【暗黑失乐园】早已坠落，在圣光海洋中被彻底净化成无，换句话说她已经失去谈判的最大本钱。 “桃乐丝殿下，哪怕你被暗中蝇营狗苟之辈算计了，你所拥有的智慧和学识，还是抗住了阴谋家联手施加的压力。” “你得到了我的认可！我也不想用最初的计划，强行用武力压迫你同意。也不想与你作交易。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成为我的敌人，被我亲手消灭。或者成为我的朋友，我将为你揭示另一条不朽之路。” 妖精女皇桃乐丝微笑着伸手：“还用耗费时间去思考？我们早就是朋友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 随着双方阵营巨头的握手，这场几乎灭绝妖精一族的战斗至此落下帷幕。毕竟，潜在的第三方势力仅仅暴露出不化骨剑圣，就成为变局的最大因素，同时也让双方巨头看见了更广阔的世界——超脱晶壁系以外，横跑多元宇宙的可能。 守夜人首领反手送走了成套的【天堂武装】完整体，澎湃激荡的圣光海洋顿时为之消失，可是在松了一口大气的妖精一族面前，杜利安呈现出另一种姿态，似乎不在刚才光之化身之下。 “四大主元素构成你的躯体，光暗两大能量成为你的源泉，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杜利安微笑着点点头：“借用第三纪元末期神性武僧阿尔丰斯的神躯结构，我亲手设计了这具集合炼金术精华的身躯。” “事实上，驯服维系主物质位面存在的四大元素非常困难，我是通过仅次于【世界祭坛】的‘国土炼成阵’，才制作出足够多的【血石】，也就是位居炼金术这一独特哲学体系顶点的【哲人石】，才统合了这具身躯的旋律。” 第77节 “我，即位面！我，即世界！就像是，神国就是神躯的一部分。由不知道多少个口袋位面组成的身躯，当我正式入主后，我就成为炼金术理所当然的皇帝，也就是哲人王。” “这是一条不啻于异时空超凡哲学体系【成仙路】的不朽之道，完完全全属于我个人的智慧结晶，我当然不会与你分享！” “不过，我最尊敬的盟友，我想引导你踏上这条【成仙路】，完全有别于不化骨剑圣【斩三尸】成道的另外一条道路。” 可惜的是，妖精女皇桃乐丝也不是蠢人，在看不清前途的【成仙路】，自己有可能成为试验品的现状下，她肯定会认准盟友已经成功的不朽之道。 “说吧，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会与我分享你的智慧结晶？老实说，我更看重现在的你所展现的炼金术终极智慧的最大体现。” 【炼金皇帝】杜利安的脸色稍微一滞，随即就按捺不住地笑了：“可以可以！我想是可以在你身上复制我的成功。” “首先，铸造你的不朽之躯，必须经历【万法归一】，也就是将妖精一族的智慧全部融合在一起。” 话音刚落，妖精女皇桃乐丝就感觉到大事不妙的恶寒，全身毛孔都竖起来，后背冒出大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下一瞬间，整个喧嚣空隧第三层面出现【国土炼成阵】的超巨型法阵，凡是拥有妖精血脉的个体和存在，第一时间被抽离出灵魂，疯狂地啸聚在一起。 品质最上乘的红宝石般的【哲人石】，从无到有地出现，从细微如米粒，逐渐增大成手掌都无法握满的菱形六面体。 “万法归一，也就是万源归一。妖精一族所有人都成为你的源泉，承载你的智慧和见识，随着你获得不朽，他们也将与你永远在一起，同样超越时光之上，获得不老不死，不朽不灭。这是神祇的最大秘密，也是祈并者追求的终极境界。” “与神同在，与神不朽，超越万古时光，永生永世永存！”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伽马皇帝（上） “事实上，第三纪元末期诸神的圣者化身在地上行走，引发的大动荡和凡人争相弑神封神，并不是幕后黑手的本意。那位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神上之神，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引导诸神关注人类和信徒。” “从那以后，神祗世界的法则就调整转变了。神祗、教会、信徒联系地更加紧密，神从人类的信仰汲取提炼神力，反馈给牧养信徒的使者，也就是教会的牧师。” “本质上，这是三方彼此之间的公平交易。不过我们都知道，神灵肯定截取了一部分神力，用来维系神国的运转，做出必要的储备，应付不时之需。” “至于我，借鉴异时空【成仙路】的理念，我发现并不怎么需要信仰，也不在乎什么信徒。” “单纯的能量来源，我可以凭着炼金术，从内层位面的元素世界和正负能量位面直接抽取。毕竟，驯服元素精灵太容易了，而人类太过于现实，他们出于利益驱使而选择信仰，都是属于泛信徒。” 妖精女皇也是曾经试过封神的大佬，听到这里发现不对劲了，开口问道：“如果我们没有人类信徒，无法在主物质位面建立教会，融入人类神系里，在万神殿有一席之地，就会成为被诸神打击的邪神之流，迟早会出事的。” 杜利安摇摇头，笑道：“半身人主神尤妲拉殿下何尝有人类信徒，矮人主神摩拉丁的教会都是矮人。身为黑暗妖精一族的女皇，即将封神的妖精族主神，你又何必在乎人类诸神的意见？” “桃乐丝殿下，你畏惧人类诸神，却又心心念念着永生不朽，在关乎自己命运走向的分岔口首鼠两端。之前，你又在封神和成仙的选择中面临两难，看似拥有大智慧，实际上你属于见小利而忘大义，作重大决定会爱惜自身，心念一动就有千万谋略，却总是顾及太多而无法做出决断。” “我对你很失望，对你复制我身上的臣工，也不抱有希望了！至于现在，退下吧，我将在这片广漠而黑暗的领域里，彻底融合【成仙路】的精华，成为兼具两者优点的【神仙】！” 话音刚落，妖精女皇和菱形六面体【血石】被一股巨大无匹的斥力远远推开，杜利安则解除人类形态，将复数口袋位面构成的庞大身躯完全展开。 “看上去就像无数光辉璀璨的泡泡，一个个姿态不同，别有天地的空间泡……这样一来，岂不就是旧日里的犹格索托斯？” 从一开始就在旁观着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亲眼目睹自己的分身的蜕变，真是狂妄地没朋友，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知识，竟然将自己的身体搞成这般模样。 “天然的福地都是风水之力凝聚，位置在大地元气脉络上的节点，相当于小型的半位面。这家伙偷偷摸摸地将核心位面，锚定在主物质位面能量最充沛的地方，这是早就准备成仙，而且还是凭着入主福地登仙的【地仙】。” “好家伙，原来他是想成为托瑞尔世界的【地仙之祖】，以仙人的【真火】取代神火，凝聚出神格，承载神职。好一条神仙合流的补完计划！我是真的服了！” 几十个充满四系元素和正负能量的口袋位面，撑满该层面最大的洞窟，也就是妖精之国的国都所在，围绕着核心的半位面（福地），组成符合立体几何规律的复合体。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之间环环相扣，能量和元素不断交流、融合的特殊形态。 等到所有口袋位面，四系元素均衡，正负能量完美统一，数十个光辉璀璨的泡泡突然消除了界膜，彻底融合成一个巨大的位面泡泡。 一丝普通人看不见的火苗，在元素流剧烈摩擦，不断地雷霆轰爆中悄声无息地点燃，散发出清静自然的仙气灵韵，甫一出现就平息了元素乱流，维持住正负能量均衡，酝酿出近乎完整的位面，即物质世界的雏形。 下一瞬间，【炼金皇帝】杜利安的身躯在泡泡里显现，右手化作一面板斧，刚想开天辟地，分出清浊，定住地水火风四大，结果被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狠狠一瞪，立即明悟前尘往事，及时收手停下，恍如无物地穿过泡泡的界膜，从正向洞天（神国）转化蜕变的地仙福地里走了出来。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看到这副完美无瑕的神仙之躯，满意地点头笑了：“有了仙人的【真火】，从此以后就可以长生久视，服气而神明不死！不过，神格，神职呢？” “神格，我借鉴了妖精一族的【灵格面具】，目前来说还是雏形，不过理念方面，还是按照汲取信仰的吸收器，外加神力提炼工厂，同时具备回应信徒，赋予牧师神术等作用。” “至于神职……炼金术，连知识神系的诸神都没有染指，我也不敢以此为神职……有了！前世，我们都知道伽马射线暴威力无穷，几分钟时间就能释放出亿万年太阳光辐射总和的能量，号称蒸发星球的宇宙奇观。在仙道而言，只有大五行灭绝神光线能相提并论！” “不如我们把炼金术改名为【伽马术】。我的神名原来是炼金皇帝，以后就是伽马皇帝！” …… 杜利安durian （知识之神） 微弱神力 无属从神系 别称：伽马皇帝（地仙之祖） 圣徽：背景白色，内有十一芒星的圆环（黑白太极鱼，围住的倒生树） 所在界域：喧嚣空隧 阵营：秩序中立 神职：伽马术 信徒：炼金术士，炼金师（守夜人） 神域：知识，符文 武器：空手 教义：伽马皇帝杜利安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超脱之道。视掌握物质变化的伽马术（炼金术）为最接近超脱的道路。伽马皇帝教导追随者掌握知识，掌握自己的命运，最终目的不是永生，而是超然之上的自由，永恒的自由自在。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伽马皇帝（下） 就在杜利安封神成功，虽未曾步入万神殿，进入神圣序列拥有一席之地，可是一直都在旁观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却惊讶地发现，一道道神圣气息悠远沉静的目光投射过来，在逆袭而上的【伽马皇帝】身边扫来扫去。 其中不乏【自然之主.希凡纳斯】、【大地之母.裳提阿】、【秩序之手.泰尔】等中立秩序阵营的大神，也有【暗日殿下.希瑞克】，【风暴之主.塔洛斯】等混乱邪恶阵营的大神。 不过，当【光辉之主】的目光在此地垂降后，那些大神肆无忌惮的目光明显收敛许多，就像原力大海上被鲸鲨、毒蛇窥视的落水者，在看到海龙降临后，落足之处升起岛屿，展开羽翼就施与庇护的霸道，纷纷知难而退去。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愧疚地低下头，光辉之主的目光依旧温和，祂好奇地看着炼金术之神杜利安的【神仙】本质，对于异界神秘学和不朽之路的顶点具现化，竟然能如此融洽此方世界的神祇之路，感到一点点的困惑。 “一定是那位陛下在暗中推动，毕竟祂也是……” 一股无可匹敌的排斥力出现了，哪怕连光辉之主的意志都无从抗拒，离开的瞬间，一道光柱一分为二地浇灌下来，分别落在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身上，以及【伽马皇帝】杜利安身上。 瞬息间交换几百g的信息，杜利安.橡叶这才明白【光辉之主】的计划：“原来我主的本意，暗中推动魔法女神回归。古老的神祇之间似乎有密约，基于【命运泥板】上签署的条约，又或者是迎接女神归来，重塑魔网体系。” 至于【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内心也数不平静，祂淡然一笑，暗中传音道：“我得到了一个坐标，似乎是本晶壁系的深处，一方拥有星球的物质位面，日月循环还是正负能量的投影，正在汲取元素能量，茁壮成长中。可惜，星球上的霸主，似乎占据全部的元素能量份额，以致于该位面迟迟无法孕育出来。包括【光辉之主】在内的大神，有意让我去打头阵。”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这才明白过来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你的封神能得到众神的谅解。【喧嚣空隧】永远是你的神域，也是我的地盘，我会把【监牢位面】秘密迁移进来，守夜人的大本营就设计在此处。有广阔的空间，才能翻起惊涛骇浪，才能孕育出真龙！” 日益完整的分身顺利证得【神仙】道果，抢先一步踏上不朽之路，在诸神的默许下开拓新的位面世界，而自己依旧局限于信仰土壤，耽搁在歇手镇着方寸之地。 “或许，我不应该如此抗拒外界伸过来的手。既然阿德巴堡的盾矮人出于结盟和示好，送来军械分销合同，那么我也应该有所表示。还有半精灵的地位确定，以及领主庇护权，相信能够吸引不受人类主流社会待见的半精灵游荡者们的蜂拥而来。” 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想到了自己的婚约，反正歇手镇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都是忠诚度极高，命运和利益深度捆绑的封臣为核心建立而成的市政厅两套班子，根本不用担心妻子出身的【捧冠者】家族横插一脚过来。 “我在苏利斯修道院跳地太高了，或许是时候隐藏起自己的才能和天赋，免得伤害到庸庸碌碌的平凡之辈，毕竟我的优秀会冒犯到他们的平庸！” 下了决定后，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在取得【豪门之花】的理解后，开始凭着书信往来，将自己“夺取”歇手镇的成功向未婚妻伯纳黛特大肆炫耀，不出所料地引起圣泰斯家族的瞩目，并派出少量人手过来帮忙。 暗中，守夜人的大本营随着【监牢位面】，整体迁移进喧嚣空隧第三层面，占据黑暗妖精一族的地盘，凭着滴水溶洞和林立的钟乳石，布置下环环相扣的魔法迷锁。 总体来说，在外人眼中桀骜不损的白衣教士杜利安.橡叶终于不像是个毛头小子般横冲直撞，暗地里作出一拳锤爆阿德巴堡军事外交使团的狂妄行径，终于在外界的压力面前，收敛起暴躁阴冷的情绪，藏起自己的爪牙，就像是一个传统的北境贵族，开始用官方的外交语言与其它诸多势力讨价还价。 换句话说，屠龙少年在一点点地蜕变成自己曾经憎恨的巨龙，守着自己的领地，积蓄着自己的财富，在世俗和信仰等精神领域，经营着并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增加话语权。 下一个目标，大概就是以牧师领主的身份，成为北境银月联盟的领主议员，拥有提案权，或者与【光辉教会】捆绑，成为共同进退的附属势力。 与此同时，【伽马皇帝】杜利安携带着妖精女皇桃乐丝离开黑暗妖精的故土家园，跨越遥远的距离，降临在光辉之主临别时给他的馈赠——时空四轴坐标，降临在该位面物质世界的陆地高山上。 入目而来的是云层上的巨龙国度，飞翔在天空中，遮蔽阳光的万龙肉翼，地上匍匐而行的地行龙，活跃在沼泽湿地的亚龙九头蛇，在海洋中掀起潮汐，拍碎岸上礁石的海龙，以及栖息在峡谷裂隙里，以雾气毒瘴为食的毒龙，双足飞龙等亚龙。 “诸神的使者远涉重洋，前往玛兹特克大陆开拓信仰，其中的难度级数，由于以风暴之主塔洛斯殿下为首的狂怒神系的干扰，都比我横跨黑暗虚空，开拓陌生位面还要难。” 作为挂件，被【伽马皇帝】佩戴在身上的妖精女皇桃乐丝，根本没想到杜利安殿下会以肉身横渡虚空，导致她的源泉消耗地非常大，远超预期之上，抓紧时间汲取周围游离的元素，结果却恢复缓慢，故意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以真龙为首的亿万龙族血裔，牢牢地霸占海陆空，星球地表泛生物圈九成九的地盘，我能有什么办法破局？” 随着【伽马皇帝】杜利安的神性目光扫视，栖息在天然山洞里的原始人类，待在地底深处苟延残喘的其他智慧种族，尽管看上去还很弱小，却还拥有活下去的勇气。 炼金术之神注意到，在他们的巢穴里，都有龙兽的零碎骸骨，显然是冒着生命危险猎杀的战利品。 “勇气，无畏，在饥寒交迫中提炼出来，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至于现在，就让我赋予他们反抗的力量和智慧！” 作者的话：转场换地图！我以神性，在此郑重宣告，巨龙时代必将结束，魔法的星星之火，必将革新世界。 第一百七十三章 血浴晋升 “我以神性，在此郑重宣告，巨龙时代必将结束，魔法的星星之火，必将革新世界。” 一夜之间，被【伽马皇帝】称之为“盘古大陆”的所有智慧生物——不包括龙族和龙裔，都在梦中看见到从天而降的金黄色光柱，被他们尊称为救世者的【主】颁布了第一道神谕，也是历史记载的第一次“神迹”！ 翌日凌晨，当第一缕朝阳初升的曦光照在【伽马皇帝】降临所在，冠名为玛雅雪山山巅的永冻冰川上时，栖息在山洞里的山民部落同一时间醒来。 部落的长老彼此看着对方，起身来到保留火种的火塘前，捡起几块木炭，用魏颤颤的手，在地上描绘梦中所见所闻，救世主通过神圣启蒙赐予的智慧，粗糙且原始的熔炼术之炉。 名为“赫”的部落勇士，担负着打猎飞禽走兽的职责，看到长老们交托重任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妻子，她温柔地抚摸着肚子，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部落第一勇士皱起的眉头，随即缓缓舒展开来。 长老给他的任务就是猎杀一头龙兽，这简直就是送死的狂妄之举，可是“赫”厚着脸皮索要来龙牙琢磨的匕首，指着空缺的部落酋长的石头座位，得到了长老们的应允。 事实上，【伽马皇帝】和妖精女皇桃乐丝隐身一旁观战，杜利安甚至看似无意地出手帮助了一把，帮助雪山部落的第一勇士“赫”，在山涧谷底里交手了十几回合，终于亲手搏杀了一条牛头蛇身的龙裔【牻】。 长老们飞快地冲出藏身地，用收藏多年的骨刀，将蕴含巨龙血脉的龙兽枭首、扒皮、取出完整的骨头，拼凑成一座四四方方的骸骨金字塔，将近乎完整的龙兽皮铺盖上去，再将龙兽的头颅放在上面。 这就是具有沟通救世主作用的祭坛，同时也是一座基于【等价交换】原则，最基础的血肉熔炼炉。 大功告成的【赫】并非没有代价，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部落第一勇士狠狠地勒住【牻】的喉咙，它反应过来地开始疯狂翻滚时造成的皮外伤。 长老们没有忘记【赫】的功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掏出龙兽还在搏动的心脏，放在血腥祭坛前祭祀一番。 没想到，那颗硕大无比的心脏，甫一出现在祭坛上，就被隐身在侧的【伽马皇帝】取走了，随手赐下一道【治愈轻伤】。 于是，随着一道腥红如血的光芒，从祭坛顶部的牛头双眼喷薄而出，照射在不远处的【赫】身上，那皮开肉绽地伤口，以眼睛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直到这位部落第一勇士恢复正常。 如此神奇的一幕，不仅是得到神赐智慧的长老们惊叹不已，就连待在附近伺机行动补位的其他部落勇士，也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喜。 第78节 谷底霸主【牻】死掉散发的浓重血腥味，不仅引来了逐臭的蚊蝇，还引起了其它龙兽的注意，只有野兽头脑的下等动物，根本不把躲藏在易守难攻的山洞里的猴子放在眼里。 可是，在拥有能沟通神灵的祭坛和及时反馈的熔炼炉的雪山部落看来，原本气势汹汹而来，能躲避就尽量躲避的龙兽，对于拥有真实不虚力量的他们来说，根本不当一回事。 部落勇士【赫】就是站在最前面，向龙兽们率先发起冲锋的第一人，【伽马皇帝】通过祭坛赐下的【治愈轻伤】，本质上是一道牺牲龙兽的心脏，通过熔炼炉转化而来的【嗜血术】，哪怕一丁点属于自己的源泉都没有出现过。 【赫】在遍布鹅卵石的谷地上撒腿狂奔，随着呼吸的急促，心脏的剧烈搏动，他感觉扼杀【牻】的力气又回来了，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的绯红，红地就像山脚遍地盛放的映山红。 关键时刻，部落第一勇士的举动起到很强的榜样作用，其他部落勇士可是亲眼看到全身是伤的【赫】如何被治愈的全过程。 “【治愈之光】能够让懦夫变成勇士，能够让勇士变得无所畏惧。” 【伽马皇帝】的话令妖精女皇桃乐丝整个人如过电般的浑身颤抖，毕竟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可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并不懂，他们都被伤口治愈的奇迹震慑住了，被鼓舞起内心最大的勇气，甚至敢向世界的统治者，高高在上的龙兽挥去反抗的一击。 随着几十个部落勇士从藏身处冲出来，撒开双腿在谷地上奔跑，面目狰狞地有些丑恶和恐怖，反倒把龙兽们吓了一跳。 它们从未想过，作为食物链底层的猴子，在自己出击时，从来都是四散逃命的猎物，为什么会朝自己露出爪牙。 有的龙兽迟疑了，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有的龙兽畏惧了，很干脆地扭头就撤退；只剩下一半左右，大约十头大腹便便的四足青蜥、雷霆巨蜥，凭着过去的打猎经验迎接上去。 两军对阵，瞬息间撞在一起，【赫】借助冲力纵身一跃，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战斗智慧，竟然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双手抱住屈起的双膝，整个人有如出膛的实心炮弹，避开雷霆巨蜥撑开的血盆大嘴和獠牙，狠狠地撞中它的鼻子——此处正是这头闪电系龙兽的弱点。 “嘭”地一声，速度的碰撞，骨头与软骨对冲发出闷响，雷霆巨蜥的眼珠子都因为猛烈撞击受到的颅内压力而往外突起，硕大无比的眼睛遍布血丝，瞬息间黑化坏掉，直接瞎了双眼，被夺走视野。 【赫】的身上还有“嗜血术”的余韵，少许骨裂的伤势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张口咬住骨匕，双手抓住雷霆巨蜥脖子下面，蜕皮不干净留下的褶皱，一路滑行到它的脖腔【七寸】部位，单手抓住垂落的软肉，惯用的右手握紧锋利的匕首，猛地发力往前疾捅。 “噗哧……嘶”，持续长吟的风啸声，滚烫的鲜血顺着伤口喷射出来，原来【赫】单手爆了雷霆巨蜥的心脏，创下了土著人类有史以来最显赫的击杀记录。 附近被龙兽撞地人仰马翻的部落勇士，看到这一幕后，备受鼓舞地奋起余力，缠上体形过于臃肿，行动不便的龙兽，拔掉它们的鳞片，割掉剜走皮肉，甚至趴在上面，大口大口吞饮龙兽的鲜血，如行军蚁干掉豪猪般的不断分食着。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随着蕴含闪电之力的血液浇灌在【赫】身上，他的皮肤浮现出一个个焦黑的燎泡，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的龙兽，身上出现轻度电流灼伤似的。 长老们没有闲着，在沟通救世主的祭坛前，不断地献祭着【牻】的内脏，统统被【伽马皇帝】收走，扔给妖精女皇桃乐丝分析研究。 一道道蕴含治愈之力的【嗜血术】，随着长老们的心意，浇灌在受伤的族人身上，部落勇士们受创倒下，可是转眼过后精神百倍地站起身，继续投入到战斗中。 这一幕鼓舞起部落勇士们的斗志，他们舍生忘死地缠斗着，活生生地群殴干死龙兽，生啖它们的皮肉，痛饮它们的鲜血，一个个变得孔武有力，肌肉贲张，蚯蚓般的血管浮现出来，身形横向暴涨。 龙兽们终究是怕死的，当领头的【蛇足青蜥】都遍体鳞伤地转身逃走，其余连亚龙都算不上的龙兽怎么可能还会死撑下去。 玛雅雪山坠龙谷一役，打出了玛雅部落的威名，凝聚出极其强大的战斗意志，尤其是处于被猎杀的食物链底层的人类，反杀猎食者龙兽的一幕，令整个部落的气势为之大振。 就在这时，【伽马皇帝】杜利安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恶意，叹道：“不是星球位面的泛意识，而是巨龙一族的群体无意识。并非【天道】盯上我了，而是龙族的【神灵】被刺激到了。” 不放心妖精女皇桃乐丝，担心她会搅乱自己的计划，【伽马皇帝】劈手挖出“挂件”胸膛正中的【血石】，以其中蕴含千万黑暗妖精的泛意识，朝试探而来的巨龙一族群体无意识触角撞去。 属于外来者的妖精一族，徜徉在黑暗深处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记忆碎片，就像是本世界地底族群的【族气】，果然削弱了巨龙一族本能的防备，高高举起惩戒的手，却轻轻地放过了。 妖精女皇桃乐丝自然是气地半死，不过对着事实上封神，能够以肉身横渡位面之间黑暗虚空的【伽马皇帝】，她还是鼓不起勇气翻脸。 “喂……根据我的研究分析，壮大本物质位面的元素能量，九成以上都被巨龙一族得天独厚的体质吸收消化了。换句话说，巨龙的体内充满元素能量，它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元素源头。” 【伽马皇帝】杜利安笑道：“不出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亿万龙族竟然能拖延物质位面的壮大！既是世界宠爱的长子，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停滞世界的成长和升华。这大概就是巨龙一族的罪！难怪我会听到世界本身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被雷霆巨蜥的鲜血淋了一身的【赫】，哪怕有部落长老拍了两发嗜血术入体，还是没能平复逐渐渗入体内的雷电之力，引发身体机能紊乱的抽搐症。 只获得熔炼术基础知识的部落长老，并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可是妖精女皇桃乐丝怜悯即将逝去丈夫的女人。 随着一道灵感之光，在部落第一勇士的妻子【弥】的脑海里闪过，怀孕的女人不顾一切地钻进雷霆巨蜥的脖腔里，将破损的心脏摘了下来，砸在兼具祭坛的血肉熔炼炉上，给保持活性的牛头喂食。 【牻】的嘴巴大口吞食、用力咀嚼着雷霆蜥蜴的心脏，仅仅吃了半颗，双眼就喷射出一道浓红色的光芒，不偏不倚地落在【赫】的身上。 【高等嗜血术】不仅清除了部落第一勇士的所有不良状态，还将渗入其体内的雷霆之力，转化做【赫】的源泉。 皮肤焦黑，到处都是燎泡的部落第一勇士，张开的五指之间，出现细小如发丝，蓝色的细小电弧，莫名地与周围的一切发生共鸣。 沾染雷霆巨蜥的血液，现如今握在【弥】手里的骨匕，突然破空飞走，昏死过去的【赫】突然伸手抓住飞过的武器，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在爆射而出的蓝色电光中起身。 无数燎泡焦皮褪去，新鲜的白里透红的皮肤上，浮现出雷霆蜥蜴独有的盾形鳞纹，就像披着一件软甲。 【血浴晋升仪式】，通过熔炼术消化吸收猎物的精华，反馈给指定目标人物，具有一部分猎物血脉特性的原始仪式。体质检定通不过的人，会当场爆体而死。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法成文 在妻子的帮助下，重获新生的部落第一勇士“赫”，迫不及待地撒开双腿，迳自跑到“弥”的面前，丝毫不嫌弃她身上的血污和秽物，伸出双手，展开怀抱，将妻子紧紧地拥在怀里。 这一战，玛雅部落收获了大量龙兽的血肉，如果用山洞深处的岩盐仔细处理过，没准能为漫长的冬天储备足够多的肉干，就不用眼睁睁地看着婴儿饿死，部落的老人为了减少口粮的消耗，主动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换做以前，部落的长老们或许会这样做，仔细地一点点地储备着口粮，可是就在刚才，部落勇士凭着熔炼炉的帮助，硬生生格杀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龙兽，而且还是吞食山涧的云雾，口吐雷霆闪电的巨蜥，不比地行龙逊色多少的恐怖化身。 “趁着此战胜利，大家都高兴的份上，就允许勇士们吃一点烤肥腩肉，其余的部分，龙兽的鲜血，龙筋、龙皮、龙骨都不能随意丢弃，按照顺序过来，接受熔炼炉的洗礼。” 最有智慧的大长老发话了，部落勇士们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却还是捏着嗓子应承下来。再说了，沉下心来地仔细想想第一勇士“赫”的转变，就离不开长老们的支持和帮助。 没过多久，玛雅部落的勇士们看着分到自己手里，油汪汪的烤肥腩肉，明明饿地利害，却舍不得多吃，故意撕扯的零零碎碎，往怀里揣上一些，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嗷嗷待哺的孩子，半大小子的弟弟妹妹，年迈地老眼昏花的父母，平日里他们只能吃剩下的零碎，就算是一只普通牛角蝰蛙的前肢，也会啃食地一根肉丝都不剩下。 与此同时，长老们联手取出雷霆蜥蜴的颅骨，将其倒置后，去掉多余的下颌，保留眼眶骨以上的部位，成为第二版熔炼炉的载体。 托雷霆蜥蜴体内蕴含高浓度闪电之力的福分，玛雅部落的第二座熔炼炉，远比第一座以龙兽【牻】的骸骨和皮肉胡乱堆砌而成的小玩意强太多了。 随着许多根龙兽骨头被拆出新鲜的血髓，丢进熔炼炉里转化后，长老们顺利地提炼出一种珍珠似的温润石头，半透明的鱼脑冻似的玩意，内部充满细如发丝的闪电，就像是微小型的球形闪电，蕴含着令人胆寒的不俗威力。 大长老凭着自己的双手，称着龙兽血髓的重量，同时记下熔炼炉里涌现出闪电晶石的数量，在彼此之间划上等号。 这就是盘古大陆第一条以文字记载的魔法条文，也是炼金术体系里，第一条转化公式，五份雷霆蜥蜴的血髓，经熔炼炉的提纯、聚合、压缩，可以提炼出一份闪电晶石，威力等同于一级闪电束。 这是一种可以伤害到龙兽的身躯，甚至重创它们灵魂的崭新物质，是游离的元素能量被龙兽本能地吸收进体内，于血肉和骨头里沉淀，富集而成的法术器官的精华，唯有经过熔炼术的转化升华，才能凝练出威力更可怕的元素能量实体。 新的公式在不断增加中，除了龙兽的骨头，蕴含火元素的血肉，完全可以制作出温度堪比熔岩的元素晶体，这就令玛雅部落的长老们灵机一动，在元素能量实体上，建立起活跃度为参照系的【元素温度】。 …… 这注定是一场狂欢的丰盛大宴，除了庆祝玛雅部落在谷地战役大获全胜外，顺利夺取龙兽占据的山涧谷地，痛饮清澈见底的溪水，不必继续喝着苦咸的盐碱水，再则水中吃够水草，很是肥美的鱼类，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部落食物来源，不必为龙兽血肉统统投进熔炼炉里转化掉而伤心。 【伽马皇帝】杜利安欣然看着智慧启蒙的原始人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开魔法的大门，一只脚迈过门槛，走进去窥视大门后面的风光。 “看样子，【真理之门】有必要建立起来，作为一堵土著人类走在魔法之路上的里程碑，同时也算是一座防火墙，隔绝巨龙一族的群体无意识（神祗）对我的窥视。” 妖精女皇桃乐丝及时反应过来，凑上来指点道：“几头龙裔野兽的死亡，释放出大量的元素能量，对于我来说，不啻是一记小补。换句话说，玛雅部落获得的收益更多，他们是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尤其是在眼睛看得见的利益驱动下。” 【伽马皇帝】杜利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神性的目光扫视之下，看到了自己洒下的魔法的星星之火，不仅在玛雅大雪山的原始人类部落点燃火焰，还在其它地域都有不俗的表现，尤其是地底深处的幽暗地域。 “盘古大陆的西南区域，古老的原始森林里，硬如铜铁的树叶之间流淌着轻柔的微风，互相碰撞后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最原始也是最古老的林籁。那群皮肤墨绿色的小矮人，从自然之籁里学会了乐曲和旋律，给予他们最初的智慧启蒙。” “与我们知道的地精很像！真的很像！同样是天性依附强大的龙兽，这群地精偷偷摸摸地学到了一点龙族的龙语，这本是蕴含法术能量的高等语言，在得到神圣启蒙后，就变得非常了不起了。” 妖精女皇桃乐丝并没有神性的目光，无法窥见大陆西南部森林里的变化，好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地精们用魔法熔炼术，将口耳相传的龙语符文化了，诞生出第一种蕴含法力的魔法文字。原本只有悟性高，学习能力强的地精才能学会的龙语，现在通过符文转译后，所有地精部落成员都可以使用。这大概就是长久的积蓄，一旦有合适的渠道引导，就会呈几何倍数地释放出来。” “我有一种语言难以描述的预感，最早的针对巨龙一族的革新风暴，会在大陆西南的原始森林里爆发出来！” 妖精女皇桃乐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认为，在我们眼皮底下的玛雅部落，才会是最早掀起反抗龙族的大起义，打响反抗巨龙暴政第一枪的先驱者。” 【伽马皇帝】杜利安本想摇头，可是话到嘴边，却心有所感地望着部落长老们落入文字的第一条成文的魔法公式，笑道：“或许吧！或许吧！” 事实上，玛雅部落被激发出来的亢奋情绪从未平息，尤其是灵性颇高的部落长老，认定梦中出现的金黄光柱，以及宏大如雷霆震鸣的声音，以及来自于神圣不可直视的神灵赐予的智慧，无一不在表明，自己的部落深受神灵的宠爱。 自持有神灵撑腰的玛雅部落，已经看不上昨天还深深畏惧的龙兽，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大雪山南向延伸的支脉，在一座时不时冒出热烟的死火山安身的亚龙属【炸脖龙】。 翌日凌晨，玛雅部落除了留下一些老人和伤重残疾的勇士守住家园，包括女人和孩子的大部分部落成员倾巢而出。 为首的第一勇士“赫”举起龙皮赶工缝制的战旗，青黑色的旗帜表面有白色的滴血龙首，散发出诡异的波动，予以整个部落几百号成员以保护，避免毒蚊、吸血蝇等飞虫的滋扰，算是部落第一件附魔物品。 【伽马皇帝】杜利安欣悦地看着这面战旗：“部落大长老毕竟是见惯生死的老人，他已然通过熔炼炉能从龙兽血肉里提炼出元素能量为切入点，找到并抽取出龙兽的灵魂，对同出一源的龙皮战旗进行灵魂附魔，制作出一件兼具诅咒和祝福的奇物。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目光转到“挂件”身上：“桃乐丝殿下，该不会又是你暗中出手，影响部落大长老的思考。就如同你给部落第一勇士的妻子以灵感之光，让她亲手挽回丈夫的生命。” 妖精女皇淡然地应承下来：“没错，正是我暗中出手！正如你可以洒下魔法的种子，为什么我不可以传授一些神秘学的入门基础？” 【伽马皇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在大风暴开始的源头施加一点点的外力，然后任由他们自己生发下去，我作为中立者，只是负责记录，一个魔法文明发展过程中的点点滴滴，就是不想施加太多的影响。至于你，屡次出于善意而伸出援手，我估计很快就会尝到反噬的滋味。” 事实上，巨龙一族的群体无意识已经察觉到魔法的威胁，不过以龙族为首的食物链顶端阶层的骄傲和狂妄，它们并没有把一些形同野兽的血脉淡薄的后裔的死亡放在眼里，毕竟世界上曾经出现过持续几百年的恶劣天气，那时候被雷霆闪电劈中死掉的巨龙都为数不少。 尊重大自然的生存法则，淘汰掉运气不够好、实力不够强的族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之一。 于是，【伽马皇帝】的预言又一次破产了，妖精女皇桃乐丝的冒险举动，并未引来龙族群体无意识的鞭笞，哪怕是再一次的试探都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玛雅部落倾巢而出的主力，已然大踏步挺进大雪山南方支脉的犸兹泰克火山地带，期间没有出现一个成员伤亡，也没有人掉队失踪。 当部落长老们联手放下雷霆蜥蜴颅骨制作的熔炼炉，从里面取出一枚枚闪电晶石，分发给部落勇士们仔细藏好，又让女人和孩子们躲藏在附近待命。 部落第一勇士“赫”放下沉重的战旗，擎出新鲜出炉的龙牙剑，用力拍打敲击龙鳞盾，发出金铁交击的轻鸣震响，远远地传递开去，钻进听力不俗的此地领主亚龙属【炸脖龙】的耳朵里，刺激地它愤怒地从睡梦中醒来，手足并用地爬出堆满黑灰的火山口。 这是一条块头比蛇足青蜥还大两圈的怪物，张开暗红色的肉翼，左右距离就有四十肘，青黑色的翼肢臂骨有轻易抓破岩石的附爪，弹出的趾甲在火山岩壁上轻轻一带，刮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炸脖龙】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脖腔，此时由于好梦正酣被人吵醒而愤怒地膨胀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囫囵吞下一个球，软软垂落的棘皮都被撑地硬朗如肉刺，明红色的火元素和涎水迅速充满【炸脖龙】的脖腔，显然是准备就绪了。 双方阵营的大战，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部落大长老似乎压抑地太久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比所有人都快地冲了出去，这就把部落勇士都比下去了。 【炸脖龙】兴奋地张开遍布蛇肉须的血盆大口，硕大无比的脖腔猛烈压缩，随着一股急剧喷发的热流，蕴含高浓度火元素的龙炎吐息，立即朝部落大长老汹涌而去。 “嘁……” 大长老冷笑一声，随手捏爆了一枚拇指头大的元素晶石，随着无数蓝色闪电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竟然在这位玛雅部落的智者面前，形成由无数六角晶格组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闪电纵横交错编织而成的球形防护罩。 这一幕有如河道上的礁石，将上游汹涌而来的水流一分为二地劈开，帮助部落大长老把【炸脖龙】的龙炎吐息挡住分开，自己毫发无伤。 “【球形闪电】还能这样用，真是让我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妖精女皇桃乐丝捂嘴，掩住自己的惊呼。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元素坍缩（上） “似乎不是球形闪电，而是类似于闪电护盾的防护罩！”伽马皇帝杜利安开口解释道，随即心里暗叹，“类似于高压电流形式的结界，法拉第笼！” 与此同时，部落大长老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急剧升温，六角晶格形态的护盾表面，因暴怒而升温的火元素正在激烈地冲突着，导致原本活跃的闪电之力出现紊乱的旋律。 明明知道下一刻，闪电护盾有可能裂开，被炸脖龙的火焰吐息彻底破坏掉，可是对于沉浸到熔炼术的拓展实践中不可自拔的大长老，却还是忘记了一切，眼睛盯紧火元素和闪电之力激烈交锋的区域，灵感之光频频爆发，记下一条条稍纵即逝的元素公式。 伽马皇帝杜利安看到这一幕，讶然失笑道：“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仅仅接触熔炼术前后才两天时间，作为一个智慧启蒙的尚处于石器时代的原始人类，竟然发现元素【坍缩】的原理，简直不可思议！” 妖精女皇桃乐丝作为伽马皇帝身上的挂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玛雅部落的大长老，对于他在魔法领域的探索，顺利地不像话而无言以对。 作为一介凡人，在浩瀚如汪洋大海，尚且处于混沌的魔法领域里，仅仅凭着近距离观察，就察觉到元素【坍缩】现象，这就等同于落水，随时溺亡的孩童，随手一抓，就是一块承托其身体重量的浮板，可以继续在魔法的混沌海洋里漂流，甚至是肆意遨游。 “概率坍缩到接近零！我敢保证，我没有暗中出手。殿下你向来是束手旁观，肯定也不会伸手托他一把。换句话说，还有凌驾于半神、神祗之上的伟力，或许就是这个位面的世界意志，也就是殿下您口中说的天道！” 第79节 伽马皇帝杜利安轻轻点了点头：“连我这个外来者都听到世界不堪重负的呻吟！我就不信巨龙一族没有大智慧者，发现过于庞大的族群对于世界本身来说，实际上是很讨厌的一件事。” 两人的交流到此为止，没有继续深入下去地探讨。反观部落大长老，身上的须发由于周围空气的急剧升温而迅速焦枯，嘴唇脱水严重地出现开裂，脸上冒出黄褐色的油汗，整个人瘦地都快脱形了。 危急关头，部落第一勇士挺身而出，雷霆蜥蜴的血浴给予他丰沛的闪电源泉，一旦他开始行动，手脚关节立即爆发出淡蓝色的电弧，整个人快成一道淡淡的虚影，一路带着剧烈摩擦空气留下的火花闪电，冲向火焰吐息即将终止的炸脖龙。 在火系亚龙属里排位靠下的炸脖龙，第一时间感受到致命的威胁，立即停止吐息，收起逐渐干瘪的脖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道而来的闪电猴子。 万万没想到的是，部落第一勇士并没有逞能地正面战斗，而是利用立即提起速度的优势，先发制人地投掷出两枚闪电晶石。 炸脖龙还没有反应过来，龙颈上面的肉须就根根竖立，明显是被吓的，根本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蠢萌，早就褪去对人类猴子的轻视，进入完全的战斗状态。 可是，当两块闪电晶石快如离弦之箭地击中炸脖龙不容易移动的笨重身躯，陡然爆发的闪电束，就像是被巨人握住的闪电鞭，不断地爆发出拇指粗的闪电，从头到尾地鞭笞着炸脖龙的身躯。 凡是闪电鞭笞所过之处，鳞片卷曲焦黑，露出下面稍显稚嫩的龙皮，即刻殛地外焦里嫩，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熟饭香。 趁着炸脖龙被干懵后愣怔失神的机会，不仅是部落第一勇士抓紧机会切入贴身缠斗的黄金距离，就连其他的部落勇士，一群不怕受伤、不怕痛苦的无畏者，也跟着钻进炸脖龙的视野盲区里。 浸过蛇足青蜥的鲜血，在熔炼炉里被祭炼出破甲特性的涂毒利器，被部落勇士们双手握紧，狠狠地捅进炸脖龙的胸腹部位。 骤然受创，应激反应第一时间使得伤口部位的肌肉紧绷，就像是扣锁使得，将部落勇士们的武器统统携裹夺走。 紧接着，炸脖龙柔若无骨的蛇颈折返过来，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开始深呼吸蓄力！ “举盾，蹲下，顶住！” 部落第一勇士大声发出命令，所有人立即乖乖地听命行事，随后这群英勇无比的无畏者，立即尝到部落大长老刚才承受过的火焰吐息。 “赫”感觉到胸肺就像点燃似的，火烧火燎的，张开嘴巴都能往外喷出火焰，由此可见炸脖龙含忿暴怒之下的吐息，威力实在是惊世骇俗。 龙鳞盾的表面都是龙兽的鳞片，很快就在炸脖龙的火焰横扫之下变形焦枯，好在当时长老们熔炼时，出于谨慎起见，都在盾牌表面多蒙上一层或两层以上的龙兽皮。 正因为这样，出自熔炼炉的附魔装备龙鳞盾，才能在外面第一层龙鳞崩溃后，还能为部落勇士们继续抵挡来自火系亚龙属下阶炸脖龙的吐息。 有人不堪重负地被热焰流往后推倒在地，胸膛、头面部位即刻出现大片灰黑色的燎泡，密密麻麻地就像胸口放满了葡萄。 好在后队跟上的部落主力出现了，蕴含闪电之力的标枪在半空中滑过近乎完美的抛物线，有如雷霆蜥蜴的獠牙，狠狠地噬中炸脖龙的背脊，闪电火花迅烈暴走，当场炸开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问题是这种威力的闪电标枪并不是一根两根，而是密密麻麻破空而来的一片，炸脖龙的火焰吐息顿时戛然而止，这样一来，被压制的部落勇士也算是挣脱出来，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在第一勇士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返回临时驻地，路上还顺手带走了英勇无畏的大长老，哪怕他如何反抗反对都无济于事。 这些人把沾染炸脖龙血肉的武器装备统统交给部落长老，在熔炼炉的基础功能之一【耗材附魔】下，平平无奇的盾牌流淌着火元素的金红色流光，原本具有破甲特性的龙牙剑，更是蜕变成无视火元素，甚至能够吸引游离元素过来的磁石。 “第二回 合，开始了！” 伽马皇帝杜利安叹了一声，心里满是喜悦，毕竟自己选中的玛雅部落，实在是太给力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元素坍缩（下） 面对去而复返的猴子们，拥有不俗的智慧的炸脖龙感觉刚才用力过猛，脖腔里储备的存货所剩无几，沉吟片刻后立即作了决定，深吸一口气后，奋进全身力气地发出龙吼。 作为智慧巨龙在龙族内部权势的最大体现之一，领地权是一种很隐秘，却具有相当约束力的权利，凡是在这条大雪山支脉范围生存的龙兽，听到领主蕴含愤怒的呼吼后，第一时间眼睛就红了，同仇敌忾地向炸脖龙所在的火山地带狂奔而去。 尽管部落长老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由远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锤敲打鼓面发出的沉雷般的轰鸣，还是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陷入紧张中。 “不能让它们汇合！” 部落大长老“舍”及时回过神来，暂时放下记录【元素坍缩】等一系列突发现象的公式，指挥若定地分派人手应对新的战局。 第一勇士“赫”被派出去，继续纠缠着遍体鳞伤，余力所剩无几的炸脖龙，其余大部分部落勇士，有序地从雷霆蜥蜴颅骨所做的熔炼炉里，取出沾染龙血附魔后的武器装备。 出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当有人同时拥有四件以上的附魔装备后，盾牌、皮甲、长枪和短剑之间，竟然产生了眼睛可见的共鸣效应，装备的勇士全身浮现出淡红色的灵光，不期然之间与第一勇士“赫”，体内同样滋生出魔力源泉。 部落长老们交换眼神，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们已然发现炸脖龙的血肉蕴含的魔力更加浓郁，竟然能赋予部落的战士，类似龙兽的超凡之力。 所幸的是，炸脖龙所在的死火山口巢穴，三面都是陡峭如刀削斧砍的峭壁，只有一面地势稍微平缓，适合投入优势兵力进行层次分明的攻防。 可是，顺应智慧巨龙的领主权而来，野兽般的龙兽集合成建制，那股踏碎山峰平沟壑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原本士气高涨的部落勇士在亲身面对时，仿佛看见了一头真正的巨龙冲自己发出吹熄灵魂的咆哮。 不少人惊恐不安地怪叫一声，转身就撒开双脚乱跑，部落长老们发现后，担心这些胆子被吓破的懦夫会冲散后面的几道防线，立即用单手割喉的姿势，下令就地格杀。 大长老“舍”知道拥有部落在神启之下掌握改变悲惨命运的熔炼术，部落的子民应该越多越好，可是他却在胜负走向还未明朗前，默许其他长老下令。 为了不想看见族人的鲜血，大长老抓紧时间复写出【元素坍缩】的公式，将自己亲眼目睹，大量火元素随着炸脖龙的吐息，源源不断地冲击着闪电护盾，在无法突破的前提下，在壁障上越积越多，原本稀薄的火光都因此变得浓红泛金，甚至出现火元素的实体——元素精灵！ 当然了，部落大长老碍于“知见障”和有限的知识储备，并不能完美地描述出【元素坍缩】的原理，不过他在年轻的时候，可是部落里狩猎成果最突出的弓箭手，用自己最熟悉的职业，弯弓搭箭所需要的力气，以及那根越绷越紧的弓弦，用还未出现的古典力学作了准确的描述，并预见了【元素坍缩】到了极限，肯定会触底反弹释放出来的现象。 “好家伙！这个土著人类的脑子很灵光，竟然在魔法领域总结出【坍缩】的原理，看上去还很粗陋，却也是真相之一。” “还有，坍缩到了极致之后，成百上千倍的释放出元素实体的威力，那就是场面相当绚烂的【元素绽放】。” “相当于1级魔法.火球弹，经过长时间的元素坍缩，最终通过元素绽放的渠道，朝外界释放出20+级的火焰焚城。单体魔法转变成对城级大型魔法。” 伽马皇帝杜利安对属于身体一部分的挂件妖精女皇桃乐丝的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照这样看来，位面的世界意识的确在眷顾着此人。换句话说，天道眷顾在我……在本位面世界的土著人类身上。我们或许有幸可以看见龙族的陨落，人类的强势崛起！” 龙兽群一路狂奔而来，掀起的烟尘冲天而起，弥漫方圆十二里地界，冲在最前面的是十几条块头比土著人类大一些，头骨特别硬的肿头龙。 它们粗壮有力的后肢，能够让肿头龙在地形复杂的火山岩地带如履平地，不出意外地看见食谱上的猴子们不战自溃，涎水狂喷地撒开脚丫子，简直就是贴地飞驰。 不出意外的是，肿头龙们过于朝前突出，都离开龙兽群体一大截距离，还没等它们短小的前肢抓住溃乱无序的猴子，一根根新鲜出炉的闪电标枪，一根根吸附游离的火元素，就像熔岩弹似的标枪，突然间破空而至。 过于密集的阵形，在这一波火焰闪电稠密如雨的洗礼下，毫无声息地全军覆没，除了几根倒霉的闪电标枪击中肿地很高的头骨而当场折断外，十七条肿头龙的身体全部被爆发的闪电束撕裂，继而被高温烤成了腥气很重的熟肉。 被锋利的刀枪剑戟当场斩杀几个破胆的懦夫，逼地溃兵无路可去地只能原地打转，现如今看到肿头龙不过如此，赶紧回头主动担负起回收战利品的任务。 现场到处都是肿头龙的断肢残骸，不过它们赖以成名的头骨，在闪电之力和火元素殉爆中还能安然无恙的部分，自然成了收集者的最爱。 第一波战利品被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经过熔炼炉的淬炼和提纯，长老们发现肿头龙的头骨蕴含丰富的土元素，与整条脊骨配合后，竟然炼制出破坏力惊人的【龙骨战锤】，拥有触碰任何事物都能轻易粉碎掉的特殊能力。 他们立即想到了仅仅凭着一己之力就拖住炸脖龙的第一勇士，随着一声招呼，“赫”化作一道蓝色闪电，折返回到熔炼炉附近，亲手接过长老们现场制作，粉碎一切的战锤。 可是，第一勇士“赫”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灵感，竟然将【龙骨战锤】镶嵌在身上，就是把蕴含浓郁的土元素的肿头龙的头骨，变成自己的头盔，蜈蚣般的脊骨根根展开，并紧紧地扣住雷霆蜥蜴皮甲。 硬如精铁的黑曜石柱，在第一勇士“赫”低头轻轻碰撞下，有如湖面上的水泡瞬间炸裂，这般如梦如幻的场面，如此惊人的破坏力，刺激到所有人。 下一瞬间，部落的第一勇士低下头，眼睛紧紧地盯着炸脖龙，将这头火属下阶亚龙牢牢地目光锁定，整个人浑身上下所有关节爆发出电弧。 随着闪电剧烈摩擦空气，一阵频密如百鸟尖叫的嘶鸣，第一勇士“赫”快到日下无影，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撞上炸脖龙的两腿之间。 大蓬糅杂着蓝色闪电的猩红血花往后喷射出去，炸脖龙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身躯，下半生的幸福都已经永久失去了，更惨的是小腹底部出现巨大的伤口，就像是被暴牙龙逮住机会啃了一口似的，大团大团的内脏不由自主地滑落到地上。 此时，锥心刺骨的剧痛才传遍全身，炸脖龙不出意外地侧身软软倒下，伤口瀑布般的大出血，体力和魔力随之迅速流逝，再也奋不起反击的余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 魔法初啼 反观第一勇士“赫”，凭着风驰电掣的速度，以及装备在身上的【龙骨战锤】的破坏力，仅仅埋头一击，就撞爆了炸脖龙的小半件龙躯，受到的反噬尤其是不同魔力之间剧烈摩擦产生的殉爆，导致全身上下缠绕着爆炸性的元素瘤子，继而被炸地皮开肉绽，血烟四起。 他整个人昏死过去，一路翻滚着倒地趴下，被层层叠叠蘑菇状的火山岩挡住才停下，这也导致全身多处骨折，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可是幸运之神眷顾着“赫”，炸脖龙小腹部位参差不齐的伤口，喷涌出大量新鲜的龙血，按照水往低处流的常理，往低洼处汇集而来。 部落第一勇士就趴在此处，渐渐地他的身体被蕴含高浓度火元素的龙血淹没，还有微弱呼吸的口鼻，吞吐着温热的龙血，与体内所剩无几的闪电源泉起了冲突，后者明显占据了上风。 金红色的龙血沿着莫名的渠道，就像一条条吸血蚂蟥似的，攀附着第一勇士“赫”的身躯，沿着盾形鳞片的纹路，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描绘下一条条天然的龙族魔纹，这也是篆刻在智慧巨龙身躯里的龙族语言——龙语，符文化的龙语！ 伽马皇帝小心翼翼地记录着，观察着自然而然出现的一切：“很简单的龙语符文，不过只要仔细盯着，就能看见符文随时随刻都在轻微变化，似乎呼应着周围游离的元素能量。” 妖精女皇桃乐丝擅长【艺术】，以及衍生的【神秘学】【秘术】等领域，当然也包括各种符文体系，与自己所知的龙语符文体系比照，很快就有所发现。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仅仅作为伽马皇帝的助手，以绝对中立的态度，记录着魔法种子在此方位面世界扎根发芽的过程，毕竟这是一个注定朝气蓬勃的魔法文明，在最初时期探索混沌般的魔法海洋的开端，充满了无数的可能性。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大群长途奔袭而来的龙兽们，即将撞上玛雅部落布置的口袋阵里，双方阵营的交战一触即发。 部落大长老“舍”凭着冥冥之中世界意识的眷顾，脑子里灵光频频闪现，竟然被他真的解析出【元素绽放】的公式，印证了自己预见的元素能量从压缩到释放的变化过程。 瞬息间，他就掌握了第一勇士“赫”的快如闪电的身法，就像是目光锁定的短距离有限传送术，出现在部落长老们全力守备着的熔炼炉前。 部落大长老“舍”看着雷霆蜥蜴颅骨制作的第二版熔炼炉，里面蕴含着高浓度的闪电之力，即风元素衍生的元素能量之一。 “一只手就够了！”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部落长老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亲眼目睹大长老“舍”凭空凝聚出八颗拳头大的球形闪电。 透明地恍如琥珀水晶的闪电球，核心只有拇指头大，却无时不刻地释放出几十条细如发丝的闪电，击打在闪电球无形的壁障上，处于随时都会爆发的临界状态。 部落大长老“舍”有些艰难地从熔炼炉里抽出左手，随之移动的八颗球形闪电开始进一步压缩，慢慢地蜕变成浑然一体，没有核心和壁障的分别，亮度惊人的蓝色能量球。 伽马皇帝注意到火山口附近的空气出现致命的停滞，惊讶道：“如此粗浅的控制能力，操控着浓度如此高的元素能量。就像是小孩子抡起百磅重锤砸蚂蚁，很有可能伤到自身！” 妖精女皇桃乐丝劝道：“我们最好暂时退避，别被暴走的雷霆闪电波及到，哪怕不会伤害到，也不能露了痕迹。” 伽马皇帝杜利安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却携带着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挂件，恍如无物地沉浸到地底深处，待在一整块硕大无比的黑曜石里。 可是，龙兽们凭着敏锐的嗅觉，已然闻到前方出现致命的死亡气息，哪怕有胆小怕死的家伙想要掉头就跑，被强行裹进冲锋军团里的现实，却无法容许他们临战前下车。 于是，作为军团前锋的三头锷龙，已经强行闯入部落勇士的口袋阵，它们硕大无比，硬如精铁的大下巴，撞飞了一排五个持盾蹲地防守的勇士。 当然了，三头锷龙也不是没有受到伤害，蕴含闪电之力的长枪，瞬间戳进额头骨里，随着蕴含火元素的电流传遍全身，它们就像是被雷劈中，身躯被架在火山口烤过似的，皮膜没有一处部位还是鲜活的血肉，都被硬生生地殛熟了。 大长老注意到烟尘褪去后的龙兽们，三角龙的犄角流淌着耀眼的火光，剑龙背部的骨板爆发出明红色的火气，就连败军之将的蛇足青蜥，鼓起的嘴巴里尽是酸臭的涎水，明显就是一发消融金铁岩石的强酸吐息。 部落勇士们与其在龙兽的角斗中白白地牺牲掉，还不如趁着牺牲并不大，赌一把运气到底哪方强一些。 想到这里，部落大长老“舍”没有迟疑地伸出左手往前一推，解除了被压缩到极限的风元素闪电能量的自束缚，在目光落定的位置，尽量离部落勇士远一些的交战地带，释放威力早已提升千百倍的，该位面世界第一个雏形魔法。 “雷电森林！” 伽马皇帝杜利安在冥冥之中，仿佛看见了一位手持烧地通红的雷锤，狠狠地击打在耀眼夺目的长钉上，释放出无数道闪电束的大神。 “尖嘴猴腮脸，风雷双羽翼！这位突然成形的神灵，竟然有点像雷公？在我印象中，就是雷震子！不可能的奇迹，莫非是观察者效应？” 可惜的是，妖精女皇桃乐丝并没有神性的目光，就没有以她的视野角度，窥见突然显化出来的这股神性精神的面目之一。 与此同时，笼罩方圆里许的大型魔法雷电森林，大概是源头被压制地有点太狠了，一旦释放出来，就疯狂地挥舞着闪电束，鞭笞着范围内一切活物。 两个部落勇士被卷了进去，第一时间就被殛成焦炭，一口白色的烟气吐出，整个人就破碎坍塌倒下，变成一堆碳渣粉末。 其余大部分龙兽，哪怕体质强的可怕，硬着头皮顶上几道闪电鞭笞就很了不起了，十几道，甚至几十道同时抽打而来，哪怕生命力最强的蛇足青蜥也被殛到只剩下一丝血皮。 吞云吐电的雷霆蜥蜴、雷火蝾螈，也因为来不及消化吸收浓度如此高的雷电而吃撑了地过载倒下，体表的角质板、元素瘤都熠熠生辉，要么被烧成焦炭，要么就充电完毕，当场脱落下来。 部落大长老“舍”凭着一己之力，不算高的粗陋控制力，以熔炼炉的元素能量储备，释放了位面世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成形魔法，一具干翻需要万人部落才能对抗的龙兽军团，亲自弄死三十四头血脉淡薄到堕落成野兽的下等龙族，创造史无前例的战绩。 不幸的是，没有被席卷进去的龙兽还有不少，它们在炸脖龙临死前下的格杀命令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压上，在沉浸在失去伙伴的痛苦，以及收获一次如此大的战胜热情喜悦中，狠狠地撞向玛雅部落的勇士布置的口袋阵。 这一回，体力耗尽后不支倒地的大长老“舍”肯定不会出手了，其他的部落长老立即派出一人去翻看“舍”记录留下的公式和原理，试图再现刚才威力无穷到轻易扭转战局的魔法。 与此同时，经历熔炼炉的魔力洗礼，获得不同程度强化的部落勇士们，在最初的慌乱过后，立即擎出附魔盾牌，扛着所剩无几的龙兽的涎水和吐息，冲进它们的近身黄金攻击范围。 前方有人倒下，立即有人上去补位，其他人赶紧合力把伤员拖走，哪怕龙兽周围尽是腐蚀一切的强酸，空气里弥漫着点燃肺部的火气，部落勇士们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夺得最后的胜利，依旧死战不退的冲在第一线。 第80节 倒下的部落勇士越来越多，战局出现危急崩溃的面头，部落长老们立即舍弃固定的第二版熔炼炉，纷纷来到魔法.雷电森林生生击杀龙兽的尸体附近，就近取出蕴含高浓度魔力的骨头，现场改造成熔炼炉。 拥有再生之力的蛇足青蜥，它的血肉和骨髓经过熔炼炉的转化，释放出一道道治愈重伤的魔法灵光，及时将与龙兽近身搏杀而受伤的部落勇士挽救过来。 普通的木头盾牌，浸浴在沸腾的【龙骨汤】里，转眼过后就变成坚不可摧的龙盾，部落勇士们凭着这种附魔盾牌，竟然能抗衡龙兽锐利无比，斩金截玉的龙爪龙牙。 龙兽们看着身边的血脉兄弟接连倒下，它们的尸体被当场分割，鳞片裁剪成皮甲，护住猴子们相对脆弱的身躯，骨头和爪子转眼过后就成了猴子们仗着对付自己的武器，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猴子们倒下后，只要不是立即死亡，总会在很短的时间过后，重拾力气地回身来战。 当最后一头雷霆蜥蜴倒下，没有吸收闪电的辅助，龙兽们面对一波闪电标枪的投掷，耿直的脖颈被当场炸断，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 就在这时，回过气来的部落大长老，窥见了炸脖龙失血过多死去的尸体，盘旋着，或者可以说是伫立着半透明的灵魂。 正是这头火属亚龙不甘屈服的意志，导致它的灵魂没有消失，大长老“舍”想起了什么，扬手投掷出一颗闪电晶石，触及炸脖龙的灵魂后，蓦然展开成一座闪电囚笼，不仅将它的灵魂和身躯彻底切割开来，甚至还打断了这家伙凭着领地权号令龙兽强攻的隐秘联系。 大雪山南部支脉龙兽们至此一战，损失了九成九的族裔，还剩下两头浑身冒烟，遍体鳞伤的斧角龙、战槌龙，狼狈不堪地逃进原始森林里，后面留下一地断枝残叶。 此战过后，玛雅部落的生存环境好了许多，不仅夺得溪谷之地，就连整条南向山脉都没有龙兽的存在，而获得大量地盘。 百倍增加的生存空间，以及大量的食物，想必部落的族人们可以过上富足温饱的生活，就有更多的时间挤出来，让拥有神赐智慧的部落长老们构想出更完善的熔炼炉，得以让部落的勇士们拥有更多的武器装备，拥有更强的体质。 伽马皇帝杜利安欣悦地看着这一幕，暗叹道：“魔法的种子算是顺利地生根发芽了！桃乐丝殿下，我感觉到大雪山顶部有一头进入沉睡蜕变期的冰霜巨龙，不如我们前去拜访。你的意下如何？” 妖精女皇桃乐丝苦笑道：“我还有别的选择？您的话就是我的命令！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封神之龙（上） 冰霜巨龙坎培拉，出身自普普通通的白龙阿斯托利亚家族。 白龙，原本就属于智慧巨龙里的下位种族，由于坎培拉孵化出壳时，家族所在的玛雅大雪山遭遇千年不遇的冰风大寒潮，长时间暴露在极低温的环境里，龙蛋浸透冰霜之力，这就导致坎培拉孵化出世后，竟然出现罕见的变异，转成一头冰霜巨龙。 坎培拉.阿斯托利亚作为一头废柴雏龙，被家族遗弃在玛雅大雪山里，在漫长的将近两百年岁月里，它完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在残酷的大自然环境里挣扎求存，侥幸活到了青年期，终于摆脱了野兽的本能，拥有了不俗的智慧。 当冰霜巨龙坎培拉逐渐步入壮年时期，长期吸收游离的风元素和水元素，在体内融合提炼出精纯的冰霜之力，它拥有了丰沛的施法源泉，拳打南山炸脖龙，脚踢北麓亡灵龙，冰风双翼扫平一众龙兽，一步一个脚印，这才爬上玛雅大雪山周边区域食物链的顶端位置。 现如今，坎培拉.阿斯托利亚遣散了附庸族，喷出冰寒吐息，将自己居住的寒冰洞窟，变成彻底冻结的冰山，自己却在散发刺骨寒气的冰川环绕中，蜷缩成团侧躺在岩石地面，为安全进入龙族老年期做好准备。 要不怎么说幸运之神眷顾者伽马皇帝杜利安，倘若这头壮年期的冰霜巨龙没有进入睡眠，向老年龙蜕变，熔炼术在土著人类手里大放异彩，接连打败龙兽，接连夺取地盘的举动，肯定会严重地刺激到玛雅大雪山的王者，这头骄傲而孤高的冰霜巨龙。 再说追随这头冰霜巨龙的附庸族，有全身雪白，皮毛蓬松，只有脸面是赤红的大脚雪猿；有擅长挖矿，力气不俗的龙裔狗头人；裹着厚厚的兽皮，在温暖湿润的洞穴放牧覃林的蘑菇人。 硬如精铁的永冻冰川，在大脚雪猿的特殊能力下，能软化成发酵好的面团，任由他们揉圆搓扁。当然了，大脚雪猿最擅长的还是武器塑形，就是将坚硬的冰块，变化成各种各样原始粗糙的武器。 至于龙裔狗头人，论单个战斗力，远远不是大脚雪猿的对手，可是这群狗头人的族群数量足够多时，就会嘭地一声，突然出现狗头人术士，擅长各种冰霜法术的施法单位，进而出现狗头人勇士，想当然土著人类里面的酋长，属于加载英雄模版的强力战斗个体。 还有若干为冰霜巨龙坎培拉提供断食时，必须用来填满肠胃的大量素菜的蘑菇人，它们原本是蘑菇孢子，偶然间粘在雏龙坎培拉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浸透龙的气息，或者受到魔力的辐射，在冰霜巨龙身上长出来的蘑菇，竟然蜕变成肘尺高的蘑菇人，并对坎培拉.阿斯托利亚忠心耿耿到无以复加。 与大脚雪猿和龙裔狗头人等拥有相对较强的冰系元素抗性，得以在玛雅雪山山巅生活的附庸族不同，蘑菇人待在它们专门开辟的山腹温室暖房里，照料着每一根撑天而起的巨覃。 蘑菇人凭着本能，专门搜集充满油脂和养分的巨覃粉末（孢子），在温暖湿润的山腹洞穴里用心培植、养护。 伽马皇帝杜利安看过龙血蘑菇人凭着腐蚀性很高的根须粉碎岩石，开辟出一座座有甬道连通的温室暖房，营养价值极高的巨覃林，就是这样源源不断地为追随着的冰霜巨龙坎培拉提供素食储备。 “这群龙血蘑菇人的脑子很灵光，不过它们的智慧只有蚂蚁层次，搞出来的山洞和洞窟，环环相扣，甬道沟通，根本就是一个放大几百倍的蚂蚁巢穴。” 妖精女皇桃乐丝却惊讶地有所发现：“很奇怪的造物！蘑菇人的身上有浓厚的龙血气息，却偏偏不是智慧种族，只有单纯的种植、收割的本能，就像是被强行灌输记忆，进而唤起的构装体。” 伽马皇帝杜利安略过这些无关紧要的外物不准备细谈，他携带着随身挂件妖精女皇穿行在岩石之间，随着向山巅逐渐靠近，岩石变得越来越冷，质地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坚硬。 隔着一段不算长的距离，伽马皇帝窥见了一座冰窖雪屋似的龙语魔法的造物，此行目标冰霜巨龙就在里面待着。 妖精女皇桃乐丝想要通过【虚化】褪去物质实体，以幽灵似的存在形态进入冰霜巨龙的沉眠地。 可是，伽马皇帝杜利安拒绝了妖精女皇出于善意的提议，提醒道：“桃乐丝殿下，不要轻视一头进入壮年期多年的变种白龙的智慧。我敢说，无论是被冰霜巨龙的吐息封冻住的入口，还是整座攀附着天然洞窟的冰川，都会因为魔力共鸣效应，成为冰霜巨龙的身躯一部分。” “至少也是这头大家伙的意志的载体和延伸！很有可能，当我们虚化穿行过去后，第一时间就惊动了这头冰霜巨龙。” “在我握住神性火花，以誓约和咒缚的强制约束力，向整个位面发出革新的宣告时，我能感受到世界意识本身的痛苦呻吟。换句话说，也就是与天道的抑制力，亿万龙族的群体无意识成了命中注定的宿敌。” “贸然的举动只会将我们的存在暴露在天道抑制力面前，哪怕是光辉之主分身降临，恐怕也不是对手。正因为这样，没有绝对的把握，我是不会贸贸然地展开冒险行动。” 妖精女皇桃乐丝听到不少内幕消息，心里反而来劲了：“说到底，你还是胆小怕事！既然我们秉承诸神的意志，降临在这片位面世界，目的就是为了搞事。土著人类在你看来很有潜力，我却不怎么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还不如我们两人亲自出手，屠杀龙族的效率反而会更高！” “就算是搞事，也不能茫无目的的乱搞！玛雅部落凭着熔炼术已经顺利崛起，他们可以对抗龙兽，下位的亚龙，却绝对不是壮年期的变异白龙的对手，后者以冰雪之力为源泉，冻结一切的寒气威力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 妖精女皇桃乐丝立即放弃激将法逼迫伽马皇帝杜利安出手的想法，转头问道：“那么，皇帝陛下，你准备怎么破局？” 伽马皇帝杜利安笑道：“一头在壮年的巅峰期待地相当长久的冰霜巨龙，最担心的恐怕就是被人打扰到蜕变成老年龙的进程。偏偏据我所知，凭着神性阅读底层记录，此位面世界有一种【封神之龙】的存在，我准备将这头冰霜巨龙引导进入此方向。” “最隐秘的方法，入梦！”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封神之龙（下） 被极冻吐息封住入口的寒冰洞窟对于冰霜巨龙坎培拉来说，不仅是最好的防护层，也是与自己的意志紧密相连，甚至就是身躯延伸的一部分，比普通真龙沉睡蜕变时寻找山巅、海沟等险要位置更可靠，模拟龙宝宝待在龙蛋里孕育成熟的最佳场所。 可是，在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睡，深陷在漆黑无光的梦境中的冰霜巨龙坎培拉，突然发现一股磅礴无匹的伟大意志悍然闯了进来，以开天辟地的无上之姿在此君临，如同一束耀眼夺目的阳光撕裂黑暗的夜幕，为整个梦境世界升起一轮绚烂的太阳。 “吾乃世界的开辟者，永恒之轮的推动者，亿万龙族的创造者，九面龙神艾欧（ao），……” 宏大的声音震动梦境的四野八荒，无远弗届传递到更远的角落，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冰霜巨龙坎培拉惶恐不安地趴伏在梦境的地上，内心再也无法升起哪怕一丝的抵抗。 毕竟梦境的最深处，就有一部分连接着造梦者的潜意识，这就意味着【入梦神启】的伽马皇帝杜利安解除了冰霜巨龙坎培拉的心理防线，触及到这头真龙的潜意识领域，可以影响到它的一部分脑组织。 在冰霜巨龙坎培拉的眼里，所谓的九面龙蛇艾欧就是一头罕见的九头龙，左边是紫、白、金、青，右边是红、蓝、银、铜，八个形态不一的龙首，位居中间的则是罕见的宝石龙。 在它看来，紫色龙首颜色纯净发暗，更接近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龙。青色龙首同理，少年时代打过交道的绿龙，一头暴躁阴狠的母龙，差点没把自己玩死。 开口说话的龙首转为白色龙头，它的模样像极了威严的父亲，简直越看越像，令冰霜巨龙坎培拉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孺慕之情，瞬息间就把自己被家族抛弃，独自在荒野里苦苦挣扎求存的几百年艰苦岁月抛诸脑后。 “坎培拉阿斯托利亚，汝在荒野中经受生存磨难几百年而无怨无悔，此举取悦了吾，故此梦中真临，为汝启示封神之路……踏入超脱凡物，长生不死，与世同在，不朽不灭之境界。” 冰霜巨龙坎培拉听到还有这等好事落在自己的头上，起先自然是三分存疑，三分警惕，三分不知所措，只有一分有点相信。 【九面龙神】继续开口道：“踏入封神之路，必然有盛大的仪式，记下汝超脱物外之决心。第一条，汝当吞尽历年搜集之宝藏，与过往贪财之欲彻底截断，以孑然之身，体会孤寂之苦，品尝失去一切之味，身心沉入绝欲枯井，与世同行！” “什么？吞吃掉辛辛苦苦收集起来，价值钜万的黄金宝石等所有收藏，那可是我的命根子，没有了宝藏，我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不过，这样一来，克服了贪欲，的确是一条超脱的道路。” 后面，【九面龙神】说什么，冰霜巨龙坎培拉都已经听不见了，总之是一整套成为封神之龙的要诀和不可与龙族分享的秘密。 没过多久，冰霜巨龙坎培拉强行挣扎着从梦中醒来，打断了自己沉睡蜕变成老年白龙的进阶过程，沉重无比的眼皮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抵抗“雪盲症”的眼睑晶膜缓缓地往两边退开，保护龙睛的放射性魔力黏膜慢慢地滑落到眼底。 玛雅大雪山的王者，巨龙一族孤高而骄傲的冰霜巨龙，看来一眼就在自己身下，铺满一地的金块，都是自己干翻南山支脉的炸脖龙，从火山岩里抠刮出来的收藏，亮晶晶的蓝宝石、白水晶、蕴含火元素的欧泊，封冻住时光的琥珀宝石，可不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收集到的战利品。 至于比较特殊的龙晶，里面封存着真龙的灵魂，能够从本族前贤手里获取龙族的知识，甚至是其他族类通过血脉传承的学识，都是罕见的高等货色。 一想到自己必须吞尽这些宝藏，冰霜巨龙坎培拉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狠狠地揉捏压榨，玛雅大雪山的王者眼角忍不住阵阵抽搐。 可是，冰霜巨龙坎培拉一想到梦中如幻如真的【九面龙神】，那绝然与普通龙族完全不同的光辉，全身沐浴着超凡入圣的光辉，肯定是真实不虚，断然不会欺骗糊弄一头普普通通的白龙家族的变异种弃子。 想到龙神的教诲不会有错，从梦中带出来的三分疑心立即烟消般云散掉，冰霜巨龙坎培拉眼角抽搐着，张开血盆大口，用力吞食着自己的宝藏。 伽马皇帝杜利安满意地清点着玛雅大雪山的王者，被自己的入梦戏语弄地不仅打断蜕变进阶的进程，还把自己历年收藏的宝藏吞食殆尽。 “价值300g的深蓝宝石，里面蕴含浓郁的冰霜之力……明显被琢磨过的血水晶，沾染过炸脖龙的鲜血，不仅有火属亚龙的本源，还有一丝追溯远古祖先红龙的精神烙印，最少估价10000g……嚯嚯嚯，一整条幽灵龙的灵魂晶石，简直就是龙族百科辞典，仅仅是宝石价值，至少有5000g，总体价值无法估量！” 妖精女皇桃乐丝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清点着冰霜巨龙坎培拉的宝藏价值，暗中盘算着吞食进肚子的总价值。 “皇帝陛下，玛雅大雪山的王者已经顺利吞下超过150000g的宝藏，具备封神之路的先决条件……你真的支持冰霜巨龙坎培拉踏上封神之路？” 伽马皇帝杜利安笑道：“我们的突然降临，尤其是我，很有可能作为一剂催化剂，令天道的抑制力，亿万龙族的群体无意识，分化蜕变成最初的龙族神祗，成为掌控位面部分本源，尤其是作为狂暴自然力的化身而现世。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普通的龙族群体里，扶持出一些肉身成圣的真龙，踏上更成熟的封神之路。” 妖精女皇桃乐丝毕竟也是几度尝试封神失败的大佬，瞬息过后就明白了伽马皇帝杜利安殿下的设想。 “你想挑起龙族内部的战争！从龙族潜意识精神中分化出来的，只会是形态各异的龙神，也就是兽形神，粗野狂暴，混乱无序。至于智慧巨龙凭着庞大的积蓄肉身成圣而封神，往往会变成万神殿里的人形神，趋向于理智，秩序。” 伽马皇帝杜利安微笑着没有反驳，轻轻叹道：“我以神性火花发誓，洒下魔法的星星之火，哪怕位面意识本身眷顾着土著人类，他们想要翻身起来做主人恐怕会十分艰难，几乎有灭族之厄。正因为如此，挑起龙族内部的战争，引导龙族内耗，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之路。” 妖精女皇桃乐丝补充道：“凭着熔炼术崛起的人类很快就会进入真龙的视野，只有把他们伪装成真龙的附庸，以真龙之间更大的利益撕裂的矛盾，才能更好的掩盖住土著人类和龙族开战的小矛盾。直到龙族被彻底打趴下为止！” 伽马皇帝杜利安伸手打了个响指，第一次以平视的目光，看着自己身上的挂件：“或许，你有机会成为伽马皇后！” 妖精女皇桃乐丝心里暗爽到内伤，她早已臣服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的雄心壮志之下，毕竟引导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亿万龙族步入覆灭的历史进程，亡族灭种之谋，凭此举牵动的原力大潮，足以让杜利安阁下成为阴谋之神，就像暗日殿下那样！ 第一百八十章 真龙领主 当冰霜巨龙坎培拉顺从梦中神启的声音，大口大口地吞食掉自己多年收集起来的宝藏，最快被强酸胃液消化掉的是不蕴含丝毫能量的普通货色。 不过，随着沾染龙血的宝石，藏有亡灵龙灵魂的晶石，被强酸胃液消磨掉坚硬的外壳，甚至是宝石的物质载体，一口气地释放出十几种，甚至几十种根本不同源的元素能量后，冰霜巨龙坎培拉的胃部有如发生战争般的出现了剧烈的冲突。 其中，不乏元素能量对立而出现的连环殉爆，没有催化剂的促进，猛烈消耗其中部分源泉，几十甚至上百倍引爆出威力的【元素散放】，不同元素之间杂糅，在机缘巧合之下，沉淀凝结的肮脏元素，甚至是罕见的贱金属，例如愚人金、血栓铜、美人铅、散架砷等等。 愚人金在神秘学上象征【欺骗】和【诈唬】，用来进奉神祗显然是不成的，往往会招致命运的惩罚。可是，用它贿赂来自异界的痴愚鬼神，却相当的好用，简直可以当做下层界流通的货币。至于用愚人金制作邪徽和神符，用来代替欺诈之神，却可以受到相当的加持，毕竟这类神灵可以从中得到好处，有益于祂们的神性精神增添灵性。 于是，在一锅煮沸的热粥般的元素混沌中，冰霜巨龙坎培拉的胃部的确开始产生某种随机的变化，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某种适当有翼的进化。 随意从鼻孔喷出的冷气，连灵魂都能冻伤，这显然是亡灵龙独有的能力。冰霜巨龙坎培拉张开嘴巴，吐出一口冻气吐息，却在关键时刻，变化成蓝色的冷焰。 妖精女皇桃乐丝讶异地看着这一幕，回头望着伽马皇帝杜利安：“皇帝陛下，这一切不是你在搞鬼？那我就是真的一点也不信了。” 谁知伽马皇帝杜利安很爽快地点头默认：“不错，我的确插了一手。只不过，与你想的完全不同，我只是在混沌般的元素浓汤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多种元素能量发生反应的概率。这属于数学领域的规则操纵，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掀起！” “哪怕龙族的极老龙，也就是拥有大智慧的始祖龙前来，也看不出是我动的手脚。它只能赞叹一句，命运是如此地眷顾坎培拉阿斯托利亚，其他的层面，又能拿我怎么办？” 冰霜巨龙坎培拉强行中断了向老年龙沉睡蜕变的进程，结果顺应神启而吞食所有宝藏的举动，的确为他带来了根本性的改变。 充满强酸溶液的巨大龙胃，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看来，就是一个天然的熔炼炉，几十种元素能量晶石作为原材料倾倒进去后，他只是暗中出手调整概率，就进一步催化出更复杂的能量乱流，迫使冰霜巨龙坎培拉的身体，进化出新的法术器官。 譬如，一个充填贱金属，催化出金属蒸汽的空气囊，通过周边的肌肉强力绷紧压缩，可以让冻气龙炎增添贱金属独有的【瘟疫】和【污染】，前者擅长恶行增殖，后者则精通无序扩散。 伽马皇帝杜利安充满神性的双目频频眨眼，就像拍即得相机似的，毫厘不差地记录下贱金属的演变过程，其中充满此位面世界独有的法则，令炼金术之神都不免咋舌。 “凭着短时间内蜕变出的新法术器官，冰霜巨龙坎培拉可以直面玛雅大雪山北面的亡灵龙，龙族墓地的最强守护者。当然了，我们不能轻视这座龙族墓地，毕竟有可能孕育出龙巫妖，骨龙，甚至是幽灵龙。” 妖精女皇桃乐丝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戏谑道：“玛雅大雪山是传统的白龙一族的地盘，纬度位置相当靠近位面的北极区域，干冷的大环境之下，竟然有火属亚龙炸脖龙在此扎根，我有理由怀疑那座龙族墓地，很有可能出现纯血火龙的尸骸。” 伽马皇帝杜利安对这一切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或许吧！或许吧！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没准我们能更快地目睹冰霜巨龙坎培拉殿下的加倍成熟！” 没过多久，冰霜巨龙坎培拉亲手打破四壁冰川围绕而成的寒冰蛋壳，迎着狂奔而来的暴风雪，尽力释放出自己的龙威，并发出了身为食物链顶端捕猎者的统治权柄。 大脚雪猿家族，龙裔狗头人部落，甚至是龙血蘑菇人纷纷赶到冰风洞窟前，拜见统治一切的真龙领主。 冰霜巨龙坎培拉体内澎湃的魔力溢出体表鳞片，淡蓝色的魔力宛如轻烟，飘飘荡荡地钻进追随的附庸族体内。 于是，大脚雪猿的红脸转变成缺氧的青紫色，厚厚的白色皮毛挂上无数细小的冰锥，庞然大物的身躯膨胀一圈，变得更加魁梧。 龙裔狗头人的泥浆色眼睛，蜕变出天蓝色的瞳仁，放出冰冷无情的残忍目光。至于它们身上的鳞片，除了保留变色龙般随意变化颜色融入周围环境的本能，还有吸收周围的水汽，挂上一层薄薄的冰甲（冰鳞甲+1），莫名其妙地多出一重冰盾防护。 第81节 享受真龙领主进阶好处最少的是龙血蘑菇人，除了个头从肘尺长，一跃变成三尺高，有如矮人般的粗短身材，就连纤细的上肢和下肢，都像人类土著似的，充满了植物性的强健肌肉，估计可以胜任更多粗重的活了。 大概是冰霜巨龙坎培拉也知道龙血蘑菇人并不擅长战斗，就一声令下，把它们打发去了山腹深处的种植园农田，继续伺弄产量大到不敢置信的魔法覃林。 稍后，等到两大附庸族适应了自己的进化，冰霜巨龙坎培拉立即率领大脚雪猿家族和龙裔狗头人部落，向玛雅大雪山北面的幽深壑谷进发。 伽马皇帝杜利安头一歪，沉吟片刻后，笑道：“大概是这家伙尝到好处，同时也凭着本能察觉到近在眼皮底下的龙族墓地，有着不可估量的财富。” 妖精女皇桃乐丝补充道：“只是，连我也没想到，这头被您欺骗着踏上封神之路的冰霜巨龙，第一次行动就是向白龙一族的公共墓地出手。” 伽马皇帝杜利安微微一笑：“很有可能不是墓地，而是一座两大真龙宗族火拼争抢地盘的战场，一座古代战场！” 听到这里，妖精女皇桃乐丝不禁为自己的短视暗暗懊悔，为自己贸然发言更是悔恨不已，担心自己在皇帝陛下面前漏了馅，会让自己在这位欺骗之神的心里减分不少。 两条毫无能量反应的身影，随着冰霜巨龙麾下两大附庸族在崎岖不平的山地快速推进的脚步，藏在坎培拉阿斯托利亚极力展开的冰风双翼的阴影里，飞快地接近藏在玛雅大雪山北面壑谷的龙族墓地。 沉闷如滚雷的脚步，震动大雪山北麓尤带冰棱的冷杉枝叶，发出叮铃哐啷的冰棱碰撞声，就像是大军压境的警报，气势汹汹的敌意更是指向性太过于明显，早就刺激地龙族墓地的守护者纷纷现身。 一头血脉浓厚接近真龙的龙兽（伪龙），拥有黑龙的父系血脉（不出意外），以及地行龙领主三首泰蝰拉的悠长脖颈，摇摇晃晃地从墓穴里挣扎出来，抖落身上的灰尘和腐土，两只空洞的眼睛里猛地往外透露出银灰色的不祥光芒。 一个硕大无比的蓝龙龙首颅骨，以阴影之力编织出破破烂烂的披风，凭风伫立在殭尸龙的头顶上，空空如也的眼眶骨，跃动着腥红如血的灵魂之光。 这是一头献祭了大部分躯体，转化成龙巫妖的高阶不死亡灵，尽管没有达到半神巫妖的层次，不过它在漫长的岁月里积攒的亡灵法术，肯定多到不像话。 “又是这个龙族的败类！白龙一族的耻辱！偷盗成性的卑劣之徒！上次偷走了【聚龙晶】，害得龙墓守护者少了传承龙族知识和法术学识的【智慧之火】，这一次它又想干什么？” 冰霜巨龙坎培拉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狂呼咆哮着冲向龙族墓地缓缓升起的瘴气云，一股粘稠地就像沥青焦油的可怕魔法云，一旦被沾染到身上，就会迅速缠上龙翼，迫使自己折翼下坠，陷入机动性极地的地面战。 “不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恐怕后面陆续用上来的手段会更可怕。我得利用守护者轻视白龙一族的骄傲和自大，同时也不免要出丑一番，才能骗过这些该死的却不肯死去的家伙。” 想到这里，狡诈的冰霜巨龙坎培拉张口吐出一道没有加料的冻气吐息，充满剧毒的瘴气魔法云，方圆亩许的接触面的确被低温气流冻结，出现巨大无比的创口，甚至能透过这道深井似的口子，看见地面上的龙墓，甚至是殭尸龙兽和龙巫妖。 可是，就当冰霜巨龙坎培拉兴奋地收敛双翼钻透时，突然翻涌沸腾的瘴气魔法云迅速修复伤口，且不断地纠缠过来，将得意洋洋的白龙一族的耻辱紧紧地束缚住。 紧接着，失去鼓荡的冰风双翼，冰霜巨龙坎培拉就像是流星坠地似的，一个猛子扎进松软的龙墓浮土里。 仅剩下头颅的龙巫妖凭着大气震动的频率，“听”到龙翼筋断骨折的脆响，忍不住咧嘴一笑，难为它以骸骨之躯，还能让人看到它的狂喜，近似于疯癫。 不料，就在这时，深深钻进腐土里的冰霜巨龙坎培拉不屑地流露出嗤笑的表情，猛地抬头朝天，嘴巴对准守护者龙巫妖，剧烈喷发出添加大量贱金属和肮脏元素的【冰焰吐息】。 “呼喇……喇”，就连弥漫在龙墓内外，阴冷的湿气都发出急剧冻结的声音，笑意在脸上的龙巫妖，瞬间被蔚蓝色的冰焰吐息洪流淹没。 多重护身咒语形成的防护圈【曙光宽恕】，顷刻间有如湖面上的水泡，瞬间过后就炸裂归于虚无，贱金属和肮脏元素交媾而成的十几种负面效应突然爆发出来，哪怕是接近不死的梦幻种高阶亡灵龙巫妖，也承受不住地寸寸崩溃。 生命的最后关头，自持还有底牌的龙巫妖狞笑着发出复仇的宣言：“别得意，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 伽马皇帝杜利安哑然，失笑道：“龙巫妖！换句话说，它能够持之横行的底牌，就是巫妖的【命匣】！对了，藏有亡灵龙的灵魂的晶石，我估摸着就是命匣的试作品！已经是相当完美的命匣，除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亵渎龙墓 两位隐身在侧的观战者还在暗地里交流，冰霜巨龙坎培拉抓住时机地蹿出自己用力砸出来的深坑，张开满是獠牙的阔嘴，生冷不忌地一口咬住殭尸龙兽的悠长脖颈。 只听“咔嚓”两声，龙族墓地守护者之一的肉搏好手，就在龙族耻辱的嘴里，断送掉关键的头颅，哪怕它的灵魂迅速回到躯体里，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可是，以进攻代替防守的冰霜巨龙坎培拉，张嘴就是斩首一击，打地对手短暂僵直，自己则抓紧时间回气，迅速充填贱金属蒸汽的脖腔，再一次蓄足猛料。 随着冰霜巨龙坎培拉张开嘴巴，再一次喷出加料的冰焰吐息，殭尸龙兽浸透负能量，血肉枯萎成薄膜，紧贴在骸骨上的干尸之躯，就像风化岩被侵蚀了几百年似的，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迅速缩水。 伽马皇帝杜利安透过露出铁锖色的肋骨，隐约看见殭尸龙兽胸腔里干瘪的龙肺，不过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殭尸龙兽脊骨上，一颗表面流淌着灰蓝色豪光的骨髓珠。 与此同时，伽马皇帝杜利安稍微调整了一下冰霜巨龙坎培拉发现殭尸龙兽体内异常的概率，不多不少，从百分之零调整到百分之一。 仅仅是从无到有的轻微改变，眼尖的冰霜巨龙坎培拉立即发现很有可能蕴含殭尸龙兽灵魂的结晶，正如上一次他从亡灵龙的额头拔走灵魂晶石。 殭尸龙兽惨遭贱金属【瘟疫效应】猛烈扩散到全身的折磨，刮骨入髓的剧烈痛楚疯狂地折磨着它的灵魂，这才导致藏有其本源的骨髓珠暴露出来。 就在它赌一把冰霜巨龙坎培拉发现真相的可能性会很低的时候，出乎殭尸龙兽的意料之外，蕴含大部分黑龙后裔本源和灵魂的珠子所在的骨节，竟然被冰霜巨龙坎培拉一口咬住，胡乱地咀嚼几下后，不顾一切地当场吞咽了。 殭尸龙兽的灵魂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像纵身跃下无底深渊似的，在看不到底部的黑暗中急剧坠落。 早已经成为生体熔炼炉的龙胃，愉快地接纳了这枚价值无算的龙髓珠，顷刻间接触掉束缚的外壳，将里面黑龙后裔的本源尽情地释放出来。 融化一切的酸液，变得更加可怕，侵蚀消化的能力，都赶得上正牌黑龙，同时还有不少龙语魔法的精神印记，通过熔炼炉的提取，哪怕有些残损，还是被冰霜巨龙坎培拉的身躯继承了。 每天三次的力场盔甲、臭云术，每天两次的阴影触手、死云术，每天仅有一次的解离术，已经成为冰霜巨龙坎培拉的所有物，唯一可惜的是，碍于白龙耻辱处于壮年期的有限施法源泉，它必须斟酌着如何搭配使用法术。 与此同时，冰霜巨龙坎培拉以扮猪吃老虎的姿态，一锤定音地歼灭了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龙巫妖，这个非常强有力的龙族施法单位，还顺手干掉了肉搏能力很出色的殭尸龙兽。 接下来，整座龙族墓地就像褪去坚硬外壳的核桃，就此向冰霜巨龙坎培拉暴露出无比甜美的果肉。 被腐烂成灰的落叶覆盖住的地表层龙骸，都是一些普通货色，哪怕生前是纯血真龙，不用仔细地去辨识，都能看清楚灵魂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副枯骨的真相。 “昂……” 冰霜巨龙坎培拉咆哮一声，即刻赋予麾下两大附庸族成员以莫大的勇气，这是他吞尽宝藏转变为封神之龙所拥有的第一项特殊能力【龙威灵光】，也可以称之为【威严灵光】，有效范围是30d400尺，也就是12000平方尺，相当于1115平方米，两亩地（1332 ㎡）不到。 原本对充斥着阴沉负能量和死亡气息的龙族墓地畏惧不已的大脚雪猿，听到主人的呼唤后立即充满无畏的勇气，在族长的率领下，抢先一步闯进龙墓。 冰甲狗头人部落的酋长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喉咙深处发出凄厉的怮嚎，身边的普通狗头人立即狂呼咆哮着追随酋长冲进龙墓里。 冰霜巨龙坎培拉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命令麾下两大附庸族，疯狂地拆解着视野里所有龙骸的尸体，拔掉它们没有被负能量侵蚀成骨灰的龙牙，砸碎纯血真龙的颅骨，掏出还有灵魂余晖的髓珠，甚至扒拉出还没有彻底腐烂的内脏，试图从中找出蕴含元素能量的天然矿物。 不得不说，狗头人的确是龙裔，它们在冰霜巨龙坎培拉的指挥下，如飓风过境似的，搜刮出一切值钱和有特殊价值的玩意。 大脚雪猿家族也不甘示弱，以无可匹敌的蛮力，硬是从地底深处，翻出整具没有彻底腐烂的纯血真龙的尸体，其中不乏步入老年龙，拥有丰沛的施法源泉的黑龙。 特别是死地很憋屈的真龙，往往会在折翼陨落后，孕育出充满怨念的龙晶，扭曲的龙魂被负能量捕捉腐化后，蜕变成类似于幽灵龙、恐惧龙、阴影龙似的高等亡灵，只是被莫名的法则束缚在龙晶里，等着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消融。 可惜的是，这条正常的过程，被悍然出现的外力，强行打断了！ 冰霜巨龙坎培拉生冷不忌地吞食着附庸族找到的任何收获，不知道有多少条蕴藏真龙怨灵的晶石，滑进【白龙耻辱】深不见底的喉咙里，统统在生体熔炼炉中被释放出来，旋即就被彻底消化，反过来成为盗墓贼的施法源泉，不断地增加着它的法术储备。 伽马皇帝杜利安满意地看着冰霜巨龙坎培拉不断增厚其体内的本源和施法源泉，暗笑道：“这些龙晶、髓珠哪里是真龙尸骸的一部分，简直就是封神之龙晋阶的经验大礼包。能够使附庸族免除【威严灵光】的恐惧负面状态，内心充满无畏的勇气而士气大增……” “冰霜巨龙坎培拉转职成封神之龙的职业等级，至少就有5级。在这条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从蹒跚走路的普通人，一下子跃升好几个等级，进入无视地形奔跑的【经典垂范】……看那，又是一根龙晶，里面是宝石龙的灵魂，平静地接受命运。” “这头新鲜出炉的封神之龙释放出的【威严灵光】，甚至影响到周围的龙骸，使得它们因恐惧而频密地颤抖。换句话说，这就意味着冰霜巨龙坎培拉的新职业，正式迈入10级，进入超脱凡物之上的【史诗英雄】。” 妖精女皇桃乐丝细数深入了解封神之龙底细的伽马皇帝杜利安的职业天赋：“封神之龙2级时，它就拥有【生命倍增】，每增加两级，龙的生命和转职带来的生命加值就都小幅度提升。” “封神之龙3级，拥有【变化免疫】，无视石化、腐化、沙化等指向变形，改变其形态的强大豁免。封神之龙4级时，只能被传奇武器伤害到，进入【史诗英雄】境界后，只有神器才能伤害到他。” “封神之龙6级，获得【生命结界】，免疫能量吸收，属性吸取或属性伤害的影响。封神之龙8级，拥有【钢之魂】，免疫心灵攻击，包括魅惑、幻觉、自然盟友等攻击。” “封神之龙9级，获得【元素抗性】，皮肤和内部脏腑都有很强的法术抵抗力。不会被内爆术和渗透劲格杀。封神之龙10级，拥有吸收真实攻击，转化为自身力气和施法源泉，接近准神的【神话体质】。” “封神之龙12级，应该是【神性苏生】，相当于一位准神，龙族的英雄神，不会自然衰老，不会自然死亡，不需要进食，不需要呼吸，不需要睡眠。当然了，拥有一丝神性的封神之龙，还是可以被神器杀死。” “可惜的是，冰霜巨龙坎培拉踏入【史诗英雄】层次，也就是封神之龙的10级门槛，距离成为一位准神，萌发出一丝神性，还有相当长的距离。毕竟，后面的进阶需要的经验会越来越大，简直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妖精女皇桃乐丝小心翼翼地记录下伽马皇帝杜利安的每一句话，对于冰霜巨龙坎培拉的看法也随之改变不少，对于这头白龙一族的耻辱，第一次出手就做出盗墓贼的举动很不以为然，却不得不承认，吞食蕴含纯血真龙源泉的龙晶龙珠，的确是一条进阶的捷径。 “吞食一切有价值的万物，这就是冰霜巨龙坎培拉选择的封神之路！”伽马皇帝杜利安亲口提醒解除其自由，却甘当身上的挂件的妖精女皇桃乐丝。 “这也算是本位面世界第一头封神之龙的道路。看上去与堕落的黑骑士【无尽贪婪】很相似，不过封神之龙吞下什么，就能拥有什么，这是后者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地方。” 冰霜巨龙坎培拉命令附庸族翻找真龙尸骸，敲骨吸髓以自肥的狂妄举动，终于惹恼了龙族墓地的正牌守护者。 一头身躯被无数獠牙撕扯地破破烂烂的太古红龙，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看来，这头龙相当的古怪，拥有黑龙脸上皮肉紧绷在骨头上的骷髅脸，以及硕大无比的铁下巴，还有红龙的犄角，即便死后还有火元素高度亲和的体质。 “这家伙，怎么看上去有点像是……我记忆里的【死亡之翼】耐奥里萨！” 第一百八十二章 神话时代 “吾名……克劳狄乌斯……日尔曼尼库斯……恺撒……奥古斯都！” 太古红龙漏风的脖腔里发出破铜锣被锤烂的金属嘶鸣声，伽马皇帝杜利安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名字，自然而然地断定并非龙族真名，极有可能这头尸体腐朽，灵魂干涸的亡灵龙脑子瓦特了，犯了所有中二少年龙都有的毛病。 “我仔细数了数，陨落在玛雅大雪山北麓的龙族，囊括自然系五色巨龙。这头太古红龙身上的伤口最多，几乎被五大龙族的龙炎吐息来回洗过几遍，恐怕是比冰霜巨龙坎培拉这头白龙之耻更可恶的龙族公敌。” 妖精女皇桃乐丝眨了眨眼睛，对于伽马皇帝的推断，自然是认为不无道理，自己也找到理所当然的一些证据。 不过，被群龙联手葬身在此地的太古红龙，为什么死后会成为这座自然而然的龙族墓地的守护者，就连前度陨灭的亡灵龙，以及刚才被打爆的龙巫妖和殭尸龙都没有任何反应，实在是有些奇怪。 “皇帝陛下，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龙族死后的墓地文化深入了解，同时也可以深入探寻一下此位面世界的冥界，或许会有所发现。” 伽马皇帝杜利安沉吟片刻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作为横跑海陆空三大领域，建立云巅龙国，海底龙宫，地底龙城的真龙一族，霸占位面世界八成源泉的永世霸主，不仅是龙族的群体潜意识必须敬畏有加，龙陨身死后的冥界风光，也颇有观察的价值。” 谁知，就在这时，冰霜巨龙坎培拉发了疯似的急冲过来，覆盖全身的鳞片冒出冰蓝色的魔力氤氲，周围阴冷潮湿的水汽瞬息间为之抽空，旋即披上厚重的全武装冰鳞龙甲，就像是一头通体硬如永冻冰川的钻石龙似的，埋头露出龙枪似的冰棱鬣鬃，快如离弦之箭地撞上太古红龙！ 没有任何意外，反应稍嫌迟钝，毕竟不如生前灵活矫健，龙族墓地的最强守护者还没有来得及调动体内残余的火元素和负能量，喷发出将真龙灵魂打落九幽冥界的【冥火毒炎】，就被沛然大力的冲撞，当场掀翻倒地，哼哼唧唧地起不来。 太古红龙感觉自己迎面撞上了永冻冰山，破破烂烂的到处漏风的骸骨之躯差点没散架，一股被晚辈小子欺辱的愤怒，令体内残存的火元素进入活跃期，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散逸出来的幽绿色冥火，不停地燃烧着，放出毁灭一切龙类身心的毒光。 披上一层厚重冰甲的冰霜巨龙坎培拉，不出意料之外地是，脖颈处的龙枪冰棱尽数折断，面对龙族墓地最强守护者的王牌，它只能收起遮天蔽日的龙翼，减少被毁灭身心的毒光辐射的伤害。 他原本可以选择近身肉搏，尽快解决战斗，不过体内不断消化掉的各大龙族的真龙晶石和髓珠，释放出来的元素能量和真龙本源，在沸腾成一锅热粥的混沌海似的胃袋里，实在是压抑地太久了，早已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关键时刻，伽马皇帝杜利安不顾一切地继续进入数学领域，调整冰霜巨龙坎培拉这头转职为封神之龙，并通过吞食一切取得极大进步的真龙的龙炎吐息，特意加了许多猛料。 【五系平衡】，冰霜巨龙坎培拉猛地张开嘴巴，毫无征兆的将五大龙族的本源一口气喷发出来，其中既有黑龙的硫磺吐息，也有蓝龙的砂瀑飓风，绿龙的强酸奔流，红龙的火焰风暴，还有白龙一族的冰风洪流，彼此之间并没有分野，而是汇聚在一起，进一步升华其威力。 淬不及防之下，刚刚挣扎起身的太古红龙就被五色元素洪流击中，腐朽的皮肉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剥落，往身后抛射出去，还未落地就变成的粉末渣滓，进一步像是骨龙的亡灵身躯，到处都是漏洞和破绽，被继续喷射的能量流灌了进去，枯萎的内脏竟然被瞬间点燃引爆了。 原本对于太古红龙来说，堪称杀手锏的冥火毒焰，反过来成为催化蒸发其残骸的利器，甚至是帮凶，体长百尺，接近三十米的超大型红龙身躯，就这样在处处爆炸、焚烧的毁灭风暴中逐渐湮灭。 伽马皇帝杜利安看到这一幕，始终觉得这头太古红龙太过于诡异，稍微调整了一下冰霜巨龙坎培拉趁着对手临死前抢夺龙晶和髓珠的想法，也不多，就是百分之三点五，下降为百分之零，彻底断绝了龙族墓地最强守护者有可能留下的暗手。 谁知就在这时，太古红龙明知自己毙命待死，很有可能彻底死透时，竟然不惜燃烧依旧光辉璀璨的真龙灵魂，引来冥冥之中眷顾龙族的神灵，也就是龙族群体潜意识的注视。 原本是见证冰霜巨龙坎培拉盗伐龙族墓地的卑劣行径，打算将杀死自己的宿敌变成【放逐之龙】，遭到全体龙族的嫌弃，甚至是追杀。 好死不死的是，当龙族群体潜意识垂视而至，投来深切关注的目光时，却意料之外，却有情理之中地发现暗中出手，引导并控制冰霜巨龙坎培拉的幕后黑手。 伽马皇帝杜利安惊讶地发现自己暴露在最大的对手的眼皮底下，哪怕及时幻化成自己曾经见过的深渊魔龙，拥有雌雄两个头颅，全身覆盖在厚重骨铠之下，全身满溢着鲜血，甚至是血潮涨落的潮音。 可是，混沌海般的龙族群体潜意识，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引发命运乱流的罪魁祸首，迅速地纠缠在一起。 被认定为伽马皇后的妖精女皇桃乐丝没有转身逃走，而是选择与伽马皇帝杜利安生死与共地面对此行最大挑战。 不过，伽马皇帝杜利安却在关键时刻出招，吐出一口灵气，就近选择玛雅部落留守的半大小子【隆】身上，随即全力以赴地与龙族群体潜意识纠缠着。 …… 在同一个时间里，伽马皇帝杜利安同时出现在天空深处的龙之国度，最深海沟的海底龙宫，以及地底深处的地下城。 祂与无需施法就能浮空的冥古始祖龙对视，两者彼此好奇地打量对方，在瞬息间就偷取到始祖龙的秘密。 祂亲眼目睹咸水之母提亚马特诞下末裔利维坦，堪称元素黑洞的大龙兽，对海底龙宫的那些堪称母皇，拥有悠长生命的黄金物种，起了莫大的好奇心。 第82节 祂与头顶驮着地下城这座蕴含无数文明果实的辉煌王冠，沉睡万年却身披荣光的暗黑龙点头致意，对方艰难地睁开眼睛，回之一欣悦的青眸。 祂将自己化作无尽血海，占据永暗沉沦的冥界一角，掀起无穷无尽的冥风，将位面世界死亡的灵魂吹落下来，浴血化作无数魔神。 精神世界比拼的就是想象力，伽马皇帝杜利安最不缺少的就是想象力，纠缠在祂身上，混沌海般的龙族群体潜意识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野人，被光怪陆离的大都会的繁华景象刺激地开始分裂了。 伽马皇帝杜利安最终成功地挣脱出来，他行走在容纳从古至今所有龙族意识碎片的混沌海上，幻化成龙首人身蛇尾的大龙神盘古，指着开始分化的意识集合体，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就像开天辟地，分出清浊。 瞬息间，最大一团意识集合体分化出来，没有具体的形态，蕴含着永暗之黑和无尽光辉，就像是一团不停翻滚的迷雾，每一颗雾气粒子，都发出巨龙的咆哮，永世不停。 “吾以至高神性为汝赐名，凯奥斯（chaos），原初秩序，光明与黑暗之源，此世神代之开端。” 无可名状的迷雾即刻有了回应，它生出了无尽的吸力，将其余的意识体吸收进来，填补着自己的空缺，似乎想要成为唯一的神，完整的神，至高无上的神。 可是，就是现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继续执掌开天辟地的权柄，指着其中厚重下沉的部分，赐名道：“汝乃盖亚（gaia），大地之神，万物之母，众生的灵性，由汝处流淌而出。” 随后，开辟之主指着其中轻薄浮升的部分，赐名道：“汝乃乌拉诺斯（uranus），天空之神，万族之父，执掌雷霆、狂风、暴雨、冰霜等权柄，统御一切狂暴之自然力！” 顺利分开清浊后，原初之神凯奥斯气势骤降，再也没有先前的恐怖不可知，毕竟周遭混沌海早已没有任何补充。 开辟之主继续分权，指着永暗之黑赐名塔尔塔罗斯（tartarus），为冥界之主，死亡统领，承载灵魂大河的冥土。随后，将无尽光辉交给天空神乌拉诺斯手里，彻底剥夺原初之神凯奥斯的最后本源，只剩下纯粹的哲学概念，名义上的第一代神王。 化作无尽血海的伽马皇帝杜利安，此时对付起只有四分之一混沌海本源的冥界之主塔尔塔罗斯（tartarus），自然是轻松地不能自己，很快就凭着阴谋诡计夺走冥界之主的权柄，并凭着真实不虚的实力，把新生的塔尔塔罗斯打落冥土深处，化作漆黑的深渊。 于是，塔尔塔罗斯（tartarus）成了冥界深渊，作为天地秩序的地极最深处，化作三重三层三座监牢，愤怒的情绪变成奔流不息的火焰河，环绕着漆黑深渊，千疮百孔的身躯铸造起三座高耸的无可翻越的铜墙，滴落在冥土的鲜血，蜕变为恐怖的魔神，成了地狱的看守。 代行至高权柄的开辟之主继续分化诸神，祂指着拥有光辉本源的乌拉诺斯（uranus），分化出太阳神亥伯龙，月亮神泰亚，群星之主欧申纳斯，流星之神泰希斯，水星之神迈墨西涅，土星之神埃阿佩图斯，木星之神克利乌斯，金星之神特弥斯，南极星菲碧，北极星柯奥斯。 此举也把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神性本源彻底掏空，不过最致命的打击不止如此，元气大伤的天空神往大地坠落，天地之间几乎有重合的迹象，可是随着天地的大冲撞，大地母神盖亚的胸膛裂开，从中跃出全副武装的大地女神和战神瑞亚。 至于几乎被掏空的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左肋撕裂，心脏化作耀眼璀璨的光辉神克洛诺斯，不仅把天地重新分开，彻底奠定诸神国度的秩序，还统合了所有兄弟姐妹，组建出第一代神庭——神代创始者泰坦神族！ 统治位面世界千万年的龙族，终于拥有了龙族的神灵，从此脱离了混沌蒙昧的野兽时代，掀开了神话时代的篇章。 骤然间，掀起惊涛骇浪的原力大潮缓缓退去，失去开辟之主权柄的伽马皇帝杜利安早就有所准备，取代了塔尔塔罗斯的位置，成了冥界理所当然的主宰，喜滋滋地清点着被荡世冥风吹落下来的万物灵魂，偷偷摸摸地克扣下真龙的灵魂，在血海深处锻造【魔龙】一族。 第一百八十三章 北方神系 五色真龙占据亿万龙族的五成以上，包括野兽般的白龙一族在内，各大龙族在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于太古红龙“奥古斯都”这样的败类，被龙族族长亲自施与诅咒，成了智慧巨龙得以诛之的【放逐之龙】。 冥界主宰杜利安化身无尽血海，在冥土深处挖掘出不少【放逐之龙】的骸骨，用冥寂之地彻骨寒气凝聚无数龙族灵魂碎片，通过鞭笞黑暗深渊上位魔神溅落的鲜血，锻造出世上最强的搏杀武器，深渊魔龙！ 如果说咸水之母提亚马特诞下最后的血脉后裔，大龙兽利维坦是【元素黑洞】，那么冥界主宰杜利安亲手锻造的深渊魔龙，就是不逊于提亚马特末裔的【魔法真空】，可以吞食任何位阶在自身等级之下的魔法和奥术，甚至包括龙语魔法。 冥界主宰依据伽马皇帝和皇后互相纠缠的融合体为模版，特意为深渊魔龙打造成两个头颅的姿态，这就意味着实力足够强的战争机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用过双重吟唱，缩短冗长的龙语魔法的念咒时间，同时也可以释放出独一无二的魔法双重唱，特别适合两种魔法元素糅合后的复合式施法。 譬如风系魔法15+的风卷残云，混合火系魔法20+的火蛇游弋，经由双重施法，可以叠加成焰系魔法35+的火龙焚天，甚至是炎系魔法40+的白热风暴。 如果有魔法元素异常升温的活跃能量场，再配合合适的天体位置，加上盛大的异界召唤仪式，哪怕是80+接近魔法根源的【炎魔降世】也能施展出来。 再则，冥界主宰赋予祂的造物召唤同类的天赋，一头深渊魔龙发现对手实力高强，往往会第一时间召唤第二条深渊魔龙，从单打独斗的较量，迅速转变为魔龙一族的狩猎。 就这样，冥界最深处的无尽血海，不停地回荡着放逐之龙的骸骨被锤去杂质，散发冻毙灵魂的寒气的灵魂，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咆哮，被淬炼过九九八十一次的魔龙躯壳，从血海里一跃而出的组装成形声，就像极度精密的齿轮构装体。 冥界主宰抓紧时间为将来的战争储备趁手的兵器，甚至不惜打开通道，将几头弱小的残次品深渊魔龙放逐到地上，它们的食物参照【封神之龙】坎培拉，无一例外都是纯血真龙的龙珠和龙晶，尤其是蕴含高浓度元素能量和真龙本源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冥界主宰的锻造手艺真的是出神入化，哪怕是体长十五尺，首尾不超过5米的残次品魔龙，还是属于幼年期的婴儿龙，也能轻易地搏杀族群数目异常庞大的地行龙，譬如大冰川温泉霸主双头龙杰奇洛，至暗森林三头龙奇美拉，沼泽领主六首蛇王基顿等等。 啃食地行龙的血肉，咀嚼着它们的龙晶，两头废柴魔龙大概是起点太低了，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蜕变着，从一阶暗影魔龙，迅速攀升至二阶幽鬼魔龙，三阶夜澜魔龙，四阶墨瀚魔龙，然后就因为吞食不到真龙本源，一直卡在五阶暗黑魔龙上，距离独自撕开空间，返回冥界无尽血海的【血潮魔龙】，就差那么一点点的积蓄。 所幸的是，哪怕是五阶暗黑魔龙也有超越普通血脉淡薄的真龙之上的实力，而且通过吞食大量猴子（土著人类），尤其是蕴含魔力，亲近大自然，擅长变形术的猎物，两头暗黑魔龙学会并反向领悟了【人类变形术】。 它们顺从冥界主宰埋在二元大脑，即副脑深处的命令，在大地上广泛地宠爱包括龙族后裔在内的各个种族，堪称史上最博爱的两头人形种龙。 这就导致了许多后世被称之为白银物种（次级长生种）的大量涌现，譬如森林之子的精魂聚集体，被五阶暗黑魔龙的人类形态宠幸后，诞下半人半鹿的半神喀戎，繁衍出庞大的树精一族。 又有草原的大地之灵，被迫生下浑身斑驳魔纹，满口尖利獠牙，生食虎豹的龙马，哪怕血脉钝化，也催生出疯血半人马一族，统御着广袤的大草原，与原本的草龙、精灵龙，甚至是纯血绿龙争抢地盘。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被伽马皇帝杜利安称之为盘古大陆的北方，开启封神之路的真龙莫名其妙地多了不少。 晋阶最快的冰霜巨龙坎培拉由于长期找不到龙族墓地，又缺少伽马皇帝杜利安暗中出手的【概率调整】，战斗力迅速恢复到原由的水准，反而在长期的蹉跎岁月中，渐渐地被后来者迎头赶上。 最强的一头封神之龙，本是有三分之一白龙血脉的蓝龙后裔，出乎意料之外地觉醒了【吞云吐电】的天赋，在被命运引导之下踏上封神之路，成为罕见的与风和雷的精灵对话，拥有随时随地召唤雷霆闪电的能力，堪称亿万雷霆咆哮漩涡的大雷神。 自称为斯罗德旺格（原野的力量）的蓝龙，不过是一头渡过五百年青葱岁月的青年龙，亲身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在雷暴天降中沐浴无数电光雷火，洗礼成功后拥有一丝不朽神性，抢先一步抵达封神之龙的最终境界。 遵从命运的指引，换句话说也就是冥界主宰的指点，封神之龙斯罗德旺格灵魂出窍，在一丝神性的保护下，进入幽暗无光的冥界，在最深处的无尽血海，得以面见命运的指引者。 堪称纯血真龙宿敌的深渊魔龙，总数超过五百头，四千只魔眼的注视，源源不断地神力灌注进去，帮助封神之龙的灵魂突破龙血的束缚，铸就成伟岸的巨人般的神躯。 这一天，位面世界的神话时代开始没多久，幕后黑手就为泰坦神族树立起永世大敌，以雷神索尔之名登顶，自称北方神的不朽存在。 盘古大陆的北方多是永冻冰川，唯有一条常年流淌雪水的不冻河伊格德拉希尔，拥有九条支脉河流，勾连着盘古大陆北方九大地域，其中最远的海尔海姆号称世界尽头，有一部分连接着至暗永夜的冥界。 这就是冥界主宰的计划，借助地表流淌的水脉网系，反过来向地面输送冥界的能量，牢牢地控制苍穹三分之一的星域，最终竖起与泰坦神族所在的世界之脊奥特拉斯圣山差相仿佛的九域世界树伊格德拉希尔。 紧随雷神索尔之后登上神位的，还有同样游历过冥界，亲眼目睹领略冥土风光，掌握死的钥匙而返回地面的冰霜巨龙坎培拉，祂成为不朽的冰霜女神，耗费神力将巨龙本体转化为神圣巨龙，成为祂遨游天空，巡视神域领地的坐骑。 伽马皇帝杜利安对这位女神，自己骑自己的爱好颇为赞赏，亲手为她打造冰风权杖和冰川皇冠，两件昭示其神性权柄的武器。 可惜的是，后来者有了参照，选择的封神之路往往更极端，实力会更强，拥有的神位也更加高。 扬起层层叠叠的波涛，推动浪潮冲刷冰川，掀起海啸与浪并驾齐驱的九头龙古尔林塔尼（黄金獠牙），九个龙头互相残杀，吞噬血肉和龙晶，侥幸存活下来的最后龙头，裹着至亲的血雾，神魂进入无尽血海并浸浴其中，铸就通体黄金的身躯，无数血色魔纹妆点身上。 自称为海姆道尔的新神，拥有阴谋、诡计的神职，同时还是战争领域里的战略大师，成神后立即展开行动，不仅挑起地行龙内部的大乱斗，还把自己出身的九头龙一族推上了王族的地位。 海姆道尔算是第一个收割信仰而迅速成长起来的新神，在祂的熏陶之下，原本就心思诡诈的九头龙，统统变得阴险毒辣的阴谋家，为了拓展生存空间和地盘，屡屡掀起战乱，迅速涌现出沼泽领主、潮汐领主、湿地领主等占据大块地盘，拥有无数附庸族的区域霸主。 当然了，最终登顶的是一头出身自天空深处的巨龙国度，学习禁忌的龙语魔法而自行放逐的天空霸主烟雾龙乌顿，踏上封神之路后撕裂雷神索尔的雷霆王座，掌握无穷无尽的雷云和风暴。 与崇尚暴力或者阴谋诡计的其祂北方神不同，乌顿深知自己积蓄不足，底蕴不够的弊端，祂亲自挖下一枚眼珠，作为祭品献给冥界主宰。 伽马皇帝杜利安相当欣赏这头迈入老年的巨龙的决断，将炼金术的究极秘密，绘有世界树的【真理之门】，倒置展现在这位新神面前。 冥界作为王冠位居顶端，海尔海姆作为唯一的道路【死亡】，衍生出其祂神域，冰霜和火焰，接着是充满一切符文知识，却隐藏起所有的迷雾世界，然后才是中立的自然精灵，守规矩的矮人之乡，嗜血粗暴的地底侏儒，最底部的反而是两大神族，拱卫着智慧和知识之源泉。 至此，北方神神系的结构设计图就完成了，独眼神乌顿知道都是新神的阵营，并不是宿敌泰坦神族的对手，必须借来另一支巨人神系的帮助，甚至还要精灵、矮人和侏儒等盟友出手相助。 曾经在伽马皇帝杜利安视野里出现过，盘古大陆西南方原始森林里，皮肤墨绿色的小矮人，他们通过林籁旋律的转译，将龙语魔法符文化，又通过梦中神启，获得熔炼术的知识，比元素集合体的巨龙，更像是元素之子，成功摆脱了巨龙附庸的卑劣身份 他们联手铸造出史上最大规模的熔炼炉，从空中抽取太阳和月光能量的【永恒之井】，并在长期生活在高魔力氛围内，生命本质得到最终的转化，蜕变成身材修长的精灵，充满高度智慧和灵性的崭新生命。 躲藏在地底深处的生命也有所分化，涌现出舍弃魔法之力，转头擅长挖掘的矮人，尽管胳膊和腿脚相对粗短，力气却是前所未有地强，甚至能跟地行龙角力。 至于另一部分地底生命，则在接受熔炼术的知识后，不仅没有妥善地开发利用，反而向禁忌方向深入挖掘，有些血腥的试验，就连伽马皇帝杜利安看到都啧啧称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心静气地接受，吞噬猎物脑浆后将无脑躯体化作傀儡多线程操作的脑魔像、每一轮标准施法动作就能百般施法的百首百臂巨人、模仿冥界看门狗的魔神初号机，甚至连容纳无数灵魂和生命本源的无尽血海，冥界主宰的本体真身都有不成熟的试验体，也即是号称【混沌魔犬】芬里尔，吞食一切后抵达魔法根源的混沌魔物。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真理炼成 伽马皇帝被龙族群体意识纠缠住前，吐出一口充满灵韵和炼金术旋律的灵气，附着在玛雅部落留守洞穴的半大小子【隆】身上，轻而易举地夺取这具身躯，转生成一个本位面世界的土著人类。 出于对本体真身安危把握的不确定，作为伽马皇帝半身的年轻人，立即着手进行体质的转变，至少要拥有在龙族统治海陆空三界的绝对霸权下，安身保命的本事。 首先，【隆】就想到了统治夜晚的血族，从鲜血中汲取生命的本源来强化自身，况且还是一条很熟悉，能够有足够寿命踏入不朽境界的捷径。 “很可惜！世上并没有太阳神和冥府死神的实体，无法通过亵渎两位神祇，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很强的亵神仪式，从主神的诅咒中获得转生为暗夜血族的根本源泉。以人类信仰的熵增负面，嗜血狂魔的形态长久驻世。” “神祇可以从人类的信仰中汲取提炼神力维持自身消耗，那么信仰的本质就是人类精神和灵魂两端流淌出来的灵性碎片形成的涓涓细流。” “换句话说，自称为人类，构成其身躯和血肉的物质实体，肯定也有一部分能媲美信仰。奔流不息的鲜血，蕴含着最细微的生命结构，包括人类自身所有讯息资料的实体。” 想到这里，【隆】就在从本体处继承的知识库里，尤其是穿越者科学时代背景下的生命生物学，得知人体结构的最基本单位——细胞，并深入其中获悉了双螺旋构造的生命本质，基因！ 瞬息间，灵感如泉涌现出来，【隆】立即起身来到雷霆蜥蜴骸骨堆旁，挑挑拣拣一番后，拾起一块蜥蜴脚跟的后趾骨。 “没有更好的材料，就用这玩意将就着做一把试作品。没准还能为不远的将来，完美圆满的成熟体，提供成功锻造出来以前必须的失败经验！” 与部落长老们梦中神启领悟的熔炼术完全不同，【隆】的熔炼炉就是本身，他先是用骨针刺破手指头，在双手两臂描绘意义未明的炼金符文。 如此血腥地折磨自身的一幕，引起了其他留守孩子的好奇，只不过当他们亲眼目睹【隆】失血过多后异常苍白的脸色，就立即关切地靠过去嘘寒问暖了。 【隆】谢过伙伴们的关心，捱到骨针绘下最后一枚符文，他猛地双手合掌，手臂之间形成熔炼术最基本的能量循环闭环，即炼成阵必须的圆。 就在这时，【隆】的眼前景象剧烈抖动，他的精神出乎意料的恍惚了，冥冥之中看见了篆刻有黑白红三脉九域世界树伊格德拉希尔的【真理之门】，瞬息间领悟了真理炼成术，不仅让他的熔炼术变得更加完善，还让炼成奇物的成功率上升到百分之一百零二。 一阵耀眼夺目的白光爆溅而出，巴掌长的雷霆蜥蜴左后腿脚趾骨，率先褪去坚硬、锋利的本质，屈服在熔炼术的无上威严中，就像是被土著人类彻底的猎狗，随着施术者的念力控制，开始缓慢地流淌着，一点点地形塑出具体的形态。 被空气爆震往外掀翻在地的留守孩子们，眯着眼睛看着【隆】，就像充满智慧的部落长老，竟然将平平无奇的蜥蜴后脚趾彻底折服，如同一颗种子似的，前端伸展出两条藤蔓似的玩意，彼此纠缠着，盘绕着，变成一柄把蜷曲的绳子拉直后，肘尺长的短剑。 “蕴含生命最终破坏奥秘的圣剑——【基因斩】，可以切断任何生物的细胞基因，导致受创的目标出现基因崩溃，肉体粉碎等后果极其可怕的基因病。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神兵利器。” “不过，这柄针对生物基因的利器，可能对付不了纯能量的幽灵龙，更别说身躯都是坚硬晶体组成的宝石龙，甚至是披上厚厚的几丁质外壳的七星瓢龙，龙头龟身的玄冥龙等上位龙兽，恐怕都不好对付！” 【隆】松开合掌结成炼成阵的双手，伸手抓住凭空驻留在离地四尺，就像一根擀面杖的棍状剑。 “这种独特的形态，让我忍不住想起天地开辟乖离之星，那件时空系对界宝具！” 事实上，【隆】能够凭着一根雷霆蜥蜴的左后腿后脚趾骨，用熔炼炉祭炼出针对凡物的【基因斩】，且一次性就试做出来，已经是贪天之功，侥天之幸，几乎把自己生平的欧气都用完了。 【隆】也感觉到了，通过熔炼术做出【基因斩】后，最近一段时间内，自己的运势恐怕会很低。 于是，他利用自己的鲜血，在这把神兵利器上留下控制的后门后，环视周围一圈，看到向来运气不错的小伙伴【肯】，还有每次狩猎都受伤，却总是能侥幸活下来的【冈】，沉吟片刻后，还是双手递给了前途更好的前者。 部落三长老的孙子，曾经有幸沐浴过蛇足青蜥的血液，拥有满头红发的【肯】，早就知道【隆】并不是泛泛之辈，他亲手熔炼出的武器，尽管看上去没有任何锐利的锋芒，不过遵从内心对危险本能的畏惧，【肯】还是恭敬地接住小伙伴更看好自己的善意。 就在这时，斜躺在龙兽鳞片上假寐的【冈】，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武器起了好奇心，竟然睁开眼睛，猛地站起身，迈开沉稳有力的步伐，向这边一堆半大小子走过来。 “给我！” 【肯】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对方，侧头又看向【隆】，后者立即投来鼓劲打气的眼神，坚强而有力，他就像得到最多支持似的，拥有了最大的勇气。 蛇足青蜥的血液里原本就蕴含微量的神经毒素，【肯】既然能通过长老祖父分润血浴晋升仪式的余泽，同样背负上蛇毒渗透进入体内，脑子有时候不够拎得清的毛病。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手握神兵【基因斩】的红发小子，豁然站起身后，整个人竟然会充气似的膨胀起来，贲起的肌肉撑地皮肤很薄，纤细的血管急剧胀大，如同食指粗的龙蚓，在胸膛奔走而过，在胳膊内臂蜿蜒游走，整个人释放出惊人的热气。 【隆】颇为惊讶地看着身边小伙伴的变化，暗暗惊讶，叹道：“搞什么？一点前置条件都不具备，怎么好端端的【肯】竟然会拥有狂战士的模板？” 事实上，就连见过不少大场面的狩猎高手，杀场老兵油子【冈】都被吓了一大跳，他感觉前面不远处，平平无奇就像兔子般弱小的【肯】，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以狮虎兽为食的岩石龙，且狩猎目标竟然锁定在自己身上。 【冈】立即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根本不敢轻视小看手握利器的【肯】，竟然怪叫一声，飞快地往后疾退三步，拉开一段足够安全的距离后，立即转身贴地滑出洞穴。 大概是外面走地人比较多，淅淅沥沥滴落的龙兽血水涂满了台阶，导致出洞口的这条路上，湿滑地很过分。 于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冈】跑出去，一脚踩空后，整个人在漫长的山石台阶上，不停地翻滚摔倒的怪叫声，估计用不了多久，没准还到不了山脚，他就会摔成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 【隆】小心谨慎地拉开与【肯】的距离，暗中估摸着：“这把超越当前时代太多的【基因斩】，简直就是深受天妒的灾难实体，谁使用它就会变得很倒霉，恐怕没有十七八个欧皇血祭，不会彻底地收敛起过于犀利的锋芒。” 想到这里，【隆】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看着持有者【肯】会如何善后，谁知道这家伙体质尚且可以，精神方面却根本承受不住狂化带来的负面作用，竟然在失去最大目标后，就像泄气的猪尿泡似的，迅速恢复原来的模样，四肢躯干到处都是肌肉急剧膨胀贲起留下的痕迹。 第83节 【隆】上前看了一眼：“啧啧啧！到处都是真皮被强行撑开后，留下如同妊娠纹般的撕裂痕迹，前胸后背的皮肤变得很松弛。大腿内外侧、臀部、胸部、后腰部及手臂等处的紫红色纹路，很像我曾经见过的元素高亲和度显征……魔纹。” 伽马皇帝留给半身的记忆库还是相当完整的，【隆】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似曾相识的纹路，根本就是本体的神性目光扫视大陆西南方原始森林的土著小矮人，蜕变成精灵后，在高魔力氛围下生活作息，元素能量浸透精灵的身心，在皮肤表面留下的痕迹。 “没想到，我会有一天临时充任魔纹雕刻师的职业，就是不知道【肯】这家伙的性格，对于哪一系元素能量有更高的亲和度？” 事实上，【肯】的天资由于血浴晋升仪式而有所转变，或许以他粗暴狂野的性格，会吸引到热情如焚的火元素的眷顾，可是血脉源头来自绿龙的蛇足青蜥，赋予【肯】控制植物，影响力深入原始森林，和森罗万象大自然对话的能力。 这样一来，【肯】获得了火元素和气元素的高度认同，同时他还是一位植物系龙脉术士，目前来说是入门级的德鲁伊，不仅能阅读风中传来的远处的消息，还能将外在的气吸纳进入体内，进一步增强自身的源泉厚度，堪称本位面世界历史上，第一位多面手的魔法战士。 【隆】对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愧是手持灾厄神兵【基因斩】，还能安然无恙的幸运儿，简直就是我见过最强的欧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屠龙少年（上） 没过多久，玛雅部落的主力长途跋涉到大雪山南部支脉，不仅干掉当地有头有脸的霸主炸脖龙，还一具歼灭附近方圆百里的所有龙兽，为部落的生存拓展成千上万倍的地盘。 当部落长老发现长势更好的灌木丛浆果，脚下无一不是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他们立即意识到在雪山山腹开辟的巢穴或许足够安全，不过想要让部落繁衍生存地更好，最好的出路就是整体搬迁到火山脚下。 当然了，玛雅部落的巢穴里，并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物件，随着长老们的一声令下，留守的族人拖家带口地开始搬迁，仰赖于血浴晋升仪式带给族人们体质上的大幅度增益，以往需要两个半大小子抬起移动的皮草地毡，现如今一个人都可以卷起捆扎扛着下山。 途中，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一头还未进入壮年期的三角龙，由于父母阵亡于火山战役，满肚子怨愤的龙兽出现在短距离迁移的玛雅部落族人面前。 只见这头三角龙拼命地吸收周围游离的气元素，背部厚厚的骨板，细如发丝的蓝白色电弧飞快地跳跃着，转眼过后就聚敛成藤蔓粗的电流，随时有可能一鼓作气地爆发出来。 关键时刻，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少年【隆】站了出来，双手合掌再次催动【真理炼成】，汲取地底深处涌动的熔岩流蕴含的火元素，化作施法的源泉，随即单膝跪地，猛地轰在灰黑色的地面上。 下一瞬间，一根双手合抱粗的石柱，猛然拔地而起，凹凸不平的顶端，有如几十柄锋芒毕露的利剑，狠狠地捅进三角龙的腹部，一时间，腥臭如泥浆的鲜血爆溅而出。 “肯，轮到你了！” 少年【隆】的一声催促下，恢复五成状态的【肯】，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整个人有如幽灵猎豹，快如疾风地纵步蹿跃，几下起伏，就接近拔地而起的石柱前。 刚刚从顶端翻滚下来的三角龙，恶狠狠地砸在松软的火山灰地面上，甫一看见手持利刃的猴子（土著人类），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抵达尽头，竟然不顾自身安危，猛地张开嘴巴咆哮连连，背部半数折断的骨板，竟然堆聚出手臂粗的电流，顺着鬣鬃拧成的螺旋尖角，朝目光锁定的猎物疾射而去。 咔嚓一声，雷霆闪电瞬息间横跨漫长的距离，撕裂大气发出的炸裂爆音，前端毫厘不差地噬中手持神兵利器的【肯】。 就像是被角蝰注入致命的剧毒，半大小子【肯】的身体，转眼过后萎靡不振地软瘫倒地，再也无法振作地趴在地上，口鼻呼吸着灰烬，焦黑成炭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软垂出来的舌头堵住大部分嘴巴。 眼看着心目中的气运之子，当世欧皇命运多舛地倒下，【隆】的内心不无庆幸，同时也感觉到那柄不该出世的神兵利器，的确如神兵虎魄般有【妨主】的特性，连欧皇都扛不住了。 【隆】左右回顾身后的小子们，却没有一个人在见识过三角龙的闪电喷射后，还能淡定地抱有决胜的信心，纷纷羞赧惭愧地低下头去，不敢和事实上的留守族人的首领【隆】对视。 “关键时候，别人都靠不住，最后还是依靠自己的实力，更靠谱！” 实际上，【隆】也担心三角龙濒死垂危前的反噬，再次双手合掌，这一回搜到不远处的火山灰地层，有肥肥胖胖，充满蛋白质的火山蠕虫，即又名龙蚯蚓，或地龙的存在。 【真理炼成】及时捕捉到这头充满生命力本源的低级龙类，瞬息间抽成干瘪如纸壳的地龙干，获得了丰沛的生命精华。 紧接着，【隆】以目光锁定的方法，跨越相当长的距离，将一发【治疗重伤】的灵光弹，送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肯】体内。 不得不说，哪怕持有被天道所妒的灾厄神兵【基因斩】，妨害持有者安全，危急此人性命，【肯】在外力的支持下，还是及时地找回状态。 只见他整个人缓缓地站起来，电流殛在【肯】身上留下的炭化焦皮，扑簌簌地落地，连蓬松的头发都彻底消失不见，剩下硕大无比，光溜溜的秃头。 【肯】按捺不住地张口咳嗽几声，吐出混在涎水了，许多内脏焦化的碎片，他回头看了一眼明显给自己最大帮助和支援的【隆】，双脚猛地顿地借力，整个人有如离弦之箭，向胸腹遭受重创，伤口深可见骨的三角龙冲去。 这一回，灾厄神兵不仅没有削去持有者的运气，反而给予【肯】很大的帮助，遭受重创的三角龙，瞬息间被挂上【双倍痛楚】【持续失血】【极度虚弱】【禁魔诅咒】等十三个减益状态（debuff），把原本只有一口气吊着的三角龙，再次往绝望的深渊推了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毙命将死的弥留之际的三角龙，回光返照般的压榨体内的电流储备，手持神兵利器的【肯】骤然间冲到这头龙兽面前，惯用的右手狠狠地持剑捅进三角龙的胸腹部位开放性的伤口里，然后顺势斜着往上挑起。 不得不说，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亲自打造的神兵，的确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利器，哪怕三角龙的腹部防御力稍嫌薄弱了些，可是覆盖着厚厚的龙鳞，堆积成团打块的棘皮，依旧阻挡不了【基因斩】的无双锋芒。 三指厚的皮膜，在神兵利器的锋芒前，恍如无物地任由它一路割过去，坚韧地龙牙难伤的皮革就像剪纸似的，只听见“嘶……啦”一声，轻易地被一分为二。 哪怕是三角龙的脖颈，在【基因斩】破坏一切细胞结构的威力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只见血光四处爆溅，硕大无比拥有三根犄角的头颅，轰隆一声，撞在松软的火山灰地面，仰面朝天，露出一双不敢置信的龙兽眼睛。 就在这时，极度的愤怒和怨恨，导致三角龙体内的高浓度气元素和本源融合在一起，突破眼球的束缚，顺着眼角流淌出来，在屏风般的颈盾骨板上，凝聚成一大块翠绿色的龙晶。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屠龙少年（下） 在部落洞穴留守的老人，亲眼目睹一头壮硕的闪电三角龙被族人斩首而死，强压多时的紧张情绪释放出来，忍不住高声欢呼尖啸，随即醒悟过来，扛起部落长老联手打造出来的第一代熔炼炉，即龙兽【牻】的尸骨皮毛堆成金字塔似的祭坛。 隆看到老人们健步如飞地在崎岖不平的山地间奔走，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不想再看下去。 不出他的意料之外，闪电三角龙汩汩流血的颈部伤口，很快就被飞奔抵近的老人们架起，源源不断地浇灌在还保持活性的【牻】的首级上。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随着大量蕴含闪电之力的龙兽鲜血浇灌上去，两根弯曲的犄角之间，细碎的电火花被提取出来，随着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空气爆鸣声传出来，一颗耀眼夺目的球形闪电，在犄角之间被瞬间点燃，且不断地增殖扩大着。 隆立即辨识出这是祭坛形制的原始熔炼炉晋升前的预兆，不慌不忙地用【暗示术】提醒在场的玛雅部落的族人。 “血浴晋升仪式还是见效太慢了！把宝贵的龙血涂抹在身上，还不如囫囵吞进肚子里。” 这句在所有人耳朵里听来，都像是最熟悉的人说的最靠谱的建议，当即就有两位部族老人俯下身去，趴在低洼处积蓄起来的血池里，大口大口地吞吸饮下闪电之力被抽取一空的龙兽鲜血。 他们衰老的最大显征，满头灰白如染银霜的短发，竟然飞快地滋生变长，根部都是乌漆墨黑，有如年轻人的头发。 原本持谨慎观望态度的族人，尤其是狡黠不失生存智慧的半大小子，看到部族老人痛饮龙血后，都有如此不俗的良性受益，连平日里彼此交换眼神的兴趣都欠缺，赶紧撒腿飞奔过去，就像焦渴多时的禽兽，在公共饮水区边上伸长脖子贪婪地大口吞饮。 其中，自然也有身体受损不轻，仰赖“隆”的及时伸手援助，才回复大半状态的“肯”，碍于这位钝刀斩龙兽的英雄威严，哪怕人头济济的血池，还是给他让出一个足够宽敞的身位，被挤压地更惨的人却毫无怨言，由此可见“肯”在留守众人心里的地位。 就在这时，“隆”不慌不忙地来到三角龙首级前，低头垂视蕴含高浓度龙兽生命本源，较普通龙晶还有价值，似乎其中蕴含着三角龙充满怨恨和杀意灵魂的结晶，按捺不住地伸手掰下一小块。 没有人注意到，“隆”亲手碾碎翠绿色的晶石，将细如粉尘的龙兽本源和滔天杀意，洒在毫不知情的“肯”身上，飞快地渗透进入体内，唤醒并接续潮水般的退去的莫名杀意。 “我早就注意到，‘肯’的体质与普通人不同，竟然加载了狂战士的模板，具有以一敌百的恐怖战力，倘若再进一步，就是更罕见的英雄体质。当然了，我也不会用人体熔炼术对他进行改造，而是给他足够的进步空间，任由这颗细微的种子，生发成何等伟岸的参天大树。在此之前，我会小心翼翼地给予呵护，让‘肯’沐浴到足够多的阳光，享受到更多的雨露。” 痛饮龙兽鲜血，沾染龙晶粉末，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内外兼修，不像其他族人只是让蕴含魔力的鲜血浸入皮肤，缓慢地改造人体体质，而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快完成生命本质的升华。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肯”的皮肤表面不仅拥有显眼的魔纹，皮肤下面的筋膜，镀上一层薄薄的灵光，看上去就像是坚韧的龙筋，足以承受身躯急剧膨胀，带来的一系列剧烈拉伸和复原负担。 而在部落长老都看不透的骨头内部，有造血功能的红色骨髓，悄声无息地转变成能滋生出龙血的银白色灵髓，就连骨头表面也流淌着金属的光泽，足以负担起“肯”未来龙化英雄的变身。 正如伽马皇帝杜利安半身“隆”的设想，屠龙少年“肯”的将来，自然是成为土著人类第一位半龙化，甚至能够变身成真龙的英雄，毕竟他在“隆”的眼里，可是欧气满满的最强欧皇。 当然了，屠龙少年终成龙的经过，到最后不过是一场游戏！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并不知道龙族群体意识大海分化出泰坦诸神，也不知道本体真身早已入主冥界，化身为无尽血海，夺取初代神塔尔塔罗斯的权柄，霸占住原本属于这位执掌冥界大权的地位。 按照当时危机关头吐出一口灵韵旋律，自然是为拯救本体真身的最后暗手，“隆”获得身体后，进行缜密的推算，断定自己的本体陷入与龙族群体意识大海纠缠不清的混沌状态，有可能侥幸脱离，还有更大的可能被牢牢地困住而动弹不得。 至于本体真身已经被彻底消灭，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哪怕是隔着万水千山，有无数时空障碍壁垒的阻隔，“隆”还是很清楚地知道，死亡的下场并没有，毕竟自己还活着。 于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以内，“隆”以合乎常理的速度，堆积着自己的实力，积攒着身边可用之人的数量。 拥有狂战士天资，有望向黄金英雄蜕变，甚至更进一步成为己方阵营的龙人，甚至是不久的将来，货真价实的真龙，“隆”亲自出手，赋予“肯”蜕变的助力，准备把他往【杀意波动】方向轻轻推一把，看看成色如何。 事实上，玛雅部落作为土著人类的一支，躲藏在大雪山的山洞里艰难求存，每天出外采集、狩猎，都在飞龙展开羽翼的阴影之下担惊受怕，在龙兽咆哮山林的恐惧中一日三惊，生存的压力可以说是代代相传，对龙族的敬畏更是与生俱来。 于是，当部落长老们梦中神启得到熔炼术，这把通往魔法迷宫的钥匙，并通过屠杀龙兽积累实力，令部落所有人都受益匪浅，积压不知道多少年的恐惧，立即翻转成战天斗地屠龙族的莫大勇气。 且看当时部落顶尖猎人“赫”格杀龙兽的艰难，还是身负重伤才格杀猎物。再想想现如今，半大小子“肯”单打独斗，就能干掉一头闪电三角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先等等再看，毕竟玛雅部落的长老们，通过更新换代的熔炼炉，都能提炼出魔法释放必需的元素，而且随着一大群龙兽的死亡，周遭游离元素的浓度有显著提升，这是元素大潮汐来临前的预兆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杀意波动 随着留守洞穴的族人与主力在死火山南麓回合，受伤阵亡者的家属自然是不免有些唏嘘，却也不会哭哭啼啼，平静地接受了相当丰厚的遗产和抚恤。 眼看着部族主力越发强悍，为了显示自身存在的价值，两个表现相当惊艳的半大小子“隆”和“肯”留守人员推举出来，打着切磋较量的旗号。 部落长老们也想到了随着未来接踵而来的战斗，必须培养主力战士的替补梯队，于是在征求了部分顶尖好手，如“赫”“图”夫妻档的意见后，点头同意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上场的“肯”凭着龙化后格外敏锐的嗅觉，捕捉周遭流淌而过的轻风，闻到对手身上炸脖龙的气味，尤其是那充满怨念和憎恨的味道，竟然无需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的催动，自主开启狂化，进入狂战士的战斗状态。 “肯”的全身筋肉贲张，双眼遍布血丝，往外放出腥红如血的红光，着实吓到了一些不知情的部落主力战士，不过他们注意到留守族人见怪不怪的表情，立即沉下心来，彼此交换着眼神，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 很快，就有小道消息在主力战士里面不胫而走，通过耳口相传的方式，谈到突然出现的闪电三角龙，号令大地升起石柱的“隆”是如何的惊人，大发神威的“肯”更是大显身手，一击格杀了即将进入成年期的龙兽，然后众人渴饮龙血，饥餐龙肉，都感觉到自己神力大进。 “原来除了血浴晋升仪式，还有喝下龙血，从内往外强化身躯的途经！” 就在对阵“肯”的主力战士皱着眉头，被迫进入战斗状态，胸前背后的皮肤浮现出龙鳞的花纹，谨慎地调动体内的魔力源泉，为自己添加看不见的力场铠甲。 狂化的“肯”猛地双脚顿地发力，整个人有如一道灰色闪电，笔直地冲向对阵的族人，一副看见面目狞恶的龙兽，发誓为了保护族人，施展必杀技的决断。 谁知，部落的主力战士自持有龙炎吐息都摧毁不了的魔力铠甲，竟然摆出一个双手交叉，双手掌心朝前格挡的寓守于攻的架势。 就在这时，原本就是部落的顶尖猎手，以身化作闪电击中炸脖龙的要害，为族人屠杀这头火属亚龙作出绝大贡献，现如今被号称屠龙者的“赫”，看出了一触即发的角斗下面涌动着凝如实质的杀意，立即明白上场的族人，肯定不是“肯”的对手，赶紧大喝一声。 “退……” “赫”的威望实在是深入人心，他的呵斥有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上场的主力战士心里，他毫不犹豫地听从，身体比自己的反应还快，赶紧侧身站立。 场面就像是两人配合多次似的，狂化的“肯”一记手刀，右手从后往前，过了肩膀往前斩落。 仅仅一记手刀，周围的空气就像一堵墙壁似的，被他强行斩开，大气发出雷霆爆炸般的轰鸣，堆满火山灰后被无数双族人的大脚踏过，踩地严严实实的地面，犁出肘尺深，肘尺宽，十几尺长的壕沟。 “赫”抱起双臂的呵斥道：“蠢货！还看不出这一招到底有多厉害，恐怕就连我也接不住！” 感觉到擦身而过的手刀余波，有如几十柄锐利的龙牙剑，在魔力铠甲上擦过，留下十几道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伤口。 出战的主力战士头一次发现自己剧烈死亡是如此的近，哪怕当时迎战龙兽群体，扛着龙鳞盾，顶着臭鸡蛋味的龙炎吐息往前冲，都未必有刚才的惊险刺激。 再想想主力战士排名第一的“赫”是如何评价这小子的招式，简直就是把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被族人唤作“虫”的主力战士，立即举起双手，非常干脆地选择认输。 可惜的是，被刺激起潜在的狂性，眼睛里只有战斗的“肯”，还没有品尝到胜利的滋味，内心缓缓展开的欲望沟壑，并没有被完全填满。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其他主力战士扫视过去，不少亲眼见识过他快如雷音的手刀的威力，纷纷地扭过头去，不敢和战意沸腾的“肯”对视。 不想看见部落主力被一个半大小子逼到无路可走的境地，“赫”不得不放下抱臂的双手，不顾妻子“图”的劝阻，伸手排开前面的族人，站在距离“肯”只有十步的距离之外。 在他看来，浑身满溢出血红色的魔力氤氲，双眼瞳孔透出浓红光芒，已经不能算是人类，更像是一头人形龙兽。 “赫”暗中揣测，大概是“肯”喝多了熔炼炉提炼掉大部分精华的龙兽鲜血的缘故，或者更有可能被闪电三角龙的冤魂附着在他身上。 不得不说，拥有野兽般敏锐直觉的“赫”，没有任何前置线索，就把“肯”身上发生的事实推演地八九不离十了。 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看着两人的战斗，心里暗暗一喜：“玛雅部落的第一高手‘赫’，也曾经是我的作品。‘肯’更是我的得意之作。” “就让我看一看，到底是随手试验做出来的神速闪电兵利害，还是有狂战士模板打底，逐渐进入【杀意波动】范畴的高仿.杀戮之子更具破坏力。” 不得不说，作为部落的顶尖猎手，“赫”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亲眼见识过音速手刀的威力，他在第一时间就调动体内的源泉，在完好无损的右手，凝聚出自己拥有，并能熟练控制的闪电之力。 五指之间，蓝白色的电弧骤然出现，发出成百上千只雀鸟尖叫的嘶鸣声，赫然是溢出的闪电之力击爆周围的空气，令身体所在位置附近的空气电离化的迹象。 众人看到部落第一高手全力以赴的样子，像极了当时单挑火山霸主炸脖龙的姿态，紧张的气氛更是一触即发，按捺不住地连连后退，让出了更加广阔的让两位高手战斗的地盘。 第84节 部落长老们得知消息后，心疼于有可能其中一方会陨落，担心会影响到部落的整体实力，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几天，周围的龙族会如何报复，有什么后续的反应，自然是相当看重部落目前现有的总体实力，一度精确到个人。 可是，就在大敌环伺的当下，还有人私下角斗，简直是没有把长老们的话放在眼里，如此挑战老人们的权威，就连心态最为平和的大长老都不能忍受了。 不过，当他们抵达现场时，战斗已经开始了，爆射的蓝白色闪电，刺激地周围观战的族人头发根根竖起，满场飞奔的身影更是快地就连他们充满智慧的眼睛都看不见，而浑身漫溢出猩红色血气的少年“肯”，凝如实质的杀意，在他的后背凝聚出火焰燃烧的巨大光环，看上去有如神明。 大长老当机立断地伸手，拦住了其他几位长老，回头时，脸色恢复平静，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惊喜：“这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战斗！快去准备吧，接下来不管是谁受伤落败，我们都得竭尽全力地把他拯救回来……看什么，快去！” 作为魔法成文的第一人，记录下炼金术公式将近百来条的“先知”，本身就有极高悟性和神秘学天资的大长老，在获得熔炼术的智慧后更具威望，足以在关键时候，诸位长老意见不一时，发挥出一锤定音的作用。 反观临时露天角斗场的双方，“赫”全力以赴地驾驭着闪电之力，快如飞鸟地在场地奔跑着，伺机寻找对手的破绽和有可能存在的漏洞。 至于初步进入【杀意波动】状态的“肯”，哪怕具有野兽般的战斗本能，那也是食物链顶端智慧巨龙的狩猎本能，尤其是他背后出现【血焰光背】，在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看来，有点像外层位面修罗场的土著，号称战斗狂的阿修罗。 就在这时，大概是“隆”的意识，在冥冥之中与“杀意肯”连接着的缘故，原本以不变应万变的“肯”，双手手腕接触，凝聚体内的源泉和气息，似缓实快地发出一枚栲栳大的血红色球形闪电。 众人都以为“肯”毕竟还是年轻，按捺不住地出手了，可是经验丰富的“赫”却凭着敏感的危险嗅觉，察觉到这是对手发出必杀技前的前置条件，换句话说，惊天动地的杀招即将爆发。 “趴下……” 一声令下，玛雅部落的主力战士请不自己地抱头趴下七八成，另外一些人犹豫不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随大流地趴下，哪怕会很丢脸。 只见“肯”左腿金鸡独立，猛地抬起右脚，有如皮鞭狠狠地抽击在血色球形闪电上，本着同出一源的关系，炸裂成千上万道闪电，随着“杀意龙卷风”爆溅出去，瞬间笼罩全场。 以“赫”快如闪电的身法，尚且在逃过几十条闪电鞭笞后被殛中，整个人就像是被双足飞龙的毒牙咬中，注入折磨神经的剧毒，整个人瞬间就失去平衡，全身筋肉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继而被横扫而过的龙卷风割裂地全身是伤，鲜血喷射溅出。 先前听话趴下的人还好些，不过是皮外伤，至于那些爱面子站着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受伤的，要么是全身被闪电殛地焦黑，多处伤口冒烟的倒霉蛋，要么是像部落大长老，哪怕撑起防护罩，还是被弄地灰头土脸，面子上很不好看，却也只能忍着。 毕竟，如此一位攻击力凶悍无比的半大小子，意味着还有潜力可以挖掘，换句话说，部落的战力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反观一记【闪电龙卷旋风脚】的超必杀横扫全场后，“杀意肯”站稳双脚，身上的龙鳞皮甲就像是普通亚麻布似的，被熊熊燃烧的血焰焚成灰烬，扑簌簌地落下，显露出他的后背，一枚金光闪闪的符文，奔涌着血红色的流光。 在场的众人只有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才知道，这是外层位面修罗场的土著，唯有高等的六臂阿修罗才懂得的神文种字，寓意就是“阿修罗”！ “不错不错！【杀意波动】进化到成熟期，没准这就是‘杀意肯’练成阿修罗闪空的预兆！真的是颇为期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堂金属 连续两场全力以赴的角斗后，半大少年“肯”的实战能力，得到了包括部落长老在内所有人的认可。 可惜的是，当他恢复清醒后，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就像是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完全空白似的。 至于被弄地灰头土脸的主力战士们，哪怕是“肯”的叔父辈，已经不敢在他面前摆出屠龙勇士的架子，相当的平易近人，这就让没有参战的留守人员心里平衡多了，就像“肯”的胜利属于他们一样。 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很妥善地用最好的办法，捧起一个光辉灿烂的太阳，遮掩住自己的光芒，就像在巨人身边的普通人，看上去就像是矮人、侏儒似的毫不起眼。 反观玛雅部落曾经的顶尖猎手，单对单打掉火属亚龙炸脖龙五成生命力的第一高手“赫”，还在临时定居点的帐篷里养伤，对于自己交出部落最强战士的称号，他的心里只有喜悦，这就让他的妻子“图”很是不解。 “我的威望太高了，已经影响到部落长老的权威，几次单独行动，更是在无形中得罪了制定全盘屠龙战略的大长老。现如今，在单对单的角斗中，我不仅深受重创，还拱手交出第一人的位置。估计用不了多久，心理平衡的大长老，会让我抱病坐上空缺已久的酋长位置。” 得知自己的丈夫去掉隐患，心里同样松了口大气的“图”，很快就被自己即将成为酋长正妻而欢欣雀跃，她原本就是一个相当重视自己在族人心目中地位的女人，没有什么比合法合理地走上人生巅峰，更值得庆祝的事情。 与此同时，部落长老们聚集在一起，谈论着留守人员痛饮龙兽鲜血，接连涌现出几个潜力无穷的小子的现象，对于血浴晋升仪式这种由外而内的强化路线，不禁展开了讨论。 沉吟许久，第二长老“牙”忍不住开口：“我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闪电三角龙的鲜血经过祭坛熔炼炉的提炼，抽取掉所有闪电之力，剩下的血液肯定蕴含龙兽的本源生命力以及精粹的魔力。这样一来，才会造就出‘隆’号令大地的能力，令‘肯’变成了人形龙兽。” 其他长老冷静了一会，绞尽脑汁地思考，终于达成了共识，随后就有人提议，将安放后不容易移动的熔炼炉小型化并植入族人体内，这种涉及到人体改造的禁忌课题。 有伽马皇帝杜利安梦中神启植入土著人类潜意识海底的无数炼金术智慧和知识，像玛雅部落的大长老这样聪明的人，只要冷静下来，伸手在海滩水底耐心摸索，肯定能找到散发出耀眼光辉的小石头。 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部落大长老在情理之中地提出了，通过改进后的雷霆熔炼炉，从龙兽的骸骨里提炼出蕴含高浓度魔力的金属，作为小型可植入人体的熔炼炉底材。 此举赢得了在场所有部落长老的认可，他们很快就调运物资进行小规模的试验。事实证明，在玛雅大雪山南部支脉死火山区域活动的龙兽，由于长期吞食富含金属矿物质的岩石帮助肠胃消化，它们死后的脏腑都有相当多重金属富集沉淀。 这就是土著人类从神的手里得到熔炼术的智慧，自发提炼出来的第一种魔力金属，【埃尔法真铜】。 由于其新鲜出炉时金黄色的光泽，被玛雅部落长老们视为尊贵的神圣，无论是被后人称为史前时代，还是日后近现代魔法大爆发的时代，都是属于【天堂金属】神圣序列的一员，无非是从排名第一到最后一名的转变罢了。 具有火元素亲和的【埃尔法真铜】，按照小型化的需要，最终被打造成没有任何装饰的圆杯模样，表面有十二枚熔炼术符文交织而成的魔法元素嬗变法则，舍弃了其中令蕴含魔力的物质衰变分化的次级法则，而是注重物质通过魔力之核的催化，演变成另一种物质的主体法则。 例如捉摸不定的风元素沉淀成实体的元素能量后，可以通过这座内置在人体内的埃尔法真铜熔炼炉，演变出破坏力惊人的雷霆之力，控制小股气流的暴风之力，前者可以呼唤出大自然界威力不俗的雷暴，将指定区域破坏到满目疮痍，后者可以用来护身，也可以用来禁锢智慧巨龙的行动，甚至将飞翔在天空的龙翼折断，导致一系列的坠龙事件。 不得不说，位面世界（天道意识）眷顾着掌握熔炼术和原始魔法的土著人类，如此匆忙上马的兼具试验性质的试做体，竟然一次性就成功了。 在角斗场上不战自败而羞愧难当的部落战士“虫”主动申请了名额，出乎他预料以外的是，【埃尔法真铜】打造的小型熔炼炉（即日后被称为神器圣杯），竟然轻易地融入体内，而不必经过血腥的开放式外科手术。 被部落长老视为人形熔炼炉的“虫”，他的体内仅存不多的魔力源泉，很快就被【魔法元素嬗变法则】消化提纯掉，反哺出纯粹精炼的魔力。 这与日后被魔法师、奥术师、死灵法师、傀儡师等施法者职业，视为撬动外界魔法元素的必须杠杆【核砝】，与牧师、神官、祭司、审判者等信仰系神职人员视如珍宝的【吗那】，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 只不过，在当时刚刚进入魔法领域，连具体体系都没有摸索出来，大部分属于经验认识，魔法知识系统更是一片空白的魔法先民看来，发生的一切都那么新鲜和吸引人。 不过对于融入【埃尔法真铜】熔炼炉的“虫”来说，他很快就体会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饥渴，对于从外界获取魔力充盈自身的极致渴求，催动他立即展开行动。 于是，被体内堪称史前神器圣杯驱使的部落战士“虫”，在掌握身体行动后，第一时间冲出部落长老的大帐篷，周围游离的元素能量，以及细微到眼睛不可见的魔力颗粒，就像是山涧小型水库泄洪后，在平静的水库湖面形成的真空漩涡，以惊人的速度抽取着周围的一切。 可惜的是，这种程度的抽取根本满足不了初次融合【埃尔法真铜】熔炼炉后，处于满足和饥渴状态之间反复徘徊的部族战士“虫”。 在周围方圆百里都没有任何一头龙兽或亚龙的当下，他那渐渐失去理智目光的眼睛，锁定了个别体内蕴含高浓度魔力的部落成员。 譬如，在“虫”独特的视野看来，属于火山极度活跃状态，源源不断往外喷发出的嚣张气焰“肯”，可是他感觉那是一头不可战胜的纯血智慧真龙，自己万万不是对手，不得不尊从内心的良知和警告，主动放弃了狩猎。 紧随其后的就是部落前第一高手“赫”，尽管他处于养伤的状态，对外打出不会见客的幌子，可是对于“虫”来说，那就是一头爪牙犹在，却养地肥肥白白的火山蠕虫，龙类生物龙蚯蚓。 谁知，他的行动刚刚开始，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就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除了惊叹于玛雅部落长老们如此惊世骇俗的智慧，竟然能在混沌般的魔法海洋里，自行发觉出躺在浅滩海底熠熠生辉的智慧宝石，还能迈出如此坚定有力的一步。 “不仅提炼出第一种魔法金属，还能制作出基于【魔法元素嬗变法则】的小型熔炼炉，并且成功地植入人体，简直不是一些什么都没有的非酋，而是一群事业正在起飞状态的欧皇！” “隆”不仅有些疑惑，仰面朝天，望着天空深处，与冥冥之中的位面本源（天道意识）交换一个眼神，那些令位面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似乎被喜忧参半的叹息声取代。 至此，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被彻底隔绝的“隆”并不知道，自己的本体真身代行位面开辟之主的权柄，将龙族群体意识大海分化成第一代原始神灵，即神性无比复杂，简直就是混沌海般的集大成者，诸神之王凯奥斯，大地之母盖娅，天空之主乌拉诺斯，以及冥府之主塔尔塔罗斯等四柱神，稍微缓解了位面本身的负担。 毕竟，将混沌大海般的龙族意识，引入绝对中立的秩序，尤其是神力秩序，这就为龙族诸神凝聚出核心，令纯血真龙和亚龙、伪龙、龙类等龙族有了归属感，而不至于担心死后的去向。 至于，伽马皇帝杜利安反手镇压冥界之主塔尔塔罗斯，自己化身无尽血海，夺取了冥界权柄，并霸占了这无限宽广深远的冥土世界，通过终极炼金术奥义，锻造出最强的搏杀机器深渊魔龙一族，储备着日后与龙族大决战的武库，就是另一回事了。 事实上，放逐之龙的骸骨相当有限，要不是冥界之主杜利安将两头婴儿期的深渊魔龙“放逐”到地上，肆无忌惮地吞食晋阶为成熟体，并作为源头之一繁衍出无数白银物种，引导封神之龙登神后成立北方神系，得到位面世界的眷顾青睐，针对亿万龙族的阴谋绝对不会被遮掩地严严实实，而是很快就被龙族的大智慧者发现，并掐死在萌芽状态中。 于是，当失去理智的部落战士‘虫’冲进前第一高手“赫”的帐篷里，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图”立即起身阻拦。 不料，“虫”此时的状态，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匹敌龙兽甚至凌驾之的无俦蛮力，轻轻一扬手，就把实力相当强，却远远赶不上他的“图”一击轰走。 夫妻恩爱如一体的“赫”亲眼目睹这一幕，愤怒地不顾一切后果，周身蓝白闪电爆射，拳脚之间掠起无数电火花，插眼、锁喉、挖心、肾击等一系列连续技，不断地朝“虫”身上招呼。 可是，他的拳脚沉重有力地轰击在对手身上，却只有一点点眼睛可见的皮外伤，至于那些令肌肉抽搐，皮肤炭化的闪电之力，竟然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似乎涓滴不剩的被对面的“虫”全部吸收进体内了。 如此惊世骇俗的发现，自然是令战斗智慧高绝的“赫”很快怒火全消，他立即收敛起外放的闪电之力，仅仅用些微源泉，令自己的反应更快，意图阻止体内魔力的不正常流逝。 当“隆”赶到现场时，就发现天然克制魔法战士的“虫”并没有占到绝对上风，而是落入到给部落前第一高手“赫”练招的窘迫境地。 “你在搞什么？有一点本事，就对部族成员出手，你怎么不去挑战大雪山山巅的冰霜巨龙？” 悍然发问的同时，“隆”第一时间出手，蕴含高浓度魔力的一拳，正好打在“虫”的腹部，与他的胃袋完美融合的【埃尔法真铜】熔炼炉，差点没把这件熔炼术神器圣杯给打得离体而出。 于是，失去理智的“虫”立即恢复了理智，并迅速地倒下了，看着“隆”的眼神异常的复杂，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籍籍无名的半大小子。 第一百八十九章 黑暗圣器 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盘踞在玛雅大雪山山巅冰川的冰霜巨龙坎培拉阿斯托利亚，在幕后黑手的引导下开始踏上封神之龙的道路，早就展开冰风羽翼前往北面的龙族墓地抢救性考古，着实吞食了不少龙晶髓珠，一举奠定了坚实的封神基础。 正因为这头冰霜巨龙的离去，玛雅大雪山这块沃土千里的地盘，立即引来了不少没有“领地”的纯血真龙，甚至是智慧巨龙的觊觎目光。 其中有青年期巨龙斯坦德露妮，绿龙一族的孤儿，一头阴狠暴躁的母龙，在盘古大陆游荡多年，始终没有筑造巢穴的可怜虫，现如今她已然看中了玛雅大雪山脚下广袤的火山灰野林地。 还有一头步入龙生中年期的黑龙西撒奥尔托伦索，拥有媲美毁灭性的火山爆发的岩浆吐息，曾经强行霸占过幼年银龙的巢穴，不过很快就会银龙夫妇打地满头血包，狼狈不堪地逃之夭夭。 藏在暗中没有露面的巨龙，还有在白龙一族中相当有名的【寒霜之翼】，以吸食同类的鲜血为生，差一点被黑暗龙族认定是流离失所的吸血龙，接引进深不可测的地下城洞穴群。一头不喜欢沙漠戈壁，厌弃鼻孔里塞满干燥砂石的蓝龙奎兹菲斯但提硫斯，罕见的拥有理性和卓越施法能力的智慧巨龙。 或许是盘古大陆的大地和海洋，都被亿万龙族瓜分殆尽的缘故，以玛雅大雪山这般靠近北极的蛮荒地带，竟然引来至少四头还很年轻却没有合适地盘的巨龙。 玛雅部落的土著人类还沉浸在连战连胜的快乐中不能自拔，丝毫没有注意到冰霜巨龙坎培拉的离去，广袤而空荡荡的天空，再次出现遮天蔽日的龙翼。 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很快就嗅闻到危机迫近的味道，自从他悍然出手，解决掉体内植入【埃尔法真铜】熔炼炉而暴走的“虫”偷袭族人的事件，不仅为他赢得了部落前第一高手“赫”的友情，还让【杀意波动】越发纯熟的“肯”也忍不住靠近过来。 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手创造的高速闪电兵和高仿的【杀戮之子】，依照命运的指引来到身边，“隆”并没有故作清高的往外推拒，以不打不相识的理由，与两人结成事实上的同盟，即异父异母的血亲兄弟。 倘若再加上脑子里时不时灵光乍现，偶尔提出相当高深莫测的魔法理论的人妻“图”，经常涉及到艰深晦涩的灵魂领域，颇具亡灵法师和傀儡师的潜质，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后备补充。 事实上，玛雅部落里面不缺乏聪明人，尤其是熔炼术和熔炼炉逐渐扩散开来的当下，有不少人冒着生命危险尝试着各种在后世正统魔法师看来血腥禁忌的黑暗试验，尤其是以黑暗元素为主的暗炼金术，正在某些心思阴暗的族人手里，悄声无息地生根发芽。 玛雅大雪山脚下，被龙血浇灌的薜伽逻昙花，大概是吸收了血液里有形无质的怨恨，竟然从地底深处抽取出两种微量的黑暗元素。 夺取物质的内在光辉而暗化，不可见不可闻的伽泰殛魔素；令魔阻极高的劫灰扭曲掉固有的无机物形态，蜕变成蠕动的灰暗肉块的役厄菈妖素。 利用这两种各具奇效的黑暗元素，无所畏惧的部落成员将一截截抽干血髓的龙兽脊骨，通过血肉熔炼炉百倍增幅的作用，逼迫活化的它们互相吞食，终于炼成一头活着的生体兵器，龙脊骨战鞭。 不得不说，这件蕴含黑暗混沌魔力的武器，如若不是位面意识的眷顾，绝对不可能一次性祭炼成功，哪怕在后世有一群暗炼金术贤者想要重现这件黑暗圣器，重复这次熔炼术实验成果，概率也是低到令人发指。 或许是察觉到孱弱不堪的猴子群落，弥漫出一股令巨龙都有些不安的晦涩魔力气息，性格最为冲动的青年绿龙斯坦德露妮毫无顾忌地发出龙吼，招来了平日里伺候她的奴仆【绿贼】，崇尚强者，热衷抱大腿的地精部落。 这群满嘴都是尖牙利齿，拥有在森林地带和广袤草原最佳的天然保护色的土著生物们，顺从无比地留下一群百来个族人，继续给绿龙擦掉龙鳞上的苔藓，时时刻刻保持巨龙主人光鲜亮丽的身姿，实在是一群最好不过的奴隶。 它们的大规模侵入式行动，很快就被玛雅部落的岗哨获悉，吹响了接敌的号角声。 “呜……”随着一声悠扬的啸声作为回应，玛雅部落的主力战士们纷纷集结在定居点王帐图腾前，挂满长短冰棱的交叉双面战斧——部落长老铸造出蕴含冰霜之力的双面斧，作为替代普通青铜器斧头的新的王权象征。 被推举为酋长的前第一战士“赫”，由于体内蕴含丰沛的闪电源泉，本想拒绝部落长老们的好意，不过当他亲手握住冰霜战斧，全身筋肉就像吹气似的急剧膨胀起来，举手抬足之间拥有粉碎一切的无俦蛮力。 “赫”并不是蠢人，他立即联想到少年“肯”也有如此超凡状态，得到【雷霆圣杯】的“虫”，也有一段时间拥有令人汗颜的力气。 可是，“赫”却没有发现自己失去理智，反而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神志，随着他逐渐冷静下来，全身膨胀的肌肉也随之缓缓地缩小，却有着一定的极限。 冷眼旁观的“隆”立即明白玛雅部落的长老们铸造出何等凶残的神兵利器，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不可思议！不过是一群熔炼术的初学者，竟然连赋予持有者【冷静狂化】，类似于【秩序狂化】的炼金武器，都能前后成功了两次！” “我敢打赌，那两把垂落冰棱的双面战斧，锻造时肯定掺入了少量的神圣序列的金属，譬如吸取月光等天体的负之能，冻彻万物，平熄内火，消弭一切负面情绪的伊希尔碇真银。” “作为半能量半金属的伊希尔丁，只有融合了秘银才能稳定存在，才具有令走火入魔的疯子，迅速冷静下来，恢复正常状态的奇效。换句话说，这是一种秘银合金！没有建立金属序列，没有元素周期表的土著人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只负责提供基础知识，任由土著人类自由发挥的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惊喜交加地看着玛雅部落的长老们，在魔法海洋的沙滩上捡起一个又一个堪称奇迹的智慧结晶。 很快，他就想起自己的职责，也就是本体真身降临此位面世界的初衷，作为一个中立的记录者，将身边发生的一切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下来，包括这个初显胜利曙光的魔法文明，哪怕它现在既原始野蛮，又无比的血腥残暴。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绿贼”，曾经被劫掠过一次，失去很多族人，就此与地精结下血海深仇的玛雅部落，立即擎出了最近的战果。 部落的老弱妇孺早就凭着群体的智慧，摸索出最简单有效的魔法，他们一口气释放出体内的所有魔力源泉，于是犁开地面，翻起地底黑土的风刃，不要钱似的砸在冲锋第一线的地精勇士身上。 透体而出的半透明风刃，就此染上淡红的颜色，以它们快如离弦之箭的速度，很快就把哪怕一丁点的血腥洒在空中。 一具具地精勇士的躯体，有如薄薄的树叶，被交错而过的风刃撕裂成一堆一堆的肉酱，猩红色的鲜血爆溅开来，很快将遍布浅绿色苔藓的地面染成一片红色的汪洋大海。 第85节 “隆”欣悦地看着这一幕，对于玛雅部落的战力评估，忍不住又抬升了一个层次，暗道：“死掉这么多绿皮地精，来年这片土地肯定肥沃地不像话！” 事实上，几十头地精勇士的阵亡，的确对后面的大部队主力造成一定的影响，导致部分地精战士士气下降了不少。 可是，在地精看来，褪去体毛的猴子（土著人类）孱弱地不堪一击，哪怕他们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卑鄙手段，最终肯定还是自己一方赢得最终胜利。 这是仗着绿龙横行四方的地精部落的生存智慧，他们很擅长评估猎物的实力，并根据种种收集到的情报，临时改变战斗策略。 这大概就是长期亲近智慧巨龙，被蕴含理智的巨龙的气息影响到，新一代地精的不同之处。 不过，当玛雅部落的主力轻松翻越两人高的盾墙，身上浮现龙鳞甲形制的魔法铠甲，一人扛盾默默承受住地精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另一人矮蹲身体，双手长矛短剑交替出击，就像藏在乌龟壳里的召潮蟹，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干掉不少对手的爽利。 “隆”估摸着，这大概就是玛雅部落主力战士，在对抗龙兽军团和火属亚龙炸脖龙时，通过长期实战自行摸索出来的战术阵形。 毕竟，两人合作的模样，像极了两头双臂的阿修罗战士。可惜的是，拥有神力的四臂阿修罗，上肩双手不仅能抵挡普通攻击，就连魔法都能反弹回去，毕竟他们掌握阿修罗武库里的三日月圣盾，这面盾牌引申为弓形弯月，可以凝聚月光发射出净世之炎。 与此同时，“抱病”在身的玛雅部落酋长，尽管行动之间不及全盛时期的神速，他那快到眼睛看不清，一路上留下无处残影的身法，仅仅是手持利刃，轻轻掠过地精的脖子，也会将这群不请自来的绿贼，当场割喉失血过多而死。 危急关头，眼看部族战士死伤狼藉的地精英雄，愤怒地当场爆发了，他不顾一切地亲手撕掉兽皮斗篷，露出胸口正中靠右的第二个头颅，正是罕见的双头熊地精。 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头颅大声地念诵着意义未明的咒语，引动周围游离的元素能量，似乎准备释放一个威力惊人的魔法。 “隆”很是不满地掏了掏耳朵：“气元素竟然精灵化！不会是上位元素精灵降临的预兆罢？这可是至少60+的上位魔法！” 第一百九十章 一击弑神 方圆十里地界，游离的元素能量暴躁地沸腾起来，不正常的升温令栖息在附近的飞禽走兽狂奔乱飞，就像面临火山地震般的自然天灾。 现在，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双头熊地精在憋一个大招，最快出手试图阻挠的人，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拿出全部实力，身体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几乎瞬闪出现在目标面前的“赫”。 那把龙兽大腿骨碎片磨制的短刀，如同盘踞在树冠中的毒蛇，飞快地弹射出击，捕获一掠而过的雀鸟，狠狠地噬中双头熊地精。 可惜的是，如此神速的一击，竟然没有见血。“赫”忍不住低头望去，发现锐利的刀尖竟然抵在微微凹陷的魔法护罩上，仔细看却是经纬线交织而成的盔甲，像极了部落族人浴血晋升后获得龙鳞纹皮肤，自行漫溢出魔力，交织成的全身覆盖型魔法铠甲。 “我来吧！” 话音刚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肯”，双脚顿地借力原地腾空而起，整个人恍惚了一下，竟然凭空消失地无影无踪，瞬间过后，他出现在双头熊地精背后，双手握紧灾厄神兵【基因斩】，在“隆”看来，至少进入分子分裂境界的能量武器，看似漫不经心地随手一递。 朴实无华的圆棍状剑身，瞬息间扁平化，薄薄地就像一张亚麻纸，按【无厚入有间】的道理，轻易击穿双头熊地精赖以护住全身的25+“魔法甲胄”，切进他的腰椎里。 瞬息间被切断神经，失去下半身知觉的双头熊地精也是个狠人，负责念诵魔咒的第二头颅根本没有停下，主体更是反手抓住“肯”的两只手腕，就像钢精打造的镣铐，将他的双手牢牢地锁住了。 “隆”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缓缓地移动到北极圈地带的云巅巨龙国度，一双看尽岁月变迁，藏着沧海桑田，充满智慧的目光垂落下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忍住没有出手，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暴露。 于是，在没有任何人出手阻扰下，双头熊地精必须吟唱咒语的魔法终于如期降临了，随着以他的身躯为核心震荡开的涟漪，波及范围超过方圆百里，涉及到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元素能量，疯狂地啸聚在一起。 恍然之间，高浓度魔力击穿了层层叠叠，无数层时空障壁，打开了一个黑暗深幽的异位面世界，神圣的羽翼和混沌的蝠翅同时出现过，随即被一枚撑天拄地，无比巨大的金黄色龙睛取代，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光芒有如四海倾颓地喷泄出来。 一位头戴冰晶皇冠，背后是六角霜花羽翼，一举一动都符合元素韵律的有翼精灵，跨越遥远的距离，出现在此位面世界。 “内环位面，冰霜世界的精灵使。怎么会回应混乱无序的双头熊地精的异界召唤？”沉默不语的“隆”还在分心想着头顶上巨龙国度的目光来源，估摸着大概是那头冥古始祖龙，不仅开始为玛雅部落的未来忧心忡忡。 谁知，就在神圣氛围勃发暴涨的当下，玛雅部落第二长老“牙”悍然出手，他擎出一条骨刺根根竖起的龙脊骨长鞭，满脸狞恶地用尽全身力气，抽了一鞭。 瞬息间，冰霜系上位精灵的投影化身，愕然惊讶的脸色瞬间凝固，她那完美无瑕的神圣之躯，有如湖面上的水泡，转眼当场炸裂，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与此同时，失去下半身的知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双头熊地精，被龙脊骨战鞭顺势一下劈击，正中盆骨以下的部位。 混沌黑暗的魔力瞬间暴走，将这头具有魔法师、召唤师双重职业的野怪，下半身冻结成黑曜石般的结晶，随后当场抽爆，炸成无数棱角分明的碎块，就像火山喷发似的，朝地面扇形覆盖而去，所过之处，就连生机勃勃的火山灰地面，都蜕变成野草都长不出来的荒芜之地。 “隆”注意到玛雅部落的所有人都被第二长老近乎“弑神”的举动吓地下巴脱臼，哪怕自己相当看好的“赫”和面目有挣扎神色，准备进入【杀意波动】境界的“肯”，都有所意动。 更关键的是，头顶天空深处的巨龙国度，那双看惯生死的智慧目光，似乎也因为这件蕴含黑暗混沌能量的神器，忍不住微微一晃。 “隆”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讥讽：“原来是这样！冥古始祖龙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他是何等的淡漠，不关心龙族的兴衰枯荣，原来也有害怕和畏惧的情绪流露！” 反观玛雅部落的第二长老，明明是大显身手，一击之下，凭着龙脊骨战鞭做出弑神的举动，更是把部落两位英雄都对付不了的双头熊地精打爆了下半身。 可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喜悦的笑容，被尝到鲜血滋味后越发疯狂的黑暗圣器弄的满脸黑气，要不是上位冰霜精灵使的一部分本质被夺取融合到龙脊骨战鞭里，第二长老的精神不会如此冷静，早就被当下的胜利彻底冲昏了头脑。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察觉到的时候，失去下半身后，双头熊地精以手代脚地在地上疯狂奔走，一副不顾一切也要回到巢穴示警的疯癫模样。 第二长老“牙”终于回过神来，咧嘴狞笑道：“风中传来远处的消息，有很浓的鳞气在爆发！” 话音刚落，这位暗中锻造出弑神兵器的魔法贤者，竟然单手提着龙脊骨战鞭，循着双头熊地精逃走的路线，冲向远处脾气暴躁地一点就着，阴狠老辣的母绿龙斯坦德露妮。 早就获悉麾下绿贼地精主力军团大败亏输的消息，连看一眼逃命回来的双头熊地精的时间都欠奉，直接展开宽达十五尺的肉翼，粗壮有力的后肢猛地顿地借力飞腾而起，呼唤无处不在的风元素，托起沉重无比的龙躯，向人类猴子俯冲而去。 无法腾云浮空的第二长老“牙”，就像是挥舞着利刃的小孩，不管如何蹦跳，也奈何不了在空中飞翔的雀鸟。 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龙脊骨战鞭，凌空抽爆大气，漆黑的魔威如海啸般狂飙而出，总算是驱散了绿龙身边的风元素，导致她开始缓缓地下降。 可是，就在关键时刻，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母绿龙斯坦德露妮猛地深吸一口气，张嘴吐出蕴含高浓度魔力的强酸。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电流推动 招式用老，正是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的第二长老“牙”，看着融化一切的巨龙酸液吐息疯狂地喷射而来，沿途淡薄的浅绿色酸气所过之处，就算是坚硬的火山岩都消融成渣滓，心底顿时一片绝望。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手中的弑神兵器龙脊骨战鞭，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它身上，双手抓住这件神兵利器的一头一尾，奋尽最后的力气往前推去，作着不算短暂的人生里最后一次抵抗。 不得不说，倘若是刚刚出炉的黑暗圣器，恐怕只能护住持有者的双臂，连胳膊能不能保护周全都很难说。可是，第二长老手持龙脊骨战鞭亲手弑杀冰霜系上位元素精灵的投影化身，不吝是弑神的一击，竟然从粉碎成无数冰晶粉尘的精灵使身躯里，夺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冰霜神性。 仅仅是一丝神性而已，不仅作为平衡两种黑暗元素的天秤，还成为两者之间沟通的桥梁，立即令这件+4的神兵提升了一个档次。 令物质失去内在的光辉而暗化的魔素，令饱含腐蚀性剧毒的龙炎吐息，转变成令人窒息的毒烟。至于令无机质扭曲成污秽肉块的妖毒，却将毒烟收拢聚集成形，转变成一头类似烟雾位面土著，半元素半肉体的浓烟素檀。 上半身是面目狞恶的魔怪，头顶有烟囱似的笔直上升的焰发，胸口和左右两肩挂着一幅暗黄无光的乌金软甲，双手手腕被一幅魔纹镣铐锁住，腰部以下是翻涌不断的浓烟，看上去就像是风巨灵似的，却又与呼风唤雨的风巨灵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有这条焕然一新的神兵利器在前面撑着，第二长老“牙”总算没有被绿龙的强酸吐息一口给喷没了。 事实上，从小就被抛弃，很早就学会独立讨生活的雌性母龙斯坦德露妮，已然发现不对劲了，可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同时也得出头，替麾下的绿贼们讨一个面子回来，她才执拗地坚持到最后。 当体内的酸液储备喷发地七七八八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两头毒烟魔灵，从双方角力的交汇处左右交叉飞扑过来。 其中一头魔灵双手十指交错，就有五纵五横十条锁链状的经纬线捆缚在她展开的肉膜龙翼上。与此同时，还在喷发强酸吐息的嘴巴，也能感受到另一头魔灵的小动作。 “收！” 不知道是否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一声令下，两头看似毫不起眼的毒烟魔灵同时收紧双手。每一条丝线都像是十匹粗犷结实的公牛在牵拉着似的，十根丝线同时发力，也就是要与一百头蛮横的公牛角力，且还是背后龙翼翅根无法正常发力的前提下。 雌性母龙斯坦德露妮终于遭遇到出道以来第一次重大的挫败，她的龙翼竟然被脆弱不堪的丝线控制住，强行捆缚在后背，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欠奉。 同一时间，不同的部位，绿龙喷发强酸吐息的嘴巴，也被一头独眼魔灵给强行封住嘴巴而当场中断了。 哪怕雌性母龙及时停止体内肌肉的压缩，收住往外高压喷发的酸液，她的嘴巴还是因为被人封住，残留的强酸没有宣泄的出口，全部堵在她的嘴巴里，原本松松垮垮的脸颊嗉囊，一下子鼓起来，就像蹲在荷叶上求偶的大眼蛙似的，脸颊两侧的泡泡时大时小。 再看第二长老“牙”，哪怕有蕴含一丝神性的龙脊骨战鞭在前面挡住强酸吐息的锋芒，他身上多多少少被溅到星星点点的酸液，一时间搞得遍体焦黑，炭化的皮肤更是前胸后背到处都是，往外冒出丝丝缕缕的刺鼻白烟。 按理说，连续几次耗费甚巨的战斗，哪怕是部落里最强壮的“赫”，也该耗尽全图体力，不得不退出战斗，大口大口喘气，以徐徐恢复体力。 可是，第二长老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力气和源泉，竟然不顾一切地腾空而起，却丝毫没有往前飞越蹿去的迹象。 就在这时，刚刚使出“阿修罗闪空”的某人，除了高仿的杀戮之子模板，还临时加载下层界血战新地盘修罗场土著六臂阿修罗的短距离瞬移。 只见“杀意肯”纵身跃起半空，随意地踢出一腿，整个人凭空消失，下一瞬间他来到部落第二长老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抱住这位老当益壮的战士，刚刚开始往下落的两人，不分先后地同时消失。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手持弑神武器的第二长老“牙”，竟然出现在母龙斯坦德露妮的后脑部位，正想狠狠地抽击这头阴冷暴躁的小母龙。 可惜的是，他那极具破坏性的攻击，满足了绿龙夫妇赠予家族成员的“触发术”的条件，竟然将身材臃肿不堪，体重高达二十吨的母龙斯坦德露妮，硬生生地往左横移三十尺。 原本的指令是“回到巢穴”，可惜的是，在盘古大陆上游荡几百年的小母龙，至今还未找到没有龙族盘踞的空白地盘，建筑起完全属于自己的巢穴，于是她就原地消失了，很快就在附近不远处出现。 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注意到绿龙斯坦德露妮的脸上露出很难堪地的表情，就像是后世等待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五十年的平民少女，最终把自己熬成脸上皱纹垂落到地上的老巫婆，已经没脸说别人没眼光，只能怪自己少年太轻狂。 “不能把胜利的希望，交托给手握神兵利器的土著人类手里。”在双方匆忙交手的第一回 合过后，“隆”及时地挺身而出，“关键时刻，收拾残局的人还得是我！” 只见“隆”劈手夺来了龙脊骨战鞭，这件拥有两种黑暗元素和一丝冰霜神性的神兵利器，高声咏唱着刚刚解析的龙语。 “斯尔德克莱安多尼史托莱迪斯马森，【怒血热灼】” 上位冰霜精灵使的投影，风巨灵公爵的权杖，闪电三角龙的灵魂印记，彼此交织成高压电流形式结界，眼睛看不见的无数冰晶棱片中，细碎的电弧跃动着，凭空生成磁场强度高达十万匹马力，电流推动的一百万瓦电磁波场域。 绿龙斯坦德露妮下颌的逆鳞瞬间竖起，她已然感受到致命危险已然降临，硕大无比的龙睛四处扫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隆”看在，自己成功地通过龙语魔法，利用周围无处不在的高活跃度元素能量，现场制造了一个天然的超巨大微波炉，青年期的小母龙正是里面的第一道菜。 当超高强度的电磁波瞬间出现后，绿龙斯坦德露妮体内的所有液体，包括血液、脊髓液、淋巴液等体液，开始分子水平运动，速度越来越高，在短短的几息时间内，就加温到连沐浴岩浆而不当回事的黑龙都无法承受的高温。 就在这时，“隆”的意识海深处，传来莫名的警告：“杀死真龙者，必受龙族制裁！”身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他哪里会把这种警告放在心上。 眼看小母龙眼耳口鼻七窍冒出高温蒸汽，正是十成熟化的明显标志，“隆”赶紧奋起全身力气，将黑暗圣器【龙脊骨战鞭】狠狠地砸向失去大半生命的绿龙斯坦德露妮。 咔嚓一声，弑神武器的鞭梢刚刚触及还是生肉的绿龙娇躯，漆黑的魔威顿时狂飙而出，教她龙鳞片片脱离，化作一只只镜面小妖怪，龙筋龙肌寸寸剥离，蜕变成筋肉魔人，彻底与巨龙脱离，原地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骸骨。 “可畏可怖的威力，我估摸着至少是55+的黑暗魔法.骨肉分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巨人出世 就在雌性青年绿龙斯坦德露妮轰然倒下的时候，一道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黑影，扑在一头龙肌妖化的筋肉魔人背上，狞恶的令人记忆深刻的面目一闪而过。 随后，这头筋肉魔人伸手握住融汇暗熔炼术精华和黑暗元素的弑神武器，就像是获得了无穷无尽的施法源泉，随手召来一道旋风裹住腰部以下的身躯，风驰电掣地冲弑杀纯血真龙的罪魁祸首杀来。 “隆”顾忌着头顶天空深处那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冥古始祖龙，右脚抬起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简单的六芒星元素召唤阵浮现出来，身后立即耸起两座六尺高的岩石炮台，密密麻麻有如蜂巢的密集阵炮管，吸收周围的水汽，塞满了刚刚凝聚的几十根冰棱。 连念咒都省掉的瞬发魔法，实际上是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早早画好魔法阵，埋伏多时的预备后手，结果不是其它智慧巨龙怒吼着现身，而是类似于心灵控制的媒介体奴仆。 “发射！” 随着施法者的一声令下，全身筋肉膨胀两大圈，皮肤锃光瓦亮就像流淌着金属光泽的魔人，哪怕早就有所预防，及时地偏离元素炮台的轨道范围，过于庞大的身躯还是不免被密集攒射插进十几根菱形冰柱。 那可是穿透前胸，透出后背的贯穿伤，不仅重创了绿龙肌肉妖化的筋肉魔人，还击中了附着在它后背，操控住这头力道系妖魔的诡异生物。 “隆”随手砸了一个鉴定术上去，关于筋肉魔人和漆黑的淤泥怪物的信息，瞬间在心里流淌而过，尽管都是此位面世界的龙语，符文化翻译过后的文字，身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还是将基本资料解读出来。 “黑暗元素侵蚀丧失大半活性的绿龙肌肉产生的人形自律生物，只有野兽级别的生存本能，距离凶暴生物都差一大截，顶多算是精英怪！” “至于那团黑色的胶泥，原来是黑龙接受地下城黑暗龙族的智慧，自己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就像是奥术师的隐形奴仆，稍微比黑暗侍僧献祭后的黯影高级些。能够控制被附身的生物，应该是支配系的心灵控制！天赋异禀啊！” 筋肉魔人遭受魔法冰箭地攒射后，不仅是它畏惧魔法炮台般的“隆”，就连附身在其背后的【夺心鬼】也对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敬畏不已。 于是，它们舍弃弑杀纯血真龙的凶手，把失去趁手武器的第二长老“牙”，炼制出龙脊骨战鞭这般黑暗圣器的熔炼师，看作是必须格杀的罪魁祸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筋肉魔人竟然舍弃了受伤的半侧身躯，绷紧伤口部位的肌肉，尽数往身体内部收缩，随着黑暗圣器源源不断地提供施法源泉，它竟然消耗其它部位的肌肉，将失去的小半身躯再生出来。 恢复身体平衡后，筋肉魔人第一时间蹿向猎物所在的位置，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扬起手中的弑神武器，狠狠地挥劈砸下。 第86节 “隆”深切知道，部落的第二长老“牙”可是一位拥有暗炼金师潜力的种子，不忍心亲眼目睹如此良才美质被白白消耗掉，抬起右手，亮出掌心的小型五芒星法阵。 “本位面世界没有任何一位神力存在，将神格化作星辰，投影到苍穹上，让我无法像亵渎祭司般的借来神祇赐给牧师的神术。不过，好歹位面本源有黑暗源泉，在我看来就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黑暗之星。正因为如此，我来试验一下神仙道果里的阴阳五行术罢！” 随着“隆”的目光锁定部落的第二长老，金木水火土五道星力破空垂落下来，在他的面前纵横交错，联手铸造成一面倒五芒星的漆黑盾牌。 同出一源却截然不同的黑暗圣器，龙脊骨战鞭狠狠地抽击上去，哪怕盾牌坚固地如同一座岩石城墙，还是被蕴含一丝冰霜神性，升华为真正神器的战鞭一击抽爆，无数碎片爆溅开来，连再次鼓起余力瞬闪离开的“杀意肯”都没有逃过。 与此同时，筋肉魔人承受最大的反噬，不仅龙脊骨战鞭当场被震地脱手飞走，穿透身躯的碎片，还把他自己以及背后支配其行动的怪物，同时冻成巨大的冰雕。 “隆”随手一招，就有看不见的旋风卷起龙脊骨战鞭，轻柔地交到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手里，他刚好来到第二长老“牙”的身边，发现仰赖于阴阳五行术中阴之术的五芒星盾守护，这位潜力无穷的暗炼金师并没有遭到重创，不过他的腰椎脊骨插着拇指头大的碎片，骨头都被冻脆坏死了。 “完犊子了！好不容易培养出粗通黑暗元素和熔炼术的暗炼金师，至此就可以开宗立派，成为开山祖师的传奇人物，怎么能倒在区区一头黑龙的阴谋诡计之下。” “隆”低头仔细查看了第二长老的伤势，发现哪怕拔除这枚冻气深藏的碎片，还是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顶多止住了伤势的恶化，并没有为他挽回失去脊骨，从此以后无法站立的难题。 就在这时，龙脊骨战鞭发出轻微的震动，就像是与同出一炉的某物发生共鸣似的。 “隆”的脑子里，瞬息间灵光闪过，笑道：“有了！原来还有这条道路可以尝试一下，我也真是太大意了。这大概就是灯下黑罢！” 想到这里，不知道藏在暗中的黑龙何时会发难，必须抓紧时间的“隆”，抬脚轻轻一顿，地面就有石台缓缓升起，刚好托住第二长老“牙”趴在地上的身躯。 “真是命运的安排！你亲手熔炼的黑暗圣器龙骨战鞭有三十二节，刚好符合人体脊椎的骨节数目。我也知道，普通人的脊椎很难负担暗炼金师日后的进步。想必现在正是时候，由我亲自出手，为你替换掉整条脊椎，用蕴含神性的神兵利器取而代之。”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方，玛雅部落的主力战士们，终于补刀干掉最后一头绿皮地精，气势汹汹地向奇光异彩频频出现，元素能量几次暴走横扫的核心交战区赶来。 他们发现一击干爆有如神祇降世的上位元素精灵的第二长老，竟然一动不动地趴在石台上，一副任由他人宰割的姿势，立即调整方向杀了过来。 “隆”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冷哼两声，再次瞬闪过来的“杀意肯”，以及刚刚升任为部落酋长的“赫”，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上前阻止。 趁着他们双方停下来交涉的空当，“隆”伸出右手食指，有如世界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第二长老的脊背皮肤轻易地划开，一层层往外退去的表皮、真皮和皮下组织，附着在脊骨上的肌肉、血管、神经，主动地让开，将逐渐坏死的脊骨暴露出来。 外科手术必须的视野很清楚了，可是“隆”的动作却很简单粗暴，伸手抓住余下两截脊椎，狠狠地往外抽拔。 换做是普通人，第二长老肯定已经死了，不过他与黑暗圣器气息相连，简直就是一个整体的两个部分。再说了，第二个持有这件神兵的筋肉魔人连同支配其行动的诡异怪物都同时死去，彻底消失掉，就没有人敢出来和他共享神兵利器内部源源不断流淌出来的源泉。 正是这些蕴含一头火属亚龙大部分生命本质的玩意，维持着第二长老的生命，让他保持着一线生机。 “隆”用眼角余光注意到，被“杀意肯”和“赫”联手压制的部落主力战士，亲眼目睹不远处的这一幕，再一次群情汹涌了。 “真是一群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下位爬虫！” 很有智慧巨龙自觉的“隆”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感到震惊不已，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手握龙骨战鞭发出频密的共鸣震动，立即意识到自己被影响到了。 于是，他立即将保持活力的黑暗圣器，摘取多余的握柄，整条放进第二长老的背部豁口，感受到其中澎湃如潮西的源泉，周围的肋骨、肌肉、血管、神经，主动纠缠上去，却不是原先的连接形式，而是主动纠错形成新的结构。 不得不说，土著人类得位面意识眷顾，这种涉及人体改造的试验，人体融合黑暗圣器的课题，根本没有前例可以遵循，却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成功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隆”也感觉到不可思议，察觉周遭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的奇奇怪怪、晃荡不经。 “简直就是怪诞！” 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说话音刚落，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潜在机制的开关，天空深处一道金黄色闪电破空而至，正要命中完美融合黑暗圣器的第二长老“牙”。 就在这时，“隆”神速无比地出手，显露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将这道闪电当场截住，甚至牢牢地抓住了闪电前端的锥，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球形闪电。 不过，金黄色闪电的余波，还是波及到第二长老的身上，这就使得刚刚找回脊椎，重获新生的土著人类，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异变。 粗如宫殿巨柱的肋骨，从第二长老的背部出现，就像是“骸骨蜘蛛”的肢足，将他牢牢地包裹住，随后急速增生的肌肉组织，将其包裹成心脏似的玩意，更多的器官组织凭空出现，就像是无数零件组装成形。 当金黄色闪电耗尽一切能量消失后，手握拳头大球形闪电的“隆”，用力将单手握住的小玩意投向天空。 “老天爷，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一点金光笔直而上，划破碧蓝长空，直接命中藏在天空深处，云巅之上的巨龙国度，极牢笼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他们联手抬起的国度，被一枚蕴含无穷无尽破坏力的球形闪电击中了。 只有大型浮空术加持的岩石基底，若不是智慧巨龙削去山头，翻转倒置而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分崩离析。 不过，在连续不断的雷霆爆炸和毁灭性的电流暴走下，巨龙国度根本撑不了多久，拥有大智慧的冥古始祖龙，原本可以出手挽回一切，可是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刚刚出现，由一只猴子（土著人类）瞬间转变成三十尺高的巨人的一幕，对位面世界本身的造化，感到一阵油然而生的陌生，发自内心的畏惧。 出现在“隆”面前的巨人，太过于突然和显眼了，吓趴下玛雅部落的所有人，不过从巨人的面目特征来看，还是能分辨出是第二长老“牙”的模样。 “天生就有高度的元素亲和！双脚踩在地面，就能借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简直就是无穷无尽似的。这头巨人拥有堪称恐怖的闪电之力的天赋，简直可以称之为支配者。以三十尺的块头，就算是普通的闪电标枪，恐怕最细的也是粗如象腿，长如十五尺的龙枪！” 作为伽马皇帝杜利安的半身，“隆”根本没有意识到，无比怪诞的一幕，巨人的出现根本就是自己的本体真身暗中出手引导出来，专门克制智慧巨龙和纯血真龙的兵器，堪称宿命中的天敌。 “龙族统治地上万族万邦，其中包括土著人类，却无奈地发现自己被掌握雷霆的巨人克制，而巨人的来源就是充满智慧的人类！真是一个完美闭合的循环环！” 第一百九十三章 泰坦陨落 当谨小慎微的黑龙西撒奥尔托伦索亲眼目睹猴子（土著人类）摇身一变，成长为三十尺高，身躯伟岸如高山的巨人，且掌握着杀伤力恐怖的闪电之力，他立即察觉到一股阴谋的气息，意识到潜在的幕后黑手，主动地退却了，想要再持续观望一段时间。 随着这头老年黑龙的退却，白龙一族中相当有名的吸血龙【寒霜之翼】，以及厌弃戈壁沙漠那片荒芜之地的奇行种蓝龙都不敢露头，生怕自己被同族利用了，当作投石问路的弃子。 正因为龙族之间彼此深埋着的忌惮和提防，无法做到共同进退，原本可以彻底消灭玛雅部落的机会就此失去，日后哪怕几十条纯血真龙和智慧巨龙同时发难，拥有驾驭暴风的狂战士和闪电神速之力的枪兵，在普及了巨人化的暗炼金术师压阵下，竟然反过来压着龙族打。 “隆”发现孱弱不堪的玛雅部落，在自己的扶持下，终于从禁受不住火属巨龙吐息的孱弱部族，一跃成为拥有原始魔法体系的强大势力，满意地点头笑了。 他知道冥古始祖龙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为了不把玛雅部落牵连进来，“隆”只能选择出走，离玛雅大雪山远远的，朝着盘古大陆的西南方，那片广袤无边的原始森林漫步而去。 临走前，“隆”通过熔炼术，赋予一块火山岩以高浓度的土元素，最后点化赋予其灵性，这才孕育出一头土元素猴子，正常状态下它是一头皮毛浅黄，雷公脸的金丝猴，愤怒变身后，就会蜕变成体表遍布无数裂缝，流淌着岩浆的熔岩怪。 漫漫长途跋涉中，有一头闲不住手脚，上蹿下跳的猴子主动寻瓜摘水果，哪怕精神和肉体都疲惫了些，恐怕也可以过地很惬意。 除了杀意日益纯熟，可以操纵自如的“肯”有所察觉外，就连坐稳部落酋长位置的“赫”，也没有发现改变这一切的“隆”，在某一天悄声无息地离开了玛雅部落。 事实上，当拥有镇压气运功用的“隆”离开没多久，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玛雅部落就开始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不仅是来自龙族异常庞大的血脉后裔的挑衅，更多的是来自大自然界本身，隐藏着的愤怒，甚至是某种深切的恶意。 背上长着蜻蜓晶翅的精灵龙，看上去蠢萌可爱，却是皮肤擅长变色，极易与周围环境融合，最擅长偷窃部落魔法师和炼金师体内源泉的飞贼，经常干扰到熔炼炉炼制龙血武器，往往将成功率降低到一成左右。 拥有毒蛇般的悠长身躯，且能伸缩自如，媲美巨针蚊的尖长中空长喙，瞬息间就能将一头膘肥体壮的野牛，吸成瘦骨嶙峋的牛干，来去自如的龙蚊，除了拥有神速闪电之力的族人，恐怕就连精通熔炼术的部落长老，都对它们敬畏有加。 更多的威胁来自火山灰野林地里的灌木丛，它们在一夜之间就魔化了，变化成恐怖的吸血植物，察觉到魔力源泉就立即纠缠过来，死缠烂打也无法摆脱的吸能魔植，就连以往香甜可口的浆果，都出现蕴含火元素，一旦非正常采摘就会当场爆炸，火焰浆水到处溅射，简直就是一等一的难缠，非常棘手。 这一切正是以狂暴自然力的化身自诩的泰坦神族，统御位面世界地表自然生态圈的权柄所在，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排他性，都能让安全无害的植物，异化成对土著人类非常不友好的可怕敌人。 事实上，要不是泰坦神族内部矛盾重重，十二位巨头彼此之间也不对付，导致信仰有了归属的龙族再度分裂，刚刚有点起色的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土著人类，未必能活下去。 太阳神亥伯龙的目光锁定在神力位格相似的月亮神泰亚身上，为了向祂求婚组建家庭，每天都在追赶着月神的脚步，导致女神只能逃进世界的背面，在永暗无光的冥界小心翼翼地收敛光辉，才能勉强躲避过去。 冥界之主及时伸手递去友谊的橄榄枝，月神泰亚误以为是上一辈初代巨神，来自混沌海的塔尔塔罗斯，便欣然地留下部分神权，作为接受冥界庇护的代价，这就是日后承袭月亮祭司一脉白女巫的源泉【冥月】来由。 神性过于复杂的土星之神阿佩图斯是一位智慧的泰坦巨神，为了纯化自身的本源神性，自行撕裂分化出独子奥特拉斯，结果被泰坦神王克洛诺斯一指按在盘古大陆中央，形塑成分割南北的世界之脊，东西走向长达五千里的城墙式山脉。 就是连绵起伏数千里，雄伟壮观的山脉，以神族的目光足以俯瞰整座大陆的群山之巅，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泰坦神族建立起永世不朽的神国。 智慧巨龙中的古老者仰慕神族的不朽，舍弃龙族的尊严，自愿飞翔在神灵的光辉里，以失去部分记忆和智慧为代价，逐渐恢复青春，最终蜕变成神圣巨龙，成为泰坦神族二代三代神灵的坐骑和伴侣。 可惜的是，哪怕以封神之龙登临不朽的北方神系强势崛起，狂暴成性的泰坦神族并没有把祂们放在眼里，毕竟除了雷霆掌控者索尔，以及符文王乌顿，其祂神灵譬如冰霜女神坎培拉，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神力秩序里的小喽啰。 难以预料的是，北方神系积极地串联其祂势力，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为了推翻巨龙统治三界的霸权，甚至连冥界之主，藏在历史背面的幕后黑手都敢联络。 最难能可贵的是，北方神接受了人类的信仰，从信仰之力里提炼出神力，祂们的位格晋阶地很快，在短短地五十年岁月里，就赶上了积蓄丰厚的泰坦神族。 与此同时，泰坦神族内部矛盾纷争不断，夺取到足够多的神性，从流星之神演化成火星之神的泰希斯，终于惹怒了水星之神迈墨西涅，两位大神的交战不分胜负，超凡神力领悟最多的前者，以自身命运神域衍生出的因果律，修正了同出一源的神器流星之枪的必中率，差一点将后者当场弑杀。 被彻底激怒的水星之神迈墨西涅的怒火无处发泄，竟然向泰坦神族所在的圣山奥特拉斯发出神罚最终裁决。 硕大无比的水星凭空降临，只是轻轻地碰撞，就像土星之神阿佩图斯的长子所化的世界之脊彻底震塌，这就导致泰坦神族共同升起的神国轰然崩溃，大部分神圣巨龙当场陨落，血肉灵魂作为材料，被神王克洛诺斯拿去填补神国的罅漏。 就在泰坦神族自相残杀的时候，以独眼神乌顿为首的北方神庭倾巢出动，为数众多的霜巨人、火巨人，以及意料之外出现，掌握闪电的风暴巨人，率领信仰北方神的千万巨龙，向世界之脊的方向冲去。 同时举起义旗的还有坐拥永恒之井的精灵，她们把这座蕴含无穷奥术能量的井口投射到苍穹界膜上，干脆把能量源泉储备当作世上最大的火炮，发射出堪比超凡神力的能量风暴。 失去神圣巨龙和古代龙后，元气大伤的龙族拼命集结在奥特拉斯山脉的遗址上，双方龙炎吐息隔空喷发扫射，每一轮都有成千上万头巨龙粉身碎骨地轰然倒下，显露出来的空位自然有其它巨龙顶上，双方勇敢无畏地互相开火，就像排队击毙的古典战争。 与重视信仰来源，没有将巨龙视为唯一源头的北方神相比，泰坦神族太依赖龙族，平时却又不重视收集聚拢龙族的信仰，这就导致当己方阵营，几十个战场累计损失百万条后巨龙后，泰坦巨神们的位格开始颤动着褪变，倒退下降了至少一个神格等级，祂们还没有清醒过来。 掌握雷霆之力的索尔，在独眼神乌顿撕裂分享自己的雷霆王座后，在自身所在的神域越发走向极端化，试图进入最终境界，直接抵达位面根源，总算有所成就。 祂知道尽数夺取其父天空神乌拉诺斯的神力，从第一代古神的心脏演化成形的光辉神克洛诺斯，有很深的恐惧其神子叛逆的心结，不仅将自己与大地女神瑞亚孕育的所有孩子诅咒成丑陋的怪物，还把它们全部吞食进体内，永远地封印住。 于是，在双方神战的关键时刻，雷神索尔将自己化作一道霹雳闪电，一口气破除泰坦神王的神力防护，直接进入其神躯体内，果然看见一个个可怜又可憎，神孽形态的神子们。 索尔化作一道光辉璀璨电光，唤醒了封印中沉睡的诸神，赋予他们符文王乌顿打造的各种神兵利器，总算将神子们武装起来。 在雷神的指引下，对父神极度痛恨的神子们，联手打破了囚禁祂们的牢笼，融合夺取了父神的神躯一部分。 时光神孽费阿尼夺走了光辉神克洛诺斯倒映三界的眼睛，摆脱了神孽的诅咒，蜕变成为完美的神子形态，破开泰坦神王的头颅，一跃而出，化身为翼展千里的巨鹰，夺走信仰泰坦神族的巨龙的视野，令龙族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品尝绝望的滋味。 冰霜神孽宙克斯克尔夺走了父神统治大地的心脏，寒冷如永冻冰川的身躯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带走了光辉神克洛诺斯的大部分神血，导致祂非常虚弱，结果被手持雷锤的独眼神乌顿爆锤。 接二连三地被诅咒的神孽破身而出，分割光辉神克洛诺斯的神性，全部反水成了北方神的强有力的盟友。 不忍对神族王子下手的泰坦巨神，很快就输掉了这一次的神战，纷纷退出大地，拱手交出霸权，逃往星空深处，躲藏起来。 可是，没有了泰坦神族的支持，龙族当场战死陨落的数量越来越多，原本瞄准泰坦巨神的永恒之井，发出的能量风暴席卷十几个战场，往往一个回合下来，就有一百多万条巨龙身死陨落。 随着大量龙族的死亡，泰坦神族的位格一退再退，再加上泰坦神王被彻底分割，失去神力收入的泰坦巨神们，就此陷入了低消耗维持自身存在的沉眠状态，伟岸的神躯蜷缩起来，真的变成一颗颗星辰。 …… 以上就是远古土著人类用他们苍白无力的贫乏语言记录的第一次神战经过，事实上，真正对龙族出手，并暗中谋算泰坦神族的幕后黑手，只能是北方神系的创立者，表面意义上中立，实际上偏向于自私自利的冥界主宰。 干掉最多巨龙的势力，绝对不是拥有永恒之井的精灵族，而是来自冥界最深处，无尽血海孕育出来的深渊魔龙，他们吹熄智慧巨龙生命之火的深渊叹息，将纯血真龙的灵魂放逐到冥界黑暗深渊的永恒裁决，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那一天，遍布世界的巨龙折翼陨落，泰坦神族陷入永眠沉睡，旧日的历史尘封在黑暗中，看不见的命运之手翻开了新的篇章。 至此，盘古大陆世界的第一纪元终于结束了，位面摆脱了沉重的包袱，吞食消化了亿万龙族的血肉和灵魂，迎来了元素大潮汐的爆发，即永生不朽的神灵和步入黄金时代的人类同在的新时代。 第一百九十四章 魔神之王 第一纪元终末，神圣历元年，以七彩水晶龙泰德雷娅为首的温和派巨龙收敛羽翼，以谨小慎微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降落在玛雅大雪山的太阳祭台附近。 经历了龙陨之战后，龙族族群的数量急剧下降，被迫请出被龙族古老者放逐的始祖们。 可惜的是，在咸水之母提亚马特殿下与水系圣魔导师尼普顿友好交流了三天三夜，充分地交换了彼此的意见，以摧毁三座洲岛为代价，终于打成和平友好相处的五项共识。 地位尊贵的母皇之母付出永眠沉寂的代价，圣尼普顿则格杀了为数众多的海妖母皇，将神力熔炼术铸造的黄金三叉戟贯穿咸水之母的幺女末裔，牢牢地钉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也随之陷入了沉睡中。 栖息在地底深处，被黑暗引诱而堕落的龙族，也被龙陨之战中大发神威，来自冥界血海的深渊魔龙绞杀地所剩无几，被迫臣服在魔龙锻造者，魔神之王耐奥祖的麾下（冥界之主的分身）。 于是，当龙族激进派中最好战的堕落龙族都选择弃械投降，亿万海妖的母皇之母都沉寂消失，为了保存最后的血脉，延续龙族的历史，从开战以来就保持中立的宝石龙，成为此次签订停战协议的最好代表。 人类以为是自身的力量打地龙族屈服，在太阳祭台上竖起祭奠以往战死沙场的所有前贤的牺牲图腾柱，分别是三根大柱，人之柱，兽人柱，精灵柱；三根小一号的柱子，矮人柱，侏儒柱，巨人柱。 另外还有天之柱，地之柱，铭刻所有圣贤、哲人功绩的圣者柱，由于发生在人类知性世界背面的神战不得而知，就没有为神祇另立一柱以纪念。 哪怕是龙族的温和派，坚持中立阵营的宝石龙，看见大大小小的柱子上，刻满了猴子们屠杀巨龙的一幕幕历史，不仅纹理清晰可见，还附有各种文字记载，尽管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真是气炸了。 第87节 可惜的是，人类的形势比龙族强太多了，泛反龙族大联盟的气势越来越强，哪怕盘古大陆被终末一战打地四分五裂，大地板块被沸腾的岩浆海往四面八方推去，不知道多少生灵毁于一旦，可是以人类为首的异族们，硬是抗住山崩地裂的压力，拼命地活了下来。 七彩水晶龙泰德雷娅曾经亲眼目睹步入老年的人类，将自己与岩浆熔炼成半元素生物，拼命地吸走大地裂隙里奔流出来的岩浆蕴含的能量，哪怕元素过于活跃而白热化，将他们的灵魂焚烧成灰烬，生命归于虚无，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维护族群的繁衍生息！仅仅从这一点上去看，龙族的残兵败将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指责对手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七彩水晶龙泰德雷娅知道有一些智慧的巨龙，抛弃了祖神泰坦的荣光，选择向新神屈膝折翼，飞翔在北方神的光辉中，蜕变成另类的神圣巨龙。 不过，大部分智慧巨龙都选择继承泰坦巨神的遗泽，在奥林帕斯圣山举起神国的第三代神庭，毕竟祂们看上去更可靠，相较于北方神来说，更加值得信赖，毕竟龙族与奥林帕斯神系同出一源。 此次七彩水晶龙泰德雷娅率领众多龙族中坚前来玛雅大雪山，自然不是为了风景观光，也不是见证人类的屠杀巨龙的丰功伟绩，而是作为濒临灭绝的一支自然种族，与人类签订停战协议，同时也为了种族的存亡，向人类索取几块保留地。 所幸的是，龙族要求的条件并不高，要么是距离天空最近的群山之巅，要么是远离海面几万尺的海底深沟，被漩涡群包围着的洲岛。 事实上，哪怕向人类臣服，龙族也不是没有暗中搞小动作，有一些擅长蛊惑人心的暗影龙，付出永久失去巨龙姿态的代价，以终极变形术变化成人类、兽人、精灵、矮人，潜伏进各自的群体里，大肆传播龙族即将覆灭，反龙族大联盟失去外敌，即将发生内斗的谣言。 正所谓，传谣动动嘴，辟谣跑断腿。有这些擅长心灵之力，蛊惑人心的内间暗中发力，真的影响到一部分人动摇了地位，不管是真的也好，还是顺水推舟也罢，就有很多自以为道德崇高的贤哲，为了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不想真的剿灭龙族的最后一点骨血。 而在战争中崛起的圣魔导师们，这些近神者拼掉龙族的底蕴而相继陷入沉寂，失去了主要领导人的庞大联盟，的确因为地盘、分割利益等种种层面的原因，走向各自为战的境地。 正因为内外交困，反龙族大联盟最终决定放过已成为濒危灭绝生物的龙族，毕竟它们也算是位面世界的长子，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亲眼目睹世界兴衰繁盛的见证人。 于是，在唯一还存世的气系圣魔导师卡洛殿下的同意后，十二位掌握自然气象之力的始祖巨人沐浴雷霆闪电出现，三十尺高的伟岸身躯并不亚于纯血真龙。 即便是龙族代表七彩水晶龙泰德雷娅也感受到阵阵压力，同时还有发自内心的愤怒，可是为了延续族群的繁衍生息，她还是忍住加身的莫大屈辱，上前正式签署了《胡夫戒律》。 龙族接受戒律的约束，待在人类指定的栖息地，受到玛雅大雪山太阳祭司团，永恒之井的精灵王庭，以及黑大陆萨满议会的保护。一旦有龙族离开栖息地，他们的庇护权即刻被剥夺，人类以及其他种族有权利出手格杀。 这份专门针对龙族，没有强大约束力的停战协议，注定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各方势力耗尽战争潜力，必须抓紧时间休养生息的产物。 事实上，在奥林帕斯神系逐渐壮大起来的当下，受到第三代神庭庇护的龙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元气，尤其是进行“龙神封臣仪式”的纯血真龙，化身为人后，大肆繁衍后裔，出现了令神灵都为之震惊，潜力无穷的龙脉术士，即随着年龄成长就具有相应法术的施法者。 将龙语魔法刻印在血脉里，传承给不断增多的后裔，正是龙族的大智慧者想出来破局的办法。可惜的是，奥林帕斯神庭更看重人类的信仰，毕竟祂们从信仰中提炼神力，再加上人类的先知、耳语者能通神出游，倾听神灵的对话，龙族的秘密就此曝光。 无论是人类，精灵，还是兽人，对于隐藏在族群内部的龙脉后裔，都持有坚决铲除的信念，他们绝不容许龙族的种子，借助肥沃的土壤，繁衍生息成另一棵参天大树，必须在萌芽阶段彻底掐灭龙族的野心。 于是，对族群内部进行甄别的清洗行动开始了，人类开发出狂龙迷锁，哪怕是纯血真龙进去后，也会精神失控而暴走。 至于龙脉后裔就更别提了，往往会在第一时间陷入失去神志的癫狂中，发泄似的一口气耗尽体内的施法源泉，随后就会虚弱地比小孩子还脆弱。 可惜的是，即便人类弄出种种针对性的手段，龙脉后裔在幕后龙族大智慧者的指点下，往往会通过吞服冷静宝石，在皮肤下面注入神圣金属序列伊希尔丁的秘银合金，屏蔽掉狂龙迷锁的致命效果。 反观精灵、兽人的内部清洗就格外残忍和血腥了，相对来说，前者还有些温情脉脉，后者就是内部的自相残杀，这就导致原本铁板一块的族群出现深深的裂痕，不同的态度引起了更多的指责和争论，以反龙族为目的建立的大联盟，终于分崩离析了。 这大概就是龙族的大智慧者针对其他族群的天性设置的陷阱，论玩弄权术阴谋手段，龙族其实不比热衷内斗的人类，天性就有纷争种子的兽族逊色多少。 在相当漫长的第二纪元里，人类英雄可以通过攀爬高达万尺的奥林帕斯圣山，前往第三代神庭做客，与神同座，共饮清泉酿造的美酒。 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奥林帕斯神系的神秘感越来越低，人类对诸神的信仰越来越稀薄。于是，在北方神有意无意的示范下，第三代神庭决定斩断黄金人类进入神庭的道路。 这就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结果，人神共居的时代轰然结束，奥林帕斯圣山隐入虚无缥缈的山岚云雾之间，留下此起彼伏的群山，不过是以往的地基，哪怕是进入黄金领域的英雄，即便有通天彻地的能力，也无法以肉身进入奥林帕斯圣山。 这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了第三代神庭日益稀薄的信仰土壤，不过初期还是受到不少反噬，导致奥林帕斯神系的诸神们，陷入了长期的虚弱中。 没有神灵的影响，厚积薄发的人类从奴隶时代起身，迈着蹒跚的步伐，进入土地私有的封建时代，往往一块广袤地盘的封建领主，就是精通熔炼术的大魔导士。 至于精灵王庭的诸位贤王们，由于依托永恒之井积累的源泉太浓厚的缘故，他们看上去更像是近神者，在长久地与自然同行的冥想中，脱离了精灵该有的丰富情绪，逐渐地开始物我两忘，渐渐地转变成某种自然法则的化身。 兽人栖息的黑大陆上，来自人类的熔炼术智慧，与粗燥原始的萨满术糅合在一起，不仅孕育出魔药学，还深入挖掘出各种堪称禁忌的红炼金术、暗炼金术等异常粗大的分支。 统御一切的冥界之主分化出的魔神之王耐奥祖对此很不满意，反倒是另外一具分身伽马皇帝兴致勃勃地记录着兽人的魔法文明，包括各种失败或成功的经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命运石板 实行军事贵族治国政策的兽人并没有信奉任何一位神明，包括魔法成文阶段涌现出来的诸位贤者，尤其是近神的三位圣贤，在混沌般的魔法海洋中梳理出清晰的道路，分门别类地排布出主干和旁支，可以说是集大成者的三位魔法神祇。 其中以圣尼普顿走地最远，毕竟他孤身一人进入深海大洋，与咸水之母提亚马特大打出手，最终杀死了无数海洋女妖，击杀了数不清的母皇，哪怕他精疲力竭被迫沉睡，还是以神力熔铸的黄金三叉戟，牢牢地钉住远古海洋的统治者提亚马特最后关头诞下的末裔。 魔法神祇曾经许下的诺言，给予从地底深处走上地表的兽人以生存的空间，兽人的大酋长们早就率领部下，用武装到牙齿的钢铁之手抢到手里，这就是盘古大陆四分五裂后，最为丰饶肥沃的黑大陆。 可惜的是，太过于容易到手的战利品，往往得不到任何人的珍惜。汲取生物的血肉和生命力施法的暗炼金术盛行其道后，兽人的萨满祭司们不再是和蔼可亲的部落保护者，而是在肉体上奴役兽人，在精神上控制兽人，令他们的灵魂也不得安生的残酷的统治者。 只有战功卓越的兽人将军，身心、意志、灵魂步入成熟期的黄金英雄，才能稍微挣脱嗜血成性的大萨满的控制，形成独立于祭司团的另一支新兴势力，成为兽人国度的另一根支柱。 当伽马皇帝以人类的姿态，再次行走在地上时，既惊叹于血腥萨满的铁腕统治，尤其是他们在暗炼金术方面的深入挖掘，甚至比一千几百年前，赐给玛雅部落的猩红炼金术更加疯狂、黑暗。 其中以兽人战士为基础素体，融合异界召唤而来的魔怪，形成新的物种最为引人注目，有些试验性质诞生的怪物，就连伽马皇帝都感受到一定的危险。 邪黑死核诅咒，令星幽体存在的天界神使都能染上羽翼凋零之瘟疫的可怕存在，其根本本质是活性化的上位诅咒，能够在同一时间，干涉影响到天界神使的能量投射、异界投影等渠道。 换句话说，如果天界神使降临在黑大陆，一旦被邪黑死核诅咒噬中，那么他在物质世界的肉体会当场腐化，诅咒威力会在第一时间沿着莫名的渠道和维管，传递到天界神使的本体真身，甚至是其它存在形态，譬如在时间线上与其相关的因果体等存在。 伽马皇帝认为这种活体诅咒太过于恶毒，同时也太危险了，就偷偷地出手，将唯一的存在实体，扔进冥界最深处，封印在无尽血海的底部，严格地看管起来。 至于创造出这种恐怖生物的大萨满梅妮思阁下，脑子里的相关记忆，包括其它关联的因素都被彻底抹除，就连一丝一毫的印记都被休整地干干净净。 事实上，伽马皇帝在地上行走的姿态，随着在黑大陆宛如幽灵般的游荡，逐渐地开始适应文明氛围而兽人化，成为狮头人身的狮族兽人，面目线条异常柔和，看上去就只有很少的野兽特征。 在黑大陆的母亲河下游，距离出海口只有一日路程的荒野，化身为狮面兽人莱茵哈格的伽马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渗透劲击杀铜皮铁骨的食人狮，聚集了一大批自我放逐，厌恶兽人萨满的流民，建立起弱小却潜力无穷的部落。 与以往传授熔炼术的智慧不同，伽马皇帝的人狮化身向身边的流民逃奴传授锻炼身体的技巧，写下了第一块改变底层兽人未来的石板，即命运石板。 上面记载了魔药学的精髓，即从普通的草药、魔法植物里萃取提炼特殊的药性，赋予服食的兽人以奇特的能力，其中自然是借鉴了龙脉后裔的种种超自然能力。 譬如在野林地里随处可见的食人花和吸血藤，分别提取花瓣和老藤的汁液，配合缠丝玛瑙粉末，就能炼制成一幅【盗贼】的魔药，通过超自然的手段，从对手目标身上盗取一切可用之物的超能力。 当然了，魔药的代价或者可以称之为反噬的效应，就是令“兽人盗贼”在普通状态上，双手不正常的轻微哆嗦，就像长期没有进食，饿地灵魂出窍的人，进餐时把食物抖地遍地都是。 不过，在进行盗窃的时候，“兽人盗贼”的双手却会异常稳定，尤其是纯化技术的家伙，除了对手身上的身外之物，还能窃取到目标的生命力化为自己所用，最厉害的能盗走对方的战斗技巧，相关的记忆，甚至是灵魂。 转职为【盗贼】仅仅是开始，命运石板上记载的进阶魔药，由莬丝子、龙魂草为主药，玫瑰金为辅药，炼制成功后，会令兽人盗窃转职为【木偶师】，拥有控制目标的行动自由，甚至将其手脚按照心意操控的超能力。 大概是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磨练，拥有灵巧双手的兽人盗贼，才有资格成为十指各控一条木偶线的个中高手的缘故。 事实上，哪怕有完整的魔药摆在面前，无法拥有灵动双手的兽人兄弟，就是进入不了盗贼的纯熟阶段，也就意味着不能尽快转职。 不过，拥有一大批“兽人盗贼”的小型部落，已经能够摆平周边地区泛滥成灾的血腥萨满的疯狂造物，坚实有力地捍卫自己的栖身之地，打下一大片肥沃的母亲河下游冲击平原。 伽马皇帝的人狮化身注意到，兽人的主食是黑大陆最常见的野牛，不过以他们的大胃口，就算是百万头野牛在荒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兽人吃地干干净净，一条牛毛都不剩下。 于是，狮族兽人莱茵哈格开始着手驯化野牛，给它们穿鼻上木嚼，架上犁铧开垦荒地，种下块茎肥大的植物，教会兽人简单粗暴的农耕技术，从居无定所的游牧经济，转为囤地开垦的农耕文明生态。 当然了，这一切有违传统的转变受到一定的非议，哪怕连威望日益深重的伽马皇帝的人狮化身的地位都有所动摇。 可是，当海量的植物块茎被翻出地面，抖落上面的泥土，整整齐齐地进了粮仓成堆摞起，无论是直接烘烤，焦香四溢，还是用热烬煨熟，香甜可口，都在第一时间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剩下的就只有被味道彻底征服后，津津有味地吃上了。 农耕种植业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种子投入的高回报率，远远超过了兽人打猎采集的不确定性，得到了从小就吃过饥饿苦头的兽人年轻流民的高度认可。 所幸的是，坚持打猎为生的兽人，多是吃过魔药，转职为“盗贼”的年长一代，他们被大酋长放出去肆意掠夺，时不时就有大量的肉食进账，通常情况下被简单处理过，制作成肉干、腌肉等容易长时间放置保存的风味食物。 于是，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个不起眼的兽人部落，以惊人的速度积聚势力，飞快地成长起来。 作者的话：我是放飞自我，随心所欲了，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第一百九十六章 民心可用 实行兵农一体屯垦策略的“雄狮”部落，很快引起了周边部落的注意，尤其是当决策者听取斥候的回报，得知这个弱小的部落有大量的食物后，连接下来的情报都置之不顾，纷纷点齐兵马准备上门拜访。 若是能轻而易举地索要一些贡税，各个部落的酋长和萨满还是能让“雄狮”活下去的，可是对方不能满足自己的小小的要求后，那就不能责怪登门造访的客人因得不到最大的尊重而当场翻脸。 最快出手的自然是距离“雄狮”最近的烈马部落，他们本是一群半人马盗贼啸聚起来后，凭着纵横黑大陆劫掠多年的积累，把半人马大酋长的长子供奉成一位地位尊崇的萨满，才建立起真正的根基。 抢掠成性的“烈马”根本没有安好心，第一次登门造访邻居，就是超过六成的部落战士倾巢而出。 他们想的倒是很好，有大酋长和萨满坐镇的主力，肯定能压服在河流滩涂沙地崛起的对手，哪怕传闻中智慧惊世骇俗，武力无人匹敌的“雄狮”酋长强地过分，烈马部落的主力转身就走，随时随地都能重建部落，再次回到强盛时期。 可惜的是，烈马部落想着谋算“雄狮”这个新兴的部落，化身为狮族兽人莱茵哈格的伽马皇帝早就把距离最近的半人马部落，看作是争霸黑大陆的垫脚石。 当鹰族兽人传回“烈马”部落尽起主力的情报，“雄狮”部落的酋长立即将麾下，服食过【盗贼】魔药而转职的盗窃专家们发散了出去，装作是失去部落庇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尽快接近潜入对手的核心地盘。 狮族兽人莱茵哈格对着身边双手哆嗦不停的狈人“木偶师”笑道：“沃尔夫冈卿，待会，你能让我见识一下操纵十具傀儡的极致境界！” 出身狼族兽人王庭金帐的沃尔夫冈，因为在娘胎里孕育时，双手天生萎缩，属于不能在沙场上肆意杀戮的残疾，而遭到王族成员的歧视，不得不选择自我放逐，在荒野里自生自灭。 好在，他自幼接受王族教育，这双挽不了强弓，降服不住野性座狼的手，反而成就了沃尔夫冈的谋略之名，不仅有拼命锻炼过，过目不忘的能力，还能将自己走过的路，时隔多年后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的本事。 在进入“雄狮”部落前，沃尔夫冈就是一群兽人流民里的头，专门设置陷阱、圈套，轻易打到比其他流民群落更多的猎物，算是在荒野的苦哈哈里，把小日子过地最好的人。 不过，谎称为狈族兽人的沃尔夫冈亲眼目睹，狮族兽人莱茵哈格一击格杀食人狮，通过此举树立巨大的威望，一口气在荒野里召集到数百族人，他就立即意识到卖身投效的时候到了。 事实证明，沃尔夫冈的决断果然有先见，他不仅看到“雄狮”部落从无到有地建设起来，还看到了记载着魔药精华，改变兽人流浪汉未来和前途的【命运石板】。 出身狼族金帐王庭的沃尔夫冈在儿时，可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王子”，自然知道一族供养的精英拥有何等可怕的能力。 可是，即便拥有“飞贼”“神偷”之名的狼族游荡者，他们的盗窃技术和手段还是属于看得见摸得着，可以学得会的本事。 不过，“雄狮”部落里通过魔药转职的【盗贼】，只要勾勾手指头，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目标身上的物品偷走。 更可怕的是，除了小巧轻薄的贵重物品，资深的盗贼就连皮甲、武器都能顺手夺走，轻而易举地把一个全副武装的兽人战士，转眼过后扒地干干净净，清洁溜溜。 当然了，以上这些不过是部落对外的獠牙，隐藏在暗中的王牌，让这位前狼族王子，现如今自称狈族兽人沃尔夫冈心动，甚至彻底臣服的是，在黑大陆随处可见的野牛，被“雄狮”酋长驯化成耕畜。 这些体力悠长的野牛，在荒地里仅仅拉着犁铧翻土，就赶得上至少五个兽人壮汉的力气。毕竟在此之前，一些兽人部落想要垦荒，就是用皮鞭鞭策的法子，驱使兽人苦工和奴隶下地里干活，那可真的是做牛做马。 而在“雄狮”部落里，驯服的野牛代替了兽人苦工的劳力，仅仅两个月不到，部落就从肥沃的田地里收获了几百倍投入的种子，酋长用事实打了无数人的脸，仅此保证族人再也不会挨饿，就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心，确定了自己成为酋长的合理，以及合法性。 于是，当“烈马”部落不怀好意地登门造访时，长期在荒野里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生活的所有兽人流民和流浪汉，就没有一个扭头逃跑，舍弃现在相对贫乏，却可以温饱的生活。 为了保住现在的好日子，来自黑大陆各个种族，堪称万国万邦的雄狮部落，就此凝聚出共识，坚定了意志，团结在以狮族兽人莱茵哈格为首的酋长大帐下。 “烈马”部落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性情暴躁的半人马战士们匪性不自觉地滋生出来，迎着清晨微凉的寒风，极力舒展颈背蓬松的鬣鬃，一路上大呼小叫，丝毫没有适应现在的身份。 雄狮部落里，个别刺猬族兽人牧民看到黑压压的半人马大军，听到沉重的马蹄用力敲打大地，发出无数个雷霆在地上滚过爆炸的轰鸣，忍不住回想起被“马贼”接掠过的记忆，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其它的部落战士们，也有很大一部分兽人暗中衡量双方实力差距，心情紧张地瞪大眼睛，手心出汗，鼻子直喷粗气。 狮族兽人莱茵哈格明知道部下恐惧万分，却根本没有理会，仅仅扬手抖开猩红的血披风，伸出粗壮有力的右手，抓住一条粗大的麻绳，奋力拉扯牵动机关。 雄狮部落毫不设防的只有齐腰高的土墙脚下，立即竖起一排排长短粗细相差无几，十八尺左右的重型龙枪战矛，肆无忌惮地露出底牌，对不怀好意的恶客，露出嗜血的獠牙，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结果自然是十分明显，肆无忌惮地在荒野上奔跑的“烈马”部落，前面三里侦查路况的斥候立即发出危险的示警，一颗扶摇升起，直冲霄汉的红色信号弹。 眼尖的半人马盗匪们立即放慢了脚步，从肆无忌惮相机践踏“雄狮”部落的随行，变得小心翼翼地把对手放在次一级对手看待的谨慎。 雄狮部落的兽人看到对手的反应，不约而同地松了口大气，再看着不声不响的酋长时，已经是信服有加的眼神。 对此反应早就有所准备的狮族兽人莱茵哈格，心里暗道：“一盘散沙终成铁，外力压迫之下，毫无安全感的部族兽人无处依托，只能仰赖我的武力和智谋。” “一个字，民心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