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女友(GL)》 分卷(1) 《怪物女友》作者:有情客 文案 【末世文,有丧尸,没有鬼,HE】 三年前夏未霜的恋人死于空难,尸体沉入大海消失不见。三年后大雨连绵不绝、惊雷不断的深夜,702的门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身穿破败红裙的早已死去的女友,浑身湿淋淋,长发漆黑如墨,皮肤白的像纸,她僵硬地笑着,弯弯的嘴巴红如涂血。 夏未霜颤抖着握住门把手,冲动地想要给她开门。 借宿的表妹迷迷糊糊路过,她说:什么味儿这么腥啊。 夏未霜僵住了,透过门缝传来的,是属于大海的潮腥。 怪物女友x人类 内容标签: 异能 末世 励志人生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未霜,桑露 ┃ 配角:夏晴雪,白倩,魏云琅,米乐乐 ┃ 其它:预收文《无限流百合预收》 一句话简介:死掉的恋人归来了 立意:在艰难的环境里也要努力生活,不放弃做人的良知与底线 第1章 夏季是雷雨多发的季节,但对A市人来说,像这样连下三天暴雨的情况也是十分罕见的。 高温并没有因连绵不绝的雨水降下去,反倒因大量的水汽显得更加闷热潮湿。更糟糕的是,今晚忽然停电,空调滴了一声就罢工。 凉爽的室内环境没一会儿就变得让人不适,黑黝黝的夜里,夏未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暴雨的哗哗声清晰入耳,今夜电闪雷鸣,显然并不是一个安眠的好时机。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怎么好,没断电前便辗转难安,断电后更加难以入眠。 夏未霜摸黑坐起了身,打开手机锁屏,一瞬间光芒刺目,让她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 晚上23:57。 2021年,8月7日,23点57分。 夏未霜穿着睡衣下床,端着杯子向客厅走去,或许今晚需要安眠药的帮助,即使明早会睡过头也没关系,只要能结束她在深夜的胡思乱想就好。 夏未霜到饮水机前接水。 在这个被暴雨侵袭的夜晚,一切额外的声音都显得微弱而不可查,但忽然之间,夏未霜看向了大门。 她手里还端着杯子,神情有些疑惑。 就在刚才,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嘀哒、嘀哒、嘀哒 在雨声与饮水机流水的声音中,这种滴水声依旧清晰而顽强地穿过一切,来到了夏未霜耳中。 当她仔细去听的时候,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如同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夏未霜收回了视线,神色如常,水不知不觉漫出了杯子,她收手,扯了张纸巾擦拭。 她知道自己有产生幻觉的老毛病,总是睡不好的话还会耳鸣头晕。以前症状更严重,经过三年的治疗,平时已经不会犯病了。 但精神状态不好的话,偶尔还是会出现幻听幻视。 自从进入八月,夏未霜便一直心情沉郁,糟糕的情绪与糟糕的环境相配合,让她难以安眠,出现幻听很正常。 夏未霜是这么以为的。 嘀嗒、嘀嗒 但那声音又出现了。 伴随着水滴落的声音,还有一种诡怪的让人无从分辨的声音。咕叽咕叽仿佛有种绵软而带着粘液的软体生物,正在缓慢蠕动,互相纠缠挤压,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蛞蝓和蜗牛等恶心的虫子。 那声音正随着黑暗的阴影慢慢扩大,夏未霜再次回头看向大门。 奇异的直觉让她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让人颤栗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夏未霜应当清楚,这可能是自己的幻听,但这一刻,她却忽然觉得这也许是真实存在的,而非虚幻。 忽然,第三种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门板被敲击的声音,跳跃了空间响在夏未霜的耳边。 她如同被蛊惑了般,向门的方向走去,然而离门越近便越觉得紧张沉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当她走到门前的时候,她无比清楚地听到了那复杂叠合的声音。 就在门后。 是真实亦或是虚假? 鬼使神差般的,夏未霜将眼睛凑到了猫眼上。 她看到了浓重的黑暗中藏着一道更深的人形阴影,静默伫立着,宛如一具尸体。 那是什么? 面对未知的恐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强烈到诡异的好奇心。 而就在此时,一道撕破夜幕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楼道与室内,刹那间惊鸿一瞥,夏未霜看清了门外的人怎么会是她? 仅仅一眼,门外人的模样就已经死死地落进了夏未霜的眼瞳深处,即使那闪电消失,楼道重归黑寂,夏未霜依旧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个穿着破败红裙的女人,浑身湿淋淋,长发浓密而凌乱地披散着,在闪电的照耀下,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宛如纸张。 她在笑,红红的嘴巴僵硬地弯起,一双漆黑的眼瞳透过猫眼与夏未霜对视。 夏未霜开始颤抖,手猛地抬起抓住了门把手。 惊雷紧随其后,震彻天地,似乎也将夏未霜震的懵了一瞬间。 那一刻她什么都无法思考,无法感受,全心全意只有一个想法: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夏未霜眼中滚落,她却露出了狂喜的神情,抓着门把手用力推拉了两下,眼睛贪婪地贴在猫眼上,仿佛只要自己一直看着,阴影中的人就不会再度离开。 脑子一片混乱的夏未霜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把门锁上,她情不自禁地颤栗着去拧门栓,却因为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双臂而屡屡失败。 吱呀 后方,门开的声音拉成一条带刺的线,穿过了夏未霜的大脑。 啪嗒啪嗒,踩拖鞋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少女在她身后懒洋洋困呼呼地问:姐,你做什么呢?大晚上的。 夏未霜一顿,急急地扭头说:小雪,她回来了,你快帮我开门,我打不开,怎么办我打不开 谁?暑期过来找表姐玩的夏晴雪满头雾水,她是知道夏未霜的病的,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姐,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个点外面怎么可能会有人。 而且这个她,是谁? 我没看错!夏未霜坚决地说道,桑露回来了! 夏晴雪猛地打了个寒颤,几步上前拽着夏未霜的手臂,把她从门前拉了开来:你别吓我啊姐,她已经死了! 死了? 夏未霜紧紧抓着表妹的手,大脑浑浑噩噩,一股凉意慢慢让她清醒了过来。 是啊,桑露已经死了,死在三年前的夏夜,葬身于深邃无垠的大海,怎么可能回来找她? 夏未霜难过地扯了扯嘴角:但我真的看到了,不信你看 夏晴雪有苦难言,停电的雨夜从猫眼往外看,这也太恐怖阴森了吧,又不是在演恐怖片。 好,我帮你看看。但夏晴雪还是答应了她,并慢慢向门口移动,十分纠结地凑到了猫眼上。 黑暗带来的恐惧让她磨磨蹭蹭,嘴巴不停,试图用声音来驱散这种阴森的可怕感觉。 姐,八月了,你可能心情不好又犯病了。没事儿,大晚上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咱们回去睡一觉白天就好了呼,我就说不可能嘛,外面什么都没有。 走廊黑乎乎的,但也空荡荡的,别说桑露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夏晴雪松了一口气,站直身体笑了笑,安慰表姐:别乱想了,那不是你的错,咱们回去睡觉吧。 在夏未霜病的严重的时候,她往往分不清幻觉与现实,夏晴雪和她关系好,便主动承担起帮她分辨虚实的责任。 夏未霜信任她,相信小雪不会骗自己。 可是,人却总爱自己骗自己。 夏未霜抽了下鼻子,抬手胡乱抹了下脸上的水迹,为了不让小雪担心自己,她故意露出轻松的笑容,说:真的嘛,那我再看看,就一眼。 她走到门后,抬起双手,将手掌贴到了冰凉的门上。 夏晴雪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让开来,让不死心的表姐继续向外看。 夏未霜将眼睛贴到猫眼上的时候,便停住不动了。片刻之后,她肩膀耸动了两下,直起身抬手擦了把脸,嘴边的笑容有些落寞。 可能是我看错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就是就是,早点休息吧。夏晴雪抱着姐姐的手臂笑嘻嘻道,你白天才退烧,又熬夜,万一反复了怎么办? 我已经好了,没有熬夜。夏未霜认真地保证道,只是雷声太大了睡不着。 这个闷热的夜晚,没有空调,雷雨又大,不知有多少人被迫从梦中苏醒。但忽然间,起了一阵邪风,风钻进门缝带着凉爽的水汽,将室内的闷热一扫而空。 嘶!夏晴雪疑惑地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这么腥啊? 夏未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头摇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是大海 下一刻,她将手臂从夏晴雪怀中抽出,反身如同跌跌撞撞的乳燕,猛地扑到了门上,第三次,夏未霜透过猫眼向外看。 夏晴雪来不及拉住她,不知道夏未霜为何如此,她急急拽着夏未霜的手,试图让她远离那扇门。 姐,你又听见什么了?别信,那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夏未霜的声音透出一股诡异的冷静,是真的,你也闻到了。 夏晴雪一愣:啊? 夏未霜趴在门上,回头来看她,半边苍白的脸颊藏在了墨黑的长发中:你也闻到了,小雪,是你先说的,你知道吗她真的回来了,她从海里回来找我了。 说完,夏未霜弯起嘴角笑了。 夏晴雪摇头,根本不信:姐,你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你别这样吓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夏未霜却忽然反握住表妹的手,一下子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紧紧咬着下唇,克制自己的冲动:不信你看,看地上。 夏晴雪和她僵持,快哭了:我能不能不看?怪吓人的。 夏未霜摸摸表妹的头,温柔地说道:好,小雪先去休息吧。 那你呢? 夏未霜瞅瞅她,忽然伸手拧开了门栓,抓着门把手就要开门! 夏晴雪惊叫一声,反应神速,整个人死死压在门板上制止了夏未霜开门的举动。 我看我看,别开门啊!尼玛的就算门外什么都没有,人吓人也会吓死人的啊! 夏晴雪欲哭无泪,哆哆嗦嗦透过猫眼往外看。 夏未霜期待地看着她:你看到了吗,就在地上,有一滩水迹!一定是她回来的证据! 夏晴雪趴在猫眼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推着夏未霜的肩膀往回走:好了好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 顺便反手把门栓拧好,只是那只手微微颤抖,掌心一片湿冷。 虽然夏晴雪年纪比夏未霜小,但她从初中起就有练习柔术,现在在读大学也加入了一个柔术社团,力气可比夏未霜这个病秧子大多了。 夏未霜被她推着往客厅走压根反抗不了,既有些委屈又有点茫然:我又看错了?可是刚才的风你也闻到了。 这种可能性可太大了。夏晴雪信誓旦旦道,说不定是邻居家买的海鲜的味儿呢,别多想啦,来,吃个药早点睡吧。 夏未霜知道自己的毛病,也信任夏晴雪,故而她站在饮水机前轻叹了口气,还是接过温水把药吞了。 这次她比往常多吃了一颗。 是假的,真的是假,真的是假的吗反复难辨、不想相信又不得不承认的痛苦,让夏未霜的心脏阵阵抽痛。 幸而在药力的帮助下,她很快就混混沌沌地睡过去了,不用继续承受思念的苦楚。 而夏晴雪借口害怕打雷,抱着被子挤到了夏未霜床上。 感觉夏未霜睡沉了后,夏晴雪才终于露出惊恐的神情,她紧握手机打开百度,一边心中狂骂一边搜索如何驱鬼。 *他**的*!绝了绝了绝了,唯物主义世界观就他*的在今晚崩塌啦!!! 第2章 2021年,8月8日,10点23分。 夏未霜醒来的时候,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过于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使得室内变得浑浊黄亮。 过了一会儿,夏未霜才在闷热中彻底清醒,她坐起身,一摸脖子全是汗。 大雨结束了,炎热的夏季连片刻喘息都不给人,紧接着便是离谱的高温,过于极端的天气极为不友好,让人不管做什么都难受的要命。 身边响起一声沙哑的哼唧:醒了 夏未霜扭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夏晴雪躺在自己身边满脸通红、虚弱可怜,那双活泼的杏仁眼无精打采地眯着,仿佛见到她醒来才放下心似地闭上了。 且她嘴唇爆皮,还挂着一双黑眼圈,额头的温度伸手一碰就觉得高的吓人,根本不用温度计就知道她发烧了。 夏未霜连忙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幸好现在来电了,不然这么炎热的天气可不好退热。怕空调吹着不好,夏未霜没打太低的温度,调了低风。 怎么突然发烧了。夏未霜帮忙扯平挤成一团的被子,让夏晴雪躺的舒服点。她有点自责,该不会是我传染给你的? 夏晴雪摇摇头,哼唧两声说:和这没关系。 家里的退烧药昨天都被我吃完了。夏未霜倒了温水,让夏晴雪先吃了颗消炎的,你先休息会,我下楼去买药,顺便买点粥。 前天夏未霜发烧,昨天白天就好了,不至于传染给夏晴雪。自己发烧怎么回事夏晴雪估计,可能是昨晚又惊又吓熬夜熬的。 昨晚夏未霜睡过去后,夏晴雪一直抱着手机没敢睡,心里发毛后背发寒,可以说是一晚上都没有安过心。 分卷(2) 她不敢告诉夏未霜自己看见了什么,因为她太清楚夏未霜的执念,如果说外面真的有桑露存在的痕迹,那夏未霜一定会开门白给。 死去三年的人忽然回来,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不是说人死时如果有执念,那么化成鬼后不择手段也要完成桑露肯定是想把表姐带走! 夏晴雪绝不会放任桑露做这种事的,既然已经死了,又何必再纠缠活人呢?阿弥陀佛人鬼是不能相通的! 为了防止鬼怪半夜偷袭,夏晴雪死守夏未霜床上,手机电量耗光也没有睡觉逃避。 夏晴雪一直等到天亮,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感到头疼头晕,好不容易夏未霜醒了,夏晴雪抓着夏未霜的手,艰难地叮嘱道: 再顺便买点糯米、盐、黑狗血 夏未霜:??? 夏晴雪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呼出去的气都是高温蒸汽:糯米、盐、大公鸡总行吧我想吃糯米鸡。 夏未霜笑了笑,说好,不过要等她烧退了才能吃。 而后夏未霜给夏晴雪敷了条湿毛巾,便飞快地洗了把脸换上衣服,拿着手机准备下楼买药。 走出卧室的时候,夏未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 她微微垂眸,脚步有些迟疑地走到了门口。 她并没有忘记昨晚自己看到了什么,只是小雪说那都是假的,是她的幻觉。 其实夏未霜何尝不知道幻觉的可能性最大,前两年的八月,她无数次看到过桑露回来找她,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虚假的幻象。 夏未霜清楚,桑露已经死了,而死了的人无法回来。 就像她的父母,在她年幼时便撒手人寰,夏未霜也曾祈祷过他们能回来,但最终还是在时光的抚慰下慢慢走了出来。 而这一次,她又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接受桑露的离开? 夏未霜不知道,至少现在,她还在奢望桑露能够回来,无论是以什么形式。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夏未霜总觉得昨晚的幻觉格外真实,让她不想相信那是幻觉。 夏未霜拧开了门栓。 门口的楼道已经变得一片干爽,热夏的温度将水分带走,无论昨夜多么潮湿,太阳出来不一会儿就会变得干燥炎热。 她怔怔地看着昨夜在昏暗中看到的水迹的地方,昨夜光线实在太暗了,她只能找到大概位置。但夏未霜越看越仔细,最终屈膝跪到了地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勒一片极为浅淡的痕迹。 这一片,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不一样,虽然不是很明显,但能够看出不规则的圆形边缘。 夏未霜用手指蹭了一下地面,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有淡淡的海腥味儿。 因为醒来的时间实在太晚,早餐铺都已经关门,夏未霜买完药后就打包了两份清淡的面线回去。 面条是最容易煮熟,好消化的那种,味道也极为不错,但夏晴雪病的没胃口,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只不过,她虽然对这面条没什么胃口,却还心心念念惦记她的糯米鸡。 夏未霜急着回来喂她吃退烧药,哪有空去大采购,何况她的厨艺只能说勉勉强强,这种难度不低的菜式还不如叫外卖。 但看到夏晴雪哀怨的小眼神,夏未霜只好向她保证等她睡了自己就去买。 公鸡,一定要活的。夏晴雪强调道。 夏未霜哭笑不得:那要去活禽市场买,我还没去过呢,况且就是买回来,我们也不会杀鸡呀。 夏晴雪懵了一下,慢吞吞道:啊不能请摊主帮忙杀吗,还有我想吃鸡血,记得把血带回来。 这也太麻烦了。夏未霜说,我去饭店给你带做好的行吗? 夏晴雪躺在床上扭来扭去,又撒娇又耍赖:不行,我就想吃姐姐做的! 好好好,给你做还不行吗。毕竟是小自己四岁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夏未霜确实不忍心拒绝夏晴雪的撒娇。 尤其年幼时父母逝世后,一开始许多亲戚都极为热情,实际上是打了占夏未霜父母遗产的主意。夏未霜心理清楚这些,她宁可自己一个人住在冷清的大房子里,也没有让他们如愿,那群亲戚就在冷嘲热讽后不闻不问了。 只有夏晴雪的父母,每到假期就多煮一个人的饭,说是让夏未霜来帮小雪补课,其实是怕敏感孤僻的少女不好意思过来。 而每次夏未霜离开,他们就会准备一兜包子饺子和小菜,让夏未霜自己在家的时候也能好好吃饭。 夏未霜能有168的高挑个头,夏晴雪父母功不可没。 只不过夏未霜和桑露的恋情曝光后,双方慢慢就联系地少了,夏晴雪父母住在小县城,传统观念带给他们的影响远大于对夏未霜的影响。 但夏晴雪并不受此影响,她还是和夏未霜玩得很好。 于是看着夏晴雪吃完药睡着后,夏未霜就又下楼,准备去买鸡了。 不过要买活鸡看着店主杀,她还是有点打怵,而且她真的不擅长处理这种食材。夏未霜边走边千度糯米鸡一定要用公鸡吗?公鸡肉怎么处理好吃?公鸡血怎么做 忽然,一条链接上的字映入眼帘。 辟邪夏未霜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会,忽然笑了一下。 她好像知道为何夏晴雪执着活公鸡血了。 再一搜糯米和盐,果然在传闻中,也都有些驱邪的效用。 夏未霜轻叹一口气,放下手机,转身去了超市。 她并没有用门前有水渍的事儿来质问夏晴雪为什么要骗自己,毕竟有些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深夜的时候她被狂喜冲乱,白天清醒了一些后,也觉出了古怪。 况且夏晴雪已经照顾她很久了,本就没必要继续陪着她冒险,她又怎好在她病着的时候质问? 只是这样遮遮掩掩,还买驱邪之物的行为,委实让夏未霜感到好气又好笑。 身为坚定的无神论者,她必须得让小雪知道封建迷信不可靠。 来到超市,夏未霜买了糯米、盐,然后来到生鲜区,准备挑拣鸡肉。回去后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就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先逗逗小雪再说。 这个时间点,小超市里的人不算多,恰好有一对夫妻也在挑选鸡肉,其中女人戴着口罩,看起来好像生病了的样子。 夏未霜拎着篮子绕过他们,准备到另一边,忽然之间,那女人向后踉跄了一步,一下子就撞到夏未霜身上。 在猝不及防的撞击之下,夏未霜跌坐到地上,篮子翻倒,装糯米的塑料袋没系紧,糯米洒了一地。 那女人看着身体瘦弱,实际上整个人压到夏未霜身上的时候还真挺沉的,夏未霜磕到了手肘一阵钝痛,但此时她无暇顾及自己,因为压在她身上的女人正在浑身抽搐。 女人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急促的喘气声,她好像呼吸困难似地扯掉了口罩,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白布满血丝,而后,她猛地翻身对着地面呕出了一片酸水。 夏未霜屏住呼吸,帮忙顺了顺病人的背。 她的丈夫急忙过来搀扶,对夏未霜敷衍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扭头对着自己妻子没好气道:我就说我一个人来行了嘛,你非得跟着,发烧了还不好好在家呆着,跟出来干嘛! 妻子干呕着说不出话来,夏未霜皱了下眉,站起身,帮忙扶了一下妻子。 只是,在她碰到妻子手臂的时候,忽然眼前一花,一副诡谲而极其真实的画面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她竟然看到,这对夫妻慢慢走在路上,而她好像就在丈夫的视角上。正病着的妻子忽然扑到丈夫身上疯狂地撕咬,他们手里的购物袋跌到地上,刚买的鸡肉滚出来,袋子被碎砂擦破,一些淡黄的液体缓缓流出。 这画面极度真实犹如正在面前,仿佛被妻子扑上来撕咬的不是丈夫而是她自己。一时间夏未霜分不清真假,惊骇地退后一步,下意识啊了一声并反手推了一下妻子。 你干什么!丈夫接住妻子,愤怒地对着夏未霜喷吐唾沫星子,不就撞了你一下至于吗,年纪轻轻地怎么这么没素质! 夏未霜脸色有些难看,刚才被咬的感觉实在太清晰,虚幻的痛楚仍旧残留在肩膀处,让她肌肉抽搐着,仿佛真的受伤发疼。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咬我不,她咬了你。 神经病吧。丈夫狐疑地看了眼夏未霜,说,闲着没事咒人,女人真是小心眼。 说完,他就扶着自己的妻子急匆匆离开了。 夏未霜留在原地,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她想自己竟然大白天出现了与桑露无关的幻觉,难道自己的病症忽然严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看到的水渍也不一定是真的。 第3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骄阳依旧晒的人皮肤发疼。 夏晴雪尚未醒来,睡在夏未霜的床上没换地方。本来可爱的小脸一片蜡黄,后背汗湿了一片。夏未霜摸了摸她的额头,拿来体温计测了下温度,39.3摄氏度。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用提什么逗她了。 夏未霜没有打扰夏晴雪,轻手轻脚地翻着抽屉,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看了下日期,然后倒出两粒吃了下去。 而后她便拿过电脑到客厅去工作了。 一是因为病情不稳定,二是因为夏未霜本身就不喜欢社交,故而夏未霜选择在家做翻译。 虽然这样说出去,让人感觉很孤僻,曾经的大学同学但凡知道的都表示很可惜,但不用和太多人来往,让夏未霜感到轻松多了。 且实际上,这份工作对夏未霜来说性价比很高。在生病前,夏未霜便存储了相当多的语言知识,她的记忆力极强,学习能力卓越,是系里有名的学霸。 可惜都是过去式了,自从开始产生幻觉,夏未霜就不敢再相信自己的记忆了。幸好这在专业方面的影响不大,她依旧能靠此维生并小有富裕。 夏未霜工作了没一会儿,药效发作后,就吃了点东西睡了过去。她定了闹钟,八九点的时候醒来一次,发现夏晴雪依旧高烧不退。 睡前她用电饭煲煮了粥,现在正好烂熟。夏未霜强行推醒夏晴雪让她喝,夏晴雪喝了没两口就说没胃口,夏未霜就冲了一杯盐糖水让迷迷糊糊的小雪喝下去,又喂她吃了一次退烧药。 如果明早烧还不退,就得带她去医院了。 结果这次醒来,夏未霜自己又睡不着了。 她看似好像在刷手机,其实早已魂游天外,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门口。 夏未霜打开门站到楼道内,仿佛在等待这什么。须臾,夜间清凉的风让她头脑镇定了些,夏未霜轻叹一声,拉开门准备回去。 刺耳的碎玻璃声从隔壁传来,紧接着是一阵乱七八糟骂骂咧咧的声音,夏未霜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耳朵,默默回了家。两家虽然是对门,但其实并不熟,只打过几次照面尬聊过几句。且隔壁家几乎天天吵架,让人根本不想探究他们吵架的原因。 夏未霜回到夏晴雪床边,用凉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和掌心,前两天她高烧的时候,小雪也是这么照顾她的。 十二点的时候,小雪的烧还是没退,夏未霜本想继续守着她,没想到今晚没吃安眠药,自己却迷迷糊糊睡着了。 于是夏未霜做了一个梦,一个极为糟乱的、焦虑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梦。 夏未霜梦到自己正在一边喘气一边奔跑,身上背着包手里还拎了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她十分害怕,因为身后有人在追逐,她只能努力向前奔跑。 同时,夏未霜感受到了梦中自己如出一辙的疑惑与焦虑。 这个梦让这个觉睡得极不安稳,醒来后还觉得无比疲惫,这就代表昨夜根本没有休息好。 夏未霜回味了一下这个梦,然后来看小雪。 2021年,8月9日,6点12分。 小雪高烧未退,夏未霜又一次强行推醒她,喂她喝了点粥和盐糖水,扶着她上了个厕所,然后准备带去医院。 夏晴雪还有些不愿意,因为前两天夏未霜也是持续高烧了两天,没去医院自己吃药好的。但生病让她根本无力反驳,只好靠在夏未霜身上,答应她去医院看看。 但此行并不顺利。 今天医院前的车格外多,医院内更是人满为患,夏未霜扶着小雪到候诊厅坐下,自己去挂号。 这一路夏未霜注意到了一种十分奇异的现象,医院内发高烧的病人是最多的,其次是浑身抽搐呕吐不止的病患。 这种集体性的病症,不得不让夏未霜联想到传染病。 更糟糕的是,医生肯定了她的想法。 在小雪打上吊瓶之后,医生建议打完后就回家休息观察,因为昨天起就有不明传染病暴发,留在医院很可能没得病反被感染。 更何况,现在医院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夏晴雪住院治疗。 如果回去后还是反复,可以再来打一针。 最后,夏未霜拿着医生开的药和酒精喷雾,带着夏晴雪离开医院了。 又是一声尖叫。 夏未霜最近好像总能听到人的尖叫声,她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诧异地发现竟有一个患者袭击了身边的人,疯狂的模样宛如得了狂犬病的狗。 幸好他及时被保安和医护人员制住了,但被咬的那人也已经手臂出血,惨不忍睹。 夏未霜收回视线,继续扶着夏晴雪离开,她们站在路边打了个车。 打完吊瓶后,夏晴雪的状态好了很多,她靠在夏未霜肩上,有些焦虑:我总觉得有些害怕。 嗯?夏未霜也觉得不安,但身为姐姐,她得让自己看着更可靠些。 夏晴雪说:姐你有没有看过《釜山行》一类的电影? 看过。 我怎么觉得医院那个人有点像丧尸呀。 夏未霜笑道:电影只是电影,现实不会这么离谱吧,我感觉更可能是新型狂犬病什么的。 正好,手机推送了一条新闻,黑屏乍然变亮。 昨天傍晚17点,A市武昌路发生了一起人咬人事件 夏晴雪眼疾手快,伸手一点点开,新闻瞬间弹跳出来,一张夺人眼球的图片瞬间出现在夏未霜面前。 夏未霜脸色微变,随后被遮掩掉。 图片上人咬人事件的两位主角,竟然就是昨天自己在超市撞到的那对夫妻!而且图中的画面无比熟悉,她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对了。 分卷(3) 她的幻觉。 她在幻觉中见到过这满地狼藉。 夏未霜的视线移到了图片的角落上,洒了一地的物品里,没有从购物袋中滚落出来的鸡肉。 为什么,是因为自己推了一把妻子,他们没有买鸡肉就离开了吗? 夏未霜又一次感到了头疼。 忽然之间,她的幻觉又似乎不仅仅只是幻觉了。 夏晴雪说:你看,我真的觉得有点可怕姐,不然回去看《生化危机》? 不用看了。夏未霜说,我看过。 夏晴雪眯着眼睛,叹气:我的糯米鸡 夏未霜轻咳一声,说:买,给你买还不行吗。 夏晴雪眼睛一亮:姐,你肯信我啦?我跟你说,这种危险的时刻一定要做好准备,咱们要趁现在赶紧把战略物资都准备好,不然之后就难过了。 夏未霜:我只是觉得,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传染病,这种时候都不要多出门比较好。 夏晴雪靠在她肩上虚弱地点头,忽然又笑了笑。其实她也不太信什么丧尸末日的,那都是人类的想象产品,还是夏未霜说的新型狂犬病比较靠谱。 先把夏晴雪送回了家,看着她吃过东西,吃了药躺下休息后,夏未霜就打算下楼去超市采购。 但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梦里自己抱着的塑料袋上,印着的字不正是自己刚准备去的那家超市的名字吗?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对上了。 有了之前幻觉成真的例子,夏未霜果断停下了脚步。 她坐在客厅里,用超市的外送服务买了一堆东西。至少够她们吃半个月的新鲜蔬菜,放到冰箱里可以多保存些时间。至少可以吃一个月的粮食和速食,确保在被夏未霜的厨艺荼毒后可以补偿一下舌头。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以及口罩消毒液之类的卫生用品。 这个时候,人们尚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程度。 东西到后,两个小哥送了两次才把东西都送上来。夏未霜打开酒精喷雾,把东西和整个家都消毒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门把收拾出去的垃圾放到门外,准备之后下楼的时候丢掉。 但她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隔壁的门没关,有一串鲜红的脚印从门内延伸至门外,然后消失在电梯门前。 701的门是开着的,门内似乎有鲜红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 就在不久之前,隔壁的门还是关着的,而夏未霜打扫屋子太用心,甚至没察觉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开的门。 为什么不关门? 还有那些疑似血迹的痕迹 夏未霜一边透过猫眼观察,一边皱眉,她并不打算自己冒险,毕竟她只是个力气不大的女孩子。 于是夏未霜报了警。 而电话迟迟无法接通。 夏未霜打开了通讯软件,准备到业主群问一下,结果发现,群里大家正在热烈讨论这次猛烈爆发的传染病。 夏未霜飞快地浏览了一下消息记录,发现原来感染上这种怪病的人,身边就有不少。 发病人先是高烧不退,紧接着浑身抽搐、呕吐,脸色蜡黄、眼白泛血丝,最后身上会爆出紫色的血管,开始具有极高的攻击性,神志不清见人就咬。 前期症状持续时间长短不一,但最后的转变,极为迅猛让人猝不及防。 而目前,没听说有被成功治愈的例子。所以大家还是老实待在家里比较好。 但也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因为有人一周都没出过门,却还是染病了。 夏未霜想到小雪,感到十分忧虑,她很怕小雪也染上这种怪病。但现在小雪只是发高烧,还没到抽搐呕吐的地步,夏未霜顺了顺胸口,让自己不要多想。 而后她便准备在业主群问一下,谁有701家的电话,能不能打一下看看他们是否在家。她本想直接找物业,但物业也生病了。 但夏未霜刚打出两个字,身后的门就发出了咚的巨响! 敲门的人一定用了极大的力气。 夏未霜喉咙微动,她静静地,将眼睛贴到了猫眼上。 昏黑不清。 一瞬间,夏未霜意识到有人正趴在自己家门上。 第4章 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实后,夏未霜胳膊上起了一片小疙瘩。 她垫着脚尖轻轻离远了门,删掉手机上的那两个字,飞快地打上新的内容:701疑似有病人,门开着,有血脚印进入电梯,大家小心。 业主群一片哗然,这种病还没有确认传染方式,这样一来,就没人敢用电梯了。 低楼层用户还好说,高楼层只能郁闷地躲在家里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家呆着总归相对安全些。 夏未霜尽完提醒义务后,就没再参合群内的讨论,她大概浏览了一下,群里的大家也都迷迷糊糊半知半解。 还有人在为到底该不该屯粮,屯的话又该屯多少吵架。 夏未霜站在玄关内,握着手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大门。 在发出那一声巨响之后,许久都没有其他声音出现。毫无疑问,面对未知的恐怖存在,夏未霜感到了恐惧与害怕。 她在与门外不知名的怪物,静默对峙着。 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 太阳落到地平线之下的时候,大门终于再次响起奇怪的声音,而这一次的声音,让夏未霜有了想要冲动一把的念头。 咕叽咕叽软肉纠缠蠕动的声音和粘液挤压鼓泡的声音,擦过大门,然后向着上方而去。 夏未霜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原以为扑到自己门上的,可能是701里的病人,但这声音,却与桑露回来的那夜如出一辙。 一股淡淡的海风气息顺着门缝传入。 夏未霜踉踉跄跄向前扑去,她扑倒了门上,冰冷的门板贴在脸上,迅速让火热的激动降温。 夏未霜微微张开双唇,竭尽全力呼吸着。她是多么地想打开那扇门,只要是桑露,无论她变成了怎样可怕的模样,她都想要见她。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桑露将她带走,如今,她依旧渴望与她共赴永恒的宁静。 但现在不能。 现在,小雪还在病着。 夏未霜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上的肉,深深呼吸,强行让紊乱的情绪镇定。 她走到门后,挂上防盗链,装着自己很冷静,其实颤抖的声音早已将她出卖。 她打开门,拉开一道缝:桑露,是你对不对,我知道你回来找我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从门缝向外看去,楼道内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有一块亮晶晶的小石头。 啪嗒。 一滴液体顺着门缝滴到了夏未霜的鞋尖上。 夏未霜将手伸出门缝,顺着摸了一把门外,收回手的时候,手上满是带着淡淡海腥味儿的透明粘液。 她用指尖捻了捻,蹲下身,从门前的地上捡回那块透明的小石头,然后重新关好门。 刚才好像真的是桑露又来了,但她把她当成隔壁的怪物,一直不理她,于是她又走了。 就好像以前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夏未霜生气了不理她,桑露就会先行离开,然后等夏未霜感到不安的时候,忽然带着礼物回来。 熟悉的行为,忽然让夏未霜的心安定了下来。 是啊,她是桑露。 自己又要怀疑什么呢? 夏未霜洗干净手,将那块亮晶晶的小石头用分装袋包好,然后拿出酒精喷雾给自己消了消毒。 桑露的突然回归,和这场突然爆发的传染病,乍一看似乎没有关系,但夏未霜却总觉得有种奇异的巧合。 而且,夏未霜对于桑露死后回归这件事,心里其实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猜测的。 以防万一,不让病着的小雪遇到危险,夏未霜还是表现的不近人情了些。 夏未霜煮了大杂烩炖面条,正好小雪也醒了,她就去叫夏晴雪出来吃饭。 结果夏晴雪迟迟不来餐桌,夏未霜扭头一看,发现她正翻出今天刚买的糯米和盐,一手一样念念有词地边抖边往地上撒。 夏未霜:小雪,你这样是没用的。 夏晴雪委屈巴巴:谁让你不买大公鸡。 夏未霜:超市没有呀,而且,桑露也不是鬼。 人都死了怎么就不是鬼啊!话一说出来,夏晴雪就察觉到不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结果那只手刚抓了一把盐,盐粒扑进嘴里差点没把她自己齁死。 夏晴雪泪眼汪汪地看着夏未霜,夏未霜哭笑不得,说:不用藏了,我知道,桑露真的回来了。刚才她又来了。 夏晴雪瞬间弹跳起身,一脸惊恐。 夏未霜:不过她又走了。 夏晴雪松了一口气。 夏未霜低头笑笑,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面,说: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小雪,不要总是相信些迷信的说法。 那你说,桑露姐是怎么回事?除了鬼,夏晴雪实在无法理解桑露的存在形式,三年前空难,整个飞机都掉进海里,很多人都失踪不见,桑露姐也是。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而且还是半夜,那么奇奇怪怪。 夏未霜列举道:飞机失事,乘客失踪后生还的例子不是没有。一,她可能流落无人荒岛,最近才成功做了条船,努力飘回了大陆。二,她可能因为受伤,感染海洋病菌或荒岛上的罕见病毒,导致神志不清,身体畸变,产生腥味儿脓液。三,她可能在海上漂着漂着被人贩子捡到卖掉了,最近才想办法回家,只是因为遭受太久的折磨,整个人性情大变。四 停停停!夏晴雪打断她,姐你不觉得自己猜的太戏剧化了吗。 夏未霜并不觉得:小雪,你还小不懂,现实远比艺术作品狗血的多了。 夏晴雪:可是这也太巧了,再有四天就是你的生我是说,桑露姐离开的日子,距离她回来的时间正好七天,都说七天是回魂的时候! 夏未霜道:就算讲鬼神,所谓的七天回魂夜,一般也是在忌日后七天吧。 夏晴雪无言以对。 夏未霜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低了许多,她说:你的病还没好透,别想那么多了,先吃点东西。 夏晴雪乖乖做到餐桌上,捧着碗喝汤,悄悄瞅淡定的夏未霜,喝到一半,她实在憋不住,问:姐,你就没别的要说的了?桑露姐回来,你不表示一下? 夏未霜平静地说道:有,吃完饭我准备出去找她。 夏晴雪:噗 夏未霜:别乱喷,来,擦擦嘴。 夏晴雪放下汤碗,着急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出去,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桑露姐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万一她也跟那些突然发疯的病人一样见人就咬攻击你呢!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夏未霜握紧手,说,况且,她也有并未染上那种传染病的可能,放她在外的话,染上了就更糟了。 之前夏未霜做饭的时候,夏晴雪就刷手机看了许多新闻,她担忧地打开给夏未霜看。 姐,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你真的不能出去。我听说咱们楼里就有发疯的,你那小胳膊小腿,体侧八百擦边过的水平,出去就是一个死啊! 夏未霜: 而且桑露姐跑得比你快多了!夏晴雪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你出去反而会拖累她是不是?再说了还有我呢,姐,我亲爱的姐姐,你肯定也不忍心留我一个人在家吧,你要是有个万一的话,我也不活啦! 深受打击的夏未霜不得不承认,小雪说得有道理。 看到姐姐虚心地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夏晴雪倍感欣慰:姐你哪儿都好,就是在桑露姐身上不够冷静。 那女人就和有魔力一样,把夏未霜迷的神魂颠倒。就连死了,都不放过夏未霜。 夏未霜本想解释一下,但想了想,只是一笑而过没有多说。 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痛苦,愧疚与思念如同压在她身上的大山,让她如遭碎骨之痛,一天一天喘不过气来,恨不能就此解脱一了百了。 她对桑露,又岂是不够冷静能够表述的? 下次桑露姐再来的话,你先隔着门和她聊两句,看看她状况怎么样。夏晴雪小心地提议道。 好,都听你的。 太阳落山,天彻底黑下来之后。 人类社会遭受了洪流喷涌般的病情爆发,仿佛就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夏未霜和夏晴雪皱着眉刷手机,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新闻,每一条都在验证这场传染病有多危险,每一条都在诉说不要猜了,这就是丧尸。 卫生部只能不断强调大家注意隔离,目前已经证实,这场疯狂的传染病是由一种新型的特殊病毒引起的,发展到神志不清胡乱咬人这一步的病人已经遭遇了不可逆的损伤,和死人无异。 而且,尚未出现有效的治疗办法。 网络讨论如火如荼,末世论占据了主流,又很快被删帖限流,但这样也挡不住大家的恐惧,最后一切都乱了。 阴谋论和有神论者各持己见,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灾难几乎是全球同时爆发的,恐怕大家又要互相泼脏水了。 人们惶惶不安。 最终,他们为这新型特殊病毒起了一个贴切的名字撒旦之子。 夏未霜脸色难看地不停刷着手机,当她刷到疑似有动物遭受感染产生变异的消息时,屋里的灯和空调啪地一声灭了。 又断电了,这一次,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来电了。 无线不好使了,夏未霜关掉了手机。现在开始,一些资源要省着用了。 夏晴雪脸色更糟糕:光照似乎对丧尸病毒有抑制作用,幸亏姐你下午采购了,不然就没吃的了。 虽然大家叫那病毒撒旦之子,但还是有很多人称其为丧尸病毒。 分卷(4) 因为再傻的人,也已经发现,狂化的病人已经不算是活人了。 他们无知无觉不痛不累,对人类的血肉有着狂热的爱好,在高温下散发出腐尸的臭味儿,只有击碎大脑才会彻底倒下不动,根本没有所谓的理智,更不用提治愈。 他们是怪物,彻彻底底的怪物。 第5章 对现代人来说,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没有电可谓是处处受限,空调也就算了,夏晴雪的高烧退下去了,虽说还有些虚弱,但也能忍耐一下夏日的高温。 从衣食住行这四方面来谈的话,衣服是不会缺的,夏晴雪常常在假期的时候过来玩,夏未霜家里有不少她的衣服。 住也没什么好说的,外面乱成一片,目前在家最安全。 官方也是这么强调的,让大家不要乱跑,他们已经在努力中只可惜因为各种意外而无法继续接收官方消息的人数不胜数,就算能接收,也不一定能等到那时候。 行的话被困家中谈不上行,如果可以,两人只想老老实实龟缩家中,等待这场灾难平息。 夏晴雪趁着手机还有点电,给她爸妈打了个电话,确认父母和两位老人都幸运地没有染病后松了一口气。 目前她父母在乡下陪老人,消息有些延后,还不知道事态已经这么严重了 夏晴雪强调了很多遍,才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家里人当然希望孩子能在自己身边,只是现在外出实在太冒险,双方也只能互相安慰几句,关心几句。 而夏未霜朋友不多,有一个叫白倩的和她关系最好,此时也联络不上,她只好暂且不去多想。 衣食住行里其他三方面,目前都没什么问题,只有食,是最需要注意的。 虽然夏未霜及时购买了许多食物,但没电之后,冰箱不再运转,她必须想办法把不易保存的食物处理掉。 往常夏未霜最常用的是各种电器,现在都不能用了,她只好动用不太熟练的燃气,希望燃气能坚持的久一些。 夏未霜让夏晴雪帮忙倒腾出盛水的容器,然后开始烧水。 夏晴雪一想就知道了,现在这丧尸病毒是如何传播的并不明确,为了安全,最好喝开水。而且停电了,不知什么时候会停水停气,早做准备为妙。 只可惜夏未霜和夏晴雪都不是那种勤劳贤惠又节俭的家庭妇女,平时吃什么喝什么要么现买要么叫外卖,罐头瓶饮料瓶什么的吃完就扔,以致于家中连个装水的干净大桶都没有。 努力搜寻了一番装水容器,连家里那个落灰多年的鱼缸都用上了,夏未霜一刻不停地烧水,总算是存储了够两人喝上半个月的开水。 2021年,8月10日,6点51分。 夏未霜短暂地休息了半夜,就又起来开始处理冰箱冷冻层的肉食。 炎热的夏季,这些东西是最不好保存的,她也不会做什么美味,就将肉切成片用盐腌制后烤干,也不知这样能保存多久,至少可以多撑两天。 而那些实在不好处理保存的丸子一类的东西,直接煮熟吃掉免得浪费。 2021年,8月11日,9点17分。 夏未霜手机中的电量彻底耗尽,耗尽之前,夏未霜得到了几条比较可靠的消息。 人们发现被感染上撒旦之子的丧尸咬后,将会以比自然感染的病变速度更快地变异。 而目前,仍未有确凿信息肯定这场灾难最初是怎样感染全人类的。 也许是空气,它们就在空气中,无处不在,谁都逃不过,这是地球对人类的惩罚,惩罚人类的贪婪、自私和罪孽。有相当多的网友秉持这种观点。 夏未霜也觉得有道理。 然后在电量耗尽的前一分钟,夏未霜发现自己关注的新闻栏目换了主持人。 据说是前一个主持人被咬了。 2021年,8月12日,15点18分。 夏未霜竟然在家里翻出来一个旧的充电宝,她满怀希望地打开,惊喜地发现还有电。 只可惜因为平时一直在家待着,没什么长时间外出的必要,充电宝里的电也只剩下一丝。 靠着这一丝电,夏未霜浏览新闻和网络讨论。 再次得到了新的信息:可以确定,除人类外,动物与植物同样遭受撒旦之子的感染,但感染病变丧尸化的几率相对较低。 此外,人们发现撒旦之子带给人类的,不仅只有伤痛和灾难,还有力量。 超脱科学理解的超凡力量出现在人们身上,他们起初同样是被感染的病人,只是在发高烧后病变的方向不一样。 一方滑向了恐怖的深渊,另一个方却拥有了让常人畏惧的力量。 这种人被称为异能者,也有人称其为新人类。 因为这种低概率的特殊异能者存在,部分人转变了想法,认为撒旦之子并非屠戮人类的灾难,而是人类突破自我进化的一个机会,丧尸只是进化失败了,人类不该恐惧,应该接受这场进化狂潮。 自然,有异能者,也有进化出异能的动物和植物。 刚看完这条消息,充电宝也彻底没电了,手机自动关机,夏未霜和夏晴雪面面相觑。 夏晴雪忽然握紧拳头,两眼放光:我会不会也有异能?啊哈,原来高烧是这个原因! 夏未霜没有打击她:网上说大家的异能都不太一样,你可以挖掘一下自己。 夏晴雪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挖掘?对了姐,你之前也发烧了,有没有异能? 夏未霜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 因为异能的说法,夏未霜现在对自己幻觉成真这件事算是有了点推测,说不定自己也有异能,这个异能就是预知未来。 只是触发幻觉并不由夏未霜自己说了算,而且次数太少,夏未霜也不敢肯定是真的还是巧合。 只好先按捺住,不告诉夏晴雪,免得她白高兴一场。 夏晴雪看着失去作用的手机,叹气:现在连通讯都断掉了,怎么办,就算有新消息也不知道了。 现在网上发言的人越来越少了,很多网站也已经无法打开。夏未霜放下手机,说,和我们一样的人有很多,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真希望快点结束。夏晴雪喃喃道,我可一点儿都不想这个世界变成小说里那样绝望。 夏未霜勉强笑了下,安慰她:不会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那我继续挖掘自己的异能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夏晴雪又不爱看书,闲的骨头都发痒了。现在有件事儿能做,可算是把她的精力都调动起来了。 你加油,我有点不舒服,先休息了。 诶这才下午三点啊说完,夏晴雪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闭上嘴,小步小步跟在夏未霜身后,说,要不我陪陪你? 不用,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夏未霜摸摸表妹的头,让她放心,然后就带上主卧的门,将自己关进了卧室。 夏晴雪站在门外轻叹一口气,故作开心地说道:那等我挖掘出自己的异能来就告诉你! 好。隔着门,夏未霜轻声应和了下来。 还有不到十个小时,就是八月十三了,她的生日,她的忌日。 夏未霜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吹拂高处的风。 七楼,本不必安装防盗窗的,但她家所有的窗都按了防盗栏。 自从她生病后就这样了,是为了防止她哪天想不开突然跳楼自杀。 尤其是每年的这两天,都是她最为痛苦的时候。 但今年是个特例,今年桑露回来了,忽然间她仿佛看到了希望所在。即使人间已经变成了炼狱,她也不再想要离开。 她想见她。 可是这一次,桑露还会为自己而来吗? 夏未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半天的,夜里,没有电的世界并不完全黑暗。 天上的星星似乎更亮了,让这个夜晚显得清凉美丽。 夏未霜在玄关内靠着门而坐,静悄悄地一动不动。 她手里握着一块白色的半透明小石头,那是桑露送给她的礼物。起初这石头是透明的,半天之后表面慢慢形成了一层乳白色的壳儿。 这种变化似乎昭示了这并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夏未霜从未见过与它相似的东西,因此也判断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很喜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钟表,她丧失了时间的概念。 她只知道这个夜实在是太长太长,长到她快要熬不下去。 桑露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她真的生气了,不肯见自己了? 夏未霜双手交握,掌心包裹着那块小石头,她低头碰触自己的手,以祈祷的姿态,然后缓缓将脸埋进膝盖。 门外,桑露留下的气息已经很淡很淡了。 夏未霜一生没有信过鬼神,此刻,她却想祈求神明让桑露快些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夏未霜睡了过去,又被一阵火辣辣的气息呛醒了。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满屋烟雾缭绕。 火苗正一点一点升起,夏未霜感到一阵窒息,她猛地翻身,从床上扑到地上,将枕巾用水浸湿,捂住口鼻俯身向外跑去。 只是她醒来之前,不知道吸入了多少烟气,此时感到头晕脑胀,气管干涸刺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晕得不行。 她冲出主卧,一看客厅,火势更加严重。 夏未霜扭头去拍次卧的门,门把手烫的惊人,她拧开后,发现夏晴雪在床上睡得死死的。 夏未霜急忙去摇晃夏晴雪,却无论如何都摇不醒她,夏未霜绝望地发现,小雪似乎已经被烟呛晕了过去。 火越来越大,透过窗户,夏未霜发现那火是从下方烧上来的,只是发现的已经太晚太晚,她看不出火源是哪里。 夏未霜将湿枕巾系到夏晴雪脸上,又用她房间内放着的不多的水将两人头身浇湿,然后拼尽全力,拖着夏晴雪向外逃去。 就算外面有丧尸,也不重要了,再留在屋内一定会死! 只是死神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高热使得大门的锁孔变形,夏未霜废了好大的力气,手烫出了水泡,才终于将门打开。 然而她们终归吸入了太多的烟雾,刚打开门,夏未霜便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她拽着夏晴雪的手,一点一点向外爬去。 楼道内同样烟雾缭绕。 最终,火焰追了上来,夏未霜和夏晴雪死在了702门口。 第6章 夏未霜猝然惊醒,浑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她用力咳嗽了两声,被烟熏火燎的痛苦仍旧残留在她身上,眼睛、鼻腔、气管、皮肤仍在隐隐作痛。 仿佛她真的在火中死去过一般。 但那只是个噩梦,只是一个让她心生不安,久久无法释怀的噩梦。 夏未霜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仍然坐在门口,因为维持着不利于休息的姿势入睡,此时浑身酸麻刺痛。 她忍不住回想梦中的细节,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觉得真实。 她感到头疼,发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石头,仿佛这样,她就能感受到桑露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能够冷静安心。 结果她一握才发现,手中的触感变了。 借着黯淡的夜色,夏未霜张开手,看到了掌心中的一撮儿灰白粉末。 她愕然无语。 这到底是自己的又一场幻觉,又一场噩梦,还是真的发生了石头被捏成粉的不可思议事件? 夏未霜打了个喷嚏,石头粉儿幽幽地飞了。 夏未霜: 完了,桑露送她的礼物彻底消失了! 一缕晨光穿过客厅的玻璃窗,为夏未霜带来了光明,她侧头看去,心想,该离开了。 夏未霜摇醒了夏晴雪,坐在床边,轻飘飘地对她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我可能有预知未来的异能,但不是百分百确定,你也知道,我常常会产生幻觉。 躺在被子里的夏晴雪,睁着惺忪的睡眼: 夏未霜说:我梦见单元楼发生火灾,我们都死了。 夏晴雪:啊? 夏未霜说:但是没有具体时间,也不知道起火的具体位置和原因,只知道是深夜。以防万一,我们走吧。 过大的信息量让夏晴雪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躺在床上细细琢磨了一下,忽然露出卧了个大槽的表情来:姐,你没骗我吧?! 夏未霜温柔地将衣服放到床边,说:骗你做什么。 夏晴雪警惕道:比如你是想趁机出去找桑露姐什么的。 夏未霜失笑:我还不至于到你说的这种地步,小雪,我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冒险的。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夏晴雪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她讪笑:不是,姐,我们要怎么走?去哪?靠11路吗,恐怕没下楼就被吃掉了。打个滴滴?现在恐怕打不到吧 9号晚上,丧尸病毒大爆发,所有的外卖、打车系统都崩溃了。夏未霜是赶巧抢到了最后一波,但现在可没有那么幸运。 夏未霜说:这些问题会有办法解决的,而且,就算现在不走,恐怕以后也是要走的。我们没有办法一直龟缩在家里,等待救援的话小雪,你有没有想过,在人群密集且集体化生活的地方,爆发丧尸病毒的下场有多严重?而且这次受灾范围这么广,我们不能只依靠他人,也要想办法自救。 我也想过这些夏晴雪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弱弱道,可是出去真的很可怕,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真的见识过丧尸,我有点害怕。 夏未霜想了想,说:这样啊。其实继续留在家里也可以,不过我们要想办法提醒一下楼下的活人们,让他们注意不要发生火灾,虽然提醒不一定有用,毕竟火灾也有可能是毫无理智的丧尸引起的。 或者夜里轮番值夜唔,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及时发现起火,也不方便灭火。不然就继续等两天,看看后面能不能想出办法,正好,我也想等一等桑露。 分卷(5) 夏晴雪: 夏未霜摸摸表妹的额头:乖,我会保护你的。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绝对无法接受夏晴雪死在自己面前,她不怕死,她想留在这里等待桑露,可她怕小雪本有生的希望却白白死去。其实那场梦到底是不是真的未来,夏未霜并不百分百确定,这个异能并不受她操控,毫无规律可言。 夏未霜只能暂且相信,毕竟老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夏晴雪一咬牙,一狠心,刷地掀了被子,露出身上气势磅礴的机器猫睡裙,说:走就走,我就不信活人还能斗不过没脑子的死人! 既然打算离开,就要做好准备。 毫无疑问,离开这里之后,她们能去的也只有爷爷奶奶在的翠山村,正好二叔二婶也在那边,把小雪送过去算是了结了她的一桩心事。 至于她们要怎么离开? 夏未霜是没有车的,夏晴雪扒在窗边,看着萧条的大马路和上面零星游荡的丧尸,没多想就说:街上肯定有被丢弃的车,我们找一辆能用的走吧! 夏未霜说:丢在路上的车不一定能用,而且现在街上的丧尸不算多但你敢打吗?要临时找车太冒险了,不如提前订好。 夏晴雪:诶?怎么订? 夏未霜看向了大门的方向,透过大门,就是那已经发生了惨剧的701。 隔壁住着一对夫妻,丈夫丧尸化了,妻子被咬伤后逃走,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恐怕现在妻子也已经变成了丧尸。我记得他家有车,平时都是丈夫在开,人在危急情况下很难考虑周全,所以妻子不一定拿走了车钥匙我们可以去找找车钥匙。 从死去的邻居身上拿东西,好像有点不道德,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夏未霜也只能冒犯一下他们了。 你怎么知道受伤逃走的是妻子? 夏未霜说:外面的血脚印鞋码娇小,是女性的尺寸。 夏晴雪竖起大拇指:那就听姐的,以防万一咱们一起过去。正好练练胆,免得真对上丧尸腿软。 两人说干就干,夏未霜翻出旧雨衣、大不锈钢蒸盘和牛仔布料的厚衣服,给两人做了个简陋又不影响逃跑的盔甲,然后把水果刀绑到晾衣杆头上当刺刀,总之,也算是小小地升级了一下装备。 而后,她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左右观察,确定楼道内没有丧尸,这才走出去用小板凳隔着门留了缝,防止出现风一吹门关死无法及时跑回的倒霉情况。 在万全的准备下,她们鼓足勇气走入了701室内。 然后轻轻地将门带上,防止外面的丧尸闯入。 夏未霜本想自己在前,但夏晴雪硬要打头阵,她怕夏未霜小胳膊小腿不够丧尸一口咬的。而后,两人以安全为第一原则把701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只剩下主卧没有观察了。 而主卧的门被带着,门缝下渗出大片凌乱乌黑的血迹,腐臭味儿充满了整个屋子,熏得人不敢呼吸。 夏未霜看了一眼夏晴雪,悄悄握住门把手,站到一侧。 夏晴雪手握长枪,做好出击的姿势。 两人一个眼神,无比默契地开始了行动,夏未霜一下子拉开了门,夏晴雪对着门口就是一个突刺毫无卵用。 因为根本没有丧尸扑出来。 事实证明,她们的准备有些白费功夫,701的男主人确实变成了丧尸,也确实被关在主卧内,但他已经彻底死掉,失去了行动能力。 男性丧尸的尸体腐烂恶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苍蝇在空中飞舞,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夏未霜拦了下夏晴雪,先观察了一下屋内,她顿时发现了古怪。 这间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 而且有一点淡褐色的痕迹从丧尸身边蔓延向窗户。 而后夏未霜捂着鼻子走近,观察了一下这具男性丧尸,她发现他的头破了一个洞,就在眉心,位置精准,洞口圆滑规整,虽然肉已经烂掉了,但骨头还能看出伤口的模样。 夏晴雪这次可不敢打头阵了,她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抓着夏未霜的衣服往后拉了拉:姐,你别离那么近。 没事。夏未霜冷静地说道,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抢在我们之前杀了他,这种伤口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我感觉有点奇怪。 可是除了他老婆,还能有谁?他家里也不怎么乱,应该没有外人进来过。 夏未霜看了看夏晴雪,迟疑道:其实我有一个怀疑的人选。 谁? 夏未霜说:也许不是他老婆,是我老婆干的呢? 夏晴雪说:姐,你们还没结婚呢! 夏未霜淡淡道:前年我和她出国结婚了,你还参加了我们的婚礼。 夏晴雪急忙道:姐,你该吃药了,那是你的幻觉啦! 夏未霜莞尔一笑:哦,原来如此,不好意思我忘了。 夏晴雪: 第7章 抢在夏晴雪抗议之前,夏未霜说:但确实是桑露的可能性最大。 夏晴雪说:姐,越猜越夸张了哈,难道桑露姐三年前其实是去做特工了,最近才拿着消音枪回来biubiubiu? 夏未霜说:那可不一定,谁知道她是用什么做到的。而且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夏晴雪一阵寒颤,连忙打断她:先别管这些了,找车钥匙。 好。 车钥匙并不在男主人身上,两人找了一下,在抽屉里找到了。除了车钥匙,还有一个意外之喜手机。 而且还是一个有电有网的手机。 夏未霜尝试将男主人的手指擦干净,竟然真的解锁开了。不过这几天下来,手机存的电量也没剩多少,夏未霜想了想,打开了业主群。 她以701男主人的身份发出了几条消息: 我也染病了,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要死大家一起死,等着吧,我要在晚上放火烧死你们,给我一起陪葬! 有本事你们就晚上不睡觉一直盯着,呵呵,反正你们也不敢来找我? 今晚?我才不告诉你们哪天晚上放火,我要让你们和我一起享受等死的感觉! 退出业主群,夏未霜将枕巾蒙到701男主人脸上,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提醒大家,只能这样,如果大家能避开这场火灾,希望功德都给你,阿弥陀佛。 夏晴雪好奇道:姐你不是不搞封建迷信吗? 夏未霜面不改色道:我只在需要信的时候信。 而后她用最后剩下的一点电量看了下网上的新闻。 除了发现这个世界的情况更糟糕,大家都在祈求救援早些到来,却始终没有等到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有用的新消息。 距离撒旦之子爆发,仅仅只过去了4天,人类社会便将近崩溃。 这场灾难,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彻底过去? 返回702,两人开始收拾东西,一些重要物品随身携带,尤其是药物,然后便是食物和水。 钱? 可怜的夏未霜,手头基本没现金,钱都在卡里和电子账户里,不过就算带着现金,恐怕也没地方花。 因为她们力气有限,身上只各自背了个包,然后将其他东西用被子裹起来,用绳子和被单从702窗户吊放到地上,绳子不够长,最后只能摔下去。 不过里面的东西都是些肉干饼干什么的,碎了也就碎了,不妨碍吃。 东西掉下去后,吸引了在附近游荡的两个丧尸,他们过来发现没有活人后又走了,一切顺利。 至于那些特别沉的米面什么的,夏未霜拖到了走廊没有带走。两个人实在搬不动这些,也只能放弃。而火灾一起,这些也就都浪费了,不如放到外面让有缘人自取。 这一切都在静悄悄发生着,夏未霜还手动写了几张A4纸,把701男主人的报社宣言写上去,等会下楼的时候边跑边洒,以此提醒手机没电不能看业主群的人。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最后,夏未霜写了一个纸条夹在门缝里,她对桑露说:等我。 电梯不能用,夏晴雪正站在楼道口探头探脑地观察楼下是否有丧尸,故而没有看到夏未霜的纸条。 也许是因为本栋楼的居民都比较遵从家里蹲的原则,因此楼内十分安静,似乎也不存在游荡的丧尸。 在炎热的中午,她们浑身是汗,背着包咬咬牙,一鼓作气向楼下垫着脚轻轻地走去。 万一走廊里有丧尸,顺着声音追过来就糟了。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明明是轻松地走着下楼,两个人却紧张的不行,快走到一楼的时候,她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但就在这时,突生异变。 小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一个黑影猛地扑来,夏未霜眼疾手快,用不锈钢蒸盘挡了一下,盘子掉到地上发出了噹的声音。 糟了! 夏晴雪惊恐地回身,用她的长枪去捅丧尸,为夏未霜争取了点时间。 甬道狭窄,夏未霜被迫和丧尸倒换了位置,而偏在此时,那丧尸被夏晴雪捅的向后退去,一爪子拍到了小房的铁门上。 嘭! 夏未霜倒霉地被夹了一下脚。 但她忍住了痛,没有叫出声来,夏晴雪看到丧尸倒地,颤抖着上前去捅他的头。 她认出来了,这人是小区的一个保安,前不久他们还打过招呼,现在,她却不得不捅烂他的脑袋。 残酷的现实让夏晴雪边掉眼泪边哆嗦着说:怎么办,我捅不穿! 简陋的武器显然并不能捅破丧尸的脑壳,就算夏晴雪的力气较一般女孩子大,可那也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颅骨。 眼看着丧尸爬起来,马上又要张牙舞爪着扑过来,正面丧尸的夏晴雪绝对躲不过。 千钧一发之际,夏未霜忍着脚上的剧痛,一把握住夏晴雪的手,以精准的角度用力捅入了丧尸眼中。 刀尖刺破浑浊的眼球,刺破烂肉,成功搅烂了丧尸的脑子。 丧尸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夏未霜没有多看第二眼,紧紧抓着夏晴雪的手,沉声道:跑! 也不用管会不会发出声音了,赶紧跑就完事了,现在附近的丧尸都在向这边冲来,要是被堵在楼梯这就糟了。 夏晴雪闷闷地应了一声,半扶半拽着夏未霜往外狂奔,一出单元楼,两人立刻向停车的方向跑去,夏未霜一按车钥匙,定位到了701的车所在。 三只丧尸正从不同的方向向两人冲来,夏晴雪松开夏未霜,喊道:你先上车,我把包捡过来! 来不及就不要捡了!夏未霜脚痛难忍,伸手一捞没捞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晴雪向被子包掉下来的地方跑去。 她深知此时情况危急,不容人犹豫,于是拖着受伤的右脚向车子跑去。 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涉及体能这方面,夏晴雪确实比她强多了,她绕了个弯去捡被子包,竟也没比夏未霜慢多少爬上车,顺便还用长枪把一只丧尸别到了小区绿化带里。 车子空间有限,长枪装不下,只能丢弃。 夏晴雪嘭地带上门,把被子包扔到后座,一脸兴奋:没想到,这丧尸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对付。 一路有惊无险的上了车,夏未霜也露出了笑容:大部分时候,人们是死在了自己的恐惧中。 夏晴雪感慨道:我们真的现在走,不等救援吗? 其实现在走也有好处,因为大部分人还没有出门,路不会那么挤,丧尸也没有那么多。夏未霜安慰道,凡事有失必有得,只要最终结果是好的,就不必后悔。 夏晴雪点点头: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我坐在驾驶座? 夏未霜面不改色为自己系好安全带:因为我的脚受伤了,没法开车。 夏晴雪嘴角抽搐:可我不会开车。 夏未霜扭头看她:我记得你高三暑假已经把驾照考下来了。 丧尸包围了过来,围着车子团团转,时不时就在车子上撞一下,发出砰砰的声音,肮脏的脓液将好好的车子污染,夏晴雪紧紧握着方向盘,咬牙道:是,我是考了驾照,可三年过去我都没碰过车,早忘了啊! 夏未霜镇定道:别怕,既然考过了就证明你有天分。 夏晴雪:哪个是刹车来着?怎么起步?完蛋,会出车祸的! 夏未霜: 被逼无奈,夏未霜只能在被丧尸包围的情况下重新给她教一遍,顺便帮她分清到底哪个是离合、刹车、油门。 一切准备就绪,夏晴雪瞪着趴在车窗上的丧尸,说:我真的要开始了,我真的真的要开始了,我真的真的真的 夏未霜开解她:你想想,死在丧尸嘴里和死在自己手中是不是后者更划算一点?这样想,开出去就是不亏的,加油小雪,你可以的。 夏晴雪深吸一口气,说:姐说的对,就是要死我也要有尊严的死! 夏未霜:真不知道开车把自己撞死算哪门子的有尊严。 这时,夏晴雪忽然扭头,对夏未霜露出一个哭也似的笑来:姐,生日快乐。 夏未霜一怔,对她微笑:谢谢。 而后,车子颤颤巍巍起步,在驶出车位后,猛地一个冲刺,将挂在车身上的丧尸甩开了。 同时差点被甩出去的,还有夏未霜的胃容物。 夏未霜捋了一把凌乱的长发:小雪。 夏晴雪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紧张到肌肉都在发抖:嗯?! 夏未霜缓缓道:就算找死,也不用这么着急。 夏晴雪: 分卷(6) 大约在702的主人离开两个小时左右,一位不速之客到来了。 她个子高挑长发浓密,穿着一身红裙,赤着双足。她看起来很是削瘦,肢体却无比柔软,就连走路时的姿态都显得有些古怪,让人无端端想起了蛇类或大型软体动物。 她毫无任何紧张或畏惧的情绪,以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上楼,那身红裙之下,发出了细微的咕叽声。但随着她走路的步数越来越多,走起来的姿态也越来越正常。 就连那种咕叽的声音都小的让人听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女人喉咙中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嘶哑哼唱。 曾经她有一个名字叫桑露,现在,她正在模仿记忆中的自己,成为一个不会吓到别人的人类。 桑露,正挂着美丽的笑容,双手端着一大盆冰块和其中的纸盒,以郑重而正式的模样穿过一楼、二楼、三楼 一只正巧游荡到楼梯附近的丧尸察觉到了活物靠近,它下意识追逐着声音而去,只是越靠近越迟疑,最终,这丢了全部理智的丧尸竟有了逃跑的念头。 它刚刚转身,一道快的让肉眼无法观测的虚影就刷地穿过它头颅,噗通,丧尸倒在地上。 桑露没有看它,仿佛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粒沙。 一条肉须从她光洁美丽的后背伸出,而后缓缓缩回,她的后背再度恢复光滑平整。 桑露来到了702门口。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然后打开了被冰块包围着的纸盒。 那是一个蛋糕,奶油蛋糕,点缀着粉色和紫色的奶油小花,铺了满满一层果酱。 对桑露来说,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在酷暑难耐的夏日,想要找到新鲜的奶油蛋糕无异于比杀死一万只丧尸还要困难。 然而半晌儿,寂静无声。 桑露抬手又敲。 咚咚,咚。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了地。 桑露那双深紫的眼眸忽然上下动了动,她没有弯腰,一条柔软的肉须向下将那张纸条卷起,递到了桑露眼前。 等我 by霜 桑露低头看向怀中抱着的蛋糕,盆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再过不久,这块蛋糕就要暴露在高温之下。 今天过后,它将腐败不能入口。 桑露闭上眼睛,高挺的鼻尖蹭了下那张纸条,她忽然张开诱人的红唇,露出一口骇人的尖牙。 她将那张纸条吞吃腹中。 而后,她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属于夏未霜的气息,披散着的鸦黑发丝如水波一般涌动。在她背后与身下,无数条或粗或细带着透明粘液的触手如洪流般涌出,顺着门上的缝隙,钻入锁孔,贴着墙壁,绕过窗户,将整个702包围 桑露轻而易举闯入了702室内。 她捧着蛋糕,轻轻摇曳着游走至夏未霜气息最浓郁的主卧,触角揭下了墙上贴着的一张照片。那是夏未霜自己的照片,来自于大学尚算开朗的时期。 照片里,夏未霜正对着照片外露出阳光的笑。 桑露将照片举到自己面前,伸出鲜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第8章 A市出城的大路上竟然堵车了。 起初,夏未霜和夏晴雪以为是出车祸了,毕竟现在路上时常会看到车内溅满血迹的废弃车辆,她们过来的一路也并不顺畅,常常会出现不得不冒险主动撞车和撞尸的情况。 夏晴雪的车技磨练的飞快,对某些血肉模糊令人作呕的场面接受度也直线上升。 但很快,两人就发现并非是什么车祸,而是有人在前面拦路。 在法治社会生活久了,她们的第一反应是交警查车,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因为离得远,她们排在其他车后慢吞吞地前进,一时间也看不到最前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随着距离推进,夏未霜打开车窗探头去看,看到了让她心生不安的东西。 怎么了? 夏晴雪发现表姐的表情有些凝重,忍不住问道。 夏未霜解开了安全带,让自己放松了一下,说:前面好像有人在收过路费。 夏晴雪一脸不可思议: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收过路费? 夏未霜瞥了一眼后座的包,说:现在有现在的过路费,以及黄金在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 夏晴雪抓着方向盘有些气愤:他们挡着路,就不怕丧尸被吸引过来啊! 夏未霜捏了捏手指,蹙眉:他们不怕,恐怕是因为有所依仗。 这个时候,夏晴雪也看清了前面是怎么回事。只见一群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小青年拦在最前方,用废弃的车辆挡死路的一边,只留下另一边让车通过。而且他们也开了车,随时可以用车将路堵死。 他们中的为首者十分显眼,染了一头出挑的黄毛,坐在废车路障堆的顶端,翘着腿一脸高傲不屑。 而在下方簇拥着他的,除了十三四个一看就是同伙的不良青年少女,竟然还有三个瑟瑟发抖的漂亮女生。 那三个女生瞧着好像是被绑架着的,且她们互相并不熟稔。 值得注意的是,在他们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焦尸。 这群混混手里都拿着铁棍之类的武器,看着十分不好惹,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没有人想浪费时间惹他们,大多都选择给出一点物资换取平安离开的资格。 但正如夏晴雪说的,他们这么多人一直呆在这种露天的地方,就算是地广人稀的大马路,也迟早会把丧尸吸引过来。 这不,有几只丧尸摇摇晃晃地就过来了,被浓郁的活人味儿刺激到后,嗷嗷叫着冲向混混堆。 混混们握着铁棍毫无畏惧,这时,一道火光刷地从高处黄毛的手中发出,像炸弹一样撞到丧尸脸上轰然炸裂。 然后一个红毛混混,展现了惊人的力量,他抱着大约两米长的钢筋,轻轻松松就把丧尸拦腰扫倒在地。 其他混混们趁机上前,仗着人多三下五除二便彻底解决了丧尸。 黄毛又发出了一道火光,把丧尸烧成了焦尸。 他们这一出手,无疑震撼了许多人。这就是异能者,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异能者。 而后更加没有人敢反抗了。 很快就轮到了夏未霜和夏晴雪这辆车,四个混混在前面拦住车,钢管铛铛地瞧着车头,其中就有那个红毛:开车门! 夏晴雪咬着唇一脸愤愤,夏未霜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听他们的。 车门被打开,红毛的混混小头目毫不客气地把后面的包拽了出来,拉开就翻。夏晴雪看着自己和表姐冒着生命危险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东西被一样又一样拿走,心疼难忍:够了吧,前面的都没拿这么多! 谁料夏晴雪一开口说话,那混混忽然不翻包了,一下子拉开前车门弯腰去看夏晴雪的脸。 夏晴雪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用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红毛。 红毛登时就笑了,而后眼神移到夏未霜身上,吹了个口哨:小姐姐,就你们两个人啊? 夏晴雪心生不安,夏未霜赶在她前面,扭头,镇定地对这个油腻腻的红毛混混说:我叔他们在后面,怎么了?车都等着走呢,拿了东西就让路吧。 红毛混混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直起身,说:现在这世道多危险,让你们两个女孩子单独出行,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你们。不过别怕,哥哥们会保护你们的。 听他这么一说,夏未霜就知道坏了,这群混混不仅是打算收过路费,这是准备连人带物全都收下。夏晴雪也听出了言外之意,气的恨不能一脚油门下去把他们撞开。 夏未霜察觉到表妹的想法,抿了抿唇,抓着小雪的手说:别,前面有车。 路障旁边有一辆卡车,车里坐着混混的人,可以随时把路彻底挡死,只有交了过路费才会让开。 就她俩现在开着的小车,强行冲上去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围着车的混混们虎视眈眈,不怀好意,夏未霜和夏晴雪识时务者为俊杰,只好配合地走下车和之前那三位女生站到一起。 车子被红毛开到了一边,包里的物资被翻了个七七八八,似乎是为了安抚她们,两人随身的小包里还留了两瓶水和巧克力。 夏未霜的手放在衣兜里,兜里是一瓶安眠药。 她们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头晕脑胀精疲力尽,之前为了能安全离开,两人都穿着长袖长裤,在这炎热的夏日,早已热的汗流浃背。 夏未霜觉得自己快要中暑了。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一直顶着大太阳装逼的黄毛终于跳了下来,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看来他们也不敢冒险留到天黑。 几个被挟持的女生关在卡车后车厢,环境无比闷热,伴随着女孩子们的啜泣声,夏未霜觉得头疼的不行。 夏晴雪难过地抓着夏未霜的衣角:姐,我们怎么办? 夏未霜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不怕吗? 怕。话虽这么说,夏未霜还是安慰了一下夏晴雪,总会想到办法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夏晴雪沉默了一会,说:要是我也有异能就好了。 拥有异能的夏未霜却没什么战斗力,会柔术的夏晴雪双拳难敌众手,一时间只觉得无比绝望。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车停了。 后车厢被打开,夏未霜下来后发现,她们来到了一个被高墙围着的小工厂里,这里显然被布置了一番,弄成了易守难攻的样子,里面也被清理过,虽然地上还是有褐色的血迹,但腐尸的臭味儿已经很淡了。 一共五个女生,被推搡着向一个水泥浇筑的平房里。夏晴雪始终垂着头,神情恹恹。 到门口的时候,在另一边清点物资的红毛忽然走过来拍了一下夏晴雪的肩膀:你过来。 夏未霜和夏晴雪同时愣住了。 红毛抓着夏晴雪的手腕,笑眯眯地往旁边拽,他是个力量变异型的异能者,力气大的十分可怕,夏晴雪一下子就被拽了过去。 只是她当然不情愿地要命,下意识伸手抓住路过的汽车的车门:放开! 而红毛却很享受猎物挣扎的样子,恶趣味儿地一点一点拉扯。 夏未霜气得发抖,她几步上前去拉扯红毛的手,当然她很清楚自己的力气根本拉不开,实际上,夏未霜是在祈祷自己那时灵时不灵的异能再发挥一次作用,好让她找到反击的机会。 红毛流里流气地吹口哨:小姐姐是不是吃醋了?不要紧,今晚换你陪我也行。 夏未霜冷声道:好啊。 她的异能没有发挥作用。但没关系,她还可以用自己异能者的身份赌一把。 红毛一愣,然后就笑了,松开夏晴雪的手去抓夏未霜。 夏晴雪压抑着的怒火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滚啊! 她紧紧抓着车的手忽然一空,试图向前推搡红毛结果自己却向后摔了一跤。庞大的车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夏晴雪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厂内一片寂静。 这时黄毛首领也走了过来,诧异地看着昏倒在地的夏晴雪和消失不见的车子:异能者? 别说他们了,夏未霜也无比惊讶。 她顾不得和红毛拉扯,蹲下身去看夏晴雪的头,发现她脑袋上只是摔了个小红包,这才松了口气。 而黄毛和红毛嘀嘀咕咕了两声,忽然变了主意。 比起发泄欲望,当然是让异能者心甘情愿成为自己的同伙最好了,要是不愿意,再动用别的手段也不迟。 于是夏未霜和夏晴雪被单独关进了一个房间里。 第9章 夏晴雪还昏迷着,夏未霜给她脱掉长袖外套垫在头下,又在她额头脖子上淋了点水,免得她太热了。 而后,夏未霜慢吞吞来到窗边,安静观察外面。 门口有两个混混在打牌,很显然,这群杂兵虽然组成团伙,干着有模有样的分工,却还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懒散。 夏未霜观察了一会,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说人少话少,而是自然环境过于安静了。 院子里的混混和被劫掠来的人加起来也有近二十人了,闲谈声、说笑声、呵斥声、啜泣声、修理东西的叮叮当当声说来也很是糟糕。 但在这个炎炎夏日,除了人为制造出来的声音和风声,夏未霜竟然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院子里有一棵上了年头的高大柳树,有树,又怎么会没有一只飞鸟,一只鸣蝉?这个季节,正是蝉鸣最热闹的时候,就算没有蝉,也总该有苍蝇蚊子。 但夏未霜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观察了半天,这里有树有草有土地,但确实没有一只虫子的痕迹。 此时还不到下午五点,依旧亮堂的让人找不到一丝太阳疲倦的迹象。夏未霜想了想,敲了敲窗,把那两个打牌的混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的脚扭到了,有红花油和绷带吗? 那两个混混对视一眼,倒当真有个起身去给她找药了。好像是黄毛和红毛嘱咐过他们,这两人对夏未霜的态度还算不错。 另一个混混靠在窗边笑嘻嘻道:小姐姐怎么受伤了?别担心啊,咱们这什么都有。 他们打算拉夏晴雪入伙,对夏未霜的态度也好,夏未霜也正好借此打探一下。 这是你们建的基地?离丧尸爆发这才几天。夏未霜道。 混混吹嘘道:我们老大有先见之明啊!他可是异能者,乱子一出就有异能那种,一百个人里也找不出一个,这说明什么?说明上天注定要让我们老大在乱世做出一番事业来!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跟着我们老大,至少能保证吃喝还安全。 夏未霜却不认为和这群杂兵为伍是个好选择,况且,他们也不是一路人。 但她并没有直接驳斥,只是笑了笑问:这里很安静,连苍蝇都没有,你们的卫生保持的不错。 混混哈哈大笑:是啊是啊,我们可爱干净了! 笑完之后,混混才和夏未霜解释是这个厂房本身就干净,别说虫子了,这附近连丧尸都没几个。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在他们眼里,没虫子是好事儿,干嘛要管那么多?没虫子说明此处人杰地灵,老大好眼光。 分卷(7) 夏未霜扶额叹了口气,又跟混混聊了两句,发现自己可以不必顾及那么多了。 因为他们在末世之前就是普通的混混团伙,而且黄毛以前也是个普通马仔,有异能后带着支持自己的兄弟们出来自立了门户,否则他们团伙人数还要更多。 这时另一个混混带着红花油和绷带回来了,夏未霜接过,到夏晴雪身边为自己上药,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才能以最快最优的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 地面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极其微弱,要不是夏未霜正贴地而坐,伤处又敏感,否则还真察觉不到。 但她没有多想,因为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大门被拉开的声音,两辆车缓缓驶了进来。 夏未霜正好抹完红花油,用绷带把脚踝缠紧。她透过窗子,看到另一队人数比较少的混混陆续从车上下来,然后带着一个小女孩下了车。 守门的混混跟他的兄弟们打招呼,看着那个瞧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问:怎么带回来个这么小的。 那小姑娘穿着清凉的小裙子,扎着两个麻花辫,垂着头一脸阴郁。倒是白嫩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刚回来的便笑着说:真晦气,本来是要带她妈回来的,结果路上她妈变丧尸了,就剩个小拖油瓶,老子本来不想带这么个小兔崽子的,不过大山那变态就好这一口,非要带回来。 他们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虽然说着变态,但其实根本不觉得算回事。 夏未霜手搭在窗台上,感到一阵反胃恶心,她不由自主地看着那脸蛋白净的小姑娘,无法想象她会遭遇何等可怕的折磨。 她逼迫自己把视线从小女孩身上移开,不行,不能再看她,要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夏未霜的目光落到了刚回来的混混小分队里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似乎比别人都要安静,他虽然也会笑着跟别人聊天,装作自己一切正常,但却瞒不过暗中的观察者那个人在微微发抖,眼中藏着恐惧。 这一次,夏未霜不用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可以推算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幸好上天今天就给了她机会,否则,夏未霜只能选择与让人作呕的垃圾们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了。 喂。不知道看门的那个混混叫什么,夏未霜敲了敲玻璃窗和他打招呼,那小姑娘我认识,我侄女和她住一个小区,你能不能把她带过来,我想问问她看没看见我侄女。 哈?你认识?许是之前和夏未霜聊天聊得不错,混混已经有几分把她看作是自己人了,因此没有多想就说,那就一会儿。 他把那小姑娘拽了过来,夏未霜打开窗,倾身摸了摸她的辫子柔声细语地问了她几句:小妹妹,你们走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楼下那家人? 小姑娘沉默不语,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夏未霜本就是胡说的,根本没指望她给自己什么回答,她只是想看看能不能趁机让她和自己关在一起。 不记得了吗?没事,想起来了再告诉姐姐好不好。 她伸出手,给小女孩拨了拨刘海,却没想到自己随意的碰触,那沉默许久的异能忽然便被激发了! 一瞬间天昏地暗,夏未霜感觉周围无比逼仄,她似乎被装进了一个笼子里面。 她低头,看到了一双细嫩的小手,白生生,没有一丝瑕疵。 可就在这时,笼子忽然被打开了,一只粗糙的大手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臂拽了出去,夏未霜感受到了一种从心底而生的恐惧与绝望。 紧接着,一把刀子伸了过来,生生从那毫无瑕疵的手臂上削下去一块肉她浑身颤抖,目光向上,看到了黄毛首领的脸。 呕!夏未霜猛地松开小女孩,扶着窗台面色惨白的干呕。 看门混混吓了一跳,一把拉开小女孩说:你没事吧,怎么了? 夏未霜一手捂着嘴一手摆了摆,脑袋一阵阵发昏,还有一种打从心底里泛起的恶心感。 没事就在刚才,夏未霜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她并没有看到小姑娘被变态凌辱欺负,而是看到她被取肉取血,当成药物的残忍遭遇 只是因为这小姑娘的血肉,拥有十分强大的治愈能力。 她是一个异能者,一个手无寸铁没有自保能力,却怀带着宝藏的异能者。 夏未霜勉强自己笑了下:能让她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但看门混混并没有答应,他耸了耸肩,说:得等老大同意。然后他就带着小姑娘离开了。 夏未霜没有多说什么,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满目深思。 六点的时候,红毛亲自过来送饭,顺便劝说了一下夏未霜,夏未霜冷淡地表示会考虑加入他们,但妹妹怎么想还要等她醒过来再说。 表现的太抗拒,容易让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表现的太热情,反而不易取信于人。不冷不淡,合乎常情,才会让他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六点半的时候,夏未霜记住了过来锁死大铁门的那个人。 八点的时候,天黑下来,夏晴雪有了苏醒的迹象。 第10章 夏未霜扶着夏晴雪的头,背对着窗户给她喂了点水,缓了片刻后,在她耳边小声说:先别睁眼。小雪,你是个异能者,你可以利用异能,可以掌控它,所以别着急,慢慢来试着把这块绷带收起来。 夏未霜塞进夏晴雪手中的绷带,片刻之后消失了。 夏晴雪又惊讶又惊喜,用气声说:我真的是个异能者? 对,恭喜。夏未霜说,这些东西去哪了? 夏晴雪闭上眼,皱着眉仿佛在思考:好像在我的掌心里,有另一个小世界,它们都在那里。 能取出来吗? 能! 几次试探了一下,两人确定了夏晴雪的异能,她可以轻松地取放小物件,但大的东西比较费力,像汽车那么庞大沉重的,几乎会抽空她的全部精力。 夏未霜思索片刻,在她耳边低声道:小雪,我们可能今晚就要离开。 啊? 这是个好机会,那车子在你的空间里。夏未霜握着夏晴雪的手,眼中是一片寒意,待会他们肯定会叫你过去,说服你加入他们,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而且我们不能拖。 为什么?前面的夏晴雪能理解,但后面的她不太懂。 夏未霜隐晦地说道:我们拖得时间越久,就会有越多人受到伤害,而且,我怀疑这里藏着什么东西,这一定比普通丧尸可怕。 这里没有虫子,没有丧尸,明明身处郊外,院中也有柳树和草地,在本该虫鸣蛙声一片的夏夜却寂静地让人心中发毛。 夏未霜无法忽视这其中的反常,这种反常带给她的危机感,甚至比黄毛红毛带来的还严重。 在某些方面,夏晴雪向来是依赖夏未霜的,故而她直接答应了下来,所有的行动,她都会依照夏未霜的指示执行。 晚上九点,夏未霜依据之前上网时看到的信息,推算出负伤者病变成丧尸的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夏晴雪装作才醒来的样子。 那混混一看,就要带着她去见老大。 夏未霜则被留下,由另一个混混看着,这样就算夏晴雪想搞什么小动作,也要考虑到夏未霜的安危。 夏未霜对她笑了笑,让她不要担心自己,专心去和黄毛他们周旋以拖延时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外面忽然产生一阵骚乱,这里的隔音又不好,很快看门混混就听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二队的一人,回来的时候被那小姑娘母亲变得丧尸抓伤了,他自己害怕没敢说,悄悄躲了起来。现在倒好,变成丧尸开始作乱了。 夏未霜装作害怕的样子说:这里这么黑,有丧尸过来也看不见,我们去亮的地方吧。 看门混混有些犹豫。 夏未霜说:你看你连武器都不在身边,遇到丧尸可怎么办?我们过去和大家在一起,我又跑不掉,你也更安全,不好吗? 工厂里有个备用发电机,但存储的煤炭不多,且线路都是接好的,因此只给最大的那间加工车间供明,一般大家也是在那里活动的。 看门混混被说服,打开门把夏未霜放了出来,而夏未霜脚上有伤跑不快,要被扶着才行。 夏未霜对他笑了笑,忽然抬手一扬,辛辣刺激的液体泼进了混混眼睛里,他顿时紧捂眼睛惨叫着后退。 夏未霜收好红花油,忍痛跑到亮光的大厅喊道:不好了,外面有人被咬了! 这里早就乱成一团,黄毛和红毛正在大声呵斥让众人冷静。即使他们拥有异能力,可以轻易杀死丧尸,可却挡不住丧尸来自于兄弟内部,只是一个没注意,变成丧尸的兄弟就又伤了几个人。 现在人心惶惶,就算是首领,一时间也镇不住场子。 人人都害怕身边的人变丧尸,人人都怕自己也受了伤变丧尸。夏未霜的消息一出,这里更是乱成一团。 夏晴雪正站在红毛身边,她对上夏未霜的眼神后立刻翻身就跑。 红毛一看,下意识来追,他是个力量变异的异能者,但其他方面没什么变化。夏晴雪敏捷地很,一时间他可追不上。 黄毛大喝一声:够了! 他抬起手,掌心开始发热,夏未霜站在门边,冷声道:让开! 夏晴雪毫不犹豫地往边上一闪,下一秒,夏未霜抬手一挥,啪擦一声,红花油瓶子碎在地上,易燃液体溅了红毛一身。 而此时,黄毛的火焰飞速冲来,哗地一下升起熊熊烈焰,那火一直蔓延到红毛身上,惹得他惨叫不止。 惨叫声就响在耳边,夏晴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转过身,依照夏未霜的计划行事。 不小心伤到自己兄弟的黄毛也有些手足无措,他会发火,可不擅长灭火! 而夏晴雪就趁此时机冲向他,忽然一伸手,一辆沉重的汽车忽然从空中出现,嘭!将黄毛死死压住。 一道鲜红的血流从车子下方流出,脑袋刺痛空白一片的夏晴雪跌坐在地上,看着那血流情不自禁地颤抖。 杀、杀人了他真的死了? 夏未霜冷静地拉起脱力的夏晴雪,将她推到车里系好安全带,而后自己坐到驾驶座上,拧开发动机开始横冲直撞。 后来夏晴雪问她那时是什么感受。 夏未霜说没什么感受,因为你不伤害垃圾,垃圾就会伤害更多人,包括我们自己。 沾满血的车子冲出车间大门,这一刻,夏未霜就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她没有任何杂念,目光紧紧锁定自己的目标,任何拦路者都将倒在车轮之下。 嘭! 夏未霜强制自己忽视右脚的痛楚,在一个冲刺后紧急刹车,然后跳下车,将钥匙从目标的腰带上扯下来。 而后她回到车上,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车外的人糟糟乱乱,他们呼喊,他们哭嚎,他们愤怒可这一切都是自找的。 夏未霜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胸腔似乎喘不过气来,她握着方向盘,控制车子转了弯,打开刺目的远光灯,在剧烈的声响中撞向了锁着女孩们的屋门。 在外面混乱初起时,她们就趴在窗上看到了一切,只是门和窗都被锁死,她们什么都做不到。 此时,她们缩在房间的尽头,恐惧地看着冲破屋门闯入一半的车子。 夏未霜摇下车窗,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们自由了,地上的人身上,有的有车钥匙,自己找车走吧。 而后她开始缓缓倒车。 角落里,一个幼小的身影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她。 夏未霜看向小姑娘,认真地问:你想跟我走? 小姑娘点点头,于是她打开了车门。 小姑娘咬着下唇一下子就跳了上来,利落地带上门,顺便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夏未霜倒车出去,然后调转车头向工厂大门的方向开去。她们所有的行动,都是占了先机,打了个出其不意才产生的效果。 而现在,已经有混混反应过来了,侥幸没有受伤的混混也开始去停车的地方开车抵抗夏未霜。 但夏未霜可没打算和他们纠缠到底,失去了领头的异能者,这群乌合之众迟早会自己搞死自己。 夏未霜冲向工厂大门,生路就在前方。 异变突生。 脚下的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夏未霜紧紧握着方向盘,感觉左摇右晃十分不稳。 她愕然地看向车外,竟发现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钻出! 沉闷的轰隆声从下方而起,仿佛地下在打雷一样,忽然间,整个车身向右方倾斜,而后缓缓向上腾空。 夏晴雪虚弱地说道:哪来的蛇 一条嶙峋粗糙的巨蛇正缠绕着车子把她们向上拉去,可夏未霜仔细一看却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蛇,分明是一条粗壮的树根! 而此刻,同样可怕的树根正一条条从地下钻出,如群蛇狂舞,扫荡着地上的活物。 咯吱咯吱 树根用力卷着钢铁,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正一点点变形,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连同车子一起被绞死。 跳车! 夏未霜厉声说道,因为这车子格外沉重,树根卷起离地的高度还不算太高,此时跳车尚且无碍,再晚一些可就不一定了! 夏晴雪咬着唇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爬出去,让自己掉到地上。 而右方的车门朝下,被树根死死缠住无法打开,夏未霜冷静地解开身边小姑娘身上的安全带,把大门钥匙放到她手里,打开门探出身子,将她向下放低这才松手。 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孩滚成一团,夏晴雪伏在地上朝上看,被那可怕的异象刺激的心脏狂跳: 姐! 大门不远了。 而此时车子却被卷的很高了。 先躲起来!夏未霜喊道。 右脚火辣辣的痛,整个脚踝早已经肿胀发烫。 夏未霜看了看距离地面的高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向下跳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忽然落入了实处。 与预想中的痛苦不同,她坠入到一片冰凉绵软当中,清新的海盐气息让她精神一振,丝丝缕缕的长发随着夜风将她包裹。 分卷(8) 夏未霜无法思考无法理解也无法反应,她只能感受着这一切。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星空下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忽然出现在面前,看着一千多个深夜里遥不可及的奢望成真。 桑露。夏未霜伸手捧住她的脸,她如沉浸一场极乐幻梦,笑着说,欢迎回来。 第11章 原本平整的地面土石翻滚,水泥地裂出一道道缝隙,或向上隆起,或向下低凹。数不胜数沾着泥土的粗粝树根在空中狂舞,卷起无数泥土,翻出腐烂的地下尸骸。 属于人类的,属于动物的,属于昆虫的这里的生命,尽数被这潜伏的可怕怪物一一摄取。 而在这如群蛇乱舞般可怕的一幕中,还有更为令人惊骇的存在。 那看起来好像是个穿着红裙子的长发女人,她的双腿却被数条柔软如蛇的浅淡粉白色触手取代,以致于她向上张开手臂时看起来格外的高,因为她的躯体形态早已脱离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而此时,这莫名出现的近人形怪物怀中正抱着另一个长发女人,她用两条白皙柔软的手臂接住了夏未霜,低着头,对她露出一成不变的僵硬笑容。 古怪而嘶哑的声调,从她喉中发出,断断续续,凌乱破碎。 而她嫣红的唇高高弯起,似乎这样就能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深紫的眼眸牢牢锁定怀中人,仿佛如此就再也不会分离。 夏未霜亦如被那魔魅的深紫眼眸蛊惑了一般,心中充斥着狂喜与激涌的复杂心情,她仿佛没有看到桑露背后伸出延长的数条触手,轻轻抚摸着死去三年的恋人的脸庞,一遍又一遍确认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着的,她的爱人。 手下冰凉柔弹的肌肤,触感似乎有些奇怪,占据满眼的容颜,笑容好像过于僵硬。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回来了,她已经回来了。 夏未霜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桑露、桑露 只是此刻,夏未霜忘记了一切,源生树根的异物却没有忘记。一条粗壮的树根带着呼啸风声,以雷霆之势向夏未霜和桑露击来。 正伏在地上的夏晴雪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诡异的桑露和夏未霜所吸引,完全忘记要趁此时机逃离。她紧紧捂着怀中小姑娘的嘴巴,自己却忍不住叫喊出声:姐,小心! 啪!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声响,桑露背后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与树根对击而上,一时间木屑乱飞,尘土飞扬。 夏未霜被这惊变拉回了神智,她不知道桑露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奇怪的样子,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形态,超脱怪病范畴的异变,让她感到深深的疑惑与担忧。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桑露的感情,任何外在的改变,都无法阻碍灵魂的吸引。 而此时,桑露忽然扭头,看向了厂内那颗年岁不小的大柳树。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露出如野兽般机警的神情,数条触手从她后背伸出向前延长,在空中游舞,既像是水母游动的长须,又像是玫瑰丛生的藤蔓。 沉闷的巨响在底下响起,如同打雷一样,紧接着,无数比之前还要多的树根翻涌了上来! 而那株柳树在此时终于褪去伪装露出了真面目,粗粝的树干上,树皮竟然在缓缓移动,最终形成仿佛哀嚎着的人脸样的纹路! 在弱小的猎物与最棘手的敌人之间,柳树与桑露不约而同选择了后者。 更巧的是,在某些方面,两者还是同个类型。于是无数树根与触手抽打出虚影疯狂厮杀,让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如刀割般的凌厉风刃当中。 现在的情形容不得夏未霜和桑露叙旧,这点夏未霜也很清楚,只是桑露在与柳树争斗的时候,却还是死死缠抱着她,让她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桑露看起来很强大,可万一自己拖累了她怎么办? 夏未霜困在桑露的臂弯中,双手虚虚地挂在她的脖颈上,她仰面看着桑露尖白的下巴,忽然有些走神。 她看起来,身上没有一丝疤痕,光洁的如同最完美的画布可是当初飞机失事,她葬身大海,又怎么会一点伤都不受? 还有她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竟好似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一般。 夏未霜心中酸痛,不敢去揣测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在重逢的喜乐过后,随之涌上来的是如深渊一般将她吞噬的内疚与悔恨。 是的她回来了,可是自己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桑露真的会原谅那一切,没有一点芥蒂? 藏在心底三年的恶兽再次复苏,在大喜大悲间,险些再次搅乱夏未霜的精神。 忽然,一声尖叫打断了夏未霜差点抑郁的思维。 她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条树根猛地刺穿夏晴雪的小腿,让她血流了一地。 夏未霜又惊又怒,叫了一声小雪,便要从桑露怀中挣脱跳下。 她的动作吸引了桑露的注意力,桑露低下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怀抱。这是最安全的位置,没有任何人不畏惧死亡与疼痛,那为何还要离开自己? 这时夏未霜尚未意识到桑露在更深层次的改变,她焦急地看着夏晴雪攀爬着挣脱树根,按着伤处却没有更多力气脱离战场中心。 夏未霜高声道:那是小雪,是我妹妹,桑露你先放我下去! 桑露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判断了一下现在的形势,得出自己可以在柳树的攻势下照顾到夏未霜的结论后,这才弯腰将夏未霜放到地上。 一种古怪的灵感滑过夏未霜的大脑,但此时对小雪的担心占据上风,她无暇多想,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冲向夏晴雪。 桑露扭头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又因走神挨了一下。她只好收回自己恋恋不舍的眼神,专心致志对付柳树怪。 夏未霜冲到夏晴雪身边,从腋下扶起夏晴雪向后方拖拽。 小姑娘恐惧地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亦步亦趋。夏未霜满头大汗,把夏晴雪拖到了远离战场中心的角落里。 有桑露的存在,柳树怪分不出更多树根来攻击人类,这为她们争取到了生存空间。把小雪放下后,夏未霜抬手脱掉长T,用牙咬着撕成几条,开始给小雪紧急止血。 那伤口实在太深,血流不止,夏未霜也只能做到让血流的速度变慢。 夏晴雪冒着冷汗脸色苍白,不停地往外落泪: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夏未霜对她笑了笑,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看向了依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姑娘,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夏未霜伸手握住小姑娘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你有治愈的异能,我不清楚你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但你真的有,你可以治愈自己,也可以治愈她人。我请求你救救小雪,就当是为了她刚才护着你。 小姑娘无措地看着夏未霜,似乎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夏未霜摸摸她的头,勉强自己笑着说:如果现在还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她不会把一切希望都寄托给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上,夏未霜找的这个角落在一间还没有坍塌的水泥屋子里,她让夏晴雪先躺下休息。自己则去之前混混们聚集的地方寻找物资。 混混们说这里什么都有,能给她找来红花油,那肯定有别的药物! 夏未霜又用一条布带在脚踝上再度紧缠止痛,避开障碍物,她依照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在黑夜中穿梭。 路过停车的地方时,她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地下树根的暴动,很多车子都七倒八歪了,有个试图来开车的混混被压在车下,只是受伤还没有死,正发出凄惨的叫声试图求救。 夏未霜脚下一转,冲到混混身边,在他惊喜的眼神中抓住他的肩膀然后用力往上一拔抢了他的衣服就跑。 混混:我%#@* 夏未霜边跑边把衣服给自己套上,然后冲进存放物资的小房间,之前她自己制造混乱的时候,注意到有人来这里争抢物资,只是当时着急离开,故而没有过来抢夺。 夏未霜扒开乱石和泥土,从变成垃圾堆的地方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酒精、绷带、消炎药打火机!这里面还有他们从自己这里夺走的药品!夏未霜用衣服兜着往回跑,却没有直接回到夏晴雪身边。 她隔了一段距离,对桑露喊道:桑露! 桑露扭头回来看她,下意识对她露出微笑。 夏未霜向她丢了一瓶酒精和打火机,伸手指向被树根卷起又丢弃的车子,说:油箱! 桑露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用触手敏捷地接过酒精和打火机,然后在夏未霜扭头跑远后,将酒精摔碎到车内,用打火机点燃车厢,然后卷起车子,在收回其余触手的同时狠狠砸向柳树怪的本体。 只刚诞生出低级智商的柳树怪显然不能理解桑露要做什么,它只是下意识去攻击砸向自己的车子,而后,大火顺着泄露的机油汹涌燃烧。 夏未霜气喘吁吁地来到夏晴雪身边,用酒精和生理盐水给她的伤口洗掉脏污消毒杀菌,然后喷上云南白药,缠上干净的纱布和绷带止血。 手头可以用来处理伤口的东西并不多,现在也只能先这样。索性小雪比较幸运,没有伤到动脉,血慢慢也止住了。 处理好夏晴雪的伤口,夏未霜捂着口鼻向外走去。 大火燃起熊熊烟雾,无数树根在空中垂死挣扎,她似乎能听到怪物无声的哀嚎。 桑露呢? 火这么大,有没有烧到她身上。 她的脚步慢慢停下了,前方的烟与火中,慢慢走出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 古怪嘶哑的哼唱声再次响起,那女人相貌美艳却又古怪妖异,长发漆黑不经一丝修饰,她穿着染了烟灰的红裙走到夏未霜面前,然后缓缓,掀起了自己的裙子。 第12章 桑露掀起了自己的红裙,夏未霜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桑露的裙子原本应该更长,这是夏未霜送她的,她很清楚这条裙子原本的模样。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裙摆被撕短,变成了破破烂烂的样子,这种残破颓败的风格,反叫桑露看起来更添一丝野性之美。 那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遮掩在裙下,纵然之前夏未霜见识过人腿被触手取而代之的模样,但现在这么正常,裙下有什么不是自然而然便只晓得吗? 单纯的人类此时尚未预料到自己会看到什么,毕竟,她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恋人的全部变化。 她能够接受,她心生爱怜,她甚至微微红了脸蛋,只来得及冒出一点这不太好的窘促念头,便被面前所见的一切惊到了。 那是迥异于人类的生理构造,自腰部向下至大腿上端,由数条桑露肤色一般的触手缠绕而成蚁后腹部一般的臃肿构造,以致于裙子放下的时候,产生了些许伞裙的蓬松效果。 那触手乍一看是从桑露后背、腰侧、大腿延伸出来的,仔细观察却又能发现每条侧伸出来的触手与皮肉接触之处都是相融的。像是一条条跗骨的毒蛇,或蓬勃待发的某种卵的血管,丑陋如妖魔,又带着让人癫狂恐惧的诡谲之美。 若非亲眼所见,夏未霜这辈子都想象不到这世间竟有如此邪异扭曲的形态。 她下意识捂住嘴,遮住自己脸上的惊愕与畏惧,但很快,见多识广的夏未霜就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她在心中找了许许多多的猜测,无论哪一种,她都可以接受。 甚至看久了之后,夏未霜学会了从中找到萌点。 看那鼓鼓的小肚腩,多么可爱,雪白中透着红润,如同蜜桃布丁。看那一条条触手,多么顽皮,还在微微颤动着Q弹可爱。看那夸张的凸起,这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看久了,夏未霜觉得自己快心理变态了。 她调整好自己脸上的笑容,力图不让自己显得恐惧,她不想伤害自己归来不易的恋人,她想告诉她:我始终在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是你。 但当夏未霜与桑露对视的时候,她却忽然有些说不出口那些煽情的话了。 桑露 与自己以为的不同,桑露掀开裙子,让夏未霜看到自己狰狞可怕的腹部,并非是为了博取同情亦或是担心夏未霜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而提前告知等等温和的、柔情的、充满情感色彩的原因。 桑露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体异于常人的变化。 那双异变为紫色的眼眸仿佛带着魔力,深深地注视着夏未霜,缓慢地眨着,将她的全部反应都摄入眼中。桑露的脸上仍然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她好像对夏未霜见到自己后的反应很感兴趣。 被这样注视着,夏未霜忽然感到心底发毛,好像看着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无法理解的未名野兽一般。 没有理由,不该如此才对。 夏未霜猛地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她急忙说:桑露,我好想你,这三年都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 而后夏未霜蹲下身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到了桑露腹部,感受着手下的脉动,险些落下心酸的泪来:这里面,难道是我们的孩子吗? 桑露: 夏未霜哽咽道:我曾经产生过这样的幻觉,我知道不该相信,可是看到你,我却忍不住想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可能成为了可能,你回到我的身边,那说不定,我的幻觉其实都是预告。 在无数个预告里,她们幸福美满、白首偕老。 桑露微微退后一步,而后,夏未霜可怜巴巴看着的诡异腹囊开始发生能把人活活吓死的变化。 鼓起的腹部正中忽然出现一道裂缝,深黑的腹腔宛如能把人吸引毁灭的黑洞,让人不敢直视。白色的骨骼起初呈包围之势,而后带着皮肉与粘液外翻,将整个腹腔完全打开! 在此期间,桑露依旧在哼唱那首既古怪又有些耳熟的曲子。 冰寒的气息从桑露身体内部散发,夏未霜浑身颤抖着看着这刺激人眼球的一幕,身体发软不由跪坐到地上,最终,她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 被桑露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包裹着的纸盒,那是她的宝贝,只为送给心爱的女孩。 桑露伸手取出这个纸盒,外翻的骨肉皮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那些奇异如触手肉瘤的凸起像活物一般涌动着消失,最终,这所有的一切竟全都平复了下去。 桑露的身体,竟然完全变成了寻常人类的模样! 分卷(9) 裙子落下,桑露捧着扔带有黏液的方正纸盒,蹲到了夏未霜面前。 这个时候夏未霜才发现,原来她的身体产生了那种臃肿恶心的变化,全是为了保护这个纸盒。 这是什么。夏未霜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那盒子的印花,绸带,和她哼唱着的越来越熟悉的调子,无一不在告诉夏未霜这到底是什么。 夏未霜紧紧咬住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在这个本该高兴的日子落泪。 桑露撕开绸带,掀开纸盒,露出里面的小蛋糕。 蛋糕还带着凉丝丝的寒气,没有变质,十分新鲜,只是在运动过程中难免发生碰撞,导致上面粉的紫的奶油花已经糊的看不出样子了。 桑露盯着蛋糕,有一瞬间的懵懂,而后伸出手,将蛋糕捧到了夏未霜面前。 她轻轻哼唱着:生、生日祝你生、嗯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2018年8月13,夏未霜失去桑露。2021年8月13,桑露回来了。 夏未霜狠狠咬着手指的肉,企图用剧烈的疼痛让自己冷静。她深深呼吸着这夜带着烟火气的风,风里,还有桑露身上浅淡的海洋气息。 与最初浓郁的腥味儿相比,现在的桑露,就仿佛一只海盐冰淇淋。 夏未霜伸出手,一把接过那蛋糕,激烈的心情让她的嗓音都变了调,可是她不会哭的,桑露在对她笑,她怎么可以哭。 没有叉子,没有勺子,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奶油蛋糕。 夏未霜用裤子蹭了蹭手上的灰,难得粗鲁地用手抓着蛋糕往自己嘴里塞。 谢谢谢谢 大口大口的蛋糕和奶油堵在喉咙里,仿佛这样桑露就听不出自己的哭腔一般。夏未霜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野蛮狼狈过,可是她迫不及待了,她感觉自己激动地快要猝死。 眼前有些朦胧,夏未霜仰面看着星空眨了眨眼,香甜的蛋糕成功抚慰了她的心情,让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被自己糟蹋的蛋糕,说:不好意思,该分你一块的。 桑露依旧蹲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比起她的笑来,她的眼神更为灵动机敏。忽然桑露伸出手,捧住了夏未霜沾了奶油黏糊糊的脸蛋。 她柔软而矫捷地探身,伸出殷红的舌尖在夏未霜唇上舔了一口。 夏未霜捧着怀里的奶油蛋糕有些愣怔:桑露 她们不是没有做过亲密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桑露,给她的感觉不太一样。况且在桑露面前,她总会感到有些羞涩。 桑露用手撑腮,歪着头,微笑着看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的哪里不合适。 她还是这么的好,这么的迷人,可是 夏未霜连忙埋下头继续苦吃蛋糕,用蛋糕的香甜中和舌根的苦涩,她说:对不起桑露如果那天不是为了回来给我做生日,你也不会出事。我很后悔 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我想你想的快疯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全都是我的错,桑露,你惩罚我吧,怎样都好,我想补偿你。我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抹消不掉你受的苦,对不起,桑露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太开心了,我又开心又难受,我很想你很想你,桑露 夏未霜语不成调,翻来覆去说着七零八落的话,她根本无法组织合乎逻辑又完整的话来表达自己,人在过度激动的时候,往往很难找到逻辑。 可是夏未霜呼唤着桑露的名字,再次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去看她的时候,心底忽然有些发凉。 桑露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依旧在注视着她,唇角弯起的不变的弧度忽然有了些微妙的讽刺感。 夏未霜伸出手,在她仿佛包容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的双眼前方晃了晃:桑露? 她试探地问道:你有在听我说吗? 桑露依旧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缓慢频率眨眼。 夏未霜的心缓缓下沉,她问:桑露,你会说话吗? 第13章 又是异能透支过度,又是负伤失血过多,夏晴雪躺在小屋角落里,炎炎夏日也觉得浑身发冷。 她身上披了件不知道来自于谁的外套,书包枕在头下,身边坐着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小姑娘,此情此景可谓无比凄凉。 外面,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下过,大火在燃烧,柳树怪垂死挣扎着抽动树根,发出吓人的啪啪声。 夏晴雪脑袋刺痛,小腿麻木,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却依旧坚持不闭上眼睛休息。 她很担心夏未霜,她出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她该不会跟桑露那个女人私奔了吧?! 想到桑露,夏晴雪就感到一阵恐惧,与自带恋爱滤镜的夏未霜不同,夏晴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对她的警惕与怀疑。 当桑露以怪物的姿态出现之时,夏晴雪就害怕的不得了。即使她出现救了夏未霜,可是,她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怎么想都不会觉得没问题吧! 夏晴雪认为,桑露其实和丧尸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为何具体表现形式不同,夏晴雪也猜不出原因。 但毫无疑问,桑露早已不是从前的桑露,她死过一次,又化身怪物归来,在夏未霜看来这是浪漫的重逢,在夏晴雪看来,却是恐怖故事的开端。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了一点,靠着墙,拧开水喝了两口。因为外面大火的缘故,今天的空气干燥憋闷,她喉咙发干。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让身边缩成一团的小姑娘去门口看看外面的情况时,夏未霜终于回来了。 夏晴雪瞪着门口跟在夏未霜身后的女人,一点都不敢放松。 小雪!夏未霜说,这是你桑露姐,你们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三年前桑露没出事的时候,夏晴雪和她见过两面,确实认识,就是不熟。 夏未霜手中还捧着剩下的蛋糕,她快步走到夏晴雪身边,蹲下,将蛋糕盒取下撕成两大片,又撕出两条硬纸片当勺子,把蛋糕分成了两小块,对夏晴雪说:小雪,你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又流了那么多血,吃点高热量的补充一下体力吧。 夏晴雪的目光缓缓移到夏未霜脸上,她看看她嘴上沾着的奶油,再看看她手上的奶油,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担心的要命,结果你在外面偷偷吃蛋糕! 夏未霜误会了夏晴雪的意思,以为她是不想吃这块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蛋糕,便不太好意思地放下蛋糕,说:不想吃这个吗?我记得包里还有巧克力,要不吃点巧克力吧。 夏晴雪摇摇头,赌气似的接过蛋糕,用硬纸片当勺子挖着吃:从哪来的蛋糕,还挺新鲜的。咳今天你生日该不会 是桑露带回来的吧! 果然,夏未霜笑的一脸甜蜜:是桑露给我带的,她一直都惦记着给我过生日这件事,小雪,你桑露姐人很好的,不要怕她。 夏晴雪无法吐槽,同时有些疑惑:她是怎么把蛋糕带过来的? 桑露出现的时候夏晴雪也有观察,没看到她带着东西过来呀。 夏未霜一顿,说:噢,她藏在肚子里带过来的,估计是她的异能吧,可以让身体变形。 夏晴雪捧着蛋糕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吃下去。 夏未霜轻咳一声,说:你桑露姐这么厉害,以后遇到坏人也不用怕了,小雪,你开心吗? 夏晴雪笑的艰难:开心。怕就怕,以后最大的坏人就在身边了。 夏未霜的声音小了些,似乎有点心虚:不过,你桑露姐有点小毛病,就是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这里出了点问题。夏未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夏未霜一把握住夏晴雪的手,诚恳地请求道:她现在好多东西都不懂,就和小孩一样。小雪,以后要和桑露好好相处,不要欺负她呀。 夏晴雪: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夏未霜不解地看着她:嗯? 夏晴雪:你的脑袋,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到底谁能欺负谁啊!人家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大学生,怎么欺负桑露啊! 夏未霜笑的羞怯且无辜。 夏晴雪颓废地靠在墙上,不想说话。难怪桑露来了之后就一直站在门边,也不说话也不干别的,就用一种奇奇怪怪好像在观察着什么的眼神看着四周。 不经意间,夏晴雪和桑露的眼神对上了,一股白毛冷汗从背后冒出。 小孩? 这说法好像不太准吧。 夏未霜把另一块蛋糕推给了小女孩,小女孩依旧缩成一团抱着自己,陷入恐惧不可自拔。 夏未霜轻叹道:多少吃一点,不吃东西肚子会饿坏的。 她没有多说,现在这情况还是让这孩子缓一缓心情比较好。 外面的火还是没有熄灭,夏未霜拖着伤痛的脚向门口走去,一直在观察四周环境的桑露忽然回头看向她。 夏未霜下意识对她笑了笑,说:我想去再找点东西回来,你要一起去吗? 这个工厂里到处都是水泥地,火一般烧不开,不过柳树怪的树根蔓延得到处都是,堆积物资的地方又离起火的地方比较近,那附近还停着好几辆车,现在大部分都翻倒了。 她怕不赶紧把东西抢救出来,等会火烧过去就浪费了。 最好再顺便找一辆完好的带钥匙的车,她可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挑两根线呲呲火花就把车开起来。 不过问完之后,夏未霜才想起来,桑露好像不擅长理解语言的意思。 但她还是对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试图慢慢训练她找回语言功能和理解能力。桑露生病了,她会照顾她,耐心地,温柔地。 可是很显然,就算夏未霜再温柔耐心,桑露和她所想的依旧不是一回事。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夏未霜的长发,她把那捋长发攥在掌心中嗅了嗅,而后目光移到了夏未霜的衣服上。 桑露向前俯身,鼻尖靠在夏未霜颈边,而后向着肩膀缓缓移动。 她在嗅闻夏未霜身上的气味儿。 靠在墙边的夏晴雪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继续吃蛋糕,结果被这一幕一刺激,呛了一口:咳咳咳! 夏未霜脸上染了薄粉,连忙后退一步:别闹,这里还有小孩呢。 可桑露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跟着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抓住夏未霜的上衣,撕拉一声撕成了两半。 夏未霜愕然无语: 夏晴雪奶油狂喷:噗 做出出人意料举动的女人,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她将那衣服布料拿近嗅了嗅,露出了一点嫌弃的神情,而后双手一伸,就将衣服碎片丢了出去。 丢完后,桑露终于满意了。 夏未霜双手环抱着清凉的上身,有些尴尬,虽说这里都是女孩子,自己也穿了内衣,之前甚至主动脱过衣服,但情况还是不同的。 你这样我就要没衣服穿了。夏未霜有些无奈地看着桑露。 单纯如稚童的桑露完全依照自己的喜恶行事,她撕掉衣服的原因很简单,只是不喜欢上面其他人的气味,夏未霜无法对这样的桑露生气,可她总不能一直光着。 就算是夏天,晚上还是有些风凉的。 桑露无视了夏未霜的抗议,她竟伸出手,按着夏未霜的肩膀往后推了一下。 夏未霜一愣,不懂她是想做什么。桑露歪歪头,笑着看她,而后忽然弯下腰,竟一下子就把夏未霜抱了起来。 桑露! 她揽着她的腰和腿,像抱小孩似的让夏未霜趴在自己肩头,夏未霜吓了一跳,下意识紧紧扶住桑露的肩膀。 桑露温柔地将夏未霜放到夏晴雪身边,按着她的额头和胸口,让她躺到了地上。 桑露扭头看了看,伸手扯过夏晴雪脑袋下的书包垫到了夏未霜脑袋下。 夏晴雪,咚。 她微微笑着,覆在夏未霜的身上,柔软的如同一条蛇。蛇吐出信子,在夏未霜脸上留下了自己的味道。 夏未霜的心脏怦怦直跳:桑露 桑露缓缓向下,捉住了夏未霜受伤的右脚。 上面缠着的绷带和布条已经脏兮兮的了,整只脚肿了起来,脚踝上红一片紫一片,无比凄惨。 她把缠在上面的东西全部撕掉,眼神让人捉摸不透,而后,忽然在夏未霜脚踝上舔了一下。 夏晴雪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咸鱼挣扎:你们干什么,我还醒着呢,看、看、我、啊! 不过事情并没有像夏晴雪以为的那样发展,毕竟桑露只是脑袋坏掉,还没有变成饥不择食的那种禽兽。 第14章 桑露的行径,从某些方面来说很好理解,但有时候,又会让旁人感到疑惑不解。 她将夏未霜放下之后,像安抚幼兽那样将其安置,便转身离开了。 夏未霜和夏晴雪排排躺,相顾两无言。 桑露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了,她没有留下任何表达自己目的与去向的信息,不知道是认为自己不需要解释,还是认为解释了别人也无法理解。 夏未霜猛地坐起身,捂着自己的脚踝,强行压住了冲出去找她的念头。 她理应清楚桑露的强大,不该胡乱担心,甚至反过来,她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因为夏未霜委实猜不透桑露的想法,也不知道她对自己是否如从前一样。总觉得这次回来,桑露不仅于外在改变了,就连内在都改变了很多。 她带来了蛋糕与祝福,她拯救她,她亲吻她,可是,当与桑露对视的时候,夏未霜却很难完全领会她的情感与意图。 夏未霜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桑露的大脑出现了一些问题,她还是她,她的灵魂是不会变的。 夏晴雪伸手戳了下夏未霜。 怎么了小雪?夏未霜扭头看向表妹,默默把书包重新垫到夏晴雪头下。 夏晴雪轻哼一声,抓着夏未霜的袖子,说:姐,趁现在我们跑吧! 分卷(10) 夏未霜:? 夏晴雪痛心疾首道:你还没有发现吗,桑露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很危险! 夏未霜反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但她没有伤害我们,还救了我们,小雪,试着去信任她好吗? 夏晴雪捂着心口叹气: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桑露姐只是身体变异,或者有了异能,我根本不会害怕。可是她真的不一样了,她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刚才她把你放下,抓住你的腿的时候,我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吃掉你了! 夏未霜眉头一皱,说:小雪,你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得太多了,或者对丧尸有心理阴影? 夏晴雪委屈巴巴道:姐 夏未霜抱着肩膀缩了缩,十分无奈:小雪,你现在这样就算跑又能跑哪去?不如先休息养伤,恢复精力了再跑。 夏晴雪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闭上眼睛,抓着夏未霜的手说:那好吧,我休息姐你要小心,不要太信任她 精疲力尽的夏晴雪早就要撑不住了,此时眼一闭,很快就睡了过去。夏未霜又看了一下她的腿,帮她调整了一下布条,免得小腿缠的太紧坏死。 她自己是睡不着了,也没有心情睡。 身边另一只小手忽然碰了碰夏未霜的手,她扭头看过去,看到了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 水。一直沉默的小孩,终于开头说话了,声音细细的,仿佛不足月的小猫。 夏未霜拿过一瓶矿泉水给她,见她愿意和人交流,便温声问道:我叫夏未霜,这边的姐姐叫夏晴雪,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别人吗? 那小孩似乎渴极了,大口大口喝着水,喝完了才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谢谢姐姐,我叫米乐乐。 乐乐。夏未霜说,你知不知道家里其他亲戚在哪? 米乐乐沉默了会,说: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这样一来,这孩子好像也没地方可以去了,这种乱世,把她放到哪都不能放心,除非以后国家肃清丧尸,建立福利机构,这样可怜的孩子大概才能顺利活下去吧。 一时走神,似乎让米乐乐误会了,她咬着嘴唇害怕地问:姐姐,要是我没有你说的那个异能,还能跟着你吗? 夏未霜一愣,笑道:嗯,可以。 预知能力并没有告诉她米乐乐出现异能的时间,就算想利用这孩子暂时也排不上号,夏未霜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 有了她的承诺,米乐乐安心多了,也终于肯吃那块小蛋糕了。 她十分腼腆,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好像小动物一样。 夏未霜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她还惦记着物资的事,毕竟现在这情况,没有食物和药品以及干净的水的话,小雪会很危险。 但受伤后一直劳累的右脚,在放开后才发现痛到几乎移动不了了。 夏未霜艰难地移动到窗边,脱掉运动鞋,一边放松脚一边观察外面。 忽然间,一个人影出现在前方的黑夜中。 夏未霜惊喜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人影并不是桑露,这人看起来更加壮实,是男性的身材,走路僵硬,脚步沉重。 坏了,这是个丧尸! 万万没想到,在柳树怪的袭击与火灾之下这丧尸还坚持到了现在,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很显然,对夏未霜这些幸运者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更糟糕的是,这个丧尸明显发现了夏未霜等人聚集的这间小屋内的活人气息,他不再盲目的游荡,而是掉过头来,忽然就向着夏未霜这边狂跑。 夏未霜脸色一变,连忙扑到门边将门栓插好,然后抢在丧尸到前将窗也插好。 嘭! 丧尸整个身体都扑了上来,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整个丧尸泛着被火烧后的焦黑与扭曲,丑陋异常。 夏未霜皱着眉在屋内飞快地看了一圈,在这个简陋的屋子里,除了角落里摞着的沾满蜘蛛网的废弃旧木椅外,几乎没有任何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丧尸其实没那么可怕,夏未霜之前杀死过丧尸,因此还算镇定。 这时,丧尸似乎放弃了破门而入的念头,他转而开始撞击窗户。夏未霜拖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里,准备把椅子搬过去堵门堵窗,免得丧尸把窗子撞破。 米乐乐刚吃了几口蛋糕,此时瞪大眼睛看着一下一下撞得窗户满是污秽的丧尸,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声不吭。 忽然,身后传来了奇怪的爆炸声,夏未霜扭头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糟糕。 因为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那丧尸竟然就把窗户撞破了! 不,不像是撞破了,窗户的木框泛着焦黑,玻璃炸了一地,似乎是被什么袭击了。 这个丧尸和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夏未霜连忙抓住脏兮兮的椅子,反身挡到了夏晴雪和米乐乐面前。噪音让夏晴雪睡得极其不安,但又因过度疲惫而无法醒来。 米乐乐小声哭着说:火、火 火? 撞破玻璃的丧尸正慢吞吞地向窗内爬来,夏未霜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踉跄地跑出几步,准备抢在他翻进来前把他推出去。 丧尸张大嘴巴,贪婪地咆哮着,试图吞吃掉面前的人类。 夏未霜对准他大张的嘴巴,狠狠地便把椅子腿插了进去。只可以以椅子腿的粗度和她的力气,尚不能捅进丧尸的脑子里。 而就在此时,一阵火花从丧尸口中喷出,夏未霜面色一变,向地上一扑躲了开来。 这丧尸竟然有异能! 当她从下向上看去时,才看到丧尸从怀里滑出来的金链子这竟然是之前的黄毛混混首领! 原来异能者死后变成丧尸了,远比普通丧尸要可怕。 意识到这点后,那丧尸已经翻了进来,遵循就近的原则向地上的夏未霜扑来。夏未霜屏住呼吸,双手抓住仍旧插在丧尸喉咙里还在燃烧的木椅,死死抗拒不让丧尸接近抓到自己。 米乐乐捂着嘴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她软绵绵地爬起来,抱过一把木椅子就向夏未霜跑来。 可她实在太害怕了,没几步就摔了一跤。 好不容易来到了夏未霜身边,米乐乐举起椅子用力砸向丧尸的头,发出嘭的一声。 小孩的力气也小,这一下只不过让丧尸的脑袋偏了偏。 丧尸浑浊的双眼扭过来,看向了米乐乐。米乐乐小声地叫了一声,受到刺激一样抓着椅子开始疯狂砸丧尸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丧尸的喉咙动了动。 之前他喷火的时候,也有这样的预兆。夏未霜厉声道:乐乐,闪开! 可受到刺激的米乐乐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要把这个可怕的丧尸打死,才不会有更多人受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虚影忽然从窗外飞来,一下子便刺穿了丧尸的脑袋。 疯狂扑食的丧尸停了下来,夏未霜伸手一推,它噗通一声倒在一旁。 米乐乐举着椅子浑身颤抖,忽然尖叫着向后跑去,缩回了夏晴雪身边,她蹲在夏晴雪腿边,捂着嘴巴啪嗒啪嗒掉眼泪。 夏未霜狼狈地爬了起来,后背满是灰尘与擦伤。 桑露蹲在窗户上看着她,伸手,递过来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老旧的工装,夏未霜接过来披上。 她刚说了一个谢字,桑露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忽然间,夏未霜面前的画面产生了一圈水漪般的波动,她看到桑露猛地张大嘴巴,露出森寒的獠牙向自己咬来。 第15章 夏未霜下意识后退,可是她又怎么能敌过毫不留情的桑露。她的抵抗与退缩毫无用处,很快,她便被桑露束缚住,脖颈被咬破,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 夏未霜尖叫着挣扎,她恐惧、她痛苦,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 她也确实要死了,看着桑露没有一丝情感,冰冷无情的眼神时,夏未霜已然失去了生的机会,可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夏未霜,看到了自己。 意识猛地回笼,夏未霜脑袋抽痛,她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捂着眼一脸狰狞。 她从指缝间向外看去,看到桑露正蹲着自己面前,安安静静,十分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发现自己在看她了,于是伸出手,试图再度碰出夏未霜,而先前被活生生咬死的惨痛依旧缠绕着夏未霜难以消退,以致于夏未霜下意识向后退了一下。 桑露的手停在半空,她似乎有些意外夏未霜的反应。 直到此时,夏未霜才分清何为现实何为虚幻,她擦了一把额头冒出的冷汗,轻咳一声说:我没事。 桑露正在盯着自己的手看,正过来看,反过来看,确实是一只漂亮白皙又纤长的人手。 她找不到夏未霜恐惧的原因,因此,她好奇地向前凑近了些。 用那双妩媚的紫色眼眸,仔仔细细地看着夏未霜,试图探究出她如此反应的原因。 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夏未霜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旁边还有小孩子呢。夏未霜偏过头,声音有些哑:我真的没事。 刚才只是又一场幻觉,极有可能是预知。 桑露不知信了没有,幽幽地伸出手,仿佛试探一般,在夏未霜头上一下又一下轻飘飘地摸着。 冷静下来之后,夏未霜开始回想自己看到的一切,她突然感到有些躁动与不安。回忆起来幻象中的地点,不正是自己所处的这间水泥屋吗? 她在幻觉中看到了自己,当时,自己正在桑露身后,露出又惊又怒的神情。真正将受到袭击的不是自己,是别人,而这里,一共只有四个人。 夏未霜的目光看向了昏睡的夏晴雪和默默哭泣的米乐乐。 会是谁? 桑露竟要将她咬死,不,这真的是预知而非自己再度犯病吗怎么可能,桑露,怎么会做这种事 夏未霜回头看向正蹲在自己面前微笑的桑露,她美的如同妖孽,强大的也像妖孽。 她难以沟通,不似常人,难道真如小雪说的,比起异能者,桑露与丧尸才是真正的同类? 夏未霜猛地摇摇头,把这种可怕的猜测从自己的脑中赶走。她裹着衣服爬起身,拍了拍灰,转身便要去夏晴雪身边。 以防万一,自己还是先到她们两个身边守着吧。 至于外面的物资,罢了,东西哪有人重要。 到夏晴雪和米乐乐身边做好后,夏未霜便将这个工装外套穿好,这是一件没被人穿过的衣服,只是存放的时间太久,以致于显得老旧。 但拍去灰尘,还是很干净的。 桑露没有直接跟过来,她抓住那只彻底失去活力的丧尸的脑袋,往窗边拖了拖。 夏未霜以为她要把它丢掉,结果下一秒,桑露就将那双细长优美的手指插入丧尸眼眶了。 夏未霜: 米乐乐:QAQ! 小姑娘显然受不得这种刺激,一头栽进了夏未霜怀里,抽着气吧嗒吧嗒落泪。 夏未霜的接受能力倒算是不错,她忽然想起邻居家男主人丧尸化后额头也有个洞桑露在做什么? 桑露从丧尸眼眶插入脑中,搅了搅,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找到后便立刻抽回手,像随手扔垃圾一样把黄毛混混的尸体丢了出去。 她攥着掌心中的东西,像之前一样,安静地微笑着蹲到夏未霜面前,然后伸出站着灰灰白白红红一片不明秽物的手,缓缓张开。 一颗亮晶晶的透明小石头便像献宝一样献给了夏未霜。 这是丧尸脑子里的东西? 夏未霜有些惊讶。 这么说来,之前桑露送给自己的小石头,也来自于丧尸了! 这是送给我的吗?即使桑露没有反应,就单纯地摊着掌心,收到礼物这件事依旧让夏未霜感到开心。 她用布条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小石头,把上面的脑浆擦干净,然后找了新的布片去擦桑露的手。 下次用工具吧,这样就不会弄脏手了。 桑露垂着手,任由她为自己擦拭。她的目光随着夏未霜的动作移动,忽然,她伸出手把那块小石头重新捡了起来,啪地一下贴到了夏未霜脑门上。 小石头硬的很,直接把夏未霜的脑门硌出了一个红印子。 桑露: 夏未霜笑了笑,像哄小孩似的主动按住她的手,说:啪! 然后把小石头放入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桑露默默收回手,一片怡然并毫无心虚,但也不再把小石头往夏未霜脑门上印。 米乐乐全程缩在夏未霜怀里瑟瑟发抖,一声不吭。 大概是因为这期间大家都很和乐融融,一切太过顺其自然,当桑露鼻尖微动向自己嗅来的时候,夏未霜还以为她依旧是在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因此,在后面桑露忽然伸手将米乐乐从自己怀中扯开,然后张开嘴巴凶残地咬去的时候,她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但幸好,先前的阴影始终没有从夏未霜脑中消散,即使看到她张开嘴巴,那种被活生生咬死的痛苦便从记忆中上涌,夏未霜还是无比坚定地伸出了手。 她及时将手臂挡在了米乐乐的脖子前,于是桑露咬到的,从小孩的脖子变成了女人的手腕。 腥甜的热血涌入口中,桑露有些愣怔,她看着夏未霜严肃中带着怒意的神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桑露。夏未霜将米乐乐从她手中扯过来,推到自己身后,生气道,不可以吃人! 忽然间,桑露的眼神就变了。 她抓住夏未霜的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不知道在想什么,用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在探究什么的眼神盯着夏未霜。 尖锐的牙齿从皮肉中拔出,湿滑的舌尖轻轻舔过夏未霜手腕上的伤口。 她是隶属于死亡与破坏的怪物,与治愈这个词毫不沾边。 桑露抓住夏未霜的手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夏未霜便被她抱入了怀中,无数柔软的触手不知从何处涌出,编织成一张肉网,将夏未霜紧紧包围。 她依旧含着夏未霜手腕上的伤口没有松开,不浪费一丝鲜活的血液,直到那伤口自然止血,她才松开夏未霜的手腕。 桑露夏未霜靠在她怀里,仰面,脸色苍白,她问,你要吃了我吗? 分卷(11) 没有。女人垂首,幽深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夏未霜灵魂深处,她发出了声调古怪的威胁,没有下、没有下一次。 而后,她像是拥抱玩偶一般,将夏未霜紧紧地搂抱在自己怀中。 目光幽沉,宛如护食的野兽。 而后,再次一把抓过可怜兮兮的米乐乐。 夏未霜以为她还没有放弃吃掉米乐乐的打算,焦急地叫了声:不要! 却见桑露抓着米乐乐,把她的脸蛋压到了夏未霜手腕上方。 几滴晶莹的泪花落下,滴到了夏未霜手腕的伤处上,慢慢的,一种迟钝的麻痒从伤口深处升起。 夏未霜惊讶地看到,自己的伤口正一点一点复原。 原来米乐乐已经拥有了异能,不止她的血肉,就连眼泪,都具有神奇的力量。 也难怪会那么吸引怪物了。 此时夏未霜再度看向了桑露,桑露在看着自己的伤口,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桑露会更接近人类些吗? 第16章 工厂里火算不上大,却也顽固地烧了一天一夜。 那夜夏未霜被桑露紧紧箍在怀中无法动弹,只能沉默着与她依偎,感受着桑露让人恐惧的变化。 同时暗自观察自己的变化。 米乐乐在发现自己的眼泪有治愈能力后,就在桑露松开自己后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夏晴雪腿上,她努力地挤着眼睛想要哭的更多些,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哭的透支了,这次挤出一点泪花后想掉眼泪反而掉不出来了。 她只能弱弱地和夏未霜大眼瞪小眼,表示自己很无辜。 夏未霜也没有办法,安慰她,不要勉强自己,慢慢来,总有再哭的时候。 米乐乐: 而就在这时,桑露忽然抓住她的下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十分清浅的,牙尖刺破皮肉,只冒出一个小血珠的程度。 那一刻夏未霜以为桑露差点改变主意决定吃自己了,但显然,桑露并不是这么打算的。咬了那个小伤口之后,她便再度陷入懒洋洋的状态。 直到一个小时后,又一次给夏未霜来了一口。 夏未霜: 她猜不透桑露的目的,但只是咬一咬的话,也无所谓了。 这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夏未霜的心情在大喜大悲与愤怒之间来回往复,到底也是累了,虽说一直硬撑着不想睡,怕桑露还是没放弃吃掉米乐乐,后面却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幸运的是,桑露似乎真的放弃了吃掉米乐乐这个幼崽的打算,一觉醒来,小姑娘胳膊腿儿完好无缺。 夏未霜松了一口气,试着从桑露怀里挣脱。 起初桑露还不怎么乐意,一直到夏未霜红着脸说自己有些需求要独自解决,她才慢吞吞收回触手,然后悠然地缀在夏未霜身后。 夏未霜没办法,只能当她不存在,结果这么想着,往回走的时候桑露还真的消失不见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狠狠睡了一觉的夏晴雪终于满足地醒了过来,她还沉浸在梦乡当中,下意识抻懒腰扯到了伤处才嗷地一声清醒过来。 夏晴雪坐起来,看着正担心地围着自己的夏未霜和米乐乐,讪笑说:天亮了呀。 小雪,你感觉怎么样?夏未霜扶她起来喝了两口水再吃颗消炎药,然后去解开包着腿的纱布,看看伤口恢复的情况。 那伤口没有彻底恢复,但已经强了很多,远超正常的恢复速度,夏晴雪惊喜道:难道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也会跟着变化? 夏未霜无情地打击道:是乐乐的异能,不是你。 夏晴雪:那、那也不错了! 能够治愈别人伤口的异能,在这种无法及时寻医问药的时候简直太重要了,夏晴雪十分上道的开始和米乐乐打好交道。 直到她得知,米乐乐发挥异能需要哭。 这可真是让她傻眼了,感情哄好小孩不行,得欺负小孩! 夏晴雪干不出这种事来,只好委委屈屈地忍受伤处的疼痛,米乐乐也很委屈,她越是想哭,反而哭不出来。 而就在此时,桑露忽然翻窗跳了进来,夏晴雪后知后觉发现窗子破了,桑露也没有离开。 夏晴雪眉头一皱,盯着夏未霜直摸自己的下巴。 怎么了? 夏晴雪狐疑地看着夏未霜脖子上可疑的小红点:总觉的在我睡着之后,好像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夏未霜干咳一声,说:不要多想,只是遇到了丧尸袭击而已。对了 夏未霜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尽量不要单独和桑露待在一起。 她可以自己冒险,但不想让别人跟着自己冒险。 表姐态度的转变让夏晴雪有些不解,虽说也有些高兴表姐不再被猪油蒙心,但这同样意味着桑露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 那边,夏未霜已经走了过去,桑露捧着一捧东西,当夏未霜来到面前的时候,她忽然张开手,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而后,她默默把手伸到了夏未霜面前。 满地都是亮晶晶的小石头。 夏未霜不敢想象她出去的这半天功夫都干了什么,但依旧帮她擦干净手,然后温柔地说:桑露,你真厉害。 桑露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一点。 2021年8月14日。 工厂的火变小了很多,柳树怪彻底死去,夏未霜的脚休息了一夜后好了很多,夏晴雪的伤也即将被治愈。 桑露蹲在柳树怪的本体前挖出了一块翡翠绿的晶石,人类则在废墟里翻找到一些没有被烧毁的物资,夏晴雪一一收入自己的空间,而后她们找到了一辆新的车子。 这是能找到钥匙且完好的车子里最合适的,唯一不足的地方在于发现它的时候是侧翻的。 就在人类一筹莫展的时候,桑露伸出手,把车子扶正了。 弱小的人类们: 总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几个人都坐上车,才忽然发现,她们不认路。 这辆车子没有导航,她们身上也没有手机,就算有,也没电没网。过来的时候,因为是被关押在没有窗户的卡车车厢内的,她们根本看不到路是怎样的,也就无法原路返回。 因为夏未霜脚伤好了很多,已经不怎么痛了,这次她坐在了驾驶座上。 而桑露坐在副驾驶,正百无聊赖地托腮看风景,看一会儿风景,再看看夏未霜。 这片有很多工厂。夏未霜分析道,虽然从来没到过这边,不过城市布局我还是知道的,我们应该在A市东南角。 夏晴雪满头雾水,她是指望不上自己了,便说:实在不行,先开出去再说,说不定开着开着就到了熟悉的地方。 也好。 停留不会改变任何尴尬的局地,夏未霜便依照自己的判断向西边开去。 但开着开着,夏未霜的眉头越皱越紧,车子速度也开始变慢。 怎么了?夏晴雪问道。 夏未霜说:我总觉得路上的丧尸越来越多了。 丧尸的速度没有汽车快,夏未霜一路横冲直撞,能甩则甩,甩不开就撞,总之没让自己被丧尸困住。 但越来越密集的丧尸,还是降低了她们前进的速度。 不妙的预感让夏未霜感到十分焦躁,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的异能能随时随地受自己控制地发挥就好了。 嘎吱 夏晴雪趴在窗上,却不像夏未霜那样担心:没事啦,这条街上丧尸还挺少的。 夏未霜皱眉:不对,不应该 夏晴雪不解:难道丧尸少不好吗? 夏未霜看向了路边的水泥墙,这又是一家工厂的墙壁。 当她们来到工厂大门附近的时候,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她们看到了工厂的名字,也看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丧尸正压在铁栅栏做的大门上,压得门柱变型,不停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大门向外倾斜,摇摇欲坠,汽车的声响一来,刺激的丧尸群狂性大发,他们伸出宛如地狱生出的无数魔爪,挣扎着攀爬着,将前者作为垫脚石,咆哮着倾涌而出。 铁门彻底崩溃,丧尸如同蚁群奔涌,又如洪流狂泻,向着大路上渺小的车子淹来。 夏未霜一脚油门踩到底向前狂奔。 姐,我们不掉头回去吗! 不!夏未霜说,稻美脆服装加工厂已经在工厂区边缘了,回头同样会被追赶,往前可以冲出去! 这辆汽车不是什么性能格外优越的车子,速度已经开到最快,甩掉了大部分丧尸。 然而这堆丧尸就如养蛊一样不知在厂内关了多久,如今似乎真的养出了不少蛊,有几只丧尸明显比其它丧尸速度更快力量更强,眼看着马上就要追到车屁股了! 桑露终于坐直了些,她摇下车窗,幽幽地探出头去,与身后的丧尸对视。 然而不幸的是,这边的路况十分糟糕,有一辆运输金属垃圾的车子在路边抛锚,夏未霜的车子似乎压到了尖锐的东西,车胎忽然爆掉,整个车子瞬间失控,撞向了路边基石。 第17章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沉重的汽车带领车内之人踏入死亡之旅。 千钧一发之际,一团浅色的虚影忽然爆发,像无数涌动的云雾般冲出车窗,而后以一种极为精妙且奇异的角度将汽车与路边的高树黏连,带着车子滑过半圈后将其强行停下。 那些延伸而出的柔韧与僵硬并存的触手,仿佛一种新的建筑构造中的钢筋,或是某种大型艺术品的骨架,将汽车包裹着,强行遏止了这场死亡之旅。 车内众人尚处在死里逃生的惊恐刺激中,手脚发软,一时无言。 夏未霜咬了下舌尖,刺痛将她的神智唤回,她从后视镜中一看,那些丧尸已经追到了屁股后头,眼看着爪子就要拍到车上,她倒抽一口凉气。 忽然,视线里的丧尸矮了一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未霜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当她看到一颗从天而降落到车窗前的脑袋和桑露缓缓收回的触手时,才发现原来是桑露将丧尸的脑袋削掉了。 刚还陷于两难,不知是该呆在车里还是赶紧下车的夏未霜,隐隐松了口气。 桑露忽然回头看向夏未霜,左手托腮,神情惬意的仿佛不是被丧尸堆包围,而是在海滩度假。 夏未霜不懂她为什么忽然看向自己,忽然间福至心灵,夏未霜试探地说道:桑露,你真厉害。 桑露歪了歪头,矜持地笑了。 而后,刷刷刷刷刷,数颗丧尸脑袋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掉到了车子四周。 夏未霜:桑露,你真是太厉害了! 桑露:矜持.jpg 桑露慢条斯理地收回了由右手突变而成的支架,她的目光看向了散落一地的丧尸脑袋。想了想,忽然再度伸出手,形成了一种细长而灵活的触角,捡起一根树枝,插入一颗脑袋,挖出一颗晶石。 夏晴雪和米乐乐在后座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看到桑露一颗接一颗地挖着沾满脑浆与各种不明秽物的晶石后,夏晴雪木然地戳了戳夏未霜。 夏未霜:小雪? 夏晴雪:我敬爱的姐姐,有没有塑料袋? 夏未霜觉得有些奇怪:好好说话。但还是给她找了个袋子。 接过袋子,夏晴雪双手撑开,脑袋一低:呕! 米乐乐默默把头移到夏晴雪的腿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夏未霜: 车胎出了问题,现在可没法换胎,夏未霜尝试着以最低速度慢慢向前行驶。 毕竟就算桑露在攻击力上纵横无双,但数不胜数的丧尸大军马上就要碾压过来,也足够烦人的。 而桑露也并非对所有丧尸脑袋都感兴趣,夏未霜观察到,她只挖了那些更强更快的丧尸体内的晶石,其他的则完全当成垃圾看都不看。 一小捧晶石送到了夏未霜面前,夏未霜无语凝噎,找了张纸巾将晶石擦了擦包裹起来,然后笑着摸摸桑露的脑袋:桑露真是太厉害了! 桑露微微眯起眼,向上轻蹭了下,而后伸出手,意思很明显,是要让夏未霜给她擦手。 虽然接触丧尸时用的是触手形态的肢体与树枝,却还是难以避免沾染了污秽,况且,她喜欢夏未霜照顾自己时的温柔与亲密。 夏未霜一心两用,回头看看又乌泱泱涌上来的丧尸,有些心急:我们最好找一辆新车。 吐完后,夏晴雪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说:找到车后我们得下车换车,桑露姐能把丧尸都杀光吗? 米乐乐也用期待加恐惧的眼神看向桑露。 现在似乎只要桑露出手大杀四方,她们就能无往不利,可是夏未霜却有些心疼,她即舍不得让桑露如此劳累,又不知除了桑露,她们还能靠什么杀出尸群。 女人清丽柔婉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无助与祈求,却被身边的怪物好好地接收到了。 桑露用干净的手按住了夏未霜的手,然后转了转车子的方向盘。 忽然,车子开始变得平稳了! 夏未霜有些惊讶,扭头问桑露:你做了什么? 桑露但笑不语。 夏未霜试着加速,发现车子依旧十分平稳,仿佛刚才的爆胎是错觉一样。 事情向如此幸运的方向好转,夏未霜理应像夏晴雪和米乐乐一样感到高兴,却难以遏制自己的担心。 而此时,在车子提速和桑露时不时出手的双重加持下,她们已经离后方的丧尸大军很远了。 夏未霜忽然紧急刹车,开门跳车一口气完成,快的让车里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而这时,夏未霜已经绕到了原本爆掉的右前方车胎边,蹲下身细看。 桑露靠着车窗,支着头看前方风景。 姐,你干什么呢,快上车,丧尸要追过来了!夏晴雪担心地去拉车门,想要把夏未霜从自己这边拉上车。 但夏未霜已经站起了身,她垂着头擦了擦眼角,快速地跑回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继续向前。 你刚才吓我一跳。夏晴雪问,怎么,外面有什么问题吗? 分卷(12) 夏未霜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已经下午五点了,再过段时间天就黑了,我们甩开丧尸群后找个地方过夜吧。晚上就不要走了,危险。 好,都听姐的。察觉到夏未霜情绪不对,夏晴雪乖巧地应了下来。 夏未霜没有看桑露,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看桑露。 那车胎确实爆掉了,填充在里面支撑车子继续平稳前进的,是一团熟悉的浅色的东西,看着好似硅胶橡胶,可夏未霜却知道,那是活生生的血肉。 血肉的主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坐在自己身边,甚至连看过来的眼神都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甚至也许,还想要靠此再让夏未霜更喜欢自己一点点。 可这一次,夏未霜不想再夸她厉害了。 破破烂烂的小汽车渐行渐远,丧尸大军慢慢地就像鱼儿如水一般散开了。 危机不再,夏未霜等人开始放慢速度观察四周有没有合适的过夜地点。 让人感动的是,在被混混与丧尸围攻截堵了这么久后,她们终于见到了普通的活着的人类。 那是一家民宿,楼上忽然开了一扇窗,有人向她们招手,发出了互救的信息。 而这时太阳渐渐落山,街上的丧尸更加活跃,继续在夜里前进将冒更大风险,夏未霜便依照同胞们的指示将车子停下,然后在民宿内几个男生的护送下,从车里出来跑进了这家民宿。 大门被加固过,然后堵了沉重的柜子。 这里没有电,但他们不知从哪弄来了很多蜡烛,点上火同样可以照明。 楼上的房间都已经清理过,因为这民宿只有三层,所以每间房的窗户都加固了防盗栏,丧尸无法从窗子进来,十分安全。 夏未霜等人进来后,看到了大约七八个人呆在客厅里,他们看起来什么人都有,男女老少,抱团求生。 也许是因为距离丧尸爆发统共也就过了七天多,很多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因此大部分人的眼神都是和善的。 但夏未霜还是听到有人小声嘀咕了句:怎么都是女的,还有个小拖油瓶。 第18章 欢迎欢迎。迎上来的是个面相和气的中年女人,她自我介绍姓刘,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大家一般都叫她刘姐。 这家民宿内的幸存者,基本都是一开始就在的客人,后来的求生者除了夏未霜四人,只有一个比她们提前进来的。 其中有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女大学生,朋友死了,只剩她一个人。有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这种时候也画了精致的妆。有爷爷奶奶带着小孙子出来玩,幸运的都没有出事。还有一个胖胖的保安,一个青年男白领,以及一个提前比夏未霜逃进来的幸存者,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起来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丧尸病毒爆发初期,大部分发烧的病人都转去医院或直接回家了,剩下的基本都呆在自己房间,一发生病变,刘姐就把门从外面锁死,于是这间民宿里其他地方意外的干净。 且民宿平时会为客人提供饮食,里面常年储备食物,幸存者暂时无需为食物担心。 刘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幸存者们的姓名,笑着说:我看你们是要找地方过夜吧,是本地人? 夏未霜说:对,是本地人,谢谢您伸出援手。 刘姐摆摆手说:现在大家过得都不容易,能帮一个是一个。对了,你们原本打算去哪?要出城? 我们打算去乡下老家,天快黑了,就先找个地方过夜。 刘姐从窗户往外看,奇怪道:现在外面那么乱,还是在家待着好,这一不小心被丧尸咬了可就糟了,诶呀,看你们这车,这一路也没少撞丧尸吧。 夏未霜说:确实,只是家里人都在乡下,现在这时候,还在大家在一起比较好。 刘姐叹息道:你说的也对,现在没电没网,都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在外头啊,心都挂挂着。 民宿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丧尸爆发后能走得都走了,剩下的人还有些侥幸,认为事情不会变得那么糟,可这一天天下来,只有更糟没有更好。 得过且过着,也就熬到了现在。 憋了那么久,一开始都是陌生人,人心渐渐浮躁了起来。刘姐看在眼里,只能努力调节,她还是希望这场乱子快些过去,大家继续往日的生活。 夏未霜无法评判是出城更好,还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更好,如果没有自己的异能,或许现在她已经死了。但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完美预测每个选择会导致的未来,又何从去劝说别人呢。 她便只是笑了笑,没有劝什么。 刘姐看了看她们四个人,说:我这还剩个双人间,要不你们挤挤? 有一个完好的房间和床供来休息,夏未霜已经很满足了,连忙道谢。 这时,民宿的保安,也是刘姐的侄子刘大民,一个有些胖的高个男人走近说:咱们吃的快不够了,得出去买点,之前不是愁没车吗,现在正好借她们的车用用。 夏晴雪心直口快,说:现在外面哪还有卖菜的,去小卖部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些吃的。 刘大民说:那也行啊,不能坐吃山空。 夏未霜倒不介意把车借给他们,只是车胎爆了,不换胎可没法用。 她如实以告,刘大民却不相信:车胎爆了?你们刚才怎么过来的? 夏未霜不是很想解释这个,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了刘大民: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正好,如果能换胎的话我会很感激你。 刘大民将信将疑,接过钥匙没有直接出门,而是去了楼上,从窗户观察停下的车子。那车子果然有些歪斜,他有些泄气。 因为换胎意味着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这期间,如果有丧尸过来会很危险。 他自己高高壮壮的都有些害怕,更不用指望别人了。而且现在天黑了,就算要换胎,也得等天亮。 还以为有车能用呢,原来是个废的。先前在夏未霜等人进门时表示不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来就没多少吃的了,现在还多了四个人,明天更不够吃了。 说这话的是一对年轻小情侣里的女孩,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打扮的十分时髦。他们原本是对网红情侣,过来旅游,结果直接被困住了。 之前刘姐介绍过,里面女的叫安娜,男的叫叶辰。 这种有点中二风的名字,怎么听都是网名,但这种时候也不重要了。 夏未霜不是很喜欢和别人吵架,平静地说道:我们自己有吃的,不会白吃刘姐的。 这话一出,安娜就有些挂不住脸了,她忍不住说:我可是付过房费的。 夏未霜奇怪道: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说你了? 安娜: 叶辰护着自己女朋友说:啧啧啧,有的人就是喜欢打肿脸撑胖子,鞋都不够穿,还好意思吹牛。 那双眼睛一下子瞅到了桑露身上,于是更多人,顺着看向了桑露。 民宿里点的是蜡烛,光线暗淡,起初没人注意到桑露没穿鞋,但现在被人指出来,就忍不住都去看了。 桑露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事实上,她不仅没穿鞋,就连衣服都有些破破烂烂,看起来十分凄惨。 只是她的态度太过悠然,相貌又过于惊艳,一眼望去,根本没人注意她穿的是什么。 而现在注意到了,也忍不住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夏未霜皱了下眉,挡到了桑露面前。 刘姐连忙打和场说:好了好了,现在天晚了,大家吃完饭就去休息吧。小夏,你也吃点,大家都不容易,互帮互助嘛。 真不用。夏未霜说,您能提供休息的地方,我们已经很感谢了。 如果这群人依旧打算留在这里等待救援,那么还是避免消耗太多食物为好。 她给夏晴雪使了个眼色,夏晴雪借着背包的掩护,掏出了几包泡面。这是之前在那间被混混们占据的工厂里抢救出来的。 见她们真有吃的,刘姐就没有再劝。 而刘姐这里提供的食物比较简单,大米饭和小咸菜就是晚饭,毕竟食物是真的不多了,但他们有个优势,就是有煤气,可以做熟食。 夏未霜借了些热水和碗筷,把泡面泡开了。 泡面这种东西,谈不上多么有营养,可是它最大的优势,就是香! 吃多了虽然会腻,可在已经接连几天省吃俭用,顿顿大锅饭的条件下闻到泡面味,那简直更不用提了。 浓郁的香辣牛肉面气味儿不停地往人鼻子里钻,就算大口大口吃米饭,也依旧挡不住这种刺激人流口水的香。 一双双眼睛默默盯向了夏未霜等人手里的碗,深色的汤汁上飘着红油,黄橙橙的面让人食指大动,一时间,碗里的大米饭都不香了。 叶辰盯着泡面咽了口口水,他是不缺钱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委屈过自己,因此意志格外不坚定。 安娜虽然也委屈了自己的舌头,但她减肥惯了,意志力可比男友坚定多了,见状,她狠狠地拧了一把叶辰的腰:乱看什么,难道我不好看啊? 叶辰恋恋不舍地回收视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小情侣闹起了脾气,却丝毫影响不了夏未霜那边。 夏未霜端着泡面到桑露嘴边:要吃点吗? 从桑露回来后,就没见她吃过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她口味变了,还是需要的食物不再是这种普通的东西了。 桑露瞅了她一眼,没有吃泡面,而是伸出手从夏未霜胸前的兜里掏出了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子,嗖地一下丢进了自己嘴巴里。 嘎嘣嘎嘣。 夏晴雪目瞪口呆。 夏未霜担心道: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小雪,再拿点出来,乖,桑露,我先给你用热水洗一洗。 夏晴雪:重点是干不干净的问题吗! 米乐乐端着碗往前,用筷子把面条挑到夏未霜碗里:姐姐吃,我吃不了这么多。 一碗泡面才多少东西,去掉汤,就那点面,胃口稍微大的孩子都不够吃。 夏未霜摸摸米乐乐的头发,说:谢谢乐乐,不过乐乐还在长身体,得补充点蛋白质才行。她制止了米乐乐继续往自己碗里拨面的行为,并向夏晴雪丢了个眼神。 夏晴雪比了个ok的手指,剥开一颗卤蛋扔进了米乐乐碗里。 米乐乐红着脸小口吃面:谢谢姐姐。 可能是她们吃面吃的太香了,这一晚,大家吃饭的速度都默默加快了。 快点吃完,早点睡觉,睡着了,就不想了。 上楼前,那对小情侣还在吵闹。 吃完饭,夏未霜让其他三个先回去休息,夏晴雪的伤虽然有乐乐帮忙治疗,但伤得很重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桑露又太引人注目,夏未霜不想让太多人关注她,总之她自己留下来帮忙洗了碗,之后才上的楼。 夏未霜没想到,自己走上三楼,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无比精彩的一幕。 叶辰风骚无比地抱着胸靠着墙,对神色淡淡的桑露卖弄风骚道:美女,是不是她们霸凌你啊?连鞋都不给你穿,别怕,我这人向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哥说。 第19章 寂静黑暗的走廊,桑露幽幽向前飘去,仿佛根本没看到身边的男人。 叶辰大帅哥自然无比的一番耍帅,按照常理,就算妹子不喜欢,也不该完全无视。 桑露这番举动,让叶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喊道: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美女,没听见吗? 夏未霜甚是无语,同时暗暗心惊叶辰这人狗胆包天,竟敢对着桑露做大死,要知道现在的桑露,可不是正常人类的思维,要是一个不开心,伸出小手指头一戳地球活人1。 她连忙走过去,握住了桑露的手:桑露,你怎么出来了? 夏未霜出现的太过及时,叶辰顿时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有点怕自己刚才的话被她听到。 桑露则反握住夏未霜的手,轻轻捏着,仿佛捏棉花糖一样玩着。 夏未霜也不指望她给自己回应,带着她往回走了两步,遂停下,警告叶辰道:自己有女朋友了,就不要去骚扰别人女朋友,再有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叶辰啊了一声,撇撇嘴:什么啊,我不就关心两句吗,又没干别的。再说了,你有本事让她男朋友过来和我说,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 说到这,他有些得意,因为现在这时候,既然人不在身边,那桑露的男朋友肯定过不来。 嘿嘿,打不着! 夏未霜冷冷地看了她两眼,伸手搂住了桑露的腰:她没有男朋友,她只有女朋友。 叶辰:哈哈啊? 桑露悠悠地歪头,靠到了夏未霜头上。 叶辰忽然反应过来了,看着面前一个美艳一个清雅的两个女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女同竟在我身边,难怪刚才不理我忽然叶辰开心了起来,原来不是哥最近睡不好长皱纹变丑了,而是她们是姬佬! 啊咳咳!叶辰站直了身体,说,我又不知道,再说了,你女朋友都光着脚了也不给人家穿鞋,你虐待人家还不许我关心两句啊。 穿鞋? 夏未霜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桑露的脚丫只是她的形态之一,穿上鞋过不了多久,就该掉了。 夏未霜才懒得对他解释,只是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叶辰眼神有些古怪:哇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 夏未霜与桑露十指相扣,微微一笑:这与你无关,与其关心我们,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女朋友。 叶辰一回头,看到安娜从门缝中露出一双幽幽的眼睛。 叶辰: 夏未霜拉着桑露走了,而叶辰回到房间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安娜怒道:这么爱勾搭别的女人,还来找我干什么,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叶辰站在门口同样有些愤愤:别把我说的好像什么人一样,我不是看你这几天胃口不好,想给你要包零食改改口味嘛!我出卖色相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分卷(13) 安娜一个白眼翻上天:真能找借口! 叶辰也生气了:这有什么好找借口的,再说了人家两个是一对,也看不上我。你不用操心我劈腿,你操心操心自己吧! 安娜:滚滚滚,臭男人! 叶辰被推搡出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他脸面放不下,也着实生了气:行,今天你就是求我回来,我还不回来了呢! 夏未霜那边,他们分配的房间是304,双人间。 一进门,夏未霜就被夏晴雪抱着手臂拽到了靠门的床上,夏晴雪甜甜蜜道:姐姐,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睡了,今晚一起吧! 米乐乐夹在两人中间,连连点头:我也一起。 夏晴雪茶里茶气地对桑露说:哎呀桑露姐,今晚那张床就让给你,你辛苦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休息吧。 桑露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夏晴雪一下子就怂了,缩回了视线,戳戳夏未霜,似乎是想让她说点什么。 夏未霜无奈,捏捏她的脸蛋:你的腿还没好,挤着不痛?好了,别闹,今晚你和乐乐一起睡。 那那那,桑露姐个子那么高,你们俩睡一起不也挤啊。夏晴雪嘟囔道,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怕半夜桑露悄悄把她一个好好的表姐给啃了。 夏未霜自己不怕挤,却也怕挤着桑露,即使桑露什么都不说,夏未霜也知道她有多辛苦。 我可以打地铺。 碍于小雪和乐乐还在屋里,夏未霜没有表现的太过黏糊,她笑了笑,看向洗手间,发现这里还有水,只是没有热水。 她们已经好久没有正经收拾过自己了,现在正好,可以洗个澡,就是怕冷,擦一擦身子也好。 于是小孩、病号和怪物轮流进浴室,让夏未霜帮忙洗了个澡。 洗到桑露的时候,夏未霜揉着她的小腿满是心疼。 桑露站在淋浴头下,长发被打湿,她睁着眼睛,水珠顺着长而浓密的睫毛淅沥沥流成了珠子。 她正垂首看向在为自己搓身体的夏未霜,当夏未霜抬头的时候,恍然间竟产生了她在哭泣的错觉。 夏未霜关掉喷头,拿过毛巾为她擦拭身体,不知是不是遇到水的原因,她又闻到了淡淡的海腥气。 就连桑露的皮肤,都变得格外滑溜溜,这是一种不太正常的滑,仿佛那层皮也与正常的人类皮肤构造不太一样,正分泌出些许粘液保护自己。 桑露。 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在洗澡的时候总容易胡思乱想,夏未霜忽然有些伤感:什么时候,你才能喊我一声名字。 她想听她叫她。 霜霜。 夏未霜一怔,忽然颤抖着看向桑露:桑露 桑露缓缓弯起嘴角,伸出双手捧住夏未霜的脸:霜霜。 夏未霜心头又酸又软:你在叫我,你醒了吗,这是真的,还是我的幻听,桑露,我 你,也,洗,啊。桑露发出了热情的邀约,她沾着水珠的脸如同染了晨露的玫瑰,忽然向前,凑到夏未霜面前,她说,我,帮,你。 瞬间,无数触手涌出,喷头再次被打开,凉水刷刷倾泻而出。 夏未霜的感动戛然而止,单薄的人类直面无数蠕动的触手,仿佛猎物主动站到了大型食肉动物的嘴边。 一、起、洗、啊。 洗手间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外面,夏晴雪惨叫着捂住了米乐乐的眼睛:不要看,好孩子不要看! 夏未霜: 桑露。夏未霜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不要再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变成这样! 桑露面不改色,微笑微笑还是微笑。 最终,夏未霜红着脸把桑露推了出去,自己草草冲了个凉水澡完事。她本打算打地铺,但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就被凉丝丝又软绵绵的东西缠绕住,拖到了床上。 夏未霜闭着眼睛轻叹,到底还是没有再回到地铺上。 大家都已经睡着了。 今晚,是难得的好眠,不该浪费。 天刚亮,夏未霜就早早起来了。 她没有推醒睡得香喷喷的夏晴雪和米乐乐,但桑露是随着她一起醒来的,夏未霜要出去,桑露也不会留下。 但夏未霜醒的有些过于早了,这个点儿,只有刘姐习惯早起接纳客人,生物钟一形成,想睡懒觉也不行。 刘姐,早。 早啊小夏,早啊小桑。刘姐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对于桑露老是沉默,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没有多问。 她见过的人太多了,猜这个女孩可能有些自闭症什么的,于是特别贴心,就当自己没看出来。 早饭还得等一会,你先喝点茶。刘姐忙着烧水,然后问,你们是不是打算走了。 夏未霜说:对,再过会我们打算走,现在准备把车胎换了。 刘姐搓搓手,说:其实是这样的,小夏,你看能不能晚点再走。我让大民帮你们换车胎,你借车子给我们,我们没啥吃的了,得出去找点。 好啊。 刘姐一愣,好像没想到夏未霜会这么痛快。 夏未霜笑了笑说:不如一起,其实我们也想再找点吃的。 顺便找两身衣服替换,夏天衣服脏的快,两天不换就臭了。就算以最快速度回到老家,老家也没有适合她们的衣服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清凉时髦的女孩子急匆匆走下了楼:刘姐,你看没看见叶辰! 刘姐摇摇头:没看见呀,你们不是一间房吗? 这女孩自然就是安娜了,她看起来一脸着急,连妆都没画。 她支支吾吾道:我们昨晚吵了一架叶辰没回房间睡,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说到这,她差点哭出来。被困在外地的旅馆,人生地不熟,唯一亲近的男友还不见了,任谁都得急。 别着急,说不定是去别人屋里睡了,等大家都醒了问问。 好。安娜坐了一会,时不时就看一看夏未霜和桑露,似乎在怀疑她们。 不一会儿,刘大民也起来了,他也没看见叶辰。 安娜有些等不下去了,顾不得礼貌,冲上楼挨个敲门,把大家都敲醒了。 可是一问,谁都没见过叶辰。 第20章 叶辰失踪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不见,让本就不安的人们更加心慌。 安娜啜泣着上楼继续找人,期望叶辰只是和她开玩笑。其他人则留在楼下,准备吃饭。 早饭其实很简单,就是一锅粥,里面有大米小米和红豆,掺着煮的。除此之外,刘姐还煮了一锅茶叶蛋。 她说现在天热,冰箱没电不能用,鸡蛋坏的快,不如先吃了。 因为决定大家合作,夏未霜也就没有继续和刘姐客气,接受了她的好意,和刚刚被吵醒的小雪她们一起坐在一桌吃早饭。 桑露也被分了一份,但她对米粥不感兴趣,盯着茶叶蛋半晌儿,一张嘴,整个吞了进去。 那一刻夏未霜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去抠桑露的嘴,同时挪动身体挡在她前面,以免被别人发现异常。 蛋从桑露的嘴巴里消失了,她含着夏未霜的手指,有些不明所以,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要喂自己吃手指。 但她并不介意,甚至轻轻舔了一下。 夏未霜见她没有被噎着,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抽了回来。 夏晴雪捂着米乐乐的眼睛,麻木地说道:乖,好孩子不能看。 吃完早饭,刘姐就提出了大家一起出去找吃的的想法,她说:店里的吃的不多了,大家什么都不干,迟早坐吃山空,我知道大家漂泊在外都不容易,所以刘姐我是能帮就帮一把,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家底空了也没法供大家一直吃下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即使自己才是民宿的主人,但主客身份的天然对立让其他人更容易抱团,如果自己不把吃的拿出来分享,或许自己的地位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但正如她所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刘姐想着安全第一,所以把食物都拿出来和大家分享,但到现在,这么多张嘴吃饭,也已经快吃光了。 库存最多的粮油米面还能再撑几天,但其他的是真不够吃了。人也不能光吃这些,现代人嘴巴刁,天天吃白饭和自虐没什么区别。 趁着现在还没到彻底弹尽粮绝的时候,而且还有了车,刘姐便打算组织人手出去搜寻食物。 刘大民算一个,他是这里身体最强壮的男人。 夏未霜和桑露也要去,夏晴雪便也想去,她的异能在这种时候很有用,但被夏未霜以她的腿伤没有彻底好掉的理由拒绝了。 而后夏晴雪便和米乐乐咬起了耳朵,米乐乐瞅瞅她,把脸凑到夏晴雪小腿上方开始努力挤眼睛。 我觉得女孩子还是不要去了。那个戴着眼镜有些文弱的青年男白领说,外面太危险,我们几个男的去就行了。 夏未霜知道他这种想法很正常,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桑露,夏未霜也会判断自己不适合出去。 她的体能很弱,跑不快还没力气,出去只会拖累别人。比起在外奔波,夏未霜更适合坐镇指挥。 但有桑露在,夏未霜的弱势就被弥补了,同时,她亲自外出更加灵活。 夏未霜便道:我们是从外面进来的,面对丧尸的经验更多,我认为比起一直待在旅馆内的大家,我有更多优势。 至于异能者身份这件事,夏未霜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去,她自己的异能在某些时候是个鸡肋,小雪的异能搞不好会引起别人的嫉妒,乐乐的异能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透露,大家本来也不会一直作伴,就没必要告诉他们。 但或许可以告诉他们,桑露是个很能打的异能者,这样桑露忽然变形也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而且,还可以震慑一下心怀不轨的一些人。 但该怎么告诉他们,夏未霜还没想好说辞,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而后被一打岔,夏未霜又忘了这茬了。 夏未霜的话是无可反驳的事实,男白领想了想,也就没再劝她,只是说:那好吧,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 一辆小汽车,能装的人不多,后排挤挤能坐三人。 大家都认为出去的人越多越安全,于是他们便要继续安排一个人。 老弱病残首先排除在外,叶辰又失踪了,剩下最合适的就是那个比夏未霜她们提前三天进来的中年男人。 他叫杨大军,沉默朴素,但看着有些凶恶不好惹。 出去后如果能找到新的车子,就把新车开回来。刘姐叮嘱刘大民道,两辆车装的东西也多点。 好。 但在出发之前,他们需要先把车胎换了。他们的武器也全是自制的,用拖把杆嵌上刀子、或者直接拿一把大砍刀。 一行人刚刚推开堵门的桌椅,小心翼翼地准备一起出去把车子移到旁边的店面里然后换胎,啪嗒啪嗒,安娜就从楼上小跑了下来。 她哭着说:叶辰真的不见了! 刘姐安慰她:说不定他是藏起来了。 不会的!安娜直接看向夏未霜,气恼道,昨晚他在走廊和你们说话,除了我,就只有你们见过他,你老实告诉我,到底知不知道叶辰去哪了?! 夏未霜摇摇头。 安娜却不信,或许是因为夏未霜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此不肯轻易放手:我知道他招惹你们,肯定惹你们生气了,除了你俩,他也没招惹过别人啊! 说着说着,安娜便激动地要去抓夏未霜的手,不肯让她走。 她仍然在怀疑,是夏未霜她们对叶辰做了什么。 外面那么危险你们还能过来,肯定有后手,我替叶辰向你们道歉行不行啊! 安娜涂着精美指甲油的手,想要去抓夏未霜却没有抓到,反而抓住了另一种软软的凉凉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抓住的东西诡异又吓人,忍不住尖叫出声。 桑露趴在夏未霜背上,微笑,将脸贴到她的发上。 柔软的触手忽然便顺着安娜的手卷了上去,以常人不可抵抗的力量刷地一下便将安娜丢了出去。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以致于别人眼睁睁看完了全程,还没有反应过来桑露、触手和安娜之间是什么关系。 安娜倒飞出去,跌到了客厅里的待客沙发上,又因惯性太强,想沙发背上冲出半截滚了下去,摔了个大马趴。 接住她的沙发柔软,虽说也磕磕碰碰了些,整个人倒也没什么事儿。 不、要、碰、她。那支畸变的手缓缓变回了人手的模样,桑露竖起一根手指抵到唇前,微笑着劝告。 安娜扶着沙发背,跪着坐起身,看向桑露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一声尖叫响彻大厅。 紧接着,女孩的尖叫声,小孩的哭闹声,大人的哄劝人乱成一团。 男男女女既害怕又要故作镇定,他们聚成一团,和桑露拉开了距离。夏晴雪心想大家还是很聪明的嘛,身体却不得不站到夏未霜身边以示立场。 怪物,这是什么怪物安娜啜泣着在沙发后缩成一团。 桑露似乎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她只是轻轻搂抱着夏未霜的头,无言地宣告所有权。 夏未霜握住桑露的手,倒是十分淡定:是异能,怎么,大家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吗?自从病毒爆发后,这个世界上就出现了很多异能者,桑露就是其中的一个。 怎么可能人们乱成一团,忍不住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我知道异能的存在。那个因为失去同伴而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大学生陈莉莉忽然主动开口了,虽然很不现实,但大家平时不看小说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吗?现在丧尸都出现了,异能出现也很正常。没必要害怕,有异能者,我们更安全! 分卷(14) 我也知道异能者。杨大军说,过来之前,我听别人说过,现在有人有超能力,能发火球什么的。 因为有了更多人的肯定,于是大家也都镇定了下来。最初害怕是因为怕桑露也是外面的那种怪物,但现在有了异能者的身份,对大家而言,桑露就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类。 人类,总归是自己人。 夏晴雪:呵呵,好骗的人类:) 异能者?安娜擦擦眼泪,怀疑地说道,原来你们就是靠这个在外面闯荡的,她那么厉害,害死叶辰岂不是轻而易举? 夏未霜皱了下眉,说:安娜小姐,请你不要没有证据就污蔑别人,你男朋友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安娜害怕道:但他调戏了你身边那个女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记恨他 娜娜,你先别说了。刘姐有些尴尬地拍拍她的手,说,其实我之前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大家,因为我也不想没有证据就胡乱怀疑别人。 你什么意思?安娜泪眼婆娑地看向她。 刘姐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厨房的里窗是开着的,里面吃的也少了些。 安娜不可置信道:你说叶辰偷东西跑了? 刘姐有些为难:我也不想这么猜。 安娜愤怒道:不可能,我们又不缺钱! 刘姐叹道:这个时候,有钱又有什么用。 不可能。安娜狼狈地捂着脸,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不停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丢下我自己走的 夏未霜最后看了她一眼,招呼大家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第21章 正式出发找寻物资只有五个人,但将车子移到附近废弃店面里换胎却是大家一起出力的,失魂落魄的安娜和两个小孩除外。 这群人说幸运也幸运,说不幸也不幸。虽然这间民宿为他们提供了庇护所,但附近大部分都是服装店。 最近的一家小卖部,在某个深夜里,被不知道哪伙人洗劫一空。附近倒还有家水果店,可惜大部分水果都烂掉了,完好的那部分也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他们只能去另一条街碰碰运气,那边有个小商场,里面有超市。而出这条街,在丧尸的包围下路程就有些远了。所以只有缩在车子里,他们才有勇气出去。 夏未霜坐在驾驶座,桑露在副驾驶,刘大民对附近熟悉,扒着靠背给她们指路:那边有家面馆,门好像开着,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夏未霜摇头:如果超市里面东西足够的话,我们装完就走,如果不够的话再回来看。对了,你们多观察路边的车,有合适的我们就开走。你们都会开车吧? 后方的三个男士都会开车,这点倒不用担心。 车子行进的时候,声音会引来四面八方的丧尸,夏未霜怕被包饺子,车速开的不慢。 她要专心开车,就把找车的任务交给了后面的人,毕竟是他们自己需要车。 可这三位男士,似乎是还没有适应丧尸的脏乱,一直到他们快到小商场了,都没定下来要开走哪辆车。 路边能用的车少是一方面,他们太挑也是一方面。车门开着,钥匙在上面,明明是可以用的,只是因为里面有血污,他们就不想用。 眼看着马上就要冲到小商场前方停车广场上了,后面丧尸追成一串,夏未霜说:商场左侧有个KFC里面好像没什么人,待会我会把车停到肯德基门口,我们进去后从后门离开,把追车的丧尸甩开。 那车子呢? 夏未霜说:丧尸对车子不感兴趣,至于你们的车子,等丧尸散开后再找。外面停着几辆车,我想会有可以用的。 商场大门是关着的,但肯德基的门却被敲碎砸开了。想必在他们之前,就有人来过这里了。 距离冲进肯德基门口还有半分钟时间,大家都握紧了手中的杂牌武器。 夏未霜面不改色,冷静地控制着车速,伴随着刺耳的噪音转动方向盘,一个漂移加刹车,将车身堵在了肯德基门口。 而后他们从右侧车门下去,正好进入店内,再把店内的桌椅堆高些,那些没有脑子的丧尸就只能徒劳的在车外扒拉。 夏未霜等人带着武器,准备从肯德基后门进入商场。 不过后门被锁住了,想要出去,看来得把后门也砸碎。 可砸门的声音太大,商场内虽然十分冷清,确保不齐会有丧尸被吸引过来。 这时杨大军忽然说:我会开锁,让我来吧。 他竟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像影视剧那样捅进锁眼里拧了一会儿,把挂锁给打开了。 众人纷纷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向他,杨大军却没什么想解释的,沉默不语。 于是大家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超市在负一层,他们向电梯的方向走去,一路静悄悄的,竟好像是个没有丧尸的安全堡垒。 夏未霜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他们掉队了,回头一看,忍不住皱眉。 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被商场内的金货吸引了目光。 我们要抓紧时间找食物,找完了赶紧走。夏未霜提醒道。 那个青年男白领说:这里没有丧尸,挺安全的,不用那么着急吧? 与经验不多的这三人比,夏未霜却知道有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她说:这么大的商场,怎么可能没有丧尸?如果没有丧尸,那很可能说明这里有更危险的东西。 男白领反驳道:可门是好好关着的啊,说不定在丧尸爆发前,这个商场就关门了,所以才没有丧尸。 夏未霜又劝了两句,见他们三人意见统一,都想撬开保险柜带些金子离开,便不再劝了。 既然这样,我们分开行动吧。夏未霜说,我们找我们的东西,你们带你们的东西,离开的时候我会帮你们找辆车,各自带各自的东西回去。 行行行。三个男人的心思全在金子上了,又因为没有明面上的危险而精神松懈,于是一口应答,而后便专心撬保险柜了。 夏未霜皱了皱眉,和桑露继续向电梯口走去。 走的时候,她有注意到,这个商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整洁。 地上、墙上、柜子上都有污渍的存在,看起来像是血迹,上面还印了些乱七八糟的细小的印子。 夏未霜一时没有辨别出那种印记来源于什么东西。 而这种脏乱的情况,离地下超市越近,就越明显。 忽然,夏未霜踢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有些奇怪,便蹲下来用纸巾垫着把那块白色的东西举起来看了看。 桑露随着她蹲下,也是一副认真的神情,只是她看的不是那块白色的东西,而是夏未霜。 怎么瞧着是块骨头?夏未霜说道。 桑露没有回应。 电梯早就因为没有电而停了,夏未霜和桑露走着下去。在超市入口处,通常都会有一些卖蛋糕、鸭脖子、茶叶的之类的店铺。 夏未霜注意到,茶叶店没什么变动,鸭货与蛋糕这些东西,倒是都空了。 什么都没有,仿佛被人扫荡过一般,空成这种地步,夏未霜不得不怀疑这两家店是不是早就倒闭不开了。 而在进入超市后,她惊愕地发现超市被翻的乱七八糟,同时,一股腐臭味儿弥散在空气中,不算特别浓重,但挥之不去。 明明这么乱,但有些东西看起来只是倒在地上,并没有被带走。夏未霜愈发不安,忍不住问桑露:桑露,这里也有柳树怪那种东西吗? 桑露缓缓眨眼,摇了摇头。 夏未霜松了一口气。 但旋即,桑露又点了点头。 夏未霜忍不住皱紧眉头。 见夏未霜如此,桑露似乎也感到了不妥,于是伸出手指为难地点着自己的下唇,点点头,摇摇头,慢悠悠晃了个圈。 夏未霜: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似乎意识到自己表达不清,桑露干脆不再摇头点头,而是往前一步,站到了夏未霜面前。 反正不管遇到什么,她都会保护她的。 夏未霜理解了她的意思,心头甜滋滋,隐藏的恐惧在这一刻也消失不见了。 而后夏未霜找了两辆干净的小推车,开始在满地狼藉的超市扫荡起来。 第22章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未霜曾幻想过自己与桑露同居在一起,过着琐碎平淡的日常生活。 她们买菜,吃饭,晾衣服,逛公园,看电影这种寻常至极的生活,一旦与桑露扯上关系,就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没想到今天,她们却能手拉手逛超市拜这个危险的世界所赐,她的恋人回来了。 超市入口处的货架里摆放着洗发水沐浴露一类的东西,和亲人们汇合后,在乡下可能很难在获取这些生活用品,但夏未霜也只是挑选了些耐用还不占地方的香皂拿走。 另一侧则是纸巾一类的东西,夏未霜绕过去,默默把一辆小推车装满卫生巾。越是紧张危险的时候,女性的生理需求越容易被忽视,甚至有时候还会被因此判定为有罪。大环境如此,她只能自己做好准备。 装满的小推车推到电梯口,方便待会直接带走。然后继续推另一辆向超市内走去。 过了这片区域,是一片杂货区,夏未霜看了看,拿了四把崭新又锋利的尖头菜刀,她自己别一把到腰上,分一把给桑露,剩下两把留给小雪和乐乐。 而后又背了一个书包到背上,待会可以在包里装吃的。 向右边拐去,是保健品和麦片一类的东西,夏未霜拿了一罐奶粉,可以给乐乐补补钙,增强营养。 再之后是零食区。 没有营养还占地方的膨化食品略过,夏未霜专挑牛肉干这类零食拿,她本来想拿那种散装包装的,这种包装比较简洁,不会出现包装比肉干还重的情况出现。 但散装区乱七八糟,很多食物的包装都被破坏掉了,夏未霜皱着眉捡起一包已经被污染的东西,看到了上面的牙印。 像是兔子的牙印,又有些像老鼠,难道超市变成这种乱糟糟的样子,是动物干的? 夏未霜打了个寒颤,开始加快速度捡拾幸存完好的食物。 过了零食区,是饮料区,之后是则是生鲜区,排在最前面的是腐烂的蔬菜水果,再往后是空荡荡的肉食区。 夏未霜愕然发现所有生的熟的卤的烤的肉食都消失不见了,只有一些被包装袋好好包裹着的逃过一劫。 冰箱里狼藉一片,香肠区满地残渣。若非超市内十分安静,这种诡异的仿佛被饿死鬼扫荡过一般的地方,夏未霜真不想多呆。 即使桑露就在身边,夏未霜也不由自主地发毛。 她飞快地将货架上没有被破坏的香肠搬进小推车内,还有一些包装好的可以长时间常温保存的卤鸡烤鸭什么的。 很快,两辆小推车被装的满满的,推起来都能觉出其中的重量。 安静的超市内忽然响起一阵声音,吓了夏未霜一跳。她抬头看去,原来是刘大民他们下来了。 三个人身上都背了个小包,估计也是在商场里面拿的,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有重量。 也不知他们里面装了多少黄金,虽然在过往的历史中,黄金什么时候都是硬通货,但现在对夏未霜来说,最需要的还是能立刻使用的物资。 她总担心再过段时间,就算有金子也花不出去。 你已经找好东西了?刘大民看了看她的小推车,对这个乱七八糟的超市感到有些奇怪,难道之前有人来过?看起来不像呀。 夏未霜摇摇头:我不清楚,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人为的。虽说没有更多证据,夏未霜还是把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不过这一眼看去安安静静,哪有什么老鼠呢?刘大民他们没当回事,也没再继续问,开始推着小推车在超市内翻找还完好的食物。 夏未霜则先把已经找好的小推车里的东西运到肯德基里,因为他们几个活人离开了肯德基,堵在外面扒拉的丧尸寻不到活人气息渐渐就散开了。夏未霜很是顺利便把东西装进了车里。 然后回来,准备再运第二趟。 当她回到超市后,推着空的小推车继续寻找完好的食物时,发现这个超市看起来满地都是食物,但其实没坏掉的性价比高的根本就没多少。 刘大民他们也是,找了一些,但完全无法满足。 不知什么时候,青年男白领站在一个角落里的一扇门前,他说:我以前在超市干过一段时间,一般超市都会有存货的库房,咱们直接到仓库里拿东西,更方便! 照他的经验来看,身边这扇门就是库房的门。 男白领拉住门把手,下意识拉了一下,嘴里还在说着:不过杨大军你得先把门打开啊! 门,怎么不用开锁就开了? 大家都愣了一下,杨大军就在他身边站着,刘大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男白领发出一声惊叫,就在这一刻,黑色的潮水忽然从门缝中涌出,门啪地一声向外反打,男白领的脚一下子便被淹没了。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潮水,分明是无数攒动的黑老鼠!肥硕无比,眼冒红光,叽叽喳喳。 众人都被吓坏了,男白领叫得更加凄厉,他们拼命向外跑去。因为那老鼠实在是太多了,每一秒都再不停向外涌出,仿佛永远不会结束一般。 很快黑老鼠便占据了整个超市,并向夏未霜她们跑来。 远比寻常老鼠大得多的体态让夏未霜意识到,这种老鼠很有可能也是感染了丧尸病毒后变异的品种,她转身便跑,喊道:小心,不要被咬到! 她刚跑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男白领发出凄厉的哭嚎:杨大军别走,救我,救救我! 夏未霜扭头一看,险些吐了出来。 只见男白领倒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老鼠,转眼的功夫整个人就被鲜血染红,遍体鳞伤的模样让人惨不忍睹 他已经没救了。 夏未霜狠下心不再看他,继续向地上跑去。跑着跑着,一回头,她竟发现桑露没有跟上来。 桑露还站在原地在看着涌出黑老鼠的仓库门口。 分卷(15) 桑露!夏未霜不知她在想什么,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过后,桑露忽然扭头刷地冲了过来。 刘大民和杨大军的体力都比夏未霜好,很快就追了上来,尤其是杨大军,之前就站在男白领身边,结果跑的飞快逃过了一劫。 几秒的时间,几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开。 但下一刻,桑露忽然抱起了夏未霜,在夏未霜短促的惊呼声中,自背后延伸出数条触手,勾住上方的栏杆嗖地就荡了上去。 一下子,她们就越过两个男人来到了一层。 落在最后的刘大民满头大汗,苦不堪言。 刚刚回到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老鼠就顺着电梯跑了上来。 夏未霜被桑露抱在怀中,只觉得眼中视野忽高忽低,原来是桑露带着她还在继续向上,几下的功夫,她们就从底下超市的出口来到了三楼。 夏未霜只来得及对两个男人喊一句去肯德基集合,便被桑露放到了三楼平台上。 数不胜数的红眼黑老鼠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刘大民和杨大军跑到了夏未霜视野死角,桑露松开夏未霜,忽然翻过栏杆纵身而下。 夏未霜下意识伸手去抓她,没有抓住,黑色顺滑的发丝从指缝间流走,她眼睁睁看着着一袭红裙的女人落入鼠群。 以桑露降落的地方为原点,老鼠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刷地散开了一个圆形空地,但紧接着,它们发出威胁的嘶吼,互相拥挤着再度向桑露围去。 桑露手中握着夏未霜塞给她的刀子,看都没看脚边的老鼠,无数虚影飞舞,她再度向底下超市走去。 夏未霜手扶着栏杆,看到桑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在她身后,倒了一片老鼠尸体。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在她走下电梯后,大部分涌出来的黑老鼠竟转头开始回归地下超市。 桑露很强,桑露很厉害,自己跟过去才会拖累她夏未霜狠狠掐着掌心,压下了自己的担心。 她在三楼,爬上来的黑老鼠数量不算多,但凶猛异常,一点也不怕人。夏未霜抱起几家店铺门前的盆栽,把它们砸了个稀巴烂。又用刘姐给他们准备的拖把杆刀把扑上来的黑老鼠捅死。 夏未霜边跑,边将追在脚后的黑老鼠杀死,慢慢地她这边就没什么危险了。 砰砰砰! 撞击的声音出现在不远处,夏未霜走过去一看,诧异地发现竟有一家店里关着几个丧尸,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店内还有一个女孩! 这是一家玩具店,女孩聪明地将几个货架围在一起,堆出一个尖顶的安全区域,自己躲在里面,躲避丧尸的袭击。 围着她的丧尸足足有四只,旁边还有一具掉了脑袋的尸体。 救命,救救我不知在这里躲藏了几天的女孩环抱着膝盖,浑身透露着绝望的气息,她正发出虚弱且机械的声音,仿佛这求救只是一种程序,实际上根本不抱一丝希望。 货架在丧尸的推搡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塌,夏未霜的出现,让丧尸的攻势暂缓了些许,两只丧尸转头扑向门口。 只是门是从外面被锁住的。 它们出不来。 夏未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和丧尸会被锁在玩具店里,能做到从外面锁门的,根本不会是那女孩。 她感到一种隐秘的愤怒,抄起一个盆栽便狠狠地砸向玻璃门。 一声巨响,稀里哗啦,玻璃碎了一地。 缩在货架中的女孩忽然没了声音,她缓缓抬头,透过货架缝隙向外看去。仿佛就连求救者本人都没有预料到,自己当真会得救。 丧尸毫不犹豫地扑了出来,夏未霜跑着将它们引到了洗手间,然后抵着洗手间的门,将丧尸卡在门缝中,一刀捅进腐烂的眼洞。 解决完追出来的两只丧尸,夏未霜又跑回去,用拖把杆刀捅死了另一只丧尸。 女孩忽然站起身,用力推倒了货架,将最后一只丧尸压在下方,她抄起一个埃菲尔铁塔模型,隔着货架间隙,借助体重将其狠狠压入丧尸嘴巴。 而后,她站起身,踉跄着走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夏未霜看到她裤子后面有一大片深色干涸的血迹。 你怎么样?夏未霜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实话说,她有些担心这女孩被丧尸伤到,如果这样,就算救她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于是夏未霜撩起她的刘海,却发现,这女孩有些眼熟。 夏未霜的记忆力很好,她想起来了,这女孩是小雪的大学室友! 柯笑笑? 她们曾因夏晴雪见过几次面,夏未霜记得她,每次见面,这女孩都会十分好学地向自己请教一些问题。 柯笑笑也看清了夏未霜:霜霜姐? 女孩苍白的脸颊染上一层淡粉,她紧紧抓住夏未霜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用力之深,似要将夏未霜的手抓烂。 霜霜姐。柯笑笑眼中含泪忽然笑了一下,谢谢你,你救了我,我会永远记住的。 这种郑重的承诺和感谢,夏未霜还是第一次遇见,夏未霜抿抿嘴,有些不自在:先离开这儿。 但柯笑笑忽然向后缩了一下,对着她身后露出受到惊吓的神情。 夏未霜回头一看,看到桑露正抱着双臂站在三楼栏杆边,歪头看向自己。 夏未霜看看怀里的女孩,再看看桑露,桑露微笑着,一言不发。 第23章 夏未霜能理解柯笑笑的恐惧,即使桑露正在微笑,依旧掩不住浑身上下的危险气息。 况且,她看起来真的有些吓人,光洁雪白的腿脚上满是血迹,红裙破败赤着足,这种凌乱的造型放到夏未霜身上是惨案的幸存者,放到桑露身上就是惨案的制造者。 夏未霜安慰了一句:别怕,她是我们一起的,叫桑露。 桑露学姐。柯笑笑喃喃道,我知道,可是桑露学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以前桑露和夏未霜在学校也算是名声很大了,虽然这名声大部分与两人的恋情和性取向挂钩。况且柯笑笑和夏晴雪是舍友,夏未霜又是夏晴雪的姐姐,在有心之下,她知道的可一点儿都不少。 每当解释这个问题,夏未霜就会感到有些为难,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只能含糊地说道:那只一个误会,桑露已经回来了,她是个异能者,你不要怕。 柯笑笑咬咬唇,没说什么。 而后夏未霜松开柯笑笑,转身向桑露奔去,她只要见到她,就忍不住开心:桑露! 桑露注视着夏未霜,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握住自己的肩膀,她低头,看到了夏未霜充满喜悦的眼神。 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桑露并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她看起来很好,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对她而言,比这个问题更重要的是夏未霜。 出于某种直觉,刚才那一刻桑露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威胁感,可实际上,她并不认为弱小的柯笑笑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威胁来自于夏未霜本人。 桑露主动向前了一步,她的手轻轻碰触到了夏未霜的手臂上,就像她碰触自己一样轻柔。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皮肤下的脉动,感受着来自于面前女人身上鲜活的气息。 她以一种隐秘的贪婪,试图摄取她的全部回应。用深紫的双眸,将她禁锢在眼中,再加上表象的修饰,赢来她的亲昵与信任。 桑露?夏未霜有些疑惑,正深深凝视着自己的桑露,带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生出了些许胆怯,于是她问,你怎么了? 怎么了? 桑露摇摇头,暂且将某些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放下了。她清楚自己想要占有夏未霜,也很清楚,现在的夏未霜属于自己。 没有问题,无须怀疑。 但桑露看了一眼柯笑笑,还是生出了一种厌恶的感觉。 夏未霜绕着桑露检查了一下,见她确实好好的,便不再重复问她了,只是好奇:你刚才做了什么? 夏未霜站在栏杆边向下一看,忍不住十分诧异,因为之前返回底下超市的老鼠忽然又散了开来,并且正在自相残杀。 不久之前还齐心协力攻击人类的老鼠军团,忽然开始内讧,要说桑露没做点什么,那绝对不可能。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老鼠们就顾不上咬人了。 而这个问题,桑露给出了答案。她张开手掌,里面是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黑红色晶石。 这是老鼠的? 桑露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 底下那些老鼠看起来可不像是会有这么大颗晶石的样子,夏未霜便猜:难道老鼠也有首领,这是老鼠王的? 桑露想,老鼠王和老鼠女王差不多,于是又点了点头。 夏未霜以为这块晶石是给自己的,于是伸手去拿,结果桑露一下就重新握起拳头,再张手时空空如也。 夏未霜:她有些挫败,以前她们很默契,但现在,夏未霜却常常猜不透桑露在想什么。 这种挫败让她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桑露察觉到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夏未霜的发顶。 于是一下子,夏未霜便将忧郁抛之脑后。 夏未霜回头看向柯笑笑:我们得离开这儿。 柯笑笑有些站立不稳地扶着墙壁:我只剩下自己了,霜霜姐,带我走吧。 夏未霜点点头,说:旁边就是服装店,笑笑,你先去换个裤子。 她扶着她进店,随后又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些刚才超市拿的面包和饮料塞给柯笑笑。她这包里不像小推车里那样专挑实在的拿,毕竟人有时候也是需要放松一下的。 柯笑笑接过后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幸好她自己也有数,吃了些后就停下了,只是手还紧紧捏着面包不肯松开。 我已经几天没吃没喝了。她声音沙哑,以为自己会饿死在那里。 夏未霜正在旁边收拾衣服,这次出来本来就准备带几身衣服回去,听到柯笑笑这么说,便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被锁在那里? 柯笑笑沉默了一会儿,食物给她补充了些体力,她又咬了两口面包这才放下,开始找自己能穿的裤子。 我暑假在这里打工,在旁边和别人一起租了个屋子当宿舍。我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想来这里找些吃的,三楼和我们宿舍挨着的窗没关死,我们就架了梯子爬进来。 她找到新的衣服裤子,站到柜台后面去换,继续说:但商场里面有丧尸,还伤了一个人。我来月经了,他们认为是我把丧尸引过来的,就用我当诱饵把追在后面的丧尸关了起来。 柯笑笑换了果绿的T恤和蓝色牛仔裤,她说:但现在我的经期结束了,不会再吸引丧尸了。 夏未霜心中轻叹,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况且现在时间还有些紧,她便道:这不是你的错,只要有活人的动静,丧尸都会被吸引。给,帮我叠一下。 她将选好的几套衣服放到柯笑笑身边,然后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慢慢悠悠挑漂亮衣服的桑露按下。 不错,从刚才开始,桑露就一直在旁边捣乱。 夏未霜挑衣服:柔软结实、透气耐用。 桑露挑衣服:好看好看,好看好看。 什么吊带小背心,蕾丝雪纺裙桑露拎起一件,在夏未霜身上比划一下,就丢进夏未霜挑好的衣服堆里,然后被夏未霜捡出来丢掉。 她不生气,也不顽固,夏未霜扔一件,她就再优哉游哉地挑下一件。 夏未霜很无奈,按着桑露的肩膀说:也是,你一直穿这一身,总该换一换的。 桑露身上的是以前夏未霜送给她的裙子,她很喜欢,也很珍重,这点从这裙子经过那么多场战斗却一直没有更多损坏就能看出。 于是夏未霜又把刚才丢掉的衣服捡回来了些,桑露眸光闪动,似乎有些惊喜,可惜她现在还不知道,不久的将来,这些衣服可能会穿到自己身上 夏未霜按下桑露不是为了给她换衣服,衣服可以回去再换,她拿来一双平底玛丽珍鞋,蹲下身,扶着桑露的脚为她穿上。 那双脚脚型优美,白瘦冰冷,她缓缓将鞋子为她穿上,按下扣子,酒红的皮质衬的人更加气质。 虽然可能穿不了多久。夏未霜抿唇而笑,但很适合你。 桑露坐在店内的矮皮凳上,双手撑在身后,翘着腿让夏未霜为自己穿鞋。她从高处向下看,看着夏未霜垂下的眼睫与淡粉的唇瓣,心想,原来只是穿一双鞋,就能让她更喜欢自己。 真是相当简单的需求。 她伸手刮了一下夏未霜的耳尖,看着夏未霜微微有些羞赧的模样,感到了愉悦。 收拾好东西,三人便开始往楼下去,准备和刘大民他们集合。 也不知刘大民他们怎么样了,之前桑露反攻地下超市,把红眼老鼠们吸引回去一大半,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出事的话夏未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有些懊恼。 自己的异能真是相当的无用,时灵时不灵的,如果自己也像桑露一样强大的话该多好? 而柯笑笑虽然吃了些东西,但之前虚了几天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回来的,她没什么力气,跑不动,走的也慢。 因此夏未霜伸手扶着她走,把打包好的衣服暂时交给了桑露,但走着走着,肩上的手臂忽然一滑,两人就分开了。 夏未霜一愣,回头去看柯笑笑,柯笑笑也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向后滑了。 夏未霜继续去扶她,走着走着,两人又莫名分开了,夏未霜再三去扶她,走着走着 夏未霜无奈道:桑露!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缓缓侧过脸来,微笑,自然,不见一丝心虚。 夏未霜只好用另一只手握住桑露的手,说:不要闹了,我们赶紧回去。 或许是这次有了手的安抚,桑露总算压制住了自己,没再试图丢开柯笑笑。 柯笑笑也知道了是桑露干的,她敢怒不敢言,垂着头降低存在感。 三人下了楼,准备从二楼的肯德基后门进入。一楼因为老鼠聚众斗殴变得十分恶心,失去鼠王带给它们的不止是恐惧,还有争夺下一任鼠王的野心和冲动,这种情况,还是避免沾到它们为好。 分卷(16) 但二楼的肯德基后门还是锁着的,夏未霜皱了下眉,也只能忍着恶心下楼。 这时桑露忽然伸出手,轻轻扯开了挂锁。那轻而易举的姿态,仿佛只是将勺子从冰淇凌里抽出来一样。 夏未霜也顾不得夸她能干了,扶着柯笑笑走了进去。 让夏未霜松了一口气的是,刘大民和杨大军都好好地待在肯德基里,看起来没什么事,只是整个人都十分消沉,蔫儿了吧唧的。 而且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也没闲着。鼠群涌出的时候他们光顾着逃命,小推车都没来得及推出来,现在车上的全是夏未霜之前搜集来的食物。 这两个大男人身上带出来的,只有一直背着的装金子的包和随手塞兜里的两根肠。 但幸好这个肯德基后厨还存着一些没坏的吃的,两个人就搬出来了些干面包、大米和耐放的洋葱。只可惜卖快餐的后厨多是冷冻的半成品,现在停电,里面的冻品早就坏掉不能吃了。 看到夏未霜和桑露回来,两人站起身有些激动,等到看到柯笑笑后,又有些尴尬。他们刚失去了一个同伴,却来了一个新的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孩。 杨大军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他本就沉默寡言。 刘大民性子老实,也没说啥,只是问:我们这就回去?那小张怎么办,不管了吗? 小张就是那个倒霉丧命的青年男白领,夏未霜摇摇头,走近两人装作不经意地碰到他们的手臂,说:他已经去世了,我们没有办法挽回他的生命,只能珍惜自己的。 异能还是没有起作用。 刘大民挠挠头,有些伤感: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 这个问题夏未霜也想问,只是,或许他们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了。 因为车里堆了不少东西,车子就挤不下五个人了,必须另外再找一辆车。 商场外就有几辆车,可惜大部分都是锁着门没有钥匙的,还有一辆出了车祸,车头被撞瘪侧翻在路边,不知道能不能用。 没有车可咋整。刘大民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然我们先运回去一些,然后再运第二趟? 夏未霜指着一辆车说:我们试试那辆车。 刘大民顺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那里面有丧尸! 那辆车关着门,车上插了钥匙,但驾驶座却困着一个丧尸。 夏未霜说:如果打不开车门就放弃,如果能打开就杀了丧尸将车开走。你们迟早要面对丧尸的,现在这里的丧尸没几只,还好对付一些,不趁现在迈出第一步,以后怎么办? 可是 好,我试试。一直沉默的杨大军竟然应了下来。 这一下刘大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们便准备穿过手头的车子,冲到外面,再尝试打开那辆困着丧尸的车。 柯笑笑看了看杨大军,若有所思。 因为这辆车找来是给刘大民他们用的,刘大民也不好意思老麻烦人家女孩子,就说自己和杨大军去弄车。 夏未霜没跟他们客气,毕竟车内空间有限,有时候人少更灵活。她提了点意见:你们可以坐在门口的车里卡车门缝,把趴在车外的丧尸一个一个引过来解决,然后再去看那辆车。 刘大民和杨大军放下一直背在身上装金子的包,握着武器上了车。 那边两个男人在小心翼翼地对付丧尸,夏未霜则在肯德基内部继续翻找。 柯笑笑身体弱得很,连多说一句话都累,帮不上什么忙,夏未霜就让她坐在肯德基里休息。 桑露则根本没什么搜集物资的概念,她跳到柜台上坐着,安静地看着夏未霜来来去去忙碌。 不一会儿的功夫,夏未霜就出了一身汗。 随着温室效应的加剧,夏天越来越热,没有电简直能要人命,空调没有,冰棍也没有。这种苦哈哈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不过成果是喜人的,夏未霜找出来了些咖啡粉、茶叶还有甜辣酱一类的东西。这些在刘大民他们眼里不是正经吃的,看不上,不过车里还有空间,夏未霜就翻出来几个盒子,一样装了一些带走。 她没有全搜刮干净,这些东西可以放很长时间,或许以后还有幸存者过来,能帮上他们的忙。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面对全球性的灾难,人类如果再不学会互助,或许就真的完蛋了。 那边刘大民和杨大光刚把聚在车外的丧尸杀干净,刘大民握着拖把杆喘粗气,一脸兴奋:原来也没那么难! 不过他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丧尸,又不由得露出不忍的神情。就在不久前,它们还是活生生的人类,就生活在我们身边。 这种事对正常人来说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杀死丧尸不仅仅要客服对丧尸的恐惧,也要客服人类的同理心。 如果不是丧尸会对活人赶尽杀绝,被咬被抓就会被感染,谁又愿意伤害同胞的尸体呢。 夏未霜正把东西放到后座,她看出了刘大民的难受,实际上她自己也会感到痛苦,并没有资格劝说别人不要为此伤心。 它们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们了。夏未霜说,你们该去看车了,我会在这守着,待会你们开车过来我就把这辆车开走,你们像现在这样堵门,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搬上车直接走人了。 有了亲手杀死丧尸的经验,刘大民和杨大军勇气大涨,把堆在车门口的丧尸尸体推开,然后一鼓作气狂奔下去,去试那辆困着丧尸的车。 近处的丧尸已被消灭,远处的丧尸还未到来,他们此行十分顺利,竟当真拉开了那辆车的车门,然后把车上的丧尸杀死,把车子占为己有。 刘大民有些介意血污,因此开车的是杨大军。 这时桑露和柯笑笑也上了车,夏未霜看准时机开车向前让出门口,杨大军及时接上堵住门口,而后他们把他们的东西搬上车,五个人便满载而归了。 刘姐她们一直在门口等着,远远地看见夏未霜和刘大民的两辆车,就做好准备,等她们一下车就开门,把人迎进来。 刘大民摆摆手,说:快来搬东西! 店里人就齐心协力,把他找回来的粮食和洋葱都搬了回去。但夏未霜没把自己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去,因为她们准备走来着,没必要搬进去。 而后门一关,人聚齐,店里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张不见了,多了个女孩。 夏未霜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大家都有些沮丧,虽说小张和在场所有人都没太近的关系,可到底是一起躲了几天的熟人了,说没就没,谁都不会好受。 刘姐最先振作起来,笑着说:好了,我们不能辜负小张的牺牲,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小夏,你们不着急走吧?这顿饭就留这吃吧。 那好,谢谢刘姐了。 安娜坐在椅子上,顶着哭到红肿的眼睛静静看着店内的人们,一脸阴沉。 夏晴雪和柯笑笑有缘千里来相聚,正凑在一起叙旧聊天。出了这档子可怕的病毒,她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彼此了呢。 夏未霜左看看右看看,对桑露说自己要去厨房帮忙。 桑露忽然拉住她的手,夏未霜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桑露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仿佛在安慰她。 夏未霜便笑了,不错,她刚才心情确实不太好,或者说回来的一路都不怎么样。虽然她们找到了很多物资,虽然救回了小雪的好朋友,虽然小张和她们只认识了短暂的半天。 可夏未霜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异能再有用一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小张的死亡? 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更多始料未及的灾祸? 这些心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她不想把自己的压力带给别人。或许桑露不知道她具体因为什么不开心,但她察觉到了,并给出了自己的安慰。 夏未霜忽然很想要一个拥抱,她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桑露,在她耳边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桑露有些迟缓,慢慢也伸出手,像这样寻常又平淡地回抱住了她。 过去三年,夏未霜都渴望桑露回到自己的身边,那是妄想,是幻觉,是不可能实现的执念。 而现在,她正拥抱着桑露,真真切切,毋庸置疑。 她的心中,充满感激。 夏未霜到厨房来帮厨,店里那位老奶奶也在。 说是帮厨,其实也没什么好帮的,因为夏未霜的厨艺实在是不咋滴,也就能帮着淘淘米。 午饭是米粥,炒洋葱,还有煎面包片,都是刘大民刚带回来的。 刘姐说:这趟出去一定很辛苦吧,唉,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夏未霜正洗好米往锅里倒,因为没有电,只能用煤气煮粥。闻言便说:其实还好,普通的丧尸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可怕? 普通的丧尸?老奶奶惊讶道,难道还有不一样的丧尸? 夏未霜点点头,说是的,确实有不一样的丧尸。而后她便将柳树怪、红眼老鼠、进化丧尸的存在告诉了她们。 只听得两位长辈惊呼连连,这可咋整,现在就已经够艰难了,结果这世界上还有更可怕的生物存在! 夏未霜趁机碰了碰老奶奶的手,没什么反应。 而后刘姐炒好菜,她帮忙端出去,碰到了刘姐的手的时候,闷不吭声的异能终于给出了反应。 夏未霜两眼发直,端着菜盘站在原地,突然的僵硬让刘姐吓了一跳。 小夏?你咋了?小夏!刘姐伸手在夏未霜面前晃了晃,夏未霜却仿佛都么都没看到,无知无觉,可把刘姐吓了个够呛。 不过还好,在刘姐准备去叫人的时候,夏未霜醒来了。 她一把抓住刘姐的手,单手端着碟子说:我没事,刚才只是走神了。 真的?刘姐还是有些不信。 看着刘姐充满关切的脸,夏未霜心里忽然十分不是滋味儿,她说:因为我在想,要不要多留一天再走。 她这么一说,刘姐顿时就笑了:那当然很好。 夏未霜便也笑了笑,转身,笑容消失了。 她把炒的洋葱放到桌上,然后拿着自己的包过来找刘姐,给她分了两包香肠和一包干香菇。 你这是做什么?刘姐有些嗔怪。 这是住宿费。夏未霜说,一点心意而已,之后还要继续尝刘姐的手艺,就别跟我客气了。 刘姐也确实很心动,刘大民带回来的东西种类太少,没滋没味儿的,最近天天吃干饭喝米粥就小咸菜,嘴巴都要淡出个鸟儿来了。 谁不想改改口味? 于是她也不再推脱,把东西收下了。 吃饭的时候,桑露虽然不怎么吃,却也坐到了夏未霜身边。 夏未霜心里一直在想事,有些走神,没注意桑露忽然就抓过了她的手。 桑露?她被吓了一跳。 桑露掰开她的手指,取下筷子,露出了有些红的指尖,那是刚才端菜走神的时候不小心烫的。 桑露低头,轻轻在上面吹了口气。 两人这一番来往,难免就吸引了旁人的目光,夏晴雪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洋葱拨到米乐乐碗里,按下她的头:快吃! 米乐乐为难道:小雪姐,我不爱吃洋葱。 夏晴雪教育道:小孩子不要挑食!洋葱最有营养了,多吃对身体好。 米乐乐狐疑道:那你怎么不吃? 夏晴雪理直气壮:我不需要营养! 而坐在她身边的柯笑笑,正捏着一块面包干咔嚓咔嚓地吃着,她一直在看夏未霜和桑露。 那边被别人看着,夏未霜眼神飘忽有些羞赧,她嗖地缩回手,小声道:我不疼。 桑露缓缓眨着眼睛看她,仿佛正无声地询问:真的? 于是夏未霜回答:真的。 桑露:哦,我不信。 她虽看起来人总是淡定的,稳重的,却也是固执的,她再度牵起了夏未霜的手,贴到了自己凉丝丝的脸颊上,来给被烫到的手指降温。 夏未霜可不像桑露一样脸蛋又白又不怕别人的目光,她羞的脸都有些红了,声音也跟着发软:桑露,别闹。 再一次把手抽回来,夏未霜果断起身转移话题,或者说,干脆逃离了桑露身边,也避开了柯笑笑的目光。 她蹲到米乐乐面前,温柔地为她又拨了些洋葱:乐乐,多吃菜。 米乐乐:姐姐,你爱吃洋葱吗? 夏未霜沉默片刻,说:不爱。 米乐乐:QAQ。 夏未霜喉咙里吭了声,知道不能光欺负小孩子,这样会让小孩生出逆反心理的,于是便说:你乖,下午奖励零食。 夏晴雪幽幽探过头,问:我也乖的话,有零食吗? 夏未霜说:你不是不需要营养吗? 夏晴雪冷笑一声,说:零食没有营养! 因为夏未霜临时决定多待一天,柯笑笑今晚住哪就成了问题。 多余的空房间已经没了,也不好跟夏未霜四个人挤一个双人间,刘姐一合计,反正叶辰不见了,那就先跟安娜睡一起吧。 柯笑笑没什么意见,现如今她等于寄人篱下,自然是乖巧的很,别人怎么安排就怎么听。 安娜看着好像不太满意,但也没反对,毕竟认真说起来,他们这群房客,如今全都是寄人篱下的。 柯笑笑一进屋就睡了个昏天黑地,几天几夜可怕的精力,几乎把她榨干掉,她完全是凭借着自己坚韧的意志力才撑到吃完午饭的。 饥饿让她明白,绝不能在有饭吃的时候错过任何一顿饭! 夏未霜等人也回屋休息了,一回屋,夏未霜便把门带上了。 姐,怎么突然想要多待一天?夏晴雪有些疑惑,不过她们这伙人已经习惯了让夏未霜拿主意,因为也没什么抵触心理。 夏未霜皱着眉说:我看到了一些不太妙的场景。 你的异能?说到这,夏晴雪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夏未霜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是,我的异能。 她坐到床边,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我看的不怎么全,如果我的异能更厉害些就好了,如果我能自主发挥异能就好了 分卷(17) 夏晴雪不知该怎么安慰姐姐,对于异能这种东西,她们几人都是刚刚踏入这条道路,前方迷雾满布,还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给不出更多建议。 而就在这时,桑露坐到夏未霜身边,臻首靠到了夏未霜肩上,她的掌心里忽然出现一颗淡绿色的晶石,并把这块晶石贴到了夏未霜的眉心上。 冰冰凉的石头让夏未霜眉心一动。 第二次,这已经是桑露第二次做这个举动了。 这个举动到底有什么含义? 这次夏未霜没有避开桑露的手,她回忆着上一次夏未霜的举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但这一次是在自己说想要让异能更厉害些的时候做的。 这不是刚狩猎完想要向自己献宝才做的,这块淡绿色的晶石来自于柳树怪,距离杀死柳树怪已经很久了。 夏未霜忽然想到,桑露平时不怎么吃东西,但生物要行动必然会消耗能量,她倒是吃过不少晶石,所以桑露的能量来源于晶石。 难道,她是想让自己也试着吸收晶石里的能量? 自己是咬不动晶石的,吃掉了大概率也不会消化,那么怎么才能吸收? 夏未霜想起那次梦见自己被火烧死,醒来后,手里的晶石就碎成灰了。 她用手接过晶石,说:你想让我吸收它对不对? 桑露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这种明确的回应让夏未霜精神一振,她说:好,我一定会做到。 第24章 夏未霜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推测与直觉,平躺在床上,握着晶石贴在眉心,保持呼吸的节奏,让自己进入一种平静的放松状态,俗称冥想。 夏晴雪拉着米乐乐的小手,踮着脚悄悄走了出去,不去打扰表姐的实践。 这一下,304号房里只剩下了夏未霜和桑露两个人。 夏未霜闭着双眼,摒除杂念,努力去感受贴在眉心上的小小晶石。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人当真能通过无形的精神进行沟通吗? 以前夏未霜并不相信,但现在,不知是不是丧尸爆发后一天接一天的异变让她根深蒂固的观念产生了改变,她似乎真的能体会到精神的力量了。 慢慢地,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一种无形的联系似乎出现在了她与晶石之间。夏未霜感觉自己好像凝结成了无限小的一点,但又充盈着自己的整具身体,这一刻,她仿佛察觉到了灵魂所在。 但仅仅一瞬间,她便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脱离,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清晰明了的对晶石的感触,她能感受到晶石中凝缩着一团能量,近在咫尺。 她难以抑制地生出了想要的欲望,并努力将自己的精神延伸,而后,她竟当真将晶石内的能量摄取到了自己的精神中! 瞬间,一股清流涤荡着夏未霜的大脑,舒服又美妙,仿佛磕了一瓶兴奋剂,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又好像做了个灵魂spa,在云间打滚。 但这个过程带来的并非全是好事,一种让人焦躁的暴虐之意同时到达,使这一刻夏未霜心中升起了破坏的欲望。 夏未霜知道这并非来自于自己,而是来自于晶石的原主人。 她静心凝神,慢慢将自己从轻浮地状态拉回实处,待到那种破坏欲消散,她缓缓脱离这种奇异的状态,睁开了双眼。 一睁眼,便对上了桑露的笑容。 正上方,脸贴脸,深紫的眼珠忽然左右转了转,深深地凝视着她。 夏未霜屏住呼吸,吓了一跳:桑露! 而看到夏未霜醒了,桑露慢吞吞地抬起身离远了些,她坐在床边,又不完全只是坐在床边,扭曲肢体对她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因此,将腰肢拉长弯曲使得自己的身体能从上至下笼罩着夏未霜,也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桑露还记得这样不太符合常态,她缓缓缩了回去,直起身,准备做个正常人。 可夏未霜忽然伸出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于是桑露便停在原地,不再动弹。 夏未霜伸出右手,碰触她的脸颊,碰了碰桑露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痣,又伸出小指,勾住了桑露垂在耳畔的长发。 桑露,太近了。她声音越发的轻柔,如黏连的蛛丝,轻的快要随风飘走。 这一刻,即使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她们还是找回了过往的默契。 明明说着太近了,两人却还是越来越近,夏未霜嗅到了淡淡的海风的气息,来源于桑露,她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娇艳欲滴,记忆中的甜美涌上心头。 好想吻她。 夏未霜睫羽轻颤,双眸微敛,甚至主动扬起了脖颈,下巴微微抬起,等待桑露的亲吻。 当桑露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她感到了一种迷醉般的颤栗,仿佛无法承受一般,夏未霜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砰砰砰! 夏未霜骤然睁开双眼,差点没被吓出个好歹。 姐,你醒了吗?我听见里面有动静,咋样了呀 夏未霜: 羞耻感瞬间占据大脑,她下意识扭头,避开了桑露,伸手推了一推,结结巴巴道:好、好了,下次吧。 夏未霜试图从桑露身下钻出,但当她刚刚滑下床的时候,手腕便被抓住了。 桑露坐在床边,不羞也不恼,静静地看着夏未霜,直看的夏未霜有些心虚:桑露,正事要紧。 可是对桑露来说,夏未霜就是她的正事。 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将夏未霜拉入自己怀中,无数触手从裙下与后背延伸而出,在夏未霜惊愕的眼神中将她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桑露捧住她的脸颊,用独特的嗓音说道:不要,拒绝我。 得到她、占有她、束缚她,怪物永远忠于自己的欲望。 她吻了她,如此深入,如此缠绵。 一直到夏未霜发出微弱的抽泣声,桑露才离开了她柔软的唇。 夏未霜眼角泛红,唇瓣亮晶晶,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有些生气,又不完全是生气:桑露,松开我! 桑露微笑着,在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后,再度吻了上去。 夏未霜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她在这让人欢愉的堕落中越坠越深,到后面,她仿佛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思考,险些便在这热烈的亲吻当中溺死。 桑露是什么时候松开她的? 夏未霜不记得了,意识清醒时,她正软绵绵地窝在桑露怀里,手脚虚软无力,就连哼气的声音都变得娇嗲古怪。 门外,夏晴雪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哭的撕心裂肺:姐啊姐啊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夏未霜: 她无奈又恼怒地瞪了一眼桑露,推开她,手脚不稳地向门口走去,又因为脚太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桑露侧伏在床上支着腮,一条触手飞快伸出,将夏未霜扶起后缩回。 夏未霜走到门口,打开门,夏晴雪嗷地一嗓子就扑了上来,又在即将要把夏未霜抱满怀的时候停在了原地。 因为她敬爱的姐姐正虚软地靠着墙,脸颊染粉嘴巴红肿,眼泛水光情意绵绵。 牡丹如夏晴雪,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 夏未霜无奈地说道: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她往夏晴雪身后一看,站了一排出来看热闹的人,顿时一阵头晕,伸手连忙就把夏晴雪和米乐乐扯进了屋。 不好意思,我妹妹脑子不太好! 嘭! 夏未霜用力带上了门。 姐。夏晴雪弱弱道,其实我是担心你,一片好心,你懂的吧? 米乐乐长长叹息,摇了摇头。 夏未霜伸手捏住她的耳朵晃了晃:下次不要这么吵了! 夏晴雪自然是是是,好好好,无不答应。 而后在夏未霜转身的时候,狠狠瞪了一眼桑露:都是你的错! 桑露抬眸看她一眼,夏晴雪顿时移开视线左顾右盼。 说正事。似乎是有些被吓到了,夏未霜坐在夏晴雪的床上,刻意和桑露拉开了点距离。 晶石可以吸收。夏未霜说,小雪,你拿出些来。 好。夏晴雪从空间中释放出五块晶石来。 夏未霜道:一般用完异能,我会感觉精神疲惫有些虚弱,吸收晶石后则会精神充沛十分舒适,甚至感觉自己的精力比之前还要充足,这东西或许可以提升我们的异能。小雪,你也来试试。 她将自己的经验告诉夏晴雪,包括负面的,让夏晴雪也试着吸收一个。 米乐乐坐在小椅子上,问:姐姐,我也要试试吗? 夏未霜犹豫了一下,蹲到米乐乐面前摸了摸她的头:乐乐,这个东西不仅可以带来正面的提升,还会带来负面的影响。这种情绪对大人来说都是很难排解的,我不希望你现在就遭遇这种折磨。 她还太小,过早体验这种感受,很容易影响整个人的性情。 现在的世界太苦太苦,大人尚且承受不住,何况一个小孩呢。 夏未霜希望她能更快乐些,更轻松些,不要因为自己的异能承担太多压力。 可是姐姐,我的异能变强了,也会很有用的。米乐乐认真地说道。 可你现在就已经很厉害了。夏未霜笑着说,况且我希望永远都用不到你的异能,如果大人连孩子都保护不了,这个世界完蛋就完蛋吧。 米乐乐似懂非懂,她伸出小手,抓住了夏未霜的手:姐姐,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可以,只要你愿意。 夏未霜把一个小书包塞给了乐乐:这是你中午乖乖吃饭的奖励。 米乐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果冻、巧克力、威化饼干、奶糖、坚果、鳕鱼肠 米乐乐抱着书包慢慢红了眼圈,声音细细的:谢谢姐姐。 毫无疑问,这些零食在这个时候给了小姑娘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也是从这一刻起,她开始相信自己不会再被抛下。 夏未霜揉揉她的脑袋,笑道:这些都是你的,不给小雪。如果小雪跟你要,你想给再给,不要总是惯着她。 米乐乐用力点了点头。 可怜的夏晴雪还躺在床上苦思冥想,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一降再降。 吸收晶石补充精力是一回事儿,夏未霜的异能还是无法立刻自控。 但在吸收晶石的时候,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感悟,既然是自己的东西,源于自己大脑的能力,不应该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现在的异能力,应当只是最初级的,完全来源于本能反应的能力。 夏未霜开始尝试着控制它。 她的实验品是夏晴雪和米乐乐。 夏晴雪吸收晶石的速度有些慢,但也成功了,并且她收放东西起来感觉更加丝滑顺畅。 不过她还没高兴多久,就不得不顶着桑露不善的眼神,和夏未霜手拉手了。 夏未霜十分努力地找感觉,她一会拉拉夏晴雪的手,一会拉拉米乐乐的手,在无比坚定地意念中,隐隐约约触碰到了某扇虚幻的门。 灵光一闪,险要抓住,可惜没有。 因为桑露终于忍耐不住,把夏晴雪的手拍开了。 桑露!夏未霜回头叫道,又气又无奈。 桑露依旧妖娆地躺在另一张床上,十分无辜:明明是你,先开始,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夏未霜:我生气是因为那个吗?这是两码事好吗! 第25章 时间不等人,夏未霜就算再急于控制住自己的异能,也无法一蹴而就。 在做晚饭之前,夏未霜先下楼了一趟。 她沿路走过三楼的所有房间,然后下了二楼,桑露跟在她身边,米乐乐和夏晴雪待在屋里。 夏未霜依稀记得,安娜住307,杨大军住306,其余房间要么太脏要么锁着丧尸。而二楼,原本小张和刘大民住一起,现在小张不在了,刘大民就独自一人住,他的房间是201。 那祖孙三人和女大学生也住在二楼,夏未霜记得女大学生在203,祖孙三人好像住在另一头,具体哪个房夏未霜没注意。 而刘姐住在一楼待客台后的房间,方便随时接待客人,一楼其他地方就是待客厅、后厨、储物室,清洁间一类的地方,并没有客房。 在民宿内,除了大家各自住的房间,其他所有房间的钥匙只有刘姐有。 夏未霜下来的时候,刘大民、刘姐正和那对老人打麻将,老人的小孙子趴在一边看一本图书。 人一直闲着也会闷出病来,找点乐子也无妨。 见到夏未霜来,刘姐热情地招呼道:小夏,要不要过来搓两把? 夏未霜笑着走近,在拍了拍刘姐的肩试验了一下自己的异能,还是不太成功,她便说:我不会打麻将,刘姐你们打吧。 小夏你饿了不?刘姐说,厨房里还有点吃的。 说着她就要找挂在身上的厨房钥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厨房平时总是锁着的,以免有贼心的人来偷。 这不,叶辰就趁她记性不好忘锁门的时候偷了东西走了。 夏未霜看了一下她腰上的钥匙,说:不用,我还不饿呢。对了刘姐,304的房卡还有吗,我们四个人,就一张房卡不太方便。 虽然停电了,但智能门锁靠的是电池,还可以用。 刘姐便道:有的有的,本来我们拿备用的是为了方便打扫卫生,不过现在这样也用不着打扫了,给你们也行。 说着她便站起身去取房卡,房卡不在她的房间里,就在待客台后,被锁在台子下的抽屉里。 夏未霜若有所思。 之后刘姐又搓了两把麻将,就开始准备做饭,老奶奶和刘姐去厨房忙,刘大民则在客厅打扫卫生。 夏未霜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夺过刘大民手里的扫把,顺便不经意地碰了下他的皮肤。 异能没有反应。 刘大民吓了一跳:夏小姐,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夏未霜笑了笑,问:第一次出去找东西,很刺激吧,有没有受伤? 分卷(18) 刘大民连连摇头:我跑得快,一丁点儿都没受伤。 他好像怕夏未霜不信似的,连忙撸起袖子鼓了鼓胳膊上的肌肉。 那你脸上的是? 刘大民诶了声连忙解释:我这早上刮胡子不小心刮破的,出门之前就有了! 夏未霜便笑眯眯地把扫把还给他了,而后回到304,她进门就问夏晴雪,刚才有没有人来过。 夏晴雪摇摇头:没有人呀,怎么了吗? 我们这群人里藏着一只狼。 夏晴雪吓了一跳:姐,是不是你预知到的? 夏未霜点点头,说:对,不过别太怕,他应该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 谁呀? 夏未霜沉思片刻,说:我怀疑杨大军要害大家。 什么什么?他要害人?夏晴雪立刻坐直身体,抱着米乐乐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夏未霜叹了口气,把自己预知的内容说了出来。 时间是天灰蒙蒙的凌晨,地点是一个布满血污的客房。 她看到了变成丧尸的叶辰正在袭击刘姐,在这个锁着丧尸的房间内。刘姐一边抵抗着丧尸一边愤怒地对门口喊道:她们一走就害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懦夫!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救你! 门被用力地关上了,发出震耳的声音。 夏未霜看到刘姐被咬死的惨状,却没看到凶手是谁。 刘姐是被人害死的,就在夏未霜她们离开不久之后,从刘姐的话来推断,很可能她们走后第二天凶手就按捺不住了。 这是原本刘姐的命运,如果夏未霜没有这个异能,什么都看不到,她将怀带着对刘姐等人的祝福离开。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生活恢复正常,她还会想刘姐等人现在怎么样了。 可她看到了。 刘姐是个热情善良的女人,不该有如此下场。 夏未霜想要阻止凶手,而且,她想要扼杀这种害群之马。 夏未霜说:其实早上我就有些疑惑,为什么细心的刘姐昨晚忘记关窗,恰好就被叶辰偷了东西逃跑,而且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民宿,其实也很难。现在想想,其实是有人故意制造了叶辰偷东西离开的假象,就是为了避免别人追究叶辰现在到底在哪。 叶辰现在在哪? 在一个锁着丧尸的房间里,病变成了丧尸。凶手毫无疑问,就是谋害刘姐的那人。 能够做到这些的人并不多,综合来看,杨大军的嫌疑最大。 他在安娜隔壁,叶辰被赶出门后,很有可能会去找他借宿。就算不找他,他也有可能听到这两人吵架的声音,然后悄悄出来主动找叶辰。 而且杨大军会开锁,可以偷拿房卡,把叶辰的尸体丢进锁着丧尸的房间。夜里没电,大家一般不出房间,他做这些事被人发现的概率很低。 他为什么要这样?夏晴雪怒道,这人也太歹毒了,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这么坏啊,他竟然还跟你们一起出去找东西,真是真是不行,一定得揭穿他! 夏未霜眸光幽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不过,我毕竟没有直接看到凶手,所以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杨大军。就算确定是他,我的异能说起来太玄了,别人不一定信。 那怎么办? 夏未霜说:我们留在客栈内,凶手会顾忌桑露而不敢动手,所以最好逼他一逼。而且我在想,凶手是杨大军的话,那在我们离开后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刘大民,他很可能第一个就对刘大民下手。 那刘大民岂不是很凶险了,完了完了,要是他趁人睡觉的时候潜进去,人不就死定了? 夏未霜摇摇头:不一定,我们寻常人住在旅馆夜里睡觉时都会习惯挂上防盗链,即使杨大军偷房卡也无法进入。 好复杂。夏晴雪挠挠头,那他怎么害刘大民?刘大民看着比他还高,难道直接杀? 夏未霜哭笑不得:你先别猜了,也不一定就是他,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来求证狼到底是不是杨大军。 我们怎么做?这种近乎侦探游戏的事情,让夏晴雪感到有些刺激。她紧张又兴奋,恨不能立刻把凶手制裁。 夏未霜说:晚饭的时候,你记得多观察。 到了吃饭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什么都要省着些用,没有电,自然是要趁天亮的时候吃饭了。 人除了还在睡的柯笑笑,全都到齐了。 吃着吃着,夏未霜忽然说:我们把民宿内的丧尸杀死吧。 一桌人顿时全部看向她,表情不一,惊得惊,吓得吓。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刘姐问道。 夏未霜温柔地笑了笑,以理服人:一直和丧尸做邻居,想必大家也不太安心吧,而且丧尸总是撞击门墙,很扰民的。现在刘大民杨大军有了杀丧尸的经验,我和桑露也在这儿,正是解决丧尸的好时机。不然尸体越来越烂,这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 因为丧尸无处不在,大家整天和丧尸做邻居,几乎已经习惯了那种撞墙的砰砰声和持续不断的腐臭味儿。 但夏未霜这个提议也很不错,一说出来,立刻就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赞同。 毕竟和活尸做邻居,确实不太安全,万一它们撞破门墙跑出来可咋整? 我们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来,刘姐你们也可以锻炼一下,为以后做准备。 刘姐吓得连忙摆手:哎呀,我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和丧尸打架,小夏你就别吓我了。 夏未霜平静道:刘姐你们实在害怕,辅助就好了,反正还有刘大民和杨大军在。 两个最强壮的男人义不容辞,那位老爷爷也说自己要帮忙,说不能干吃饭。 于是乎,即使只是要杀被困在客房的丧尸,一众人还是热火朝天地准备了起来。两个小孩回房间待着,免得被吓到,大人们则各自带好武器,准备杀丧尸。 夏晴雪悄悄对夏未霜说:姐,真是杨大军吗?你说要杀丧尸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啥反应。 夏未霜同样小声回应道:你不要只观察他,大家都看看,要是有谁狗急跳墙了,你就动手。 好!夏晴雪一口应下,应完觉得有点不对劲,动手?自己能怎么动手? 趁天还没黑,众人开始从202杀起丧尸,这种普通的丧尸其实挺好对付,大家拉开门后,一起用长杆刺进去,把丧尸架住,然后再破坏掉它的脑袋,就能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解决掉它。 根本不必桑露出手。 或许是因为开头就成功了,大家一鼓作气,把二楼的所有丧尸都消灭掉了。 夏未霜一直在观察众人神色,尤其是杨大军,发现这人是真沉得住气,一点异样都没有。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叶辰不在二楼的房间里,所以他还忍得住。 当大家准备上三楼的时候,杨大军忽然说:天都黑了,明天再继续吧。 确实,虽然没有彻底黑,但也不怎么亮堂了,安全起见还是明天白天再继续比较好。 真烦。安娜一直在后方,叶辰的失踪让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她低声抱怨道,我隔壁太吵了,今晚把305的解决了不行啊。 不知是不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可疑度,杨大军也没再反对。 众人决定把305的丧尸解决了就暂停,明天再继续。而至此,夏未霜可以确定,叶辰不在301就在302。 因为她没有发现自己隔壁的撞墙声有变频繁,而且从杨大军的态度来看他并不惧怕打开305的门。 如果杨大军是凶手,那就是301和302了。如果他不是,也没剩几个房间了。 还是从头开始吧。夏未霜忽然拦住了大家。 怎么了小夏? 夏未霜说:因为我妹妹和我吵架,今晚想自己一个人睡,最好离我远一点。 莫名背锅的夏晴雪:??? 刘姐笑呵呵地看向夏晴雪:哎呀,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和姐姐吵架呀? 夏晴雪嘴角抽搐:是、是又怎样,我就是烦她整天见色忘妹! 夏未霜:咳。 夏晴雪:反正我今晚不和她睡,我要自己一个人冷静!!! 夏晴雪一出马,安娜也只能瞪着眼睛不爽地冷哼,毕竟没了叶辰,她人单势弱。 不过杨大军在帮她,他皱着眉说:已经说好了305,她住305不行吗? 不行。夏未霜冷冷地看着他,身子一偏,将头靠到了桑露肩上,我们异能者仗势欺人,懂? 桑露勾了勾唇角。 在场众人皆是一冷。 但不得不承认,异能者的存在确实足够特殊,特殊到只敢对弱小挥舞屠刀使用鬼蜮伎俩害人的懦夫都敢怒不敢言。 于是众人来到了301门口,刘姐拿着门卡负责开门,她站在门侧,笑着说:大家做好准备啊。 而后一刷门卡,手立刻缩回,大家一起举起拖把杆刀,把门往里一踹两只凶神恶煞的丧尸就挤着向外扑来了。 叶辰! 怎么会是叶辰! 一直站在后方没怎么出力的安娜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昨晚还在和自己嬉笑恩爱的男友,不到二十四小时,竟然成了一只形容可怖的丧尸! 叶辰,叶辰!安娜尖叫了一声,手松开了拖把刀,下意识向前扑去。 刘姐连忙拉住她:哎呀娜娜,你别冲动,叶辰已经是丧尸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变成丧尸,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可怕的现实几乎让安娜精神崩溃,她被托在后方,前面的人连忙杀死两只丧尸,这才有空从紧张的心情中脱离,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叶辰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未霜也不得不承认,杨大军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好,他表现的毫无异常,甚至和众人一样,在看到叶辰的时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差点让夏未霜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但接下来,杨大军忽然说了关键的一句: 一般人没法把叶辰锁进来吧。 谁能把叶辰锁进来?那自然是有房卡的人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思纷纭,安娜立刻就反握住刘姐的手,狐疑道:你早上还告诉我,叶辰偷了东西走了我说叶辰不是这种人,你就帮着别人说话。 好端端地被人怀疑,刘姐也有些生气了:我为啥要害你们啊,我至于吗! 安娜说话夹枪带棒:谁知道你是不是早看我们不顺眼,想把我们都赶走,又害怕斗不过我们这群房客。反正你和刘大民是姑侄,这又是你们的地盘,干点什么不容易啊! 这话也有道理,要不是夏未霜早知道刘姐也是被害人,听了后也会开始怀疑刘姐姑侄。 把握资源的房东,和漂泊不安的房客,这两种身份天然就容易让人对立。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夏未霜就敏锐地察觉到,这间民宿内气氛开始不对了。 刘姐气的脸都涨红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体谅你小姑娘一个人不容易,但也不要血口喷人! 眼见安娜还要咄咄逼人,夏未霜上前一步,说:照你的说法,刘姐不欢迎房客,那又何必让杨大军和我们住进来?我们倒是有车,还很快就要走,可杨大军却一直在这里。安娜,你仔细想想吧。 呵,你有脸让我想,我还怀疑是你干的呢!安娜愤恨道,你们没来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刚来一天叶辰就出事了! 夏未霜淡淡道:我要害人没必要这么麻烦,把你们全都杀了也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夏未霜以理服人的时候,桑露便靠在墙上,她对众人的纷纷扰扰不感兴趣,但这一刻,她却能感受到夏未霜身上迸发的光彩。 这让她情不自禁静静欣赏,心情与旁人截然不同。 在压制住众人对刘姐的怀疑后,夏未霜又说:叶辰瞧着确实是人为害死的,至于是谁,我们不要乱猜。天黑了,今晚大家先休息吧,明天白天再讨论。 一群普通人,既没有警察也没有侦探,讨论了半天大家都说自己晚上没出门没嫌疑,谁也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没办法,也只能像夏未霜说的那样,先休息,明天再说。 众人散去了,安娜还坐在地上无助地哭泣。刘姐气她怀疑自己,也懒得安慰了,直接走人,倒是那个老奶奶,叹了一口气,劝她回屋里,不然不安全。 回到房间后,夏晴雪问: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凶手就是杨大军是不是? 夏未霜垂眸想了想,说:我不想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所以,还需要最关键的证据。接下来,我要去找刘姐。 夏晴雪:诶? 夏未霜说:你也一起。 没有电,让这座城市的夜晚少了许多活力,却也多了几分宁静。 民宿的走廊黑黢黢的,杨大军端着蜡烛敲开了刘大民的门。 201房,刘大民从门缝内向外看去,满是警惕:杨大军?你来干什么? 现在人人自危,杨大军这种强壮的男人绝对是大家最想远离的第一名。 杨大军平静地看向他:我屋里马桶堵了,来借个厕所,怎么,你怀疑我? 刘大民讪讪道:这个时候,都得小心点才行。 杨大军说:咱们相处了好几天,又是白天一起打丧尸开车回来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难道你更信刚来一天的异能者?说实话,你比我还壮,我要是有坏心不是自寻死路?别人都怀疑你和刘姐,但我不信是你们干的,因为我把你当兄弟,我信你。 刘大民心里颇为感动,一股豪爽之情顿时升起,而且他觉得杨大军说的有道理,两个人面对面起争执的话,杨大军才更应该害怕。 行,那你上完了赶紧回去。 杨大军点点头,翻开衣兜,说:你放心吧,我啥都没带,就带了一块纸过来。 分卷(19) 于是他顺利地进到了刘大民房间,借了厕所,然后出来。 他没有多停留,也没有接触刘大民房间除洗手间外的任何地方。 这种自觉的约束行为让刘大民心中隐隐内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杨大军的信任,怎么能把人想的那么坏呢。 但刘大民和杨大军都没有想到,杨大军还没走出刘大民的房间,就被人堵了。 晚上好。 蒙在深沉的夜色中,夏未霜、夏晴雪和刘姐一起站到了201外,桑露坐在窗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 杨大军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刘大民还很纳闷:姑,你们怎么来了?这是要干啥呢? 刘姐警惕地看了眼杨大军,问:杨大军来你屋里干啥? 他就借个厕所,别的啥也没干。 夏未霜微微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怀疑杨大军是害死叶辰的凶手,还想害更多人。 刘大民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不可能吧!大家不是处的好好的吗。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找到了新的物资,还有了车子,只要你们死光了,他就可以在这里躲避很长很长时间,就不用外出面对危险了。 很多人以为敢杀人的人很勇猛,很凶狠,其实很多凶手本质就是个懦夫,只敢虐杀比自己弱小的人,以此来获取自己很强大的快感和利益,等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危险了,跑得比谁都快。 夏未霜看了看刘大民带胡茬的下巴,说:把你的剃须刀和牙刷拿出来。 刘大民求助似地看向刘姐,刘姐语气不善:让你拿你就拿! 刘大民也只好听话地把自己的东西从洗手间拿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里,杨大军脸色越来越难看。 夏未霜看着刘大民手里的东西,说:像你这种聪明的混蛋,确实挺难对付的,一开始我也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解决刘大民的,但现在我知道了。杨大军,你敢用刘大民的刮胡刀和牙刷吗? 杨大军语气冷硬道:我没有和别人共用这些的习惯,而且我没害人,你少冤枉我! 夏未霜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是吗,我还以为你把丧尸体液抹到了刘大民的剃须刀上呢。 话音一落,刘大民的手一抖,差点没让剃须刀掉到地上。 杨大军!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这么干!这种行为简直太歹毒了,刘大民一听,险些没恨死这个表面老实的好兄弟。 杨大军沉默了,眼角余光开始观察四方。 夏未霜静静向后退了一步:如果你没干,就用剃须刀割破自己的手,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我就向你道歉并赔偿。 杨大军哑着嗓子说:好,我证明。 于是他伸出手,伸向了刘大民的手。这一来,刘大民忽然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人冤枉杨大军了。 但夏未霜看出了不对,夏未霜高喊一声:小心,他要割的是你! 刘大民一个哆嗦连忙后退一步,杨大军猛地转身伸手就把刘姐推向一边夺路而逃,他的力气何其大,刘姐撞到墙上哎呀一声就跌倒了。 夏晴雪下意识去扶她,夏未霜则追向杨大军,并高声喊道:杨大军要杀人,大家不要开门! 只可惜,她提醒地好像还是有些晚了,在楼梯口,安娜竟然出现了。 不知道安娜都听到了多少,她披散着长发,眼睛哭到红肿宛如核桃一般,神情狰狞且疯狂:去死吧,我要让你偿命! 说罢,安娜便直直冲向了杨大军,和杨大军撞成了一团。 啊杨大军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一股鲜血就从小腹中涌了出来,原来安娜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刀子,趁两人相撞的时候一把就捅到了杨大军肚子上。 为了博取刘大民信任,杨大军身上并没有带武器,但即使受伤了,他的力气和经验还是远超安娜的。此时他真面目暴露,在疼痛的刺激下狂性大发,于是下一刻,他就一拳捣在安娜身上,把刀子夺过来用力刺下。 不知道这个平日里阴阳怪气,让人喜欢不起来的女孩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决心冲出来的,又是以怎样的勇气逼迫自己不退缩。 安娜伸手抱住他的腿,张嘴用力咬了上去,一边哭嚎一边笑:你死定了,我的刀子杀过丧尸,你死定了! 杨大军急得满头是汗,一下又一下刺向安娜的背部:贱人,婊子! 夏未霜急道:够了! 这是何其残忍血腥的一幕,任何有同理心的人看到后都不会没有一点感触。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桑露依旧坐在阳台,仿佛面前残酷的杀戮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半点都不为所动。 夏未霜知道安娜已经无法挽救,但忽然间,她也意识到,桑露的变化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刻。 夏未霜攥紧了手里的刀子,而杨大军踹开昏死的安娜,红着眼转身便扑向夏未霜。 如果他不能活了,那就让所有人都为他陪葬。 但显然,他的目标挑错了。 在碰触到夏未霜前,他被撕成了两半,鲜血如瓢泼大雨,淋了夏未霜一身。 夏未霜眼前一黑,大脑开始剧烈疼痛,她向后踉跄一步跌坐到了地上,胃部涌起一阵又一阵反胃的恶心感。 姐!夏晴雪着急地上前来扶夏未霜,不敢去看杨大军凄惨无比的尸体。 霜霜姐!楼梯口跑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孩,柯笑笑。 她还有些虚弱,跑近后便跪坐到夏未霜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让夏未霜靠到了自己怀里:霜霜姐你有没有受伤?没事的没事的,你一定没事的,啊 她忽然被人推开,滑出去半米撞到了墙上。 柯笑笑磕到了头,有些发晕,她紧紧掐着掌心,阴鸷的眼眸藏在长发下,忍痛侧头去看夏未霜。 柯笑笑看到了那个外形美艳如同志怪小说里蛇妖一般的怪物,她正蹲在夏未霜面前,似乎有些疑惑,但又充斥着一种狡诈而冷酷的愉悦:我杀了他,保护你,你不开心吗? 第26章 开心? 夏未霜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将桑露吐出来的字连成语句用以理解。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正屈膝蹲在自己面前的桑露,夏未霜发现,今天的桑露,除了说话越来越流利外,似乎与重逢那一刻的桑露没有区别。 她依旧以一种充满了探究与渴望的眼神看着夏未霜,同时,夏未霜看到在那美丽僵硬的笑容后,是薄凉与疏离。 她们就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为这场灾难得以相遇。 夏未霜身为一介凡人,却还妄想将桑露拉回自己的世界,她的声音有些低,带着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说:开心?对对,你救了我,关于这个我是开心的可是,可是 夏未霜伸手抓住了桑露雪白纤细的手腕,以及她的一缕长发。夏未霜想要向她解释,想要让她理解:可是人不是只关注一件事的,桑露你也看到了,有无辜的人死在我们面前,这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是还是发生了,她死了还有这具尸体,这种,这种呕 她看一眼杨大军惨不忍睹的尸体就感到恶心想吐,明明到现在已经见到了许多畸形恐怖的尸体,但没有哪一具带给夏未霜的冲击感有现在强。 是因为杨大军是活人? 还是因为,这是桑露造成的? 夏未霜一阵阵发冷,她说:这种样子,寻常人都看到都不会开心的,我们会恐惧,恶心,会有很多负面情绪 即使她正在经历着自己所说的感受,却依旧强撑着为桑露讲述。夏未霜望着桑露的眼眸,语气中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卑微的祈求:桑露,你能理解吗? 无论她说了多少,说了什么内容,桑露依旧静静地对她微笑。 某些程度上,不变会为人带来安全感,但在另一些方面,不变同时意味着一种无望。 桑露又不肯给予答案了,这种无言,似乎也是一种回答。 夏未霜看向小雪,小雪身上带着恐惧、悲伤与担忧交杂的情绪。她看向柯笑笑,柯笑笑同样如此。她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刘姐和刘大民,刘姐已经被吓晕了过去,刘大民挡在刘姐身前,两腿发抖,恐惧至极。 而桑露忽然问:是因为,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有哪一刻,夏未霜比现在还要深刻地意识到桑露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 这天桑露前所未有地说了很多话,她左手撑着腮,右手捧住了夏未霜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摩挲夏未霜的眼角。 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露出,这种眼神?你怎样,才会开心? 夏未霜勉强自己笑了笑,说:我没事,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会儿,自己一个人。桑露,没关系,不理解也没关系,你只是生病了,会好的,慢慢都会好的。 她扶着墙站起来,略过了地上的两具尸体。 人一旦失去生命,就只是一滩烂肉,再也无法行动,没有思维,无法感受,无法理解 夏未霜踉跄了一步,夏晴雪伸手来扶她,她回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桑露站起身,站在幽黑的走廊里,身披夜色,静静注视夏未霜的背影。 一动不动,笑容刻板,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 夏未霜回到304,进到洗手间里,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洗了个冷水澡。 水声哗哗,充斥着耳朵,凉水从头淋到脚,洒在头上脸上脖子上的血溶入水中渐渐散开。 这一刻夏未霜什么都不想想,可是,她好像又克制不住自己的触动,渐渐地便开始走神。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是可以修正的就好了。可是没有如果。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可以提前预知能发生什么事就好了。 夏未霜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骤然惊醒,她连忙走出水流,用毛巾擦拭身体。 她知道没有人不会一点儿后悔的时候都不产生,但往往后悔也是没用的,这种感受有时候强烈地让人痛不欲生,有时候又如蚂蚁乱爬让人心痒发酸。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异能存在的意义。 这个异能,是为桑露而来的。 她曾悔恨到想要去死,无数个深夜都在想,如果能改变过去多好,如果桑露没有坐上那班飞机该多好,如果如果如果她能提前预知这场悲剧,是不是就能改变一切? 慈悲的神明实现了她的愿望,只是迟到了三年。 夏未霜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洗手间,房间内,夏晴雪和柯笑笑都在,米乐乐正乖乖地坐在夏晴雪身边听她讲自己是怎么抓到凶手的。 桑露不在。 夏未霜出来的时候,三个女孩同时看向她,有些激动有些担心: 姐! 姐姐! 霜霜姐! 夏晴雪冲上来给夏未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递给了她干净的衣服:姐,你没事吧! 夏未霜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一时有些想不开,现在已经没事了。 夏晴雪舒了口气:那就好。 桑露呢?夏未霜下意识问到。 夏晴雪有些别扭:不知道她去哪了,姐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桑露姐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的。 我知道。夏未霜压低声音道,但她没有伤害我们不是吗,你不能用常人的标准要求一个病人。我想,她会好起来的。 夏晴雪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她烦躁地挠挠头,说:哎呀好吧,不管啦,反正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夏未霜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一下夏晴雪,忽然被抱的夏晴雪有些受宠若惊,但不等她反抱回去,夏未霜就松开了她,笑着走向米乐乐: 小雪有没有乱说什么?她就喜欢吹牛,乐乐可不要被她骗了。 夏晴雪立刻抗议道:我哪有瞎说,才没有! 姐姐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杨大军今晚要害人的呀?米乐乐抱住夏未霜的手臂,靠在她怀里十分好奇。 因为只有今晚才是刘大民死亡的最佳时机。夏未霜揉揉米乐乐的脑袋,向她讲了自己的分析,她希望这孩子能学到更多,要是以后有个意外,这小胳膊小腿打是打不过别人了,只能靠脑子。 今晚让刘大民变成丧尸,可以将责任推到刘大民白天打丧尸时受了伤这个原因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人群里藏着一个杀人犯了。如果今晚不动手,他们的食物得到补充,将有一段时间不需要外出冒险,这个理由就无法再用。而那时谋害刘大民,就会引起其他人的警惕。 众人提前清理了房间,夏未霜又说服了刘姐,几人待在202房间内等待,杨大军一动手便被抓了个现行。 米乐乐听完后似乎很是崇拜夏未霜,但夏未霜又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其实我还是没有把事情考虑完善,安娜原本不必死的,如果我能考虑到她的状态的话 霜霜姐。柯笑笑忽然打断了夏未霜,她垂着头,忽然就红了眼眶,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 柯笑笑忽然把责任揽了过去,夏晴雪感到吃惊,夏未霜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柯笑笑带着哭腔,自责地说道:我在房间醒来后,看见她一直在哭,就安慰了她几句。安娜小姐好像很孤独,一直向我倾诉,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我本来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知道后,忽然就发现那个杨大军有些眼熟。 柯笑笑绞着手指,泪眼朦胧地看向夏未霜,她说:我记得网上曾发布过一些通缉令,杨大军和一个通缉犯长得很像,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就不敢告诉安娜小姐。但是安娜小姐好像看出来我知道些什么,一直哭着问我,她实在是太可怜了对不起。 柯笑笑哭道:我没有坚持住,就把我的猜测告诉安娜小姐了,她冲出来要找杨大军报仇,我想拦住她,可是我没有力气,我追不上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点想起来杨大军是通缉犯就好了,要是我坚持不说出来就好对不起,我,呜 分卷(20)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泣不成声。 夏未霜就坐在她身边,见状心生不忍,她太清楚后悔的痛苦了,也清楚人很难完美地把控一件事的走向。 夏未霜抽出纸巾去擦她流下的泪,按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笑笑,这不是你的错。 结果下一刻,柯笑笑就好像哭的直不起身一样倒进了夏未霜怀里。她颤抖着啜泣,问霜霜姐,我感觉很对不起安娜小姐怎么办? 夏未霜有些尴尬,毕竟柯笑笑不是自己的真妹妹,也不是乐乐那样的小孩子。两人接触的时间不算多,夏未霜有些不太习惯跟不熟的人这么亲密。 但她也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推开她,只好双手松松垮垮地虚环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宽慰她:笑笑,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悲剧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你想多为她做些事,不如将她和叶辰的尸体安置在一起吧。 人死如灯灭,其实做再多的事又能怎样呢? 无论做多少,也只能影响活着的人罢了。 但不得不说,柯笑笑这么一哭诉,夏未霜心里的负担忽然就轻了很多,大概是因为有人和自己一起承担这件事,压力便没那么大了。 当两个人有共通点的时候,他们将认为彼此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于是将更容易拉近距离。 夏晴雪强行拉下柯笑笑的一只手,似乎也颇有感触,眼睛红红,嘴巴呜呜:笑笑,我也好难受啊,虽然这件事跟我没啥关系,但是当时明明我们都在现场,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感觉自己好无力,笑笑,你不要自责了,我们都是一样的! 柯笑笑泪眼朦胧:晴雪 夏晴雪张开手臂,感动道:笑笑,我们能保护自己,与彼此重逢,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今天我忽然觉得生命真是太太太宝贵了,笑笑,让我们抱抱彼此吧! 柯笑笑哭声一噎,然后头一歪,她弱弱地靠在夏未霜怀里,说:晴雪,我没力气 夏晴雪猛地往前一滑,连笑带霜一起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没关系,我们一起来! 柯笑笑:呜呜! 夏未霜: 米乐乐默默抱住了夏未霜的另一只胳膊。 不知道是因为被挤的喘不过气来还是这种情况实在太肉麻了,柯笑笑渐渐停止了哭泣,她用了点力推推夏晴雪,然后小声说:谢谢你,霜霜姐,我好多了。 夏未霜一愣,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可能这个时候,一点安慰就能让脆弱的女孩好很多吧。 不用谢,你就像小雪一样是妹妹,关心你是应该的。 夏未霜见她好了,就往后坐了坐,稍微拉开了点距离,让柯笑笑坐直,然后为她端了一杯水。 夏晴雪拉住柯笑笑的小手,颇有姐妹义气:咱们宿舍四人,情同姐妹,虽然现在就剩咱俩,但没关系,我姐就是你姐,我妹就是你妹! 柯笑笑/夏未霜/米乐乐: 这个夜晚太过漫长了,不知有多少人都无法安眠。 2021年8月16日,距离丧尸大爆发只有7天,距离夏未霜与桑露重逢只有3天。 一个周的时间,以前转眼就过,也许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值得回忆的事情。 但这个七天,夏未霜却觉得发生了太多事情,多到她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大清早夏未霜就醒了过来,她一直断断续续地睡着,一晚都没有真正得到休息。她好像做了很多梦,梦见了让紧张恐惧又悲伤的事情,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那种悲凉的心情挥之不去。 刘姐,你有看到桑露吗?夏未霜下楼帮忙准备早饭的时候,问了刘姐。 刘姐身为民宿老板,虽然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桑露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可怕角色。不过她的心脏还是很坚强的,面对夏未霜的询问,她轻咳一声摇了摇头。 并表示,我哪敢去追究她去哪了呀。 夏未霜有些失落,但也只能等待,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永远都在等待桑露的归来。 吃早饭的时候,刘姐向众人宣布了这起恶性事件的真凶,得知凶手死掉的同时也带走了另一个女孩,不知道大家是更开心还是更悲伤。 吃过早饭,柯笑笑小声地说:霜霜姐,咱们着急走吗? 夏未霜说:我想等桑露回来。 柯笑笑便道:那我去看看安娜小姐,我想为她整理仪容,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一定希望自己任何时候都是干净美丽的吧。 夏未霜没想到这女孩竟如此心细又温柔,顿时对她好感增生:去吧,她不会怪你的。 嗯,那我上楼去了。 安娜、叶辰和杨大军的尸体都被安置在202,因为被撕碎了,杨大军死后丧尸化到一半就停止了,而安娜并没有变成丧尸。 柯笑笑来到202后,仔细地带上了门。 她将毛巾打湿,蹲到了安娜的尸体面前,安娜的脸上犹自带着癫狂又狰狞的笑,死后的僵硬使得这笑容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柯笑笑轻轻擦拭着她的脸,温柔又亲昵。 她忽然对她噗嗤笑出了声,说:多幸运啊,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桑露的行踪捉摸不透,不知道她去了哪,也不知道她将离开多久。 夏未霜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托着腮,看夏日浓密的绿树草木。 她虽然在看,却又有些走神,阳光渐渐烈了起来,有些晒得慌。夏未霜轻叹一口气,转身便要走。 却不料,一转身便撞入一片柔软。 夏未霜眼前一花,忽然无数色彩斑斓与亮晶晶的东西同时从天而降,如同天女散花,又好像大雨倾盆,差点便把夏未霜淹没。 夏未霜愣在原地,被数不清的干净衣服和晶石包围住了。 而桑露就站在她面前,她为她带来了繁多的礼物,如同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她依旧带着那不变的笑容,依旧美丽非凡,她好像无法理解正常人的情感,也没有物伤其类的触动。 但她说:都给你,你开心吗? 夏未霜怔怔看着她,忽然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她,似乎要让她整个人都与自己融为一体。 桑露。她埋在她颈窝里不肯抬头,张口便咬了下去,你混账! 她没有看到,桑露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的时候,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桑露说:不管开心,不开心,都不能离开我。 只看着我。 只喜欢我。 只属于我。 第27章 夏未霜等人要离开了,小小的车子里塞了五个人。 依旧是夏未霜开车,桑露坐在副驾驶。后座从左到右依次是夏晴雪、米乐乐和柯笑笑,除了人外并没有太多东西,物资大部分都被夏晴雪收起来了,只留些在外掩人耳目。 因为和柯笑笑是关系很好的舍友,夏晴雪没什么戒心就把自己的异能告诉了柯笑笑。 走的时候,刘姐她们隔着窗挥手:小夏,以后你们来玩,我给你们免房费! 她好像无比坚信,未来一定会变好,世界终将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们还会继续平淡生活。 夏未霜也挥了挥手:好,一定!然后一踩油门,撞开了一只丧尸。 于是她们继续向前,向自己的目的地前行行着行着,夏未霜掐指一算:糟了。 怎么了? 她们正在高速上飞驰,当然,因为时不时路上就会出现一辆废弃的车辆拦路,真实速度算不上太快。 因为知道夏未霜的异能,夏晴雪听她这么一说,直觉便是要糟:千万千万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夏未霜:快没油了,估计撑不到翠山村。 夏晴雪下意识着急起来:那怎么办? 夏未霜:看来我们只能把路边别人不要的车子里的油取出来用了。 夏晴雪松了一口气:路边这么多车,油肯定够了。 夏未霜幽幽道:那你知道怎么把油取出来吗? 夏晴雪一脸震惊,很显然,她并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毕竟偷车油这种事情,一般人都不会去了解。 夏未霜:用虹吸原理。 夏晴雪顿时又高兴起来:那我们立刻开始行动吧! 夏未霜:没有干净的管子。 夏晴雪: 夏未霜莞尔一笑:不过没关系,再往前不久,有一个加油站。我们还能顺便带两桶油离开。 夏晴雪警惕地看着她,沉默。 夏未霜眨眨眼:怎么了?你觉得这个建议不好? 夏晴雪:转折呢?这次的转折呢? 夏未霜微微一笑:这次的转折就是没有转折。 夏晴雪: 柯笑笑和米乐乐顿时小声笑起来,显然夏晴雪精彩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而夏未霜则看了一眼身边的桑露,察觉到身旁人正在看自己,桑露侧过头来,对她微微笑着,只不过这个笑容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夏未霜略微有些失望,不是对桑露的,而是对自己的。但她很好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柔地对她说:你曾经对我说,开心不开心的时候都可以表现出来,如果不想给别人看,那就给你看。不管是多无趣的喜悦,多微小的痛苦,你都不会嘲笑我,你会与我一起感受。 在这条满目疮痍的道路上,夏未霜违背交通道路法规,用右手牵住了桑露的手。 已经不会有人来阻止她们,不会有人来斥责她们。 夏未霜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忽然抓过桑露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说:现在我也是这样想的,桑露,这次换我来感受你。 很久以前夏未霜也是一个孤僻内向的人,她不善交际,谨小慎微,保护着自己不受伤害。 桑露与她截然相反,她大她一岁,便天差地别。桑露如同天上的太阳熠熠生辉,她的笑容足以征服任何人,她拥有很多信任与崇拜,但忽然间,她拉住了她的手。 于是夏未霜就这么被拉进了她的世界,开始逐渐改变自己,甚至被她宠的脾气越来越大,直到失去桑露后,滑向更黑的深渊。 现在桑露回来了,夏未霜被重新注入生命力,她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温暖起来,像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她不介意用蹩脚的喜剧逗桑露开心,也不介意厚着脸皮说肉麻的话,她试图唤起桑露内心的情感。 她想要拉回她,从冰冷的海底。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前行的速度远比夏未霜想象的还要慢。 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坏掉的拦路车、疯狂的丧尸、可怕的变异大鹅精彩纷呈,尤其是那只变异大鹅,一路追着车屁股啄,把后车厢啄的坑坑洼洼。 幸好它没有攻击车胎,在追累后就停下了。夏晴雪气得不行,打开车窗撸起袖子对慢慢变小的大鹅竖中指:给我等着,迟早把你炖了! 刚才怎么不凶?夏未霜说,行了,小点声。 她瞅了一眼桑露,桑露靠着车窗眯着眼,仿佛懒洋洋的猫儿在打瞌睡。此时的阳光美丽的如同一片金子,挥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为她蒙上了一层油画般的色泽。 夏晴雪委屈地收回手,摇好车窗,心中愤恨,却也不敢太大声,只好小声哔哔:见色忘妹 柯笑笑将手从背后伸过去,抓住夏晴雪的手摇了摇,仿佛在安慰她。 夏晴雪感动地小声说:笑笑,还是你好。 柯笑笑甜美一笑:不要打扰霜霜姐开车。 夏晴雪: 最后她只能看向米乐乐,委屈巴巴:乐乐,她们都欺负我。 米乐乐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从抱在身前的粉色小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果冻塞给了夏晴雪。 夏晴雪终于安静了。 这时,她们也终于磨磨蹭蹭来到了加油站。 在进入加油站前,夏未霜开始放慢车速,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看着看着,她脸上放松的神情便消失了。 这里怎么了吗? 夏晴雪倾身从柯笑笑那边的车窗向外看,除了车站有些寂静、外头停着七八辆摆的乱七八糟的车子外似乎没什么异样,就连丧尸都没几个。 加油站里有商店!夏晴雪很开心,现在她的腿已经好了,也能跟着一块找寻物资了,这意味着她将不再接受米乐乐小书包的约束! 柯笑笑抬手挡在她嘴前,示意她不要太高兴:这里不对劲。 是因为没人吗?夏晴雪摸着下巴说,要是没有工作人员的话,确实不太方便。 不是因为工作人员。柯笑笑低声道,这么多车,看着也不是那种长期停车不动的,这很奇怪,不可能这么巧,所有的车主都变成丧尸下车散步去了。 夏未霜淡淡道:算了,我们的物资现在挺充足的,还是用路边车子的油吧。 经过柯笑笑的解释,夏晴雪也明白了这里有古怪,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前行,当然要安全至上。 可我们不是没管子吗? 只是没有干净的管子。夏未霜有点郁闷,而且来加油站,主要是想多带两桶油走。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夏未霜准备直接略过加油站,不料一直在打瞌睡的桑露忽然抬起脑袋,一扭头便对着加油站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说是兴致勃勃也不准确,她只是表现出了一点兴趣,夏未霜就自动给她加了滤镜。 你想去?夏未霜问她。 桑露点了点头。 于是夏未霜开始刹车。 夏晴雪: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分卷(21) 夏未霜:咳嗯,我顺便去弄点油。 夏晴雪:哼。 夏未霜没把车子开进加油站,就停在路边,桑露推开车门开始向加油站走去。 夏未霜连忙带上武器追了上去,回头对夏晴雪说:小雪,你到驾驶座上,有什么不对随时准备走。 夏晴雪无奈:姐,我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和你汇合比较安全。 这话倒也不能说有错,夏未霜便道:那你见机行事,安全为上。我这边不要担心,有桑露在,我不会出事的。 于是她们兵分两路,夏未霜跟在桑露身后向加油站内部走去。 她本以为这里的情况和柳树怪那边相似,但忽然拐角处出现了一只丧尸,还没看清那张腐烂的脸,丧尸就噗通倒了地。 有丧尸的话,可能就不是柳树怪那种东西了。夏未霜若有所思,丧尸病毒爆发后,奇异的东西种类太多了,谁也说不准下一个遇到的到底是什么。 桑露仿佛在寻找什么,但又显得十分悠然,并不急迫,她绕着加油站的几个机子走了一圈,而后走到一处空地上,忽然停下不动了。 桑露微微弯腰,头向下折,眼睛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 夏未霜见她好像在发呆一样,便干脆先不看她,自己去做事。 不管怎么说,桑露的实力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夏未霜准备找两个油桶,走到那间小超市门前的时候,她隔着窗观察了一阵,发现里面有只丧尸正在游荡,夏未霜伸手一推门,声音发出后将丧尸吸引了过来,而后便利用门缝将其杀死。 她进入超市,发现这里面的东西空了一半,应该是被之前来的人带走了。 夏未霜继续向里走,以取油为第一目标,率先找寻油桶和可能需要的工具。 而就在这时,夏未霜忽然听到一声轻轻的喘息,充满痛苦与压抑。 她顿时一愣,垫着脚尖轻轻地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里紧紧关着一扇小门,瞧着好像是值班室的样子。 又是一声充满痛苦与压抑的喘息声,门内的人一直在克制自己,十分谨慎,仿佛在怕门外的人伤害自己。 有人?夏未霜侧身,手抓着门把手,轻轻敲了两下门,这样可以防止门内的人突然推门而出。 你、你是活人?这是一个虚弱的女声。 夏未霜点点头:是,你受伤了? 对,我受伤了,所以你赶快离开,不然我一会儿就变成丧尸攻击你! 夏未霜平静地回复道:没关系,等你变成丧尸后,我可以杀了你,免得你不小心伤到后来者。 门内: 夏未霜说:那你先忙,我继续找东西了。 门内:忙,忙什么?忙着变丧尸吗? 夏未霜松开手,离远了些,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继续找需要的工具,当然,她一直在关注那扇门的情况。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昏暗的让人看不清楚,她只能看到一个女人凌乱的长发。 你能不能帮我烧点水。女人虚弱地哀求道,我需要热水。 在加油站生火不太好。 女人说:这里是有电的,加油站有备用的发电机,你用那边的饮水机烧水就行,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与其说走不动,不如说不敢走出去。 夏未霜站在原地没动,问: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在门被打开后,散发出一股古怪的难闻的气味儿,夏未霜形容不上来,但她感觉这种味道和血肉有关。 女人说:我没有被丧尸伤到,不会变丧尸,外面的东西也不跟你抢,你想带走就带走,只要给我留一点就好。 夏未霜想了想,没有拒绝,这里确实有电,饮水机烧水也很快。 意外之喜是饮水机那边的货架上正好就有夏未霜想要的油桶,她直接拿了四个下来。 然后用纸杯接了热水给那女人送去,女人从门缝里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接过纸杯,说:谢谢。 夏未霜的手指不经意似地滑过她的手背,异能发动。 这一次,是她有意识地主动控制异能,或者说,是她主动尝试使用异能第一次成功。 眼前画面忽然变得更黑暗了,她看到女人光着躺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她的四肢枯瘦如柴,腹部高高鼓起,把肚皮撑得泛青,仿佛皮肉都被拉扯成极薄的一张皮,一戳就破。 这个房间黑黢黢的,没有门没有窗,地面墙面与天花板全部都是如出一辙的深红色,由特殊的砖拼接而成,带着粘液,好像还有些许绒毛。而女人双目泛红,因生产之痛面目扭曲。 她的腹部水波一般柔软的颤动,肚子里的东西好像在不停地乱动,于是凸起的肢体形成了一个椭圆的形状。再往下,女人两腿间延伸出一根脐带似的管子,向前向前,没入了墙内。 这场预知结束的猝不及防,夏未霜大脑一阵剧烈地刺痛,将面前的画面搅了个稀碎。 这种过度强烈的后遗症和极其短暂的预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是自己主动使用异能造成的。 夏未霜面不改色,只是眼睛有些干涩地眨了眨,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这古怪的女人,但现在,这位孕妇表现的比她还要害怕。 孕妇讨好地笑了笑:你还有事吗?谢谢你? 不客气。夏未霜缓缓回了一句,然后退后一步。 面前的门就被嘭一声关上了。 夏未霜立刻转身,拎着东西加速向外走去。 然而悲惨的是,她刚疾步走到超市门口,夏晴雪就抱着米乐乐,和柯笑笑一起滋哇儿乱叫着冲了过来。 嘎、嘎嘎!嘎 一只巨大的有半个小汽车大小的变异大鹅挥舞着雪白的翅膀,昂扬着长长的脖子冲进加油站。 姐,救命啊!夏晴雪直接把夏未霜撞了回去,这鹅也太记仇了吧! 不就是开车的时候以为趴在路上的是只死鹅,于是不小心压了它的翅膀吗,追了她们一路不算,竟然在歇够了后又追了上来。 夏晴雪本来坐在车上等人,百无聊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熟悉的嘎嘎声,回头一看,差点没吓破胆。 于是她赶紧开向加油站,开到一半,进击的大鹅振翅一飞,冲上来一口啄破了她们刚换不久的车胎。 夏晴雪没办法,只好屁滚尿流地抱着米乐乐拔腿狂奔。 幸好那大鹅一开始在拿车子泄愤,没顾得上三个女孩,给了她们跑路的机会。 但现在,大鹅认为车子已经死了,于是调转鹅头,嘎嘎狂叫着追了过来。 大鹅冲向加油站,加油站最前方,是正低头认真看着地面思考的桑露。 大鹅嘎嘎叫着张开了翅膀,桑露依旧认真盯地,虚影一晃,把鹅拍飞了。 雪白的鹅毛漫天飞舞,大鹅转体三周半落地,头也没回地逃跑了。 有本事你过来啊!夏晴雪扶着小超市的门,对大鹅逃窜的背影竖起中指,小心我姐的姐炖了你! 夏未霜: 她刚被撞得后退,手里的桶和工具掉了,又撞到了装零食的货架上,零食也掉了一地。 夏未霜揉揉太阳穴,正准备弯腰捡工具,柯笑笑便已经捡起来了。 霜霜姐,我帮你。 夏未霜笑道:谢谢。 霜霜姐你太客气了。柯笑笑抿唇而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未霜莫名有些尴尬:你不用这么客气,和小雪一样就好。 正在地上捡自己爱吃的零食的夏晴雪:??? 夏晴雪还想继续往里拿,她的空间还没装满,还可以继续装。夏未霜推着她走出小超市:好了别闹,你的空间还要留着放油呢。 没办法,她们只好都离开小超市。 姐,桑露姐在干什么呢?夏晴雪有些疑惑。 夏未霜脸色有些古怪:这地下可能藏着东西,她这个样子我也不太清楚。 桑露来到这里,应该是想要某种东西,从这几天的经验来说,很可能是要找同样变异的生物。 但现在这样准备狩猎,又好像有些疑惑的样子,委实还是第一次。 夏未霜没有打扰她的思考,而是开始想办法加油。 姐,既然已经进来了,不如我们挑辆新车吧! 好,你和笑笑去挑吧。这里没什么丧尸,暂时来说是安全的,夏未霜也就由着夏晴雪挑了。 那霜霜姐呢?柯笑笑问道。 这里虽有电,但没有卡,我要找储油罐的位置。 储油罐不算难找,夏未霜四周看了几眼便找到了检修孔井盖,就在桑露站着的位置两米远处。 第28章 有些时候,巧合底下藏着不一般的信息。 夏未霜扭头去看,桑露也正缓缓侧头看过来,一双妩媚的眼睛里难得充斥了点近乎天真懵懂的神色。 夏未霜后退一步,指着面前的井盖:不知道你在找什么,不过,要不要试着从这里开始? 桑露几乎没有犹豫便走了过来,但她看着井盖,还是有一点点郁闷。 你想找什么?夏未霜询问道。 面对几乎不会主动解释什么的桑露,夏未霜只能更主动点。 桑露敲敲井盖,说:不知道。 夏未霜: 桑露的手忽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从一种光滑无力的状态变成了宛如鹰隼般的利爪,一种细小的折射出彩光的半透明白色鳞片密布其上,使得这只手从柔软变得坚硬无比。 在底下,又不是。 说着,桑露便伸手向下,砰地一声将井盖丢开。 夏未霜立刻后退两步,同时对夏晴雪喊道:小雪,先别挑了,离远点躲好! 那边夏晴雪刚还一脸失望:怎么都没有钥匙,唔,这个能拉开车门,没锁好。然而还是没有车钥匙。 听到巨响后几人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又见夏未霜异样,于是立刻捞起米乐乐,向远处跑去。 虽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不过,夏未霜这种表现一定代表有危险存在。 只可惜她们的车子又又又废了,不能躲在里面等。 而夏未霜却没有躲多远,因为这里有储油罐,桑露出手很可能没轻没重,搞得她们取不到油。而且,桑露会保护她但不在乎别人。 但与夏未霜预想的有怪物钻出的场景却不同,井盖没了后,露出了底下的储油罐一角。 她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电泵、法兰、输油管都是完整的,看起来并未被怪物破坏。 难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储油罐下面?夏未霜有些疑惑,还是说在储油罐旁边。 因为夏未霜也不确定储油罐到底有多大,所以刚才桑露盯着的地方到底位于储油罐何处,也就不知道了。 桑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夏未霜便道:桑露,它和你谁更厉害? 桑露双眸微震,似乎没有料到夏未霜竟然会怀疑这个问题,笑容渐渐消失,桑露抬手,坚定不移地指向自己。 夏未霜高兴道:那就好,我准备取点油,途中要是有奇怪的东西出来捣乱,就靠你了。 工具人桑露: 夏未霜开始拿着工具捣鼓,捣鼓了一会儿,啥事没有,夏晴雪都在那边无聊地蹲下编草戒指了。 把管子接到法兰上,链接空油桶,然后启动电泵,汽油就会源源不断地流出。 这一整个储油罐里可能储备了几十吨燃油,她们自然是带不走这么多,夏未霜也不贪心,就准备拿几小桶。 但不知怎么的,起初接油接的还很是顺利,一桶接完,第二桶的时候就仿佛电泵电力不足了似的,流量细小断断续续。 夏未霜双眉微蹙,抬手关掉电泵,然后拧好油桶的盖子。 桑露,在储油罐里。 桑露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她伸手碰了一下管口的汽油,那东西粘在手指上,竟惹得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这个时候,夏未霜忽然发现,也许桑露的为难并非是找不到对方的位置,而是因为讨厌汽油。 如果对方藏在储油罐里,那确实很难不碰到汽油。 夏未霜无奈道: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最好不要弄出火来。 就算储油罐空了,还是有可能引发大火。 桑露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摸摸夏未霜的头,数条触手自她背后伸出,而后,两条细的卷住油桶,两条粗的卷到夏未霜腰上,把人连桶一起送到了夏晴雪附近。 姐,那边怎么了?夏晴雪立刻迎上来,把油桶收了起来,扶着夏未霜离得更远些。 夏未霜摇摇头:我也不 轰! 桑露出手的速度,永远都这么快。 大地一阵颤动,晃得人站都站不稳。 夏未霜连忙回头看去,看到那处地面深深凹陷出现一个大洞,无数裂缝如同蛛网般以此为中心向外蔓延,加油站的水泥柱子上也出现了裂缝,仿佛下一秒便要碎它一地。 汽油的味道甚至弥散到夏未霜这边,毫无疑问,储油罐被桑露击破了。 一个粘稠的、庞大的、软绵绵如石油沥青似的玩意儿从地下冒出了一角,乍一看,还以为那玩意儿是什么汽油怪。它的颜色暗红带黑,皮肤并未完全光滑,上面长有稀疏的毛发,在顶端有一大块黑色的微微凸起的东西,在白日下泛着黄光。因为离得远,尚不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史莱姆?夏晴雪目瞪口呆,看着这个超巨大的玩意儿一点一点从地下挤出。 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看着有些像橡皮泥也可能是史莱姆,一出场,立刻便给空中弥散的汽油味儿增添了更复杂的味道。 一种腐臭糜烂的味道散开了。 因为其过度巨大,个子高挑的桑露站在它面前的时候也显得极为娇小。此时,桑露的触手正在空中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极高频率飞快地颤动着,她并没有攻击这怪物,而是像猫猫甩毛一样甩着自己的触手,试图把沾在上面的汽油甩个干净。 分卷(22) 桑露面前的怪物,因为不知原先是什么东西,既然躲在储油罐里,那么久先称其为汽油怪。 汽油怪体型庞大柔软,可以变幻不同形状,这点仿佛和桑露很像。不过它看着十分笨拙,而且质量太大,导致行动迟缓,每动一下就会惹得地面发颤。 在桑露甩毛的时候,汽油怪猖狂地把自己拉高拉大,然后仗着庞大到似乎能淹没加油站的体积,毫不留情地向桑露碾压去。 桑露! 即使桑露说自己更厉害,夏未霜还是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同时,这边远离战场中心的几个女孩也不太好过,地面一直在晃,晃得几人晕头转向。夏晴雪一屁股跌坐到地上,干脆抱着米乐乐不起来了。 反正起来也是再摔一次的命运。 而夏未霜则和柯笑笑撞到了一起,柯笑笑的头碰到了夏未霜的下巴,一阵酸爽,差点没把夏未霜逼出眼泪来。 最终她们干脆都学着夏晴雪坐到地上,夏未霜伸手揉着自己的下巴,不掩担心地看向桑露那边。 看到桑露敏捷地躲开汽油怪,她松了一口气那么讨厌汽油的桑露,如果被汽油怪裹到浑身都沾了汽油,那一定难受死了。 因为特别讨厌汽油怪身上的汽油,桑露的行动变得有些畏手畏脚,她在尽力避免沾到汽油。 而这边,柯笑笑也正捂着头对夏未霜说:对不起。 没事,你不是故意的。 霜霜姐 夏未霜盯着桑露那边有些出神,一时没注意到,柯笑笑有些憋屈,只好到她耳边大声喊:霜霜姐! 夏未霜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柯笑笑重新垂头,弱弱地说道:桑露学姐好厉害。 原来叫她回头就是为了夸桑露?夏未霜感觉有点奇怪,但还是说:没错,她确实很厉害。 柯笑笑开始说重点:晴雪也很厉害,她们都是异能者,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们我感觉自己好弱小,有时候也会想,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同,是不是身为普通人注定要更加辛苦。霜霜姐,你也是普通人,一定能理解这种感觉的对吗? 夏未霜感觉超尴尬,因为她也有异能,只是柯笑笑不知道。 夏晴雪的异能在亲密的人面前不好遮掩,她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在这几人面前遮掩,但她尊重别人的隐私,没有把夏未霜和米乐乐的异能告诉给柯笑笑。 她们什么时候想自己说,那是她们的事,与夏晴雪无关。 夏未霜干咳一声,说:其实我也有异能。 柯笑笑: 夏未霜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的异能比较鸡肋,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放心,我还是能理解你这种想法的。 然后夏未霜给她鼓气: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活法,同样可以保护自己,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本就是普通人更多。笑笑,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没有异能你也能过得很好,没必要自怨自艾。 柯笑笑: 加油站忽然再度传来一声震耳巨响,夏未霜回头一看,竟看到桑露卷起了加油站的水泥柱! 而后,桑露卷着柱子汹涌一掀,把汽油怪像掀荷包蛋一样啪地掀翻了个个,汽油怪躺在地上的大坑里,把坑压得更大更深了。 它的头顶对向了夏未霜这边,夏未霜定睛一看,发现那片黑色的微微凸起的东西,竟好像一个人类的眼睛的模样,竖着只有一只,大到畸形恐怖。 下一刻,桑露卷着那根末端参差不齐的水泥柱,狠狠钉进了汽油怪体内,汽油怪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如同婴孩的哭泣,深深刺入耳中。 夏未霜几人用力捂住耳朵,全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桑露依旧没有放开水泥柱,她延伸触手将自己吊在空中,漠然注视着下方拼命挣扎的怪物。而后卷着那根水泥柱,用力向下刺啦一划,像是刀子割破了皮袋、尖针刺破气球,汽油怪体内涌出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红色液体,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淡黄的油。 怪物在垂死挣扎,桑露将水泥柱用力钉在末端,而后,她再度绞碎另一根水泥柱的上下两端,准备将其抽出把汽油怪的上端也钉死。 这样汽油怪再怎么挣扎也只能被固定在地上等死了。 夏未霜看到加油站天花板正摇摇欲坠,不停向下掉落水泥块和灰渣子。 夏未霜瞳孔猛地一缩,喊道:别! 但她还是晚了一瞬,当桑露把第二根水泥柱拆下的时候,天花板彻底崩塌!烟尘如同一场小型的风暴急速席卷而来,夏未霜迫不得已捂住口鼻闭上眼伏在地上,等待这场烟尘过去。 她的身上发上沾满了灰,那股气流刚过,便立刻爬起身准备向桑露那边跑去。 一只手抓住她的衣角:霜霜姐,你冷静夏未霜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劝自己,下意识继续向前跑直接挣脱了对方的手。 事故现场的烟尘更加严重,夏未霜眯着眼睛捂着口鼻,还是被呛得直咳嗽。 慢慢地,离近了,能见度变高了点。 她看到了满地狼藉的水泥块和钢筋,而在杂物的最顶端,站着一个高挑消瘦的人影。 在天花板坍塌的那一瞬,她从下方来到了上方。 簌簌! 夏未霜踩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块向前,这很不容易,她跌跌撞撞,踩到不平的水泥块时还差点摔跤。 夏未霜看到灰尘中藏着无数鞭影,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包围了。 而后,她便被这可怕的武器缠绕着、保护着送到了桑露面前。 桑露。夏未霜捧住桑露也沾满了灰尘的脸蛋,笑道:你吓到我了。 桑露对她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 地面还没有完全恢复平静,被桑露钉死的怪物仍在发出生命最后的声音,蠕动着,颤抖着。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灰尘散去,汽油怪了无生息,风带来了新鲜空气。 夏未霜大口呼吸了一口,差点没被汽油怪发出的臭味儿熏死,她只能继续捂着鼻子喘气。 桑露站在她身边开始狂甩灰尘,离得近,不小心甩了夏未霜一身。 夏未霜连连后退,捂着嘴说:桑露! 桑露:默默离远了点,然后灵巧地几下就跳到了高处。 夏未霜凑近汽油怪躺尸的大坑,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 如果把它当成一种动物,那么应当是它肚皮的地方正裂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了内部极深的黑红色、细微的绒毛以及融成一团的粘稠的胃容物。 那些胃容物里有白色的碎骨,破烂的衣服、皮带上的扣子、缠绕的头发还有车钥匙。 这是一个以人为食的怪物,这是制造加油站怪相的凶手。 夏未霜忍着愤怒与恶心,用一块长条形的水泥片将怪物的肚皮向两边拨了拨,使得其能更多的露出,而不是被胃容物遮挡。 夏未霜的心一沉,因为她发现,这怪物的体内,和自己看到的小超市内部的那女子生产的地方极度相似。 汽油怪,其实根本不是汽油怪,而是另一种由血肉组成的怪物。它的肚皮内侧,仿佛又一格格肉质瓷砖组成,而瓷砖的花纹,极像人类痛苦哭嚎的脸。 甩完灰的桑露重新跳到夏未霜身边,拔起插在汽油怪尸体上的水泥柱,开始对着这块烂肉翻来翻去、翻来翻去翻不着。 虽然桑露转过头来时,还是带着美丽而鬼魅的笑,但夏未霜还是察觉出她的心情有些郁闷。 夏未霜微微垂眸,忽然拉住桑露的手。 桑露,你想找晶石对不对? 桑露缓缓点了点头:还有,肉。 肉? 什么肉? 夏未霜抬头,对桑露笑了一下,十分温柔: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 如果桑露不在自己身边,或许今天夏未霜、夏晴雪、米乐乐和柯笑笑全都要成为汽油怪的食物。而其他人的身边没有桑露,于是他们已经成为汽油怪的食物,甚至在未来还会有更多人莫名丧命。 姐,这边安全了吗?夏晴雪隔得老远,扯着嗓子问她。 夏未霜对她做了个别过来的手势。 她带着桑露来到了小超市,这个加油站的小超市因为前方天花板坍塌,导致玻璃窗和门都烂了,让人惨不忍睹。 夏未霜来到了值班室的位置,轻轻敲了敲门。 第29章 值班室寂静地仿佛根本无人存在,夏未霜敲了第三次门。 片刻后,一个虚弱的声音才从门内传来:有事吗? 夏未霜落后一步,站到了桑露身后,说:我们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门内的孕妇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一起吗?不不,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夏未霜问:刚才外面的动静,你听到了没? 孕妇弱弱道:听到了,不过我不敢出去看,现在没声音了,应该没事了吧。 夏未霜说:对,没事了。 孕妇又说:你们真厉害,既然你们已经杀掉了一个怪物,而我又不方便移动,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继续躲在这里就好。 夏未霜勾了勾桑露的掌心,她发现离进之后,桑露正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对着面前的门。 女士,那怪物吃了很多人,为什么你没事? 孕妇沉默片刻,复而柔弱地说道:我昨天才来,不太清楚呢。 女士,可以开开门吗? 不好意思,请体谅我孤身一人不敢啊! 咔咔。 桑露伸手,直接把门卸了下来。 门歪斜着靠在门口,随时可能滑到地上,露出半个人身子宽的缝。时间已经近黄昏,光柔和了许多,打入值班室内,在门口形成了拉长的长条光斑。 光斑延伸至值班室的小床前,室内的昏黑笼罩着小床,那长发凌乱、苍白消瘦的女人正坐在小床上一脸惶恐。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外面的东西都让给你们吗,我什么都没有,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样柔弱的女人,楚楚可怜地祈求别人的时候,几乎一瞬间就能激发出对方的怜悯心。 夏未霜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小屋,看到满地食品包装袋,桌上摆了一个小台灯,还有打火机、小药箱和泛着油腻的刀叉案板。 女士。夏未霜低声道,我们放过你,你就会放过别人了? 孕妇眼中含泪,揪着被子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夏未霜便道:为了你肚子里的东西,害死那么多同胞,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那女人脸上的苦楚凝滞了一瞬,继而以更加卑微的语调祈求:你看出我怀孕了?我只是个孕妇,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桑露拍开了门板,向内走近一步。 孕妇顿时小声尖叫,双手捂着肚子向后退缩,但她身后就是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桑露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用一种探究的神情盯着她藏在薄被下的肚子。 你们想做什么?孕妇哭道,我真的没有害过人。 夏未霜似乎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睛,说:是,你是没有自己动过手,但外面那怪物来源于你,它猎食人类,哺育你肚子里的东西。 怎么可能?如果我和怪物是一伙的,我怎么会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死,你们真的误会了! 夏未霜道: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不,我不懂 你知道桑露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弃卒保帅,为的就是洗脱自己的嫌疑,牺牲外面的东西骗桑露离开,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能保住一命。 孕妇犹自恐惧地摇头,夏未霜只能说:那你站起来吧。 孕妇便不动了。 她激动的神情渐渐收敛,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夏未霜冷淡地回答:这与你无关,我只是猜出了外面的怪物不是别的,是胎盘。 桑露嘴角的弧度加大,她似乎有点兴奋了,她伸出手,手再度变成被白鳞覆盖的利爪形状,对着孕妇的肚子便要刺下。 等等!孕妇连忙狼狈地向旁边一倒,爬了几步避开桑露,被子下似乎滑过了一个深色的细管,她说你们不能杀我! 桑露如同逗弄老鼠的猫儿,饶有兴致地随着孕妇的方向而移动目光,只不是她自始至终都在盯着孕妇的肚子,对孕妇本人似乎没什么兴趣。 孕妇同样清楚,自己和腹中物活命的机会就掌握在这个人类女性身上,她对夏未霜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明明我们才是同类。这个女人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吧,你也饲养着这种特殊的生命,为什么却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再说了,我是一个母亲,偏向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那已经不是你的孩子了,原本脐带连着胎盘胎盘连着你,可现在胎盘摄取的营养是他人的生命而不是你它依旧藏在你的肚子里,不是因为你是它的母亲,只是因为在你肚子里可以遮掩气息,更安全。夏未霜说,它要别人的命,同样会榨干你的生命。 预知中女人枯瘦如柴仿佛成了人干的模样仍在眼前,而现在,这位孕妇尚没有到达那种虚弱的地步。 我听说胎儿会分泌激素使母体产生母爱,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生命,它们持续掠夺母亲的养分一刻不停,显然,你肚子里的在这方面更胜一筹。 那孕妇瑟缩成一团,哀求道:不不,那就是我的孩子,你身边的不也一样吗我们可以当朋友的,普通人不会理解我们的心情和处境,求你放过我吧,以后有什么事我绝对拼尽全力帮你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夏未霜道:你错了,我们并不一样。我不会用同胞的生命来饲养桑露,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伤害别人而什么都不做,况且,桑露和你肚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分卷(23) 这种无情的言论直接将彼此划分为两种人,孕妇脸上恐惧哀求的神情瞬间变得冷肃: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怎么敢说这个女人不一样,我以为你多聪明呢,原来是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夏未霜不为所动,桑露似乎看够了戏,再度伸手向孕妇的肚子。 就在这个时候,孕妇的腹部忽然暴涨,以一种快到吓人的速度成长为了原本的一点五倍大小,孕妇本人迅速变得枯瘦,脸颊和眼睛深深凹陷,手臂就像皮包骨头,仿佛就在刚才那极短的时间内,皮下的血肉迅速化为养分供给了她肚子里的东西。 与此同时,孕妇忽然向上弹跳了一下,她本人尖叫了一声,因为这一下并非出自于她的意愿,而是她腹中的生物在试图逃跑。 她承受了来自于内部的伤害,这种痛苦使得她面目扭曲冷汗直流。 不 孕妇颤抖着环抱自己的肚子,翻身跌到地上,她的肚皮忽然开始凸起尖锐奇怪的东西,嘶啦一下,一股血花爆出,一个远超常规婴孩大小的怪胎血淋淋地钻了出来。 头部足有篮球大,身子比起人更像是一种带着软壳的虫子,腹部连着一条长达一米的断裂的脐带。最糟糕的是这个怪胎头上只有一只竖着的巨大的黑色眼瞳,它浑身染血,处处透露出诡谲与阴森的邪异。 它这一下几乎便让孕妇丧命,她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眼睛却依旧在追随自己的孩子。 那血呼啦的怪胎弹跳着尖叫着飞快向门口逃窜,留下一个个血色的印子,桑露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夏未霜不忍直视孕妇的惨状,她并不同情她的结局,只是还是不太适应这种凄惨血腥的样子出现在活人身上。 夏未霜把她的薄被给她盖到身上,遮住了女人腹部的惨状。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们,我的孩子只是想活下去啊,人吃动物,它吃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夏未霜忽然感到有些荒谬,面前的女人,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被吃的人之一么。于是夏未霜说:没什么不可以,你的孩子吃人,桑露想吃你的孩子,同样没什么不可以。 女人长长抽了一口气,发出像破旧风箱一样的声音。 失血过多让女人浑身发冷,不停打颤,她的神智好像已经开始不清了,她呢喃道:他的名字叫云飞,大风起兮云飞扬,他一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孩子他是我的希望,云飞,我的云飞,你本该一飞冲天,他们会记住你的名字吗云飞 那你呢?夏未霜看着她渐渐涣散的瞳孔问道,你又叫什么? 到死挂念的还是那个怪胎,被控制的母体,一点都不会考虑自己吗? 垂死的女人忽然沉默了下来,而后她冰冷干瘦像五根木棍的手紧紧抓住夏未霜的手腕,用力之大似乎将自己生命最后的精力全部爆发。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狠辣,深深地凝视着夏未霜,似乎要将她这个人彻底看透。 女人嗤嗤地怪笑起来:那个女人很可怕,你无法抵抗她,就像我无法抵抗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也要吃人呢怪物就是怪物,到时候,你又能做什么 啪嗒,女人的手掉到了地上,她带着对夏未霜的诅咒与嘲讽,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夏未霜抿着唇,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女人手里挣脱开。 似乎是蹲的时间久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 夏未霜弯着腰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循着地上的血印子追出去,发现那怪胎还没有逃出这个小超市就被桑露抓住了。一颗圆溜溜的晶石掉在地上,怪胎的身体似乎被剖开了,桑露的手呈利爪状态,从内部勾出了一块红色的肉块。 这块肉只有巴掌大,小长条,四周呈放射状伸展出上百条肉质触角。被勾出来的时候,还在一伸一缩地缓缓动着。 夏未霜下意识分析了一下,竟得出了一个略显奇怪的结论:这好像是块里脊肉 而后,她便看到桑露头一仰,嘴一张,把肉块与晶石一起吞了下去。 夏未霜:呕!慢着,我给你洗洗! 夏未霜冲到桑露身边伸手去掰她的下巴,桑露脸上沾了一些血点子,老实地张开嘴巴给夏未霜看森白尖利的牙齿,鲜红诱人的舌头、空无一物的口腔。 完了,已经吃下去了。 夏未霜郁闷地抱住桑露在她背上轻轻垂了一下:三天内不许亲我! 桑露: 真是的,怎么什么都吃,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幸好这个小超市里有日用品,待会好好刷牙,唉。 桑露? 虽然桑露本来就很沉默,也常常任性地不给予回应,但也甚少有这样两人拥抱着还什么反应都不给的情况出现。 怎么着,桑露也得摸摸头安慰一下吧。 夏未霜有些奇怪,紧接着她感受到身前越来越沉重。夏未霜赶紧体液增加支撑力,搂住向自己倾倒的桑露。 桑露可真沉,比以前沉多了。 夏未霜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便没空乱想了,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托住桑露的脑袋不让她磕到头,最后,她自己也坐到了地上。 桑露伏在她怀里,安静地沉睡着。 这是第一次。 夏未霜低头看着桑露静谧的睡颜,伸手将她的长发向两边拨了拨,似乎从重逢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 好像一个睡美人,不知道苏醒的契机,是不是真爱的一个吻。 有了这个念头后,夏未霜便越来越心痒,那双殷红的唇是那么的柔软,好像冰镇果冻一样夏未霜渐渐低头,仿佛被蛊惑了似地向桑露的红唇凑去,完全忘了刚才三天内不许接吻的要求。 一声凄凉的好孩子不要!瞬间便把夏未霜的魂儿拉了回来,夏未霜刷地直起身,干咳一声,一脸正经地看向超市前方。 破败的窗外,夏晴雪两只手伸在半途:看。 米乐乐自己捂着自己的眼睛,叹气:知道啦。 柯笑笑: 夏未霜脸颊微红:别闹了,你们先过来帮帮忙。 于是几人便踏入超市,围到了夏未霜身边,一起盯着沉睡的桑露。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有人靠近,桑露忽然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皱,手啪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夏未霜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略地解释了下,小声说:桑露突然睡着了,似乎是要消化刚才吃进去的东西。现在天又晚了,我们在这住一晚再走好吗。 我没什么意见,反正这里的怪物都被桑露姐消灭掉了。夏晴雪耸耸肩,开了个玩笑,桑露姐不会让你受其他威胁,她只会自己威胁你,我相信这里足够安全。 其他人也没啥意见,不过要在这里过夜,还得收拾收拾。 值班室是没法睡人了,她们把那个到死都不知道姓名的孕妇的尸体搬到了外面,和名为汽油怪实则是胎盘的怪物摆到了一起,怪胎的残骸也被扔了过去。 尸体暂时没有处理,这些变异的怪物带着近似丧尸同类的气味儿,可以遮掩一下活人气息。 然后用货架、柜子什么的把小超市的门窗堵了堵,地面清扫一下,今晚就在超市里凑合一宿。 实际上这一宿并不算难熬,因为加油站的备用发电机还没停,小超市内部仍然有电,超市里还有很多吃的。 几个人干脆奢侈一把,今晚想吃什么就直接到地上捡,想吃泡面就烧水泡,想吃薯片就一起咔嚓。 夏晴雪收东西收的不亦乐乎,这个小型超市东西还挺齐全的,这就让夏晴雪有些为难了。 怎么办!夏晴雪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道,我的空间不够了! 夏未霜无奈道:你挑有用的拿,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要。 夏晴雪只好委屈地蹲到一边挑挑拣拣,挑完后她取出一块晶石,握着就开始冥想吸收。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管它有用没用先磨了再说。 而夏未霜看着这个小超市,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你们身上有手机吗? 没电后手机就成了摆设,再加上一路颠沛流离,夏未霜和夏晴雪的手机就丢了。 米乐乐和柯笑笑都摇头。 夏未霜便道:那大家找找充电宝,充上电,说不定以后有用。 这个超市不卖充电宝,但她们在值班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充上电收好。 夜深了,大家便开始休息,毕竟夜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小超市倒是有玩具卖,但只适合年龄最小的米乐乐,小孩子睡得早,玩了会就放下了。 为了让桑露安静消化不被打扰,夏未霜和她单独在一边休息。关上灯,一片黑,只有窗子的缝隙里会透露进一点黯淡的星光。 在黑暗中,夏未霜看着沉睡的桑露迟迟无法入睡,她吞食肉块的那一幕正不停地在眼前重演。 女人充满了讥讽的怪异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也要吃人呢怪物就是怪物,到时候,你又能做什么 桑露。夏未霜从侧旁贴上去,轻拥着她,与她十指相扣,说,你是异能者,一定要是。 2021年8月17日,上午,天气晴。 夏未霜等人要离开加油站了。 她们从胎盘怪的肚子里捡出来几把车钥匙,挨个试了试,发现都可以用。于是干脆开两辆车离开,省得车不够用。 桑露被她们一起运进了一辆白色的车子里,这辆由夏未霜驾驶,同时载着米乐乐。 另一辆黑色的车子由夏晴雪驾驶,载着柯笑笑。 离开之前,夏未霜一把火点燃了破开的储油罐,罐儿早就破了大洞,里面的油也差不多空了,这种状态不容易引发爆炸。 而加油站旁边是水泥地,四周荒芜,形成了天然的防火带,不用担心火势蔓延。 火会将加油站内的怪异尸体烧掉,免得被丧尸什么的接触,再引发新一轮变异。 小超市前因为被倒塌的天花板遮掩堆积,火一般烧不过来,走前夏未霜还泼了些带不走的水到小超市前方,降低着火几率。 下午,天忽然阴了起来,小雨淅淅沥沥下着。 丧尸大爆发第八天,终于再次下雨了。 车窗是开着的,雨滴飘进来的时候,打在脸上清凉无比,夏未霜刚要摇上车窗,桑露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在外接住雨水,似乎很是喜欢,甚至她直接攀爬了出去,用柔软到不可思议地姿势从车窗爬到了车顶。 桑露坐在车顶上,仰着脸,享受雨水的洗礼。 滴答滴答啪啪 细密的雨丝像是帘子,她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向前向前。 夏未霜忽然很想知道,桑露现在是什么感受,她竟这么喜欢下雨吗?是了,她应该喜欢雨水的。 于是夏未霜再次违背了交通道路法规,一只手开车,一只手伸出了窗外。 她用手接着雨水,接住清凉。 忽然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从窗外,从上方,冰凉柔软湿润,仿佛只是不经意,又十分理所应当。夏未霜一愣,微微笑着,与她十指相扣。 这天夏日小雨,距离目的地半小时车程。 第30章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这片悲伤的天空正在哭泣。 渐渐地在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地间,出现一个村落群,后方的山丘郁郁葱葱,在雨中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因为和老家的亲戚们都算不上太熟,夏未霜没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触,但当她看到写着翠山村三个字的村碑时,还是不由自主产生了点放松的心情。 马上就可以让小雪和二叔二婶团聚了,真是太好了。 夏未霜的车在前面点,从村碑这条大路进入,首先是位于村子前方的废弃小学和小广场。小学靠路边的那排教室被改成了老年活动室,此时,自然是没什么人在活动的。 还在活动的,也就是下雨还在外狩猎的敬业丧尸了。 翠山村不算大,夏未霜等人长驱直入,一路开到西头,甩开丧尸,甩不掉的就撞,然后拐进巷子,再往前开一点,就到了爷爷奶奶家。 她们村子还算是小富裕的,一直积极建设新农村,这几年几条主要的大路都修成了水泥的。 夏未霜将车子停到了一栋双层小楼面前,这小楼带着院子很是宽敞,翠山村不少人家都是这样的房子。 夏未霜她们的车子刚靠近,就有两个人从二楼窗户上探出头来,对夏未霜她们大声呼喊:来的是谁啊?怎么还坐在车上? 夏未霜缓缓停车,下来后对上面的人说:是我,夏未霜,还有夏晴雪。 夏未霜这个名字显然让他们有些意外,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就把消息通报给了家里其他人,然后门被打开,夏未霜等人被放了进来。 他们顶着雨丝挤进了大堂里,只有桑露还站在院子里淋雨。 夏爷爷名叫夏富贵,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家里的人竟然还挺多。 夏二叔和二婶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立刻激动地跑出来迎接,和夏晴雪紧紧拥抱着不肯松手,夏未霜还看到他们在悄悄抹眼泪。 夏爷爷那一辈的人特别能生,此时除了夏二叔二婶,还有夏姑姑和她儿子以及刚满两岁的小孙女,夏三叔的儿子,夏四叔则住在城里尚未回来 与夏晴雪那边不太一样的是,夏未霜这边的气氛显得尴尬多了。 当年因为夏未霜是女孩,她母亲又不愿意再生一个,导致夏爷爷夏奶奶和老家大的关系十分生硬,他们不喜欢夏未霜的母亲,连带着也不喜欢夏未霜。 夏二叔家本来情况和夏未霜家相似,但一开始他家哄着老人说想再生一个,然后拖着拖着计划生育越来越严,老三老四家也有了孙子,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加上夏晴雪从小就更活泼讨喜,待在两个老人身边的时间够长,所以和老人的关系很是融洽。 夏三叔家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夏四叔有一个儿子,夏姑姑家有两个双胞胎儿子。 夏家一大家子,就夏未霜家关系最为疏远,夏未霜父母去世后更加生疏,在夏未霜的性向暴露后,几乎就没再来往过了。 分卷(24) 怎么自己回来不行还带了这么多姑娘。夏爷爷显然很不满,忍不住说,不会又有你那种不正经关系的吧。 他说着忍不住看向院子里的那女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未霜摇摇头,说:没有又,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夏爷爷: 夏姑姑哎了一声,说:不是我说你啊小霜,你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咱都不敢随便往外面去。本来这么多人每天就废不少口粮,你还带回来这么多吃白饭的,也不为你爷爷奶奶想想。 和夏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柯笑笑和米乐乐顿时无比尴尬。 夏二叔看到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打圆场:现在外头这么难,小霜回来不容易。小霜,这几个是你朋友? 这是我舍友,是我姐妹!夏晴雪冲过来抱住了柯笑笑的手臂,不开心地说道,姑姑你说话客气点行不,我们自己有吃的,而且你和姑父平时也不在这边,也不看爷爷奶奶,一出事就过来了,你带东西回来没? 夏姑姑立刻瞪了她一眼,说:小孩子怎么这么势利,我回娘家怎么了?说着说着她忽然眼眶一红哭了起来,我老公和儿子都死了,我儿媳妇也没了,我孤儿寡母还带着个小孙子,我还能去哪啊,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我就知道二哥嫂子你们嫌弃我是不是 于是夏家人的话题,顿时转向了夏姑姑身上。 吵,实在是太吵了。 夏未霜揉了揉耳朵,丝毫不为血缘上的亲戚不欢迎自己而伤心,她回来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夏晴雪,现在把夏晴雪送回二叔二婶身边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她一开始的打算是在完成任务后独自回去找桑露,但现在桑露就在自己身边,没有了回去的必要。留在乡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们可以找一个没有主人的房子,暂且住下来,在这种时候,想必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 夏未霜无比心动。 你们不用吵了,我没打算住在这。夏未霜说,我只是把小雪送回来,马上就走。 不是,你不留下,那你住哪?夏晴雪惊呆了,她从没想过夏未霜会和自己分开,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夏未霜说:就在村里找个房子先住一段时间吧。 小霜,怎么能这么说!夏奶奶好像不开心地说道,你是咱老夏家的孙女,哪有不在家住住外头的道理,再说天这么晚了,你出去能去哪?行了,今晚就先住在这,别的以后再说!至于这仨姑娘先住这儿,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家都不容易。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可怕的灾难使得大家失去了太多,以致于往日不怎么亲近的亲人也开始学会接纳更多。 夏爷爷还有些别扭:那不成,知道你搞同性恋别人都怎么说不,都说你心理有疾病!你要是不改改,啊,和这还是那个,咳,反正你要是不改了,赶紧带着你的女朋友滚蛋! 夏未霜立刻转身就走,准备带着桑露滚蛋。 夏二婶连忙过来拉人,夏二叔和夏晴雪对着夏爷爷就是一顿埋怨,怨他什么时候了还光要面子不讲情分。 乱来乱去,最终一群人还是坐在了大堂的饭桌前,边吃晚饭边叙旧,暂且把夏未霜的性取向搁到一边去了。 当然,桑露并未与她们一起。 餐桌上,主要就是夏晴雪讲她们一路都经历了些什么,引得众人一惊一乍,同时也互通了一下别人的情况。 原来出事的时候,夏姑姑正好带着小孙子在夏爷爷家探亲,一出事,给家里打电话,得知自己老公和大儿子、儿媳妇都死了,小儿子开车夺路而逃,一路逃到了这边,他们便干脆留下来不走了。 夏三叔家就在隔壁,三叔变成了丧尸,把三婶儿咬死了,三叔家的大儿子夏宇留在家里侥幸逃过一劫,女儿出事的时候在外头,目前是失联状态。 而四叔一家子全都没有消息,不知是死是活。原本热闹无比的一大家,刷地一下就少了一半多的人,任谁都不能不伤心。 大概是因为这个,两位老人也开始关心夏未霜这个血缘上的孙女了。 一顿普通的晚饭,吃的几人吵吵闹闹,最终大家还是磨合了下来。 但是桑露的存在实在太奇怪了,即使夏未霜强调她是个异能者,就是脾气很怪不用搭理,还是免不了别人用探究的眼神去看她。 同时为了让大家对身为外来者的柯笑笑、米乐乐不那么排斥,吃完饭后,夏晴雪她们从车里搬进来了一些物资,说是大家一起找回来的。 而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怎么分配房间又成了问题。 夏爷爷这边的房间其实并不多了,原本住着夏二叔二婶和姑姑一家子就满了,现在回来五个姑娘,忽然就不够了。 不然住我家吧。夏宇说,反正我家的房间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些低落:不过我爸妈的屋子得收拾收拾才行,还有小梅的房间,应该够了。 去隔壁不用从大门走,直接走楼梯从院子里堆杂物的平房上过去就行。 雨不大,几人就没打伞,过去后,夏未霜说:今晚谢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夏宇笑了笑,说,好歹我也是你弟。你就别老想着出去了,外头那么危险,就住我家行了。不然平时这里太冷清,我心里难受,就得去爷爷家。 一直住在这么? 如果只有夏未霜一个人,多住些时间也无妨,但还有桑露呢 夏未霜正牵着桑露的手,将享受雨水的桑露拉过来。 夏晴雪、柯笑笑和米乐乐住夏宇妹妹的那个房间,夏未霜则住三叔三婶的房间,在二楼。 这个房间里血迹没有被擦干净,带着若有似无的腥味儿,看起来乱糟糟的有些可怕。夏未霜让桑露继续留在院子里淋雨,自己拿抹布打扫起来,夏宇帮她一起,忍不住问: 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奇怪,你之前说你女朋友没变不会就是她吧? 对。没什么需要遮掩的,夏未霜大大方方承认了,她就是我女朋友,虽然现在看着有些奇怪,但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因为这个病毒生病了。你别怕,她不是丧尸,不会胡乱攻击人。 夏宇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和长辈们不同,身为年轻人,他其实知道的更多,对同性恋也没那么排斥,所以 我怎么记得你三年前那个女朋友死了,你挺伤心的,还生病了。夏宇讪笑道,这是新女友吧?什么时候谈的? 夏未霜停顿一下,说:不是新的,一直都是她。 夏宇: 夏未霜: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跟你解释,但她没死,她又回来了。 夏宇: 夏宇拿着抹布,轻轻走了出去,说:晚、晚安。 夏未霜叹气,心想,果然还是找个房子单独搬出去住吧。 一顿擦擦洗洗扫扫拖拖,夏未霜把这个房间弄成了能睡得样子,因为下雨,今晚没有月光和星光,显得格外黑暗。 夏未霜摸黑来到窗边,看向庭院,院子里桑露还在雨中静默。 夏未霜干脆打开窗户,让她想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进来。而后她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睡着,忽然一声遥远的尖叫将夏未霜惊醒。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下意识侧脸向院子里看去,院子里空无一人。 桑露去哪了? 刚才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再加上是安静的夜晚,于是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她很确定,自己刚才真的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就从后面那条街上传来。 夏未霜下了床,踩着拖鞋来到北窗前,一把这里的窗户打开,穿堂风瞬间拂过夏未霜的身体,将雨夜的潮闷席卷而空。 她正疑惑地侧着耳朵,试图再捕捉一点其他声音。 忽然,一个黑影从下方猛地蹿了上来,把夏未霜吓了一跳。 她情不自禁后退一步,然而看着那虚影的轮廓越看越眼熟,夏未霜忍不住道:桑露? 桑露正用手扒着窗沿,把自己吊在这二层小楼上,夏未霜连忙把纱窗也打开,窗是向外开的,桑露灵敏地向后弯腰低头,避开了纱窗,而后像泥鳅一样,带着湿漉漉的雨水钻了进来。 她就像雨夜的化身,带着一身冰冷潮湿沾着草木土腥的水汽,将夏未霜整个覆盖。 桑露。夏未霜感觉自己都湿了,低声唤了一句,别闹。 而当她去推她的时候,忽然,夏未霜在桑露的下巴上,闻到了一抹浅淡的血腥气。 第31章 夏未霜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下意识捧住她的脸凑近细闻。 啪啪,风吹得窗户来回扇,桑露湿冷的手攀上夏未霜的肩膀,像是柔软的蛇缠绕了上来。 桑露,你又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夏未霜一边询问一边躲避她的纠缠,这简直太糟糕了,这是别人家里,前不久这个房间里还发生过亲戚的惨剧,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和桑露太过亲昵。 况且 刷牙了没?夏未霜没好气地问道。 桑露只好默默松开手,坐在桌子上,用手指当梳子捋自己不停往下滴水的长发。 她身姿窈窕,皮儿白的耀眼,这样随性地一坐,在黑乎乎的夜里显出大片大片浅色,格外吸睛。 夏未霜赶忙直起身来,刚才被桑露那么一抱,自己的衣服上都是水印。她先是把纱窗带好,又伏在窗边细看了会儿,发现今晚除了刚才那凄惨的叫声和沙沙的雨声,竟什么声音都没有。 人类应当都睡了,照理说,丧尸却该更活跃才对。 夏未霜心中略略不安,她带好后窗的玻璃窗,然后从柜子里找出毛巾,给桑露细细地擦拭长发。 没有电,不能用吹风机,只能用毛巾慢慢来,擦着擦着,夏未霜捡出来几根软软的草,夜深看不清,她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桑露的头发又长又密,擦了好一会儿只是半干,夏未霜又换了毛巾,给她擦身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擦脖子,顺着肩膀擦手臂湿的,黏在身上的衣服,夏未霜伸手轻轻勾住她的肩带,试探着要为她换下来。 桑露忽然回头看她,黑暗中,夏未霜看不清她的表情,说:衣服都脏了,该换了,正好现在我们有住的地方,换下来我给你洗洗。 于是沉默的女人忽然抬起双手抻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便像一摊烂泥似的靠到夏未霜身上,夏未霜去脱她的裙子,很顺利,可能是因为桑露身上滑溜溜的,顺着往上一拽就拽下来了。 那头瀑布般的长发被衣服刮着甩了一下,又啪地落回她身上。明明暗的什么都看不清,夏未霜还是下意识偏了偏视线,觉得桑露浑身白的刺眼。 这是你之前挑的,正好给你穿。 夏未霜吞了下口水,急忙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把里面的备用衣物找了出来。是很清凉的黑色细吊带露肩衫和牛仔短裤。 这和桑露以前的喜好不太一样,不过既然她现在喜欢,就随她好了,反正她这人也不怎么需要衣服的防护。 但夏未霜准备给桑露穿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忘了拿,内衣了。桑露和她夏未霜的尺码不同,不能穿她的。 虽然大概也许,桑露不需要穿内衣,毕竟她的身体构造已经不一样了,但 夏未霜往桑露身前瞄了一眼,忽然发现了什么:原来你的头发一直散着,是因为这个呀。 桑露: 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不喜欢这两件衣服,穿衣服的时候格外不顺利。桑露就像是一条软绵绵的蛇,又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她不主动配合,人类便只能不停地让步让出自己的怀抱固定她的身体,让出自己的双手拉起她的双手,让出自己的肩膀,免得她忽然滑下去。 换一次衣服像打一次仗,夏未霜累的气喘吁吁,忍不住伸手掐了把桑露的脸蛋。 桑露正睁大眼睛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而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夏未霜手里的脏衣服。 夏未霜拿着她的裙子说:等洗干净了再穿。 谁知桑露忽然伸手,一把就把夏未霜手里的裙子躲了过去,随后她飞快地叠吧叠吧,把轻薄的红裙叠成一小块,拉起衣服往肚子上一按裙子消失了。 夏未霜目瞪口呆。 桑露再度缓缓歪斜,妩媚地侧倒在桌子上,伸出小腿一下一下勾着夏未霜的腿。 也不知她往哪钻去了,小腿上溅了些泥,鞋倒是好好穿着一直没脱。 夏未霜一把握住她的脚踝,三下五除二给她脱了鞋擦擦擦,然后抱过一床薄被往上一盖。 夏未霜躺回自己的床,笑着说了声晚安。 躺在桌子上的桑露愣在原处一动不动,半晌儿,她伸出触手一边撑地一边将桌子静静往床边挪了点点点嘭,床和桌子无缝接轨。 2021年8月18日,上午,雨渐渐消停。 夏未霜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起初因为今天雨淅淅沥沥地刚停,天阴,光线不明亮,看着就和早上六点左右差不多。 夏未霜还没有察觉到不对,以为自己和往常一样起了大早。她一侧头,看到桑露伏在枕头边,深色的眼瞳藏着浓密的发丝间正安静看着自己,她笑了笑对她打了个招呼: 早安,今天也看到你了。 夏未霜甚少睡懒觉,因为觉浅,睡眠质量低,再加上生物钟,往往自然醒来时也才六七点而已。 直到夏未霜下楼,看到了夏宇家里挂在一楼客厅的大挂钟,上面显示此时已经10:59。 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中午,简直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其他人竟然还在睡。 夏未霜吃了点饼干和香肠当早饭,桑露不需要吃东西,但对客厅的小鱼缸很感兴趣,趴在那伸手逗金鱼。 而后夏未霜见垃圾桶要满了,便系起来准备丢出去。 她也存了观察的心态,于是爬上湿漉漉的天台,向隔壁和村子里看去。 分卷(25) 这个高度只能看看隔壁的情况,夏爷爷家里同样安静地仿佛无人醒来。夏未霜把垃圾袋丢到墙外堆脏东西的角落里,然后爬上二楼的小台子,试图观察一下别的地方的情况。 太安静了。 这片区域,这条街,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安静了。 就算大家都喜欢在下雨天睡懒觉,也不可能将近中午还这么默契地集体偷懒,更何况农村老人大多勤快的让人汗颜,此时怎么着也该有动静了。 夏未霜忽然反应过来,不仅仅是人安静,就连虫子的叫声都没有。 这里可是农村,花草树木半点不少,正值最热闹的夏天,怎么会连一声蝉鸣都没有? 而且也没有丧尸的动静。 这里的声音,只有风声与残留在树叶上的雨滴滴落声。 仿佛整片天地连同其间的一切生命,全都陷入了沉睡中,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夏未霜连忙返回客厅,也顾不得鞋下沾水踩出一串脏脚印了,她急忙走向还在逗弄小金鱼的桑露,从后方猛地抱住她。 桑露,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夏未霜只能向她倾诉,这里太诡异了。 这紧紧的一下拥抱让桑露的注意力从金鱼上回来了,她正要转过去也抱一抱夏未霜,夏未霜便松开手蹬蹬蹬地跑上楼了。 桑露:嗯。 夏未霜开始敲夏晴雪的门。 小雪,乐乐,笑笑,你们醒了没,醒了就赶紧起床! 敲了好半天,门里才慢慢有了动静,片刻后夏晴雪睁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嘘,姐,小点声,乐乐和笑笑还没醒呢。 你感觉怎么样?夏未霜从门口一看,确实,那一大一小俩姑娘正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仿佛刚才的敲门声一点儿都没影响到她们。 但刚才自己敲门可一点都没留手,用力大的楼下都该听到了。 小雪。夏未霜直接把夏晴雪拉出来,然后把她按到洗手间用凉水洗脸清醒清醒。 姐,大清早的出啥事了,干嘛非叫人起来?夏晴雪撅着嘴巴撒娇道,我还想再睡会呢。 清早?夏未霜把她拉到客厅,让她看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夏晴雪:诶? 夏未霜严肃地把自己的发现说给了夏晴雪听,听完后,夏晴雪浑身发毛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呀,这也太奇怪了。 夏未霜看着院子里屋檐断断续续滴下来的水珠串,若有所思:我怀疑可能与这场雨有关,小雪,你还记得吗,在丧尸爆发的前两天,下了很大的暴雨。 你是说,雨水带来了病毒?夏晴雪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顿时觉得手里的烧饼不香了,难怪这场灾难找不到源头,难怪丧尸可能出现在每个角落,没有变成丧尸的人不是没有被传染,只是在第一波病毒的袭击中幸存了下来。 夏晴雪苦闷道:这不是防不胜防嘛。 夏未霜拍拍她的肩说:至少可以确定我们活着的人体内有基础的抗体,而且我们的异能也因此而来,说不定以后科学家可以研发出厉害的疫苗直接一劳永逸。 但这个美好的畅享实在太遥远了,夏未霜说:昨天这场雨会带来什么新的变化,我也不清楚,待会等夏宇醒了,我准备用一下异能。 夏宇在村子里的认识的人更多,生活的更久,如果出现变故,他那里的信息应当会更多。 夏未霜的异能并非是无节制使用的,这是命运的馈赠,人类本不该贪心,所以当她妄图主动改变命运时,将付出比被动触发异能更多的代价。 她需要透支更多精力,并在接下来的两天内都无法主动使用异能,一旦想用,就会感到头痛欲裂。 因为能让夏未霜试验异能的次数和时间并不多,到现在为止,她只掌握了很少的规律。比如目前自己只能通过别人主动触发异能,看到的都是对方十分危险甚至死亡的画面。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乐乐醒了过来,下午快一点的时候,柯笑笑和夏宇陆续醒来。 夏未霜借着递食物的动作碰了一下夏宇的手,调动自己的精神,启动了异能。 刷地一下,她看到夏宇手里拿着一把大叉子,坐在别人家的院子里满脸绝望,身边是两滩呕吐物。 他的胳膊受伤了,被丧尸咬的,伤口腐烂发臭,紫色的瘢痕四处蔓延。 他已经开始丧尸化,眼白浑浊,血丝密布,粘稠的口水从嘴角留下,浑身不由自主地抽搐颤抖着。 但丧尸化的过程并没有进行到最后,夏未霜看到,一个人忽然翻墙闯了进来。 那人的脸上带着一个孙悟空面具,从身形来看是男性,他看到夏宇的时候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的孩子,愿主宽恕你。 然后忽然反手甩出一张符咒啪地贴到了夏宇额头上,伴随着一阵金光,夏宇的丧尸化过程被打断,缓缓倒了下去。 带着孙悟空面具的男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32章 看到夏宇变成丧尸,夏未霜并不意外,因为未来有无限可能,谁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怎样可怕的事情。 但将夏宇丧尸化过程打断的那个男人,却引起了夏未霜的注意。 倒不是因为他的异能,也不是因为他奇怪的信仰和面具,而是因为他鬼鬼祟祟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地点是翠山村内某户人家,时间是夏季。夏宇穿着和今天一样的衣服,从干燥的地面、打蔫儿的草叶和斜照的阳光来看,这一幕很可能出现在今天傍晚或明天,不是明天的话,那应该会多过两天再出现,毕竟夏天的衣服连穿两天就已经够脏了,夏宇应该不至于一直穿。 这一次的预知,看起来似乎和今天的异常没什么联系,但夏未霜还是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病毒变得越来越残忍了。 以前丧尸化到预知中夏宇这种程度的病人,基本已经完全丧失了神智,但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却还有属于自己的意识。 让人活生生感受自己变成怪物的过程,体验理性与狂性的拉扯,这简直太残忍了。 回过神来,夏未霜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和大家打了几把牌。 听到隔壁渐渐有了动静,夏未霜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她登上天台去看隔壁,发现人基本没什么事儿,就是看起来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夏未霜有意打探,便将自己的发现说给了夏宇,问:村里的人现在都怎么联系彼此? 夏宇耸耸肩,说:隔得近的就站房顶喊,隔得远就没办法了。对了,村委那里有个大喇叭,他们偶尔会喊几嗓子,全村都听得见,就是容易招惹丧尸。 这样啊。 渐渐地村中开始有杂七杂八的声音出现了,仿佛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人们并没有因为这场集体的懒觉而出现什么糟糕的变化。 因此,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前排房子有个大男孩推开后窗对夏宇家喊: 夏宇,夏宇你在不在? 夏宇同样站在二楼对喊:怎么啦?啥事啊。 那男孩和夏宇同龄,叫张文浩,两人是好哥们,他说: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街上都没有丧尸出现。 夏宇喊道:我一直在家里,没注意,你确定吗? 张文浩大声喊道:我确定!不然你等会,昨天咱俩这么大声,早该有丧尸跑过来了,现在都没见到呢! 村里的丧尸不是被困在房子里,就是到处乱逛,毕竟家家户户大门紧锁,丧尸笨拙没脑子,只要不出现丧尸过多尸堆尸的情况,也不用担心被翻墙。 农村人又是有囤积食物习惯的,暂时不愁吃喝。 这两人等了会儿,果然没见有丧尸出没,便兴奋起来。 宇子,你说是不是丧尸完蛋了! 这我哪知道,说不定真是到时间死透了。 你等等,我和我大伯说一下。 那行,我也和我爷爷他们说一下。 两人各回各家,把消息通了气儿。夏未霜她们也跟着来了夏爷爷家里,看着一群人脸上欢欣鼓舞的喜悦,夏未霜不得不给他们泼下冷水: 丧尸到底有没有彻底死去谁也不清楚,先不要放松警惕,这东西一直都很活跃,不可能突然全都死绝。 从预知来看,丧尸不仅不会死绝,丧尸病毒还会变得更可怕。只是夏未霜不太想对这么多人透露自己的异能,也不好直接说我预知了。 奈何大家等着一天等的实在太辛苦了,就算知道夏未霜说的是对的,也不爱听。 夏爷爷翘着胡子拍了拍自己特别宝贝的老式收音机,说:果然还是要相信专家,专家说天热丧尸烂透就死绝了真没错,诶呀,国家还说让咱们继续待在家里等待救援。现在好了,不用辛苦国家费心费力了,咱们老百姓,也该开始出力了! 夏二叔乐呵呵道:是啊,这么多地方都遭了秧,光靠国家得忙到什么时候,咱们也不能光等着被人救。 唉。夏奶奶叹气,你们高兴吧。 想想死在这场灾难里的人,她就无法高兴,就算丧尸消失了,离开的人也终究不会再回来。 这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凝滞,夏宇挺起身说:那个,我打算和浩子一块出去看看来着,毕竟姐说的也对,得再确认一下。文轩,你要不要一起? 夏文轩就是夏姑姑的儿子,这里唯二的年轻男性。 不了不了。夏文轩连忙摇头,我这昨天刚烫着手,没劲儿! 夏宇撇撇嘴,没再问他,说:大家先在家里等着吧,我跑得快,出去看看,万一丧尸只是恰巧没过来,大家都出去就太危险了。 这确实是合理的安排,大家都没啥意见。不过夏未霜这几人里除了米乐乐也都想出去,外出的人数一下子就变多了。 本来夏二叔还想劝她们在家多歇歇,但当夏未霜和夏晴雪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后,他就无奈了。 显然,这两姑娘是嘴上答应的好,实际怎么做可由不得别人。 年轻人胆子大,出去锻炼锻炼也挺好。二婶倒是想的挺开的,都注意安全。 几人便一齐带上武器出了门,农家人的武器比起那些自制的扫把杆刀要豪放大气多了,夏未霜被分到了一把长柄稿子,挥舞两下嗖嗖破风,一看便知攻击力不俗。 张文浩出来和他们一起,见到人后忍不住对夏宇挤眉弄眼小声嘀咕:行啊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漂亮妹子。 夏宇翻个白眼:别多想行不,里面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妹,一个是我姐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我跟人家压根儿就不熟。 你姐哦,我明白了。张文浩比了个ok的手势,打听道,你姐的女朋友是哪个? 问这么详细干嘛?夏宇警觉道。 张文浩:我先排除三个错误选项,剩下一个不就可以攻略了吗? 夏宇: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实点,小心丧尸突然出来咬你屁股。 张文浩嬉笑了两声便不再开玩笑了。 夏未霜走在前方,边走边观察路边,她是有听到后方的声音的,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到些。不过她没什么和别人说笑的心思,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她懒得计较。 比起无关的人,还是桑露比较让她头疼。 不知怎么的,桑露晃晃悠悠地走着走着就挡到了夏未霜眼前,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夏未霜有些奇怪:桑露,怎么了吗? 好像想博取家长关注的小孩一样,总爱在大人面前晃。 桑露幽幽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夏未霜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好拉住她的手捏一捏,说:乖。 几个人把两家房子中间夹的街逛了一遍,期间,夏未霜向夏宇他俩打听了下,谁家里有种了莲花的大水缸,这两人都说不知道。 而逛完后,他们确实没发现丧尸的踪迹。 奇怪,就算丧尸死绝了,也不可能消失不见。柯笑笑咬着手指沉思道,他们应该随机倒在路边才对,还是说,村子里游荡在外的丧尸比较少,基本都关在家里? 夏宇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他说:马上就要到村支书家了,不然我们去问问他? 可以。 翠山村的村长不行狗带,目前都是村支书在带领大家共同渡过难关,夏未霜她们不知道村支书家在哪,便让夏宇带路。 到了对方家里,敲开门,一沟通。 五十来岁的村支书琢磨道:其实你说的这事儿,我也发现了,但是现在吧,还是冷静为上,不能冲动。你要知道很多时候,都是冲动误事。 夏宇摸摸头,问:那我们继续在家待着? 不不,你们先进来。 村支书家里竟然有不少人,大都是村子里幸存的青壮年,显然发现村中古怪的并不止他们几人。 似乎是嫌弃里面人多,桑露走到门口便转身了。 村支书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有些纳闷:夏宇,这是你家亲戚不?啥时候来的,我之前咋不知道? 夏宇点点头:算是亲戚吧,就昨天,和我姐她们一块回来的。 哦,那路上一定很辛苦吧。村支书笑眯眯地关心了几句夏未霜和夏晴雪,又说,不过现在情况复杂,下次有人口流动,最好和大家伙说一下。 可以。夏未霜干脆地应了下来,主要是不想就这种小问题浪费时间。 村支书又说:她怎么不进来?现在还不确定外面安不安全,一个人多危险。 夏未霜没法强迫桑露改变主意,便说:她喜欢安静,别担心,她学过武术不会出事的。 那也行吧,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村支书家里人多杂乱,实际上,要不是为了从别人那里确定情况,夏未霜也想出去避一避。 她忍了会儿,一直没发言。 村支书他们商量了下,决定结成小分队寻找消失在村落里的丧尸时,夏未霜暗自点了点头,知道村支书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她就放心了。 分卷(26) 而村支书确实很谨慎,他并没有安排夏未霜这种年轻的女孩出去,他认为现在的年轻人,和长辈不一样,从小没吃过什么苦,身娇皮嫩没力气,跟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夏宇和张文浩看着人高马大,力气肯定不小。 不过,虽然夏未霜她们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她们的态度还是很让人满意的。村支书担心打击到她们的积极度,对此方面大夸特夸。 夏晴雪叉着腰无奈:行了行了孙伯,你少夸两句吧。 夏未霜笑眯眯道:毕竟我们也属于翠山村,积极是应该的。 夏未霜觉得这样也不错,正方便她自由行动,看来有时候自己表面的弱势也能带来很多便利。 这次和夏未霜的想法一样,夏晴雪也觉得和姐姐她们自由行动更好,而且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异能透露给太多人,毕竟稀少的异能实在太馋人,说出去容易惹麻烦。 出了村支书家的时候,桑露正坐在一颗树上,夏天,合欢花正开的繁盛,怡人的香气使得这片地方的腐臭味儿都淡了许多。 桑露。夏未霜站在树下向她伸出手,桑露缓缓眨了眨眼,忽然向下一跳,灵巧地握住了夏未霜的手。 夏未霜想找到自己预知中看到的那户人家,但自己一个人没头脑的找实在太慢了。于是夏未霜便时不时偶遇一下巡逻小分队的人,向他们打听谁家里有一个种着莲花的大水缸这是预知的画面里看到的,她还看到了屋檐下的燕子窝。 因为怕被村支书那种老辣的精明人看出异常,夏未霜便没去问他,专挑那种行动比较木讷中规中矩的人问。 而桑露好像又开始了,晃着晃着就晃到了夏未霜眼前,刷地一下,夏未霜的视线便被她的衣服占据,鼻尖差点撞到桑露的下巴上,身体更是直接撞入她怀中与她软碰软。 夏未霜脸噌地就红了,连忙后退一步:桑露,你干嘛呢。 在桑露身后,还站着一个刚问完话的男人,那男人显然也被桑露吓了一跳。 桑露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捧住了夏未霜的脸,她微微歪头,眼瞳深邃而朦胧,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 夏未霜疑惑:什么为什么? 夏晴雪下意识伸手,伸到一半想起来,今天米乐乐没跟出来。 桑露一字一顿道:说好的,只看着我,只喜欢我,只属于我呢? 夏未霜: 这,这该怎么哄她?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夏未霜确实没做到,夏未霜有些心虚,刚想说点什么,桑露忽然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风景了。 夏未霜便以为她只是抱怨一下,谁知道再往前走几步,一回头,桑露消失不见了。 桑露哪去了? 大家都说没看到。 夏未霜知道她速来任性,而且神出鬼没,躲起来的时候别人根本找不到,她也只能叹一口气继续向前搜寻,等待桑露回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似乎传来了哗然声。 来自于一户人家,夏未霜隐约捕捉到了死人了的声音,便与夏晴雪对视一眼,跑了过去。 这户人家的门被众人打开了,一具新鲜的尸体正坐在檐下的摇椅上,睁着眼睛,仿佛死不瞑目。 他明明还是人类就被杀死了,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第33章 一个死在自己家里的人类,无疑激起了大家的恐惧。本来丧尸就已经够可怕了,结果活人还要自相残杀,怎能不叫人愤怒? 众人围着尸体议论纷纷,讨论到底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不对啊,平时没听说柱子跟谁有矛盾,有谁会想杀他? 我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听到有声音,好像就是他家传来的。 这也太可怕了,凶手难不成就在我们身边? 可是柱子看起来也没什么伤口,怎么突然就死了?会不会是心脏病啥的,现在不是老多人猝死了嘛。 柱子身体挺健康的,你看他表情这么可怕,好像还在看着人,我看是被人捂死的! 不过讨论来讨论去,大家都没有贸然碰柱子的尸体,只是观察了一下外表,发现这人的头、脖子、手都没有伤口,似乎还是猝死的可能性最大。 可好端端的人突然猝死在家里的摇椅上,还是这样恐惧与狰狞的表情,未免太奇怪了。 夏未霜观察了一下这个叫柱子的死者,然后走入他家门,打开厨房看了一眼。里面乱糟糟的,灶台后的墙壁黑了一片,锅里盛着散出糊味儿的坨面条,垃圾桶里更是装满了散发焦糊味的不明物,碗筷堆在水池里已经开始发臭,整个厨房脏乱的让人不想踏入。 等等,你要干嘛!有人看到夏未霜的动作,连忙赶过来问。 夏未霜在村子里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大家对她都不熟,就算刚才在村支书那里认识了一下,但还是生疏的很。 夏未霜解释道: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凶手留下的痕迹。 那我们一起。 有了夏未霜的提醒,大家恍然大悟,开始一股脑在柱子家里搜查,夏未霜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现在也不可能叫警察什么的,所以想要抓到凶手,就得靠他们自己。 柱子的客厅和卧室也很乱,村民看到柱子家的厨房后,忍不住同情地说道:柱子老婆多贤惠一人儿啊,活着的时候他家里干干净净的,结果这病毒一爆发柱子老婆就变成了丧尸,把他小孩咬死了,现在柱子也死了,真是可怜啊。 唉,说不定他们一家能在地下团圆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凶手给他出气。 夏未霜没有继续和村民们在屋里搜查,她知道房子里面已经没有什么搜查的意义了,夏未霜来到尸体前,仔细观察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球。 似乎是离得近了,夏未霜忽然闻到了什么味道,她蹲下身去撸柱子的裤腿。 诶诶诶,你干嘛呢! 被村民喊过来的村支书一进门,就被夏未霜大胆的举动给吓到了。 夏未霜平静地看向他说:你们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确实,伤口也有存在于衣服下的可能性,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不过检查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女孩是不是该避一避? 夏未霜完全不觉得,这只是一块死掉的肉,实际上她已经对这人的死因和凶手有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因为这仰仗于自己的异能,所以不方便直说。 村支书让人扒掉了柱子的上衣和裤子,没完全扒光,这已经够了,毕竟人一般也不会恶毒到专从私密部位杀人。 柱子的身体是典型的农夫身材,尤其在死了后,完全没有观赏性可言。天热,已经开始散发腐臭味儿,腹部微微鼓起,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巨人观了。 只有这里有伤口!柱子的右小腿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看起来像是抓伤,此处腐烂的最为严重,伤口边缘泛着青紫,有几道短短的深紫色脉络从伤口处蔓延然后隐没进皮肤中。 这怎么看着像是丧尸抓的?村支书蹲下来,感到很稀奇。 一听到这个结论,大家齐刷刷后退,生怕柱子突然变成丧尸再拖几个人给自己陪葬。 柱子的邻居,也就是那个说自己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声音的那人,愤怒地说道:柱子没变成丧尸就被杀了,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我看过了,他厨房里的吃的都空了,肯定是有人过来抢劫! 话可不能乱说。村支书敲了敲门框,严肃道,咱们村都知根知底的,谁能干出这种事啊?你说这话不是乱了大家的心思嘛,现在这关头,咱们不能内讧,要团结一致! 柱子的邻居赶忙解释:我可没说柱子是被村里人杀得,咱们都有自己的家,家里也不缺这点吃的,万一是外人偷偷藏进村子里干的呢? 这也有道理,咱村人没理由害柱子的命,肯定不是咱村人干的。 可是柱子看着不像是被打死的,这也没变丧尸,整这么奇怪到底咋回事? 谁说一定是被打死的,还可能是下毒啊,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带着丧尸爪子偷偷进来抓了柱子,然后把柱子吓死了! 那你说他还能不能变丧尸了?今个儿丧尸都不见了,说不准这病毒自己消灭自己了嘞! 我还是觉得是外乡人干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柱子的尸体讨论,支持凶手是外来人的人越来越多,不巧的是,这里正好有个外来人柯笑笑。 当他们的目光带着敌意盯过来的时候,柯笑笑忍不住躲到了夏未霜身后。 夏晴雪有些生气:你们看什么,你不会觉得是我们干的吧? 昨个儿村里来的外人不就你们家的吗?一个脾气比较冲的村民说道,你们刚才自个儿在支书家承认的! 那也不代表就是我们干的好不好,而且这人怎么死的还不确定,你凭什么冤枉人啊! 村民和夏晴雪吵了起来,柯笑笑抓着夏未霜的衣角瑟瑟发抖:霜霜姐,怎么办 夏未霜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痛,直接对村支书说道:我知道谁是凶手。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看向夏未霜,满脸惊讶,似乎不懂她为什么会知道凶手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凶手是她认识的人? 村民顿时怀疑起来:难不成真是和你们一块回来的外乡人? 富贵孙女,我记得和你一快回来的还有个女的,个儿挺高的,之前在我门口外头等,现在她人呢?村支书眯起双眼审视夏未霜。 富贵孙女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就是那个喜欢女的的吧,我听说她在学校处了个女对象,把她爷爷气得够呛。 你看那女的,和她靠这么近,不会是她对象吧? 不不不,绝对是不见得那一个,我在街上的时候瞅见了,这俩人关系可亲密了。哎呦喂,现在这时候,不回家找自己爹妈,跟别人回老家,啧啧啧肯定是那种关系。 村支书大声吭了吭气,把村民的八卦魂打断,他直说了:富贵孙女,你可是自己亲口说的,那姑娘会武术,肯定挺厉害,咱们不会没证据随便污蔑人哈,不过她现在去哪了你知道不? 他们竟然怀疑桑露? 夏未霜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虽说如果对桑露了解多些,那么她的嫌疑度可能比现在更大。而且昨夜确实在柱子的惨叫声发出后桑露才在雨夜中突然回归,照理说,夏未霜也该怀疑她的。 但夏未霜做不到,一面是情感上不想怀疑她,一面是理智判断出不是桑露。 桑露不会无缘无故杀这种没有半点特殊的人类的。 但对面前的村民,却不能说这种理由。 同时,一种淡淡的厌烦感和焦躁从心底生了起来。 她讨厌有人诋毁、污蔑、抹黑桑露,即使这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即使桑露也许根本不在意。但桑露在夏未霜眼里是完美的,如果是对桑露现在的异状产生恐惧与怀疑也就罢了,但明明他们什么都不了解,怎么能这么怀疑桑露? 夏未霜无法忍受别人无端端侮辱桑露的形象。 夏未霜的声音有些冷硬:不用担心,不是她干的。 你们俩那种关系,肯定得护着,你说了不算,把她人找过来! 就是就是,你说了不算!你那对象会功夫,除了她,还有谁能悄摸摸害了柱子? 夏未霜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外乡人干的,但不是我们。第一,孙柱子被丧尸抓,并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外面。他不会做饭,导致浪费了许多食物,家里没吃的了,迫不得已外出寻找,因此被丧尸抓伤。 你胡说,昨天下那么大雨,要是出去了鞋底肯定沾泥!柱子的鞋底挺干净的,不像是出门的样儿。柱子邻居愤愤不平道。 那是因为他家中是水泥地。夏未霜继续说道,他回来的时候还在下雨,鞋底的泥在流动雨水的水泥地上摩擦,自然会把淤泥冲走。但裤腿上溅到的泥点子和鞋侧面沾的泥还在,足以证明我的推断。 众人抖开刚给柱子扒下来的裤子,一看,果然如此。柱子邻居顿时哑口无言,支吾了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那个脾气比较冲的村民则问:那你说,他为啥还没变丧尸就死了? 夏未霜说: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实际上,他没有变成丧尸就是凶手做的。 夏未霜撒起谎来面不改色:你们一直待在村里还不知道吧,其实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异能者的出现,我回家的路上,听说有个人可以把还没有完全变丧尸的病人直接净化掉,意思就是用异能杀死,病人死后就不会变丧尸,而且身上还没有伤口。 因为在农村,很多老人都有那种用电池的老式收音机,可以用它来接收外界的信息,所以异能者的存在,大家是知道的。 只不过因为身边没有,所以没什么真实感,忽然这么一听,村民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夏未霜一锤定音:肯定是这个人也来了,但我没见过他,只听说这个人喜欢带孙悟空面具,还喜欢搞封建迷信。 柱子邻居怀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咱又没见过那人儿。 那你说,这人为什么没变丧尸? 柱子邻居解释不出来,尴尬地直挠头:万一、万一就是丧尸病毒灭亡了呢? 夏未霜冷笑一声,说:信不信都是你们的事,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如果你们继续怀疑桑露也可以,只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保证。况且,你总是把嫌疑扯到跟柱子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身上,难不成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嫌疑?说实话,我们能从外面一路闯回来,可一点儿都不缺吃的,也什么都不怕,至于你柿子要捡软的捏,说不定是发现自己邻居被丧尸抓了,于是悄悄害了他来谋财呢! 分卷(27) 此言一出,甚是有理,村民们看向柱子邻居的眼神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是啊,咱们村里人确实不会无缘无故害人,但如果要害的人已经没救了呢?那趁他还没变丧尸,先下手为强,拿了东西就走,谁也不会发现。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赤裸裸地泼脏水,柱子邻居顿时惹了个大红脸,心脏都快气炸了,他大声嚷嚷:你少胡说,俺跟柱子当了那么久的邻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有证据吗?少冤枉人了! 夏未霜幽幽道:既然你们可以没有证据就乱怀疑别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翠山村民们: 村支书焦虑地抽了根烟儿:行了,先别说了,富贵孙女说的对,咱确实不能胡乱怀疑人,咱要做到不放过一个敌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支书,那咱接下来干啥呀? 就在这时,柱子家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另一个小分队的人急匆匆赶了过来,来的是年轻体壮跑得快的夏宇和张文浩。 孙伯!我们发现丧尸了! 咦? 柱子家的怪状显然让两个年轻大男孩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个时候,村支书点了根烟抽了口,让自己冷静冷静。 你们说发现丧尸了,丧尸在哪? 就在后山那条小溪里!张文浩夸张地给大家比划着,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唉呀妈呀,我们都不敢靠近,我赶紧就回来告诉你们,大家可千万别喝生水。 嚯,说得这么吓人。村支书连忙道,走走走,趁现在天还没黑,咱们先去看看。对了,你们几个别跟着去了,在村里通知一下大家可能有奇怪的人来村里了,晚上千万要小心,顺便再统计一下村里还有没有别的外来人口。 一群人分工行动,夏未霜几人本来不在指挥内呢,但现在有了害人的嫌疑,村支书便说要不你们也来看看? 夏未霜正有观察一下丧尸的念头,便点了点头,只不过脸色一直比较冷淡,毕竟她也是有些脾气的。 走的路上,夏宇小声向夏晴雪打听了一下发生了啥事,夏晴雪解释给他听。 听完后,夏宇觉得有些慎得慌:小雪,我不是怀疑你们哈,我就是想知道那个桑露,她到底有什么异能?我总感觉她怪怪的,看见她我就害怕。 夏晴雪无语凝噎,与他执手相看泪眼,半晌儿,说:好巧,我也是。 但桑露的异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只能说:她很能打,很可怕的那种很能打。 而旁边,柯笑笑似乎无意地靠近了夏未霜,她忽然紧紧抱住夏未霜的手臂,仰面一脸崇拜:霜霜姐,刚才多谢你了。 夏未霜再度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这一次,柯笑笑的距离有些过度近了,近到夏未霜真的很尴尬的地步。 夏未霜一下子抽回了手臂,拉开了一点距离说:你太客气了,我根本没做什么。 柯笑笑咬了咬唇,似乎有些失落,但仍强颜欢笑道:霜霜姐不喜欢被人勾胳膊吗对不起,天这么热我还抱你的手,是我没考虑周全。 夏未霜: 怎么说呢,虽然大热天的确实不喜欢和人离太近,但除此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想到这里,夏未霜忽然开始怀疑,柯笑笑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夏未霜知道,很多直女闺蜜间亲热起来的程度是相当大的,亲亲抱抱举高高,老公老婆亲爱的,那都太常见了。但姬佬反而做不到这种地步,她们往往不会和同性朋友太过亲密。 而且,这世界毕竟异性恋占据多数,夏未霜也没什么姬佬雷达,喜欢同性完全是被桑露开发出来的,除了桑露,她对情情爱爱的完全没兴趣。 所以,当碰见一个女孩的时候,夏未霜总会下意识把她当作异性恋女孩看待,除非对方主动透露自己的取向,不然她不会多关注,也不会主动问。 可柯笑笑感觉太奇怪了,就算迟钝如夏未霜,也开始察觉出不对来。 于是夏未霜放慢脚步,有意和柯笑笑落后众人一点距离。 柯笑笑,我不是讨厌你。夏未霜直接点破她话里隐藏的疑问,然后说,只是你应该知道的,我是一个女同,而且是有女朋友的女同。 夏未霜说道:除了小雪和小孩子,我不习惯和同性太亲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不是讨厌谁,只是我需要维持自己的准则。 夏未霜抿了抿唇,还是问道:笑笑,你是异性恋吗? 柯笑笑低头沉默着。 夏未霜便道: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最好还是保持些距离,我不想桑露不开心。 第34章 夏未霜以为自己这么说,柯笑笑多少都会有些尴尬。说不定接下来几天,她都不会想看到自己,不过没关系,夏未霜本来就打算和桑露独自居住,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只是现在知道夏宇不久后就会遇到危险,夏未霜想帮着夏宇避开危险后再搬。 但没想到,柯笑笑忽然抬起头噗嗤笑出了声,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她笑着摆手,对夏未霜说:不不不,霜霜姐,我只是想吓吓你,你别当真,我不是同性恋。 柯笑笑绞着手指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特别羡慕小雪有你这样温柔的姐姐,我没有家人了,我也想有霜霜姐这样的姐姐。 柯笑笑眼眶一红,说:可能是霜霜姐你救过我,我就忍不住依赖你。抱歉,我太没安全感了,有时候可能会表现的有些过界,让霜霜姐感觉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姐姐亲近一点。 夏未霜有些不忍,毕竟这小姑娘也不容易,她道:小雪是什么样的性子你知道的,你和她是好朋友她就不会抛弃你。至于我,你依旧可以把我当姐姐,但我必须坚持原则,这是我身为大人的义务。 柯笑笑体贴地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坚强地说道:我明白的,我也会注意些,霜霜姐你放心,我没事! 说罢她便小跑几步,上前抱住了夏晴雪的手臂,夏晴雪一直在悄悄观察她和夏未霜,见她过来立刻哼哼道:我就知道你想抢我姐姐。 柯笑笑无辜地说道:谁不想抢呢。 夏晴雪便道:死心吧,你不可能成功的。 柯笑笑垂眸,眼中闪过暗光:未来的一切,又有谁知道呢。 众人在夏宇张文浩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子后方的溪边,这条小溪是从翠山上流下来的,源头是山泉,许多村民都喜欢在这里打水回去喝。 但现在,这条小溪哪还有往日的清澈美丽,里面趴满了无数沉寂的丧尸,密密麻麻,一个接一个,从村落旁边一直向小溪的上游蔓延。 最为诡异的是,他们全部面部朝下,头朝溪水上游。 因为这小溪的水流温和细小,丧尸们趴在这里并没有被冲走,但一些恶心的不明物还是随着水流扩散了,苍蝇嗡嗡地盘旋飞舞,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震撼人的一幕显然吓到了不少人,干呕的声音不绝于耳。 村支书忍着恐惧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问:你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是。张文浩说,发现它们的时候就这样,叔,你说它们是不是彻底死了,所以咱们过来也没动静。 村支书看着看着,沧桑的老眼中忽然泛起水光:死了好啊,死了好,死了就能入土为安了。 可是丧尸病毒真的就这么容易消失,这场灾难真就这么结束了吗? 夏未霜不这么认为。 她看着铺满溪水的丧尸,心中不忍,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观察,并说:趁它们现在不动弹了,把它们的大脑破坏掉以绝后患吧。 但这个主意却只有几个人能接受。 村支书声音沉痛地说道:这都是我们的亲人朋友,现在彻底死了,谁能忍心对他们下手? 夏未霜明白这种感情,人类攻击丧尸,是为了自保,如果可以,哪一个正常人会愿意无缘无故破坏别人的尸体呢?尤其当这人不久前还与自己说笑,是亲人,是朋友,是生活中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但她知道,丧尸并没有完全死去,夏未霜便说:前几天在路上的时候,我见过类似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丧尸好像停止了活动,但忽然间又动了起来。孙伯,活着的人更重要。 这句话,是过去三年间夏未霜牢记在心底,时刻用来提醒自己不要作出错误选择的道理。 村支书又点了一根烟,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唉就照你说的做吧。 他们开始尝试着破坏丧尸的大脑,但看着陷入永眠的亲人时,却又难以下手了。 村支书见状,跺了跺脚,说:下不了手的,都去给我找柴火,家里有柴油的、有煤炭的也都搬过来!这么多尸体,就算不变丧尸了,不赶紧处理也容易引发别的病,别到时候大家没被丧尸吃掉,反而得瘟疫! 一群人再次分工合作,肯留下来破坏丧尸脑袋的人并不多,按照他们的速度,天黑都无法把所有丧尸解决掉。 而此刻,已经五点半了。 得亏夏天天黑的晚,要是冬天,现在外面已经黑布隆冬了。 这次夏未霜没被安排什么工作,她观察了一下,夏晴雪自告奋勇去破坏丧尸脑袋了,夏宇走到溪水边找了一会儿,忽然捂着眼睛踉跄地走开,蹲在角落里闷声哭了起来。张文浩拍拍他的肩膀,帮他破坏了夏三叔的大脑。 这不是个容易的活,人类的脑壳是很硬的,丧尸又全都是面朝下趴着的,要么把它们的头侧过去从眼眶或口腔部位破坏,要么就得费一番功夫,毕竟不是人人都很了解怎么快速搅烂丧尸大脑。 这是什么?有具尸体的脑袋烂的格外厉害,被人一敲就烂成了大西瓜,敲他的村民本来不忍多看,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丧尸脑袋里还有石头? 村支书走过去一看,说:广播里不是说了吗,有的丧尸脑袋里有结晶,对异能者有用,不过咱又不是异能者,要这玩意儿也没用。 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异能者呢。村民便把它捡了起来,放溪水里洗了洗。 不过虽然有晶石,但毕竟用不上,大家还是不太想为了这个就去在丧尸脑子里翻来翻去。这时村支书的提议就显现出了优越性,只要把它们都烧成灰,那不用翻脑子也能拿到晶石了。 夏未霜见大家都在忙碌,走过去安慰了下夏宇,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翠山溪上游看看,如果你现在不想去碰丧尸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吧。 到底是什么让这群丧尸变成这种诡异的样子的,夏未霜推测有这场雨的影响,但雨应当不会让它们全部头朝一个方向,想必还有其他的影响因素。 丧尸这个样子,给她一种它们想去到上方的感觉,夏未霜便决定去上面看看。 危险暂时应该不大,因为桑露不在身边,如果有源自于异物的危险的话,桑露不会轻易离开她的。 而叫上夏宇是因为这里有许多丧尸,达成了夏宇病变的条件,夏未霜怕在自己没看见的这一会儿,夏宇就不小心步入死亡之路。 听到她的提议,夏宇连忙站起身,似乎是不想让夏未霜看出自己的狼狈,他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脸,这才若无其事地说道:行,我陪你,不过就咱俩不安全,我叫浩子一起。 别,张文浩在帮忙破坏丧尸,不要打扰他的工作。夏未霜道。 霜霜姐,我也想去看看! 你们在说什么呢,背着我有小秘密?不行,我也要去! 夏晴雪和柯笑笑眼尖的很,见这两人似乎在说什么事情,立刻便凑上来了,生怕自己被丢下。 本来她俩就是捡柴工,缺这俩人也不影响什么,夏未霜便答应了。 四人离开众人,开始沿着溪水向上走去。 翠山其实很矮,往上爬个十几分钟估摸就到顶了,来回一趟如果不出意外,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搞定,那时候天还没黑。 然而边往上走,夏未霜几人边忍不住悄悄远离小溪,因为小溪其实很窄,尤其在山上部分,因为挤在溪水里的丧尸就呈现出了一种格外密集的状态。 小溪上部分有一段是小瀑布样子的垂直落下来的模样,到这里,挤在水中的丧尸就到头了。四个人继续往上走的时候,终于不用再忍受辣眼睛的丧尸了。 再往上,快到了山顶,路开始变得平缓起来,草木愈发幽深,蛙鸣声声不绝,他们已然来到了溪水的源头。 拐过一块大石,不断向外涌出清水的水潭便出现在眼前,而当他们看到这里的时候,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丧尸会呈现那种奇怪的样子。 一具庞大的鱼怪尸体正躺在水潭向外流水的那道口子处,腥臭味儿不重,浮在水面部分的尸体上有几处不大的洞眼,最大的一处在鱼怪的头顶,看起来像是个牙印,但同样被破了洞。 而在水下的部分,大都已经成为森森白骨,忽而有几条游的飞快的小鱼从中穿梭,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巴,撕咬着鱼怪的肉。 是谁杀了鱼怪,夏未霜已经有了答案。 看到这鱼怪的那一刻,夏宇明显被吓了一跳,之前他一直待在家里,见过最可怕的就是丧尸,还从没见过这种畸形的怪物。 夏晴雪跟他科普了下现在因为病毒,有很多东西都变异了,动物植物也不例外,不过目前还没发现有变异的昆虫。 这大概是神明唯一仁慈的地方,毕竟地球上的昆虫数不胜数,如果昆虫也被病毒影响,人类可就真要完了。 那边在科普着,夏未霜则走上前准备仔细观察一下,柯笑笑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走到水潭边的事后,夏未霜眼尖地看到了一片黑色的阴影,就在鱼怪尸体前一些! 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似乎在这片阴影中,还有些雪白,就好像沉浸在水中被溺死的人! 忽然,那片黑色阴影动了起来,竟向上游来! 柯笑笑受到惊吓,猛地缩到夏未霜身后抓住她的衣角。 夏未霜其实也被吓到了,但她眼尖的发现那片阴影般的长发下,露出了熟悉的衣服,于是她继续站在水潭边,等待潭中人出水。 分卷(28) 在水中飞舞的长发越靠越近,哗啦一声,桑露从四溅的水花中冒了出来。 她就如同乡间传说中的水鬼,长发湿淋淋地披散着,皮肤惨白色,唇却是如同噬了鲜血般的红。 那双诡魅而美艳的双眸中带着冰冷冷的煞气,她浑身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死寂,在看到夏未霜的时候,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可怕,大概能欣赏这个微笑的只有夏未霜了。 桑露!你怎么在这!夏未霜高兴地唤了一声。 原来是桑露学姐。柯笑笑弱弱地说了一句,刚才真是吓到我了,桑露学姐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 怎么会。夏未霜反驳道,夏天这么热,桑露只是喜欢玩水。 柯笑笑: 而桑露并未直接回答夏未霜的问题,她盯着柯笑笑拉着夏未霜衣角的手,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 柯笑笑连忙缩回手:对不起我又忘了。 只是惊吓之下拉一下衣角,夏未霜甚至没感觉到,她不觉得有什么,便摆摆手说:没事,我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但显然,她不至于,桑露却至于。 桑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对柯笑笑说: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 见桑露好像不太开心,夏未霜连忙几步上前,蹲到池边握住桑露湿淋淋的手,轻轻晃了晃,好像在撒娇一样。 夏未霜问:桑露,别管别人了,你刚才在水下做什么呢? 桑露仰面看向夏未霜,笑容再次加深,她认真地说道:我在看,占有。 占有?什么意思? 见夏未霜疑惑,桑露决定带她亲眼去看看。 于是桑露伸出湿淋淋的手臂勾住夏未霜的脖颈,如同索命的水鬼般,带着苍白妖异的笑,将痴迷自己的可怜人拉入水中。 第35章 夏未霜不会游泳,被拉入水中后,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淹没。 无处不在的水无处不入,从她的耳朵、嘴巴、鼻子涌入,带来恐惧与窒息的痛苦。 这一刻夏未霜无比恐惧,入水产生的耳鸣似乎形成了一道结界,把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模糊化了。 她努力抬头朝上望去,出于本能的求生欲下意识想要挣扎,她看到小雪她们焦急地来到潭边,小雪想要扑下来,却被柯笑笑死死抱住。 岸上人的脸都被水波扭曲模糊了,似乎在这一刻,她们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只是夏未霜不可能得救的,她永远无法挣脱桑露的纠缠,幸好,桑露将她拉入水中并不是为了淹死她。 桑露从背后拥住夏未霜的腰,像是水中的蛇在她身上纠缠着,潜藏在这幅人类外表下的可怕力量再度爆发,几根触手样的东西变幻着覆盖到了夏未霜的口鼻上。 唔唔! 夏未霜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柔韧的肉质挤开唇齿,呛入气管的水瞬间被吸走,同时代表生机的空气重新充斥了她的肺部。 夏未霜摇了摇头,在脱离呛水窒息的痛苦后,她开始冷静下来,并慢慢适应水中世界。 桑露构造了一个肉质的连接着长长通气管的氧气罩样的东西扣在夏未霜脸上,而后,她拥着夏未霜继续向下。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受,温柔又强大的水正四面八方包容着自己,水压使得胸腔有些憋闷,那种迷离涣散如同梦境一般的感触又使得人仿佛置身云端。 水潭并不深,她们只是向下了一些便停住了,桑露环抱着她,比潭水还要冰凉的手臂牢牢固定着夏未霜的身体,让她能够寻得依靠找到一丝安全感。 你看。 夏未霜明明没有听到桑露的声音,但看到桑露的手指向前指的时候,却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是几条巴掌大小却模样凶恶的鱼,样子看起来好像和鱼怪差不多。 它们正在鱼怪淹没在水中的残骸里游来游去,撕扯它的肉,吞噬它的一切。忽然一条小鱼翻身一扭,嘴巴一张便将身旁另一条小些的鱼吃掉了。 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忽然桑露便将她抱的愈发紧了些,水中,她幽幽地将脸贴到了夏未霜的脸上,黑色的发丝随水波摇曳,渐渐融在一起不分彼此,乍一看,仿佛全是一个人的长发。 夏未霜扣住桑露的手,她摩挲着她的指腹,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柔滑。 桑露带她过来,就是为了看这几条小鱼互相争斗,自相残杀吗? 它们将在鱼怪死后,成长为新的潭中霸主,它们会吞噬自己的同类,以此来降低竞争增强力量。 可是桑露说的占有是什么意思? 是占有这具鱼怪的尸体吗?还是占有这片水潭、小鱼同伴,亦或是占有全部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在水中,夏未霜几乎失去了感知时间流逝的能力。 她有点困了,大概是因为这片潭水太过温柔,而桑露就在身边。 幸好很快,眼前的争斗就到了尾声,最后只剩下了一条小鱼,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从巴掌大小飞快的变成了小臂大小。 新生的鱼怪把它全部同伴都吞噬掉了,而后一个扭身,冲着桑露冲了过来。 新鱼怪张大嘴巴,露出细密的利齿,速度快地像一颗鱼雷冲出了一串长长的水泡。 夏未霜看到面前的水一瞬间变得扭曲浑浊起来,一道鲜血在水中扩散,她眯了眯眼睛,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只能让自己与桑露贴的更近。 新的鱼怪还没有展示自己的威风,便无声无息的死掉了,桑露取出了它的藻绿色晶石,然后抱着夏未霜游回了潭面。 哗啦一声,夏未霜冒出水面,桑露收回了笼罩在她口鼻上的肉质面罩,一直在岸边等待的几人见她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夏未霜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便上了岸,桑露并没有跟着她出来,她是从大海中回来的,喜欢水,喜欢清凉的地方。 桑露坐到了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她用手指梳了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若非腰下的是修长的一双人腿,便要让人误以为坐在这儿的是条美人鱼了。 夏未霜本想过去帮她梳一下长发,但这时,山下忽然传来恐惧慌乱的大叫。 夏未霜几人立刻跑到路边向下看去,惊愕地发现原本在水中沉眠的丧尸忽然间一具接一具地爬了起来! 溪边的空地上有几个火堆,凡是没有被破坏掉大脑的丧尸,无论是在水里的还是在火里的全部都活动起来,并且它们的力量比之前还要强大!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对了,是光线! 原来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落山了! 糟了!夏晴雪紧皱眉头,说,大家好像有些松懈,觉得丧尸没什么威胁了,再加上都挺伤心的,所以破坏丧尸的速度很慢。 以致于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村民们统共才破坏了三分之一的丧尸大脑。 快跑啊,大家快回家躲起来! 村民们呼喊着逃跑,夏未霜几人却只能后退,因为延伸到山上的溪水中躺着数量最多的丧尸,它们可还没有被破坏掉大脑。 阳光不见后,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入夜晚,晚霞挂在天边依旧美丽,但高大的林木枝叶茂密,使得林间无比幽深,树影幢幢间仿佛晃动着无数人影,分外阴森。 几人退到潭水边,握着武器警惕地看着前方出现的一个个身影。 柯笑笑弱弱地说道:霜霜姐,桑露学姐会出手帮我们吗? 夏未霜还没有回答,夏晴雪抢先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靠她。 柯笑笑又道:可是桑露学姐很厉害,而且,她以前不是很大方义气的人么? 这次夏晴雪不太好答了,夏未霜温柔地说道:但桑露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可能顾不上你们。 柯笑笑不知是真疑惑还是假疑惑:如果什么都变了,那桑露学姐还是以前的学姐吗? 夏未霜说:也没有什么都变吧。 柯笑笑继续问道:那是哪里不一样? 夏未霜想了想,说:现在太单纯。 柯笑笑: 丧尸并没有留太多说话的时间给他们,锁定目标后,便凶猛地冲了上来。 刚一接触,夏未霜便感到现在的丧尸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它们似乎产生了一种集体的进化,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身体强度,都比之前强上许多。 本来丧尸按照自然秩序腐烂下去,那么在这种炎热的夏季,要不了多久它们自己就会烂成腐泥,这场危机说不定会顺其自然地被化解。 但好像,就连尸体腐烂的过程,都被这场集体进化遏止了。 太可怕了。 这个时候,夏未霜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猜测,难道这一次,人类注定要灭亡?就像以前的恐龙,无论多么强大,都只是地球漫长寿命中一闪即逝的过客。 不会的,不会这么残忍的人类最强大的并非肉体,而是智慧。 进化过的丧尸的力量大到夏未霜几乎无法抵抗,她握着镐子的手柄,忽然一个侧身,借着丧尸向前冲的力道将它重新甩进了水中。 然而丧尸实在太多了,夏未霜不得不向桑露求救。 桑露,帮帮我! 一直在看着的桑露终于变换了姿势,她跪坐在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像是蛊惑人出卖灵魂的魔鬼一样询问夏未霜。 我帮你,你可以更喜欢,我吗? 桑露夏未霜心中一怔,说,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 刷地一下,一只扑向夏未霜的丧尸被快到看不清的触手击破了头颅,桑露说:你喜欢我,还不够。 不够,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桑露贪婪地看着夏未霜,似乎要将她的全部都据为己有,她并不吝啬自己的力量,她有一种感觉,她是为她而来的。 她解决了危险,拯救夏未霜,她就应该更多喜欢自己。 桑露弯起了眼睛,以单纯的想法,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他们暂时安全了。 夏未霜踩过地上的污血,走到桑露坐着的石头前,她伸出手轻轻为桑露梳理长发。 谢谢你桑露。 桑露微微仰面,对夏未霜笑得更深。 但我好像没有办法更喜欢你。为此夏未霜深表遗憾。 而在得到这个答案后,桑露惊呆了,她笑容僵硬一动不动,眼神也显得有些凌乱,仿佛已经无法思考。 夏未霜低头笑了一下,说:我已经把全部爱意都给了你,桑露,没有更多了。 她最深刻的痛苦与快乐全部给了她,她的爱与恨全部围绕着她,她的心已经被她全部掠夺,所有情爱都被榨取干净。 哪里来的更多。 不会再有更多。 这个答案不知道能否让桑露满意,但显然桑露遭受的打击不小,她就像是一块僵硬的木头,睁着大大的美丽眼睛向后倒去,噗通一声倒进了水里。 夏未霜哭笑不得,只能对她说:我在家等你。 没有太多时间让她在这儿哄桑露了,她必须尽快下山应对升级的灾难。 夏晴雪和柯笑笑之前就见识过桑露的可怕,现在感觉还可以,夏宇却是第一次见到桑露所谓的异能,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快要被颠覆了。 夏未霜拉了一把情不自禁颤抖的夏宇,说:没时间了,快走! 对夏宇的预知让夏未霜产生了一个想法,预知中的孙悟空面具男人其实并没有出手伤害人类,他只是使即将变为丧尸的人提前终止一切活力。 他这个能力不一定能对普通人造成什么影响,但对丧尸的伤害很大。如果他不再躲躲藏藏,肯正面应对丧尸的话,想必丧尸的数量会变少很多。 跑到山下,然后再跑回村中,这一路十分惊险,幸好大部分丧尸们都被其他村民吸引散开,夏未霜几人没有被包围,他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跑回了家里。 门刚被关上,身后的丧尸就追了上来,砰砰砰不停撞击大门。 夏宇插上门栓,看着被撞击的直晃的大门惊道:不行,它们的劲儿实在太大了,这么撞下去门会烂掉的! 找东西堵堵! 几个人立刻搬来各种杂物,再加上家里的摩托车,总算是把门抵的安全了些。 做完这些他们全都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夏奶奶也从天台上走了过来,着急地说:你们总算回来了,这外头咋回事儿,刚老孙不还让人搬走两袋煤吗? 夏宇摆摆手,跟夏奶奶解释了一下,听完后夏奶奶捂着胸口就有些不好了。 造孽啊造孽。她双手合十,絮絮叨叨地下了楼梯,差点没摔跤。 夏宇追上去,对爷爷家的人提点了几句,让他们把门什么的堵严实些。 天彻底黑下去了,没光的世界太危险,几个人坐在客厅里都有些沉默。忽然霹雳乓啷一声,一个丧尸顺着通往天台的楼梯滚了下来。 夏未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墙外的柴火堆! 这群丧尸会顺着堆在墙外的柴火堆爬进来! 砰砰砰!这时丧尸已经站了起来,扑向客厅的门开始撞击,门框和玻璃被它撞得直颤。 糟糕的是,为了不让家里被污血污染,他们的长杆武器都摆在院子里。 夏宇和小雪拽着绳子在门两边把它绊倒,笑笑你压着椅子把它的手臂压住,我会在这个时候用刀子攻击它的脑袋。 分工一确定下来,没人有时间质疑是否合理,全都行动了起来。而夏未霜的指挥也没有失误,他们顺利解决了爬进家里的丧尸,然后摸黑爬上天台,用叉子把三叔家和爷爷家靠墙堆积的柴火堆什么的全都掀翻。 但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来,提醒了爷爷他们后,便把武器带进了客厅,把客厅的门窗也加固了一遍。 已经到了深夜,疲惫的夏宇和着衣服倒头就睡,睡前他说:我在这守着,有动静就叫你们。 不过还好,今晚没有别的丧尸翻进来。 但隔壁比较倒霉,深夜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浅眠的夏未霜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大概是因为都不能安心入睡,其他人也全都被吵醒了。 夏未霜让米乐乐待在房间保护好自己,和另外几人通过天台去了隔壁,一只丧尸正在砰砰敲击隔壁的堂屋门。 分卷(29) 他们解决了这只丧尸,住在一楼最为害怕的夏姑姑哆嗦着开了门,忍不住埋怨:你们怎么才过来。 就算夏宇脾气比较好,此时也不想理她,扭头对夏爷爷说:爷爷,它可能是顺着种在墙外的葡萄树爬进来的,咱们把葡萄树折了吧。 那也成。 一群人再次摸黑上了天台,看到墙外散落的煤袋子和柴火时,夏姑姑又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得知是夏未霜的主意,她更加阴阳怪气了。 弄翻这些有什么用,丧尸还不是进来了,你那个女朋友呢,不是有异能吗,怎么不过来保护你,她人呢?不会出事了吧? 本来就精神不好,再加上睡不好,夏未霜感到脑袋又闷又疼。 听到夏姑姑喋喋不休的垃圾话后,她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挨了一耳光的夏姑姑。 夏未霜擦擦手,冷淡地说道:我本来不用管你们,只是觉得人嘴巴贱也罪不至死,况且二叔二婶还在这。这一耳光没什么别的意思,太吵了,会把丧尸吸引过来,我是为了你们好。 夏姑姑眉毛一竖,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气的浑身发抖,就要大声嚷嚷。 夏未霜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夏姑姑:反了反了,这人要反天了! 夏晴雪一个健步挡到了两人中间,夏二叔二婶和夏宇也是如此,他们看着是在打和场,其实就是拉着夏姑姑不让她碰夏未霜。 夏未霜继续擦擦手,说:你可以闹,随便闹,只是下一次我不会管你们了。你闹得越厉害,引来的丧尸越多,死的就越快。我提醒一句,丧尸不会只攻击一个人,希望你能少连累一些人。 夏姑姑气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你、你 够了!夏奶奶拍了一下自己的闺女,冷声道,你还想怎么着,安静点吧,就你事多! 夏姑姑: 完了,就连老娘都不帮自己了。儿子在家里哄小孙女,还不知道天台上的事儿,这里不会有人帮自己了。 彻底失势的夏姑姑蔫了,捂着嘴巴坐在一边,闷着掉眼泪去了。 夏未霜揉揉发麻的掌心舒了一口气,一时间觉得心情好多了,就连脑袋都清爽了。 第36章 处理好葡萄树,众人各回各屋,拖着又惊又累的身体入睡。 夏晴雪却有些睡不着,黑暗里她睁开眼睛,伸胳膊拍了拍躺在床边的柯笑笑。 这张床其实很大,两个苗条女孩加一个小孩子也挤得下,就是天太热了,没有空调风扇全靠夜风,挤在一起实在让人受不了。 所以夏晴雪主动打了地铺,就图一凉快。柯笑笑睡在床边,防止米乐乐掉下去,此时她侧躺着手垂了下来,被拍到后立刻便睁开了眼睛。 今晚的月色不错,在适应黑夜后甚至会觉得有些过于亮堂了,银辉倾洒,她们能清楚看到对方的表情。 夏晴雪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柯笑笑将手压在脸下,有些莫名:哪里怪怪的? 夏晴雪不吐不快,问:你对我姐姐到底什么心思? 柯笑笑皱了下眉:嘘,小点声,乐乐还在睡。 夏晴雪压低声音道:白天你和我姐在后面说悄悄话,其实我听见了,我本来不想多想的,只是你也太不要命了。 夏晴雪翻个白眼,说:桑露姐那么可怕,你也敢当着她的面去凑我姐,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道她俩的关系还这样,不怕被桑露姐揍呀? 柯笑笑垂眸,似乎有些心虚,一时沉默了下来。 夏晴雪见她这样,心里烦躁又别扭,小声嘟囔道:我以为你只是单纯想和我抢姐姐,哪知道你是这种抢我说你怎么变胆小了,明明以前没这么脆弱,感情是别有用心。柯笑笑,我劝你尽快放弃,赶紧死心,这不是抢不抢女朋友的事,这是要命的事! 柯笑笑沉默了一会,手抓着枕巾,她说:我也没想立马就把霜霜姐抢过来。 夏晴雪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想细水长流地插足也不行,我姐对桑露姐死心塌地着呢,这几天你还看不出来吗?只要桑露姐不主动犯事儿,她就是傻一辈子我姐都肯跟她。 柯笑笑轻叹道:晴雪,桑露学姐这个样子,你真的觉得正常吗? 夏晴雪突然感觉一阵发冷,裹紧了自己的夏凉被: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但我姐不介意。 柯笑笑说:我觉得很可怕。 夏晴雪忍不住吐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柯笑笑,你知道怕还招惹不该惹的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柯笑笑又说:晴雪,我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霜霜姐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毁掉自己的。 夏晴雪哈了一声,说:你说的有些严重了吧,至少、至少桑露姐不会伤害我姐。 可我觉得会。柯笑笑的声音变低了,月色下,她黑色的眼珠越发幽深,你太单纯了,你和霜霜姐都太单纯了晴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说。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性格卑劣,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和霜霜姐,你们俩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好。 对,我是喜欢霜霜姐,我嫉妒桑露学姐,不想让她们在一起。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理由。霜霜姐和桑露学姐在一起太危险了,我们没有任何可以压制桑露学姐的办法,她是不受控的,而且她根本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她是怪物,她会掠夺一切,最终把霜霜姐害死。 柯笑笑的话让夏晴雪心里直发毛,她磨了磨牙,觉得慎的不行: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但其实,她也害怕。 柯笑笑伸出手拉住夏晴雪的手,她恳求地望着夏晴雪的眼睛,说:晴雪,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夏晴雪瞅瞅她,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翻身不去看柯笑笑,她脑子里乱成一片,最后没好气道:说什么担心害怕,也不担心担心你自己,柯笑笑,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还没等你成功桑露姐就把你抽飞了。 柯笑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后脑勺,说:我还是想试试 要是想让我姐和桑露姐分手的话,你还是放弃吧。哎呀别和我说了,烦,我管不了你,你要是自己作死,我可不帮你埋。睡了睡了。 这个晚上,夏未霜睡得很不安稳。 可能是因为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等回桑露。 时间到了2021年8月19日。 天亮之后,暴动的丧尸渐渐安顺了些,似乎凶性没有那么强了,但也只是好了一点罢了。 夏未霜终于听到了翠山村的大喇叭,大喇叭传来村支书的声音,鼓舞大家不要气馁,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我们绝不会输给丧尸。 村支书劝告大家,千万不要因为丧尸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变得就不忍心动手,它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们,他们的灵魂离开了这片大地,现在,是被恶鬼占据了躯壳! 大喇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悲伤的翠山村,仅仅昨晚一夜,便再度发生了许多起无法挽回的悲剧。 与此同时,大批丧尸被大喇叭的声音吸引了去,这附近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少。 夏宇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还穿着昨天的衣裳,他打了个招呼,说:早啊,我突然想起件事来。 什么事? 你不是想知道谁家有种莲花的大水缸嘛,我昨天打听了下,还真打听到了。夏宇说,后街的金贵说他家就有,还约我有空一块打牌,唉,谁知道丧尸忽然又活了过来,这下倒好,牌也打不成了。对了,你打听这个干嘛? 夏未霜一听,心情这个金贵家大概八九不离十了,离得比较近,夏宇要出去的话确实有可能去他家。 夏未霜反应极快,很快就编好了理由。她把自己听说孙悟空面具男人的那些东西告诉了夏宇,然后说:莲花在佛教中是西方净土的象征,在道教中也时常出现,我觉得这个人来我们村里的话,很有可能会到有莲花的地方躲避。 夏宇似懂非懂,一边觉得牛逼一边觉得扯淡:你知道的还挺多哈哈你确定这个人来了吗? 夏未霜点点头: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打断丧尸病变的过程。 夏宇道:那他来了不是很好吗,我们找他干嘛? 夏未霜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人虽然鬼鬼祟祟的,但是目前还没有威胁到别人,夏未霜可以确定的他所造成的伤害也只是针对被感染的人。 但夏未霜找这个人,其实存有私心。她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误解,但不喜欢别人误解桑露。 凭什么桑露要被他们怀疑,要承受脏水夏未霜想到这点就很愤怒。 怎么能让桑露受这种委屈,不可以,绝对不行! 夏未霜只好明说:因为我不喜欢别人怀疑桑露。 夏宇挠挠头,说:现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也好,现在就算找到他,估计也没人敢出来见他。 于是这件事暂且就被搁置了,夏未霜让夏宇给自己指了金贵家的方向,然后回房间从后窗观察。 本以为今天会无所事事地过去,结果下午的时候,忽然有只丧尸翻过了金贵家的墙闯了进去! 惊慌失措的大叫声立刻传来,夏宇一个激灵,拿着自己的大叉子蹬蹬蹬地跑到了天台上。 糟了,金贵家里现在就他一个男人,他妈生病身体不好,总是躺在床上,要是出了事跑都跑不掉!不行,我得去帮他! 夏未霜一看到那场面,便预料到夏宇不可能没反应,她总算是知道夏宇是为什么去金贵家的了。 夏未霜连忙追上去,拉住试图从墙头跳下去的夏宇:冷静点,你这么跑过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夏宇攥紧了拳头,金贵他估计已经 还不到最糟的时候。 夏未霜立刻把夏晴雪和柯笑笑喊了过来:笑笑,你去前头让张文浩制造些噪音,把丧尸引开些,你聪明,留在这里和张文浩一起牵制丧尸,记得帮他看着点,别让丧尸进了他家里。 小雪,你留在看门,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接应。 别别别,我也去!夏晴雪抗议道,我得跟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夏未霜犹豫了一秒:也好。 小雪的战斗力,肯定比夏未霜强。 三个人带好武器,找出梯子,在附近游荡的丧尸被引到孙文浩家前的胡同里时立刻便直接从后墙爬了下去,然后抱着梯子靠到金贵家墙上,爬上去后再把梯子拉上来放到天台。 那丧尸闯进了金贵家的客厅! 但幸运的是,夏未霜没有发现血的痕迹,他们下了楼梯一看,发现金贵正抱着桌子挡在一楼一个房间的门口和丧尸做拉锯战,因为桌子的尺寸问题,他一时无法退入房间。 同时害怕自己松手就被丧尸扑上,来不及躲进屋里,因此一直在苦苦抗衡。 此时他看到夏宇三人到来,激动地大喊了一声救我,这一嗓子下来,丧尸更激动了。 幸好夏未霜他们来得及时人又多,几人合力,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把丧尸解决了。 金贵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吓了夏宇一跳,连忙说别别别不至于。 金贵苦着脸说害,你别多想,我特么是腿软了不是想跪你! 缓了会儿,金贵扶着墙站了起来,对夏未霜三人连连道谢。夏未霜扫了一眼夏宇,见他身上无碍也松了口气。 一场隐形的危机被化解了。 不过正所谓来都来了,那就顺便蹲点一下悟空面具的男人吧。 夏未霜直说了自己的想法,夏晴雪毫无意见,夏宇觉得挺离谱的但也没反对,金贵感谢他们救了自己一命,想留他们多待会,还直劝他们留下呢。 金贵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家过年时候剩的糖块款待他们,现代人生活好了,其实没多少人喜欢吃这种硬糖块了,但过年图个气氛,就算不怎么吃也会买些。 然后买了就一直放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过年买一次,基本能吃一年。 平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大家都不敢出门,家里屯的菜肉都快不够吃了,更别提零嘴了。 夏未霜没有嫌弃,接过一块吃了,表示自己接受对方的谢意。 为了打发时间,夏未霜还和他们打起了扑克牌,命运被改变后,夏宇和金贵总算可以履约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夏宇老是输给夏未霜,颇为郁闷,都不想打牌了,就问:你说那人真的会来吗?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个人就灵巧地从墙头翻了进来,一身运动装,身子敏捷矫健,短发男性,带着孙悟空面具。 惨遭当场打脸的夏宇: 悟空面具男落地一回头,当场愣住:他似乎没有料到这家里竟然有这么几个大活人。 就是他,上!夏未霜反应最快,当即把牌一扔,站起身就向他冲去。 悟空面具男立刻作势要翻回去,夏未霜捞起屁股底下的小马扎嗖地丢了过去,悟空面具男嗷地一声抱住了自己的头,躲了过去。 夏宇、夏晴雪和单纯愤怒有人私闯民宅的金贵一块冲上前,以多敌少,把来人抓了起来。 说,你谁啊,干什么翻我家墙?金贵压着悟空面具男的手臂,没好气地问道。 嘶轻点轻点,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悟空面具男说,我以为这家没人呢。 没人你就能翻吗,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悟空面具男诚心请教,有人也不让我翻,没人也不让我翻,那我睡马路牙子吗? 分卷(30) 夏晴雪被他死到临头的幽默逗笑了:你这人怎么还带着孙悟空的面具,跟要抢银行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一把就把这人的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一张白嫩的帅哥娃娃脸,夏晴雪惊讶道:哇,同学,你成年了吗? 娃娃脸:谢谢你夸我年轻,我今年大学刚毕业。 夏晴雪脸色一变,立刻收起自己对未成年的关怀,凶狠道:说,你到底是谁,我们村可没你这号人,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干啥! 娃娃脸呲牙咧嘴,说:我招我招,你们能不能先让我起来,疼,真疼。 于是片刻后,他被压到了客厅,坐到了小马扎上。 金贵和夏宇两个男人像押犯人似的左右抓着娃娃脸的肩膀,夏未霜坐在他面前审问,夏晴雪负责看守门口的方向。 夏未霜说:招吧。 娃娃脸一愣:不是,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向审问我姓什么叫什么,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吗。 夏未霜好脾气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自己招就行。 从这人脾气来看,就不是那种老实的,为对方提供可以顺着爬的杆?夏未霜才没那么傻。 对付这种人,先让他自己说,然后揪话里的漏洞才能让对方说真话。 果不其然,娃娃脸说了自己的名字后,就开始瞎编了。他说自己误入村落,遇见丧尸,想要找些安全的地方休息云云,并没有别的心思什么的。 夏未霜敏锐地抓住几处破绽逼问:你说以为这家没人?怎么确定的,为什么会这么以为,甚至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十分惊讶,仿佛你自己的判断万无一失一样。 其次,你不是今天才来的,你至少昨天就到了。在我们村别的人家里,发现了外人入侵的痕迹。 还有,你有异能别装普通人。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现在是我们在问你。 娃娃脸魏云琅: 被逼无奈,他只好说实话:其实,我会一点风水,我来这儿也确实不是误入,我是特意来的。 夏未霜静静地看着他: 魏云琅露出小虎牙笑了笑,说:佛祖指引我来消灭灾星,我只是想体验一下做救世主的感觉罢了,阿门。 夏未霜:风水是道家的。 魏云琅:不要在意细节。 第37章 在魏云琅的口述中,夏未霜得知,此人有个隐士高人的师父,丧尸爆发前两天的时候,他的师父算出天下将大难临头,并告诫魏云琅,无需再隐藏自己的特殊。 果然不久之后,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 其实魏云琅本人就住在隔壁市,末日降临后,他算出A市有灾星降临,于是一边走一边算,立志将灾星灭除,为百姓消灾解难。 最后走来走去,来到了这里。 然而一近翠山村,魏云琅便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知道自己要消灭的灾星极其可怕,他感知的方式与常人不同,于是对此的感受更加深刻。 生平第一次,魏云琅畏惧了。 他开始隐蔽自己,以免被灾星发现自己的目的功亏一篑,于是他继续推算,找到失去生机的人家借住,好寻找时机铲除灾星,于是就这么来到了金贵家里。 魏云琅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可能是我算错了吧,我本以为这家下午就没人了,结果人这么多真是不好意思哈。 不,不是他算错了,只是命运被改变了。 夏未霜面不改色,问:你算命的准确度有多高。 魏云琅谦虚道:百分之七八十吧。 夏未霜又道:继续。 魏云琅呆住:我都说完了,还要继续交代什么? 夏未霜道:你的异能。 魏云琅撇撇嘴:能不能保密。 夏未霜:可以。 魏云琅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这人怎么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魏云琅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问道:诶等等,你知道我有异能,是不是也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夏未霜说:差不多,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问你。 魏云琅道:什么? 夏未霜便问:灾星是谁? 魏云琅沉默了。 夏未霜没有逼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也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没好处,便说:其实我没什么必要隐瞒,只是你们知道了或许会为自己带来危险。 面前那长发齐刘海的女子,自始至终都很冷静,但到这个时候,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脆弱。这种破绽让魏云琅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女人知道的很多,她知道自己有异能,甚至可能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而且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翻墙进来后,也是她喊了一句就是他。 她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也知道灾星是谁? 这不就巧了吗? 其实魏云琅现在根本不知道灾星具体是谁! 魏云琅立刻激动起来:当然了,关键是我还没有确定灾星是谁,只是大致知道灾星的方向。 夏未霜垂眸,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看是否能得出一些新的结论。 她心中有些不安,实力强大可怕,让人不敢正面对上翠山村里最符合这个描述的,不就是态度不明的桑露吗? 可桑露怎么会是灾星?她好端端的,又没有伤人,绝对是误会才对。 如果真的有灾星,也该是别人,可翠山村还有谁的实力比桑露强? 难道灾星其实没有那么厉害,只是魏云琅自己应付不来? 夏未霜道:你觉得自己打得过灾星吗? 魏云琅讪笑一声,摇头:我自己肯定不行,如果有人帮我的话,说不定可以。 夏未霜便说:那就先不要好高骛远了,和人民群众一起扫除眼前的敌人才是正事。 于是魏云琅根本没有反对的机会,就被决定送给村支书了。 魏云琅垂死挣扎: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灾星的方位,哪有时间陪你们打丧尸,错过这次,说不定我就追不上祂了! 那你想怎样? 魏云琅深吸一口气,蹭地站了起来,说:我要大家和我一起铲除灾星,否则,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遭殃! 夏未霜皱了皱眉,如果真有他说的这么严重,那确实要大家联手。灾星总不会是桑露的,那不然叫桑露一起? 魏云琅又说:我可以净化丧尸,只是感染程度越深净化越困难,但同样可以对它们造成伤害,缺点就是我的法力有限不能一直用这招,得回血。我的身手还算不错,那边的妹妹和这边的弟弟看起来也都挺能打,大家一起联手试一试,说不定真能铲除灾星。 顿了顿,魏云琅说:要是村里有异能者就更好了。 夏未霜/夏晴雪: 村子里确实有异能者,而且有四个,只是三个不是战斗系异能,一个还很离经叛道。 夏宇嗤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糊弄人呢,说,是不是想趁机逃走? 魏云琅十分冤枉:明明是你们先问我的,我说实话,你们还不信。请问我有什么骗你们的必要?算了,我不走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魏云琅就地那么一躺,笑眯眯道:诶呀,我本来就是想找个地方歇歇,现在这样也好。 金贵:呸呸呸,你别住我家,我不欢迎你! 我和你一起去找灾星。夏未霜蹲到魏云琅面前,威胁道,你可以撒谎也可以尝试逃走,但我们有很强的同伴,她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灾星这件事一直让夏未霜有些不安,她相信桑露,但这事儿传开后别人有可能又会怀疑道桑露头上,虽说那群人算不上什么,夏未霜却会为桑露感到委屈。 魏云琅一下子就笑开了,他灵活地爬起来,忽然头一伸,在夏未霜耳边说道:谢了啊这位姐姐,你也是异能者吧?放心,大家联手,胜率还是很大的。 夏未霜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凑得这么近,下意识抬手挡了下,手背扫过了魏云琅的鼻尖。 霎时间,她眼前闪过几幅画面,紧接着一阵刺痛从脑海深处传来,让她预见的画面全部烟消云散了。 夏未霜皱着眉揉了揉额角,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昨天主动调动了异能,所以即使今天被动触发异能也无法接收完整的信息。 她平复了一下精神里的疲惫与紧张,看向魏云琅的时候神色和缓了许多,好感度也上升一大截。 因为在刚才看到的为数不多的未来画面里,她看到魏云琅一下子扑到夏晴雪身上,带着她躲过了危险的袭击。 那危险是一颗树,忽然飞来,不知是谁干的。 看到的东西太少了,获得的信息不够,夏未霜除了能推断出危险发生的地点在山上,时间在今天,其他看不出什么。 但仅是在危险的时候魏云琅救了小雪这一点,就足以让夏未霜对他产生好感了。 于是夏未霜的态度更加温和,说: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把另一个同伴找回来,你打算和我一起,还是在这里等着? 魏云琅道: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他还乱跑?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我们一起了。 夏未霜道:你很着急?不然我们等明天再行动,那时候她可能就回来了。 魏云琅严肃道:我很急,灾星一直在成长,我们拖的越晚祂就越强大,祂成长的速度十分可怕,就算只差一天,我们的胜率都会变低。 在这种紧迫的威胁下,夏未霜便决定,大家先去找桑露,然后一起解决魏云琅所谓的灾星。 这件事听着很荒谬,夏未霜不想把无辜的人拉下水,便说没必要那么多人出去。 可夏宇和夏晴雪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和夏未霜一起行动,不仅如此,他们认为这件事不止是自己的责任,叫越多人越安全。 金贵连忙说:不然我想办法通知一下别人,你们不是要去找人吗,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也好。夏未霜无奈道,那就一起吧。 外面有丧尸,就咱们几个还是不太安全。夏宇说,我去把浩子也叫来。 没必要叫他。夏未霜说,其实开车过去不干别的的话,很快,我一个人也可以。 山上路窄,车根本开不上去,还是要下车。 我可以在山下喊桑露,不爬上去。 那我们都坐车里,也没啥危险,还是大家一起吧,以防万一嘛。 夏未霜犹豫了一下,只能说好。 几人借助梯子翻回夏未霜家里,夏宇站在天台上喊张文浩,结果张文浩说家里老人生病了要照顾,不能出去。反而是知道他们要上山找桑露的柯笑笑,非常执着地要一起去。 柯笑笑很坚持:我有种特别不祥的感觉,你们不带上我没法安心。抱歉,霜霜姐,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 说起任性,夏未霜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别人任性,毕竟自己做的很多事在别人看来大概也很任性吧。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谁都要对自己负责。 从村里到山脚下的路,几人开车前去,他们把武器绑到了车顶,一路狂飙甩掉丧尸,然后在山脚下停下。 人多,因此开的是两辆车,魏云琅、夏宇和柯笑笑在后方。 魏云琅脸色有些奇怪:她那个朋友,怎么在这儿啊 夏宇挠挠头,想起桑露就有些害怕:那人确实很怪。可能是之前一直忍着,现在最偏向桑露的夏未霜不在自己这辆车里,夏宇就忍不住对魏云琅吐槽了几句。 而前方,夏未霜趁丧尸还没有包围过来的时候摇下车窗对着上方喊了几句桑露。 也不知桑露是不是又在水底待着没听见,总之她没什么反应。 没办法,他们只能爬上山去找桑露。 下车之前,两辆车鸣喇叭把附近的丧尸吸引过来,然后带着他们兜到远处,再重新冲回来,为自己争取了一段安全距离。 几人火速下车,取了绑在车顶的武器就一起沿着狭窄的山路向上跑去。 夏宇安慰唯一没见过桑露的魏云琅说:别怕,只要我们跑上去就安全了,桑露特别厉害。 魏云琅脸色越来越糟,沉默不语。 前方的夏未霜跑着跑着,忽然也皱了下眉,因为她发现小雪发生危险的地点都不在自己已经跑过的路上还要继续往上。 可再往上,就要到山顶了。 然而无论夏未霜多么不希望,她还是在山顶看到了小雪发生危险时的地方,预知画面中树木的排列方式与这里几乎一模一样,而前方,就是桑露喜欢泡着的水潭。 桑露不在? 夏未霜抬眼一看,只看到了平静的水面,但紧接着,水面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 哗啦一声,桑露破水而出,她的长发甩起一串水花,修长白皙的手擦过挂在鸦黑眼睫上的水珠,桑露看向了夏未霜。 桑露! 夏未霜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向她跑去。 但一只手拉了一下她,夏未霜一回头,看到了魏云琅苦涩的笑容:姐姐,你牛逼,你怎么不早说你那特厉害的同伴是这位啊。 第38章 前方是破水而出的桑露,后方是穷追不舍的丧尸,夏未霜来不及多想,反拉住魏云琅继续向前,边跑边问: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魏云琅支支吾吾:也不算认识,只是之前赶路的时候见过一次。 当时魏云琅根据自己夜观星象的指引行路,不小心陷入了一群丧尸的包围中,他躲藏起来,以为自己怎么也要吃些苦头才能脱身,可忽然间外面竟接连不断地传来噗通倒地的声音。 分卷(31) 魏云琅悄悄从遮蔽物后探头一看,看到了桑露大肆屠戮的一幕。 这一幕在魏云琅幼小可怜的心灵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久久无法遗忘,甚至于那时他产生了自己要找的灾星就是她的想法。 但桑露屠戮丧尸的行为又让他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再加上之后不久,他推测的灾星位置产生了变化,魏云琅就把桑露忘到了脑后。 可谁知道,这一次,又是她 夏未霜没有多想,跑到水潭前方的时候松开了魏云琅,她握着长柄镐子回身蹲下,利落地在丧尸脚腕上砸了一下。 丧尸噗通倒地,微微挣扎归于死寂。 死因不是夏未霜那一镐子,而是桑露出手了。 夏未霜又要继续向前,魏云琅终于忍不住叫住她:别过去! 夏未霜回头,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了? 前有桑露,后有丧尸,魏云琅舌根发苦,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我推算的灾星位置,就在这座山上。 话中深意无需多表,夏未霜一听便知,她眼神一下子便沉了下来:魏云琅,成年人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的。 魏云琅紧张地舔了下嘴角:我没骗你,也没必要骗你。 后方,一只丧尸忽然猛地冲了上来,胸膛直接裂开,竟钻出了第三只手! 这是一只可怕的变异丧尸,躲藏在普通的丧尸中,直到现在才出手。 小心! 夏未霜直接一脚踹开魏云琅,踹的对方在地上打了个滚,魏云琅干脆流畅地借势起身,刚想说一句谢谢,便忽然发现不对啊,那丧尸也不是冲自己来的,离自己远着呢,根本不用这么躲! 这女人,分明是公报私仇,未免也太小气了! 而那三只手的变异丧尸,目标既不是魏云琅夏未霜,也不是夏晴雪他们,而是桑露! 野心勃勃的变异丧尸,浑身肌肉暴涨,从平平无奇的弱鸡一下子变成了健美先生,直接爆衫,威武雄壮地在桑露面前嗷嗷狂叫着模仿大猩猩拍自己胸膛,还是三只手一起。 这神奇的一幕,不仅让夏未霜等人目瞪口呆,就连桑露仿佛都被吓到了一般呆呆地看着他。 但有理解能力的人为这一幕感到震惊好笑,没脑子的普通丧尸却不会因此停下自己追杀的脚步。 幸而桑露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用双手扶住石头,轻轻一撑,整个人就灵巧地坐到了那块布满青苔的圆润巨石上。而后,她的右手忽然变型,像闪电一般将变异丧尸的第三只手戳了回去。 最后,夺取变异丧尸的晶石。 桑露以极快的速度斩杀了变异丧尸,身子一转,开始屠杀追上来的其它丧尸。 夏未霜压力骤降,忍不住对魏云琅挑了下眉:被灾星救了的感觉怎么样? 魏云琅长着一张可爱的小白脸,对此,他厚着脸皮表示:我不是说我测算的准确度只有百分之七八十吗。 于是夏未霜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转身跑去小雪那边帮她们解决丧尸。 没办法,毕竟桑露只管自己,自己在哪,她就揍哪里的丧尸。 只是夏未霜没有看到,当她转身跑向夏晴雪那边的时候,魏云琅在她身后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是,没错,他测算并非百分百准,可为了确定灾星的方位,他基本天天都要算上一次,前天、昨天、今天三天加起来,都告诉他,灾星会出现在这里。 时间无法准确,只知道就在最近,具体是谁无法确定,所以他才想要躲着蹲一蹲 会是桑露吗? 会是这个帮着他们消灭丧尸,可以说是救了他们的可怕女人吗? 魏云琅无法确认,他只好告诉自己,先忍耐,多观察,不要乱说话,但也绝不能放松警惕。 到此时,追到山上来的丧尸还能动弹的已经寥寥无几了,坐在石头上的女妖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追上来的丧尸一一屠杀,众人情不自禁露出开心的神情。 桑露打丧尸看起来随性,但其实她有注意不让丧尸污染自己喜欢的这片水源,丧尸的尸体都被她远远丢开了。 最后一只丧尸,被众人合力打倒。 夏未霜累的扶着镐子的长柄直喘气,她注意到,今天桑露好像格外沉默。 当然,桑露本来也不喜欢说话,但这种沉默,是源于感受上的。她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又仿佛在思索什么特别纠结特别重要的问题,导致她看起来好像在看着自己走神。 夏未霜扭头对魏云琅道:要不要再算一次? 魏云琅说:一天一次就够了,再多也不会更准了。 夏未霜想了想,觉得冒险一趟不能没结果,她见水潭边散落着二十多具丧尸尸体,在彻底不动后又开始腐烂起来,格外恶心,便说:那我们把尸体烧了吧,它们离水源太近了,一直放着会污染小溪。 还会把桑露喜欢的泡澡小水潭给污染掉。 其他人当然也没问题,便立即开始行动,夏未霜则走到桑露面前,蹲下把手洗干净。 水潭出水口的鱼怪身上的肉已经没多少了,露在水面外的也被潭水里的乌龟和小虾啃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一具庞大的雪白的鱼骨,看着倒也干净。 桑露应该是不介意这条鱼骨的,夏未霜也就不管了,她把手上的汗和脏污洗掉,站起身,温柔地替桑露拨开长发:在想什么呢? 她本想对她说,今晚和我回去好不好,但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夏未霜意识到桑露正在思考,于是她问了出来。 而这一次,桑露给出了答案。 在想,阿霜。 夏未霜微微有些惊讶。 过去在她们成为恋人之后,桑露对夏未霜的称呼多是亲昵的霜霜,但当桑露要谈论相对正经的事情,或是有些严肃、生气的时候,她就会叫她阿霜,再严重些,就要称呼全名了。 而夏未霜则更习惯称呼她的全名,只有在亲密的时候才会叫她露露。面对桑露的时候,她总会很容易羞涩,在这段关系里,桑露是更主动的那一方。 但在桑露离开后,夏未霜时常会对此感到后悔,她总在悔恨,为什么自己不在桑露还活着的时候更多的表达自己的内心,为什么,她不让桑露感受到更多爱意? 人总是这么可笑,在失去一切之后,才开始后悔自己做的不够好。 于是桑露回来了,夏未霜想,她再也不要让桑露受委屈,再也不要藏着自己的爱意羞于表达了。 夏未霜便顺着问她:在想我,想我的什么? 桑露眼神茫然,难得出现了复杂的情绪,她如实以告:阿霜要怎样才能,只属于我,只喜欢我,只看着我。 夏未霜轻笑一声,既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难道我现在这样还不够吗? 这次桑露倒是很坚定了:不够,不够,不够。 她重复了三次,虽然她不一定知道重要的事要重复三遍这个梗,但无疑她在郑重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在这方面,面对一根筋的桑露,夏未霜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她想好了,会在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解决掉后,和桑露单独搬出去,或许这样桑露就会更有安全感了。 不过她肯定无法对小雪不闻不问的,还有乐乐,乐乐这个孩子的去留也是个问题,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够喜欢你了。总是被怀疑自己的感情,夏未霜也有些小气恼,她掐住桑露的脸颊捏了捏,嗔怪道,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竟然还不满足,真贪心。 桑露闭上了嘴巴,嘴角没有弯弯,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夏未霜,仿佛陷入了新一轮的思考。 夏未霜无奈,只好说:你慢慢想,我先去帮帮他们。 她帮忙堆了柴火,然后清理隔火带,免得待会升起火后引发山林大火。 不远处,柯笑笑正在捡柴,靠着一处带有裂缝的山壁,忽然,她好像在足有一人宽的山缝里看到了什么被吓了一跳,柯笑笑惊呼一声连连后退,而后搬到一根树枝向后跌去。 夏未霜离得近,便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小心,你怎么了? 柯笑笑惊魂未定地抓着夏未霜的手臂缓缓站起来,说:我刚才好像在那道裂缝里看到了会动的 声音戛然而止,柯笑笑背后瞬间倒竖一片寒毛。 因为一根浅色的触手,忽然间,便插入了柯笑笑与夏未霜之间。 擦过柯笑笑的脖颈,安静的,坚定的。 桑露?夏未霜有些疑惑,回头看向桑露。 桑露缓缓从青苔巨石上站了起来,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从茫然变得坚定,殷红的唇再度高高弯起,她对夏未霜露出了一个笑脸。 桑露说:没有,下一次。 下一秒,柯笑笑便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地被那条浅色触手抽了出去,她就像风中的树叶,轻的不可思议,转瞬便从夏未霜身边离开,而后重重地跌向一旁。 巨大的力度让柯笑笑的身体停不住去势,她沙哑地痛叫了一声,呕出几口血去,翻滚着到了方才那处有裂缝的石壁前。 柯笑笑差点被桑露拦腰击断,可就算没有当场毙命,恐怕受的伤也不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谁也没想到桑露说出手就出手,没有一点预兆,仿佛在她眼里,活人与丧尸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一定要说区别,区别在于夏未霜。 那一刻夏未霜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她只知道,好像就在这一刻,她从炎热的夏日来到了隆冬腊月。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来不及思考,她看到柯笑笑颤抖着发出微弱的气音,仿佛下一秒便要死去,她说霜霜姐,救我,救救我夏未霜竟升起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恐惧与绝望。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不应该的 夏未霜向前迈出一步,想要去救柯笑笑,可石缝中忽然伸出一条拇指粗细的雪白丝线,嗖地黏到了柯笑笑的肩膀上,一只巨大的半人高的蜘蛛一闪而过,将柯笑笑强势拖了进去,如刀子一般的利足贯穿了柯笑笑的胸膛。 最终柯笑笑发出一声凄凉的笑来,她垂着手,被蜘蛛拖进了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将柯笑笑救下,太快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夏未霜救了柯笑笑一次,却没能救下她第二次。 她站在原地,忽然感觉面前的一切都很不现实,她甚至也笑了一声,有种一切不过梦一场的感觉。 这个世界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丧尸,荒唐,死去的桑露怎么可能会回来,荒谬,将她从阴云之下拉出的恋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夏未霜求助似地回头去看桑露,到这个时候,她还在期望由桑露告知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桑露只是灵巧地几下来到夏未霜面前,她捧住夏未霜的脸颊,居高临下,眼中满是强烈的独占欲与残酷的爱。 第39章 夏晴雪发出一声愤怒与悲伤的呼唤,她从恐惧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便要冲过去去搜寻石缝。即使她自己也清楚,柯笑笑已经救不回来了,即使过去,她也什么都做不到。 那道石缝太狭小,即使身材最消瘦的柯笑笑也只能由蜘蛛拖走。 夏宇和魏云琅连忙拽住夏晴雪,劝她不要过去,那里太过危险,尤其是在身边还有一个无法预测何时会爆炸的炸弹的情况下。 笑笑,笑笑夏晴雪紧紧捂着嘴巴,终于还是放弃了,只是她克制不住自己落泪。纵然柯笑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也是这个危险的世界里,为数不多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 夏晴雪的哭声传到了夏未霜耳中,她忽然意识到,或许别人是对的,自己是错的。 一种杂乱的耳鸣声在夏未霜耳中响起,桑露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如此的贪婪,如此的轻柔:看着我,只看着我。 夏未霜后退一步,忽然感到有些可笑,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桑露。夏未霜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甚至不用去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太明显了,在这个时候,桑露的需求太过明显。 知道。桑露是这样笑着回答的。 那么阳光从桑露身后铺来,夏未霜的脸庞被阴影笼罩,如果我依旧没有达成你的要求呢? 桑露一顿,说:我会除掉,所有,抢夺你的人。 所有?夏未霜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冰冷的手指停止触碰自己,她笑着又好像在哭着,问,包括谁?我的亲人,我的朋友? 桑露微笑着,默认了夏未霜的猜测。 姐注意到夏未霜与桑露后,夏晴雪惊恐地叫着夏未霜,姐,她不是桑露姐,她很危险! 夏未霜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她怀抱着最后的期望,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之后我会怎样?如果我依旧无法只看着你一个人呢桑露,我不是一件没有思想的物品,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恨你? 在今天之前,夏未霜不知道这个问题同样在困扰着桑露,但到今天,桑露独自找寻到了答案。 她看着夏未霜,紧紧扣住她的肩膀:救你,帮你,拥抱你,亲吻你,忍耐别人只是为了你,想让你更喜欢、更喜欢我。这样,阿霜将永远,属于我,只看着我,再不分离。 她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狡猾的猎食者试图用温顺的伪装来获取猎物的全部,讨好她,保护她,引诱她但当猎食者意识到这样无法满足自己之后,同样不吝于撕破全部伪装。 她本就是个狠辣狡猾的肉食者,遵循自己的欲望而生。 桑露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她的眼中带着执拗的兴奋以及猎食者的残忍:如果阿霜无法做到,没关系,恨我,也没关系,因为还有最后的,完美的办法。 她握住夏未霜的手,抬起放到自己脸边,桑露侧脸贴了上去,美得像是勾魂夺魄的妖精,她红唇弯弯,笑说:我会把阿霜吃掉,永远,不分开。 就像那群小鱼,终将融为一体。 分卷(32) 躯壳与灵魂,全部融为一体。 夏未霜的心落入深渊,她发出如濒死之人仓皇喘息的声音。 桑露,你喜欢我吗? 桑露轻轻眨了眨眼:最喜欢,霜霜了,最喜欢可是说着说着,她自己好像有些同样有些疑惑,似乎也不能很好地理解自己的情感。于是桑露接着说的是想得到霜霜,很想很想,这就是喜欢。 夏未霜快要没有力气说话了:桑露,你真的是桑露吗? 这一次,面前的怪物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反问道: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你希望我是吗? 2021年8月19日,下午4点23分。 丧尸大爆发第10天,与桑露重逢第6天,夏未霜美梦破碎。 她向后退了一步,却又立刻被桑露捉着手向前拉的一踉跄,夏未霜险些撞进桑露怀里。这一刻,夏未霜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拒感。 她不是桑露,她不是至少,不是她爱着的桑露。 就在不久之前,夏未霜还在想着明天就可以和桑露单独搬出去了,她想,她会和桑露一起在这个狼藉的世界生存,即使她性情大变,即使她让无数人畏惧。 没关系,她会陪着她的,只要她还是她的桑露,只要她的灵魂没有改变。 可若是,连灵魂都变了呢? 她以为她病了,可其实没有,面前的怪物强大、残忍、健康无比,一直都不过是夏未霜的一厢情愿而已,这个拥有桑露外表的女人,根本无需人类自作多情。 甘愿被自我蒙蔽的人类,终将面对现实。 同时也将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夏未霜的视线移向了石壁上的裂缝,激烈的情绪让她感到一阵阵疼痛,从胃部,从大脑。可她还没有多停留一眼,便被桑露强逼着移回了视线。 看着我只看着我。桑露捧住夏未霜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嘴角弯弯,墨色长发垂在脸边,美丽而诡谲。 夏未霜悲哀地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别的称呼来指代面前的女人她依旧叫她桑露,只是现在,这是用来提醒自己的称呼。 我不能只看着你。夏未霜逼迫自己挣脱几乎要将自己压崩溃的痛苦,说道,我需要活动,才能生存。 于是下一秒,桑露的眼神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到了夏未霜身上。 她竟然开始恐惧。 是了,在脱离自己自欺欺人的滤镜之后,夏未霜才终于以一种真实的视角来观测桑露。 她,或者说在今天之前的所有人,都以为桑露至少不会伤害夏未霜,但今天,桑露无情地打破了所有人的自以为。 桑露会杀掉夏未霜,不是谎言,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摒弃了全部伪装。 夏未霜情不自禁地颤抖,意识到眼前的怪物是真心想要吃掉自己的时候,所有的幻想便全部烟消云散了。 她感到痛苦,想要哭泣,想要尖叫,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 可是不行,小雪还在这里。 她只剩下小雪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小雪出事。 夏未霜用力咬下自己的舌尖,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儿,疼痛让她得以脱离颤栗时的紊乱。 夏未霜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逼迫自己直视桑露可怕的眼睛,曾经她读不懂这双眼眸里的情感,现在她明白了,只是自己没有认清现实。 桑露,你还是更期望我发自内心主动满足你的心愿对吗?不然,其实你可以不必做那么多。 夏未霜说:所以,还没到最后那一步。 桑露似乎被她说服了,她歪歪头,问:阿霜,会只属于我,只看着我,只喜欢我吗? 明明情绪激烈到生理性反胃,夏未霜却仍在逼自己微笑。多可笑,在强大的怪物抛弃伪装之后,就轮到弱小的人类来伪装了。 会的。夏未霜甚至主动反握住她的手,轻轻颤抖着,她说,我会做到的,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桑露,你要给我时间。 桑露没有说话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未霜,唇角的弧度似乎有些讽刺。 她好像有点好奇夏未霜要做什么,又或许,只是想看看面前的人是如何垂死挣扎的。 夏未霜后退了两步,见桑露没有什么反应,便试探着转身向夏晴雪那边走去。 魏云琅以一种十分凝重的神情看向夏未霜和桑露,手呈现随时会动手的姿势,方便在桑露伤人的时候即使反应。 别乱动。夏未霜警告道。 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处于危险当中。 夏未霜很快走到了夏晴雪前方,夏晴雪激动地伸出手试图去拉住她,夏未霜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她猛地转过身挡到了夏晴雪身前。 桑露! 夏未霜紧咬牙关,说:你要反悔吗?她是我妹妹! 桑露卷起了一颗树,夏未霜预知到的危险,竟来源于桑露。 她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嘲讽,亏她还以为来到山顶有了桑露,那带来危险的家伙就没那么危险了。 桑露卷着的树在空中停住了,她双手交拢,对夏未霜说:她会抢走你,杀了她,就不会了。 夏未霜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眼前阵阵发黑:桑露,我说过了需要时间,如果你要反悔,我就跳到山下让丧尸吃掉! 这似乎成功威胁到了桑露,于是她慢慢放下了那棵树,带着让人恐惧的笑容,轻飘飘地说道:好吧。 她就像是一尊杀神,让人无比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夏晴雪不过是个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孩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不知所措,她担忧夏未霜,却也不得不向夏未霜求救:姐,我们该怎么办? 夏未霜没有直接回答夏晴雪,而是对桑露说:明天我会离开他们,离开所有人。 这个回复似乎让桑露很满意,她竟露出了带着一点甜蜜色彩的神情来,嘴里说的话却又带着一种狡诈的虚伪:霜霜真好。 夏未霜攥紧掌心,说:所以现在,给我时间 桑露默许了。 劫后余生的人类沉默着向山下走去,坐进车里的时候,夏未霜神情漠然,对夏晴雪说:下去,去后面那辆车里去。 夏晴雪紧紧抓着车背,说我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第40章 小雪,别任性。夏未霜紧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夏晴雪利落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带上车门,恨恨道:这句话是我要和你说的。 后面的车开到左边,魏云琅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对这边说:快走!丧尸围过来了! 车后方几乎同时响起一声闷响,魏云琅发出一声国骂反手往后一指,一道金光降下,那丧尸便像睡迷糊了似的摇摇晃晃转圈摔倒了。 你这么厉害?和他同车的夏宇惊奇道,刚才怎么不动手? 魏云琅哼了声,说:刚才动手死的就是我了。小子,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你得学会审时度势。 我们先回去。夏宇左右瞅瞅,见旁边有丧尸向这边跑来,于是发动汽车驶出一段,他按响了喇叭,把附近的丧尸吸引到自己车后,为夏未霜她们减轻压力。 夏未霜见对方的车子已经开走,知道无法让夏晴雪下车了,也只好沉默地开车回村子里。 开到家门口的时候,夏未霜一个急刹车然后倒退,压碎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先进去吧,外面不安全。夏未霜没什么精神,低声说道。 夏晴雪警惕地看着她,抬手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说:不行,你先下车。 夏未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力,她笑了笑,安慰夏晴雪道:小雪,你不要乱想,我不会冲动的。 那你想做什么?夏晴雪伤心地差点又要哭出来,笑笑已经没了,姐,我不能连你也没啊。 你还有二叔二婶。 那也不能没有你。夏晴雪紧紧咬着下唇,憋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把自己憋的一抽一抽的,你别冲动,我和你一块想想怎么办行不,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嘭,砰砰砰! 停车之后,丧尸便飞快追了上来,不知疲惫地用身体撞击车子,用利爪抓挠玻璃。 夏晴雪哽咽的声音像是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割着夏未霜的心脏。夏未霜不敢去看她,她垂下头,抽了下鼻子,嘱咐道: 乐乐就交给你了,她的异能很特殊,会吸引丧尸,我猜她异能越强大这种吸引力就越强。现在她还太小了,保护不了自己,而且这异能暴露的话,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小雪,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她动用异能。 夏晴雪胡乱点着头,说我知道。 夏未霜继续说:还有,国家的救援不一定能覆盖到这里,一开始丧尸爆发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越是人员密集的地方越容易损失惨重。现在丧尸又集体进化了第二次,情况越来越糟糕,你们不能干等着,一旦收到有成立救助点的消息,就抓紧时间主动过去。小雪,你的异能很有用,如果途中陷入困境,可以想办法透露给官方,让他们施加援手。 夏晴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流成了两条小河: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真烦,我不想听这些,有你呢,我不要管这些。 夏未霜没有气她说自己坏话,笑了笑,道:别哭,都多大的姑娘了,以后二叔二婶就指望你了,你要坚强些,不管发生什么都要顾好自己的身体。 夏晴雪伸手勾住夏未霜的手指,哭着问:那你呢?你要去哪? 夏未霜抿了抿发干的唇,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大口,用清凉的水让自己冷静。拧好瓶子,她转过脸对夏晴雪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我去找桑露呀,别怕,不会有事的。桑露很好哄,也很强大,只要我顺着她就是最安全的,你最不用担心的就是我了。 你放屁!生平第一次,夏晴雪对夏未霜爆了粗口,她激动地试图起身,一下子撞到了车顶,又用手抓着椅背,对夏未霜激动地说道,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最清楚不过,你就算能骗过自己也别想骗我。 嘭,外面的丧尸竟然用头来撞击车子,把车子撞得震了一下,大片泥泞的脏污黏到了车窗上,丧尸把自己撞得脖子歪掉,开始原地转圈圈。 夏未霜再度启动车子,带着丧尸兜圈子,免得它们把车撞坏。她对夏晴雪说:小雪,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夏晴雪呜呜哇哇地哭着,喊道,你根本做不到你说的,你就是个骗子! 这一刻,夏晴雪忽然很恨自己的无力,她学了柔术,体力和攻击力都比一般人要好,她还有空间异能,说出去谁不羡慕? 可是这个时候,她救不了柯笑笑,也救不了夏未霜。 你这话去也就能去骗骗别人吧。夏晴雪抬手擦眼泪,越擦越多,可你骗不了我。只有我知道你对桑露姐是什么样的,这三年里我全看到了你知道桑露姐不是桑露姐了,你知道她不止是变了,你根本没办法面对她,更别说在她面前哄她了。 姐,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你哪儿都好,就是面对桑露姐的时候不好。夏晴雪伤心地瘫坐回座椅上,发泄似地哭喊,我知道我一直都很笨,可是我不是傻子,我心里明白姐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妹妹开始像小孩一样耍赖了怎么办? 夏未霜沉默着,开着车一圈又一圈地绕,她没有办法反驳夏晴雪,也找不出更好的说辞。 她已经快要崩溃了,身边哭泣的女孩,是此时支撑她继续行动的唯一动力。 夏未霜看了一眼油表,最后一圈,再次将车子停到了夏家门口,她说道:我承认我确实做不到,所以小雪,我不能连累你们。我没办法面对她,她想要伤害你,还有笑笑,笑笑已经我,小雪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让你继续处在危险中。 只要夏未霜还在夏晴雪附近,就难保不会连累到她,她要离开,她必须要离开。 夏未霜说:我做不到她的要求。也不想做,她快要疯了,她不知道该怎样继续面对桑露。 现在她只想逃,自欺欺人也好,懦弱胆怯也罢,她只想要脱离现在的一切。 她的目标只有我,我离开翠山村,她也会离开这里,这样你们就不会有危险了。小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二叔二婶想想。 夏晴雪抽泣道:姐 下车!夏未霜厉声道,你千辛万苦才和家人重逢,你想让他们高兴没几天就伤心吗! 夏晴雪瘫软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夏未霜抬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她看向门边的墙头,夏宇和魏云琅正拿着武器,随时准备接应两人。 米乐乐竟然也来了,她有些无措,站在天台默默看着下方的车子。 夏宇怕车里的人听不到,扯着嗓子喊:你们快回来,待会魏云琅动手把丧尸整趴下,我给你们开门! 夏晴雪终于动了,只是她没有下车,而是扭身对着后座开始疯狂往外放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 够了。夏未霜抓住夏晴雪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我用不了这么多,小雪,停下吧。 夏晴雪赌气一般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你找回来的,既然你要走,那我全还给你! 夏未霜只能说:东西带的太多,我会被别人盯上,而且很不方便。 夏晴雪的手停在半空,她眼里含着泪看夏未霜。 夏未霜避开了她的视线:把汽油给我,晶石也给我一些。 夏晴雪双手哆嗦着连忙拿出来。 夏未霜隔着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天台上的米乐乐,对夏晴雪道:替我对乐乐说声对不起,我食言了。 分卷(33) 而后她对夏宇招招手,示意他们动手,在魏云琅出手将趴在车上的两只丧尸净化晕后,她猛地一个启动加急刹后倒车,将丧尸碾压,而后打开车门用力地把夏晴雪推了出去。 夏宇即使开门跑了出来,拉着哭的要站不稳的夏晴雪往家里跑。 跑着跑着他忽然发现不太对,身后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夏宇一回头,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向前驶去,渐行渐远。 车子开到村碑的时候,与她回来的那天天气截然不同。 今天阳光明媚,干燥炎热,蝉鸣鼓噪的几乎要把耳膜震破。 夏未霜暂时停下车子,车后座堆满了东西,她捡出来一套新衣服,把身上被汗浸湿的旧衣服换了下来。 夏未霜抬头在后视镜里与自己对试了一下,她尝试着笑了笑,笑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发现也没有流泪。 夏未霜甚至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能保持理智到现在。是了,她要确保小雪万无一失,她已经没有办法承担小雪出事的痛苦了。 夏未霜从夏晴雪丢出来的一堆东西里翻了翻,翻到一把还没开封的水果刀,掏出来,夏未霜割破自己不容易沾到脏东西,也不影响行动的左臂上方,把血滴落到旧衣服上,然后把旧衣服撕裂成数份。 桑露没有预知的异能,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无缘无故就锁定夏未霜的位置。 她寻找夏未霜的方式,是追踪气息。 夏未霜冷静地将一块沾了血的衣服丢到村碑外,然后驾驶汽车疯狂前行。 桑露没有过多的情感,她会把追捕夏未霜视为第一任务,尤其是在夏未霜受伤随时可能被别的东西吃掉的情况下。这样一来,小雪她们就更安全了。 一开始,夏未霜每前行一公里就丢一块衣服,然后隔三公里丢一块,隔五公里丢一块,最后一块,夏未霜还没有丢出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所有异化的生物全部躁动起来,丧尸开始更加活跃,夏未霜前行的速度被逼放慢了一点。 也仅仅只是一点。 路上,与她一样不得不连夜赶路的人也有,只不过他们的方向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逃离A市,逃离那座被丧尸占据的乐园,只有夏未霜在疯狂逆行,把所有敢挡在自己前方的丧尸全部撞开。 毫无畏惧,绝不停歇,她甚至隐隐有些兴奋,为自己还能冷静的思考,为自己还有力量做出抉择而兴奋。 夏夜实在太热了,夏未霜没有开空调,她要省着些油用。 苍凉的公路热闹中带着死气沉沉,在高速下夜风狂涌,她打开一点车窗,让夜风迎面吹拂,黑色的发丝便如群蛇狂舞。 夏未霜抬手,将最后一块染血的布料丢出车外,那块布急速向后方飞去消失不见,不知将飘向哪片被遗忘的田野。 她说她会离开所有人,包括桑露。得知猎物逃走的桑露,会是什么反应?她无法理解常人的情绪,那么,会为此感到懊恼吗? 夏未霜忍不住笑了。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搭到了夏未霜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她侧过头去,看到了身穿洁白婚纱的桑露。 该停下了。桑露温柔地对她笑,带着静谧的祥和,成为了这片夜空下最美丽的存在。 她说:你需要冷静,需要休息。 夏未霜怔怔地看着她,车子仍在前行,压过一具倒地的尸体,整个车身猛地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向路边。 夏未霜回过头来看着前方深色的夜路,坚强的表象忽然在这一刻破碎,她紧紧咬着牙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桑露张开手臂,轻轻拥抱着她,说:你知道,这辆车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丧尸几乎把车头撞烂,这种普通的车子,在连续的撞击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桑露说:霜霜,停下吧。 第41章 桑露曾说过,夏未霜是个固执的人,对此夏未霜并不承认。 她明明很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尤其是桑露的。 她慢慢降低了车速,喉咙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她很想叫她的名字,叫不出来,于是她紧紧闭上嘴巴一声不吭。 夏未霜在恐惧,她带着强烈的不安,依照桑露的建议,将车速降低,绕过障碍物,不再与丧尸硬碰硬。 很好。桑露赞许地抬手轻抚着夏未霜的长发,她说,让我们找个地方停下来。 在这条漫长的公路上,夏未霜知道最适合自己停下来的地方在哪里,是那个被摧毁的加油站,后方的小超市还没有完全变成废墟,停车的地方有其他车辆。 但她怀揣着无法说出口的隐秘念头,将通向那里的过程变得愈发缓慢。 只是,即使她什么都不说,故作坚强地看着前方,假装身边的人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桑露还是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她最清楚不过了。 我将陪伴着你,直到永远。她从不吝于对夏未霜许出承诺,也往往能够做到,她是那么的温柔与坚定,无论是她的内心还是行动力,都是如此的强大。 桑露对夏未霜说过这样的话:你太过依赖我了。 那时夏未霜有些惶恐有些不安:抱歉,我太黏人了。健康的情侣关系是怎样的,夏未霜很清楚,在与桑露确定关系之后,她对这些方面的事情特意进行过学习。 只是人即使清楚理论,也不代表能做的完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在看到桑露的时候,所有的理智便全都烟消云散了。 幸好,桑露的下一句话是:阿霜,不要道歉,你没有做错,我喜欢你依赖我。 夏未霜刚露出笑容,桑露便又说:只是阿霜,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怎么办? 她向来都是这么的冷静,理智,全面:我们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出意外,霜霜,你不能一直这么依赖我,你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如果这天到来了,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夏未霜下意识反驳道:这一天不会到来的,除非除非你不爱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感到十分紧张,带着一些窘迫,因为她很少在言语里对桑露提及爱与喜欢一类的字眼,她内敛,寡言,不善表达,会为一些话语感到羞耻肉麻。 但桑露并非如此的,她明艳大方,仿佛没有背负任何羞耻的枷锁。 我爱你。在她说这种话的时候,让人感觉无比安心,因为她的态度太过坦荡,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她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桑露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因为我爱你,所以不得不考虑更多。 她放纵自己的情感,却要夏未霜克制。 有的时候,桑露真的很残忍。 夏未霜十分抵触这种可能性,她摇摇头,在确认桑露依旧爱着自己,自己依旧可以任性之后,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你向我发誓,永远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在与桑露相识以来,桑露所有的承诺都做到了,她坚信桑露不会背弃誓言,只要她说,就一定能做到。 桑露看向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无奈,明明是在谈论一件严肃的事情,她的恋人却恐于面对最坏的可能性,试图用契约将命运约束。 桑露应该继续维持原则,不轻易许下自己无法保证的承诺。 但是 桑露说:好,我向你发誓。 我将永远爱着夏未霜小姐,只要我活着,就将拼尽全力不离开夏未霜小姐。 夏未霜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一点委屈不满,和丝丝缕缕的不安。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这个誓言已经是源于自己的任性才被许下的了。 于是她抿了抿唇瓣,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不再为难桑露。 可桑露低头轻笑一声,忽然将夏未霜的手举起贴到自己的额头,她虔诚地对她立下崭新的誓言:夏未霜小姐,我将永远爱着你,永远不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将陪伴着你,直到永远。 夏未霜眼眶湿润,问:桑露,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桑露说:是的。 这一刻,她们坚信誓言可以实现。 而现在,夏未霜却不敢去看身旁的女人。 曾经甜蜜幸福的誓言,再度回想起来,却充满了苦涩。夏未霜鼻根发酸,她深深呼吸,紧紧捏住自己的鼻根,让泪腺中的液体不至于流出。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夏未霜的方向盘上,仿佛在和她一起控制这辆车子。 当来到那座加油站的时候,夏未霜几乎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她最后撞开一个在加油站游荡的丧尸,停下车,打开车门,用绑在车上的长柄镐子把丧尸打死。 一下又一下,血污溅了一地,溅到夏未霜的裤子上,把新衣服弄脏。 可以了。桑露握住她的手,轻的像是一道风,它已经死掉了。 夏未霜浑身一颤,抬手揉了下眼,抿着唇握着镐子,背上包把车锁好,小心翼翼地向加油站内的小超市走去。 她该感激自己上次来到这里时,对小超市的保护,本是想给后来者提供一个活命的机会,没想到却帮了自己。 路过那个储油罐大坑时,里面已经满是焦灰,有一个庞大的黑灰印子,但想必没有谁可以据此看出曾霸占此处的怪异到底是什么了。 夏未霜沉默地翻过被火烧黑的水泥废墟,从坍塌一半的门洞里钻进去。小超市内的电路被破坏,已经没有灯光,一片幽暗,只有温柔月色为狼狈的人提供一丝光明。 她需要休息,需要冷静。 她把门洞用货架堵了一下,找到一个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坐下。这时候她才发现在这个过程里,自己一直在颤抖着。 直到现在,她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夏未霜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漠然地看着前方狼藉的超市,她好像在看着什么,但其实什么都没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感觉有些冷了,激动的沸腾的血液温度降了下来,她忍不住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些。 当她感到胃部隐隐作痛的时候,似乎意味着她的理性回归。 洁白的婚纱出现在夏未霜面前,与月光融为一体,今夜月色披在桑露身上,成为了最浪漫的曳尾长纱。 她不染一丝尘埃,如隐世的精灵仙子,她就是光辉本身,照耀着沉默的夏未霜。 霜霜。桑露跪坐到夏未霜面前,白裙依旧崭新美丽,她轻轻捧住夏未霜的脸,说,你需要吃点东西,需要处理伤口。 夏未霜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地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她的目光依旧涣散,没有看向桑露,而是避开她看向了别的地方。 就好像桑露身上的光,会刺痛她的眼睛一样。 我夏未霜干涸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她无助地说道,我没有办法思考,我很累我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用睁开,我 你不需要思考。桑露说,我会帮你。 夏未霜感到很疲惫,她抬不起手来,仿佛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松懈掉了。 霜霜,你要保护自己,你知道的,我只是 哈!夏未霜猛地喘息了一口,看向桑露的时候眼中充满惊恐,可随即,她便好像被桑露身上的月光刺痛了眼眸一般,眼前瞬间模糊起来。 夏未霜向后缩了一下,她死死盯着桑露,看她披在灰尘上轻灵的纱裙,看她在月光中曼妙的身姿,看她熟悉而温柔的眼神。 夏未霜无声地祈求,不要说,不要说出来! 可是,桑露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了出来:即使我不说你也清楚,我只是一个幻象。霜霜,休息够了,你该行动了,不要浪费你为自己争取的时间,现在你必须保护自己。 大颗大颗的温热泪水顺着眼角滚落,夏未霜狼狈的伸手摸自己的兜,她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兜,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我的药呢,我的药 对了,她以为在与桑露重逢后,自己就不需要吃药了,所以丢了也没在意。 这一刻,桑露凌厉的美色似乎也被月光柔和了,她浅浅笑着,说: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夏未霜激动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她小声问:你会消失吗? 桑露笑着,没有说话。 忽然间夏未霜眼前闪过一个画面:长发凌乱的女人挂着僵硬的笑容,用微妙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注视自己。 夏未霜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微微垂眸,跪坐在地上,借着浅淡的光从地上捡起一袋面包和矿泉水。 她顾不上注意保质期的问题了,只要食物和水没有被污染就好,口味也无所谓了,夏未霜潦草地吃了几口,缓解了胃部的隐痛。 桑露站在她身边,温柔冷静而坚定地指引夏未霜的行动。 寻找超市内的工具,你需要可以远距离攻击的武器,农具还不够。 这次夏未霜把超市翻了个底朝天,她用石头砸碎门锁,打开了杂物间和储物室,找到了一个灭火器。 你需要换一辆车,她的嗅觉十分灵敏,你必须把旧车遗弃,并用丧尸体液遮掩新车的气息。 夏未霜拎着灭火器出去,找到了之前抢救出来的车钥匙,给自己换了辆新车。 她将旧车里的东西大部分搬到新车的后备箱里,少部分放到车厢内,灭火器就放到副驾驶座下。 然后忍着恶心,用刚才消灭的丧尸的体液,把干净的车子抹了一边,并把小超市内的员工围裙拿了两件出来。 夏未霜坐到新车上,桑露就在她身边,说:处理你的伤口,夏天炎热,必须消毒处理,要避免伤处沾到脏污,免得伤口进入丧尸病毒。 夏未霜抿了抿唇,沉默地找出一瓶医用酒精喷雾,给手臂上的伤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而后她启动汽车,继续在夜里前行。 不够远,还不够远。 现在,路边有一具丧尸尸体,用它继续掩护自己。 夏未霜停下车,把超市员工围裙拿出来,浸上丧尸的体液,挂到了新车子上。 她继续前行,看向后视镜,里面没有桑露的影子。 夏未霜微微侧脸,桑露便转头对她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分卷(34) 桑露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夏未霜的发顶,于是夏未霜勾了勾嘴角,终于笑了一下。 远处,黑黢黢的夜里,月光依旧温柔。 一座矮山上,有个高挑的女人正坐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她的双腿浸泡在潭水中,她在看着沉寂黑暗的山下。 看一眼,她便收回目光,看看自己身边。 在她身旁,是一颗又一颗倒地的树木,被堆积成奇怪的形状。 仔细看看,似乎能从中看出房子的雏形,紧紧挨着潭水,似乎住在里面的人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与水中人相拥。 女人身上发出骨骼错动的轻响,她用自己强韧有力的触手,变幻出锋利可怕的骨刃,将树皮剥去,树枝折断,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磨得光滑平整。 她面无表情地建造一座小木屋,渐渐地,这座小屋有了形状,看起来还不错,干净整洁,简单宽阔。 太阳升起来后,桑露完成了最后一个步骤,她把树叶编制的草席披到屋顶,然后等待房屋主人的到来。 只是她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那个人。 骄阳似火,让人灼痛。 第42章 A市外围,一家药店内,一个手持枪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兵哥,正拦在药店门口不让店内的一对中年夫妻出去。 三个人纠缠在一起,年轻兵哥显然很是苦恼,因为他并不想对一对遭受丧子之痛情绪崩溃的父母出手,但又必须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冒险。 药店外,一个仍能看出干净模样的年轻男孩虚弱地抽搐着,皮肤上显现出淡紫色的血管,显然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即将变成丧尸了。他伸出手,猛地扑向药店大门,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喊:爸、妈救我,我不想死! 药店里面的角落里,躺着一个腿部骨折的老奶奶,还有一个小男孩在她身边啜泣。老奶奶身体不好,没法拉架,也没有精力去劝架。她叹了一声,抱着小男孩捂住他的耳朵,保护孩子不受惊吓。 药店门口,闹剧还在继续,看到儿子就趴在门上,这对中年夫妻的情绪更加激动。 你让我出去,我儿子不是丧尸! 畜生,你这是残害人命! 年轻兵哥其实入伍没多久,说起年纪和药店外的大男孩差不多少,被这样当面痛骂,脸顿时被气红了:我只是把他赶出去,没有立刻枪决,已经是考虑到你们的心情了,请不要太过分,他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我不能让他威胁到更多人! 只是隔着一扇透明的门,门里在说什么,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受伤男孩疯了一般地拍着门大喊大叫: 我没有,我没有不,妈,你救救我啊,你不是最疼我了吗!爸,你快给我开门啊,你不是说我是老李家的命根子吗,爸,我不能死啊,我死了老李家就绝后啊! 尚未完全变异成丧尸的人类,依旧散发着丧尸喜爱的气味儿,再加上他吵闹不休,很快便有丧尸冲上来要将其撕碎吃掉。 男孩被丧尸抓住,被拖向街上,哭的愈发凄厉,同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嘴角流出黏腻的液体,眼珠翻动,四肢抽搐。 年轻兵哥不忍心看他,抓着枪愈发坚定不能让店里的人出去的决心。 男孩母亲抓着年轻兵哥的衣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作孽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男孩父亲红着眼睛举起拳头便要厮打兵哥,兵哥被迫还击,却顾忌他们是普通人留了几分力,结果他的心软不仅没有让这对夫妻见好就收,反而让自己遭了两拳。 他想,失去孩子的父母难免会失去理智,他的天职是保护人民,受这两拳忍忍也就过去了。 可那男孩的父亲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说: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你们早点来我儿子就不会死了!都是因为你们失职,因为你们贪生怕死! 年轻兵哥再也忍受不了,三两下便把男孩父亲摔到了地上。 男孩父亲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着,说警察打人啦,警察欺负老百姓啦,他老婆便扑到他身上哭天喊地。 年轻兵哥简直快要气笑了,毕竟他也不是警察。 他眼眶发红,憋屈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地说道:你们只知道自己失去了孩子,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有亲人朋友!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战友吗?你知道有多人连自己的家人都联系不上,每天担心的觉都睡不好,却还冒着生命危险忙碌奔波,只是为了抢救更多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贪生怕死! 就在这时,店外的道路上忽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门里的几人顿时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这一看,中年夫妻差点被气晕倒。 他们亲爱的宝贝儿子被撞飞了! 那该死的杀人凶手,竟然调转车头嗖地冲这边来了,一个急刹车,轿车完美地堵到了药店门口。 开车的是个长发女子,容貌清雅秀美,但眼皮耸拉无精打采,好像十分困倦的样子。 她默默地侧过头来看向药店,兵哥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也是个幸存者。 而且这辆车停的恰到好处,药店大门向内开,开门后,女子就可以下车进店了,除非丧尸翻过车子,不然也不用承担被丧尸闯进来的风险。 当然,因为最近的丧尸被她撞飞了,这个风险也变得极其低了。 兵哥连忙收拾好情绪,开门放女子进来。只是她刚进来,红着眼睛的中年夫妻便扑上去要让这个杀人凶手偿命。 够了,都给我停下!自己忍忍也就够了,怎么能让无辜的人也被欺负?兵哥连忙把这对夫妻甩爬下,举枪威胁道,立刻停止你们的闹事行为,不然我将依法将你们关押!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对激动的夫妻终于偃旗息鼓了。 而进来的长发女子,自然就是夏未霜了,她听到中年夫妻的哭喊,大概搞明白他们为什么想要攻击自己了。 夏未霜现在困得厉害,没什么精神,只淡淡反驳了一句:我杀的都是丧尸,他已经变异失去理智,不再是过去的人类了。 而后夏未霜便要向药店内走去,被年轻兵哥拦住。 等等。兵哥尽职尽责道,你好,我需要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无伤口。咳,让那边的老奶奶帮忙检查也可以。 毕竟男女有别,既然有女性在场,兵哥就没有坚持自己检查。 夏未霜脑子有些迟钝,反应了一下,也没让检查,而是直接把袖子一撸,露出了上臂的伤口。那道伤已经结疤了,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被丧尸感染的迹象。 有伤口。夏未霜的声音有些沉闷,但我不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我只是需要一些药物,找到后就走。 既然她待会就走,兵哥也就没有坚持,而且他并不害怕这女子变异,他手里有枪,如果她变异了可以直接将她杀掉。 当然,因为这女子解决了中年夫妻哭闹的源头,给了他一个清净,他对她颇有好感,并不希望她出现意外。 同时兵哥也有些惊讶:你不是收到消息过来的? 消息?夏未霜摇摇头,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什么消息了。 兵哥便解释道:我们通过各个渠道通知了救援点的位置,还有大救助站的地点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这里不是救援点。我们还派出了许多救援小队,到处搜救幸存者,我就是其中一员。现在救助站已经接收了一批避难者,你确定不跟我们离开? 夏未霜道:不了,我不想离开A市。 为什么?这里很危险。兵哥拧紧眉头,十分不解,你是要找自己的亲人? 亲人? 夏未霜笑了笑,不想过多解释,便说差不多。 为了寻找失联的亲人而选择继续冒险的情况并不少,兵哥轻叹一口气,说:既然这样,我也不能勉强你。 兵哥依旧守在门口防止丧尸进入。这个药店不是救援点,现在只剩下他和几个幸存者呆在这,是因为他们这个救援小队人手不足,且搜救来的幸存者里有伤员需要占很大地方,车子装不下那么多人,便分成了两批回救援点。 兵哥负责在这里保护剩下的幸存者,等待队友开车回来接人。 同时,他们这些救援小队不仅负责救人,还会带物资回去,比如药店里的东西,就已经被他们带走大半了。 夏未霜看着空荡荡的架子,慢慢走了两步,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药品,当然,她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 实际上,她知道自己目前最需要的药一般药店都没有卖的,如果要找,只能去医院碰碰运气。 可医院太危险,还是算了。 况且,她也不是那么的想要吃药夏未霜扭头看向自己身旁,桑露默契地也扭头来看她,对她轻笑。 只是装装样子给自己看吗? 夏未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找到了两瓶维生素b软糖,据说吃这个会让心情好一些,她便装进随身的背包里,而后继续慢慢找着。 兵哥见状,便说:你可以和我回救援点,用物资换你需要的药,那里的药品种类很齐全。 夏未霜谢过他的好意,说没关系,不用。 这时,夏未霜的视线移到了药店的另一边,是中药柜子。 她飞快扫过上面的药名,而后,在某个挂着锁的抽屉上停驻了一会儿。 夏未霜又拿了瓶凝神静气的小药丸,这就准备走人了。 小夏? 一个虚弱的声音叫了她一声。 夏未霜顺着看去,有些惊讶,不得不感慨有时候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她竟然又遇见了之前借住过的民宿里的人。 是那家低调的祖孙三人里的奶奶和孙子,不见爷爷的身影。 老奶奶扶着墙坐起来了一点,笑着说:竟然又见到你了。 夏未霜勉强自己笑笑,道:嗯,很巧。 小夏,你不是离开A市了吗,怎么又要回来? 夏未霜沉默不语: 老奶奶又问:你身边的人呢? 夏未霜依旧不说话。 见她如此,老奶奶便猜到了些什么,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经历过不想多提的事情,她便没继续追问,反倒是她的小孙子,忽然抬头看向夏未霜。 小男孩擦了擦脸上的泪,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乐乐妹妹? 这两个小孩什么时候产生的友谊?夏未霜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好好活下去,总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的。 小男孩便用力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充满期待。 夏未霜准备离开,兵哥又劝了她两句,劝不动,也不能强迫人留下。 因为那中年夫妻就躺在门口附近,好像一副被虐待了的模样,夏未霜出门的时候不小心就被绊了一下,兵哥伸手扶了她一把。 那一刻,夏未霜眼前一花,她看到了被层层加固的隔离墙,还有穿着一身军装、目光坚毅、正在站岗的兵哥。 在他身后,已然是个成熟的幸存者基地,高墙环绕,稳定有序,几个从远处归来的幸存者被熟练地带去隔离,24h后依旧没有异常,就会被安排进入基地生活。 这个地方是 夏未霜挣脱了预知,她回想起自己看到的标志性建筑物,发现基地就建立在B市。 去往B市会途径翠山村 夏未霜站稳后,对兵哥道了声谢。 兵哥笑道:我也该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个麻烦。说罢他便看了眼小声哭泣的中年夫妻。 夏未霜揉揉眼,问:救援站是不是在B市?你们回去的话会经过翠山村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夏未霜又问:经过山村的话,会进去搜救吗? 兵哥道:我们要从救援点回救援站的话,人很多,中途肯定不会随便停下来,不过在途中驻扎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会派出小分队去村庄内搜救。 夏未霜抿了抿唇,道:如果经过翠山村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相关的情报,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这样更好,可以帮助我们更快搜救幸存者。兵哥说到这里,又是一叹气,如果你跟我们回去的话,这就算是立功了,有奖励的。 夏未霜摇摇头,说:我不要奖励,也不用功劳,如果可以,请帮我照顾一下翠山村内的夏晴雪一家。 好,我会记住的!兵哥仗义地应了下来。 而后夏未霜从药店柜台那里找出纸笔,把翠山村的地形图画了下来,她的记忆力极强,只发生过几天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除了地形图,她还标注了村支书家的位置,以及自己确认有幸存者人家的位置。同时她告知了翠山山顶有一个变异蜘蛛怪,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人形怪物,不是丧尸,但比丧尸可怕。如果可以,请大家以最快速度撤离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怎么知道有这种怪物的?它没有袭击你吗?兵哥好奇地问。 夏未霜含糊地应付了过去,只是说自己远远地看到了:她不一定还在那儿,可能你们到了,她已经离开了。 谢谢,你说的这些情报,我都会一一报告的。 坐回车里,夏未霜疲倦地叹了口气,关上车门,一脚踩油门,并没有冲出这条街,就又停下了。 其实她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药店,而是这家渔具店。 她观察过了,门是开着的,店内有些乱,但还算宽敞,而且这里有道卷帘门。 夏未霜直接开车冲进去,把车停在店内,然后下车把卷帘门拉下来,店内就变得黑乎乎一片了。 丧尸撞击卷帘门也无所谓,夏未霜把车子倒退了一点,抵在门上。 这种店里有很多用的上的地方,她找到一个手电筒,打开,然后开始搬东西。搬了些照明工具、粗麻绳、鱼竿鱼钩鱼线、铃铛还找了个帐篷塞进车里。 夏未霜坐回车里,关上手电筒。 即使没有光,她依旧可以看到身旁的桑露。 桑露的衣服忽然换了,换成了飒爽的米色风衣,她托着腮,对夏未霜笑:睡会吧,已经足够远了。 分卷(35) 足够远了吗? 夏未霜却掏出几块晶石,握着,试图开始吸收。 我今天看到了别的画面,不仅是关于死亡的了夏未霜说,我的异能似乎有了进步,我想尝试更多。 可是你很累。 夏未霜快要睁不开眼皮了:是的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她想试一试,能否预知到自己下一次与那怪物见面的场景。 第43章 夏未霜靠在椅背上,一边数着数一边深呼吸,她努力让自己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去感知蕴含在晶石内的能量。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异能的变化,现在,她对能量的感知也愈发细致入微。 随着意识深处情感的触动,夏未霜似乎以一种玄幻的方式看到了晶石主人的过去,一些零碎的画面,一些强烈的情绪如大梦一场,让人若有所感,却无论如何都记不清楚。 穿过这层记忆之海,夏未霜摄取到了精纯的能量,将其化为己用,反哺己身。这一刻,夏未霜即使清楚自己只是夏未霜,却又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成为了晶石的主人,成为了另一个人。 一颗晶石在夏未霜手中悄悄化为齑粉,她闭着双眼,神色安宁地仿佛已经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第二颗晶石也碎成粉末,而后是第三颗 夏未霜松开了手,车厢内黑沉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她已经摄取了足够多的能量,嘈杂的负面情绪积压在大脑中已经抵达临界点,现在的夏未霜如同行走在悬崖边,一个不稳便是粉身碎骨。 她需要慢慢地把这些情绪消化掉,当然,在这些能量的帮助下,夏未霜对自己异能的把握也更上一层楼。 但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去窥探自己的未来,这似乎又与预知他人有些不同,夏未霜吃了两颗软糖,希望这能帮助自己进行的更顺利 末日降临后的人类社会,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那么的安静,这种安静源自于人类活动的减少,但幸好勤劳的丧尸不分日夜都在辛勤劳作,才让这个世界没有变的死寂一片。 但在这个黑黢黢的夜里,人们已经听习惯了的属于丧尸的声音里,又多了些其它的声音。咕叽咕叽,像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被挤压所发出的声音,虽然细微却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而后,噌地一声,一扇金属质地的卷帘门被刺破了。 来者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将卷帘门上的破洞撕扯的更大,呈现出约孩童般大小的果核状时,一团胶质一样的柔软的东西挤了进来,顺着靠在卷帘门的后车厢,黏连地向前蔓延,而后落到地上。 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当这几乎不能用人类现有概念来定义的生物进入这间昏暗的店铺后,月光也自她身后而来了。 她向前又去了几步,身躯变渐渐重塑为了美丽的女人形貌,她还穿上了一件红色的破败的红裙,因为她很喜欢这件裙子,想要来见那个人,就想要穿上它。 这时,她已经站到了车头的位置。 仅仅隔着一扇车门,她想要的就要重新落回掌心了。 桑露微微弯下腰,夜间,她的瞳孔像猫儿一样变化成了圆滚滚黑黝黝的模样,仿佛能够吸纳一切的黑色围着一圈深紫,就像无垠宇宙深处的神秘行星。 桑露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夏未霜的睡颜,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仅仅只是因为她想,她便这么做了。 随后,她将掌心贴到了车窗上。 看起来属于人类的美丽的手掌,不知有什么奥妙,几秒过后,车窗便破了一个圆形的洞。桑露故技重施,进入了车厢内。 她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因为之前,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 其实她这一连串动作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夏未霜还是醒了,强烈的难以忽视的心悸,将她从深眠中拉出。 乍然苏醒的夏未霜,处于本能里对危险的警告,刷地睁大双眼看向了身边。 这一刻,夏未霜几乎把她与自己的幻觉混淆了。 是真实?是虚幻? 为什么自己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桑露?如果是虚幻,难道说,这个可怕的拥有桑露外表的不明怪物已经取代了过去桑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桑露侧过脸来,对夏未霜说:我,回来了,我,想知道 是真实的! 不,不管是真是还是虚假,这一刻,夏未霜只想要逃离她的身边。 她抬手便要去推开车门,但这个举动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夏未霜刚刚握住把手,身侧的妖异便瞬间异变,手臂急速拉长,柔软的肢体像充气了一般疯狂暴涨,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整个驾驶座环绕。 或者说,桑露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环抱住了夏未霜本人,她像是由无数硅胶软绳组成,粗细不一,带着冰冷的温度和湿潮的柔韧触感,将夏未霜完全禁锢到了自己的怀抱里。 那双手臂自然也不能再称之为手臂了,只是一种被利用到极致的工具,桑露深深凝视着她,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转变成了疑惑。 为什么,自己离开? 除了这一颗美丽头颅,夏未霜浑身上下,无一不被包裹着禁锢着,使她动弹不得,使她没有哪一处不在清晰感受着桑露身体上的特殊。 像是深陷冰冷软胶一样被紧紧压迫着胸腔和气管,使夏未霜呼吸不顺面色苍白,就连说话都被挤压的困难,她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痛苦。 尤其是当她看到桑露的眼神的时候。 这张脸属于她的爱人,这怪物试图延续所谓的爱,可她的眼神却在清清楚楚告诉夏未霜,不一样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夏未霜困难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桑露歪歪头,继续问:为什么,这个表情? 夏未霜说:我很难受松开 桑露便说:松开,霜霜就会,喜欢我吗? 夏未霜紧皱眉头,痛苦地点了点头。于是桑露松开了她,夏未霜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垂着头挡住自己的表情,她的手悄悄向下移动,心中却是一片绝望。 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桑路便紧紧靠到了身边,夏未霜几乎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力,先前做的一切准备全都白费。她深刻地意识到,在桑露面前自己有多么的无力。 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只要看到桑露的脸,痛苦便像潮水一般要将她淹没。 即使桑露不压迫她的肺部和气管,她依旧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种痛苦,是源于内部的。 夏未霜摸到了自己别在腿上的匕首,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中天人交战。先前尚未消化的负面情绪像是一场大火,在这一刻燃烧的热烈,几乎将她的全部理智都烧的粉碎,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仍在苦苦挣扎。 终于,在桑露疑惑地捧过她的脸,逼她侧过头来看向自己,并问接下来的几个问题的时候,那丝理智彻底断裂了。 为什么,承诺又反悔? 霜霜,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 为什么,会害怕我? 为什么 桑露向前伸了伸脖子,她的脸几乎贴到了夏未霜的脸上,她似乎感到十分惊讶,甚至带上了一点抗拒。 你,在憎恨我。 刷地一下,夏未霜抽出匕首,右手猛地向上一划,闪着寒光的刀刃划出了一道刺目的长线,只可惜这一击并未得手。 桑露抓住刀刃,像是抓住蝴蝶的翅膀,她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再一次的,她将夏未霜彻底拥抱,而且这一次,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桑露的肢体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又仿佛是温柔的大海,将夏未霜缓缓淹没。 自下而上的,夏未霜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吞噬掉。 她哑着嗓子,落下了几滴泪,说:你错了,我不只是在憎恨你 伴随着渐渐消失的余音,夏未霜眼前的世界也全部被黑暗所占据了,她浑浑噩噩无法思考,所见的最后一幅彩色画面,是桑露餍足中带着一丝茫然的僵硬笑容。 呼 黑黢黢的车厢内,安静地只剩下一丝呼吸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了一道长长的喘气声,好像一个老旧风箱被人大力拉了一下。 靠在椅背上沉睡的夏未霜猛地弹坐起身,额头咚得一声撞到了车顶,钝痛让她飞快地从思维紊乱的虚幻中挣脱。 她额头直冒虚汗,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那种身不由己无法反抗就被吞噬掉的痛苦实在太清楚了,夏未霜感觉就像自己真的死过了一遭一样。 她猛地摇摇头,从后座翻出来一瓶碳酸饮料,打开喝了两口。刺激的气泡在舌尖起舞,夏未霜铁青着脸把瓶子拧回去,然后立刻下车。 刚才那是她预知的未来,地点是渔具店的这座车里,时间是她继续休息后的夜里。 现在是什么时间? 夏未霜连忙将卷帘门打开一道缝,向外看去,一看,竟然已经入夜,顿时舌根泛起丝丝苦涩。 必须立刻离开。 否则她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 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积压的负面情绪仿佛成为了一个心魔,鼓动夏未霜放弃抵抗,试图将夏未霜拉入堕落的无底深渊。 既然反抗不了,又何必那么辛苦?死亡是一种解脱啊。 况且,你不想向她发泄吗?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拖累别人,你可以尽情地发泄!再说了,说不定也不会死呢。 夏未霜快要自暴自弃,随着这些糟糕的念头,她几乎失去了求生的力气。 可是桑露又出现了,这一次,是虚假的桑露,却是完美的桑露。 现在的你见到她,只会走向毁灭。她温柔地拉住夏未霜的手,说,你必须把这些负面情绪消解掉,才能冷静的面对她。霜霜,你明白的,你有多么爱她。 是吗? 霜霜,难道你想还没有问清楚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就这么死去吗? 夏未霜:不。 对,她不能就这么死掉,她还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第44章 夏未霜打开手电筒,借用这光,用几根高强度渔线勾住卷帘门的下端,再把渔线另一端固定在地上。 而后夏未霜拉动手摇杆,把卷帘门慢慢拉了上去,随着门开,附近活跃的丧尸被声音和活人的气味所吸引,纷纷调转反向,冲这边奔来。 夏未霜把卷帘门开到足以让车子进出的高度就停手,此时,渔线正好被绷紧。 入夜后,丧尸愈发活跃,跑的飞快,夏未霜做完这一切后立刻便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微微向前,将后方留出一点距离。 噗嗤、噗嗤 在高速撞击下,锋利强忍的渔线切入肉中,几乎像切豆腐一样轻易。正常人不会傻到面对细韧的渔线全力冲撞,丧尸却会,尤其是活人就在面前的时候。 它们感受不到疼痛,执着地伸着手,奋力向前,却使得渔线的伤害更加深刻。本就是将近腐烂的皮肉,被这么一割,再加上它们动个不停,很快,地上便落了一地碎肉和脓液。 在丧尸的挤压下,渔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夏未霜回头看了一眼,默默估算了一下。 而后她将车子挂到倒车档,冷眼旁观丧尸的垂死挣扎。 噗,咚。一颗脑袋掉到了地上。 渔线切不动丧尸的脑壳,但在丧尸的全力努力下,切它们的脖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了第一颗脑袋的开头,便会有第一个胳膊,第一条腿跟着落下。 当然,仅凭借此就想把这几只丧尸灭干净还是不行,虽然渔线很锋利,但栓渔线的地方不够牢固。 这不,这道渔线构成的杀网终于支撑不住崩毁了,丧尸激动地嗬嗬吐气扑了进来,由于先前一直向前挤压用力,出于惯性,侥幸没有掉脑袋的丧尸也向前一个大马趴,趴到了地上。 夏未霜及时地一个倒车,颠颠簸簸地从丧尸身上碾了过去,而后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很美,人肉的味道也很美,只有辛辛苦苦不惧血肉乱飞都要冲进渔具店的丧尸一点不美。 车内,夏未霜正在与幻觉中的桑露对话。 这次她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鱼尾晚礼服,简约大方,知性优雅。这条裙子和夏未霜送给她的那条有些像,但又不一样。 这条红色的鱼尾晚礼服,是夏未霜第一次见桑露时她穿的衣服。 那是迎新生晚会上,桑露作为主持人时穿的,那时两人还不认识,夏未霜坐在台下,挤在乌泱泱的新生里,没有一点儿存在感。 桑露没有看到她,夏未霜却看到了她,惊艳无比,仿佛整个舞台的光全部聚集到了这个美丽的女孩身上。 夏未霜一直没有告诉桑露,其实在她还没有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对她产生了好感。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在夏未霜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她送她一条红色的裙子,未尝没有初遇情结在作祟。 这个人是谁?那时夏未霜向自己的舍友打听了一下,天知道这对于内向的夏未霜来说都有么反常。 舍友同为新生,又哪里知道呢,她摇了摇头,说,你想认识的话,可以在晚会结束后去后台问问。 不了。做出不一样的举动对自己来说往往意味着后续有无数麻烦,夏未霜摇摇头,还是选择了退缩。 于是她们错过了一年的时间,后来想起时,往往会有些遗憾。 但幸好,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再次相遇了。 夏未霜不喜欢与不必要的人交际,也不认为自己会遇到愿意包容自己一切的人。 她沉迷学习,成绩优异,因此虽然低调沉默,却也有人愿意和她接触,并向她发出了一个邀请,邀请她加入一个项目小组做翻译。 大学生活意味着一种崭新的成长,夏未霜虽然内敛沉默,但并不抗拒见识更多东西,因此她答应了下来,也幸好答应了下来。 这个小组里面,有桑露。 当夏未霜再度和桑露相见的时候,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宿命的感觉。 分卷(36) 桑露那天穿了条米色的风衣,坐在桌后,见到夏未霜的第一眼就问:你认识我? 夏未霜下意识摇头,桑露便忍不住笑了。 桑露说:但我认识你,夏未霜,其实邀请你加入,是我的主意。 夏未霜有些惊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和桑露有过交集,如果新生晚会也算的话,那也只能算一半。 桑露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很惊讶?像你这样成绩优异又好看的女孩,总会被很多人注意到,即使你自己不清楚。你好,我叫桑露,很高兴认识你。 她主动伸出手来,夏未霜迟疑了一下,缓缓握了上去。 那只手柔软温暖。 与如今截然不同。 如今,穿着夏未霜第一次见到桑露时她所穿的红色鱼尾晚礼服的虚幻桑露,就坐在她身边。 她的速度太快了。桑露一如记忆中那样从容沉稳,说道,并且嗅觉极其灵敏,只是用丧尸体液遮掩车子还不够。 进入市区后,丧尸的数量大幅增长,虽然路边车子不少,但想要再搞辆新的,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风险太大了。 她不得不采取更加谨慎小心的策略,尽量把丧尸甩开绕开,而不是直接撞击。 桑露沉默了一会,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之前的睡眠和晶石的补充,让夏未霜精力恢复很多,足够支撑她找到新的避难所了。 但她没有回答桑露的话,仿佛是不敢分心一样。 桑露轻叹一口气,说:你太依赖我了。 夏未霜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哑:你会一直陪伴我的,是吗? 桑露便说:是的。 接下来该做什么,其实夏未霜心里清楚,本质来说,身边的桑露只是她依照自己记忆中的桑露捏造出来的幻象,即使看起来是那么的生动真实,却依旧没有灵魂。 她只会根据夏未霜心底最真实的欲望与记忆来表现自我,即使如此,夏未霜还是期望她能跟自己说更多的话。 就好像做梦一样,梦里的人常常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即使梦是虚幻的,梦只是大脑依据记忆基础和人的心理编造出来的故事,梦中所产生的情感依旧是那么真实。 桑露便说:你需要把自己身上的气味遮的更严一些,香水、风油精或是花露水都不错。 其次,你需要找另一个可以安全休息的地方。 还有,你知道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她没有效果,你要准备别的自卫手段。 夏未霜一一照做,她冲进路边的商店,拿了几瓶花露水就跑,速度飞快,进入车子后便立刻给自己浑身上下都喷满这种味道浓郁的液体。 咳咳咳 封闭的空间内,夏未霜差点没被呛死,她忍不住直咳嗽,捏着鼻子打喷嚏,直弄得自己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夏未霜极其郁闷,不得不给自己带个口罩,免得自己被活活熏死。 此时,距离她先前休息的渔具店已经很远了。 而后夏未霜准备找个适合躲藏休息的地方,但实际上,能够让她驱车进入躲藏的地方并不多,越是这种时候,越找不到合适的。 她开始感到了一些焦躁不安,身旁的桑露轻轻抚摸她的长发,说:冷静点儿,如果找不到最合适的,那就降低一下要求。 嘭! 又是一声巨响,一只丧尸从侧面猛地撞来,撞得车子一歪,行驶的方向都歪了。 这只丧尸的力气好大! 夏未霜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双猩红狰狞的眼睛。 她心脏一跳,顿时意识到,这是一只更加凶残的进化丧尸! 丧尸整个扒到了车子上,两只手上长有锋利的指甲,那指甲乍一看像是十把小钢刀,剌在车子上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糟糕,它能破坏车子!指甲与车身摩擦过的地方爆出火花,夏未霜咬咬牙,一甩油门猛地向前,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急转弯,借住冲击力将进化丧尸甩了出去。 然而进化丧尸在后方穷追不舍,速度快的一点儿都不输给夏未霜的车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再度追上! 夏未霜没什么时间慢慢挑选了,正准备把车子冲进没有台阶,可以进入的店铺时。 前方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嗷呜一声,一个像卡车一样大小的长毛猛兽出现在了夏未霜面前。 一眼看去,这猛兽像是巨大化的老虎一样,只不是毛色是黑乎乎的是一只变异黑猫! 看到这只庞大的几乎遮天蔽月的变异黑猫时,夏未霜几乎绝望了,这只猫太过庞大,这个吨位,恐怕只要一爪子就能把车拍翻。 更别提冲上去把猫撞飞,要是去撞它,那就是自杀式袭击! 但没有办法,离得太近了,车速又过高,想要绕开它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前有异兽,后有丧尸,或许还不如被桑露吃掉呢。 夏未霜面色苍白紧咬下唇,脚踩在刹车上正要用力踩下,便见面前庞大的变异黑猫一个跃起,从自己的车子上方跳了过去。 夏未霜愣了一下,刹车的力度放缓,没有完全踩死。 咚! 沉重的黑猫跳起又落地,震得这条街都在哆嗦。 夏未霜回头一看,诧异地发现,那变异黑猫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那只进化丧尸! 这两个竟然打起来了,战况激烈,十分精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说,变异兽其实对人类没什么兴趣,丧尸的晶核更吸引它们? 夏未霜可不能留在原地观战,她狠狠心,趁此时机赶紧逃命。 但她还是感到很奇怪,因此时不时就从后视镜看一眼,夏未霜看到变异黑猫占据上风,看来它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而后夏未霜离开这条街,拐了个弯,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让大地颤抖的咚咚声从后方飞快传来,让她再度变了脸色。 变异黑猫追过来了! 又是一个飞跃,黑猫拦到了夏未霜面前。 夏未霜不得不紧急刹车,幸好她有系安全带,才没出什么事。 奇怪,为什么又追了上来,第一目标是丧尸,第二目标是人类? 变异黑猫伸出爪子,拨了拨夏未霜的车,将它沉沉的不怎么动,便又拨了拨。 黑猫:喵~ 夏未霜: 它该不会是把车子当成剑麻球一类的玩具了吧? 夏未霜的脸色有些古怪,之前她心病严重,为了自救,在A市一个流浪猫救助站当了志愿者,经常会过去帮忙照顾猫咪。 其实她本人很喜欢猫,但那时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领养了。她只能在救助站内帮帮忙,陪猫咪玩一玩,这种时候,她总会觉得心情好很多,似乎又能感受到生命的意义了。 也是在救助站,她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白倩。 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她想给白倩打电话,只可惜联系不上,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一直躲在车里不是办法,这变异黑猫几爪子下去,车就该报废了,到时候车里的自己也该报废了。 夏未霜只能鼓起勇气,打开车门走出去。 希望这只猫只是对车子感兴趣,而不是对自己感兴趣。 但这一次,她又赌错了。 变异黑猫像车灯一样大的眼睛随着夏未霜的移动而移动,似乎对她的兴趣极其大,夏未霜站在车门边,车门还没有带上。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坐回车里。 就在这时,面前的变异黑猫忽然喵呜一声,整个猫猛地弹起,向夏未霜冲了过来。 完了,这吨位,自己要被压烂了! 可事实上,夏未霜并没有被压烂,黑猫在飞来的时候整个猫的体型急速变小,最终恢复了正常猫咪的大小,像颗小肉弹似的冲进了夏未霜怀里,直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夏未霜抱着柔软又温暖的猫咪,忽然觉得无比眼熟。 一个念头浮现,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煤球? 黑猫软绵绵地在她怀里蹭着,张嘴刚要嗲嗲地喵呜就是一个喷嚏。 噗嗤! 又是一个喷嚏。 接着还是一个喷嚏。 夏未霜连忙把黑猫放到地上,尴尬地拉下口罩,说:不好意思,我花露水喷的有点多阿嚏! 煤球瞪着黄灿灿圆滚滚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夏未霜默默拉回了口罩。 与此同时,她想到,煤球是救助站内一个十分亲人的猫,既然煤球变异后依旧能认出自己,不攻击自己,甚至做出了保护自己的行为。 那么,它是否也会保护其他人? 比如白倩。 煤球似乎猜到了夏未霜的想法,用尾巴勾了勾夏未霜的小腿,便要带着她去一个地方。 第45章 夏未霜正好缺一个藏身之地,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确定这身花露水味儿能不能躲过桑露的追踪,因此她还是有些迟疑要不要和煤球走。 要是运气差点,正好被桑露撞见自己和别人在一起可就糟了。 煤球见她没有跟上来,似乎有些着急,扑回去绕着夏未霜的小腿转了两圈,用毛绒绒的小脑袋顶了顶。 别见它现在个头小,力气可一点儿都不小,轻轻松松就把夏未霜往前顶出去两步。 夏未霜差点摔倒,无奈道:我得上车。 就算要走,她也不能就这么和煤球走,单用两条腿太慢了,而且车上还有很多东西。 夏未霜坐回车里,启动车子,正在想煤球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时,便见煤球喵了一声跳到了车盖上。 它蹲坐在前车窗的正中央,矫健的身姿十分优雅,长长的尾巴越过头顶向前一伸:喵! 夏未霜便向前开去。 煤球的尾巴向左,夏未霜就像左拐弯,煤球的尾巴向右,夏未霜就像右开去。 煤球如此聪明,简直让人刮目相看,它以前可是相当的憨呢。 在煤球的指引下,夏未霜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个小型的老家具城前。 这个地方平时人流量就比较小,丧尸疫情初现的时候,基本都关了门,又因为这是卖家具的地方,现在人们大都更需要食物而不是家具,因此也不会有人想到要躲进这里面。 夏未霜的车子还没有停下,煤球忽然喵呜了一声跳到车下,然后沿着家具城外围飞檐走壁,几下子就跳到了二楼的窗台上。 它喵喵了两声,夏未霜便看到有个人影在窗前晃了下,还不等她看清,那人影儿便迅速消失了。 附近很是安静,夏未霜来的时候看到了几具丧尸尸体,上面有被野兽爪子抓过的痕迹,脑壳也全部被开开,估计是煤球把这附近的丧尸都清理了一遍。 因为自己可能还需要丧尸尸体,夏未霜还中途下车,卸了一条丧尸胳膊,用塑料袋裹着扔进了后车厢里。 夏未霜缓缓将车子靠近家具城大门,此时里面的人也来到了,从内把拴在门上的大挂锁打开,她穿着干干净净的浅蓝色运动服,正是白倩! 白倩打开门,看到车内的夏未霜,顿时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我就说煤球怎么会突然带人回来,原来是你! 看到白倩的那一刻,夏未霜忽然便觉得整颗心轻松了许多,太好了,白倩不仅没事儿,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在这种时候,再没有什么比故人重逢更让人舒心的事了。 夏未霜隔着车窗对她笑了笑,而后白倩拉开大门,想要让夏未霜直接开车驶入。 夏未霜却不太想进去,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尤其是自己的朋友。 白倩有些疑惑:小霜?你怎么了? 夏未霜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说:我遇到了一些危险,不太方便和别人待在一起。 白倩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委:你是怕连累我?小霜!你这样想,是想让姐姐生气吗? 夏未霜有些无措:不是的,只是真的狠危险,有人正在追击我,我怕连累你。 白倩皱起眉头:这么危险?小霜,你遇见什么了?刚才是煤球带你回来的,你应该知道煤球现在有多厉害,有什么危险,煤球会帮你一起解决。 煤球确实很厉害,可桑露的强大,却已经超出了寻常异能者和异兽的范畴。 夏未霜叹道:倩姐,我知道,但这件事我现在很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请你相信我,真的很危险。 我能帮到你吗? 夏未霜对她笑了笑,说:我能看到你好好的就足够了。 白倩不悦道:不行,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在立FLAG。小霜,你快点进来,这里很空旷,你要是怕连累我,咱们就东头一个西头一个,我就不信隔着一个家具城,你还能连累到我身上来。 白倩说的有道理,而且她身边有煤球,遇到危险可以自保。夏未霜现在确实需要休息,她想了想,便驱车驶入了这里。 暂且先休息一下,如果花露水有用最好不过,如果没用,自己立刻离开应当也不至于落到最糟糕的情况。 家具城内空荡荡的,乍一看没有一个人影儿,但却一点都不冷清,夏未霜刚下车子,便听到一阵扑腾扑腾和喵呜喵嗷的声音,她放眼一看,差点落下泪来。 大约二十几只猫咪,正从家具城的各个角落里探头出来,有好几只见到夏未霜来了,便热情地跑过来蹭她的小腿。 白倩带着温婉的笑容,张开手臂上前,便要拥抱夏未霜:小霜,你回来真是太好阿嚏! 喵一:阿噗! 喵二:噗嗤! 喵三:嗤嗤! 夏未霜: 短短几秒的功夫,刚刚还热情围过来的猫咪,顿时都散开了。 夏未霜默默后退半步,白倩略显尴尬:就算是为了防丧尸,也不用喷这么多吧。 一旦想到桑露,夏未霜便有些精神不振,她摇摇头,说:不只是为了防丧尸,我在躲一个人,倩姐,以防万一,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近。 又是因为那个危险? 是,倩姐,可以帮我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吗? 你跟我来。 分卷(37) 白倩本想带夏未霜去二楼,因为她自己就是住在二楼休息,但夏未霜想让车子离自己近一点,方便出现意外跑路(虽然大概率跑不过),因此最终她还是选了一楼的一个店铺。 这是一个卖床上用具的店铺,里面摆着干净柔软的样品,让人看着就想躺上去好好睡一觉。 不过遇见白倩后,夏未霜的精神振奋了许多,她很想问问白倩都发生了什么事,想多知道些她会过得很好很好的消息,因为夏未霜害怕自己以后就听不到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持理智,做出冰冷却最优的选择,但其实人的心那么柔软,夏未霜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侥幸犹豫等心理。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放松一下。两人在这床上用品店里坐着吃了点东西,聊了会儿天,虽然是夜里,但这里的光线很好,足以让她们看清彼此。 吃的是白倩拿来的自热小火锅,热腾腾的十分美味。 当然,为了防止白倩身上沾到自己的气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夏未霜不仅为自己补喷了花露水,还对着白倩一阵狂喷。 猫咪们默默远离了这间店面。 白倩捏着鼻子忍了会儿,忍无可忍,学夏未霜带上了口罩,这才能顺利地把话说下去。 她把末日爆发后自己遇到的事情给夏未霜讲了一下。 白倩今年36岁了,单身未婚,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起来特别年轻,和夏未霜差不了几岁。 她是个温柔的女人,不折不扣的猫奴,小幸福流浪猫救助站就是她一手成立下来的。但这件事她家里人并不理解,甚至责怪她为了畜生不肯结婚生子,因此和她的关系不太好。 白倩虽然温柔,却也很坚定,绝不肯向世俗的观念屈服。 救助站的规模不算太大,却充满了白倩的心血,当初夏未霜去救助站应聘志愿者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出了夏未霜有心理问题。只是她并没有直接戳破,而是一口应下,并在之后相处的时候对她多加照顾。 在家里有夏晴雪,在外有白倩和猫,夏未霜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丧尸并未出现,病情刚刚大规模传染开,导致有许多高烧病患出现的时候,白倩就停止了大部分志愿者的活动,她自己就住在救助站内,独自照料猫咪。 而后丧尸大爆发,救助站内几十只猫咪也没有完全幸免,大约有不到百分之三十比例的猫出现了呕吐、抽搐、身体异常的变化。 感染的猫里有一半挺了下来,变得比以前更聪明了点也更强壮了些,但也没什么太大变化。煤球是最特殊的一个,它拥有了强大的异能。 其他出现异样的猫咪,则没那么幸运了,它们成为了接近丧尸的模样,但与丧尸不同,它们只是尸体变得极度狰狞可怕,却没有成为活尸,不会动,也不会袭击其他生命。 说到这里,白倩道:看来这种病毒,对人类最为残忍。 夏未霜若有所思:是啊,这场病毒,是人类的劫难。 这种病毒感染动植物的比例比感染人类的比例低多了,同样具有促使动植物进化出异能的能力,但比例同样很低,至于为什么进化失败的动物没有变成丧尸而是直接死去,夏未霜猜这可能和动物的大脑有关。 人类丧尸需要破坏大脑才能彻底失去活力,而人类和其他动物比起来,最大的区别便是拥有智慧。 动物的大脑承受不住病变的过程,导致病毒与宿主双双死去,只有人类的大脑能承担住这个过程,因此变成了丧尸。 这可真是一把双刃剑。 夏未霜心中五味陈杂,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白倩继续说自己的经历,当初煤球撑过来的时候还病殃殃的,起初谁都不知道它有了异能,然而在这个时候,救助站却被丧尸攻破了,白倩不得不赶紧逃走。 幸好丧尸对猫没什么兴趣,猫咪们虽然跑散了,但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 后来煤球展现异能,白倩便带着煤球回救助站附近找回来许多猫咪,而后他们在那附近生活了几天,陆续找回来更多小猫,还救了几个人。 说到这里,白倩的神色有些淡淡:不过救了他们反倒惹来了许多麻烦,果然比起人,我还是更喜欢猫。 后来白倩便和猫咪们来到了这里,这里没什么人,有煤球的帮助她可以生活的很好,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也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 毕竟,就连那些没有成为异兽的普通猫咪,最近也因为操心主人吃不饱,而把老鼠叼到了她枕边呢 夏未霜听她表面埋怨实则炫耀的吐槽猫猫便忍不住想要笑。 对了,我也有异能!白倩笑着说道,不过我这个异能好像没什么用。 夏未霜问道:什么异能?方便说吗? 白倩笑道:我可以和猫咪沟通,暂时还不能沟通的太复杂,只能下达一些简单的指令。 夏未霜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羡慕的眼神,白倩便顿时笑弯了腰。 但她说完自己的事情,问夏未霜都遇见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夏未霜便又糟心了起来。 这段不算太长的经历,在与桑露相遇后,似乎没有哪一部分可以脱离她单独存在。 夏未霜只能简略地说一下,并告诉白倩自己也有异能,但这个异能,暂时先保密,等过几天自己精神好了,可以给她展示一下来个惊喜。 过几天?那好,我等着你。白倩笑道。 夏未霜也笑了笑,心里却有些怅然:倩姐,我想睡会儿。 好,你先休息吧,这里很安全,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别怕,煤球会保护我们的。 这瓶花露水给你,倩姐,你出去的时候把过来的路和商城门口都喷一下。还有,我出来之前就不要来找我了。 白倩有些无语,还是答应了下来。 夏未霜把带进来的丧尸手臂充分利用,把窗子关死,用布条把窗缝堵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拉上窗帘,再用被单沾上丧尸的肉碎,遮在店门上,把门同样关死。 而后夏未霜抱出自己从渔具店找到的帐篷,打开放到床上,在帐篷外喷满花露水,这才钻进去躺下,在这柔软的大床上开始休息。 她苦笑一声,心想,在床上睡帐篷,大概自己也是第一人了。 至于这一切措施到底有没有用,夏未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这还不行,大概,便注定她要被桑露吞噬掉吧。 明月高悬,一个穿着红裙长发凌乱的女人,缓缓走到一家半开着门的渔具店前。 她伸出白皙的手,扶住卷帘门下方,轻轻向上推去,便将卷帘门推到了能让自己进入的高度。 只是这门口的地面太过狼藉恶心,女人踮起脚尖,踩在干净的地方,不让自己脚上那双因为泡水而皱巴巴的酒红玛丽珍鞋变脏。 她走入店内,站在一众渔具鱼饵中央,似乎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仰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浑浊的腐臭味儿中寻找着那一丝让她痴恋的气息。 不够,完全不够。 她伸出优美的右手,忽然向着自己一折,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而后,她从胸腔内扯出了一块染血的碎布。 她双手捧着这块布,低头,将脸深深埋入,而后呼吸。 女人轻轻颤抖着,就连那乌黑凌乱而卷曲的长发都在随之颤抖,月光从她身后照来,投下一片阴影,她好像在哭泣。 片刻,她抬起了头,妖异如艳鬼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 第46章 这个夏季比以前热多了,往常年到了八月下旬,夜间总会要凉快些的。 但今年不太一样,即使夜里也闷热的不行,尤其是在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里,尤其这个帐篷上还喷满了花露水。 在这种环境里休息,夏未霜睡得极为不安稳,再加上她心中担忧,恐惧被桑露追上,整宿都处于时醒时睡断断续续中。 有的时候,她猝然惊醒,抬头看到了桑露,把自己吓了一跳。 但那不过是她的幻觉,桑露伏在她身边,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蛊惑她把帐篷拉开一点,不要把自己闷死。 夏未霜摇摇头,睁着眼睛到天亮。 清晨的明光透过窗帘,再透过帐篷,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但在长久盯着黑暗的人眼里,也足够显眼。 天亮了,桑露没有追上来。 夏未霜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怎样,她的心沉甸甸的,抚着心口坐起身时,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到这个时候,夏未霜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看来花露水确实有用。她是在离开渔具店后,在车子内喷的花露水,桑露就算追到渔具店里了,也找不到下一个地方,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夏未霜喷了花露水,不会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只是她又能躲她多久,难道要永远都活在花露水的味道里吗。 下一步该做什么? 夏未霜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一只手轻轻搭在夏未霜的肩上,幻象桑露靠在她肩头,说: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再睡一会儿吧。 夏未霜点点头,说好。 这次她把帐篷拉开了一些透透气,天亮之后温度会升得更快,她不想真的把自己闷死。 这一觉一睡就到了大中午,夏未霜浑身虚汗,又热又干,醒来十分不舒服。 不过好歹睡的时间够久,精神总算松快了起来,郁积在心中鼓噪的负面情绪也散了许多。 夏未霜喝了两口水,深吸一口充满花露水和丧尸腐臭味儿的空气,拉开了帐篷拉链。 晚上龟缩在帐篷里也就算了,白天可真不行,况且就算她能忍耐住一直躲在里面,也不好意思让白倩养活自己。 白倩早就在门外等着她了,见她出来便招呼她吃东西。 小霜,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夏未霜嗯了一声,揉了揉肚子,说:可能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东西,胃不太得劲。 白倩仔细看了看她泛白的脸色,担忧道:那还是多歇歇吧,这附近的丧尸都被煤球除掉了,你可以放松一点。 说到煤球,夏未霜往这个又大又空的家具城里看了几眼,看到不少猫咪的身影,却没看到煤球的。 煤球呢? 白倩说:煤球出去狩猎了,它的异能虽然厉害,却也需要许多食物和一种奇怪的石头,你也有异能,应该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石。 夏未霜点点头。 白倩继续说道:煤球很喜欢吃这个,所以常常会出去打丧尸,这样也好,它能填饱肚子,我们也更安全。 知道煤球不是一直待在白倩身边的时候,夏未霜有些担心,毕竟,白倩这个异能说起来和自己的一样,都没什么攻击力。 白倩看到夏未霜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笑了笑说:没事儿,要是找它的话,让别的猫出去就行,它不会离很远的。 这样倒挺方便。夏未霜道。 吃过东西后,白倩竟然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来,带着外接电源,要和夏未霜一起看存在里面的电影。 只是可惜没网,别的也不能做什么。 在这种时候还能找到娱乐,白倩的生活确实不错,夏未霜的心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她以为可以多放松一阵子,不过事实证明,人活着就不得不迎接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傍晚的时候,夏未霜发现自己的生理期提前了。 连日奔波,精神紧绷,无法好好休息这导致了她这次的生理期不仅提前,而且变得难捱了许多。唯一算是幸运的是,夏未霜的车子里有现成的卫生巾可以用。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痛,腹中简直像是有只虫子在翻天倒地,整个人浑身发冷直冒虚汗。 白倩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差点以为夏未霜得了急性阑尾炎什么的,得知她是来了生理期,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未霜疼得厉害,缩在自己的帐篷窝里十分难受,身体里难受,外环境也难受,这个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想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她干脆把帐篷撤了,反正她也不是没去过家具城其他地方,要帐篷的意义不大了。先前是怕自己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气息比较浓郁不好遮掩才加了个帐篷,但现在实在太难受了,还是多喷花露水吧。 幻象桑露从背后拥抱着她,为她轻轻揉着肚子,夏未霜似乎真的从她这里得到了慰藉,皱起的眉毛舒展了许多。 天黑之前白倩又来敲门,叫她吃点东西。只是夏未霜根本没有胃口,潦草吃了点便吃不下去了。 你等会,先别睡。 夏未霜没关门,坐在店内,身上补喷了些花露水,等白倩过来。 白倩过来了,带着一盆热水,她把一个自热小火锅拆开,把发热包单独拿出来烧了一小盆热水,往里面加了些糖给夏未霜喝。 夏未霜内心颇为感动,没有辜负白倩的好意,把热糖水喝了个干净,这才回去躺着休息。 这盆热糖水有效缓解了夏未霜腹部的痛楚和身体的寒意,让她松快了许多,能够睡回去。 结果,同样因为这盆热糖水,夏未霜半夜憋醒,不得不打着手电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家具城空荡荡的,四周空无一人,也没有丧尸,这个时间白倩估计也睡了,夏未霜只能听到猫儿们半夜跑酷的声音。 猫是夜行生物,晚上活力无限,夏未霜解决完生理问题,刚提上裤子,便见前方蹿过一只小猫的影子。 把她吓了一跳。 夏未霜把用过的卫生巾装进塑料袋里,系紧,然后洗手。 这个家具城虽然很冷清,不过意外的没有停水,倒是挺方便的。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这个声音是煤球! 夏未霜连忙来到玻璃窗前侧耳细听,只听到煤球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离这边越来越近,随着它的接近,还多了许多其它的声音。 沉闷奇怪的噼啪声、汽车运行的声音、人类说话的声音 夏未霜脸色一变,连忙要爬上楼梯去找白倩,只是她刚跑两步,腹部就一阵绞痛。 夏未霜紧咬牙关,捂着肚子揉了揉,虚弱地跑上了二楼。 白倩在哪里来着对了,好像在另一端。 夏未霜刚跑过去,白倩正好出来,也不用麻烦她一间店一间店地找了。 怎么回事?白倩同样是被外面的噪音吵醒的,她来这儿后的几天,夜里一直都很安静,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分卷(38) 我不太清楚。夏未霜拧着眉说,煤球好像在被人攻击,它越来越近了,那群人应该也会过来。我担心是有人把煤球当成恐怖怪物在袭击,不会善罢甘休。 白倩被吓了一跳,她神情严肃,抬手便吹了声口哨。 很快,家具城内的二十几只猫全都来到她面前,围着她喵喵叫。 白倩又吹了一声,猫咪们安静了下来,她蹲下,一边摸摸猫脑袋,一边说:都去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离家具城远点,除非我召唤你们,不要随便回来! 喵喵喵 收到指令的猫咪们顿时四散而逃。 而后白倩扭头对夏未霜说道:小霜,你先去休息吧,我等煤球回来后给它开窗,假装这里没人,不会有事的。 夏未霜摇头:见不到煤球我没法放心,倩姐,我还是陪着你一起等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煤球便被追着跑到了家具城前方,它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小团,在夜里很难被发现,也是凭借这点,它才把那群人甩开溜了回来。 只是煤球好像受伤了,它有些困难地跳到二楼,白倩立刻开窗放它进来然后把窗关死。 夏未霜眼神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窗台的血迹,她立刻蹲下来去看煤球。 煤球委屈的喵喵叫,向人类展示自己身上的伤口它的一条小腿受伤了,一直在流血。 夏未霜沉声道:糟了,有血的话,那群人很可能会找到这里。 那怎么办,我们和他们说煤球不是丧尸,他们应该会走吧。 不一定,现在这世道太乱了,来人是敌是友还不确定,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白倩心疼地要命,拆下一块干净的枕巾给煤球包扎,只是血一直止不住,煤球虚弱地趴在地上,看起来十分不妙。 夏未霜把煤球抱到柜子后,打着手电照它的伤口,发现里面竟然嵌着一颗子弹。那群人竟然有木仓,难怪了,之前听到的奇怪的噼啪声,应该就是装了消音器的木仓发出来的。 外面车子行驶的声音越来越大,离这里不远了。 夏未霜一下子拉起白倩,,把刚才关好的窗重新打开一条缝,狠心道:煤球,你在地上跑,跟着我们! 白倩疑惑又心疼,刚想问要做什么,夏未霜便一边行动一边解释:来不及了,赶紧把你生活的痕迹带到我那去,带不全也没关系。 抱着白倩睡觉的枕头被子,夏未霜就和白倩便往楼下跑,煤球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到了一楼大厅,夏未霜勒令煤球停下:去洗手间! 她把白倩的枕头被子抱进自己临时的小窝里,这个床上用品店里不止一张床。 随后夏未霜找出一瓶云南白药喷雾和绷带,跑到洗手间,用干净的小刀把煤球腿里的子弹挖了出来。幸亏现在煤球的体型小,腿上肉少,子弹好挖。 其实如果它中弹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小模样,子弹应该会贯穿出去,现在却留在里面,应该是在变大后被打到的。 为煤球喷上云南白药,再用绷带缠紧,夏未霜道:煤球,翻出去,最好造出你从外面离开了的样子,然后再回来。 煤球的爪爪上满是血,它踩着血爪印翻了出去,因为腿上的伤口被绑住,血不怎么流了,血爪印越来越浅最后消失。 夏未霜和白倩一招手,煤球就迫不及待翻了回来。 她们把它塞进了别的店铺里,让它在隐蔽的角落里藏好。 刚做好这一切,那几辆车就在家具城门口停下了。 起初夏未霜和白倩还想试着假装里面没人蒙混过关,不过,来者显然没有那么好糊弄。 寂静的夜里,一切声音都显得十分洪亮,夏未霜听到了一个讨厌的声音笑着说: 有人吗?开开门,我数三声,再不开的话我就把门撞开了。 这个声音夏未霜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 一。 二。 等等!白倩还想在这里多住几天,不想让他们破坏大门。 啊,原来有人啊。那人恶劣地笑道。麻烦开开门,我们的猎物好像跑到这儿来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猎物,我什么都没看见。白倩冷声道。 没看见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进去搜。看来你很不欢迎我?那没办法了,我只能把门撞开了。 慢着!来者根本不讲一点道理,白倩却没办法,只能屈服,我给你开门。 夏未霜把手电塞进她手里,退后一步,小声道:待会就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你一直在一楼休息,如果他们细究,就说最近和姐妹重聚,两人在一起有安全感。 小霜,你 夏未霜皱眉道:我先不露面了,我露面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 你认识外面那人? 是。夏未霜道,那人以前和我有过节。 外面的人已经在催促了,白倩只得暂时放下疑问,跑去给她们开门。 夏未霜退到小窝里,戴着口罩站在阴影里,隔着玻璃门向外看。 只见门一开,白倩就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一个剪了利落短发,打着耳钉,瘦削漂亮的女人率先走了进来。 随之涌进来的,是她的一群保镖。 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穿着高跟鞋,足以见她有多么的自信。 女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木仓,转了转,她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了看,忽然笑了,枪口登时指向了白倩。 这里不止你一个人吧?让你的同伴都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给你身上开个洞。 夏未霜站在阴影里,没有办法,只能推门走出去。 女人看到夏未霜,眯了眯眼:口罩摘下来。 夏未霜沉默一瞬,说:不用了,是我。 女人一愣,登时笑开了:夏未霜?竟然是你,你怎么还没死啊! 第47章 女人的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就已经很明显了, 夏未霜和这个女人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很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似乎让夏未霜她们的处境更显劣势。 白倩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这次倒是没有人阻拦她,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在看着夏未霜。在夏未霜出现之后,女人的兴趣与注意力便全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夏未霜神色平常,既未对女人的枪和权势表露出恐惧,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一切淡的如同白开水,让人索然无味。 她说:看来我没死让你失望了,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招待客人。顾敏之,你说的什么猎物我不清楚,想找的话赶紧找,找完快点离开,我不想看到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看到我。 顾敏之笑着说:别这么疏远嘛,毕竟咱们也算是校友,虽然你是个神经病。 比起她说的话,她的笑容和神情可要客气多了,单看表情,说不定还以为她和夏未霜是什么好朋友呢。 夏未霜皱了下眉头,脸上的神情被阴影和口罩遮挡,看不太清楚, 她往后让开一步,说:夜已经深了,你到底想做什么?最好快些解决。 顾敏之勾住自己耳边的碎发,轻佻地说道:我想和你叙叙旧不行吗,夏未 顾小姐。一个声音低沉的女人打断了顾敏之的话,方才她一直沉默地站在顾敏之身边,手里拿着冲锋枪,警惕地观察四周,保护顾敏之的安全。 这个女人没什么存在感,只在她开口说话后,众人才注意到她。留着短发,肤色较深,个子高的差点让人误以为她是男人。 顾小姐,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顾先生的委托是将你安全送到他身边,并不包括帮你狩猎,现在这已经是额外的业务了。 顾敏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翻个白眼,说:知道了。 顾敏之让自己的手下打开手电,一边往大厅里照着,一边带人往里面走。他们半点都不客气,似乎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来,冷清的家具城很快便被人占满,夏未霜和白倩被挤到了角落里。 这种被蔑视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恼火,不过夏未霜知道顾敏之的德行,她并没有太生气,况且对方人多势众,手里有很危险的武器。现在,夏未霜只希望顾敏之找不到猎物赶紧离开。 一切似乎都照着夏未霜的安排进行着,他们发现了客厅里的血爪印,并沿着血爪印一路追到了洗手间。顾敏之和身边的女保镖站在最前方,透过洗手间的玻璃窗,看到了消失在窗外的血爪印。 弄丢猎物这件事让顾敏之很是恼火,她沉着脸十分不悦,转身大步走过来。身边的保镖沉默着,随着顾敏之的行动而行动。 白倩悄悄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就会离开了。 但很显然夏未霜之前躲避对方的举动不是没有意义的,顾敏之走到夏未霜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她脚步一顿,侧转身来,看向夏未霜,态度十分强硬:那只猫为什么会跑进这里? 夏未霜没有露出一丝理亏之色:我怎么知道,我们刚才一直在休息,什么都没看到。 顾敏之眯起双眸,似乎在思索什么,又问,这附近很安静嘛,连丧尸都没几只,你可知道为什么? 夏未霜冷淡道:不知道。 顾敏之便冷笑一声,说:难不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窗户留缝?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门窗都得关的严严实实才能安心入睡呢。 留缝?夏未霜昂起尖瘦的下巴,顺着血爪印看向二楼,依旧没什么动摇的样子,二楼窗户开了?那倒是得谢谢你说的这只猫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楼休息,没注意这些。 顾敏之还是有些不信的样子,夏未霜便道:怎么,你还要检查检查不成? 正如夏未霜知道顾敏之是什么德行,顾敏之也清楚夏未霜有多么难对付,这个女人表面看起来柔弱无害,其实颇有心机,不然也不会把桑露勾的神魂颠倒连命都丢了。 顾敏之撇撇嘴,说了句不用。 夏未霜再度送客:那就离开吧,顾小姐看起来忙得很,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 顾敏之却不想如她的意,恶劣地笑道:别啊,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空手而归,既然那只猫跑掉了,就用夏小姐代替吧。相逢即是缘分,夏未霜,看在咱们以前认识的份上,我捎你一程,别太感谢我。 这人就算嘴里说得好听了,话语中也不掩赤,,裸,裸的恶意,傻子才会跟她走。 然而现在夏未霜和白倩却没有拒绝的资格,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两人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如果顾敏之再狠毒一点,直接在这里杀了两人,恐怕都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白倩不清楚这两人以前有什么过节,她拦到中间,对顾敏之说道:这位顾小姐是吗?我不清楚你和小霜以前是什么关系,不过小霜现在还不能走,我们打算在这里等其他朋友一起,您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 顾敏之看看白倩,再看看夏未霜,故意讥讽道:这是你的新姘头?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眼光不太好。 夏未霜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说:不是谁都和顾小姐一样博爱的。 火药味儿在两人中间蔓延,白倩见状连忙拉拉夏未霜,劝她冷静点。顾敏之身边的女保镖同样开口说道:顾小姐,该走了。 顾敏之深吸一口气,抬手拉住夏未霜说:我今天就是要带你走,能怎样阿嚏! 一个喷嚏出来,在场人都安静了。 顾敏之缓缓抬起手,捂住鼻子:从刚才我就想问了,就算怕死,也没必要喷这么多花露水吧阿嚏! 夏未霜抽回手,从兜里掏出花露水又补了几下:嗯,我就是怕死。 顾敏之: 夏未霜微微一笑,问:怎样,还要带我走吗? 顾敏之咬咬牙,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走! 即使不情愿,夏未霜还是不得不跟顾敏之离开,但在走之前她说:等等,我要带些东西离开。 顾敏之不耐烦地挥挥手,夏未霜就捂着肚子和白倩回到床上用品店内,白倩急道:小霜,那个人怎么样?实在不行你逃吧。 夏未霜摇摇头,说:我现在这样子逃也逃不远,不如先跟她走。倩姐,别担心,顾敏之这人再大胆,也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的命,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白倩苦笑: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担心了。她到底跟你有什么矛盾? 也没什么。这种事儿说起来可就长了,夏未霜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以前是情敌嗯,单方面的。 白倩为她收拾东西:你走了,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夏未霜在包里放了几包卫生巾和两瓶花露水,别的没拿太多,说:这些先留在这,说不定我还有回来的时候。 离开店铺的时候,白倩一把攥住夏未霜的手腕,说:小霜,不管发生什么,安全为上,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夏未霜不想白倩为自己冒险,便拉下口罩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倩姐,要是她直接把我送到救助站,说不定就轮到我救你了。 白倩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说:要真是这样的话,你不要回来了,我不想离开这里,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两人握住彼此的手,带着对彼此的祝福,无声告别。 重逢不过一天的故人,竟又要分别。这个世界在一夕之间忽然乱套,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让每个人都在怀疑,是不是世事真就如此无常。 也许是最近的经历太复杂了,夏未霜倒是接受良好,她带着一个包坐进了顾敏之的车里,跟他们一起走的时候,才发现这队伍里不仅有人,竟然还有一条变异的巨蛇。 巨蛇盘旋在车上,保护着顾敏之的安全,让这个队伍看起来更加可靠。 分卷(39) 比起夏未霜随便找来的车子,这个队伍的车都是高底盘大吨位的车,最前面开路的是一辆卡车,撞起丧尸来不要更痛快。 但也因为队伍庞大,离开这片区域后,他们吸引了更多丧尸,其中不乏厉害的进化丧尸,在枪林弹雨中勇猛突袭,偶尔便会伤到一人。 在这种时候,他们便不得不抛下昔日队友,然后继续逃亡。 顾敏之的车在最中心,被保护的密不透风。夏未霜坐进车里后,便闭上眼睛靠着休息,痛经让她什么话都不想说。因为身上喷满了花露水,不一会的功夫,整个车子内部都变得呛人。 顾敏之两次三番想寻她麻烦,却惜败于张口之时的喷嚏。 终于,顾敏之忍无可忍,把窗子打开透风,风带出去了花露水的味道,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 花露水的味道散开后不久,一直跟在顾敏之身边的女保镖忽然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她问:你来月经了? 夏未霜嗯了一声。 女保镖便抬手要把窗关上,顾敏之不悦道:真麻烦,不用关窗吧,反正关不关丧尸都那么多。 女保镖沉声道:顾小姐,有危险的不是你,你大可以不在意这点风险。但我希望你明白,在这种时候,任何低概率的事情发生到个人身上的时候,都会产生百分百的悲剧。 这人未免太不给自己面子,顾敏之有些不耐烦,嗤笑一声,把窗户重新关了回去。 行,我关窗,不过也希望你明白,你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女保镖没有多说什么,她并不在意顾敏之的看法,即使她接下这个任务不只是为了钱财,也是为了还昔日上司的人情。 她继续安静地坐在门边,保持着随时可以动手的姿态。 因为被女保镖呛了一顿,顾敏之心情极为不爽,她一把抓住夏未霜的长发,咬牙道:其实我也很可惜死掉的人,你说说啊夏未霜,怎么死的就不是你呢? 夏未霜依旧闭着眼睛,睫羽轻颤。 她知道顾敏之一语双关,所谓死掉的人,不仅仅指代外面保护她的保镖,也是指桑露。 顾敏之是桑露的发小,两家人是世交,按照顾敏之的说法,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可惜她以为桑露是直女,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没想到却被夏未霜抢先了。 以前她这么说的时候,夏未霜总会反驳她,说,桑露那么聪明你以为她没看出来你的心思?她只是给你面子不拆穿你,实际上,她就是不喜欢你,就算你从小表白到大,她也不会答应你。 顾敏之反驳不了夏未霜,恼羞成怒,跟夏未霜结了仇。 顾敏之看夏未霜极为不顺眼,让她看来,夏未霜除了脸蛋,没有任何配得上桑露的地方。只是一个无聊又寡淡的学生,难道还想上演灰姑娘的故事,高攀桑露这种人物? 桑露和家里人的关系其实很不好,以前,顾敏之以为自己是桑露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在夏未霜出现后她就接受不了了。她坚信桑露只是玩玩,并坚持不懈找夏未霜的茬,然后被桑露一次又一次地打回去。 后来桑露直接对她说,再针对夏未霜的话,自己就不会留手了,两人之间将不会再有一点旧识的情分。 顾敏之总以为她们两家是世交,家族势力彼此交织处于同盟,桑露无论如何都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但实际上,桑露就是这么狠心,她说怎样就怎样,连自己家人的面子也不给。最终顾敏之也不得不承认,夏未霜对桑露而言确实是不一样的。 她暂且偃旗息鼓,心想,时间长着呢,这两人就算再好又能好到几时?桑露家里人不可能接受夏未霜,他们会不断施压,就不信桑露能一直护着夏未霜。 结果,还不等她畅想的两人分手决裂的未来到来,桑露就死了。 没有任何征兆,死在去见夏未霜的路上。 桑露就如天边的流星,如此耀眼,却坠于生命最璀璨的时候,这让人怎么接受? 因为某些原因,桑露家中人并未对夏未霜展开报复,毕竟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夏未霜便自己把自己搞疯掉了。 顾敏之却不一样,她妒恨夏未霜,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桑露,还因为夏未霜的存在,狠狠地打击了自己的信心。 没有什么比让讨厌的人陷入永恒的疯狂与悔恨中更痛快的,每当夏未霜感到好些了,顾敏之就会出现提醒她,她身上背负了多沉重的罪孽。 她要彻底摧毁这个女人,让桑露瞧瞧,她爱错了人。 夏未霜睁开眼睛,拍开顾敏之的手,说:这个问题我也时常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不止以前在想,刚才也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今天了。 她的神情厌倦中带着一丝死寂,一时间,顾敏之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当真起了死志。 车内陷入安静当中,顾敏之移开视线,干笑一声,说:想死还不容易?待会我就把你扔在路上成全你。 她是想吓吓夏未霜来着,结果夏未霜竟然嗯了一声,说行,不错,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希望你快点。 顾敏之: 这个时候,顾敏之还没有意识到夏未霜话中的深意,直到后方传来一阵骚乱,仿佛遇到了极为棘手的敌人,让这一群拿刀带枪的特种保镖都应付不来。 顾敏之扭头向后看出,顿时忍不住露出见鬼了似的神情:桑露?! 果然,还是追上来了吗 夏未霜垂在身边的手紧握着,指甲深陷掌心,她坐直身体,说:放我下去,你还有机会。 第48章 满目疮痍的路上,五辆车正在奋力突围,却不料后方忽然追来个厉害角色,几乎以一己之力把众人拦下。 那似乎是个女人,但又完全不像是属于人类范畴中的存在,她矫健的身体让她像是野兽一般穿过街道,攀附到高速行驶的车上。 在她背后涌现出粗壮如树根一般的触角,宛如妖怪一样拥有可怕的力量。 但她的形貌,却又实实在在是人类女性的样子,那张过分妖艳的脸上带着一种高度警觉与冰冷的神情,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丧尸这一定是进化的更可怕的丧尸! 顾敏之根本没听夏未霜说的话,她激动地攥住夏未霜的领子,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人和桑露长得这么像,你一点都不惊讶,你都知道些什么?! 夏未霜拍开她的手,冷声道:这些问题你大可以亲自去问她。 顾敏之惊骇万分:难不成她还能真是桑露?不可能,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每当听到别人确认桑露死亡的信息,夏未霜就好像被逼着喝了一杯不加糖的冰黑咖啡,又冷又苦。 是,既然你已经看到她,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夏未霜坐直身体,逼视顾敏之,说,就在丧尸爆发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知道现在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桑露,或许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顾敏之,现在她很危险,她是冲着我来的,把我放下去,说不定你还能逃过一劫。 随着夏未霜的讲述,顾敏之脸上升起了意义不明的激动。她的保镖其实分为两批,都不是简单角色,这次不仅护送她一个人,也护送了一些十分珍贵的资料。 其中,一部分是长期服务于顾家的下属,还有一部分,则来自于一个十分厉害的佣兵团。 他们这队人的实力有多强悍,顾敏之再清楚不过。 此时,后方两辆车里的人全部出击,没有半分掉以轻心,火力全开攻击着桑露。桑露没有硬抗,她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同时肢体柔软触角灵活,这让她能从各个令人咂舌的角度避开飞来的子弹。 嘭地一声,桑露忽然从下方袭击了后方的汽车,竟然撞击的整个汽车都弹跳了一下。 最前方的两辆车已经察觉到后方的不妙,调转车头回来救援,尤其是那辆卡车,一直试图找机会撞击桑露,只是桑露现在在别的车上,他们无法动手。 顾敏之跪坐在汽车座椅上,透过车玻璃向后方看,看着看着,她升起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兴奋。 桑露 得罪了。 身旁的女保镖忽然拉开门,抓着夏未霜的胳膊就要把她丢出去,顾敏之回头一声厉喝:住手! 她紧紧抓住夏未霜,不让保镖把她丢下去。 女保镖皱眉:顾小姐,来的人很厉害,不要做没有意义的牺牲! 顾敏之兴奋道:不,这不是没有意义的牺牲,你忘了我的异能了吗,我要她!而且,她到底是冲谁来的也不一定,我是桑露的发小,桑露不会伤害 咔嚓。 一条头部带有坚硬角锥的触手,猛地从后车窗玻璃刺了进来,一直刺向前方。 触手从顾敏之颈边擦过,一道淡淡的红从她脖子上流下,这一刻,死亡的恐惧差点让顾敏之疯掉。 只差一点点,她就没命了! 女保镖反应极快,咔咔两声便举起枪对着触手射击,然而那条触手并未收回去,而是一下子就向下刺去,成为了一条连接在桑露与这辆车之间的链锁。 盘旋在车顶的巨蛇弹射出去,冲着桑露的触手便要咬下,而桑露一跃来到前面那辆车上,触角上爆出几蓬血花,她竟是躲都不躲了,宁愿让自己受伤都要上前。 当然,她付出了受伤的代价,就要收回更多,桑露一个发力,被她链接在一起的两辆车便同时颠簸起来,险些撞到一起! 那条巨蛇异兽被这么一颠,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紧接着车轮碾过蛇尾,巨蛇吃痛挣扎,带的后面的车无法稳住终于翻倒。 而车里的人自然也被颠的晕头转向,在这种情况下近距离开火误伤的概率太大,女保镖只能放弃枪械,反手抽出一把短刀,冲着桑露的触手斩去。 在这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桑露终于接近了自己的目标。 与此同时,她不再保留,彻底暴露出自己的可怕。 那条长长的锁链上飞快升起一层细密的白色鳞片,女保镖的刀子击中的时候,发出了金属碰撞摩擦的声音。 女保镖没能伤到桑露,反而被震得掌心发麻。 随后那条密布鳞片的触手再度畸变,形成了宛如一把长刀的模样,而后由后至前先上后下狠狠那么一拉,车子顿时爆发出刺耳到让人牙酸的声音。 女保镖瞳孔紧缩,一把拉过顾敏之,踹开车门抱着她便扑下了车子。 那辆车,被劈成了两半。 夏未霜在另外一半里。 被劈成两半的车子彻底失控,随着惯性冲出几米便翻到了。夏未霜眼前一阵天翻地覆,如同身处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之上,身不由己随波逐流。 那半边车子拐着弯滑出去的时候,夏未霜被甩了出去。 地面近在咫尺,下一秒她就要擦着地面表演沾衣十八跌了,轻则毁容骨折,重则当场没命。 但这个时候,她竟然顾不得害怕,反而神游九天,想的是果然坐后座也要系安全带才行啊。 夏未霜并没有就这么轻易死去,有的时候,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她被柔韧的触角卷住腰肢和大腿,一下子就被拉了起来,与地面险险擦过。 桑露的力道很大,大的夏未霜都抽出风来了,紧接着夏未霜便落入了软软的一片里。 她镇静地用力眨了眨眼,看向了桑露。这个披星戴月奔她而来怪物,无惧任何危险,无视任何阻拦,带着决绝的执念来到了她面前。 桑露看起来好像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甚至,都谈不上有生气愤怒的迹象。这似乎在告诉别人她有多么的宽宏大量,可夏未霜清楚,恰恰因为此,她才是最难以改变最无法说服的。 桑露对她微笑:霜阿嘁! 夏未霜: 桑露沉默了一瞬,看着她,眼中忽而升腾起强烈旺盛的欲念,夏未霜听到了黏连的濡湿的声响,闻到了海盐的腥气,她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湿潮的微微刺痛,透过自己的皮肤、血肉、骨骼,传达心脏。 桑露美丽的头颅、悠扬的脖颈、美丽的锁骨、婀娜的腰身下方,是突变巨大化的恐怖异体,此时正缠绕在夏未霜身上,以一种要将其彻底吞噬掉的样子包裹着她。 夏未霜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脸色却极度苍白:又见面了。 桑露的脖颈微微后仰,双眸紧紧盯着夏未霜,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她,唯有面前的女人,才是牵动她心神的唯一存在。 桑露说了一句话:你在流血。 夏未霜:她瞬间红了脸,一时间又难堪又羞恼。 即使清楚桑露能这么快追来,多半也是因为自己流血的缘故,可这不代表被人因为这么隐私的事情追踪到就不尴尬了。 夏未霜咬咬牙,说: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桑露微微笑道:很可惜,不过,没关系,我会把现在的霜霜,都吃掉。 但两人并非身于只有彼此存在的隐蔽空间,忽然一声破风声响,桑露忽而带着夏未霜向旁一躲,却还是被子弹擦过手臂,打出了一蓬血花。 而后卡车发出沉重的轰隆隆声,车头对着桑露就要来个蛮横的冲撞,受伤的巨蛇异兽不顾疼痛与危险,疯狂地冲击上来。其余的幸存者虎视眈眈,正寻机把滚在附近的顾敏之救走。 夏未霜对这群人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顾敏之,不过看到他们自寻死路,还是会感到一点可悲。不知道今天过后,他们里的幸存者还会不会继续忠心耿耿地保护顾敏之。 桑露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她扭过身子去,腰软的一塌糊涂,仿佛橡胶做成的没有骨头。 腰下的触角将夏未霜向后方推了推,在迅速判断出对方的杀意后,桑露轻轻说了一句。 不要,打扰我们。 那边卡车即将撞向桑露,因为连着夏未霜,桑露的动作受到了很大限制,只能以躲避为主。 再加上对方手里有不少枪械,她必须护住夏未霜,这让桑露不得不更谨慎。意识到危险是冲自己来的后,桑露飞快做出了决断,她要带着夏未霜离开。 她以灵巧的姿势翻上街边的楼房,延伸出长长的触角,将夏未霜向上方送去。因为她必须分出一部分触手来固定自己,这就让夏未霜脱离了大半桑露的肌肤,她的衣服在方才短暂的接触中已经潮湿,带着一点被腐蚀的迹象。 分卷(40) 紧接着桑露便也要跟着翻上去,但忽然便有一串子弹射来,迫使桑露向后翻身躲避,子弹精准击打到桑露缠绕着夏未霜的触角上,使得这魔物般无所不能的触角痛缩了一阵。 夏未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一梭子弹是躲在裂开车子后方的女保镖发出的。 顾敏之被她用力摁在地上,浑身灰尘擦伤,狼狈不堪,看样子似乎骨折了,一动就蜷缩着颤抖。这两人因为失控的车子被迫与大部队分开,离桑露最近,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同伴救援。幸好桑露满门心思都在夏未霜身上,顾不上她们。 在夏未霜回头的时候,女保镖遥遥看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一个手势:食指与中指竖起交叠,祝你好运。 而后就在这短短的间隙内,上方忽然蹿出一只老虎大小的黑猫,嗷呜一声咬住了夏未霜的后衣领,头一甩,黑猫把夏未霜从桑露的桎梏中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感谢桑露激动时分泌的粘液起到了润滑的作用,让这个过程顺利很多。 夏未霜现在就是个大萝卜,她什么都不想说,她感到自己被抛了起来,然后落到了煤球毛绒绒的背上。 夏未霜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煤球的胳膊,伏低身子免得自己掉下去。煤球带着她飞檐走壁,几下就翻过楼房消失不见。 桑露错愕地看着到手的猎物就这么被猫抢走,她试图去追。巨蛇异兽却因疼痛陷入激狂误以为她要攻击自己,忽然弹射过来一下子缠到了桑露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她整个坠到地上,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蓄势待发 那边,在经过一阵策马奔腾的错觉后,夏未霜成功晕猫了。 她被放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的和鬼似的,白倩开的车就等在旁边,一把拉起夏未霜塞进车里,然后踩下油门飚飞出去。 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哪?白倩紧皱眉头,煤球重新变回小小一团,没精打采地缩在夏未霜腿上打盹儿。 刚才的变身,已经快让它虚脱了。 夏未霜摸摸煤球疲惫的小脑袋,看向前方正在努力想办法救自己的白倩,她苦笑一声,说:倩姐,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就好,你和煤球先走吧。 不行。白倩不赞同道,我不清楚刚才那个奇怪的女人和你什么关系,不过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我可不想白费功夫。 夏未霜顺了顺煤球的毛,笑道:不会白费功夫的,顾敏之那群人想必不敢再回来找咱们了,不过桑露会过来。她的嗅觉十分灵敏,恐怕要不了多久,咱们就会被追上,到时候不管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桑露劈开车子那一幕太过深刻,夏未霜仿佛现在依旧处于那种恐惧当中。她按了按坠痛的小腹,脸颊泛着浅浅的粉,说:我生理期,不管去哪都躲不开她,必须做出决断。倩姐,把我放到家具城。你找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藏好,让煤球养好伤,我们才能反击对不对? 她对白倩露出笑容,说:我不会死,我现在很冷静,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再见到你。 白倩轻叹一声,说:小霜,那个桑露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开始她出现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丧尸一类的怪物,后来她抓住你,我以为她要救你,但再看看,又好像不像。 那是情况紧急,顾不得太多,以防万一,白倩只能让负伤的煤球出手。 夏未霜道:她和我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倩姐,你相信我吧。 夏未霜和白倩认识的时候桑露早就不在,夏未霜想找一个能让自己暂时遗忘一切痛苦的地方,因此,没有把那些让人伤心的事告诉救助站的朋友们。白倩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夏未霜是个女同性恋。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她本身就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人,表面温柔,但内心强大。 考虑煤球现在确实打不过桑露,白倩也帮不上太多忙,咬咬牙说:你一定要活下来。 那个叫桑露的奇怪女人,甚至说不好她到底属于丧尸还是活人,但她对夏未霜态度奇怪,似乎没有太大敌意,白倩只能赌一把,希望桑露是友非敌。 白倩把夏未霜送回了家具城,扶着她坐回了床上。 摸了摸夏未霜冰冷的手,白倩担忧道: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夏未霜说:我没事,如果你出了事,我才真的不可以。 我会和煤球养好伤,还有珠珠、可乐、雪碧,我们都会活下来,所以你也要活下来,知道吗? 我会的。 两人用力握了一下手,白倩抱着煤球离开,她把那辆车留下了,毕竟那本来就是夏未霜的。她甚至没带走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只带走了一包猫粮。 白倩说:我在二楼的卧室里还有一些说不定你能用上的东西,好些了记得去看看。 嗯,我知道。 朋友之间不需要太多谢谢,下一次再见面,就是对彼此最好的款待。 在白倩离开之后,夏未霜虚脱地倒在床上捂着小腹把自己缩成了一只虾米。 但没躺一会儿,感受到卫生巾快湿透了,她浑身虚汗扶着墙站了起来。实在没力气去洗手间,就直接在角落里换了卫生巾。 而后夏未霜逼自己吃了点东西,继续躺着,先前晕猫的后遗症却反了上来,混合着腹部的抽痛和浑身不舒坦的那股劲儿,一阵反胃,夏未霜腾地坐直身体,找出一个塑料袋吐了起来。 呕吐物的酸臭味儿让这家店铺愈发显得环境糟糕,夏未霜系好袋子丢进垃圾桶,心想,反正也避不开桑露了,干脆换间店吧。 于是夏未霜把车开到了隔壁卖床的店门前,喝了两口雪碧压了下嘴里的异味儿,这才踉跄地倒在柔软的欧式大床上。 脑袋因为疲惫和困倦作痛,她想睡,腹部的疼痛却让她睡不着。 这时夏未霜忽然想起一个治痛经的小偏方,据说喝适量白酒可以缓解痛经。她手里没有止疼药,车里却有高浓度白酒,也只能试试了。 而且喝点酒,也可以让自己睡得更顺利。 想到这里,夏未霜翻出一瓶高浓度白酒,本来是留着看能不能做别的用处的,没想到还是用来喝了。 夏未霜酒量不算大,喝了两口,感到脑袋发晕便拧好盖子把酒瓶丢到枕边,睁着眼睛看向上方。 幻象桑露又出来了,她温柔地守在她身边,轻轻抚摸夏未霜汗湿的刘海。 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 夏未霜轻轻摇摇头:不过,我知道刀子对她没有用,我不会那么傻了。 很好。幻象桑露轻轻吻了一下夏未霜的额头,说,事情还不到最糟的情况,你要再冷静一点,努力活下来。 我知道 试着向她寻求答案吧,除了她,或许不会有人知道了。 嗯 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 我爱你。 平日里,夏未霜只会在生理期的第一天产生不适的情况,而后便不会那么难受了。这次情况不同,生理期提前,而且痛得厉害。 幸而在入睡后,这种情况缓解了许多,她甚至梦到了以前和桑露黏在一起的情景,让她好像真的回到了那时的轻松与愉悦。 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产生某些不可告人的羞耻念头吧。 虽说生理期前后因为激素水平的变化,很多人会产生比平时更强烈的需求。再把自己的某些情况拎出来说:空窗三年,女友忽然回归。 似乎有些饥氵曷也是十分正常的,但夏未霜不觉得自己有到这种地步,竟然做起了某种带颜色的梦。 梦里,她似乎忘记了一切烦恼一切矛盾,把所有让自己痛苦的因素都抛诸脑后。她敞开了自己没有丝毫抵抗,或者说,她也根本无法抵抗,她沉醉在深沉的夜里,感受着桑露的一切。 桑露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她只是如深渊浮现出来的异兽一般缠绕着她,潮湿冰冷,她缓缓包裹住她,带着黏滑的液体,自下而上,如蛇一般游弋着将她拢于自己身下。 她的力度从四面八方而来,带着大海的气息,这一刻,夏未霜仿佛在温柔的海中徜徉着,人世间的一切苦恼都与自己无关。 她只想要桑露,桑露便真的出现了,可为什么是异化后的桑露而非自己记忆中的桑露?这不是幻象吗?还是说,其实自己已经被现实打败,认为桑露就是现在这种样子。 桑露的长发凉丝丝的垂在脸上,她深紫的眼眸在夜间仿佛蕴含了无尽深情。 霜霜 她这般亲密地呢喃着,呼唤着,如蝴蝶落在花蕊上轻柔地笑了。 带着让人发慌的心满意足。 于是夏未霜猝然惊醒,在黑沉的夜色里,忽然如坠冰窟,整个人浑身轻颤着无法反应,就连身上的虚汗都停下了。 因为她发现,这不是幻象,也不是梦境。 这是真实。 桑露,真的追过来了。 此时此刻,她正将自己紧紧缠绕着不留一丝空隙,这一次没有白倩和煤球,也没有顾敏之,谁都没有,只有夏未霜自己面对她。 桑露的身上带着一丝烟火的焦味儿,在黑暗里,她的脸停留在夏未霜上方,殷红的唇森白的齿,格外瘆人。 霜霜,我回来了。 第49章 意识到自己正单独与桑露共处一室,被她紧紧缠绕无法挣脱这件事的时候,夏未霜在猝然的惊恐过后,竟平静了下来。 这无疑是十分可怕的局面,但也是夏未霜早已预料甚至推波助澜的成果。 深沉的睡梦过后,小腹的抽痛缓解了许多,夏未霜轻轻呼吸着,嗅闻桑露身上属于深海的气息。 她能感受到桑露正自下而上吞噬着自己,她分泌出黏滑的液体,带着一定腐蚀性,夏未霜接触到的肌肤产生了微痛微痒的触感,恍惚间她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她甚至感觉自己正处于桑露的胃袋里被她消化着。 桑露是认真的,她不是开玩笑的。 桑露。夏未霜的心脏在加速跳动着,以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在这寂静的夜里如同响在她的耳畔。但心跳的越快,夏未霜却越能感受一种正缓缓下沉的冰冷。 这冰冷让她维持住了表面的镇静,甚至能对桑露露出一个笑容。 桑露轻轻侧了下头,让自己的发向边上滑开些,以透过微光让自己能更清楚地欣赏夏未霜的笑容。 但也因此,她的神情也清楚的映照到了夏未霜眼里,天真如稚童,亦残忍如稚童。 夏未霜道:你想吃了我吗? 桑露便笑的愈发灿烂,她说:想拥有霜霜,只有这样,我不喜欢,这个味道,也没关系。霜霜,为什么 夏未霜打断她,声音像是幽冷的潭水:你想问,为什么我会离开你对吗? 桑露一怔,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桑露尚未将她完全包裹,她正覆盖到夏未霜的胸下,慢慢向上蠕动着蚕食,夏未霜的两条手臂尚且自由,她轻轻抽出来捧住桑露的脸颊,指缝和手臂上还带着散发出淡淡潮腥的粘液。 你在说什么啊。夏未霜对她露出一个浅笑,浅的就像蜻蜓点水时惹出的涟漪,她的眸光深处氤氲着点点水光,她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我不是,正在你身边吗? 两人对视着,眼中倒映着彼此,夏未霜说:我不是正看着你吗? 我不是正在对你笑吗? 我不是已经属于你了吗? 桑露,你还有哪里不满足? 那双手似乎带着他人不可企及的魔力,触摸着桑露脸颊的时候,桑露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沉醉在这双手的抚摸中。 她情不自禁随着夏未霜的言语来思考,不可避免陷入她的甜蜜圈套。 可是桑露似乎还有疑问。 我没有离开你呀。夏未霜的手顺着桑露冰冷的脖颈轻轻向下滑去,她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抓住她的手臂,而后,与她十指相扣。 夏未霜仿佛依旧像之前那样爱恋着桑露,就好像她们中间没有任何隔阂,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积压了多少悲哀。 竟然有一天要面对桑露撒谎,为了逃离她,而来讨好她。 多么荒谬可笑。 她却不得不继续伪装,她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也谈不上演技,只是凭借着本能努力让自己笑着面对桑露。 但幸好,桑露似乎足够天真愚笨,足以让狡猾的人类蒙骗过关。 是顾敏之强行带我走的。这辈子夏未霜说过的谎话,都没有比今天更多了,我很想你,桑露。 桑露微微垂眸,不再发出疑问,而是认真地看着她,聆听她的语言。 夏未霜闭了闭眼,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自从桑露暴露真面目后,她所做的一切举动所说的一切话语都在眼前重现。 生命的代价是那样的惨痛,让她无法遗忘,她险些维持不住微笑,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想要狠狠推开她。 可是不行,现在不能激怒桑露。 夏未霜的心情很复杂,既有恐惧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大概是因为桑露忽然表现出好说话的样子,又让软弱的夏未霜产生了一丝丝回转的念想。 你看,我说我要离开所有人,所以我走了。夏未霜轻声道,我知道你会追上来,现在,不是只剩下我们了吗? 这话好像很有道理,桑露喉中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预知异能同样带给夏未霜更多把握,先前的预知里,桑露说松开,霜霜就会,喜欢我吗?,她依旧想要她的喜欢。 即使现在的情况与预知中的不太一样了,但,夏未霜仍然说:我很难受,桑露,松开我好吗松开,我会更喜欢你的。 桑露唇角微微上扬,与她十指相扣,轻抚她的皮肉:真的吗? 真的。夏未霜咽下喉中苦涩,如此回应道。 可是桑露捏捏她的手指,话中满含深意,霜霜心里,藏着很多人。 分卷(41) 夏未霜试图哄她:你是最重要的那个。 但没想到,桑露忽然无比果决地说道:不够! 夏未霜只能改口说:我会只喜欢你,只要更喜欢你,心里就只剩你了。桑露,让我更喜欢你好吗,别担心,这天会到来的。 把他们全部,清除掉。 好,我答应你。 桑露就这么被她骗过了,缠绕在夏未霜身上的触角缓缓松懈,拖延着黏连的液体缩回这幅人类的躯壳当中。桑露倾倒在夏未霜身边,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她用纤长冰冷的指尖轻轻勾勒夏未霜的脸颊。 好喜欢,霜霜她这么呢喃道,霜霜也再,多喜欢我一点。 夏未霜浑身轻颤着没有坐起身,也没有远离她,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试探着问道:桑露还想要吃我吗? 桑露微微一顿,向前扬了扬下巴,在夏未霜的耳畔发出一声沙哑的喟叹,如同幽暗裂缝深处拂来的冷风,让人情不自禁生出难以名状的恐惧:想。 夏未霜抓着她的手一下子用力,又被桑露紧紧反握住。 她由主动陷入被动,无法逃离。 夏未霜艰难地笑了笑,说:但现在吃掉我的话,就不能得到更多了。桑露,我生理期到了,很痛,我想休息一下,你会保护我对吗? 唔。桑露忽然张口咬住了夏未霜的肩膀,锋利的牙齿狠狠陷入皮肉。温热的血流几乎瞬间沿着伤口涌出,她贪婪地吞噬着富有生命力的液体,并在小小的餍足之后用舌尖舔吮,等到伤口止血这才松开。 夏未霜发出一声闷哼,痛的缩成一团,她狠咬牙根紧皱眉头,遏制自己挣扎的冲动。 在桑露松开她后,她几乎又湿了一遍,浑身冷汗。 桑露覆盖到她身上,轻轻靠在她怀里聆听她的心跳,这似乎让她十分满足。 当然了。桑露给出了答案,我会保护霜霜,因为霜霜,是我的。 夏未霜难以笑出来,桑露却又忽然向上扬了扬脸,妩媚的如同妖精:所以霜霜,也要更喜欢我。 夏未霜只能闭上眼睛,说好。 这个夜晚十分难熬,却也熬过来了,夏未霜睁开眼看到阳光的时候,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死里逃生的感动让她险些落泪,但一扭头,看到躺在身边熟睡的桑露时,她又重归现实了。 桑露睡得很沉,也很放松,她沐浴着晨光,像是油画中落入凡尘的神女。然而夏未霜却已经知道,她的内在有多么邪恶,不会再被轻易蛊惑了。 夏未霜轻而缓慢地坐起身,她不得不起来,因为卫生巾已经快湿透了,在闷热的夏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她就是被桑露一口吞了,也得把卫生巾换了。 不知是不是之前一直在找自己,按照桑露的死脑筋,她应该会一刻不停地追踪,在加上先前的混战,她一定很累了,所以睡得很沉。 沉的夏未霜轻轻下床,离开店面,她都没有睁眼起来。 夏未霜来到洗手间,把卫生巾换掉,然后到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 她捧起几捧清凉的水便把头脸和脖子洗了一遍,清凉的感觉让她清醒过来,夏未霜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身上无比狼狈。 被那带着腐蚀性的粘液附着了一夜后,皮肤发红微肿刺痛麻痒,衣服也被腐蚀了,有些地方直接黏在皮肉上,夏未霜伸手去撕,撕下后的地方渗出血丝。 她记得桑露以前的粘液不是这样子的。夏未霜咬咬唇,心里清楚,这是因为桑露真的想要吞食自己,所以分泌了带有消化功能的液体。 夏未霜用凉水把身上冲了一遍,冲下来的水带着淡淡的粉。她顾不得担心水里的病毒了,事实上,之前洗脸刷牙什么的也有接触,并没有出事,想必水中的病毒毒性比较微弱,不会对活人产生太大影响。 衣服全都湿透,而且已经破烂,比较窘迫的是,刚换的卫生巾又被打湿,她得从头到脚把自己身上的换一遍。 夏未霜转身出去,一出洗手间,差点撞进桑露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桑露醒了过来,站在门外安静地等待。一声不吭,像是最冷静沉稳的猎手。 桑露歪歪头,不知是单纯地提出要求,还是在威胁夏未霜:霜霜之前,会帮我一起洗。 夏未霜被她逼的后退了一步,绊到洗手间的门槛差点摔跤,她勉强笑了笑,说:当然,但我需要换衣服,等我换好了就来帮你好不好? 桑露笑的可比她笑的有诚意多了,她平静地跟着夏未霜回到店面,一直看着夏未霜翻出新衣服和毛巾把自己收拾好。 夏未霜本想避一避,桑露却一直跟着她,避无可避,幸好桑露一直是一个表情,让羞耻感降低了许多。 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夏未霜听到桑露说:霜霜,好闻多了。 这家伙,嗅觉灵敏的可怕,恐怕之前的花露水味儿给她带来不少折磨。夏未霜心里暗恨,心想昨晚回来的时候就该再多喷一些,说不定这样,她就吃不下了。 夏未霜摇摇头,轻叹了声,而后她拿起酒精喷雾,准备对自己喷了一遍。她的皮肤受损,有的地方都流血了,尤其肩上被咬的那一口,这么热的天,不消消毒容易发炎。 可谁知道,她用酒精喷雾往自己身上一喷,桑露立刻就皱起了眉。 这可真是相当难得。 与此同时,她刷地来到夏未霜面前,伸手挡了一下酒精喷雾,但紧接着,她又飞快地收回了手。 不喜欢。桑露强调道,不喜欢这个。 桑露把手上沾到的喷雾擦掉,皱着鼻子对夏未霜说:很不喜欢。 虽然酒精的味道也很刺鼻,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夏未霜飞快地扫视一眼桑露,忽然发现,桑露沾到酒精的手,似乎和身上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那只手好像更湿润一点,不是被酒精喷雾打湿的那种湿润,而是来自于她本身,分泌出了更多一点的粘液。 夏未霜咬咬唇,说:这个很快就会挥发掉,我必须喷这个,不然我会烂掉的。 桑露安静了下来,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 似乎妥协了。 于是夏未霜把自己浑身上下喷满酒精喷雾,看着桑露带着一点郁闷的神情,她忽然觉得神清气爽。 这次洗刷桑露也不要她帮忙了,自己就洗完了。 在这封闭的独处的空间内,夏未霜沉默地吃着东西补充体力。 桑露在看她,但其实夏未霜也一直在悄悄观察桑露。 桑露好像和之前表现的不太一样,比较好说话,比较温柔,最具体的表现就是,现在她会对夏未霜的大部分语言有所回应。 夏未霜试探着和她交流,不,比起说交流,更多是夏未霜以更多喜欢为诱饵,试探其能对桑露产生多大影响。 她提出了几个简单的要求,例如帮她端水,帮她叠衣服,给她晶石。 甚至,和她出去在街上散了散步。 桑露一一照做,这让夏未霜产生了一种想法,那就是认为桑露是可以交流、可以改变、可以感受的。 这是一种极好的表现,却又差点让夏未霜再度陷入痛苦的旋涡。因为这和之前太过矛盾,矛盾的让夏未霜几乎不敢相信。 不不,这只是因为她们现在只能接触彼此,桑露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样的,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判断。别忘了,她是真的想吃掉自己,甚至付诸行动了。 夏未霜按捺住自己,不让自己掉以轻心。 但桑露既然表现出可以交流的态度,夏未霜便忍不住了,回到家具城后,她坐在桑露身边,轻轻按住她的手,尽力让自己显得温柔一点: 桑露,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第50章 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夏未霜便全心只想着得到答案了。 是不是问的太着急了,是不是该再缓缓,是不是要委婉一些这些问题夏未霜也考虑过,但都敌不过她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心。 那时桑露正坐在窗边拉开窗帘,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似乎便无需担心来自于丧尸的危险了,因为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源泉。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到她的身上,满是欣喜灿烂的温暖,她听到夏未霜的话便轻轻转过头来,白皙美丽的面容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桑露反握住夏未霜的手,把主动送入掌心的猎物抓紧,说:我不,清楚。 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夏未霜惶恐地问道,是你不记得了吗? 桑露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记得一些。 夏未霜便情不自禁将身体向她靠去,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一片雪花说话,唯恐自己声音大了这片雪花就被她靠近时散发的温度融化:全都告诉我吧,把你记得的全都告诉我好吗? 好。桑露应了下来。 她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桑露,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过去的谜题仿佛永远蒙着一层挥之不散的浓雾,让人捉摸不透,看不清楚。 桑露微微侧脸,尖尖的牙齿抵在唇上,眼神忽然变得绵长悠远,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狡黠,但一门心思想得到答案的夏未霜并未发现这点。 我记得,海水一开始,是暖的,往下,越来越冷 桑露说话的时候慢悠悠的,不急不缓,断句很碎,平时她很少说话,似乎没什么大的影响,但当她讲述一件事情的时候,难度就开始提升了。 随着说出的言语增多,她似乎是累了,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零碎。 夏未霜不得不更加用心更加专注地听她说话,心神全都在这上面了,也就没注意到自己越靠越近直至靠进了桑露怀里,就好像她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随着桑露断断续续的讲述,夏未霜眼前勾勒出了一副幽冷的画面。 穿着红裙的女人在无垠的海中坠落,浑身都被腥咸的海水浸湿,长发如同浓密的海藻轻轻曼舞。她越坠越深,远离海面的粼粼波光,在黑暗里,在深海中,痛苦地挣扎着碰到了一颗种子。 它溶于血肉,进入心脏,耳膜鼓动着水流涌动的声音,就像生命在源源不断地流逝。 她最终归于永恒的沉眠,眼前一切光辉熄灭,成为了黑暗的俘虏。 最后的一瞬,她想,好遗憾,没能赶上阿霜的生日。 冰冷的身躯与海底同个温度,游鱼与小虾啃噬着她的血肉,殷红的裙子磨过粗粝砂石与破碎的贝壳,死去的女人随波逐流不知何方。 时间在无法感知的时候流逝了,那具身躯内里,却慢慢生出了新的生机。 丝丝缕缕的紫红脉络结成了一个庞大的茧,将归于死亡的残躯包裹在内,一天,两天,三天 数不清的日日夜夜过去了,由弱到强的生机迸发出惊人的活力,蓬勃的心跳与脉搏仿佛协同了海底的频率,与规律的潮汐与巡回的鱼群融为一体。 终于,那个茧由内而外破开了,肌肤惨白的女人缓缓睁开深紫的双眸,她侧转头颅,在黑沉的海底望向一个方向,她仰起脖颈,被残忍又温柔的大海送回海面。 当她沐浴新生的第一缕晨光时,她懵懂而茫然地吐出了两个字:霜霜 夏未霜蜷缩着身体,紧紧依偎在桑露的怀里,她咬着自己的手,紧紧地,无比用力。 她好像一头无助的幼兽,脆弱不安,丧失了全部反击能力。 她在无声哭泣,为了桑露。 桑露轻轻扯出她的手,上面留着一个深深的牙印,她用手慢慢地抚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夏未霜的发旋。 见夏未霜依旧陷在内心的煎熬当中,她便捧起她的手,在牙印上轻轻舔了一下。 夏未霜往回缩了缩手,桑露便问:为什么,哭?我回来,不开心吗? 她不懂,她好像一直都无法理解一些事情,夏未霜抬手紧紧捏住鼻根,仰面,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她努力地笑了下,说:我不知道。 懵懂的桑露并未把三年前的过程全部记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在死亡中蜕变,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夏未霜问她,种子是什么? 桑露有些迷茫,她不知道。 死前的画面如同一张被海水晕染的水墨画,模糊幻化,充斥着扭曲的光影,如同魔鬼翩翩起舞。地狱般阴冷寂静的海底,唯有记忆中的夏未霜,如此清晰。 她是唯一的温度,是她的食粮,是贪求的生欲。 一切都像是被海水冲刷过的碎玻璃那样模糊掉了,她给不出绝对的答案,找不到确切的定义。 可桑露只是不懂,她并非愚钝蠢笨,她甚至聪明地想到了,自己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可以去问夏未霜。 于是她微微向前凑过脸去,眼中带着直白显露的好奇心:霜霜认为,我是她吗? 这一刻,夏未霜总算知道之前她为什么会回答自己不知道了。 夏未霜痛苦地闭上眼睛,说:我不知道。 在死去的身躯上新生的怪物,还是原来的那人吗?灵魂与躯壳是否在某一刻分离,思维、记忆与躯壳,又由哪个来定义人的本质? 如果哪一面都改变了,又哪一面都与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该将她视为最初的存在,还是崭新的生命? 她是桑露,又不是桑露。 对了,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她 忽然,她捧住了夏未霜的脸颊。 夏未霜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她,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 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忽然间,夏未霜便无法思考了。 桑露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说道:霜霜喜欢桑露,我就是,桑露,霜霜喜欢我,喜欢我吧,只喜欢我,最喜欢我,只属于我,只看着我霜霜,是我的。 这一刻夏未霜好像被她的逻辑说服了,又好像是被她热烈坦诚的情感打动了。她竟然觉得,或许自己可以按照她说的,不要多想,不要思考,当一个沉默的傻瓜,守护这失而复得的爱恋。 可她毕竟不是能够自欺欺人的傻瓜,她与桑露之间,仍旧存在着深深的隔阂。 所以夏未霜无法给予桑露肯定的答案,桑露看出了她的迟疑,忽然间,便给了夏未霜一种可以跨越隔阂的希望。 分卷(42) 我会做,霜霜喜欢的,事情。 成为霜霜,心里的唯一。 我会,改。 然后 桑露张开手臂,把夏未霜拥入怀中,她殷红的唇角上翘,在夏未霜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 清除所有。 第51章 美丽但不宁静的翠山村内,魏云琅飞快地扒着早饭,伸出筷子就要抢咸菜盘里的最后一粒花生米。 无耻!夏晴雪抢在他前面,把花生米夹进了米乐乐碗里。 魏云琅嘿嘿一笑,继续喝碗里的稀饭,喝完后一抹嘴,魏云琅说:我准备走了。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几人都愣住了:走?走去哪? 夏宇道:你没听大喇叭说吗,今天就会有救援队经过,要咱们提前准备好,到时候配合行动。 夏晴雪点点头,说:虽然你是外来的,不过这种时候完全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呀。好不容易等来救援,你现在走了多可惜,而且外面那么危险,何必呢。 魏云琅双手搭在桌上,神情认真:我不是很想和救援队一起走,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什么事? 魏云琅道:前几天我的状态不太好,所以一直没有卜算,不过今天休息够了,给你姐姐算了一卦。 夏晴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既想打听又有点害怕得到的是不好的消息:你都算了什么? 魏云琅道:我算了一下她的状态和位置,放心,她还活着。 在场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魏云琅却在此时皱眉,说:但她最近的运势却极为糟糕,透着一层死气。 夏晴雪一口气刚放一口气再提,急道:别磨磨唧唧的,一次性说完成不。 魏云琅光棍地一摊手,说:说完了,这就是我算出来的,她现在在A市,我觉得我有必要过去看看。 我也去! 夏晴雪冲动地站起了身,夏宇一把拉住她,让她坐下,然后对魏云琅道:你跟过去干什么?你想拯救她?如果是小雪提出来的,我不会怀疑什么,只是你和她也不过认识了一天,有这么好心不顾危险千里迢迢去救她? 魏云琅并没有因为自己被质疑而生气,他顺着夏宇的话点点头,认下了:我承认,其实我不是特意为她去的。 夏晴雪坐在餐桌边,唇瓣翕张了两下,看着魏云琅,等他给一个答案。 魏云琅理直气壮道:斩除灾星是我的人生目标,不过最近灾星上蒙了一层迷雾,导致我根本无法卜算她的位置,我想了想,既然灾星一直在追着夏未霜,干脆我也去找她好了。 夏晴雪捏了捏拳头,问:你说我姐最近的运势极为糟糕,是不是就是灾星导致的? 魏云琅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或许等找到她了,当面卜算能看出一些。总之她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我无法全部看破,但毋庸置疑,她有危险。 在夏未霜离开之后,夏晴雪一直在逼自己不要多想,要相信表姐,相信她一定可以好好活下去。 毕竟表姐那么聪明,还有预知危险的异能,她一定会活的比自己久。 可现在,她却从魏云琅这里得到了不祥的说辞,夏晴雪的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年轻的女孩本该充满活力,此刻却像是被人抽了筋一样蔫了吧唧,夏晴雪声音低低:我姐,是为了不拖累我们,才一个人走的。 夏宇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和夏未霜相处的时间很短暂,和她的感情也没有夏晴雪与她的感情那么深。他会为她感到伤心担忧,因为他们是家人,因为他们是熟人,因为这是人与人之间最普遍存在着的同理心。 但夏宇却不能为了夏未霜去冒险,也不想让自己其他的亲人冒险,这不是一般两般的危险,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可能造成全军覆没的灾难级危险。 小雪,你要相信霜姐。夏宇道,魏云琅也没说她一定就会死啊是不是,我相信她一定会转危为安的。 夏晴雪扯了扯嘴角,说:我,我放心不下。 夏宇无奈道:你想想二叔二婶。 魏云琅是外人,他没有立场阻拦他,而且他也没那么在乎他,但夏宇不希望小雪遇到危险。 有的时候,就该有个冷血的人站出来阻止无谓的牺牲。 夏宇知道夏晴雪的软肋,果然,一提到二叔二婶,夏晴雪就垂着头沉默了。 劝阻了夏晴雪,夏宇又问魏云琅: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 魏云琅神色平静道:说不准,我能卜算世间百事,却唯独看不穿自己。 好有哲理的发言!夏宇刚露出一点怅然的神情,就见魏云琅翻脸如翻书笑嘻嘻道:怎样,刚才我是不是超帅? 夏宇: 魏云琅乐了会,耸耸肩,神情轻松:不管危险不危险,我都要去,不用太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我能从别的地方来到翠山村活到现在,你们该对我有点信心。 他说的话在理,也确实说服了别人,让人情不自禁相信他的能力。 夏宇露出笑容,说:那你过去找到夏未霜的时候,能不能帮帮她? 魏云琅点头: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夏宇又问他什么时候走,魏云琅道自己去房间收拾收拾东西,就马上离开。 于是夏宇站起身,找过一个塑料袋给他装了些吃的。 这些你带走。夏宇认真地说道,提前感谢你对我们亲人施加的援手,这本来不关你的事。我也清楚这一趟有多危险,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但我现在真的做不到别的了,魏云琅,祝你好运。大恩不言谢,下次见面,我和小雪还有乐乐,都会报答你的。 夏晴雪闷着抽了抽鼻子,找出车钥匙丢给了魏云琅,她道:外头那辆车借你用,放心,我们后街有无主的车辆,够我们用的了,我们人多一起去取更安全,既然你决定好要去A市,那就别多浪费时间了。 早点出发,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夏未霜,早点帮到她。 谢了啊。魏云琅也没客气,接过钥匙转了转,妹妹,别哭,送别该讨个好兆头才能一帆风顺,来,笑一笑。 我才没哭。夏晴雪咬着下唇露出了一个苦苦的笑容,大声道,祝你好运! 魏云琅眯起眼睛笑的露出了两个小虎牙,他摆摆手,说:我去屋里收拾下东西。 自从夏未霜离开,桑露也跟着走了,魏云琅便住进了她俩原先休息的房间。 这时,沉默了一个早上的米乐乐放下勺子,乖巧地说了句我吃饱了,然后跳下板凳,去厨房洗手去了。 她太乖,也太安静,个子又小,一时间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跑去哪了。 直到魏云琅带着自己的小包裹上了车,驶出翠山村,站在天台上目送魏云琅离开的夏晴雪和夏宇回到家里,这才发现家中似乎过分冷清了。 乐乐呢? 没看见啊。 两人连忙把家里找了一圈,大声喊米乐乐的名字,都没有找到人,便又翻到隔壁,问爷爷奶奶他们有没有看见人。 自然也是没有的。 夏晴雪看着前方的院墙,有些发呆,忽然浑身一颤,急道:坏了,她肯定是跟着魏云琅走了,不行,我要去找她! 夏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臂,阻拦道:别!你怎么去找?就是我们现在临时找辆车追上去也来不及了啊。小雪,这是乐乐自己要去的,我们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你看开点。 夏晴雪急得快哭了:姐走之前,还托我照顾好乐乐。 旁听的夏二叔和二婶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二婶走上前,握住夏晴雪的手,眼眶发红:小雪,我知道你担心那小姑娘,可是妈也担心你啊,咱们好不容易才一家团聚,你说,这是多不容易的事?别人家就是想团聚,都不一定了,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走,妈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牙齿咬得咯咯响了两声,夏晴雪扭头看向母亲担忧的脸庞,看到父亲忧愁的眼神。 她忽然泄了气,觉得浑身无力。 她终究还是不能不顾父母的想法。 我不走。夏晴雪抬手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笑来,没事儿,妈,爸,你们别担心,我不会任性的,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真的。 好孩子。夏母抱了抱自己的宝贝女儿,宽慰道,她们都会没事的,乐乐会没事的,小霜也会没事的。 嗯! 这一刻夏晴雪似乎依旧还是那么的弱小,但又好像成长了许多。以前她觉得,人面对困难的时候,不一定只有一种解决办法,但有第二种自己这个笨蛋也不一定能想到。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尤其这个时候,夏晴雪格外想要拥有夏未霜的智商,因为她总觉得,如果夏未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 可是夏未霜不在身边,现在轮到她来担心夏未霜了,她只能努力转动不聪明的脑袋,努力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 夏晴雪想啊想,想啊想,差点把脑袋想破了,终于想到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办法的方法。 夏未霜离开之前,曾叮嘱夏晴雪,说如果救援迟迟不来,自己可以试着把自己异能者的身份传递出去,引诱官方加大救援力度。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把夏未霜和米乐乐的异能者身份透露给官方,让官方起惜才之心,在A市努力搜救她们? 而且她可以把桑露的存在上报上去,这样可怕的威胁官方也不能坐视不理,说不定会派军队去剿灭桑露,这样姐姐就更安全了! 但是 夏晴雪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因为夏未霜说过,米乐乐的异能透露出去容易招致麻烦,而且夏未霜的异能其实也很珍贵,透露出去的话,会不会在以后被坏人惦记? 愁啊愁,夏晴雪简直快把头发愁掉了。 大喇叭响了起来,让大家做好准备,救援马上就到。 夏晴雪一拍大腿,咬咬牙,决定以后的事以后再愁,现在老姐的命都不一定能抱住,还想那么些乱七八糟的干啥。 大不了,她就在上报的时候委婉一点,把这两人的异能说普通点好了。 翠山村的救援活动进行的极其顺利,所用时间也比其他地方要少,其中一部分功劳来自于民众的配合,一部分功劳则来自于一个士兵带回的情报。 据说这个情报是一位低调的村民带来的,她因为要找寻自己的亲人,而义无反顾回到了丧尸横行的A市,不肯独自求生。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众人都很是唏嘘,这人的选择并不能说是错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人性,不正是因为情义而璀璨吗? 即使众人必须按照命令行动,保持利益最大化,但心中依旧为她祈福,希望她能早日找到亲人,顺利被其他的救援队救助。 翠山村的民众随着大部队离开后,翠山村便陷入了让人胆寒的死气沉沉中。 丧尸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渴望着血肉,永远在饥饿。美丽的家园被破坏的满目狼藉,再也找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处处都是惨案现场的样子。 太阳逐渐西斜,随着阳光渐渐黯淡,这里成为了彻底被丧尸占据的地狱。 而静谧的翠山上,有一道裂在石壁上的缝,迎着西方沐浴夕阳余晖,当余晖移开的时候,石缝内似乎传来了人类的心跳 魏云琅开着车,沿着夏未霜当初走过的路与大部队逆行。 逆行出好远了,离A市已经很近后,周围驾车逃离的活人几乎不见,只剩丧尸。 眼见四周无人,他幽幽地从放在副驾驶的包里掏出了一张孙悟空面具,然后举起来,放到面前狠狠亲了一口。 妈咪妈咪哄!偶像,你可千万保佑我不要早死,我不求像你一样天长地久,先立一个小目标,让我活到九十九好不好? 这时,后车厢似乎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魏云琅一呆连忙刹车。 等到他把藏在后车厢里的小姑娘拎到座位上的时候,他无语了:我说妹妹,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米乐乐乖巧地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说:因为我觉得大哥哥很厉害,会带我找到姐姐。 被小妹妹这么认真地夸赞,魏云琅不禁有些得意,娃娃脸上露出一个喜庆的笑来,刚想谦虚一两句,便听米乐乐道:不过上了车才发现,大哥哥好像也没自己说的那么厉害。 魏云琅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不是妹妹,你这话说的 米乐乐看向他手里的孙悟空面具,意味深长道:原来哥哥自己也很害怕呀,还需要孙大圣保佑,我以为大哥哥真的像自己表现的那样勇敢呢。 魏云琅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 但米乐乐又说: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很怕,所以大哥哥,我们一起走就不怕了! 魏云琅深吸一口气,嗖地回头揉了揉米乐乐的脑袋瓜,笑道:年纪小小,倒是机灵。你不用怕,我就是这条命不要也得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把米乐乐送回去已经晚了,估计救援军都离开翠山村了,他算到夏未霜那边的情况十分紧急,没办法,只能带着米乐乐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这边魏云琅他们担心夏未霜,一头扎进危险中的时候,夏未霜其实并不像魏云琅想象中那样艰苦。 她这天过得,甚至可以说极为不错。 桑露嘴里说自己要改,好像真的在改了,听话、体贴,一点都不吝啬给予夏未霜希望,让她心中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晚上,夏未霜躺在床上休息,她的生理期快结束了,也不怎么痛了。桑露则从背后抱着她,紧密无间。 夏夜炎热,桑露像一个人形降温器,让她能够舒展眉头舒适入睡。 依据桑露白天的表现,夏未霜忍不住问道:桑露,你还想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