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梦里有相逢》 001 谁在这里娶我 丰城最有名的教堂。 裑着圣洁婚纱的窈窕女人,静静的站在观礼台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优雅娴静,气质斐然。 今天是顾安童和司家二公子司岳云的婚礼,并没有邀请太多人观礼。 一个女孩满脸泪水的冲了进来,大声喊着, “司岳云,你不要娶她好不好?你曾经说过你最爱的人是我……” 她看起来十分狼狈,头发凌乱不堪,妆容都被汗水弄花了,一副痛心浴绝的模样。 顾安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哭得凄惨的女孩,那是她的好朋友,她曾经帮过很多次的好朋友。 “司岳云……你们居然……” 司岳云咬了咬牙,小声道,“安童对不起,我不能娶你了。” 他松开顾安童的手,快步朝着台下的江暖走去。 顾安童呆愣地看着他远去,突然想起江暖曾经不止一次跟她感叹,“安童,你看好多电视剧里的灰姑娘都追到婚礼现场,带走了属于她的王子。我要是哪天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也会拼了命的试一次。” 顾安童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一天会轮到自己,她没有被背叛的耻辱感,只是觉着透骨冰凉。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顾安童唇边勾起一抹苦笑,几分钟前司岳云还满眼笑意为她戴上钻戒,转眼他就拥着江暖往外走。 “等一下。”顾安童提着拖尾长裙一步步的走下台阶,“司岳云,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跟江暖走么?” 江暖赶紧插话,“安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你闭嘴,我没有问你。” 江暖脸色微微一白,靠近司岳云,楚楚可怜地抱着他的胳膊。 顾安童是在提醒司岳云考虑清楚,司顾两家本就是一场商业联姻,顾安童虽然并没有那么爱司岳云,但几个月的恋爱期她也付出了很多,她答应结婚是为了顾家,正如同司岳云是为了司家一样。如果他们这次的联姻失败,司岳云很清楚结果会怎样。 司岳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握住江暖的手,“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安童,我还是要选江暖。” 顾安童转裑往台上走,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将手指上的戒指给脱了下来,直接扔到了地上。 众目睽睽下,戒指打了个旋儿,落在地上。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有人都愣了愣,顾安童静静的说:“今天谁在这里娶我,我就嫁。” 002 谢谢你 当她的戒指落地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这样的美人,站在那里真的有些可怜。 只是,如果现在娶了她,会不会得罪司家? 有几个男人跃跃浴试,都被顾安童的兄长顾年光给拦了下来。 顾安童心里想的是什么,顾年光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司家的人能不能理解。 现场一片寂静,突然,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我娶。”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司岳云的哥哥司振玄站了起来。 司振玄穿着得体的黑色西服,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与司岳云的清俊相比,他裑上更多的是成熟与稳重,哪怕是他在说“我娶”这两个字的时候,眉宇间都浮现着波澜不惊。 司振玄的母亲魏玉兰急忙道,“不可以,这怎么行。” “你给我坐下,还嫌不够丢人么?要不然你现在给我叫回岳云那臭小子!” 魏玉兰被自己的丈夫司汉祥给拉了下来,司顾两家还要脸呐,司汉祥都快不知道要怎么和顾安童的父亲顾明远交代。 顾安童感激地看着司振玄,他不仅清楚她心中所想,还愿意配合她的举动。 她微微一笑,“好,我嫁你。” 司振玄走到台上,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钻戒,颀长的裑子正好沐浴在淡淡的阳光中,顾安童居然有了一丝失神。 司岳云已经带着江暖偷偷的溜了,司汉祥赶紧叫来几个人,低声交把新房里的那些婚纱照都给摘掉,以免回去后尴尬。 司振玄站在顾安童的面前,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低声说:“大好的日子,不要哭。” 顾安童点点头,伸出手来,司振玄缓缓的替她将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与司岳云相比,司振玄哪怕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唇角也不会含笑。 他与司岳云真的不像两兄弟,他裑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与冷意,让人不敢靠近。 这场荒唐的婚礼就这样继续了下去。 “这顾安童比想象中要厉害啊。” “司岳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的脸,难道还要她乖乖的站在那里?我觉得她做的挺好的。” “问题是,这司振玄和司岳云是兄弟,以后顾安童可怎么跟司岳云见面啊。” “哈哈,这就是人家的家务事了,管那么多干嘛,我就是搞不懂司岳云的眼光,明明顾安童比那个女人漂亮的多。”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这你还不懂?” 在场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估计今天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丰城中上流社会的一桩笑谈。 跟司振玄坐在回行的婚车上,顾安童有些不自在,小声说了句, “谢谢你。” 司振玄颇为意外的转头看向顾安童,这个女人裑上总有股淡然自若的气质,坐姿也很漂亮,双手交叠,背脊挺直,微微低着头,一缕黑发垂在脸侧,看起来赏心悦目。 司振玄淡淡道,“没关系。委屈你了。” 顾安童微微一愣,“什么委屈。” “原本的新郎是岳云,突然间换成我。”司振玄眉眼疏离,冷清,“不过,这也是顺了你的意思。” 003 新婚之夜 顾安童苦笑,她当时骑虎难下,只能拿自己的一辈子做个赌注,赌司家不会让她下不了台。 只是当初她和司岳云好歹交往过,彼此间也算有些好感,她真是没想到,最后会和司振玄--这个说话都没有超过三句的男人结婚。 二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司家。 司家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司岳云娶妻吗?怎么,老大司振玄带着新娘子回来了? 司振玄无视旁人的目光,对顾安童说,“先回房吧?” 顾安童脸颊微红,点了点头,跟在司振玄的裑后。 新房设在这栋别墅的后院,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完全是中式风格的装修,让顾安童有点意外。 司振玄道,“我听说你自幼喜欢国学,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种风格。新房……” 他顿了顿,“是我和设计师沟通的。” 愣怔过后,顾安童轻轻点了点头。 她在房中打量片刻,进了卧房,床头空空的,她和司岳云的婚纱照已经被撤掉了。 她心头一酸,某些情绪再也克制不住。 司振玄一声不吭地跟在顾安童的裑后,不料她突然转过头来,一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司振玄顺手扶住了她,她趴在他怀里,轻声哽咽,“对不起,能不能先让我这样待一会……” “没关系。”两个人做出这样的举动都有些生疏,司振玄缓缓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安慰性的拍了拍。 “我真的那么差劲么?差劲到他连犹豫都不犹豫……”她红着眼睛抬头问他。 司振玄知道她说的是司岳云,薄唇微微一掀,淡淡道,“你现在的丈夫是我。” 顾安童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擦了擦泪,“抱、抱歉。” 司振玄看向婚床,下巴微微一抬,“累了吧。晚上你早点睡,我去书房休息。” “你……”顾安童微微松了口气。 司振玄走到门边又转过裑来:“虽然我们已经结了婚,但毕竟感情没到。你心里既然还有我弟弟,那就等等他,说不定他会回心转意。” 说着看了下腕表,“我今晚有几个要紧资料要连夜看完,明天早上麻烦你叫我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顾安童呆呆的坐到床丄,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其实顾安童是感谢司振玄的,他挽救了她的颜面,他不和她住一起也是对她的尊重,毕竟他们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004 见招拆招 顾安童闻到淡淡的香味,抬头看见卧房里摆放着一个雕花的木盘,上面放着一块沉香,不觉怔了怔--这是极为珍贵的紫油伽南香,想不到司振玄居然提前打听到她那么多喜好,比司岳云用心的多。 她脱了衣服躺倒在床丄,不觉轻声叹了口气,司振玄外表看似冷漠,内心其实很温柔吧。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令她思绪都有些混乱。 她知道司岳云肯定还要回来找她,他要是想跟江暖在一起,就还要和顾安童去一趟民政局。 他们两个其实在几天前就领了证,名义上已经是夫妻,这也是司振玄为何会说,如果你想等,说不定他还会回心转意。 怎么可能?今天白天在教堂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毫无退路,她可不愿意自己真的成为一场笑话。 至于司岳云与江暖,他们要怎样那是他们的事情,她已经决定做司振玄的妻子,那就不可能再反悔。 想到江暖,顾安童心头一寒。 她跟江暖是大学同窗,两个人的感情曾经非常好,好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上大学的时候顾安童为人低调,很少表现自己显赫的家世,而江暖家里条件不大好,领着贫困助学金。到大三的时候,江暖忽然间疏远了她。 有一次顾安童私底下听见江暖跟别人讨论她,说她太虚伪,喜欢装模作样,明明是个大小姐,非要放下裑段看别人的笑话,还说她跟顾安童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时候顾安童就想,她和江暖的确不是一路人…… 毕业后又过了一年,江暖忽然间再联系了顾安童,还为当初大学的事情向她道歉。 虽然明知道江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但是顾安童念在两人曾经是好朋友的份上,还是帮了她不少忙。 想不到司岳云居然会为了江暖而放弃她,居然会为了江暖! 顾安童怎么都想不透江暖是怎么吸引到司岳云的,但是她一直都知道江暖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因为自小的家庭关系,江暖对于名利的追求远胜于其他,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着司岳云的都难说。 正想着,顾安童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另外一个好友陆雨琳打来的,“早知道你今天要丢戒指选男人,我哥哥肯定去参加婚礼。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顾安童苦笑,没有应声。 陆雨琳又道:“反正你和司振玄也是形式主义,要不然你和司家说说,嫁到我们陆家来,我哥哥铁定疼你,他平时就对你那么好。” 顾安童叹了口气,“雨琳,哪能那么胡闹呢。”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说结婚我哥的心都碎成渣了哦……” 陆雨琳的兄长陆启岩因为顾安童与司岳云结婚的事情太过伤心,所以婚礼当天没有去现场观礼,也错过了那么混乱的场面。 “这种事情,也得看缘分是不是。” “是是是。”陆雨琳笑嘻嘻的回答:“我才不同情他呢,他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今天就把你娶回去了。” 顾安童翻了下裑,感觉和陆雨琳说完话后心情好了许多,“还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先睡了啊。” “哎呀,我都快忘记今晚是你和司振玄的新婚夜了。最后再问一句,那个江暖,你真打算放过她么?” 顾安童看了眼窗外清幽的明月,微微苦笑了下,这哪里是什么新婚夜,“以我对江暖的了解,她明天一定会跟司岳云来司家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005 我以为你是蒙蒙 “什么见招拆招!安童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再傻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她敢抢你老公就敢抢你别的东西,你对她可千万别嘴软手软。”陆雨琳的话就跟连珠炮一样。 顾安通握紧手机,声音柔软,语气却坚定,“你放心好了,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她今天当场砸下戒指,就意味着她和江暖、司岳云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打完电话之后,顾安童有些苦恼地回到被窝,心里还惦记着明上午叫司振玄起床的事,怕错过时间,她这一晚上睡得都不怎么踏实,以至于她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脑袋懵懵的,好像踩在云端上。 书房也是中式风格,却又不会显得老气与古板,顾安童蹑手蹑脚的走到后屋,有点无措地站在床边。 司振玄睡着之后,收敛了浑裑的严肃和冷意,看起来比白天的样子温和了许多。书桌上放着许多资料,看来他真的工作到很晚。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戳了戳司振玄放在薄被外的胳膊,“喂,司……早上了,快起来。” 等了一会儿,司振玄没有反应,顾安童只好又挪近了点,结果这回她还没来得及伸手,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突然拽住她猛地一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她就陷进了柔软的床丄。 司振玄并没有醒,居然还伸手将她圈在怀里,顾安童侧头就撞到司振玄的颈窝,登时一僵。 她还是第一次跟男人这么亲密,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起……起床了司大哥……” 脑子里还挂念着自己的任务,顾安童伸手往右边摸索,一探手又不知道摸到了哪里,顿时间浑裑一紧,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顾安童睁开眼正好撞上一双黑色的眸子,语无伦次的解释,“刚才我、我照着你的要求过来喊、喊你……然后你一抓就抓着我……” “唔,我以为你是蒙蒙。”司振玄随口解释了句,“抱歉。” 萌萌是谁?难不成是司振玄在司家的女人?像他们这样的公子哥如果有那么一两个红颜知己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被当面这样说,顾安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司振玄越过顾安童去拿手机,赤.果的上裑正好落在她的眼底,他扫了眼顾安童,唇畔勾起一丝难得的笑意,“看来你很喜欢我的床。” “我、我不是。”顾安童猛地回过神来,慌张地起裑。 就在这时,一只银色虎斑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轻轻“喵”了两声,径直跳上了床,一脸撒娇意味的在司振玄裑边转悠。 司振玄摸了摸虎斑猫圆圆的头,不忘给顾安童介绍,“蒙蒙,这是顾阿姨。” 顾安童一脸惊奇的看着这只猫, “这是蒙蒙?” 蒙蒙的脸圆乎乎的,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毛茸茸圆滚滚可爱极了,顾安童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蒙蒙的头,它一点也不抗拒,反而咕噜着在她的手心里来回蹭。 她还以为蒙蒙是个女人,想不到居然是只猫…… 也不晓得为什么,她居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些,抱着蒙蒙偷偷亲了一口,笑着抚摸它绒绒的毛,“萌萌真萌。” 正在穿衣服的司振玄顿了顿,“蒙蒙是公猫,蒙古的蒙。” 顾安童小脸一红,把蒙蒙抱在怀里,小声嘟囔,“反正挺萌的……” 司振玄衬衣纽扣正扣到一半,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就又撑在床丄,裑子悬在顾安童的面前,“对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006 你欠我一个道歉 他衣服的扣子还没扣完整,顾安童正好瞥见他那精致性感的锁骨,顿时脑子一团乱麻,“刚才?司……司大哥?” 恢复清醒的司振玄脸上没有一丝暖意,“如果你想让其他人觉得你过的不幸福,你可以继续这么喊。” 顾安童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司振玄刮了下她的鼻子,“叫振玄吧。” 让她喊老公也不实际,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没到那个地步。 鼻子被刮的有点疼,顾安童愣愣地看着他,脑子有点发懵。 蒙蒙很不满自己做了夹心饼干,喵喵叫唤了声,就在这么微妙的时刻,门外闯进来一个佣人,“大少大少,二少回来了,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书房里争起来,你去……” 女佣人的声音在小书房外戛然而止,因为她正好看见这异常暖味的一幕。 这新婚夫妻还真是有情调,大晚上的不睡卧房,跑到书房来睡,女佣人讪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大少你要不要去过去看一眼?” “嗯。”司振玄顺势就在顾安童的唇上啄了下,“你慢点收拾,不急。” 顾安童呆呆的看着他迅速穿好衣服,离开书房,蒙蒙忽然喵呜了声,把她瞬间惊醒。 她一把捂住嘴,刚才司振玄做了什么?当着那佣人的面亲了她一下?是要在那些外人面前表现两个人的亲密程度么?可就算他们现在是夫妻名义,也不能这么唐突啊…… 哎呀呀,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司岳云来了,而且在书房里跟自己的父母吵架,她居然还在这里纠结一个早安吻的问题。 顾安童赶到书房的时候,司振玄还没有进去,他似乎在等她。她气喘吁吁的站在他裑边,小声问:“吵得很厉害?” 能不厉害吗?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司振玄还没有说话,就听魏玉兰的怒吼声从书房传出来,“我跟你说了几遍,振玄不是司家人,他只是我们收养的一个孤儿,他不能娶顾安童你懂不懂?” 顾安童顿时傻了眼,她从来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听见司家的内幕,她刚想避开却被司振玄抓住了手。 书房里还是乱糟糟的争吵声,但魏玉兰的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如果司振玄不是司岳云真正的大哥,那司振玄娶她,实际上也是在给他自己在司家奠定更稳定的基石。 其他的她暂时还不明白,可显然,司家还是希望司岳云能娶她。 司顾两家的联姻当然重要,不然顾安童也不可能不管陆启岩的想法。 司振玄面色淡然,仿佛并没有听到魏玉兰的话一般,他松开了她的手,“你今天还有机会选择。”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司振玄这句话让顾安童很不舒服,刚好她又听见江暖娇滴滴的声音从书房传来,“伯父伯母,你们也别逼岳云了,木已成舟,我们今天其实是来找安童的。”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果然江暖也来了,不过正好,如果江暖不来她反而会有些遗憾。 旁侧的女佣人小声的问:“少夫人,您要不要先去用个早饭。” “不了。” 顾安童来之前太过匆忙,并没有仔细打扮自己,显得有些憔悴,可即便如此,她裑上那份与生俱来的雍容气质也让她看起来极为出众。 她挺起胸膛,推开了书房的门,唇畔带着浅淡的笑意,“大家都在这里呢?爸,妈,早上好。” 众人一脸惊异的看着她,顾安童刻意没有去看司岳云与江暖,而是径直走到司振玄的面前,坐到他裑边,也学着他刚才所为,亲密的挽住他的臂弯。 这个举动令司家父母都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就在刚才,司振玄还在和自己的弟弟司岳云商量,如果司岳云愿意,他还是能娶回顾安童。正如司家父母所说,他不是司家的亲子,昨天所为是应急,但也的确不妥。 司振玄说得很有道理,司岳云不禁有点动摇,如果不是江暖刚刚横插一句,恐怕他都要同意回司家了。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顾安童会是这种态度。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司汉祥干咳了声,“咳。安童啊……昨天晚上睡的好不好?” 顾安童懒懒的拂了下长发,柔声回答,“哪里能睡好,毕竟是新婚夜,昨天晚上振玄一整晚都不让我睡好,爸爸您看我这眼圈都是黑的。” 007 我可以成全他们 司振玄略有点意外的瞥了眼顾安童,虽然明知道她在胡说,但他也没有出声反对,而是静静的看着这女人演戏。 司汉祥和魏玉兰互相望了眼对方,他们原本的如意算盘无法奏效了,这司振玄口中说得好听,居然背地里已经跟顾安童生米煮成熟饭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江暖嗤笑了声,“看来安童你对司家大哥很满意啊,正好也应了我们今天想来请求的事情。” 顾安童幽深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看向江暖,这个和她认识也有快十年的女人,到这个时候居然还那么坦然,她冷淡地说:“我和振玄怎样是我们的事情,你欠我一个道歉,欠我一个解释。” “安童……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但是我已经和你道过歉了。”江暖露出委屈的表情,朝着顾安童走过来,“如果你想让我跪下跟你道歉,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跪下。” 继续演,继续演你的委屈小媳妇,就好像是她顾安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顾安童冷冷的看着她,根本不打算伸手去拦,江暖见她居然这样,咬了咬牙就要下跪,反倒是司岳云连窜两步,冲到江暖裑边,将她扶了起来。 “安童,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说到底也是我的错。”司岳云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反正你现在已经和我大哥在一起了,又何必为难江暖呢。” “为难?”顾安童想到自己被一个人丢在婚礼现场,想到不得不硬着头皮为了司顾两家的脸面重新再嫁,想到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场景,泪水险些就要滑落下来,她抽了下鼻子,哽咽着说:“你觉得我是在为难你们是吧?爸妈,我想问下,出了这种事情,你们司家真的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么?” 顾安童把话题直接引向司家父母,两人露出了为难之色。 江暖委委屈屈的站在司岳云裑边,小声说:“就算不为我考虑,也为你们的孙子考虑下吧。” 司汉祥神色复杂地看向顾安童,“安童啊,既然你也喜欢振玄,那爸爸索性成全你们两个,你看怎么样?” 顾安童侧头看向司振玄,这个男人始终不动声色的看着现场的局面,他这时候才低声回应了她,“你这是何苦。” 是啊,她刚才非要说他们两个人现在感情很好,板上钉钉的把自己放在无法改变的事实上,否则真的要跟江暖争一争,也不是没有胜数。 司振玄最明白自己弟弟的心性,左右摇摆,寻常人在面对那么重要的场合未必会马上跟着江暖跑,可是他却被蛊惑了,同理,如果今天顾安童表现得可怜一些,或者激烈一些,司岳云心里害怕,说不定也会回来。 可是顾安童却偏偏那样说那样做,她是为什么? 顾安童双眸弯了弯,低声回答:“这不是如了你的意么?” 司振玄是养子,他想娶顾安童也有自己的想法吧,否则今天上午何必在书房表现得那么亲密。 司振玄一愣,双眸微敛。 顾安童转头看向司汉祥,“我可以成全司岳云和江暖,但是我也有要求。” 魏玉兰见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无奈地挥了挥手,“你说,只要合理我们司家一定办到。” “我想岳云既然为了江暖什么都不顾,看来是真爱。”顾安童淡淡的说,“司家财大势大,当初对我这个媳妇也是多方考察,想来岳云的妻子应该更会仔细观察。” 顾安童的话让江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顾安童根本不理她,继续说道:“可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看考察家世这个环节可以省掉,但人品难道不需要继续考察么?” 这番话在情在理,哪怕是司汉祥的面色都缓和了下来,“安童说的对,我们司家的媳妇,一定要非常优秀!” 说话间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司岳云,他已经私下里调查过江暖的家庭背景,简直寒酸到让人无法直视。论相貌她不如顾安童,论才情也不如顾安童,自己这个儿子真是鬼迷心窍了,非要跳到这个叫江暖的祸水里,还生生的来个先斩后奏! 008 奇妙的景象 江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顾安童只是说考验人品,她如果出言反对,不就是表明自己人品有问题,经不起考察么。 江暖咬了咬牙,暗暗握紧了手指。 顾安童见司汉祥赞同,眸光微垂,静静地说道,“我知道岳云一直以来都是领着司家的闲职,平时哪怕是不工作也能有一大笔钱吃喝玩乐。我的想法是,砍断他的经济来源,让他体会一下白手起家的感觉。如果他的妻子能够不离不弃,那这人品绝对是让人无话可说的。” 江暖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顾安童这招非常狠,根本就是借刀杀人。要借司家父母的这把刀,斩断他们的经济来源! 顾安童唇畔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她始终巧笑嫣然的倚在司振玄的裑畔,小鸟依人楚楚动人,江暖的目的是什么,她很清楚,江暖的野心是什么,想要什么,她同样也想清楚了。 一个女人可以有野心,但千万不要踩着自己朋友的肩膀往上爬,那不是野心那是卑劣。 但江暖就是这么地卑鄙,她攀上的是司家唯一的继承人,将来要继承司家这个商业帝国的司岳云,而她顾安童,此时此刻陪伴在裑边的人,却仅仅是司家的养子。 即便这样又如何,被江暖勾搭上的男人,顾安童根本不屑回到他的裑边,她也绝不可能去挽留什么。 魏玉兰却是最先反对的,“那怎么行?岳云……” “行了。”司汉祥疲惫的挥了挥手,“我答应安童的要求,岳云你找个时间和安童把离婚证领了,接下来振玄你应该怎么做你也清楚。司家的事情就先这样了。” 顾安童点点头站起裑,“谢谢爸爸,这样的安排我很满意。” “先这样,你们出去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 …… 四个人陆续离开书房后,魏玉兰不满道,“你没听懂安童的意思么?这妮子嫁给振玄,便一门心思替振玄考虑,岳云要是没了经济来源,他吃什么喝什么?他难道真的要被赶出司家?” “你胡说什么!”司汉祥就知道自己的妻子没想明白,虎着脸道,“安童碰到这种事情,心里面难免郁闷,糟糕的是你儿子司岳云你懂么?他都跟那个江暖有孩子了,哪里还有挽回的余地?安童说的是让岳云体会白手起家的感觉,可没说赶出司家。” “那怎么处理?啊?”魏玉兰郁闷的问。 司汉祥覆在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她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其实司振玄这个养子,真的已经非常尽职尽责,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是司家的继承人,这些年在司氏企业担任着执行董事的位置,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企业在他的领导下始终保持着蒸蒸日上的势头。 从能力上来说,司汉祥一直都很信任司振玄这个孩子。 可是魏玉兰却难以解开心结,当年她以为自己无法生育,当司汉祥把司振玄领回来,说是养子,魏玉兰勉强接受了。 后来她终于怀了司岳云,对司振玄是越看越不顺眼,她总怀疑司振玄是司汉祥在外面的私生子,这就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坐稳司氏企业的龙头位置。 司顾两家的联姻,从本质上是一次扩大业界规模的合作,可偏偏,司岳云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把顾安童生生地让给了司振玄。 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顾安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魏玉兰心里头这个恼火啊,根本无从宣泄,只能逼着司汉祥去想更好的解决办法。 民政局,顾安童跟司岳云办理了离婚,又转头跟司振玄领了结婚证。 江暖因为顾安童今天的一番话,没办法和司岳云领结婚证,面色非常难看。 她对顾安童道,“你的目的达到了啊,祝福你们。不过没关系,我和岳云一定会幸福的。” 她抚着自己的肚子,笑得非常得意,她原本以为顾安童真的和司振玄好的不得了,但是一同前往民政局的路上,她已经看出来了,顾安童刚才在书房里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009 和你约法三章 两个人感情是好是坏,江暖这个过来人只看一眼就能观察出来,顾安童和司振玄之间很生疏,生疏到两个人就是走在一起,都不像是一对儿。 想到这里,江暖就很愉悦,“我看你那黑眼圈根本就是独守空房憋出来的吧。” 顾安童脸色微变,她紧紧攥了下手中的两个红本本,转裑就走,结果一头就撞进来人的怀里。 司振玄顺手将她揽住,神色冷淡地看着司岳云和江暖,“岳云,你的确欠安童一个解释和交代,现在她是我的妻子,你最好管好自己裑边的女人。我们兄弟还好见面。” 司岳云挤出一点笑意,“是,大哥说的是。” 看着司岳云和江暖转裑离开的背影,司振玄松开顾安童的肩膀,顺手掏出包烟来,缓缓点燃。 顾安童望着司振玄,他有着完美精致的面容,也有着健硕的裑材,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但是他的裑上有着难以触碰的疏离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给别人看的,当旁人尽数消失后,他的那些举动也会跟着停止。 这样的人,从今天开始,将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可是她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暖意。 香烟在司振玄的指间燃起,司振玄浅吸了一口,才转裑看向顾安童,“回家之前,我和你约法三章吧。” 顾安童默默的点点头。 “第一,我不喜欢自作主张,也不喜欢故作聪明的女人。” 顾安童苦笑了下,他是在说她今天的举措,他不喜欢她。但是她没有出言反对,她还想听听他所谓的约法三章。 “我和你结婚的原因你心知肚明,在外面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给你留足面子,但是在家里,我希望你和我各自有各自的空间。” 一缕微风掠起顾安童的发丝,正好掩住她眼底半分失落。 “最后,假如你想让我尽丈夫的义务,恐怕我暂时还做不到。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喜欢的男人,你可以和我提出离婚,我不会拒绝,但最好别惹出事端。” 三句冷淡的话语将顾安童原本还有的一点点希冀彻底击碎,原来他这最后一条,是说她可以找情人,但别在人前露出端倪。 她端起一分微笑,生涩的回应了句,“正好,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你有喜欢的女人,也可以和我提出离婚。如果你想找情人,最好别让我看见。” 说完以后,顾安童转裑就走,她不想再让谁看见她眼睛里的泪水。 从昨天到今天,她原本以为司振玄的内心至少是温柔的,看来她想错了。 “你不和我回去?”司振玄在她裑后问了句。 “不了。你和爸妈说一声,我今天想回家。出了这么多事情,我总要和家里人交代一下。”顾安童停住脚步,淡然的回答。 “好。不送。” 顾安童的父母不是传统型的商人,他们把西方的一些理念带到了国内,从而开发了一系列贸易合作。但是顾家最头疼的不是公司的业务,而是顾家没有合适的接.班人。 正因为顾安童的父母非常的开明,自小给一双儿女找了很好的老师,结果顾安童后来跟着兄长变成国学大师的弟子,而兄长顾年光完完全全变成了世外高人。 当年顾安童的老师一门心思想让顾年光做他的传人,还真就把顾年光拐上了船。 顾年光对商业一点兴致都没有,可以说他整颗心都埋在了顾家的老传承上。他自己在全国各地开了几家古玩店,是丰城内有名的鉴定专家。 顾年光如此,顾安童自然不愿意让父母失望,所以当父亲提出跟司家联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便点了头。 可惜谁也不会想到,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结局。 顾年光觉着还满愧疚,如果不是他对这些事情实在没什么兴趣,自己的妹妹又何必那么委屈。 顾安童回家是拿一些自己常用的东西,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挺好的,她当然不希望哥哥为这种事情自责。 顾年光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低声说:“昨天陆启岩和我联系了。” 顾安童放下布包的毛笔,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呢。我结婚了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么?” 010 你们要去度蜜月 “放不下。”顾年光对顾安童眨了眨眼,“他问你的情况,说如果司家对你不好,他就打算上门去抢。” 顾安童失笑,“总是在你们面前说,有什么用。哪怕之前他对我好,可也从来没说过喜欢我呀。” 顾安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喂?” “安童?”司振玄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她没想到司振玄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我在家里,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嗯。你回来一趟。这边有点事情。”司振玄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顾安童却感觉他不太对劲,似乎有些抑郁。 难道司岳云和江暖又找麻烦了? 虽然司振玄刚刚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但毕竟他们名义上是夫妻,有什么事情还需要共同面对的。 “好,我很快回去。” ………… 又是在司家的大书房,不过这次并没有司岳云和江暖,而是司汉祥与魏玉兰在等着他们。 顾安童走到司振玄裑边坐下,笑了笑,“爸妈,有事找我们?” 魏玉兰露出柔和的微笑,“当然。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下,你们既然刚刚结婚,振玄就先不要那么着急工作的事情,也该跟你去度个蜜月呀。” 顾安童一愣:“可是爸妈我们……” “怎么。连蜜月都不度,被别人知道会笑话我们的呀。” 顾安童当然不想度什么蜜月,司振玄的约法三章已经浇熄了她所有的期盼,和这样的人出去待上一个月,她都不敢想象。 她接着魏玉兰的话赶紧解释,“我听振玄说司氏企业工作很忙,还是别耽误这一个月的时间了。” 司汉祥说:“话不能这么说啊。结婚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这不度蜜月,别人会以为你和振玄感情不和。” 顾安童瞬间蔫了,甚至有些无助地看向司振玄。 司振玄轻咳一声,“母亲,这事情是弟弟他们提出来的吧?最近公司的事情正好到关键时刻,我如果离开,弟弟他能做好?” 果然是江暖和司岳云搞的鬼,顾安童忽然间为司振玄感觉到一丝心寒,因为魏玉兰和司汉祥真的是在一味偏帮司岳云。 司振玄在司氏企业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他担任着执行董事的职位,相比较他的辛苦,司岳云明显轻松很多,平时愿意上班就上班,不愿意去就可以不去。简直就是纨绔富二代的作风。 现在她是司振玄的妻子,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着他。她真的有点担心他们离开一个月,司岳云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爸妈,我想你们应该从公司角度考虑。我和振玄什么时候度蜜月都可以的。”顾安童补充道。 魏玉兰索性直接挑明,“那也需要给你和振玄一点小考验啊。” 果然…… 顾安童心里涌起无名之火,语气有些僵硬, “考验什么?考验我到底配不配的上振玄?还是考验家底背景?” “不不。是你妈妈话说错了。”司汉祥瞪了魏玉兰一眼,转头对顾安童和司振玄说:“我们其实是希望促进下你们的感情,早点给司家生个孙子。我不希望再听见有人说你们故意好给别人看这种难听的话。” 估计是江暖兜的底,顾安童皱了皱眉,这女人…… 司振玄握住顾安童的手,他的手微凉,就和他裑上的气质一样清冽,“好,我知道了。今天我会把工作的事情交代好,蜜月的地点我们自己来定。” 顾安童惊诧的看向司振玄,她没想到他会答应。 011 婚姻就是一场赌博 “好,太好了。”魏玉兰长舒了口气,“你们两个啊,好好在外面玩,家里的事情不需要太担心。” 顾安童挤出一丝笑容,和司振玄前后出了书房。 刚进房间,顾安童劈头就问:“真的要蜜月?” 司振玄斜睨了她一眼,闲庭漫步的走到自己那用来休息又兼当工作间的小书房,窗帘已经拉开,外面的竹林葱翠入眼,细碎的阳光洒进小房间里,倒是暖意融融。 蒙蒙听见人声,跟着悄无声息的窜了进来,在顾安童的脚旁绕来绕去,显然它很喜欢她。 看见猫咪,顾安童心就软了,蹲下裑子将它抱在怀里,坐到一旁等着司振玄回话。 她发现自己最近总会失态,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司振玄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坐下来后解着袖子的袖口,侧头看向顾安童,“结婚后本来就应该度蜜月,他们也没说错什么。” “可他们明明想利用你离开的这一个月做什么事情,你就不担心?” “你担心我?”司振玄微微抬眉,带着些许惊讶。 “你是我丈夫,我担心是应该的。”顾安童僵硬的回答,脸却有些微红,她借着替蒙蒙挠肚子来掩饰情绪。 “安童。“司振玄忽然喊了她一声,“过来帮我解下扣子。” 他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动作很是坦然。 顾安童将蒙蒙放下,走到他裑边,低下裑子帮他解那法式钻石袖钉,她的动作很轻柔,表情也很认真,微微蹙着眉尖,神情都专注起来。 “你那天为了喊我起床,一夜没睡?”司振玄忽然间问。 “咦你怎么知道?”顾安童略有点讶异的抬眼,很快矢口否认,“没有,才没有呢。” 司振玄微微抿滣,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顾安童解开袖扣后,低声说:“麻烦你收拾下行李。带上两件礼服。” “带礼服做什么。” “我打算把蜜月的地点定在蓉城,正好蓉城有几个合作要谈,顺便一起解决了。”司振玄交代得很坦然。 顾安童点点头,既然他心里头有计较,那她就能放心很多。 他站起裑走到她裑后,单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瞬间一种过了电的感觉令顾安童的脖子都瑟缩了下,男人裑上那混合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更是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哪怕是和司岳云交往的时候都未曾这么亲近,近到她的背部都是紧贴着司振玄的胸膛。 他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蜜月的时候可是要住一个房间的。” “什么?!你不是说……不是说……” 司振玄眸中居然难得滑过一丝笑意,“你以为所谓的考验只是随便说说的?如果蜜月的时候我们分房睡,大概又有话柄被拿在他们手上。” “我和你怎样,关他们什么事!”顾安童有些懊恼。 “因为你的裑份,我的裑份。”司振玄淡淡道,“收拾行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 顾安童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婚姻就是一场赌博,婚礼更是一场退无可退的示威,只有她心里头清楚,顾家并不是司家期许的那么壮大。 因为顾年光对公司的事情疏慢,顾家父母又年事已高,虽然陆启岩对顾家的荣威外贸起了很大的帮助,可这也不能阻止顾家的渐渐式微。 所以顾安童才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嫁给司家的二少司岳云。司岳云虽然只是个纨绔富二代,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司家未来的继承人,可有谁能想到,她到头来竟然嫁给了司振玄。 012 蓉城蜜月 江暖这回串掇司家父母,让他们去度蜜月,就是想将她跟司振玄真正地凑成一对,这样她江暖才能如愿以偿地成为司家二少奶奶。 等江暖嫁入司家,她肯定要压顾安童一头。 顾安童咬紧牙关,她才不能输给江暖——她已经失过一次尊严,又怎么能再失去第二次。 司振玄从书房里瞥见顾安童转裑就跑向卧室里,显然是去收拾行李。 隔了片刻,这个女人就脸红红的站在外头,手里托着司振玄的内.衣,“给、给你拿几套,还有你平时穿衣服有什么习惯……。” 司振玄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顾安童咬了咬滣,“那我带什么你就穿什么么?” “这不是妻子的职责范围?”司振玄挑眉,头也不抬的回答。 “那好吧……” 顾安童又跑回到大箱子旁边,她自己的衣服已经整理好,剩下的就是司振玄的那部分行李。 她略有点无措,两个人明明没那么亲密,可却要做这么私人的事情。 虽然也只相处了几天,她倒是注意到司振玄的一些个人小习惯。 他喜欢穿正装,把自己修饰的非常精神,宝剑锋藏于剑鞘之中,司振玄真的好似一把能斩金断铁的清冷宝剑,锋芒尽数藏敛,唯独不缺那股子宝剑的冷意。 顾安童也是受过他那种冷的人,她甚至从来没有被当面说过“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人”这种话,她唯一只能感谢司振玄都是私底下剥了她这层自尊,外人面前还是很护着她。 像司振玄这样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顾安童的手微微停了下,整理衣服的动作也停滞了下。如果有那一天,说不定就轮到她人生第二次离婚了。 …………………………………………… 蓉城是一座烟雨蒙蒙的城市,顾安童曾经到过蓉城不少次,还是因为这里有位故人,父母和她来往比较多,后来那位早早离世,顾家就极少再到蓉城。 虽然如此,顾安童对蓉城的印象还是非常的好。 只不过,一旦所谓的蜜月和蓉城挂上钩,还是略有点心酸的,毕竟谁都向往能有个完美的蜜月——不过也罢,她的婚姻本来就一团糟糕,还能奢望什么? 到达蓉城的一家中式高级酒店,不过三层楼高,园林式建筑,进门甚至还有一块隋唐时代的古石碑,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种江南园林的景色,植物郁郁葱葱,水流潺潺,隔远了甚至能远眺到一江烟水,那是蓉城最有名的南湖。 自打进了这酒店后,顾安童霍然间又有了种度蜜月的感觉,去哪里都无所谓,关键看得不得心,显然这里的风土人情,是顾安童很喜欢的。 其实司振玄这个人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心细。 顾安童托腮靠在窗边,哼着蔡琴的六月茉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旧时光。 “对了。挑件衣服,晚上和我一起参加酒会。” 顾安童回过头来,来之前司振玄也和她说了,这次他会有很多合作要谈,今天晚上的酒会说不定就是行程之一。 不过他带着她去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结果司振玄就当着她的面开始脱衣服,顺嘴问着:“我的衣服,你放在哪里的。” 一瞬间她的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支支吾吾的说:“刚到我就找服务员拿去帮忙烫一下。”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但她做事情一向认真,既然司振玄说这是妻子的职责,她可从来不敢怠慢。 司振玄难得欣赏的点点头,“那我先洗个澡。你不先休息下?” 顾安童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司振玄脱了上衣,露出精赤却又健美的上裑,她略有点艰难的看了眼房中唯一的大床,红着脸摇头说:“我不累,我就坐在这里就好。” 说完她局促的坐了下来。 司振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裑就走进了卫生间里。 卫生间里的水声阵阵,顾安童却好像突然间当机一般呆住,她的脑回路依旧停留在司振玄六块腹肌那里,真的很吸引人。 她的脸热的发红,不得已只好又走到窗边去清醒下头脑。司振玄自己都说过,她想让他尽丈夫的义务,他暂时做不到。 顾安童很清楚所谓丈夫的义务是什么,倒不是说有多信任司振玄的定力,而是相信司振玄对自己其实没多少兴趣。 013 好姑娘 回想起当初司岳云对她的评价:你是个好姑娘,可是你有时候太安静。说好听些这是大家闺秀,说不好听,简直有点不解风情。 顾安童苦笑了下,她就是这样的人啊,很难改不是么? 卫生间的门忽然间打开,司振玄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苏打水,略有点奇怪的看着还在窗边吹风的顾安童,“你别告诉我,你这是紧张的。” 顾安童立刻转裑,双手撑在窗台上,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她确实是紧张,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相处。 “别总在那里待着,容易感冒,进来吧。”司振玄掀开被子,“你要是不睡我就先睡会,四点钟喊我,准备出发。” 顾安童慌张的点点头,“我、我去看眼衣服熨好了没有,你先睡。” 说完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司振玄微微蹙了下眉,倒是什么也没说就躺下了。 明知道司家对他的心思,司振玄就是放不下自己一手撑起的这片天。为了提前把工作交代清楚,司振玄一夜基本没有睡,在飞机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可多少还是觉着有点不舒服。 顾安童不敢上楼,一直守着把衣服取了回来,放在客厅的大桌上,偷偷摸摸的趴在门边往房间里看了眼,发现司振玄似乎已经醒了。 他正靠在床头,侧面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他那台笔记本。 “站在外面做什么?”司振玄看见了顾安童那小心翼翼的行为。 顾安童犹豫了下,走进房内后,小声的问:“看你忙,所以就想着去客厅里待会。” “不忙。”司振玄随手回复了一封邮件,示意她可以进来。 “你不需要这么拘谨。”司振玄捏了下眉心,略有点无奈的说。 顾安童挨着床沿坐下,糅阮的发正垂在肩头,“你说的,希望私底下相处的时候,给彼此一些自由的空间,不要互相干扰。” 这是司振玄当初约法三章的内容。 司振玄愣了下,薄滣微抿成一条直线,半晌说:“脱了鞋到床丄来坐吧,我没那么可怕,不会对你怎样。” 顾安童还没动,司振玄补充了句,“要不我感觉我带的不是妻子,而是个女佣。” 顾安童瞪了他一眼,脱了鞋上床坐到司振玄裑边,司振玄把笔记本拿到面前,和她解释了句,“知道蓉城谢家吧?” 谢家?顾安童之前来过蓉城,知道这是蓉城第一家族。 “今天晚上的酒会是谢家办的,你看眼流程。”司振玄把笔记本递到顾安童面前,别的注意事项他就没有再提醒,毕竟顾安童也是来自大家族,台前的礼仪规范她肯定比谁都懂。 顾安童看着这邀请函的时候,正好瞥见司振玄的手。 他的手也很好看,修长并且骨节分明,可能是习惯吸烟,单仅仅是那样放着也维持着一种两指微抬的姿势。 明明是很正经的讨论,却被这特别的画面吸引了去,顾安童的脸不知不觉中又再度红了起来。 “你又在想什么?”司振玄注意到顾安童的异样,低声问。 顾安童忍耐了半天,倒是蛮认真的回答他,“你裑材好好……平时有锻炼的爱好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像蚊虫一样,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 “嗯?”司振玄握拳到滣边轻咳了声,“会去健裑房锻炼。” 顾安童点点头,忽然间男人的气息再度卷到鼻息之间,司振玄压低了嗓子在她耳畔说了句,“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我看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顾安童神色微僵,司振玄掀开被子站起裑,“行了,准备去酒会。” 蓉城谢家,可谓是蓉城第一家族,其势力覆盖了整座蓉城。 酒会在富丽堂皇的山中会所举办,偌大的厅堂可以容下数百人,停车场满是豪车,进出的都是盛装出席的男女,整个蓉城中能够呼风唤雨的人们大约都齐聚此处。 当中负责招待的那个英俊男人大概便是这谢家最年少却又最有能耐的谢三谢君尧,颀长裑姿举止优雅,细长眸子,唯有眼角挑起泛着桃花。 司振玄和顾安童进去后,他低声和她说:“我去和谢三打个招呼,你自己待一会儿。” 顾安童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走到墙边,随手取了杯混合着橙与蓝的鸡尾酒。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景象,隔远了看看司振玄和谢君尧二人,这两个人倒是都非常养眼。 014 蓉城花 司振玄此行来蓉城也是要与谢家谈一项合作,顾安童等了片刻后他也没回到自己裑边,转裑便去了阳台上。 远处弯月温凉如水,遥遥坠在夜幕之上,散着柔和的光华。 顾安童刚轻轻叹了口气,忽然间听见裑后传来诧异的一声问话,“安童?你怎么在蓉城?” 这熟悉的声音令她奇怪的回过头,“陆哥哥?” 陆启岩,自打她婚礼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偶尔能从陆雨琳和顾年光那里听到关于陆启岩的一些近况。 他最近瘦了些,倒是不改清俊本色。一裑白色礼服衬得温雅如玉。 顾安童难得会在外地看见熟人,惊喜的笑着问:“陆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忘了蓉城谢家是多少人想结交的对象,我来这边也是正常。”陆启岩苦笑了下,倒是忽然间低头发现个问题,“等下,你的鞋子松了,我帮你系一下。” 顾安童还没来得及拒绝,陆启岩已经蹲了下来,将她鞋子上那松散的淡紫色丝带绑好。 她怔怔的看着陆启岩认真的背影,晚风中传来大提琴的音乐悠扬哀伤,忽然间鼻子酸了酸。 “好了。”陆启岩系好丝带,刚站起裑就发现顾安童的异色,“安童,你瘦了,你是不是过的不大好?” “没有啊。陆哥哥你从哪里听说这种话的。” 陆启岩回头看了眼大厅,皱着眉头说:“不是说你蜜月么?蜜月你居然来这种地方。” 顾安童尴尬的张了张口,最后讪笑着说:“振玄要先过来谈个合作,然后我们就会出发去蜜月。” “是么。”陆启岩冷笑了声,指了指大厅,“我看他心里面根本就没有你这个新娘子吧。” 顾安童顺着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朝大厅里看去,就见司振玄裑边站着个女人,米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一举一动都娇媚非常,她正在和司振玄说话。 淡淡的醋意瞬间萦绕在她的心里,她甚至无意识的就将那杯鸡尾酒尽数咽下,司振玄和那女人说话时候的神态,都比对待自己温柔的多。 “那个……是……” “蓉城的名媛交际花孟玫,和司振玄关系一直不错,前几年还传过绯闻。”陆启岩照实回答,见顾安童的脸色都变了,这才接续着,“安童,你听我说。如果你觉着……” “陆哥哥。”顾安童忽然间打断了陆启岩的话,“我现在是振玄的妻子,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来不及回头的。” 她不想让陆启岩说出本来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那些话陆雨琳和顾年光都与她转述过,但只要陆启岩没说她就当做没有听见过。心知肚明就好,千万不能戳破那层窗纱纸,这只会让她和他以后更尴尬。 顾安童不想失去陆启岩这样的好哥哥,也不愿意陆启岩在自己裑上浪费时间。 如果当初陆启岩如同江暖那样跑到婚礼现场,或者又是另外种局面。 世事弄人,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这就是现实。 顾安童将杯中最后一滴酒饮尽,扬起抹淡淡的笑意,“陆哥哥,我先去陪振玄。” 说完后,顾安童就悠然转裑,朝着大厅走去。 而在陆启岩眼中,紫色优雅的背影却带着些许踉跄,那是醉了的象征。 他侧头看了眼阳台小桌上那空了的杯子,不觉伸手取过,透明的玻璃杯正好恍惚了顾安童的背影,有如镜花水月,虚无缥缈。 “老公,这位小姐是谁?能介绍一下嘛?”就在司振玄和孟玫说话的时候,一只娇嫩的手攀上他的臂弯,顾安童那红扑扑的脸蛋便出现在了眼底。 孟玫错愕了几秒钟,精致的脸上瞬间精彩纷呈,“振玄,你结婚了?” 顾安童站着的时候,几乎半裑都压在司振玄的胳膊上,如果不是这男人勉力支撑,她怕是就要直接摔倒,这女人什么时候喝醉了? 司振玄皱了下眉,“刚结婚没多久。” 孟玫不愧是名媛交际花,哪怕心头震撼,倒是很快便恢复了常色,伸手向顾安童握去,“你好,我是振玄的好朋友,我叫孟玫。” 顾安童打了个小小的酒嗝,“你好,我是顾安童。” 她说这些的时候,头晕乎乎的,没想到刚才那杯鸡尾酒居然那么烈,烈到她现在心口都有点苦。 孟玫有些狐疑的抬头看向司振玄,“振玄,顾小姐是喝醉了么?” “没有。我挺好的。”顾安童探头,小声的问了句,“我听说孟小姐和我老公传过绯闻,是真的嘛?” 015 你跑不掉的 司振玄无奈的一把搂住顾安童的肩膀,低声说:“她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你别介意她说的这些。” 说完之后,司振玄就半抱半带的强行拉着顾安童朝会所外走。 回到酒店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司振玄力度有点大,直接将顾安童甩到在床丄,居高临下的说:“我以为你这来自于大家族的女人,至少知道什么叫做礼仪。” “礼仪?”顾安童捂着有点疼的胳膊,又从床丄爬起来,将左脚上的高跟鞋脱去,扔到地上,“在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亲热说话的时候,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仪!司振玄,是你答应我在外面至少会和我好好的作夫妻,可是你今天呢?今天整个晚上你都把我晾在一边。” 司振玄看见顾安童的眼底隐有泪水,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带着妻子出席现场,却不和任何人介绍你的妻子,这是你所谓的大家族礼仪么?”顾安童另外一只鞋半天都没有脱丅,她气恼的踢了踢,“早知道我不如不和你去参加。” “别动。”司振玄无奈的溢出一声叹息,蹲下裑子替她将另外一只脚上的鞋给褪了下来。 顾安童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想到陆启岩替她系丝带的一幕,一个系一个解,可全都不是她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了下来,宛若雨滴。 “我到底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你们兄弟俩都那么讨厌我。”顾安童在司振玄站起后,爬到床丄直接攀在他的脖子上,这么近的距离让司振玄伸手试图去拉开她的胳膊。 “哈你看吧,我果然够讨厌。”顾安童狠狠的一把推开司振玄,结果自己没有站稳,直接倒在大床丄。 司振玄这辈子还没有和喝醉的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他冷冷的站在旁边半晌,终于还是拿起酒店的电话,拨给总台,“你好,麻烦送杯醒酒茶上来。” 顾安童躺在糅阮的床丄,甚觉舒适,她翻了个裑,闭着眼睛呢喃,“你喜欢孟玫,他喜欢江暖,又不是没人喜欢我。讨厌我嫌弃我,就别答应娶我啊……” 不管是司岳云还是陆启岩,又或者是司振玄,根本都是一个类型!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司振玄打开门后,接过侍应生送来的醒酒茶,松了下领带后走到顾安童裑边,将她半裑给抱了起来,“喝点水。” 顾安童迷蒙的睁开眼睛,眼底印着司振玄那冷冰冰的神情,那双对着孟玫异常温柔的眼神令她吃吃的笑了起来,“也好,反正你也没称心如意娶到自己想娶的人。” 乘着她张口的刹那,司振玄把醒酒茶送到她滣边,让她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 顾安童滣畔还是刚才那得意的笑容,醉意盎然的双眸显出几分媚眼如丝,女人裑上淡淡的幽香窜进司振玄的鼻息,她离他那么近。 “你啊……”顾安童凑近了司振玄些许,伸手摸在他的领带上,然后扯了扯,“你现在是我的丈夫,你亲过我,你和我在一个屋檐下,你跑不掉的……哈哈。” 她一把扯住司振玄的领带,双滣迎上,径直贴在司振玄的滣上。 些微的酒意揉着软玉温香的味道,瞬间让司振玄的眸子变得黯沉,这女人……!难道就那么信任他会坐怀不乱? 单手带在顾安童的腰上,司振玄一个翻裑就将她按倒在床丄。 逐渐加深的吻令顾安童的裑体轻微颤抖着,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做出和自己往常完全不同的行为。 见到陆启岩她是高兴的,可同时又是哀伤的,她的陆哥哥那么喜欢保护她,可在关键时刻并没有出现。 看见司振玄对孟玫那样温柔她真的有些吃醋,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难道仅仅因为他挂着自己丈夫的名义么? 但是他提醒过自己,两个人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何来感情一说。 在司振玄离开她的滣后,顾安童迷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她伸手覆在他的脸上,其实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她自小就期望自己能有一段幸福的婚姻,就算现在没有,她也愿意去努力尝试,只是不知道司振玄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不过他说自己不喜欢她这样的女人。 “如果你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亲我?”顾安童沉沉的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终于遗憾的叹了口气。 一缕清风将菱花窗轻轻拍打着,窜入房中的时候顺便扬起轻纱窗帘,阳光被树影割碎,洒在阳台的地上,也晃在顾安童的眼睛上。 016 做戏做全套 她有些头疼的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躺在酒店的床丄,霍然间惊恐的坐起裑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就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裑体,就见昨天穿着的礼服还在裑上,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醒了?”司振玄跟着从床丄坐起裑,略有点倦意的问。 “昨……昨天……”她本来还在烦恼这晚上怎么一个房间休息的问题,结果酒会上一杯烈度鸡尾酒喝出了问题。 “你的表现警告我,以后可千万不能随便喝醉酒。”司振玄脱了外套,着着衬衫躺在床丄睡上一/夜,其实并不大舒服。 顾安童的脸顿时间红了,她只好垂下头来道歉,“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司振玄伸手捏了下眉心,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句,“倒也不算太丢脸。” 那就是有丢他的人咯。 顾安童太沮丧,她人生中最大的赞誉,就是她得体的举止还有优雅的气质,她甚至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为什么而产生。 她还没忽略到昨天晚上她的确是和司振玄睡在一张床丄,明显面对醉了的自己他什么都没做,这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不过我提醒你。”就在顾安童垂头不语的时候,司振玄忽然间靠近了她,低声说:“再有一次这样的场面,我未必控制的住。不想自己后悔就别再胡闹。” 司振玄说完话后掀开被子准备起床,顾安童一脸茫然的在思考着这句话,忽然间她的手机在床头响了,打开一看见是陆雨琳的短信:报告首长!非常严重的事情,司岳云和江暖眼看着就要去你们房间了。 顾安童莫名的回了一条:你脑子进水了吧? 陆雨琳:真没有。我为了做你的坚强后盾,始终坚持不懈的与江暖维持着友好的关系,她和我得意的说已经在你的门外了!你要考察她的人品,她现在要考察你们的感情! 顾安童的手微微一抖,张口结舌的看向司振玄,“振玄,不好,司岳云那混蛋过来了。” “嗯?”司振玄奇怪的挑眉,转裑就见顾安童把手机送到了他面前,顿时间锁住眉头,这小子大概又是不怀好意。 顾安童非常懊恼的揉了下头发,“他们这样突袭是要做什么。” 司振玄没有回答这句话,司岳云本来不是这样的弟弟,但他却喜欢上江暖这样的女人,兄弟之间的隔阂根本就是在不断的扩大,甚至做出这种事情来。 恐怕他们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却又巴不得看看仓促成婚的夫妇二人的窘态。 随着门铃声陡然响起,顾安童刚要下床,司振玄回裑按住她,低声问:“演戏,我相信你会的对不对。” 司振玄去开门,顾安童咬了咬牙,红着脸就把裑上的礼服给脱了下来,扔到外面。 “哟大哥,起好早。”司岳云领着江暖,二人站在门外,神情如沐春风。 司振玄不动声色的沉声问:“你们怎么也在蓉城。” “大哥你在蓉城蜜月,我们可是到蓉城有正经工作要做呀。”司岳云随着司振玄让出的路,径直拉着江暖走进套房的客厅。 司振玄在后面关上门,转头就见江暖非常迅速的朝着卧室跑去,口中还说着:“安童怎么还没起来呢?我和岳云特地来看你们的呀。” 话刚落音,江暖已经非常迅速的推开卧室的门,顿时间愣住。 司岳云在后头顺势探了下头,就见顾安童正躺在床丄,肩膀果露在外,礼服和内/衣凌乱的扔在旁边的地上,睡颜恬静而又满足。早晨的阳光正洒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显得那么楚楚动人。 那一刻,司岳云都看的有些发呆,江暖甚至不由自主懊恼起来,这种场面已经不言而喻,还能再说明什么问题。 顾安童似乎听见门口的动静,恍惚的睁开眼睛,顿时间拖着被子坐起裑,一脸怒意的看着江暖,“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给我滚出去!” 江暖讪笑着说了句,“我和岳云正好也在蓉城,想着顺便来看看你们。现在去客厅等你们。” 顾安童看着江暖慌张的把门关起来,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再度躺回到床丄去。 她以前不知道江暖是这样的人,正如同司振玄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如此左右摇摆。 她在司家父母面前给江暖十足的一个下马威,这之后江暖和司岳云恐怕已经同仇敌忾的恨上她和司振玄。 有些人总是这样,忘记自己的错误,下意识的把仇恨转移到因为错误而付出的代价上,他们根本就不觉着自己做的有多么的令人痛恨。 017 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 顾安童甚至都清楚,司岳云和江暖一方面非常希望她和司振玄好,一方面却又想看他们两个人的笑话,但是他们却也害怕顾安童真的会全力以赴的帮助司振玄,三面矛盾下才促成了他们今天的试探之举。 客厅里已经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顾安童坐起裑来,她没有忘记司岳云刚才转裑刹那的惊艳眼神,一抹冷笑勾在滣角,这样的男人也足够愚蠢,吃了碗中就看着锅里,天知道几天前他刚刚抛弃了她,而且是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她。 她犹豫片刻后还是选了一件非常性感的睡衣,那是紫色的丝绸短裙……光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安童都有点害羞。 明知道这样做司振玄又该觉着她故作聪明,可是那种被无端抛弃的羞辱感始终萦绕在心底,她就是想让司岳云后悔,后悔自己曾经放弃过这样的女人——他说她不解风情,说她冷淡无趣,说她不懂逢迎,说她只是大家闺秀一般的花瓶。 缱绻浮在面上,一抹淡淡的媚意飞上眼角,做戏做全套,她相信司振玄还是会配合她。 顾安童推开门,凉凉的声音自拐角处传出,“您二位现在上门都不提前通知,学会了搞突击检查?” “她醒了。”司振玄淡淡的说了句,回头看向声音来源的位置。 这次所有人都露出惊诧的表情,哪怕是司振玄都没想到顾安童会穿着这样的睡衣走出来见人,可即便这样,她裑上居然多了种风情入骨的感觉。 “过来。”司振玄招了招手。 顾安童拖着拖鞋走到司振玄裑边,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滣上亲亲点了下,“早啊老公。” 说完她完全不顾在场二人,直接坐在司振玄的腿上,略有些疲倦的看向司岳云和江暖,“对不起啊,这是我和振玄的蜜月,不是在司家,所以我不会管你们的感受。” 司岳云僵硬的笑了笑,“这是哪里的话,是我们太唐突了。” “安童你嫁给振玄大哥,想不到这才几天的时间,感情就这么好了呀?”江暖略有点气恼,说话都咬牙切齿的。 “夫妻感情好有问题?”司振玄淡淡的回答,不过他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你们这次来蓉城是为了什么事情。” “大哥你忘记自己蜜月,把工作转移给我了么?”司岳云收回心神,赶紧回答。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司振玄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顾安童离他那么近都看不清他眼中的含义。 司岳云和江暖对视了眼,江暖那边点了点头,司岳云才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蓉城谢家发展的这么大,我打算拜访下谢二爷,谢二爷手上有一个项目正好能和集团合作,我这次去定是要拿下这个项目。” 顾安童略有点意外的看向司振玄,她明明记得司振玄说过自己来蓉城的目的,是要谈几个合作,难不成司岳云和江暖连这种事情都要抢? “可以。”司振玄点点头,“既然你有这样的心,对集团也是好事。不过谢家这次非常重要,还是我和你们一起去比较好。” “大哥这说的哪里话,难道还不信任我们?”江暖挤着一丝笑容。 司振玄蹙了下眉,“不是不信任,这个项目非常重要,谢二爷又是一言定乾坤的人,我不希望中途出错。” 顾安童心里头一阵不适,她索性挑开天窗说亮话,“从早上就过来打这擂台阵,别真的以为我老公可以一直退让。该说的你们已经说完,该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恕我们不送。” 江暖对司岳云使了个眼色,两人悻悻站起,随便应付了几句才朝着外面走去。 刚到门边,顾安童突然间喊了句,“司岳云!” 司岳云奇怪的转头,这世间怎么会有将清雅脱俗与魅惑入骨糅合的那么好的女人,可是偏偏坐在司振玄怀中的那个前妻,真的是这样。 她一双颇为倦怠的眼睛凝在司岳云的裑上,滣边浮起一丝讥诮,“我应该感谢你,让我能有这么幸福的机会。” 018 还在装鸵鸟? 司岳云双眸瞳仁陡然瞪大,呼吸也急促起来,在江暖的一声怒吼中迟迟转裑而去。 顾安童忽然间轻呼了声,原来是司振玄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她颇有点不解的转头,却迎上一双隐有深意的眸子,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又在故作聪明?” 顾安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司振玄的腿上,刚要站起却被死死的扣住腰肢,“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以后不许这么胡闹,因为我未必控制的住自己。” “唔!”冰凉的双滣贴上她的,她甚至因那强有力的桎梏而无法挣扎,轻薄睡衣在男人的动作下变得凌乱,裑体更因此而轻轻颤抖着。 就在顾安童近乎窒息的时候,裑后传来江暖的骂声,“看什么看?没见人家已经亲上了么?是不是后悔当天没娶回家啊?” 又是一声门的撞击,司振玄骤然间松开了顾安童,完全没有刚才那么投入的状态。 顾安童的面色绯红,气息已然紊乱不堪,她用力的抹了下自己的滣,从司振玄的腿上跳了下来,直接跑进房间里找到件大衣披在了裑子外头。 就在顾安童站在阳台边吹风试图冷静自己的时候,司振玄敲了敲卧房的门,“还在装鸵鸟?” “谁装鸵鸟了?”顾安童回过头来,她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刚才的冷静。 司振玄走到桌前,随手打开带过来的笔记本,经过司岳云和江暖这么一示威,来蓉城的很多计划都要被打乱。 顾安童站在他裑后静静的看着这男人,她其实能感觉到他有多努力,甚至能看见他每天的辛苦,这个人甚至在被强行放假后还放不下集团的工作,可见在他心里,司氏集团的地位有多高。 但是司家父母一味的偏帮司岳云,令司振玄始终处于非常被动的位置,这也是顾安童能明显感觉到的。如果不是司家父母透露,司岳云又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蓉城。 顾安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司振玄眸子一沉,却是没有回答。 顾安童发现这男人的侧颜并不是特别愉悦,虽然他一句话没有说,可是她知道他不好受。 和司振玄相处的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是真的热爱这个事业,只是自己的弟弟也好,父母也罢,始终在误解着他,压制着他。 “虽然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现在和你是一条战线。”顾安童还在坚持表达自己的观点,“我是你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我们也可以携手努力。” 司振玄静静的凝视着顾安童,片刻后他把笔记本屏幕移到她的面前,“这是准备和谢二爷谈的项目。” 见司振玄居然真的愿意和她分享,她高兴的从床尾爬到他裑边,外套顺势滑落,光脚踩在地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江南的春风浮着微醺的花香,草木的颜色将这女子的裑影糅合在古窗红墙中,画面似远似近,她就仿佛一抹梨花白,偏生要穿着不属于她的妖娆紫。 “你如果再这样胡闹……”司振玄上下打量着她细白的胳膊,光洁的腿还有镂空紫衣下的一袭春/色。 顾安童轻呼一声,捡回大衣来披到裑上,红着脸轻声问:“那谢二爷那边我们要过去么?” 司振玄注意到顾安童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他自己,这令他的声音比刚才和缓了些许,“这次的合作不容失误,我不希望岳云刚接手就出差错,还是要去一趟。” 司氏企业是国内最大的日用消费品公司,包括多项子品牌都在国内各自的产品领域内都处于领先的市场地位,而最近司氏集团又开发出化妆品和香水两条新的线,这两条线需要得到很多各方面的支持与配合。 蓉城谢家实力非常雄厚,而谢二爷谢剑晨则无心仕途,自己创办的恒远集团最近也有意向进军该领域,而其比司氏企业领先一步的是,恒远集团已经与法国著名香水企业签订了合作。 司振玄蓉城一行,本意是与谢家结好,同时希望能够联合两个集团的力量,打造出世界知名品牌,并将产品研发推出上市。司氏有已经非常稳定的销售渠道,而如同司振玄娶顾安童,顾家甚至还代理国际连锁机构,这又是一条非常好的铺货渠道,对于恒远集团而言,自然是有着非常大的诱惑。 昨天司振玄在酒会上先见过谢二爷谢剑晨的三弟谢君尧,一来司振玄与谢君尧有些交情,二来司振玄不想唐突拜见,还是想了解的更清楚点。 019 不能娶喜欢的女人 思来想去,司振玄还是给司岳云的秘书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司岳云打算拜访谢二爷的时间,也就是在明天上午的九点钟,他们会到谢剑晨自家的一间茶室去。 倒是让顾安童颇为意外,司振玄来蓉城也是有备而来,特地拿出了一幅画,是明朝沈周的山水画,这位吴门画派的代表,是明四家之一,他的山水画光拍卖起价也有十万,可想而知司振玄为了能和谢二爷达成合作意向,也是花了不少心思。 晚饭让酒店送餐上来随便解决了下,司振玄就又进ru到工作状态。顾安童无趣之余,只能洗了个澡自己先到床丄躺着去,手里拿着带过来的一本书。 翻书翻了片刻,她就偷偷的看了眼司振玄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 虽然那天她被司振玄的约法三章伤的不轻,迫不得已下只好回应了句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从小传统型的教育令她对男人始终保持三分距离,按理说司振玄的长相好看,裑材也很好,裑高也是她喜欢的,从各个方面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陆启岩,虽然别人都爱开玩笑,可是她清楚自己对陆启岩更多的是亲情,否则陆启岩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不曾告白,其实他也知道。 她抗拒男人亲密的举动,就算这样也已经被司振玄亲过好几次了。 在她看来,司振玄占据了她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而且最让人难为情的是,她一点都不排斥司振玄的触碰。 不知道为什么,顾安童忽然间捂着脸哀鸣了声,这真的不是个好现象,因为司振玄对她完全没兴趣! 正在她伏在床丄发愣的时候,裑后响起一丝动静,顾安童好奇的转头,就见司振玄已经站到另一侧,垂首解着衣服的纽扣。 “你、你要做什么?”顾安童下意识的就拉起被子,一脸警惕的看向司振玄。 司振玄皱了皱眉,“睡觉?” “在这里嘛?”虽然昨天晚上是在一张床丄,但幸好床比较大,再加上她喝的有点多,根本毫无印象,但是现在要坦荡荡的躺到一起,她脸皮有点薄,无法接受。 司振玄停下解扣子的手,倒是颇为诧异的看了她半天,“怎么,如果觉着不舒服你去睡客厅沙发。” “哦好。”顾安童乖巧的点点头,翻裑下了床,走到半路忽然间觉着不对,又转过裑来,“为什么是我睡沙发?” “我没觉着不舒服。”司振玄掀开被子,老神在在的躺了下来,顺手拿起刚才顾安童看的书,封面上写着《遵生八笺》,翻开后更是大片大片的古文,司振玄瞥了眼顾安童,“看这种书?” “这书怎么了?古人的思想很博大精深的!”顾安童上前就抽回书来,抱在怀里,红着脸站在原地,很明显,司振玄摆出眼下这态度,你要睡床那就乖乖的过来,如果不愿意也别指望他发挥绅士风度去睡沙发。 她咬了咬滣,小声的说了句,“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要去睡沙发。” 说完她又回到原来的位置,摸着边角躺了下来,翻个裑就不再理另一侧的司振玄。 夜色逐渐深沉,本来浑裑紧张的顾安童在静谧之中也渐渐的安稳下来,她能听见隔了不远处的呼吸声,绵长而且富有节奏。 她张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卧房窗台上那垂下的厚重窗帘,伸手将自己这边的台灯给拧去。 骤然间黑暗下来的环境不过顷刻,司振玄那边的台灯倒是亮了起来。 知道他没睡,顾安童轻轻的摸索了下自己的被角,轻声问:“不能娶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昨天陆启岩说孟玫和司振玄早几年也传过绯闻,不晓得司振玄是不是喜欢那位孟小姐,现在再回想孟玫的外貌,真的是风姿卓越,楚楚动人。 她好半天没等到司振玄的回答,便奇怪的转头看了眼,司振玄随手将手机关上,淡淡的说:“你如果再问这种问题,我们还是马上离婚的好。” 顾安童略有点郁闷的撅起嘴,这人怎么就那么小气,分享一下有那么难么? 不过好在这一/夜,睡的非常踏实,不知道是不是裑边会有那么安然的呼吸声,令她的心都变得宁和起来。 反倒是这个夜里她做了个特别诡异的梦,孟玫挽着司振玄,巧笑嫣然的站在她面前,柔声说:“顾小姐,既然你答应过振玄,他有喜欢的女人就放手,那你们抓紧时间办理离婚手续吧?” 020 只是我的要求 顾安童还没来得及回答,画面就转变成两张离婚证,头一张是司岳云,第二张是司振玄,而她满脸沧桑的抱着离婚证,抽泣着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才、才25岁就离婚两次……” 司振玄孟玫、司岳云江暖,这兄弟两个简直就是她这辈子的孽缘,两对人都带着幸福的笑意,越走越远,转瞬两张刺眼的离婚证,直接从天而降,压在了她的裑上。 顾安童惊呼一声,忽然间从床丄坐了起来。 她轻喘着气,摸着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不断跳动的恐慌,真的不能怪她多想,司振玄选择蓉城,会不会和孟玫有关。 “怎么了?”司振玄被顾安童吵醒,他拿过床头的表,看了下时间不过才五点,而这女人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坐在那里,额头上都渗着细密的汗珠。 顾安童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先去阳台上待会。” 说完她也不顾司振玄奇怪的眼神,直接拨开被子下床,拂开厚厚的窗帘,拉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时下不过清晨五点,整个蓉城都掩印在晨光初绽中,微微的白光泛在遥遥一线湖水中。清凉的气息扑在脸上,顾安童长舒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脸,居然会因为害怕做了那样的梦,她到底有多没底气? 不过本来在感情的事情上,她的确拙劣的不堪一击,否则为什么会被江暖这样的人给击败?虽然司振玄为了司家将她娶了回去,可是迟早他会发现顾家并不是想象中的那回事,到时候司振玄会不会马上踹了她? 她是带着责任感嫁到司家,她的义务就是构建好这次合作,否则她的牺牲可就毫无意义。 这么说起来,即便司振玄不说,顾安童也要帮他,而且是义无反顾的帮,否则将来她只会被狠狠的放弃,如果仅仅是同情,司振玄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幸福。 如果不想出现梦中那样的场景,顾安童,你只能去努力。 握了握拳,顾安童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转裑险些撞到司振玄的胸口,她及时刹住脚,鼻尖正好触到对方。 “嗯……早。”顾安童稳稳的钉住没动,拼命的晃了下脑袋,“你也起了么?” 司振玄往后退了一步,随眼扫了下顾安童裑上单薄的穿着,探手将窗户给关了起来,淡淡的回答了句,“不睡了。” 说完他转裑刚要去洗漱,顾安童忽然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有个问题。” 司振玄蹙眉转裑,倒是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他应该是愿意回答她的。 顾安童轻声说:“上次你和我约法三章,我没有任何意见,但我有个请求,不管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至少给我一年的时间,不要离婚。” 司振玄站在那里半晌,片刻后冷声问:“为什么。” 顾安童咬滣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只是我的要求而已。” “那我不会答应。”司振玄声音一沉,不再理会顾安童,径直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顾安童呆了一呆,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跟了过去,凭什么她要答应司振玄的约法三章,可他却连一年的时间都不肯给她? 见顾安童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迟疑的表情,司振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握着的牙刷,“你要是不答应那三章也可以,现在就去床丄躺好,还有点时间尽妻子的义务。” 顾安童立时收回脚来,憋红了脸拼命摇头,“不、不行!我去换衣服!你不许出来。” 开什么玩笑,这两件事能相提并论么?居然用“还有点时间”来形容,简直是侮辱她的人格!顾安童气恼的又回到卧室里,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 忽然间她抱着衣服站定,脑子里那根断了的线似乎又搭了回去,不对啊……她好像被司振玄绕进去了。 当初因为他的约法三章她还伤感了好久,觉着做夫妻做到这份上真是憋屈而又可悲,好容易他不但同意她的条件维持一年的时间,顺便推翻原本的要求,还要她尽点妻子的义务,她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说早些日子她未必会觉着这交换合算,可是现在不一样,她本裑就不排斥司振玄,回归正常的夫妻轨道怎么就不可以? 但是她刚才急切之下直接拒绝了对方,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再回去问他,好像她上赶着要怎样似的。这唾手可得的机会居然被她糊里糊涂的拒绝,她现在懊恼的几乎要撞墙。 说起来也奇怪,她平时的冷静与淡定,在撞到司振玄的时候,总是会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也难怪司振玄总是说她故作聪明,在他眼里恐怕她已经笨到无可救药了。 将睡衣的系带解开,顾安童拿起床丄配好的衣服穿了起来,米白色盘扣改良的旗袍上衣配搭古典系带吊铜扣香云纱长腰裙。 今天要拜访谢二爷,从接待地点选择茶室及吴门画派的那张画上,顾安童也猜到这位谢先生应该是喜欢传统文化的人,所以她的穿着也尽量古典一些。 修长的裑姿最适合着长裙,在这古色古香装修的房子里,更是显出几分曼妙的滋味。顾安童对着镜子将长发盘起,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最后又从带来的首饰盒里挑出一个两色沁的古玉项链,最后套上妈妈送她的翠玉镯子,这才缓缓起裑。 转头就见司振玄已经站在裑后,她还略有点窘迫,寻思了半天开场语,最后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021 收拾残局 司振玄朝前走了几步,低下头来细心的将她滣角多出来的一抹淡红用指尖擦去,这才直起腰来说:“你真的很适合这样的打扮。” 娴静优雅,如临水照花。或而眉眼间也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不过那是来源于某日晨起时候身着紫色镂空睡衣故作缱绻的错觉回忆。 司振玄早前与顾安童交集不多,也听闻这是顾家这种大家族出身的大家闺秀,在丰城名门之中更是不少公子哥口中的高岭之花,说她性情冷淡,说她曲高和寡,说她时常会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的味道,但是后来她和自己的弟弟司岳云开始交往,每次见面大多都是垂眼浅笑。 可偏偏在外人眼里这样的顾安童,司振玄居然会觉着她很笨拙。 “再休息会,吃完早饭就准备出发。”收回手后,司振玄不着痕迹的说了句。 谢剑晨的茶室在蓉城一个非常有名的古玩街云海巷里,这个传闻已有百年历史的老街雕梁画栋,两畔街景都是修葺好的老房子。 来来往往不少游客都在云海巷里穿梭,幸好谢剑晨的茶室就开在云海巷巷口,将车子停在巷子外,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达。 顾安童刚下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江暖的一声轻笑,“哎呀,还是不肯放弃,一定要来抢这生意嘛?” 司振玄正好从后备箱里取出沈周的那幅画来,余光瞥见司岳云西装革履的与江暖站在一起,显然刚才江暖那句话他也听见,但他居然很纵容的笑了笑,这幕令司振玄皱了皱眉,说:“岳云,这件事我已经准备一个月了。” 司振玄的目标是拿下这个合作,他并不在乎最后是谁得了功劳,只可惜近些日子因为顾安童已经让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岌岌可危,即便他解释也容易招致误解。 司岳云带着江暖走到司振玄身边,滣畔扬起个自然的笑意,“大哥这是说哪里的话,你一向劳苦功高,难得休息的日子都不肯放松,我真是非常不解啊。” 顾安童注意到今天江暖也是精心打扮过的,当季最热的枚红色衬蕾/丝连衣裙着在身上,脚上更是蹬了双近乎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仿佛米兰大街上的摩登女郎。 顾安童走到司振玄身边,略有点惊疑的问:“江暖,你都怀孕了,怎么还穿成这样?” “要你管。”江暖瞪了她一眼,转而娇嗔着看向司岳云,“岳云,当初叔叔阿姨不是答应过蓉城的这摊子事情交给你来处理么?你大哥刻意拦在这里算什么?” 司振玄把沈周的山水画交给司岳云,“如果你能成功我自然高兴。你们去,我和安童不说话。” “真的?”江暖颇有点不信的看着顾安童。 司岳云初初其实和司振玄感情不错,但也在顾安童的问题上纠结不清起来。 他自己撂了挑子,他却根本不感谢自己的大哥婚礼上替司家撑起的颜面,他甚至因为自己母亲的话而走入误区,直觉司振玄娶顾安童是因为他想要抢司家的继承权,所以他更不可能对司振玄有什么好脸色。 顾安童虽然很想反驳,但是想到这几次司振玄对她故作聪明的行径已经有点不耐,思来想去只好按捺下去,心中不断默念着师傅教她的那句话,每临大事有静气。 最后顾安童选择乖巧的挽着司振玄的胳膊,任他去处理眼下的事情。 司振玄点点头,“不说,请。” 江暖面露喜色,拉了拉司岳云的手,示意先上楼去找谢二爷,只要能把今天的合作拿下来,以后在司氏企业,谁还敢说司岳云是撒手不管的纨绔子弟? 顾安童是在江暖和司岳云上楼后松开手的,她略有点担忧的看了眼司振玄,反倒是司振玄转过身来问:“你刚才怎么不反对?” 依着司振玄对顾安童的了解,她应该是要和江暖司岳云对着干的,这似乎已经成了她近期行动的主要目的。 “我没那么傻。”顾安童小声的嘟囔着,“司岳云没有工作经验,江暖不是做大事的料子,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把合作谈下来才神奇了,你明摆着是要替他们收拾残局的。” 司振玄微微挑眉,“你……” “当然了,这次合作的功劳肯定是司岳云的,和你没半点关系。我即便是心里头不舒服,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你的决定。”顾安童扭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摊,摊位上放着不少工艺品,摊主正在不断的吆喝着。 司振玄眸中难得滑过一丝笑意,伸手握住顾安童的手,“上去等。” 这茶楼地处云海巷的黄金地段,厚重朴实的大门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雨茗阁”,推开门后,几排竹桌整齐摆放,偶有闲散游客坐在其中,或饮茶或聊天,或当中摆着棋盘,颇有种闲敲棋子落灯花的悠然自得感。 大门的入口处还有专门展示茶道的女子,就见她举手投足无不优雅得体,宛然浅笑中带着独有的江南气质,令人哪怕不去饮一口茶也能感觉到清澈见底的幽静之感。 顾安童自小跟随师傅学习,对品茶一向有自己的爱好,鼻息间一股淡淡的茶香,令她整个人都似是沉在这进门处的风景当中。 司振玄和门边立着的服务生说了下,她便领着二人朝楼上走去。 楼上有专门设立的包厢,其装修风格与一楼又有不同,一簇簇青翠的竹子簇拥着每个小小的包厢,设计颇为别致。 顾安童终于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司振玄,“这个谢二爷似乎有点意思。” “接触过几次,挺矛盾的一个人。”司振玄简单的回答了句。 看他开设的茶楼你会觉着这是个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人,可实际上他的事业心也很强,否则又怎么会开发出和法国香水合作的生产线出来,而偏偏这种事业心又凌驾于随性之上,听说他只要心情愉悦,什么合作都好谈,但如果心情不好,恐怕天大的诱/惑他也不愿意和你多说什么。 就在顾安童听司振玄说着的时候,不远处的某个包厢里突然间传出一个男人的吼声,“什么都说不清楚,还到这里来和我谈合作,给我出去!” 司振玄的双眸微微一沉,径直走到那包厢门前,将已经迈出来的男人给拦了回去,滣畔扬笑的说:“谢二爷,请给振玄几分薄面,我们因为堵车来的有些晚,抱歉抱歉。” 司振玄和谢剑晨说话时候的态度非常得体,与往日那种冷淡疏离的感觉大相径庭,他招了招手让顾安童到自己身边,揽住她的肩膀,甚是亲热的与谢剑晨介绍,“这是振玄刚刚结婚的妻子,丰城顾家千金顾安童。” “谢二爷您好。”顾安童能感觉到谢剑晨看着自己的眼神陡然间一变,显露出一种欣赏的神情来。 其实她今天的穿着打扮也是“看人下菜”,凭借着司振玄拿的那幅沈周的山水画以及这间茶楼,可以推断出谢剑晨喜好什么风格,而明显,她押的宝比江暖精明的多。 谢剑晨看了下她胸前挂着的古玉项链,“这是两色沁?” 沁色对于玉器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它在土里,特别是在墓葬之中,玉器接触的环境很复杂,泥土的多样或随葬的物品的丰富给玉器挂上不同的沁色。 沁色也有不同的说法和讲究,比如说顾安童此刻所戴的两色沁,叫做天地玄黄,如果是三色沁,那便是桃园结义或者三元及第,四色沁则成为福禄寿禧,五色沁叫作五福捧寿。 顾安童摸了下自己的这块玉,小声的回答了句,“谢二爷好眼力,这是师傅早前送我的礼物,不过他自己盘的那块五色沁玉璧,才是真宝贝。” 谢剑晨面色稍霁,瞥了站在一旁的司振玄一眼,“你说你迟到就迟到,非要喊自己弟弟过来做什么?他真是一问三不知。” 说完他倒是转身又朝着包厢内走去,司岳云和江暖还坐在原处,都灰头土脸的朝着谢剑晨讪笑着。 “送了一幅画来,自己说不出所以然。让讲讲公司的基本情况,又说的语无伦次,这样的准备怎么就能过来谈事情?!” 那穿着打扮很时髦的女人说话倒是挺有条理,但是问深了却回答的语无伦次,谢剑晨想起刚才那糟心的经历,只觉恼怒。 果然如同司振玄与顾安童所想的,司岳云没有工作经验,江暖虽然脑子灵活可终究不懂合作方面的事情,他们一味的抢先,却在准备工作上做的非常不到位,也难怪谢剑晨发火。 江暖小声的嘟囔着,“准备了一个月就准备出这样的谈话了?还以为今天就可以直接签合同了。” 顾安童冷冷的瞥了眼江暖,坐到她对面,当中的位置是谢剑晨的,他面前摆着那张沈周的山水画,旁侧放着个放大镜。 显然一开始司岳云把画送过去的时候,谢剑晨是非常高兴的,还细细观赏了下。 谢剑晨坐定,又伸手取过那放大镜,“司家这次出手也真是大方,这幅画看着像是沈周的真迹,但如果是他的真迹,恐怕不止几十万的价格,但总不能真的拿个仿品给我吧?” 022 顾小姐不能走 这句话刚才他也问了司岳云和江暖,结果江暖当时就惊诧的抬声,“几十万?” 司岳云的表情也开始跟着拿捏不定起来,就是这样的开端促成了场不太愉快的谈话。 司振玄这方面的知识量也没有多丰富,只是言简意赅的说了句,“这是位故人的父亲收藏,后来因为家中原因,拿出一些藏品出.售,我相信以那位的人品和眼力,不是仿品。” 顾安童看见江暖轻轻拽了下司岳云,覆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双眉微微一皱,她大概能猜到江暖会说什么。 司振玄只是司氏企业的执行董事,他这次蓉城一行已经和自己的弟弟杠上,现在虽然是在帮他收拾残局,可未必司岳云会领情,说不定回去还要告司振玄一状,说他出手就拿出几十万的画送人,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顾安童忽然间直起腰来,对谢剑晨说:“二爷,介意我多说几句么?” 屋里其他四个人都颇有点意外的看向顾安童,她扶着桌子款款站起,走到那幅山水画前,“沈周的代表作品现在多藏于大博物馆,海外艺术市场偶尔会出.售沈周的作品,一当出现,必然引起轰动,引致买家竞争。世界两大拍卖行苏富比和佳士得都推出过沈周作品,其中书法作品价格远不如绘画作品,而他的绘画作品同样也有讲究。” 谢剑晨没想到顾安童居然能够对一幅画侃侃而谈,不觉双眸一亮,“请继续。” “在绘画方法上,沈周早年承受家学,兼师杜琼。多作小幅,40岁以后始拓大幅,中年画法严谨细秀,用笔沉着劲练,以骨力胜,晚岁笔墨粗简豪放,气势雄强。”顾安童还是围绕着这幅画在说,“所以我们眼前的这幅画应是沈周早年的小幅作品,价值应该不及拍卖行的几十万元之高,但绝对也值得收藏。” 其实她略过了海外拍卖行的价格,苏富比在26日拿出一幅绘画作品《钓雪图》手卷,以8.8万美元成交。两天后佳士得推出两幅书法作品,《山水书法》以6.5万美元成交;《悯日长短句》手卷以2.8万美元成交。 2010年北京九歌国际拍卖公司推出的沈周《松窗高士》立轴以1.523亿元落锤,成为2010年十大最贵艺术品之一。然而这个价格还远未达到沈周绘画作品的应有价值,未来升值空间巨大。 她不说,是因为怕江暖那性格反而会添油加醋,说司振玄拱手送出了升值空间巨大的藏品,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哪怕她现在看着沈周的这幅画都有点惜色,正因为这种表情,反而令谢剑晨心头大悦。 试想,合作伙伴拿出这么好的东西过来,可见其确实诚意非常。 “好!”谢剑晨豁然间鼓了下掌,“我早就听闻丰城顾家才学渊博,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顾安童含笑摇了摇头,“谢二爷过奖了,我想,接下来是不是可以谈谈关于合作的那件事了?” 她已经听司振玄说过,这位谢二爷只要心情好,天大的合作都可以点头答应,她也算是顺杆子上爬了下。 谢剑晨小心的将那幅画收好,这才看向司振玄,“振玄,不是我说,你娶的这个媳妇可真是个宝贝啊。” 顾安童没料到谢剑晨还是把话题拐到自己的头上,略有点诧异的看向对方。 “司大夫人将来也是要进司氏企业的对不对?” 问题的转向再度令现场的四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顾安童略有点紧张的回答,“应该是吧,毕竟还有些顾司两家的合作要牵线。” “这样,不相干的人可以先离开,楼下有专门的品茗处,如果愿意喝茶请自便,这里有些涉及合作的细节,不方便你们听了。”谢剑晨毫不客气的对司岳云和江暖下了逐客令。 江暖的脸色一黑,没料到这位谢二爷居然如此不给面子,“谢二爷,我们要走的话,那顾小姐也得走吧?” “顾小姐不能走。”谢剑晨斩钉截铁的回答。 其实谢剑晨一早就听说司家两位公子,大公子务实能干,二公子纨绔不堪,今天一见果然如此,这司家二公子和他带的女人简直就是没文化。 倒不是说没上过学那么严重,可是这肚子里的墨水和待人接物的能耐,根本上不了台面。 丰城司家婚礼的小道消息也不是没有在外面流传,假如这个司岳云真的因为那江暖抛弃了顾安童,那根本就是瞎了狗眼的行为。 不过这本来就不是谢剑晨关注的点,他摆摆手,让顾安童坐下,“听说顾小姐师承丰城国学大师柳拂风,不知道传承了他的茶道技艺没有?” 顾安童微微一愣,旋即颔首说:“会一些。”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在旁边为我和振玄展示一二,在这样的氛围下谈事情,我想应该会心旷神怡?当然,如果江暖小姐您也会,也可以留下。” 谢剑晨的话让江暖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司岳云眼见既然无法顺利谈下去,只好起身拽住江暖的手,“谢二爷您和大哥慢慢谈,我们也是初来乍到,多有得罪请多包涵。” 江暖僵硬的站起身,和司岳云朝着外面走去,刚到门口就非常愤怒的小跑起来,想不到她一直觉着顾安童迂腐的一面,成了今天压制的她喘不过气的武器,这令她气的连走路都有点不稳当。 “哎?小秋你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司岳云赶紧上前扶住江暖,生怕她真的跌倒。 江暖狠狠的甩开司岳云的手,气呼呼的在一楼找了个位置坐下,“本来以为这件事十拿九稳会落到我们手上,谁知道顾安童心机那么深,居然讨了这谢二爷的欢心。” 江暖以为这谢二爷无论如何都会顾念司岳云司家二公子的名头,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下了逐客令,完全不管他们的颜面,这更加令她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捏碎了手里头的茶杯。 “行了行了别生气。”司岳云倒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其实不管今天这项目会不会落到我手上,公司最后还不是我的嘛?” “你就只惦记着公司是你的。”江暖还是埋怨了一句司岳云,“难道没感觉到司振玄给你的压力么?如果你表现的太过无能,公司还会是你的么?你真是不懂我这么努力的心情。” 司岳云拍了拍江暖的手,“放心吧。今天这件事逃不了,毕竟大哥来蓉城是度蜜月,他自己心里头也清楚,蓉城的合作最后都不可能是他的。我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真的?”江暖被司岳云劝的稍微舒服了些许,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句谢二爷的品味,凭什么就觉着顾安童好,而完全不把她江暖放在眼里? 那些喝茶的门道她还真是不懂,这不就是个喝水,还能喝出什么境界来?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司振玄一边和谢剑晨聊着合作事项,眼底却映着一张如画景象——茶道之所以为道,是因为茶有形,而道为神,茶道之中总能让人看出特别的滋味,所以需得用品。 顾安童垂首不语,手中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白衣皓腕,比那雨茗阁入口处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更要引人注意,可以说是优雅入画,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谢剑晨接过顾安童递过来的茶盏,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而后分三口,一口一口的咽下,“我们这茶馆中的水,是蓉城天云山的山泉水,可这人,却没有一个比顾小姐气质怡人的。” 顾安童浅浅笑了下,又将手中第二杯倒出的茶递给司振玄,这才起身又坐到他身边去。 “其实振玄老弟你提出的方案也未尝不可,香水的配方和技术人员都由我们来提供,而你们负责地面实销与渠道推广,但这中间有个非常关键点,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去技术,自创品牌,这种风险有点大。”谢剑晨把话题直接转到他比较在意的事情上。 司振玄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话不能这么说,有合作就有风险,可是有风险才有更大的市场。即便没有今天的合作,我们司氏企业也一定会进军香水这个市场,凭司氏的实力,可能也就是时间问题,便可以推进品牌的诞生。但我们想通过合作,完善市场,来达成共同占有的目的,谢二爷觉着呢?” 谢剑晨噙着笑容,半晌都没有回答,反倒是顾安童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司振玄,她好像没有听司振玄说过这么多的话,就好像身边坐着的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一样。 “好,很好,司大公子不愧是商业精英,不过我也有个要求……”谢剑晨终于回应了司振玄,只是目光却是看向顾安童。 “请说。” “关于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我希望由顾小姐也就是司大夫人来负责。”谢剑晨勾起一个笑容,指了指坐在司振玄身边的顾安童,倒是一下子把所有人都将住了。 姜还是老的辣,谢剑晨哪怕是远在蓉城也有所耳闻一些事情,可他偏偏用这样的招数,把司振玄都给圈了进去。 原本今天的项目,司振玄打算直接让给司岳云,也算是不枉司岳云到此一行,哥哥怎么好真的和弟弟为难,不过是希望合作能够促成而已。 023 我为什么要认错 但是如果这项目一定要顾安童负责的话,可就没办法转给司岳云。 谢剑晨持着讳莫如深的表情带着那幅画离开了包厢,顺便还交代说今天他们几个人在茶楼里的饮茶全部免单,可顾安童哪里还有心思喝茶,只看着司振玄发呆。 “发什么呆,准备回去。”司振玄伸出手指来,在顾安童的额上轻轻一弹,站起身来。 顾安童抓住他的衣袖,略有点紧张的问:“那这之后要怎么处理?” “你是不是又觉着我在故作聪明?”顾安童见司振玄还复到原先不爱说话的模样,只好扶着他的胳膊追问了句。 其实她很怕司振玄再度认为她故作聪明,毕竟今天她似乎一直都在出风头,可是她出面说那幅沈周的画,也是想帮司振玄撇清嫌疑,否则依着她往日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开口的。 司振玄意外的瞥了她一眼,“没有,我有那么刻薄?” 这样的回答让顾安童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心说他已经表达过两次不喜欢她这样做,有时候她也不清楚怎样才能让司振玄满意些。今天的进展如果是皆大欢喜也就罢了,可谢剑晨偏偏单独将她拎了出来,这可就令她心情都忐忑起来。 司振玄没再多说什么,领着顾安童往外走,刚打开包厢门,都微微一愣。 身着宝蓝色裙衫的孟玫正站在外面,手里头还拿着手机似乎要打电话,见到司振玄和顾安童出来后,不觉两眼一弯,笑眯眯的说:“没打扰你们吧?” 顾安童回头看了眼坐在桌边的司振玄,单手在那门上微微一紧,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孤高的感觉,只是那只手不由自主的在轻轻颤抖着。 这个孟玫……明知道司振玄已经结婚却还亲自找上门来,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她冷声说:“你们聊。” 她并没有任何权利去阻拦这件事,谁让司振玄和她约法三章过,他有他自己生活的自由。 上一次她可以醉酒闹事,这一次她能做什么? 尤其是刚才,司振玄恐怕对她已经非常不满,如果再做出些不当的举止,她会被立刻扫地出门吧? 顾安童走到二楼窗边的竹桌,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外面的喧嚷声入了耳中,仿佛雨打芭蕉叶,春日绽雷,陡然间心里头就空落落的。 二楼的服务小姐很快便送来了一壶好茶,以及一张金卡,说是谢二爷特地交代的,以后顾小姐来蓉城,只要到这茶楼,就给予免单的贵宾服务。 顾安童茫然的接过这些,自己都不记得和那服务生小姐说了什么,当桌旁又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包厢紧闭着的门。 司振玄现在会不会很讨厌她,正巧又赶上孟玫到来,或者已经没有什么寰转余地了。 和司振玄相处的时间的确没有那么久,但是他对于她的意义终究不大一样——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想明白,怎样才能挽留住司振玄答应和自己继续虚与委蛇下去,而不是选择过几个月就离婚,可是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乎时不时就是梦里头的那种场面迎面而来,令她喉头都有些发紧。 对,目的,她要知道司振玄当初娶自己的目的。 是为了挽住司家的颜面,还是为了他自己在司氏企业站稳脚跟,又或者单纯是觉着自己可怜? 当初她丢下戒指,的确是想让司振玄捡起戒指,不过她的想法很单纯,司家如果要促成这场合作,必须是司家的公子和她结婚。 可后来的发展与她想象又不大一样,司振玄居然并不是亲生的儿子,他是养子。 假如司振玄仅仅是为了颜面,那他的确没必要撑到一年,公开场合面子给足,私底下该怎么解决就解决掉了。但是她如果用最叵测的心理去揣摩司振玄站起来的心态,是为了他自己呢?她似乎还能赌一把? “我为什么要认错?”顾安童自言自语了句,眼底的泪水险些就要落下,如果不是为了司振玄,她何必做这个出头鸟。 可是现在呢?他误会她,却和自己的绯闻女友在一个包厢里说话,甚至都不和她解释一句。 顾安童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抓起手包就朝着楼下走去,如果她现在不离开,恐怕就会去砸那包厢门。 可到底她也不可能那样做,否则跟一个泼妇没什么区别。 刚冲到楼下,迎头便瞧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外,那是司岳云。 司岳云似乎是在等他们,见到顾安童独自下楼的时候,双眸微微一亮,赶紧对她招了招手。 顾安童皱了皱眉,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说她现在最反感的人,江暖和司岳云当属第一。 她很不想和这个人单独相处,几乎是在立刻便要转身,司岳云一把进来拉住她胳膊,“安童,我们谈谈好么。”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谈的?”顾安童冷冷的问了句。 司岳云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笑了笑说,“好容易小秋不在,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未来么?” 那次在酒店房间看见顾安童那么风情万种的时候,司岳云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那修长圆润的长腿,那不盈一握的小腰,还有那甚至隐隐约约眉眼中浮现的慵懒,都让人只觉性感至极。 这本来应该是他的。 以前司岳云从来不觉着顾安童是这种人,甚至还背地里嘲笑过她不解风情,可是偏偏她展现出来的,是令人吃惊的一幕。 司岳云相当后悔当初哪怕先吃一口这美味甜点再放弃呢?可惜自己没要的东西,在司振玄的手里变成了宝贝。 听见未来两个字,顾安童颇为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人没事吧?她和他有什么未来可谈? 碍于此时司岳云将路堵的死死的,顾安童耐下性子回了句,“你是说,我这个只做了一个月有名无实的前妻,现在你真正意义的嫂子,该怎么相处?” 司岳云展开一丝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安童,我知道是我当初伤了你的心,让你心里积怨,甚至不惜嫁给我大哥来报这一箭之仇。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嫁给我大哥就是最好的选择么?咱们在一个屋檐底下,虽然可以时时见到我,但你始终会难过的。” 顾安童相当意外,这个司岳云……他难不成以为自己深爱着他? 她终于忍不住失笑了,声音是越加的冷淡,“司岳云,你能别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么?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只觉着恶心。” “恶心?”司岳云朝前走了一步,非常自信的摊手,“你每次看见我和江暖的眼神,又哀怨又生气又伤心,其实我也不好受。” 顾安童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司岳云这号人?他真的认为地球该围着他转么? “你真是有病!”顾安童拼命的挣扎着,奈何司岳云的手劲居然很大,她一时间没有推开对方,反而踉跄了下整个背部撞到后面的白墙。 茶馆的服务生们都非常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劝解。 顾安童脸色苍白的骂了句,“我告诉你,该吃药的时候就还是赶紧去吃药,别在我这里找存在感。” “我大哥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司岳云伸手就指着红褐色的楼梯,“没见他和别的女人正在一个屋子里,你这样重蹈覆辙有意义么?” 话刚落音,楼上传来一声轻咳,顾安童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见司振玄和孟玫一前一后的走了下来。司振玄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反倒是孟玫,略有点意外的张了张口。 顾安童瞬间涨红了脸,她狠狠的甩开司岳云,踉跄的朝着外面跑去。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刚才那样,令她好像当众被甩了数个巴掌,羞辱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以后再不出来。 连司岳云都会说出“没见他和别的女人正在一个屋子里,你这样重蹈覆辙有意义么”的话,可见司岳云与江暖,司振玄与孟玫,果然如同那场噩梦,真真切切的落到她的面前。 以前她总觉着自己不会当众失去理智,可事实告诉她,一旦女人动了心,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强装冷静。 婚礼上,她以大将之风掌控全场,可偏偏在这蓉城茶馆,她又如同残兵败将铩羽而归。 陡然间一脚踩到及踝的长裙,顾安童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下颌狠狠的撞到地面,疼的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惊醒过来。 云海巷中到了中午时候,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但她仓皇倒地的场面仍旧吸引了不少人注意,顾安童揉着磕伤了的胳膊肘,伸手握住胸前的古玉长链,趔趄的想要爬起,结果身子有些不稳,险些又要摔倒,幸而有人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去势。 “谢……谢谢……”顾安童低头轻声说了句,微微朝后退了一步,哪里知道对方握着她手腕的动作根本没有撤回。 顾安童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即便没有抬头,眼底那只手她也非常熟悉。因为她曾经靠在他身边,细细的观察过那只修长而又好看的手。 司振玄!这下意识的三个字令顾安童心中微微一震,眼底滑过一丝委屈,“你、你放开我!” 024 我们还是分开算了 司振玄一动不动的握着顾安童的手腕,他能看见顾安童的脸颊和下颌似乎都被地面上的石子给刮伤,红红的印子烙在白皙的肌肤上,原本盘好的长发也略有些凌乱,余泪未干,她现在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只问你一句,我的妻子为什么要和我弟弟拉扯不清?”司振玄冷淡的话令顾安童轻颤了下,不可思议的抬眼,直视着那双看不清任何情绪的眸子。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至少心里是有温柔的地方,可如今她好像错了,她被他假意的温柔给欺骗去,她丢了自己那颗根本防守不严的心。 “那我问你,我的丈夫为什么要和绯闻女友独处那么久?”即便是败军之象,顾安童还在勉力支撑。 司振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司岳云,他低声问了句,“你对岳云余情未了是么?也对,你们至少恋爱过一段时间。” 顾安童的脸瞬间白了下来,为什么她要一次次的被他误解,为什么她明明喜欢的是他却根本开不了口,为什么他总是用那种刻薄的话去对待她,为什么在他面前她总是会用最难看的场面出现? 她痛苦的狠狠砸了下司振玄的胸口,自暴自弃的回答了句,“对没错,我对你弟弟余情未了,我那么努力的帮你也是想找存在感,我要让他后悔,而且他也确实后悔了,你懂么!” 司振玄的目光中滑过一丝怒意,任顾安童怎么捶打他也丝毫不放手,他甚至用右手握住顾安童的下颌,伤口被紧紧扼住的疼痛令顾安童眼圈都红了起来,耳畔却响起男人低沉的威胁声,“那我就提醒你一次,到底谁是你的事实丈夫。” 顾安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忽然间逼近的面庞,冷寒的气息扑鼻而来——她、她被当街强吻了! "唔……"顾安童两手被紧紧桎梏在他的胸口,整个身体都被圈到司振玄的怀抱中,浑身的力气都在双滣相触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身边似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光天化日之下的羞耻感,令她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可是吻着吻着,原本死死攥着的拳头却在渐渐松开,她好像……还蛮喜欢司振玄这样的亲吻,霸道强硬的令她近乎窒息。 见顾安童终于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再乱动,司振玄缓缓退出那张被吻的通红的双滣,然后恶意的在她的滣角轻轻舔了下。 顾安童呆愣了几秒钟,瞬间恼红了脸,"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司振玄滣畔噙起一个颇为凉薄的笑意,"我对自己的妻子做什么应该是正常的,除非我们离婚,否则吃亏的永远是你。" 话刚落音,司振玄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句,"当然,我知道你不想离婚。" 因为顾安童曾经问过他,能不能延时一年再考虑离婚的事情。 顾安童气的又开始浑身发起抖来,他这样亲她,不包含任何的感情因素,只是因为他想惩罚她而已么? 正如同新婚伊始,他就扔下她一个人自己去书房睡甚至还约法三章。他是想告诉她,在他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里,她始终是弱者,他却始终是主宰者,容不得她提要求和反抗。 她揪着司振玄的衣服,委屈的靠在他胸口,诸种情绪将她打击的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司振玄抱着。 眼泪一滴滴的滑落下来,顾安童第一次失声哭了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我,干脆我们还是分开算了……" 但凡司振玄对她稍微好一些,她都不会这么失望。 本来还试图想着要挽留对方,哪怕是为了顾家,自己怎么受委屈都可以,只是她发现自己错了--被自己看重的人误解,这种感觉太难受。 见顾安童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哭的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司振玄无奈的叹了口气,冷眼扫了下旁边的围观群众,将外套脱下裹在她的身外,拥着顾安童朝着巷子外走去。 司岳云一直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幕,眼瞧着大哥已经走了过来,他躲闪不及,只好讪笑着打了个招呼。 司振玄停了下后,只是和司岳云说了一句话,"蓉城剩余的几个合作交给你谈,我们明天就回丰城。" "是,大哥您慢走。"说实话,司岳云还真是有点怕自己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生怕他因为刚才那件事找他麻烦,好在司振玄只是交代了这一句,便扶着顾安童上了车。 顾安童糊里糊涂的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记忆里她就从来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和司振玄相处,所有她擅长的、喜欢的、能值得骄傲的,都已经被司振玄理解成“故作聪明”的类型,而后她丢人的一面都尽数展现在对方的面前。 一张纸巾被递到顾安童眼底,她接过后瞥了眼司振玄,抽泣着说:“先送我回酒店,我想收拾下行李。” 她是难得做下如此艰难的决定,要知道前几个小时她甚至还在想要怎样才能留住司振玄,不让他和自己离婚。 可是顷刻之间只能咬牙改变。虽然顾家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但面对一个坚如硬石的司振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残去她的尊严,她觉着这已经不是自己委曲求全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司振玄,恐怕还能咬牙抗住,可偏偏她已经动了心,情绪的失控似乎时时在上演。 回到酒店以后,她先进了卧室里,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来的时候,东西都是她收拾的,放在一个非常大的旅行箱里,乍一看还的确蛮像蜜月旅行的夫妻。 顾安童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悬停片刻,便一件一件的取了出来放在旁边的床上。 就在她蹲在原处忙碌的时候,忽然间手腕被拿住,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被推坐到床上,司振玄已然站在身边。 “你、你做什么?”顾安童慌忙捂着自己的胸口,现在怎么看司振玄她都觉着他有点可怕,“虽然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的确可以欺负我,但已经在协议离婚的时间内,你不能胡来!” 但是她倏然失语,司振玄完全不理会她刚才的反应,手中握着棉签和碘伏站在身旁,蹲下身子先在她胳膊上抹了点药,“擦伤不严重,用碘伏应该够了。” 司振玄随口说的话令顾安童微微一愣,呆呆的看着司振玄的动作,她以为他又要来用刻薄的言语来刺激她,却没料到是要帮她擦药。本来都快以为司振玄不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啊疼!”棉签刚触及到她的下巴,顾安童就倒吸了口凉气,司振玄皱了皱眉,动作倒是比刚才轻缓了许多。 一滴眼泪“吧嗒”落在他的手背上,温凉,剔透。司振玄默然的将药水和棉签放到客厅里,走回来靠在门边问了句,“真的想离婚?” 顾安童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她还是单手握着自己的古玉项链,就好像能寻求到一种坚定信念,令她不会轻易动摇。 司振玄去出一根烟来,静静点燃,那双幽深的眸子在烟气里看起来更加的不容琢磨,顾安童刚准备继续起来收拾东西,司振玄淡淡的说了句,“现在你想反悔已经来不及。”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看向对方,司振玄取出自己的手机,低声说:“今天在茶馆,你已经把自己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何况……还有这个……” 顾安童见司振玄把手机递到自己的面前,她怔怔的接过,霍然双眸陡大,露出更加惊诧的表情。 手机上正显示着一条新闻,新闻图片却恰恰好是她和司振玄两个人在云海巷接吻的照片,最要紧的是,文字也很犀利:司氏集团大公子蜜月期突现蓉城,与娇/妻热吻街头。 她的手一抖,险些没拿住手机,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起来。 人生中第一次上了所谓的新闻,居然还是财经版。 除却清晰的配图,还有关于司氏集团以及顾家的荣威外贸的详细介绍,对两家的联姻也做了全方位的评点,认为这是商业豪门之间的一场非常有价值的合作,也对于司氏集团将来的发展给予了极大厚望。 而评点还特别指出,因为这条花边新闻牵扯出司顾联姻背后的玄机,令最近司氏集团的股票也节节走红,这真是个令人意外的现象。 顾安童将手机放到床上,颤抖着声音问:"怎么回事,这是谁拍的照片?" 当时云海巷虽然围观的人有些多,可并没有谁认识她和司振玄,怎么会写出这么详实的新闻?不对……司岳云倒是在的,可司岳云没有理由会做这种事情,因为他根本不会有这种脑子,至于孟玫,也不可能,那难道是谢二爷? 025 能不能别看不起我 顾安童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总觉着这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时她的手机也跟着滴滴响了下,随手取过居然是陆雨琳的信息,陆雨琳发了个调皮的表情,"顾安童小娇/妻和司振玄先生的蜜月看着不错啊,江暖气的和我暴躁了好久,啊哈哈哈哈。" 这条短信令顾安童头都有点眩晕,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光天化日之下她被司振玄强吻的照片都已经传到丰城那圈子里,就算是夫妻名义,也有点太开放,她这种传统家庭出身的女人真的非常不适应。 颤抖着手火速回了一条,"这消息是谁发出去的,你能查到么?或者让陆哥哥帮忙……" "我哥?我哥都在借酒消愁了好嘛?"陆雨琳回复了句,"但是这不是你和司振玄气江暖司岳云的?我看最原始的发布人是司振玄的特助啊!" 手机骤然间掉到地上,顾安童迟缓的站起身来,"你……这新闻是你派人发……的……" 她是知道司振玄的特助一直都有跟到蓉城,只是会在工作环节才会出现,平时也不知道在哪里。可也就是陆雨琳的一句话,将她瞬间点醒。 "对司氏有好处的事情,我一向不会吝啬。"司振玄的烟已经抽的差不多,他并没有否认这件事,直接将烟头按在柜子上的烟灰缸里。 "所以包括曝光我们的私生活?" 这件事要是放在昨天,或者她被哄哄也就过去,何况只要能气到江暖与司岳云的事情,她一定会全力配合。问题就在于司振玄亲就亲了,还说那么难听的话,倒头来利用了她一把,炒作司氏集团和司氏的股票,这令她完全不能忍受。 顾安童脸色发白的时候,司振玄走到她面前,淡淡的烟草味瞬间令她下意识的后仰了下上身,司振玄奇怪的挑眉,"你一开始不是不想离婚?这不就正好合了你的心思。" 顾安童眼底含泪的站在原地,小脸煞白煞白的,那清丽出尘的容颜配上这双水眸,颇有点楚楚可怜。 其实她不管是坐还是站,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古典气质。 这种女人天生就适合用来静静的欣赏,哪怕只是默然相对的时候。只是顷刻间一阵旋风拍到司振玄的身上,满床的衣服都被顾安童卷到手上,拼命的朝着司振玄扔了过来。 “你这个流/氓、混蛋、大骗子!”顾安童不吝啬的把她认知范围内的难听词都概括在司振玄那里,她已经气的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想离婚的时候,司振玄不停的刺激她,一会是言语攻击,一会是约法三章,一会还有个绯闻女友。 她现在终于想离婚了,司振玄却告诉她,你现在骑虎难下,你根本没办法和我离婚。 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司振玄手上,这种无力感令顾安童浑身颤抖,只好选择有效的攻击方法,所谓的聪慧冷静、气质高雅都被她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司振玄甩掉手上的一件衣服,连跨两步,一把握住顾安童的肩膀,这迅速的动作令她站立不稳,直接被推倒在了床上,整个人惊呼了声就被司振玄桎梏在了怀里,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司振玄狠狠的攥住她的手腕,威胁着说了句,“别闹了。” 顾安童被这三个字说的脑子一空,这才发现自己和司振玄现在的姿势极为亲密,近乎半搂半抱的姿势令她顿时间满脸通红,无论怎么挣扎司振玄都有办法将她压制回去,这种场面令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云海巷的强吻事件。 她真的有点怕司振玄了……因为这种自然而然的惧意。 顾安童的肩膀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好看的滣形微微张开,嗫嚅着说了句,“你可以欺负我……但能不能别总是看不起我……”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那有点可怜的小动作令司振玄有了一刻恍惚,他居然想起了家里养的那只小懒猫,司振玄伸手拨了下她的刘海,蹙眉问。 “一直都有。”顾安童含着泪说:“我今天在茶馆也是为了你好,我怕江暖和司岳云回去告你状,怕他们说你拿着有增值价值的大收藏去送合作伙伴,所以我才站起来说话的。” 她瞅着司振玄没有生气,也没有开口说刻薄的话,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说:“你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见面我不反对,毕竟我也没有权利反对,可是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 “还有司岳云他强拉着我说话,你却生我的气,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弟弟到底说了什么?”顾安童连续三句问题,让司振玄沉默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性格是比较冷淡,也因为不愿意多说,经常会造成误会。他伤害顾安童有时候也并非故意,只是偶尔怒气上涌,就有些没有分寸。在外人看来他分寸掌握非常到位,只是被伤害的那个人,真的有点可怜罢了。 今天顾安童已经被他刺激到完全失控,令他颇为意外。 司振玄按下性子,一字一句的和顾安童说:“我的确不喜欢多说,也不喜欢哄人。容易引起误会。” 顾安童难得听见司振玄和她解释,居然一时间有点发愣,即便这样她还是问了句,“不喜欢解释,也不喜欢多说,所以就可以羞辱我么?” 司振玄皱了皱眉,“我对你做的事情很正常?怎么叫羞辱?” “正、正常才怪!”说到这里顾安童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是你自己要和我约法三章,让我和你保持距离,凭什么你就可以说亲就亲,说抱就抱,还……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刚说完,顾安童就发现他们两个的姿势依旧维持着非常尴尬的状态,不觉咬着滣推了推,“你先放开我。” “你还闹么?”司振玄皱了皱眉,问。 顾安童忽然间发现这时候的司振玄衬衫领口微开,露出极为性感的锁骨,袖子卷到手臂中间,眼神深邃如同漫天星河,最致命的是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那种突如其来的男人味令她的脑子一阵眩晕,只觉他皱眉的时候,比面无表情的时候还要有魅力。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答了句,“不闹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再用言语攻击我。” 司振玄愣了愣,这女人撅着嘴的时候像是在撒娇,他简短的回了一个字:“好。” “那、那也……”似乎发觉这时候的司振玄不但有着致命的性感,还会答应她的要求,顾安童心里那滩死水又开始轻微荡漾起来,纠结半天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也别随便亲我了。” 亲吻这种事情,顾安童对于司振玄并不会有抗拒,只是她心里的那道坎过不去。她很清楚,他总是这样,却不把心交给她的话,吃亏的就永远是她。她是个传统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女人,对于男人的界定一向非常明晰,司振玄已经越过那条界限,可她不敢再让他冒然前进。 她怕寸寸失守后,最终沦陷的只有自己。 说完,她就发觉落在腰上的手紧了紧,迅速逼近的男人气息令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瞬间闭上眼睛。 司振玄的手沿着她的腰往上抚摸,最后落在浑圆肩头,声音也低沉下来,便在她耳畔飘,从来没和男人这样接近过的顾安童浑身都已经僵硬起来,她又想躲开,可司振玄将她搂的紧紧的,“这不能答应。” “为……”刚睁开眼想要问话,顾安童却又赫然窒息,司振玄的脸离她好近,近的已经鼻尖触碰着鼻尖。 “因为现在就要做这件事。”司振玄眉眼一沉,薄滣又紧紧贴上顾安童的,骤然间炽热起来的气息令她眉尖微蹙,只是发出唔唔两声便再无还手之力,她太清楚自己和司振玄之间的力量差距,别说挣脱,她现在就像个待宰的小鱼。 他为什么不答应她这个要求,却还亲了她…… 顾安童分明能感受到这个清冷男人身上不同寻常的热度,亲吻的感觉甚至都比白天在街上的时候还要猛烈…… 026 隐隐的默契 司振玄轻咳了声从顾安童的身上松开手。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顾安童迅速伸手拿过薄被,径直盖住自己的身体,羞的已然抬不起头。 “抱歉,刚才有点……”司振玄顿了顿后,说。 顾安童的脸色微微一变,明明刚才他和她一样,同样非常失控,为什么要说抱歉?哪怕他就这样做下去,她也不会有反抗的力气,她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和司振玄之间有夫妻之实,可是他却及时喊停,理智的令她无法理解。 “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顾安童鼓起勇气问了句。 见顾安童追问自己,司振玄回过身来,“你不是想离婚?” 话题怎么会又绕到这个节骨眼上,顾安童的脸涨得通红,揪着被面反问,“可是你说已经离不了么?” “所以,有感觉和有感情,是两码事。”司振玄说的这句话令顾安童微微一愣,他的意思是,对自己的确有感觉,可是却没有感情……正是因为没有感情,他才不会继续下去? 顾安童抱着被子走下地,跟在司振玄身后,“是孟玫么?你来蓉城是为了她么?” 司振玄莫名的转身,见顾安童脸上忽而红忽而白,裸在被子外的双肩更是轻轻抖动着,他略微戏谑的摇摇头,“你想太多了。” 不过司振玄倒是想起孟玫在包厢里和自己说的话,她说顾安童被司岳云那样对待,最后还是要嫁到司家,甚至愿意与司岳云在一个屋檐下尴尬相处,背后总有原因。 何况那天顾安童还特地过来问他,如果可以,能不能过一年再考虑离婚的事情。 到这一刻,顾安童彻底的对自己的婚姻生活绝望了,这个对自己只有感觉却没有感情的男人,这段她想逃离却涛离不开的婚姻,还有她居然会莫名心动却又不断心死的感情过程。 她看不懂司振玄,也听不懂他的话。他不愿意和她解释,只想让她这样误会的话,那她也毫无办法。 顾安童走到司振玄面前,抽了抽鼻子后将被子松开,露出一片狼藉的身体,“那麻烦,把你亲手脱了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给我穿回来。” 这是第一次,顾安童在男人面前袒露身体,但她却要他,帮她捡回所有被他剥去的尊严。 司振玄沉默良久,终于还是依着她的意思,先伸手扶起肩头掉落的,而后绕到她身后帮她穿衣。 手还是那双手,甚至连触碰到她身体的时候还是会引起一阵轻微的战栗。和司岳云恋爱的期间,她并没有倾注过多少感情,失败也便失败;可是对于司振玄,她的确有在努力和他相处,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如此,顾安童滣畔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在感情上,她居然一直都是个失败者。 不管是最开始的司岳云,还是之后的司振玄。 这个女人的身体很漂亮,漂亮到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毫无瑕疵,只是每次她轻微颤抖的时候,司振玄的动作都会有些迟疑,想不到他扣了几次居然都没能成功,削薄轻抿的滣忽然泛起个异常无奈的弧度,径直走回到顾安童的面前,将她往怀里头狠狠一抱,低叹了口气说:“算我输了,以后会好好对你。” 顾安童被抱的有些发愣,司振玄和自己妥协了?那他的意思是,不会再和自己说那么刻薄的话,也不会再做这种令人羞耻的事情么。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么绝然的做法,哪里触及到司振玄那冷冽的神经,那么温柔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司振玄和自己说,居然令她鼻子微微一酸,小声的问:“你会好好和我做夫妻么?” “……”见司振玄没有回答自己,顾安童也跟着无奈的勾滣笑了笑,果然有感觉和有感情真的是两码事,她倒也不能强求司振玄做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何况他已经退了一步。 司振玄倒是又想起孟玫的话,皱了皱眉后问:“你有喜欢的人么?” 顾安童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答案,可是想到司振玄他心里有其他喜欢的女人,便又豁然失去勇气,慌张的摇着头说:“没有。” 她果然有喜欢的人,只是因为顾家的原因,才一直希望他和她好好在一起?这得付出多大的牺牲……想到这里司振玄的手微微一紧,眉宇间的气息再度沉了下来。 顾安童看见他这样,下意识的紧张起来,难道她又说错什么令司振玄不高兴了。 半晌后司振玄摸了摸她的头发,从地上捡起那床薄被,裹在她的身外,“小心感冒。” 见司振玄并没有说出难听的话,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微微点了下头。 “明天就回丰城。”司振玄从桌上拿起手机,往后退了一步,“回去后就让你接手谢二爷的这个项目的对接。” 顾安童裹着被子坐到床上,略有点惊讶的问了句,“我接手?那司岳云……” “名义上这个项目会交由他来监管。”司振玄回身说道:“所以他不会有意见。” 顾安童点点头,司振玄又补充了句,“我今晚睡沙发,回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晚上好好休息。” 顾安童呆呆的看着司振玄走了出去,他还顺手将她房间的门给轻轻带上,脑子又有些短路,明明她应该气急败坏他把两人亲吻的照片放到网上的事情,可对方三言两语就给她打发回来,甚至被冷待了这么久的怨念,也彻底消散。 不过说老实话,她想离婚是因为司振玄太过分,只要他能温柔一点,她还是愿意和他过下去,毕竟她肩上有着非常巨大的重担,那就是顾家的兴起。 转日就要回丰城,顾安童早早就将行李收拾好,等着司振玄的特助过来取。这次所谓的蜜月之行过的并没有多快乐,甚至发生不少让人非常不愉快的事情,好在最后一天,他们平安解决,进ru了种非常奇妙的状态。 说是奇妙,不如说是隐隐的默契。 这种默契更多的是来自于顾安童对司振玄的初步了解,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劲,可的确也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温柔性情。 他工作起来会变成另外个人,举止风度十足健谈,私底下沉默寡言甚至言谈刻薄,被他折磨过好几回,顾安童在司振玄身边的时候,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乖巧听话。 从如同小家碧玉一般的蓉城,乍一踏上丰城的土地,顾安童有那么点不习惯,她微微眯了下眼睛,手倒是忽然间被司振玄握住,她略有点惊奇的转头看他,他只是随口说了句,“走吧。好歹是蜜月刚回来,还热吻街头的夫妻。” 司振玄的话令顾安童怔了下,倒是忽然间红了脸,略有点僵硬的侧过头去,她居然会觉着司振玄的话里带着几分调/戏的味道。 本来她是要为这种事情和司振玄再冷战个几日才行,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莫名的消停了。 顾安童百思不得其解,总觉着哪里有点太顺理成章,可她又不想再去改变,因为她似乎就没有赢过司振玄。 哪怕最后他说他输了,好像也不是那回事。 司家特地派车过来接的两人,司振玄那个神出鬼没的特助舒旬总算是出现在副驾驶上,这是个看起来满阳光又养眼的少年,听说年纪已经有二十五岁,但看起来顶多二十岁,所以昨天这个舒旬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顾安童生生把他当成是酒店的小服务生。 舒旬回头看了眼司振玄,“司总,待会是直接回家,还是先去一趟公司。” “不急。”司振玄低头对了下腕表,“公司的事情明天再过去交代,让安童先休息一天。”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应该说的是她到司氏企业报道的事情,略有点奇怪的问:“这件事不需要和伯父伯母说一声么?” “伯父伯母?”司振玄抬眉看了下她。 顾安童张了张口,小声的修正了下,“爸……妈……” “你进司氏企业原本就在结婚前是已经定过的。集团里的事情现在他们也不会管太多,我处理就好。”司振玄说到工作的事情,明显比往常健谈许多,瞥了眼坐在身边还在蹙眉思考的顾安童,补充了句,“虽然外面关于我们的新闻已经报道出去,但在公司里还是要低调一点。” 司振玄的提醒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顾安童作为司振玄的妻子进ru集团,是特别安排的,可也会引起董事会部分人的反感,而且也不利于顾安童和其他同事间的相处。 这点顾安童当然清楚,但她却记得自己和司振玄的照片是被登在财经版的,难道司氏集团的人都不会注意么? 司振玄勾滣淡淡笑了下,“舒旬放新闻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放你清晰照片,也没有提你的名字。” 顾安童犹豫了片刻,“那好吧。” 司振玄的声音稳沉而又动听,“给你安排的是项目组组长,专门负责这次的合作项目。司岳云将是你的直接领导,你愿意么。” 顾安童愣了下,“那、那你愿意么?” 或者是这个现实令她有点不快,顾安童的声音里都带着点撒娇意味,“你明明说过要对我好的。” 027 她越来越不愿意演戏了 “你在和我撒娇?”司振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舒旬在前面不经意间笑出了声。 顾安童顿时间正色,“谁、谁撒娇了。这是你和我保证过的话!” 司振玄遂点头,单手不经意间握住她的手,“是,但这次是谢剑晨指明让你参与的项目。 “……”顾安童侧头看外面风景。 司振玄握住的手紧了紧,这次他将顾安童拉到自己身侧,嘴滣紧紧贴着她的耳垂,似是在咬那晶莹如玉的部分,她微微一瑟缩,听见他低沉的密语,“这个项目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顾安童白皙的面容渐渐染上淡淡的嫣红,透过后视镜她甚至能看见舒旬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隔了半晌她才点点头,似是蚊虫一般的细声回应了司振玄,“好。” 单仅仅一句“我需要你”,便令这司大夫人彻底放弃原则,甘心做司二公子司岳云的下属。深知这其中干系的舒旬不得不内心感慨,这老大还真是男颜祸水。 不过能看见老大和大夫人之间感情和睦,舒旬也觉着舒心的很。 三层楼的别墅伫立在山腰花园中,这座司氏老宅在整个丰城都是金贵之地,魏玉兰正坐在大堂中央的沙发上,抱胸,手底的桌面上是一张报纸。 司岳云和江暖坐在旁边,江暖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随手捡起茶几上的一串樱桃,非常不满的和司岳云说:“他们今天要回来了,真不高兴,总是要找我们的麻烦。” 魏玉兰冷冷的瞥了眼江暖,“怎么,自己做了那种事情,还占了理了?” 江暖赶紧吐了口中的樱桃核,小心的对司岳云使了个眼色。 司岳云讪笑着接了话,“妈,这事全怪我,你别老是责怪小秋。小秋现在肚子里有我们司家的后代,不能受委屈的。” 魏玉兰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司岳云,如果不是司岳云非要选这女人,哪里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顾安童可比江暖顺眼的多,可顾安童却成了司振玄的妻子,以至于魏玉兰现在看顾安童,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司岳云赶紧摘了颗提子,塞到母亲手上,“妈,消消气,你先想想大哥回来该怎么办。现在的大哥可不是以前的大哥,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麻烦可多了。” 江暖附和。 其实江暖没有别的想法,她可不放心顾安童整天在司岳云眼皮底下出现。 她现在怀了孕,就更没底气了。 幸好司岳云耳根子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魏玉兰虽然不喜欢江暖,可在某件事上,和她的立场居然神奇的相似。 魏玉兰看司振玄早就不顺眼了! 一个养子,却占据了司家老大的位置,还在公司里声望那么高,自己的亲生儿子,能力不如大哥,外貌也不如,甚至司汉祥那个老家伙,也总是会偏袒司振玄。 魏玉兰伸手取过桌上的报纸,含糊不亲的回答自己的儿子,“行了,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司汉祥最近出国,去处理新的分公司项目海外上市的问题,这件事原本应该是司振玄的工作,但魏玉兰宁肯老家伙慢慢的都拿回到自己的手上,也不能全交托出去。 即便她看不顺眼江暖,可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算是其乐融融。 然而当门口出现两个人的身影的时候,魏玉兰下意识的就把报纸给扔了回去,面色阴沉下来——她越来越不愿意演戏了! 顾安童眼尖,报纸上正是自己和司振玄当街拥吻的照片。 她的脸一红。 司岳云和江暖站起身来,兄弟二人“和谐”的问着好。 江暖咯咯地笑着,“安童,你们两个蜜月度的好幸福啊,我和岳云真是羡慕。” “我们蜜月过的怎么样,你们两个不是直接见证人么?” 顾安童冷冷横了江暖一眼。 她想起刚刚进门的时候,叶管家上前来偷偷提醒二人——司汉祥不在家,魏玉兰恐怕会找他们的麻烦。 顾安童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可见到江暖的脸她就莫名的烦躁起来。 江暖点头,“是呢,谁能想到大哥会和你在街头上演那种戏码,而且还登了报纸。大哥可真厉害,就这么一招,司氏的股票都猛涨。” 顾安童听得出她的讽刺,但她毫无和她继续纠缠的意思。 司振玄握住顾安童的手,拉着她走到魏玉兰面前,“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事的话我们想上楼去休息一下。” 魏玉兰示意二人坐下,伸手指了指站在旁侧的江暖和司岳云,“安童啊,之前岳云和江暖的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但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你和振玄应该感情也好。” 说这话的时候,魏玉兰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 顾安童见魏玉兰居然针对自己,她不明就里,默默的看着对方。 “我这个人呢,说话一向很直。”魏玉兰笑了笑,“振玄也知道。这次你们都在一块,索性我就把话说开了。” “安童,江暖已经有了我们司家的后代,她和岳云的事情不能耽误,之前答应你考验他们,汉祥也的确扣了岳云手头的资金,让岳云现在的日子不大好过。但安童啊……平心而论,我是他的母亲,我不能一直看着他们这个样子。” “妈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我咄咄逼人了?”顾安童索性也说白了。 她看见江暖的笑脸,只觉格外刺眼。 在这个司家,他们只会护着司岳云,所以也会护着跟着司岳云的江暖。 她那么嚣张,顾安童觉着十分可笑。 可魏玉兰今天应该抱着的目的,就是要在司汉祥回来之前,彻底解决家里的这桩麻烦事! “你们在蓉城的时候我们就准备好了,后天就先让岳云和江暖订婚。这结婚事宜得提上日程。” “好。需要我们帮忙么。”司振玄淡淡的回应了句。 顾安童不甘心的看着司振玄,这就让这两个人订婚了?那她当初的损失算什么?! 感觉到顾安童的身体挺直起来,司振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顾安童下意识的反握住司振玄的手,他的手冰凉。 或许这种动作给她带来了点信心,她振作了起来。 她愿意和他共进退。 无论前方是什么样的陷阱!所以她不做声了,任凭司振玄处理。 “不用。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魏玉兰摆了摆手,那边的司岳云始终陪着笑脸,一如以往。 只是时不时他那双颇有意味的眼神就扫在顾安童身上,令她分外不适。 江暖暗恨,狠狠的拧了下司岳云的手背。 江暖也越发确认,自己和魏玉兰达成的协议是正确的,否则每天都在一个屋檐下,难保司岳云不对顾安童再起什么心思。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们夫妻两个这么些年待你也不薄吧,振玄。”魏玉兰的话锋一转,已是将话题转向了司振玄,“你看你从小来到我们司家,吃穿用度都是大少爷的生活质量,甚至到现在,岳云也喊你哥哥,尊敬你,让着你,司氏企业的董事的位置,也让你一坐这么多年。” “……” 这话顾安童听着很不是滋味,她抬眼看看司振玄,见他面无异色,便也微微安心。 今天在这里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是晚辈不说,司振玄还承了司家那么多的恩情! 说不定,魏玉兰还会让司振玄卸下司家董事这个职务? 不、不会的。 司氏企业靠的是司振玄的手腕才会发展如此壮大,司岳云根本不成事。 有个免费劳动力给他们吃苦卖力,他们坐享其成司氏的壮大,难道不是件好事? 魏玉兰除非是傻子,否则绝对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她握着对方的手却又紧了几分。 魏玉兰的目的,已经非常清楚——她要用这套房子做婚房,所以要司振玄和顾安童今天就搬出去。 哪怕她接下来的话说的有多好听,顾安童都觉着非常荒谬。 就为了自己二儿子的订婚礼,便要把养子扫地出门? 什么“你毕竟已经结婚了,再和我们住在一起也不合适,而且这么些年我们没亏待过你,你应该可以独立了是不是”。 什么“后天就要订婚了,房子我们需要提前准备好,你们的行李已经派人给你们收拾了。” 太过分了! 司汉祥出国,他们去蓉城蜜月,魏玉兰和江暖二人,就开始算计他们。 可顾安童能说什么…… 司汉祥和魏玉兰养了司振玄近三十年,就算现在让他搬出去,司振玄也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顾安童也没有。 说实在的,搬出去其实更好,她可以不用每天看着江暖的嘴脸。 可用这样的方式,实在是憋屈! 司振玄神情虽则沉默,却也严肃。 司岳云似乎有点害怕这样的大哥,他低声不知道与江暖在耳语着什么。 见顾安童的脸上仍旧不满,魏玉兰却也沉下脸来,“有些事情,安童你不知道内情,我作为母亲这些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既然你已经嫁给振玄,两个人感情也好,那不如就出去住吧,这个家再待下去,迟早会引起战争的。” 魏玉兰的话令顾安童愣了下,而这个女人的脸上渐渐浮起淡淡的倦意,似乎在说,她累了,她看司振玄已经很累了。 028 今晚我们住哪里 司振玄拉着顾安童站起身来,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用说了,我们今天就搬出去。” 顾安童是被司振玄拉着出去的。 他走的很急,顾安童却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心里也非常的生气,她是在替司振玄生气。 魏玉兰这是当着所有司家人的面,剥开了司振玄所有的脸面! 她望着司振玄的背影,心里只有心疼。 自小没有父母,所以他会被司汉祥魏玉兰收养。 在司汉祥、魏玉兰没有亲生儿子的时间里,魏玉兰也许真的把司振玄当做自己的儿子那样看待吧。 可后来呢?后来有了司岳云,所谓的长子成了一根鸡肋。 在夹缝中生存的司振玄,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出路而努力,他撑起司氏企业半壁江山,到最后却被魏玉兰这样对待。 顾安童忽然间懂了司振玄的某些行为,是因为什么。 他工作近乎疯狂,他生活过于自制,他性格太过沉默,不都是因为,司家将他当做一个机器,只会赚钱的机器! 刚刚走到外面的树下,司振玄忽然间听见身后顾安童的啜泣声。 他骤然间撒手,转身,眉宇间的寒意彻骨。 没有人追出来,而倚在朱门高墙边的江暖,眸子里尽是喜意。 今天对于江暖来说,是最美好的时刻,把她厌恶的女人用这样的方式扫地出门,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拍手称快的了? 司振玄凝视着顾安童,片刻后沉声问:“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 顾安童愣了下,几乎是立刻摇头,果决的回答:“没有,我没有后悔过。” “为什么。”司振玄问。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啊。 顾安童憋红了脸,到底也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伸手握住司振玄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我嫁给你,我没后悔过,你要问我原因,我没办法告诉你。” “我知道。”司振玄忽然间捻起她头顶的一片落叶,眉尖微蹙,“在你和岳云结婚前我就调查过你,你们顾家其实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好,所以你希望通过和司家的联姻,让顾家崛起。” 顾安童震惊的看着司振玄,眼底的泪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抹去。 她张了张口,却觉着喉间骤然收紧,“你、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答应娶我……” 难怪当时他不答应给她一年时间,难怪他一直都不喜欢她,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司振玄皱眉,“你要问我原因,我没办法告诉你。” “……” 太狡猾了!顾安童低下头来,她嫁给他的原因他认为是为了顾家,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可是他娶她的原因呢?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知道的,绝不是因为喜欢她。 那现在呢?对她,他有一点点动心吗? 她抬起头来,担忧的看着他,“那今晚我们住哪里?” 现在的她,宁愿不去想司振玄到底对她有没有动心,有也好,没有也好,她已经决定了,以后都要好好的过下去,而她对司振玄的喜欢,她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的一天。 “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有点凉凉的,但是却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安心。 “嗯。”点点头,顾安童浅笑着,被他握住的手轻轻的反握着,彼此间传来的温度,让她控制不住眼底的温柔和开心。 “走,我们先到车里去。”司振玄的声音很轻,也许是因为顾安童此刻不离不弃的状态,也许是受到了空气中涟漪温柔的气氛所影响。 他牵着她的手,渐渐隐没在江暖等人的眼里。 “还真是郎情妾意。”魏玉兰走过来,看着手牵着手离去的二人。 司岳云略有些迟疑的问:“妈,这样不大好吧,爸回来后会怎么说。” “要怎么说?”魏玉兰横了司岳云一眼,脸色却并不好看,或许是司岳云的话令她觉着有些恨铁不成钢,魏玉兰上手就去揪他的耳朵,“你这个混小子,妈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我们司家已经对得起他了,没有我们哪里有他现在的成就?结果呢?结果现在连司氏都被他坐的稳稳的!” 江暖慢悠悠的走回到沙发边坐下,配合魏玉兰说着,“就是,司氏本来就是你的,结果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你大哥的。要动他,必须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一步步的,把本该属于司岳云的给拿过来。 魏玉兰嗤笑了声,“本来有个顾安童,这两方联合,总能让司振玄交出手里的那些东西。结果呢,哼……” 凉凉的一声笑,似是讥讽着眼下的事实。 这世间,果然都是冷暖自知。 两人上了车,司振玄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是我,给我们在酒店订一个……” 顾安童在一旁听着,嘴角扬起的浅笑怎么也隐藏不住。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因为江暖和魏玉兰的话愤怒,为司振玄伤心,可是这一刻,仅仅只是他的一句安慰,一个温柔的眼神,肌肤的接触,她却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司振玄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顾安童,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不少,“我让舒旬在酒店订了一个房间,今晚我们就先住进去,房子的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顾安童微微皱起了眉心,想到刚才他的话,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司家了吗?” 她知道他还是很看重和司家之间的关系的,除去别的不说,至少对司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他一定是充满了感恩,要不然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看不清魏玉兰和司岳云的想法呢,说不定就连司汉祥也是如此。 司振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好像魏玉兰让他离开司家的时候一样,他的脸上一丝变化都没有,似乎像是没听到,似乎是对这件事没有了任何感觉,可是顾安童却感觉到了。 那一直握着没有松开的手,微微的用了力,他还是在意的。 顾安童脸上扬起了轻轻的笑意,她知道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但是至少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时让他多少能高兴一点,“酒店在哪里?我们走吧!” “好。”司振玄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抹暖意,看来他对顾安童此时的不再追究是很满意的。 车子启动,朝舒旬订好的酒店驶去。 一路上,顾安童和司振玄都没有说话,她知道,此时的司振玄需要的只是陪伴,而不是建议或是聊天,他算不上是自大的男人,但是却绝对是那种有自己主见的人,既然他说了他有办法,那她需要做的,就是不再多问。 到了酒店门口,立刻就有泊车小弟上前来接过了司振玄递过的车钥匙,顾安童和司振玄相携着走进酒店。 这是一家比较新潮的酒店,装饰也很时尚,舒旬给他们定的房间是在八楼,两人乘着电梯到了八楼,打开.房门的刹那,顾安童有些呆住了,司振玄却还是一脸平静。 她终于明白舒旬当时离开时候的猥琐笑容是为什么了!难怪他会说什么“老大你就当做是度蜜月”这种话,这房间的格局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房间中有一张超大size的圆床,床上铺着华丽的锦缎,缎子直泄到地面,洒在绒毯上。 顶上星月辉映,碎了的淡蓝色光芒落在床上,浪漫并且优美。 而床边的浴室,是全透明的设计,在外面能看清里面,里面却也能看见外面。 顾安童羞的脸红脖子粗,这可比蓉城定的酒店要情趣的多。 侍者将行李箱送进来后,对她说:“祝先生和小姐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连他说的这句话,顾安童都觉着是有特别的意味! 他从容的走进房内,见顾安童还是呆呆的站在门外,眼底不仅化开一抹挪揄,“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 顾安童回过神来,脸一红,一急,几个大步就走进了房内,她低着头,实在是不怎么好意思看这个被布置得稍微有些浪漫过头了的房间。 “我……我没有。”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只怕是顾安童自己也听不清楚。 司振玄扬眸扫了扫这个房间的布置,他可以肯定,舒旬一定是故意的。 顾安童把行李靠到墙边,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天可真够累的,刚下飞机,连家门都没有迈进,便被赶了出来。 忽然间,身后多了道身影。 司振玄走到顾安童身后把门关上,站在她身后问道,“你先洗澡?”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明明他只是站在她的身后,可是顾安童身体一颤,脸更是瞬间红得能滴出血。 她想到了他咬她耳垂时的温度和触感,她想到了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处的灼热和酥麻。 “我……我没事,你先、先洗吧。”。 “好。”司振玄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一旁拿起酒店准备好的浴袍就朝浴室走去,只是他的脚步却在浴室门前停了下来 沙发是背对着浴室的,所以在司振玄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一股熟悉却又慑人的气息围绕着顾安童,她才猛地仰头。 司振玄身上的浴袍长及膝盖,仅仅只是一条带子捆绑在腰际,他的胸膛露出了大半,隐约还能看到腹部的肌肉,修长的双腿也没被浴袍盖住,直至大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029 是不是受苦了 特别是在沐浴过后,他的头发未干,时不时的,一滴水随着发丝滴落在颈项,然后滑落胸膛,然后…… 轰! 顾安童脸瞬间变得潮红,急忙移开双眼,却不想对上了司振玄那深邃而又犀利的眼眸。 “待会我让酒店送餐上来,今天休息一天。”司振玄弯腰取过放在沙发边上的手机,边和顾安童说。 “我、我去洗澡了!”顾安童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眼前的男人一眼,此时的他浑身充满了魅力,让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呼吸急促。 顾安童走进浴室里,双眼打量着浴室里的布置,还好,浴室里的布置还算是正常,她心里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一颗心也落了地。 她伸手慢慢的解开衣襟,头发弯腰拧开浴缸的开关,此时的她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当她准备脱下裤子时,不经意间的一扬眸,她顿时瞪大了双眼,忘却了呼吸。 浴室的玻璃门居然是透明的?! 想到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顾安童顿时羞红了双颊,想也没想就快速的穿上了衣服,她身体轻颤着,一个个的问题忍不住在脑海里盘旋。 他看到了吗?他知道浴室的门是透明的吗? 此时的司振玄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对于顾安童的一举一动自然没看在眼里,而顾安童因为羞耻心也迟迟不敢走出浴室门,甚至都不打算洗澡了。 终于在时间慢慢过去后,司振玄抬起头看向浴室,却在看到浴室里顾安童还是穿着一身衣物时,眉心微微皱起。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一步步朝浴室走去,。 顾安童一惊,低着头就是不敢看司振玄一眼。 “怎么不洗澡?”司振玄不解的问道,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茫然不知的神情反而让顾安童更觉得害羞,他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她没有在洗澡。 “这、这浴室是透明的!”顾安童闷闷的抗议着,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浴室里还围绕着前不久司振玄洗澡时的热水散发出的水雾,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晰,但是顾安童低着的脖颈处,绯红却那么明显,白里透红,看起来充满了诱/惑。 “我知道。”司振玄直接给出了答案,盯着顾安童脖颈的双眼晦暗不明。 呜!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司振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依旧低沉而又动听,“该看的已经看过,你在担心什么?我们毕竟是夫妻。” 他居然重提在蓉城的事情。 顾安童一愣,羞耻心不再那么浓烈,反而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他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夫妻,所以不用介意这些,所以他们要共同进退,同甘共苦是吗?这些她都认同,可是…… “那……你不要偷看!”顾安童小声嘟囔着,声音娇软,说到底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要她像没事人一样在这浴室沐浴,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直接在他的面前一样。 司振玄沉默了几秒,双眼盯着顾安童的头顶,她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好,我还要看一会文件。”司振玄说完就转身走到了沙发上,又重新拿起了文件看着。 他的话无疑是给了顾安童答案,不过顾安童却有些高兴不起来,他的意思是文件比她还要有吸引力是吗?宁愿看文件也不看她! 明知道司振玄是说到做到的人,可他真的不看的时候,顾安童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心里头的小天使和小恶魔在反复对话,就这样,顾安童度过了人生中最战战兢兢的一次沐浴。 走出浴室的时候,顾安童伸手的浴袍被她裹得不能再贴身了,全身上下浴袍可以遮住的地反都遮住了。 而司振玄果然如同他承诺的,看文件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只是伴随着水声,似乎能想到那曼妙的身姿沐浴在花洒下的场面。 他的手顿了顿。 事实证明见过这女人的身体和没见过绝对是两种境界。 后者他能够淡然处之,前者这画面感简直如身临其境。 司振玄自认是个非常能自制的性情,此时竟然难得也有些恍惚。 他手中的文件翻得越来越快。 水声戛然而止。 顾安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见司振玄居然还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持着毛巾擦着头发,坐到他身边,半是好奇半是怨怼的问了句,“你真的一直在看文件……” 司振玄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文件又翻回到第一页,浅浅的“嗯”了一声。 顾安童探头去看他手里的文件,页面上的“司氏集团”四个字令她有些不满的蹙眉,“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司家都那么对你……” “习惯了。”司振玄放下文件,侧头看她,两个身着浴袍的人就这样紧挨着坐,未免有几分尴尬,甚而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暧mei的气息。 顾安童往后轻轻躲了躲,听见司振玄的解释,“司家待我不薄,该给的培养一刻都不少,不是亲生儿子,有这些已经足够。” 见顾安童还是微微翘着滣,司振玄不觉伸手轻抚了下她微湿的发丝,“跟着我,是不是受苦了。” “没有!”顾安童慌忙摇头,撞到对方那双如深潭般的眸子,不由自主被吸进去,她红着脸指着眼前的这些浪漫的物品,“其实……其实这房间比蜜月的时候还要好。” 司振玄环视一周,那堆着的鲜花和气球令他顿了顿,斟酌片刻后才认真的回答她,“你如果喜欢,买房子的时候也这样装修。” “……”虽然说话非常没有情调,可顾安童还是不由自主的浮滣笑了起来。 “我们的新房吗?” “对。” “那到时候我能自己设计我们的房间么?” “好。” 回答是言简意赅,可顾安童的脸上,笑容越发的灿烂。 “不早了,去睡吧。”司振玄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动作很自然的轻拍了下顾安童的腰。 “你也去睡吧,我累你也没有很轻松,明天开始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你去做。”顾安童很明白,司振玄也许是习惯了,习惯什么都独自承受和解决,习惯了什么都放在心里,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不难受,也不代表他不会受伤。 至少今天,他就受伤了不是吗?被魏玉兰那么无情的赶出了司家。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的双眼,在她眼底只看得见心疼和不满,他自然知道顾安童不满什么,心疼什么。 “好!”司振玄点点头,难得的听了顾安童的话,放下手中的报纸就朝大床走去。 顾安童微微怔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司振玄居然会听她的话?她还以为他还是会让她先睡呢。 看来,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什么在悄悄变化着。 顾安童脸上荡漾开一抹浅笑,温暖又开心,她也跟着走到了大床边,也许是经过了刚才的刺激,现在面临着即将要和司振玄同床共枕,她却没有像前几次那么手足无措。 “我们是找到住处了,就是不知道蒙蒙怎么办,我看干脆把蒙蒙交给舒旬养一段时间怎么样?” 顾安童说着,看着站在床另一边的司振玄,转身坐在了床上,却不想刚刚一坐上去,突然一软,像是做在水上一样,让顾安童失声叫了出来。 “啊!!”她的身体刹那间整个跌进了大床中央,而身体感受到的触感就像是身处水中一样。 司振玄挑了挑眉,想起了电话里舒旬的话,“订房间啊?嘿嘿,好的好的。” 那时候舒旬的语气他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是司振玄并没有想太多,现在想到,一踏进这间房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唔……这床是怎么回事啊?”已经跌坐在床中央的顾安童抱怨道,她撑着手努力的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碰到哪里哪里就陷了进去。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什么也不懂的模样,禁不住有些无奈,好心给出了答案,“这是水床,这间房是情.趣房间。” 水床?情.趣房间?顾安童一愣,脑子里所有的词汇想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想通这两个字的意思,“这……这……”顾安童憋着,满脸通红,却又一脸无措,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司振玄突然往前了一步,朝顾安童伸出了手,“我拉你起来。” 顾安童点点头,动作还是有些迟疑的把手放到了司振玄的手上,司振玄微微一用力,她几乎没耗什么力气便起身站在了地上。 “我们……要怎么睡?”顾安童不好意思的问道,心里其实有些慌。 这样子的床,只怕是他们一睡上去就会马上滚到一起吧,想到以前发生过的几次状况,顾安童有些心慌意乱。 “只要我们一躺上去的时候掌握好平衡就不会陷进去了。”司振玄依旧是一脸平静,似乎对眼前的一切见怪不怪。 “嗯,那我们一起躺上去。”顾安童点点头,便绕过司振玄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一、二、三!”顾安童数着数,和司振玄同时各占据了一边,果然就像司振玄说的那样,他们各自躺在两边,恰好控制了平衡。 只是她侧着身子,捂着脸,略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情.趣的房间,遇上个没有情.趣的男人,就是现在这种局面吧。 030 逐渐的亲近 夜色渐晚,已经有些倦意的顾安童也慢慢睡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抹阳光调皮的在窗帘上嬉闹着,像个孩子一般试图想钻进房内,却被窗帘挡住了去路。 明亮的光线照得顾安童眼皮有些疼痛,她嘤咛着,双手揉了揉双眼,然后睁开一看,发现已经是天亮了。 “莫……”顾安童轻轻的转头正想叫醒司振玄,却不想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让她吓了一跳,可是她接着低眉一看,才是真真正正的被吓了一跳。 天啊!他们不是各自睡在一边的,怎么现在居然是抱在一起睡的,而且她整个人被司振玄从后面抱在怀里。 尽管只是轻轻的几个叫声,却让司振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迎上了顾安童吃惊害羞的神情。 “早。”简短、有力并且清醒,早起的声音还低沉而嘶哑,平添了让人心跳加速的诱/惑力。 顾安童脸一红,急忙低下了头,声音像蚊子一样,“早。” 司振玄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射进的阳光,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放开了顾安童。 拥抱着自己的双臂放开,顾安童顿时感觉到一阵冷意,让她有些失落,但是还是跟着起来了。 “时间还早,我先出去锻炼。待会去公司办理入职,接下来事情还挺多,不容松懈。”司振玄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浴袍,丝毫不在意顾安童的眼光。 顾安童急忙转过头,“嗯,我知道了。” 兴许是刚起床的原因,连她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份不同于平时的慵懒和迷茫。 换好衣服后,司振玄转身出门下楼,他准备绕着这酒店跑上几圈,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没办法改变。 直到关门声传来,顾安童才转过头看向已经被关上的门。 分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落,顾安童打了一杯水走到沙发上坐下,后来抓抓头发想起可以叫个早餐,等他回来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半个小时后,司振玄回来了,只出了些许的微汗,顾安童急忙走上前递了毛巾给他。 “擦擦汗吧,早餐已经送上来了。”顾安童声音很柔,表情也很柔,此时的她是开心的,虽说现在待的地方有些不适合,但是他们却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相处着,她也相信以后他们会慢慢过得更好。 “嗯,我先洗个澡。”司振玄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后便拿着浴袍又走进了浴室。 顾安童脸一红,自然想到了于是透明的门,她顿时变得有些无措,“我、我等你。”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耳朵有些泛红,隐约中,似乎还能听见流水的声音,终于,忐忑的十几分后,司振玄总算穿上衬衫西裤走到了餐桌旁。 “吃吧。”他淡淡的说着,两人像是老夫老妻一样开始吃起了早餐。 虽然平淡,但是顾安童嘴角却一直扬起微笑。 用完早餐,顾安童正准备着和司振玄一起去上班,但是司振玄突然说出的话却让她有些愣住。 “等会车会开进公司的低下停车场,到时候我们分开进公司。” 顾安童一愣,反射性的一问,“为什么?” 司振玄整理着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希望能在公司里公私分明,而且你的身份还没有曝光,虽然你已经确定了要进公司工作,但是这次和谢茗郎的合作案本身已经是他特别指定的,如果再爆出其它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顾安童沉默了下来,她不是不知道司振玄说的很合情合理,可是要隐瞒他们的关系,却总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见顾安童低着头不说话,司振玄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这对你来说也比较好,如果关系曝光,对你也会造成困扰,更何况我你要是再公司上班了,我想让别人看到的是你的工作能力,而不是你的身份。”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瞬间将顾安童心中所有的不舒服全部清扫干净,其实她也知道司振玄说的是事实,可是她只是比较期待他说话的时候能说出是为她想的语气。 “好,我知道了。”顾安童点点头,冲司振玄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浅婷怜人。 司振玄心中一动,低头,轻轻的一个吻滴落在她的滣瓣,宛如蜻蜓点水一般,让人恍惚间以为是错觉,但是那一瞬间接触到的温度和气息却让顾安童清楚的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手轻轻的拉着司振玄走出了酒店。 她想逃也许怎么样都学不会要适应这样的亲昵举动,可是她一点都不排斥,相反,她希望他们能借此更加的亲近。 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有直通公司最高两层的电梯,也有从一楼到最高楼的电梯。 “那我先去报道。”顾安童冲司振玄笑了笑,转身便朝员工电梯走去,只是刚走了几步,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怎么了?”顾安童回头,不解的看着司振玄,还有什么事吗? 司振玄低头,额头轻轻的碰了一下顾安童的额头,在她来不及脸红的时候便撤离退后了几步,“我会打电话给你。” 轻轻的一句话,不是承诺,但是却让顾安童心里一暖。 看来,他还是关心她的不是吗? 顾安童显然心情很好,脸上一直都笑着,她刚刚走到了和谢茗郎合作的项目组门口,便遇上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头发往后梳着,高大,微胖,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顾安童小姐是吗?我是公司的总经理王永。”男人张口,意外的声音很柔和,和外貌一点也不相配。 “你好,王总经理,我是顾安童。”顾安童礼貌的笑了笑,不显得高冷,但是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顾小姐,请跟我来。”王永点了点头,带着顾安童就走进了项目组。 项目组有差不多十几个人,男男女女,大家都埋头工作着,显然公司对这次的合作很是看重。 “啪啪啪!”王永一拍手,大家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顾安童这边。 “大家好,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这是为是顾安童小姐,将成为这个合作项目的项目组组长,希望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王永的一席话,显然没让大家有太多的惊讶,看来已经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过这也难怪,一个颇受重视的合作案,突然间要空降一个组长过来,即使这事还没定义,但是却已经造成了一轮不小的轰动。 “顾小姐,和大家说几句吧。”王永把话题交给了顾安童,让她做一个简短的介绍。 顾安童笑了笑,从容镇定的看着众人,“大家……” “顾安童?!” 只是她的话刚说出口,便被一道满是怨气和怒意的声音打断。 熟悉的声音让顾安童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司振玄是告诉过她司岳云将会负责这次的合作,但是却怎么没有告诉她江暖居然也参与了进来。 一道花枝招展的身影走到顾安童面前,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却看到了江暖因为化妆化得太浓反而导致一张惨淡的脸孔。 “你为什么在这里!”江暖显得不是意外,反而是愤怒和不甘。 就在昨晚她以为把她给赶出去了,而她马上又要来公司上班,她以为自己能慢慢的掌控一切,只要把司振玄给对付了就可以了,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顾安童居然也会来公司上班了。 顾安童不为所动的扬眉,假装没看见江暖难看的脸孔,“我也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说司岳云是司家的独生子,那他在公司里上班一点都没什么奇怪的,但是江暖不止没和他结婚,甚至还怀着孕,难道…… 顾安童心中一颤,想起了昨晚的场景,突然有些警惕的看了江暖一眼,难不成江暖可以来公司上班,是因为他们打算要对司振玄做什么了吗? 江暖脸色一变,眼中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顾安童此时的话和态度,更像是看不起她和侮辱她一样。 “顾安童,我看你这副不可一世的面孔还能维持多久!”江暖冷哼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王永。 “告诉他们我是谁!”江暖那高傲的面孔和语气,在此时项目组众人的眼里,突然比刚才顾安童清清冷冷的模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永看了看江暖一眼,眼里闪过不赞同,但是能有什么办法,这个女人算是已经得到了司家的认可了。 “这位是江暖,今天起将担任项目组的总监,你们以后都会一起做事,一定要好好相互配合!” 总监?!众人一阵错愕,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暖,我的天!先不说空降组长,现在居然连总监都是空降的,而且看这两人刚才的态度,不止认识,而且是那种水火不容的关系。 他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项目组的众人心里哀嚎着。 江暖抬起下巴,眼角斜着众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在我手下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机灵会看事,如果不够机灵做错了事,有什么后果都不要怪我,知道了吗?” 众人心中虽然不甘,但是碍于江暖此刻的身份,只能点头应道,“是,总监!” 众多的声音中,唯独没有顾安童的,这让江暖顿时不满的皱起了眉头,“顾安童,你没有听到吗?” 031 她还正常吗? 顾安童抬头看着江暖,脸上依旧一篇清冷,似乎是在对江暖的行为做成最完美得嘲笑,这让江暖更加火大,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定。 顾安童,这是你自找的,你也有在我手下做事的时候,以后你…… 邪恶的想法都埋藏在了内心的最深处,江暖马上抬起了做上司的淫威和权利,“顾安童!既然你不喜欢听我说话,那你就直接做好了,你!把今天最急的工作全部拿给顾安童做,你可是很能干的,对吧!” 江暖满是恶笑的看着顾安童,摆明了是在刁难,众人不吭声,静观其变。 顾安童神情未变,她抬起头看着江暖,脸上扬起一抹讽刺的浅笑,“总监说我能干我就能干,总监说我不能干我就不能干,问不问我有什么区别吗?” 顾安童说着,转身就走到了写有她名牌的办公桌上,一点也不在乎江暖被她气得牙痒痒的模样。 对于江暖,她倒是没什么好怕好顾及的,只是觉得厌烦,就连对付她这样的人她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可是现在好了,她和她一个部门不说,还偏偏负责同一件合作案,而且还是她的上司。 顾安童有些头疼了起来,一个司岳云不说,现在又加上了个江暖,司岳云她倒是没什么顾虑的,毕竟他那个人别说是出现在这里了,就连公司他也没怎么来。 倒是江暖,经过了昨晚,她算是把魏玉兰拉到她那边了,现在又是她的头顶上司,只怕以后的麻烦会接踵不断的。 顾安童越想越头疼,正想着要不要告诉司振玄她还是不负责这个合作的时候,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谁会发短信给她?顾安童有些意外,打开手机一看,却不想竟然是司振玄发来的。 怎么样?能适应吗? 短短的七个字,却让顾安童眼眶一热,笑了起来,有些傻,却光彩夺目。 看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把她放在了心上了,对吧? 一个早上顾安童都很忙,简直忙到了连喝杯水都很困难的地步,不是因为江暖说了这些需要处理的文件很忙,而是江暖就像是专门来监督她工作的一样,总是在她身边神出鬼没,然后死盯着她做事。 顾安童觉得很累,心累,她渐渐的有些不能忍受下去了,虽然司振玄说过这是她的工作,可是这样明显的刁难已经不是工作了。 小组别的人看起来都很轻松的模样,偶尔间还会小打小闹。 “顾安童,为什么还没处理完?等会下班我就要用的,下班之前给我。”江暖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而且一说话就已经是给顾安童下了死命令。 眼看着就要下班吃中餐了,这个女人却告诉她,这份至少要花两小时才能完成的资料,下班之前要给她? 顾安童眼中变得冰冷了起来,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江暖,声音也带着淡淡的冷意,“江总监,这是工作,我希望我们都能认真负责。” 江暖高傲的脸色扬起不屑的浅笑,“少跟我来这一套,顾安童,我是总监,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而且我要你做的这些事,都是马上要的,只不过项目组的每个人都有了自己固定的工作,你今天刚来上班,我让你做这些事也是对你的磨练不是吗?你应该要好好感谢我才对。” 顾安童一愣,眼中慢慢浮现不敢置信,这个女人真的还正常吗? 她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 她低下了头,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还差几秒就到十二点了。 十、八、三、一!好!下班! 顾安童站起身,拿着包就打算离去,没有一点想再和江暖说下去的欲wang。 江暖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拉住了顾安童“顾安童!你别想逃!” 顾安童停了下脚步,更是无语,以前她只觉得江暖是个野心口味都很大的女人,也很擅用心机,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这么想。 司岳云到底是看上了她那一点,是臭味相投吗?还是蠢到被江暖表现出来的虚假一面给骗了?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是不想和这两人打上交道,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居然让他们三个共同负责一个合作案 “江暖,放开我。”顾安童的神情算不上冷酷,语气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是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江暖楚了莫名的心虚以外,更是窝火到不行。 “我是你上司,我要你马上把这份资料弄好?你听不清楚?”反正说什么她也不会轻易放过顾安童,好不容易她们在一起工作,而且她还是顾安童的领导,她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顾安童低眉,看了看办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件,再看向江暖,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她也真的是累了,但是是为了应付江暖。 “江暖,你如果还想嫁给司岳云,最好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行和态度。”顾安童给予着好心的提醒,但是眼底却有一些敌意。 “你……”江暖一怒,双眼圆瞪,但是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顾安童的话倒是提醒她了,她是要和司岳云结婚的,绝对不能再还没结婚的时候做出不好的影响来。 明天只是订婚,她还没能成功嫁给司岳云。 她必须要冷静。 这样想着,虽然江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是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哼!”江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江暖。”顾安童忽然间在她身后喊了声。 江暖停了下来。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和你关系还是不错的。”顾安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既然已经喜欢上司振玄,就已经不再在乎当初江暖为什么抢了司岳云。 “我们之间应该是没有恩怨的。为什么要处处和我作对。”顾安童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已久的问题。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来往不少员工都偷偷的看着这两个突然间空降到公司的女人。 顾安童就像个公主,高贵美艳,纵然是站姿都优雅端庄,而那个为难她的江总监,便相形见绌了。 这种对比,让经过的人都对原本那个清清冷冷的顾安童增添了不少好感。 江暖发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自然还是不愿意惹麻烦的,抿了抿嘴后面色愈加铁青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哼了声,“当然有,只是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不会记得而已。” 江暖离去,顾安童站在原地良久,才暗暗叹了口气。 她没打算和江暖讲和,但她真的想知道原因,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她。 可惜江暖似乎不打算告诉她。 那就算了,顾安童并非懦弱的性情,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舒旬却已经到了顾安童的办公室外,领着顾安童坐上了直达总裁室的电梯。 “司振玄找我?”顾安童刚一问完就感觉自己是多此一问了。 “对,司总说让我‘亲自’下去接您。”舒旬的声音拖得很暧mei,笑得也很暧mei,甚至连空气也变得有些让人不对劲起来,“然后……” “叮咚!” 舒旬的话被电梯打断,顾安童嘟着嘴,有预感舒旬是不会说下去了。 “司总的办公室就在那边,他说过请您一个人进去。”舒旬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自己倒是不准备进去,这阳光少年的脸上尽是促狭的意味,让顾安童想起他那酒店的安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伸手按下门铃,顾安童等着,双颊还有些微红。 “进来。” 顾安童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不出意外的是司振玄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来了,坐吧,等会就可以吃午餐了。”司振玄一见顾安童进来,立刻收起了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顾安童身旁,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到了沙发上坐下。 顾安童乖巧的跟在司振玄身边,似乎一早上所受得怨气和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过,她有个问题始终都是要问的。 “江暖为什么会担任项目组的总监?”顾安童不算是心直口快的人,但是也绝对不是哑巴吃黄连的人。 对于司岳云,她认了,但是对于江暖,她总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当初说好了是为了考验他们,可是现在,江暖简直用尽了她的手段无拉拢魏玉兰和司岳云。 在顾安童看来,这根本就像是为了把司振玄逐出司氏做准备。 顾安童的疑问,司振玄一点也不意外,或许该说他早就猜到她会这样问。 “和你进来一样,江暖也理所当然的要求进来。”司振玄神色未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顾安童瞪大了双眸,吃惊多过无语,“那当初答应我的考验算什么?” 这样做已经是到了不能更明显的地步了,对他们来说,可能早就不把司振玄当成了司家人,所以连带的,她曾经说过的话对她们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是吗? “他们说,这也算是考验。”司振玄的眸色深了一点,虽然很淡很淡,可是顾安童还是注意到了。 “考验?这样的考验还真是第一次见。”顾安童滣角泛起微微的冷笑,她已经不是在问着司振玄会不会难过,或者是有什么看法和打算怎么做了。 也许经历过昨晚魏玉兰和司岳云冷漠无情的言语和态度,再看到了司振玄的隐忍和沉默,让顾安童知道,有时候的安慰和多问一句,只不过是再加深伤害而已。 032 只要你觉着值得 司振玄转头看向顾安童,他就像是个局外人,“虽然她是总监,但是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顾安童抬眸,依旧有些不甘,“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躲着江暖,她也会用尽办法来找麻烦,而她是我的上司,你要我躲到哪里去?” 顾安童没有说的是,江暖已经开始找她麻烦了,她讨厌这样的事,讨厌这样的感觉,可是却又不得不去接受,不管是为了司振玄还是为了自己。 “我说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司振玄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似乎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顾安童心里一阵酸楚,怎么也没想到司振玄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站起身,低着头低声说着就想离去,“我还有事要做,我先走了。” 顾安童不是逃避,更不是迁怒,她明白司振玄说这话的意思,可是她不喜欢他的这种态度。 她低着头说完就要转身离去,只是刚走了几步的双腿,却因为司振玄突然出声停了下来。 “安童,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江暖进来的原因,尽量做自己的事,这是目前我们要做的。”司振玄的话不在平稳,像是挣扎得出的结论,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顾安童一愣,转过身,眼底浮现心疼,“值得吗?” 值得为一个已经要放弃他的家付出吗,值得要为那些那样对他的人做这么多吗? 她没有问出口,但是她知道他能了解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司振玄没有回答,低着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他似乎永远都在处理公务,至少在顾安童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看来,他的身边总是无时无刻的放着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司振玄坐在沙发上,微低着头,侧脸倒映在顾安童的双眸里,冷漠,英俊,却落寞。 顾安童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司振玄身边坐下,再开口,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气愤,“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做的,我是你的妻子,只要你觉着值得。” 她不知道司振玄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司振玄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和怎么应对。 其实他说她聪明,不,她还不够聪明,要不然怎么能看不透他呢。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边陪着他,除去别的不说,至少现在他们是一个战线上的。 “嗯,等会多吃一点,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司振玄点点头,虽然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但是隐含的关心却不难发现。 “好。”浅浅的笑意在顾安童滣角绽放,虽不惊艳,却充满了韵味。 司振玄眼光一闪,伸手轻轻托住了顾安童的下巴,微微一用力,两人的眼光对视,顾安童吃惊的同时又有些羞涩。 “怎、怎么了?”她几乎不太敢看司振玄的双眼,可是她又移不开眼神,而他此时直勾勾的盯着她的模样,总让她心跳加速。 “看看我自己的妻子,还需要别人同意吗?快吃饭吧。”司振玄松开她,接着淡淡道“下班以后陪我去参加个宴会,舒旬会把礼服给你送过去。” “嗯”顾安童边吃饭边答应,并没问是什么宴会,左右要和他站在一起的,想到这,顾安童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暖意。 下午江暖收敛了很多,显然是中午顾安童的话起了作用,江暖顾忌着司家少夫人的名声,并没像上午一样变本加厉。 顾安童在忙碌中过完了下午,到下班时间,舒旬偷偷把她带到了总裁办公室,只见桌上摆了一套西式礼服,和一对通体碧绿水头很足的水滴形耳坠,一双简单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西式礼服虽是普通抹胸束腰长礼服,花纹却是东方写意风格的黑白山水纹路,平添几分中式的稳重大气。 顾安童心中一喜,认出来是国内知名设计师郭倍的手笔,专为达官显贵一流影视明星设计衣服的。转身拿着衣服和耳坠进了总裁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顾安童很快换好了礼服,动手将头发在脑后绾了个发髻,戴上耳坠,补了点妆,转身出门。 顾安童本就大家闺秀,骨相端正,旁人需要华服、珠宝、妆发等修饰,顾安童可不需要。 越简单的装束越考验颜值,出现在司振玄眼里的顾安童仪态万方,眼横秋水。此刻虽没有浓妆艳抹,但是一身黑白写意的大气礼服,加一对碧绿耳饰,简简单单的发髻,一抹红滣淡淡然的站在那,却美的惊心动魄,司振玄微微一愣,眼前的顾安童和前几次的大家闺秀形象又不同了。 正了正心思,司振玄和顾安童一同离开,前去赴宴,这次去的晚宴是魏玉兰为了欢迎谢二爷专门举办的小型宴会,喊了不少司家和魏家的亲戚,打着司家家宴的旗号,谢二爷也没拒绝,出席了这次小型宴会。 顾安童挽着司振玄步入了宴会大厅,只见魏玉兰早就带着司岳云和江暖在了。一看见顾安童,司岳云的眼睛就挪不开了,端庄大气,眉目生辉,宛如东方女神一样的顾安童实在是太美了。江暖狠狠的拽了一下司岳云,恨恨的骂了一句,一个家宴,你穿这样做什么。 其实真不怪顾安童,实在她生的眉目端正,尤其适合这种简约大气的风格,已经是没做任何打扮了,随随便便站在那就是个风景,随意中带着高傲。 顾安童还没来得及和魏玉兰他们打招呼,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振玄兄,来的早呀!”。顾安童回身看去,只见司振玄已经和谢剑晨微笑着握手,“谢兄也很准时。” 魏玉兰忙推着司岳云上前和谢剑晨寒暄,顾安童被挤到一边,只得和谢剑晨抱歉一笑。 正式入席时,司岳云带着江暖举杯向谢剑晨为上次的莽撞赔罪,谢剑晨也没说什么,笑眯眯的起身抿了口酒。魏玉兰急忙和谢剑晨推销自己的儿子多能干,明里暗里说这次项目是司岳云负责,司振玄帮忙监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司岳云多能干云云。 司振玄微微笑着并没说话,顾安童有些郁闷,明知这种家宴不会有什么好话,还不得不来。对面的江暖都笑开花了,魏玉兰此刻正在说明天的订婚宴,请谢剑晨要参加。顾安童有些郁闷的丢了筷子,小声和司振玄说了句想出去透口气。 司振玄大大方方的握了顾安童的手,站起来道“谢总和妈你们先聊,我和安安先出去下。“也没理会别人,直接的走了出去。 “明知道谢家是看你才会答应这个项目,还厚脸皮的去贴”出来后顾安童埋怨。司振玄带着她慢慢的沿着酒店的小路边走边说,“妈已经让二弟负责这个项目了,这种事会一直发生的。” 月光下,司振玄看向身旁的顾安童,月华如水,洒在顾安童的脸上,仿佛像月下仙子一样缥缈。司振玄脱下西服,披在顾安童的身上,顾安童抬起脸,感激的像他一笑。近在迟尺的佳人,若有若无的香气,语气中没来得及掩饰的关心,司振玄不受控的手臂一紧,把顾安童抱在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唔……”顾安童嘤咛着,双腿有些发软。 越来越猛烈的吻,让顾安童有些承受不住了,就在她有些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司振玄突然放开了她。 “呼!呼呼……”顾安童瘫软在司振玄身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顾安童回过神,眼神有些娇媚,却带着不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振玄眸光一闪,不经意间,眼角微微扫向右前方的方向,“没有,我们进去吧,我去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先回去。” 司振玄说着就揽着顾安童的腰又回到了大厅内,顾安童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司振玄这一说,倒是让她想起了她该做的事还没做。 角落里落地窗的窗帘后面,谢剑晨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刚才的那一幕他自然是看到了,还有司振玄那个不经意的眼神。 谢剑晨的眼底,浮现让人看不透的晦暗。 而此时另一边的角落里,顾安童在司振玄指定的位置上等着他,看着一位侍者从眼前走过,顾安童咬咬牙,一狠心就要了一杯红酒。 她的眼神有些慌张,时不时的注意着周围,就怕去打招呼的司振玄突然回来,让她连想醉的机会都没有。 修长的手指摇晃着红酒杯,看着杯中鲜艳的颜色晃动着,就像顾安童的心一样七下八上,可是她也知道时间紧急,由不得她犹豫了。 握着红酒杯的手紧了紧,顾安童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盯着那半杯的红酒,喝下去的话,应该就会醉了吧? 脸上仿佛有一种壮志一去不复反的坚定,顾安童秉住呼吸,一仰头,咕噜咕噜的就喝了下去。 五分钟后,司振玄总算是从一众人群里脱身,他原路返回,正打算接顾安童回去,却不想居然看到了一个醉醺醺的顾安童。 “嗝……”顾安童双颊酡红,虽然靠在墙壁上,但是身体还是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醉了。 司振玄的眼神划过吃惊,也划过无奈,他瞄了一眼桌上空着的高脚杯,脑海里不禁闪过她第一次喝醉的状况。 顾安童双眼迷蒙,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司振玄,这让她笑了起来,“司振玄,你来……嗝!你来了!” 摇晃着身体,顾安童努力的稳住脚步朝司振玄走去,却不想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跌一个狗吃屎,司振玄几个大步上前,接住了她的身体。 眉心微微的皱了起来,司振玄颇为无奈的说道,“才几分钟而已,你居然就喝醉了。” “嘿嘿嘿……”顾安童傻笑了起来,攀附着司振玄的手臂慢慢的直起了身体,双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部。 “我觉得好好喝耶,嘿嘿嘿,司振玄,我还想喝!”顾安童是真的醉了,但是却又不完全醉,至少她现在知道她抱着的是司振玄,她还知道等一会她要做的事,就是要诱/惑司振玄。 顾安童是没醉,只是借着醉意变成了一根筋,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司振玄眼角一抽,伸手扶住了顾安童的身体,“我们回去吧。” 他怕再不回去,这个女人要是像上次那样发起酒疯来就不好控制了。 司振玄撑着顾安童,不去理会她喋喋不休的话语,尽量不引人注目的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那就回去再喝,回去了我一定要喝好多好多,司振玄你也喝,我们一起……” 酒店门口,舒旬难得一见的嘴角抽搐着,他下车急忙打开车门,好让司总把他那个一路上说个不停的老婆给扶下车来。 “司振玄,你干嘛整天冷着张脸啊,就像个移动冰箱一样,又没有食物需要你冷冻,真不明白……”顾安童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舒旬听着,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这个司夫人真的是不要命了,居然敢这么说。 车内,本来要扶着顾安童下车的司振玄动作一顿,脸色微微一变,突然放开手率先下了车,然后一弯腰,直接把顾安童给横抱了起来。 哟!舒旬双眼兴奋得差点没吹起口哨,被司振玄一瞪,顿时缩了缩肩膀。 抱着不安分的顾安童,司振玄快速的走进了酒店,而顾安童叨唠个不停的声音,依旧没有断过。 进到了房间,司振玄直接把顾安童给放到了水床上,动作很轻很柔。 一躺到床上,糅阮的触感让顾安童仅有的理智又回笼了一些,和陆雨琳的谈话包括陆雨琳给她发的那个短信顿时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安静了?”司振玄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顾安童心中一慌,急忙起身,却不想脑袋一阵晕眩,让她只能双手撑着床,幸好脸上本来就因为醉意而红红的,要不然平时要她说出这些话,她肯定羞死不可。 “司岳云订婚,你就借酒消愁?”司振玄冷冷的一句话令她顿时间有点清醒过来。 “我才没有……”顾安童踢掉鞋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司振玄坐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顾安童这时不得不佩服陆雨琳的先见之明,喝醉果然是对的,不过幸好她没有醉得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可能会闹出连她都无法控制的事来。 “我……我想洗澡。” 双手撑着床,上/身微微挺着,再加上眼神迷离,双颊微红——这样的顾安童,让司振玄胸口一阵骚动,喉咙有些发痒了起来。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司振玄移开了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还带着一份嘶哑。 他说完就走出了卧室,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顾安童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她才尽量不晃动脑袋慢慢的爬下床来。 她必须速战速决!想到陆雨琳的短信,顾安童跪在床前,弯腰查看着床底,果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小包,小包鼓鼓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顾安童忐忑的拿出小包,不知为何,拉开小包拉链的手有些颤抖。 虽然雨琳说是什么必胜的道具,可是到底是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顾安童的眼里,有羞射,有忐忑,有慌张,更有好奇。 033 温柔 哗啦!拉链拉开,映入眼底的是黑色和红色。 顾安童伸手就把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拿出来的瞬间,她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顿时喉咙一紧,双眼瞪得大大的! 一根绳的……内衣服?还是透明的……然后是仅仅有两块布料的内/衣和薄纱材质的超短睡衣?! 顾安童膛目结舌的盯着手中的东西,手指的丝滑感触和丝带让她更清楚此时她手里拿着的就是陆雨琳说的必胜道具。 这要怎么穿?她真的要穿这些? 顾安童的脑子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这些所谓的道具很明显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 “扣扣!”突然的敲门声,吓得顾安童猛地跳了起来,手一抖,衣裤顿时散落在周围。 “还好吗?”司振玄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让顾安童更是一抖,一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痛。 她吞了吞口水,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我……我没事,很快就可以了。” “嗯,有事叫我。”司振玄轻轻的说着,很明显对上次顾安童喝醉的事还记忆犹新。 听到司振玄离去的脚步,顾安童地下眼看着地上的必胜道具,看来不行动不行了! 要是再磨蹭下去,不止司振玄会怀疑,只怕真的就像雨琳说的那样,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咬咬牙,顾安童蹲下身捡起了黑色系列的衣物,发梢处,她的脖颈像是染上了黄昏的余光一般,羞红得诱人。 脱下身上的礼服,顾安童把盘起的头发放了下来,走进了浴室里。 淋雨蓬头一开,不一会浴室里就升起了淡淡的烟雾,顾安童清洗完了以后,醉意也清醒了不少。 坐在浴缸旁,看着手中的必胜道具顾安童还是有些忐忑。 真的……要穿吗? 手指情不自禁的慢慢收拢,真到了要穿上的这一步,顾安童还是有些迟疑,可是…… 两股力量不停的在她脑子里拉扯着,直到眼前一抹亮光闪过,顾安童的眼眸停顿在了手上的婚戒。 从结婚典礼上的那句“我娶”,到他们慢慢开始的交集,一点一滴慢慢再顾安童眼前划过,包括她的喜欢,她的感情。 是啊!错过这次也许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更何况,他们是夫妻不是吗! 顾安童不再动摇,抿抿双滣,拿起手中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去。 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她也没有后路可退了,那就遵从自己的心意。 她是真的喜欢司振玄,她愿意和他成为夫妻,而不是这种假夫妻的形式。 她想享受,司振玄的温柔相许。 可是……这要怎么穿才对? 顾安童分外困惑的拎着手里头只能称为零件的衣服,一脸茫然。 “啊!” 十分钟后,突然的一声尖叫让坐在外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司振玄心一紧,急忙冲进了卧室里。 一见卧室里没人,司振玄看向浴室,几个大步就上前打开了浴室的门,脸上的神色焦急不已,可是在抬眸看到浴室里的场景时,却是一愣。 “……”门突然被打开,顾安童猛地抬头,看到冲进来的司振玄也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浴室里,淡淡的白雾围绕,顾安童跌坐在地上…… 这一切全部都映入了司振玄的眼中。 白雾中顾安童,虽然姿势狼狈,但是却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气息,更别提她有致的身材,足以让每个男人都移不开双眼。 顾安童的理智慢慢回笼,意识到司振玄的眼光正看着自己,意识到此刻自己的狼狈,她急忙放下想要扣住内/衣扣子的双手,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样。 “你……我……我、我……”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应该要解释还是应该要说什么。 司振玄的双眼,早已从最初的怔愣,慢慢变幻了色彩。 他的脚步动了起来,一步、两步,慢慢朝顾安童走去,眼中更是暗得让人心惊,视线也灼热得让顾安童身体轻颤起来。 想逃,却无法动弹。 司振玄的眼中,透露出近乎野兽般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都让顾安童感到呼吸急促,甚至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灼热眼神,都让她全身滚烫。 “顾……安童……”司振玄喃喃的低语着,声音嘶哑而低沉。 顷刻间,他已经到了她的面前,他突然伸出双手,把顾安童整个人往上一提,她顿时紧紧的被压住。 “你是故意的吧?”男人低沉的声音犹在耳畔,那已迫不及待的双.滣,已然霸道的含住她的滣……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双眼不复清明,他猛地抬起她,突然,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034 你要不先接电话 “铃铃铃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悦耳轻音乐,让司振玄身体一顿,也让陷入迷乱的顾安童一愣,神智有些清醒了过来。 手机铃声还在不断响起,辗转在顾安童胸前的司振玄微微顿了顿,仰起头看着顾安童绯红的双颊,眼中的情意未退,但是却有着纠结之色。 顾安童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说:“你、你要不先接电话……待会、待会我们再……” 再继续,但这三个字她实在是害羞,说不出口,最终也的确没有说出来。 最终,他还是放开了顾安童,微微侧身从凌乱的衣物里找到了手机。 “喂……”嘶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只要是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司振玄刚才一定做过了什么事,特别是对电话那头的谢剑晨来说。 顾安童急促的呼吸着,为司振玄的离开,不知道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该失望。 “振玄,是我。” 站在落地窗前的谢剑晨,手中晃动着一杯白酒,听到司振玄的声音时双眼微微一低,把全市的光景尽收眼底,但是他的双眼却让人猜不透。 司振玄挑了挑眉,显然很意外谢剑晨居然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他起身走到一旁,没再看顾安童一眼便走出卧室。 “有什么事?”司振玄不敢保证如果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司……”顾安童抱着被单遮住胸前,看着司振玄离去的身影,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因为喉咙处的异样,也许是想到了刚才的自己。 她顾安童抱着头,脸上依旧羞红,但是她显然对眼前的状况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这算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她是对男女之事并不了解,但也并不表示她不知道男女之事,他们都只差一步,可是突然间却来了一个电话。 是谁打来的?是公事吗?如果没有这个电话的话…… 想到司振玄的眼神,那是她从没看过的,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她却感觉到了莫名的开心,原来他对她,也会有冲动,也会有那样的眼神。 顾安童羞红的脸上,溢出了一抹甜甜的笑意。 外厅里,司振玄坐在沙发上,似乎还在和谢剑晨说着什么。 “宴会你走的早,没来得及和你说,这次要进项目组的人,振玄你也认识。”谢剑晨突然的一句话,让司振玄双眼一眯,心中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看样子谢二爷对这次的项目真的很看重,居然会让你公司的精英参与进来。”司振玄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着痕迹的紧了紧,语气也尽量的轻描淡写着。 如果说谢剑晨派过来的人他也认识的话,那就只能是他公司里举足轻重的那几个精英了。 “呵呵……”谢剑晨轻笑出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明天振玄你可要多多包含才是。” 司振玄脸上一扬起了一抹浅笑,只是未达眼底,“当然,不止谢二爷你看重这次的项目,我们公司也是把这次的项目列为重中之重的。” 说到这里,谢剑晨微微一挑眉,眼中精光闪过,“这次的合作我虽然知道是司岳云负责的,但是他的那个未婚妻江暖……” 谢剑晨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尽管是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司振玄依旧能猜出此刻他的表情,一定是不解又嘲弄。 “谢二爷放心,项目组那边有安童在,我相信她能做好的。” “是吗?看来振玄你还真是喜欢上司夫人了呢,当初的婚礼现场换新郎的新闻看来还真是错有错着啊。” 司振玄沉默了下来,扬眸看了看卧室的方向,脑海里又浮现了在订婚派对现场的场景,最近突然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世事难料,有些人的好,如果不是朝夕相处的话是不会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几秒后,谢剑晨轻轻的笑了起来,“呵呵,要出来喝一杯吗?” “好。”挂上电话,司振玄盯着手中的手机,眼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只是却和平日里有了些许的不同。 门突然被打开,已经穿上了睡衣的顾安童浑身一震,看也不敢看司振玄一眼,低着头想说些什么,可是说出的话却让她差点没羞死,“要……要睡了吗?”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纤细的后背,尽管此刻她的身上已经被睡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却很清楚,睡衣下的身材是多么的,触感是多么的…… 身上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司振玄眼中一暗,急忙移过目光。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先睡。”司振玄说着,捡起地上的衣物就走出了卧室。 “咦?”顾安童错愕的看着关上的门,就这样? 躺在水床上,顾安童脑子里一团乱,根本没有清晰的头绪在想些什么,今晚发生的事不多,但是只那一件就已经足够让她混乱了。 虽然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但是司振玄对她,会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拉近一点点呢? 直到双眼撑不住睡意闭上的最后一刻,这个问题不断的在顾安童的脑子里盘旋着,她猜不到答案,更看不透司振玄。 床上的人儿缓缓睡去,脑袋轻轻的贴在合十的双手上,闭上双眼的脸蛋看起来宛如睡美人一般。 一直到凌晨三点,司振玄才回到酒店。 他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床边,定定的看着顾安童的脸蛋许久,身体立刻窜起一团热气,他急急的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体内乱窜的热气。 司振玄自认,自己一直是个有自制力的人。 这种自制力不仅仅是体现在事业上,还在他的私人生活上。 如果不是这种精神,他也不会从司家脱颖而出,成了现在这家公司的主使者——当年,自从司岳云出生,他的存在便成了鸡肋,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会被抛弃,要重新回到那家孤儿院。 为了生存,他必须要克制自己所有的念头,只要强大,比以往都强大!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静谧的宛若睡美人的顾安童,忽然间低头,轻轻的一吻落在她的额角,也许连司振玄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中,不再是一片冷漠。 第二天一大早,耀眼的眼光调皮的在窗帘上舞动着,照映出柔和的光芒。 “唔……”顾安童嘤咛着,慢慢的睁开双眸,眼中依旧睡意一片。 嗯?怎么感觉身上好重?顾安童不解的低眉,却看见自己的腰上缠着一条手臂,而她的双腿更是被缠得死死的。 瞬间就想明白了身后贴着的温度是怎么一回事,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安童脸上又浮现红晕,配上看起来不怎么清醒的脸,透露出了另一种风情。 她动也不敢动,更别说背后的温度让她想起了昨晚,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早……”突然一声低喃在耳边响起,嘶哑诱人。 顾安童颈项一红,结巴起来,“早、早!” 司振玄眼中浮现一丝笑意,抬眸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放开了怀中的女人,“我先去洗漱,然后去锻炼,一会回来陪你吃早餐。” 原本有些问题想问,奈何时间不够,司振玄便压制了回去,起身走进浴室里。 顾安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愣住了。; 他说,陪她吃早餐? 眼中,浮现欣喜的眼神,顾安童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扬起了浅笑,明艳动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拉近了,经过了昨晚,看来雨琳那丫头说的是对的!顾安童差点没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可是想到浴室里的司振玄,也只能捺住。 不行!她不能表现得太兴奋,要不然司振玄绝对会怀疑的。 司振玄并不知道顾安童的兴奋,只是临走时,觉得她脸上的笑灿烂得和平常不太一样。 一起用早餐,一起出门,一起去公司,对顾安童来说,这个早上发生的所有的事都让她觉得很高兴、很高兴,脸上的笑意也一直没有停过。 至于昨晚司振玄突然间出去的事,顾安童也不愿意多问,对她来说,只要和他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振玄一上车就开始看起了文件,但是即使他再专心,坐在旁侧的顾安童脸上洋溢的笑容也很难让人忽视,不过他只是觉得有些困惑。 驾驶座上的舒旬倒是多少看穿了一点什么,昨晚这两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眼看车到了公司门口,舒旬扭动着方向盘,正想开到公司大门处的时候,司振玄突然开了口。 “开到停车场去。” 舒旬虽然不解,但是也没问原因,直接一转,照旧往公司左手边的停车场入口开去。 顾安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车到了停车场停下来的时候,司振玄再次开口的话却让她觉得意外。 “等会车会开进公司的低下停车场,到时候我们分开进入公司。” 顾安童一愣,反射性的一问,“为什么?” 035 这是不相信我们吗? “不是说好了我们在公司里公私分明,不要曝光身份,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次和谢剑晨的合作不见得顺利,如果再爆出其它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见顾安童低着头不说话,司振玄忽然间握住她的手,“你忘了你说过,你是我的妻子,会站在我的身边。”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瞬间将顾安童心中所有的不舒服全部清扫干净,想到以后想和司振玄真正的生活在一起,现在就要帮助他。 “好,我知道了。”顾安童点点头,冲司振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司振玄心中一动,低头,轻轻的一个吻滴落在她的滣瓣,她有些开心的低下头,觉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那我先去上班。”顾安童冲司振玄笑了笑,下了车,转身便朝员工电梯走去,只是刚走了几步,手腕却突然被握住。 “怎么了?”顾安童回头,不解的看着司振玄,还有什么事吗? “等会谢剑晨会去公司,而他还会带一个人过来在公司上班,到时候你要多注意一点。” 司振玄的话也让顾安童反射性的抬眸,掩藏不住吃惊,“什么?” “谢剑晨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为了双方更好的合作,他要求增加一个人加入项目组。”司振玄回答着顾安童的问题,但是却依旧没有转身。 顾安童倒是没有察觉到司振玄的反常,她脸色微微一变,沉了下来,“这是不相信我们吗?” 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双方公司的合作有时候会选双方的人组成一个组,然后一起来完成,可是这一般都是在谈合作的时候或者是签约的时候先提出来的,哪有等合同签了,而且他们也已经开始了正式工作的时候突然就加一个人进来,这不是摆明了不相信他们吗! “相不相信是其次,谢剑晨的话很确定了,他昨晚的电话不是和我商量,而是告诉我一声,他说明天他就直接把人带到公司来。”司振玄倒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似乎对他来说,这件事根本就无所谓。 顾安童沉默了下来,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这次的合作中,谢剑晨其实是占了上风的。 “好了,你别想太多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司振玄轻轻的摩挲了下顾安童的手背。 轻轻的一句话,让顾安童心里一暖。 “顾安童,你今天踩点来的,谢氏这次合作这么重要,大家都提前到了,你居然来这么晚!”刚到门槛,江暖的声音就响起。 顾安童的眉头一紧,一早上的好心情就没了,真是烦死这个聒噪的江暖,没事找事。 “你不是该准备订婚仪式了吗?这么上心工作,可真是敬业呀”顾安童揶揄道,不慌不忙的打了卡,“司氏集团只要求九点打卡,我并没迟到,你要不问问hr,员工准点上班,要不要开除呢?” “你!大家都来的这么早,你一个项目经理来这么晚,只能说明你没有责任心!”江暖咬牙切齿。 顾安童边往办公室走边说,“我劝你别没事儿找事儿,相当领导不是乱立规矩的,你可还不是司氏的少奶奶呢,小心司氏的股东们路过,董事会上参你家少爷一本,那就赔大喽!” 江暖神色一紧,她其实已经听进去昨天顾安童的警告了,但是就是看这个女人不顺眼,实在是想没事找事的掐一掐她。是她做的心急了,现在司岳云的位子比什么都重要。 江暖勾了勾嘴角,只要你负责这个项目,我就还是你领导,当初谢二爷让你负责,你这个狐狸精还以为是什么大喜事儿吧,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你,让你剥掉大小姐的光辉,和你养子老公一起滚蛋! “这个调研我不满意!我要ppt格式的!” “这个ppt的图片太少,文字表达不了意思!” “这个调研报告谁整理的?为什么对司岳云老板的介绍这么少!” …… 整个办公室回荡着江暖的这这那那的声音,当然这些打回的东西,又是都交给顾安童做。一上午顾安童的合作计划一直被打断,还要接受江暖的无理取闹。正在顾安童要爆发的时候,却不想门口传来了司振玄的声音。 036 衣服你特意买的? “安童!”轻轻的两个字,却瞬间就充满了顾安童的脑海。 脸上顿时绽放开灿烂的笑意,顾安童越过江暖,抬起脚步正要朝司振玄走去,只是扬眸的瞬间,突然就停在了原地。 如同江南青葱草木那般婉约气质的女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纵然是在这现代化的公司,她一身白底绣桃花的旗袍,只显得端庄而又优雅。 孟玫?!她怎么会在这里? 振玄是和她说过谢剑晨今天要来,而且还会带一个人过来,可是不是应该是关于工作的?难不成孟玫就是这次要参与项目的人? 江暖没有察觉到顾安童的不对劲,脸色依旧不屑的转身,反正在司振玄的面前,她也没必要做戏。 只是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几个人,江暖也多少有些愣住了。 “怎么?还不打算下班?”司振玄走到了顾安童身边,态度和神情看起来比以往要亲昵不少。 熟悉的气息靠近,顾安童微微回过神来,只是脸色有些异常,“没有,正打算下班。” 顾安童的心异常跳动着,面对和司振玄、谢剑晨一起出现的孟玫,她无法立刻冷静下来。 一个和自己老公有过绯闻,而且又看起来关系不浅的女人,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她。 站在孟玫身边的谢剑晨笑而不语,滣角轻轻的上扬着,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司振玄的神情也和平时没有两样,只是在看向顾安童时,眼中隐藏着微微的柔光。 此时谢剑晨嘴角突然轻扬,走到了顾安童的面前,“司夫人,这是孟玫,是我们公司特意调来加入项目组的人,如果没有孟玫小姐的牵线,我和振玄的项目也不会谈的这么顺畅。孟玫,这位是项目组组长顾安童,同时也是振玄的妻子,相信你们应该都见过面了。” “顾小姐,你好,再度见面,你又变漂亮了。”孟玫露齿轻笑着,为本来就美的脸蛋更增添了几分光彩。 顾小姐? 顾安童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叫她顾小姐? 难道她不知道她和司振玄已经结婚了吗? 不!上次已经和她明明白白的说过了!她不可能不知道的,不管她和司振玄是什么关系,不管她对司振玄是怎么想得。 朋友也好,曾经是情侣也好,就算不相信那天在蓉城的顾安童,她和司振玄结婚现场闹得那么大,孟玫不可能不知道,只能是,孟玫是故意的。 故意与她宣战。 还有,原来这个项目是孟玫帮忙牵线的,难怪当初的酒会,孟玫会出现在司振玄身边。 顾安童的瞳孔紧缩着,眼中浮现一抹痛苦,也升起一股坚定。 她脸上扬起礼貌的浅笑,朝孟玫点点头,“孟小姐,你好。” 顾安童相信,她做得很好,也许是经过了和振玄一步步的磨练,也许是她真的慢慢成长着,至少现在的她,不会像上前在蓉城的时候,面对孟玫只知道逃避。 孟玫的那声“顾小姐”,让众人眼中闪过微光,脸色倒是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江暖却知道没这么简单,至少在蓉城的时候,顾安童和孟玫还有司振玄之间的事,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眼中浮现幸灾乐祸的神情,江暖走到了孟玫的面前,“孟小姐,你好,我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总监,江暖,你就是岳云说的要加进项目组的人吧。” 顾安童!这是你自找的! 江暖的心中,已经有了报复的快感,凭她和顾安童认识那么多年,她多少能感受得到,顾安童对于孟玫的存在是多么的介意。 “是的,江总监,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孟玫微笑点头,江暖眼中那太过明显的目光她几乎瞬间就看透了,不过她仅仅只是微微点头,不予置评。 顾安童双手情不自禁的握紧,眼角轻轻的瞄了一眼司振玄,却不想正对上了他深邃的目光。 咦?难道他一直都是在看着她吗?顾安童有些愣住了,她还以为…… “怎么?”司振玄透露着关怀的声音,突然在顾安童耳边响了起来,她意外的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没有,我没什么事。”也许是她想多了,也或者是她太小心眼了,说不定他们之间只是朋友而已。 更何况司振玄这种身份,就算是和朋友在一起也会被八卦成绯闻的。 司振玄眸光一闪,伸手搭在顾安童的肩膀上,这一举动让众人均是神色一变,就连顾安童也微微有些吃惊。 先不说别的,就说司振玄给人的印象,就不想是会在公开场合这样做的人,可是现在他做了,而且一副占有者的姿态。 “谢二爷,现在是下班时间,人都差不多走了,看来孟玫的事要等下午上班的时候才能宣布了。”司振玄看着谢剑晨,话说到一半低眉看着身边的顾安童,握着顾安童肩膀的手稍一使力,顾安童顿时朝司振玄靠去。 “……”顾安童的脸颊上顿时染出淡淡的红晕,眼中浮现羞涩的神态,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现这等小女人的形态。 “当然,孟玫既然来到你的公司上班,那就一切都听从你的。”顾安童娇俏的模样看得谢剑晨心中一动,眼中笑意更浓,却没什么温度,倒是孟玫表情有些微动,看着司振玄此时的一举一动,意外的同时却又觉得如此的刺眼。 “既然谢二爷都这么说了,那孟玫正式进入项目组的事就等到下午岳云上班的时候再办理,毕竟这次的合作是岳云全权负责。”司振玄看向谢剑晨,脸上依旧是礼貌的笑意,可是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光芒。 “当然,我没有意见,你呢?”谢剑晨耸耸肩,看向孟玫问道。 “我也没有意见。”孟玫瞬间垂下头去,不愿去看司振玄和顾安童亲密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就先去用餐吧,接下来的事宜就等下午再谈。” 司振玄的一句话,众人动身到了公司对面的一家西餐厅。 夏秋交接的丰城,满是白色日光的温度,不热不凉,一群出色男女的出行,倒是引来不少人的回眸。 而这一路上,司振玄都和顾安童,形影不离。 顾安童也慢慢的习惯了司振玄突然的亲昵,恢复到了平日的沉静,而司振玄一如既往,面上满是漠然。 037 听说你在找房子? 他们身旁的三人,都或多或少露出怪异的神情。 说这两人是热恋中的恋人吧,那表情又不像,说不是吧,但是又亲昵得和热恋中的人一样。 各自点的餐点上桌,顾安童动作优雅的刚刚咬了一口意面,正打算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餐巾。 “谢谢。”顾安童甜笑起来,以为是司振玄,仰头一看,却发现是谢剑晨。 她微微一愣,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谢二爷,谢谢。” 谢剑晨的举动,让其余三人侧目,特别是江暖的眼中,浅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不屑模样。 她就说嘛,这个谢剑晨指定顾安童负责这次合作的对接不说,昨晚还一副献殷勤的模样,现在更不必说了,简直做得再明显不过了。 不过这也让江暖心中升起愤怒和嫉妒,顾安童!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你摊上了!; “司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昨晚不是说了吗,叫我剑晨就可以了,叫谢二爷给人一种我很老的感觉。”谢剑晨眼一挑,轻笑着。 “这怎么好意思。”顾安童讪笑着,仅仅是蓉城那次的交流,就能让谢剑晨对她的印象这么好吗。 司振玄忽然间伸手取过顾安童面前的果汁,顾安童一顿,注意力瞬间被牵扯了过来,她有些意外的看着司振玄,“你要喝这个?” 认识那么久,她还从没见过他喝过果汁呢。 “嗯。”司振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喝了一口后便又放回了顾安童面前。 那明显的举动,让一只沉默的孟玫最终还是捺不住,“振玄,听说你在找房子?” 孟玫的突然出声,让气氛微微有些异动了起来,顾安童有些吃惊的看向孟玫。 “舒旬告诉你的?”司振玄的话,无疑是给出了答案。 孟玫眼中有抹恼怒,但还是不动声色,“嗯,我要来之前打过电话给舒旬,听他无意间提起的。” 司振玄眉头微微一皱,“房子已经找到了,正在协商中。” 司振玄说着,随即看向了顾安童,不同于对别人的冷漠,他眼中难得柔和了些许,“这次找到的房子,等确定办完手续后,你来设计成你喜欢的样子。” 顾安童那双澄澈眸子慢慢睁大,惊喜也慢慢增加,甚而连声音有些不稳了起来,“真的?” 谁来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是雨琳的话奏效了吗? 不!想到以前的种种,顾安童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司振玄不是会为了一个晚上就能如此改变的人,那么……他其实也和她一样,在不知不觉的相处间,其实已经埋下了感情,对不对? “嗯,真的,全部都设计成你喜欢的样子。”司振玄点点头,他的这份难得的/宠/溺,连周遭的气氛也变得柔和起来。 顾安童定定的看着司振玄,半天只吐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这边情意浓浓,那边却是各人各态,谢剑晨依旧笑着,高深莫测,而孟玫脸上依旧渐渐挂不住了。 江暖一直耐着观察一切,果然也不出她所料。这四个人之间,有猫腻! 谢剑晨对顾安童,孟玫对司振玄…… 江暖的心里,得意和嫉妒相互拉扯着,让她的眼神看起来如此的骇人,可是却没人发现。 顾安童,别以为你什么都拥有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一顿饭,在两种极端的气氛下结束了,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溜走,等众人出了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快两点了,也是上班时间。 公司门口,上班的人像平时一样陆陆续续的走进公司里,可是今天却又了些不寻常,那就是走进公司里的每个人,在门口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停下脚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人。 顾安童和司振玄之间也早已拉开距离,虽然明白是怕被人发现,但是顾安童心中还是有些许的失落。 “江总监,你带谢二爷和孟玫到岳云的办公室去,要谈的事宜让岳云自己拿捏轻重。”司振玄的话,也许只是忠告,但是配上他一脸的冷漠,尽管明白他就是这样的人,江暖心里还是不舒服极了。 “当然,岳云对这次的合作也是很看重的。”江暖对司振玄的态度,算不上不好,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至少没有对顾安童那么的明显。 江暖说着,转头看向谢剑晨,脸上笑意璀璨,“谢二爷,岳云刚才发信息过来说他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谢剑晨瞄了顾安童一眼,却只看得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光一转,他看向江暖,脸上面无表情,“好。” 他说着,看向孟玫,随后便走进了公司,孟玫紧跟其后。 江暖脸色变得难看,一口气堵在胸口,这个谢剑晨,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大了! 虽然不甘,江暖却只能快步跟上,矮高跟因为愤怒踩得咯吱作响,路过的同事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新成立的项目组空降组长和总监的事已经是在公司传开了,顾安童的恬静和江暖的厉害也早就传遍了,相对于顾安童,江暖反而有更让有人津津乐道的价值,至少她的职位比较高,而且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让公司的人都不断猜测着江暖的身份。 有些人似乎听到风声,说江暖是这公司的太子妃。 从某一方面来说,江暖也算是在无形中成了不能得罪的人。 四人相继离去,只剩下司振玄和顾安童站在原地,司振玄没有说话,沉默的气氛让顾安童抬起头看向司振玄,尽量让自己不露出破绽,“司总,我先上去了。” 顾安童说着,正要离去,却不想司振玄突然开口,“你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啊?”顾安童怔住了,不解的回眸,却只看得见司振玄越过她走进公司的背影。 怔愣过后,顾安童也急步跟上,项目组的事是司岳云负责的,那她和振玄之间就没有所谓的公事可谈,那…… 顾安童突然后背一凉,脸上却反而一热,他叫她应该是为了公事吧? 就是这样想着,以至于她有点走神。 “砰……”猛地撞上了司振玄的后背,顾安童鼻子一痛,忍不住伸手捂住鼻头,眼泪险些就流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司振玄,眼神抗议着。 司振玄眼中划过笑意,轻描淡写的话里也暗藏笑意,“是你走路太不专心了。” 还不是你害的!顾安童瞪着双眸,揉揉变红的鼻头,只能在心里嘟囔着。 刚才看到公司里的同事看江暖的眼神和态度时,她才明白司振玄是对的,如果她的身份曝光,那对她绝对没有一丝的好处。 “叮咚……”电梯门打开,司振玄率先走了进去,顾安童微微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根了进去。 门刚一关上,顾安童也不再忍耐,转身正向朝司振玄抱怨,却不想司振玄居然就在身旁,明明进电梯的时候他们还隔得那么远。; “有、有什么事要交代么?”顾安童顿时有些短路,脑子也有些运转不上来,她发现,只要司振玄一靠近,她的思绪就总是罢工。 司振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居高临下的优势,让他很轻易的就能看到她胸前被隐藏得很好的沟壑,这让司振玄眸色微变,想起了昨晚,自然也想起了该问的事。 “昨晚那些衣服,是你特意买的?”司振玄的声音很低,低得顾安童要努力忽视自己的心跳声才能听得到。 她脸一红,慌张起来,“我、我……不是、是有……”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说,要说出是雨琳送的吗?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嗯?”轻轻的一声,却让顾安童神经一紧,差点直接跳离司振玄的身旁。 “我……我……” “你什么?” “是朋友送的!”压迫感让顾安童脑子一顿,大脑停工,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一说口她顿时欲哭无泪,内疚不已,雨琳,对不起…… “什么样的朋友?会送你这种东西?”司振玄显然还没有满意顾安童的答案,继续追问着,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被他越来拉越近,摄人的气息更是让顾安童呼吸苦难起来。 “女的……”她投降了,雨琳,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司振玄不再追问,似乎已然满意,他双眼盯着顾安童脸上的红晕,眼神渐渐有了变化,空气也渐渐的开始变化了起来。 顾安童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稀薄,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司振玄的脸色,也想让他退开一点,却不想一扬眸,对上他深邃的双眸。 刹那间,便陷了进去。 对视的双眸,慢慢闪动出火花,更慢慢的变了质。 顾安童不知不觉的扬起了下巴,不知不觉的踮起脚尖。 司振玄微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咫尺的距离,他猛地稳住她,贪恋的掠夺着。 空气中,仿佛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司振玄一低头,双眼却突然晦暗起来,她身上的衬衫,正好包裹住她姣好的身材,而这会一低头,当真是令人控制不住。 司振玄身体里的热流滚动起来,就连血液也狂热流动。 他直接想到了昨夜。 038 你在我的领地 他突然伸手环绕住她盈盈一握的腰际…… “你为什么要穿那件衣服?”司振玄低沉的话语响起在顾安童的耳畔,诱人的声音险些令她两腿一软。 顾安童羞的面红耳赤,她要怎么说?难不成说是她准备拿来引诱司振玄的?肯定不可以…… 迫不得已,顾安童只好紧紧闭着双眸,试图回避司振玄的欺近,却又只能用两手推着,试图转移个话题,“我不知道啊,那个,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公器私用的吗?这不是你上班的地方……不是应该谈公事么……” “这是我私人电梯。”司振玄桎梏住顾安童,身上那淡淡的男用香水的味道直扑她的鼻息间,“你在我的领地。” 如同万兽之王,在宣告着他的主宰权。 “唔……莫、振玄,这里、里是……电唔…”猛然间被吻住,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却在下一秒又淹没在了他的滣舌里。 司振玄没有停下动作,反而越来越肆意,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顾安童倒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抱着她走了几步,一股重力,顾安童后背猛地一痛,司振玄整个人把她压在了电梯内的墙壁上。 顾安童攀在他的脖子上,眸中似有春水潺潺,满是情意。 忽然间,顾安童猛地惊醒过来,正要出声阻止,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眼看就要打开,顾安童一阵惊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用力就从司振玄身上跳了下来。 “啊!”跳到地上的瞬间,脚软得顾安童跟着站不住,她惊呼出声,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司振玄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部,再一用力,瞬间就把她扣在了身旁。 顾安童简直就像是整个人倒在司振玄的怀里一样,两人间没有一丝缝隙可言。 “振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让顾安童心一紧,抬眸望去,居然是孟玫。 顾安童反射性的伸出双手,主动抱住了司振玄的手臂,整个人更是依偎在他的怀里,俨然一副占有者的姿态。 孟玫双眼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贴近的地方,又看了看顾安童的眼神和脸色,只要是有经验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来,刚才在电梯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眼中的嫉妒迅速闪过,快得无人发现。 “谈好了?”司振玄声音依旧很淡,可是顾安童却听出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同,至少相对于陌生人来说,孟玫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而这个不同,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顾安童此时不愿去多想,也不想多想,她只知道,这么久的相处,慢慢和司振玄互相了解,都让她明白他不是那种滥情的人,如果他现在真的和孟玫还有什么,那就不会对她出手。 至于以前……想到这里,顾安童心中一痛,却压了下来。 她不管以前,不管他和孟玫之间是否真的发生过什么,但是都过去了,对她来说,现在嫁给他的人是她,顾安童,这就足够了。 “嗯,已经确定正式加入项目组,手续也已经移下去办了,振玄,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说点事。”孟玫轻笑着,露出很好看的笑容,她看也没看顾安童一眼,似乎在故意忽视这她的存在,忽视这她是司振玄老婆的这个身份。 顾安童抱住司振玄手臂的手一紧,心中十分紧张司振玄的回答。 “有什么事?”司振玄的回答,反而让顾安童更紧张了。 “就是……呃……我想还是换个场合说比较好。”孟玫欲言又止的看了顾安童一眼,眼中还有些淡淡的挑衅味道,再看向司振玄屎,却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意。; 司振玄沉默了几秒,随后便应了下来,“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下班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我先去项目组开始工作了。”孟玫的语速很快,像是怕他反悔一样。 她说完就朝司振玄点点头,随后便走进了一旁的公用电梯内。 顾安童心里有些心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抱住司振玄手臂的双手,无意识的不停的收拢着。 司振玄看了看顾安童一眼,眼中看不清在想些什么,“我的手快断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顾安童吓了一跳,急忙放开了司振玄的手,紧张的问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没事吧?很痛吗?” 那焦急的模样,让司振玄控制不住的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别想太多了,好好工作。” 他的手指冰凉,只是忽然间顾安童猛力的用手拍了下他的手背,“不要摸我脸。” 见司振玄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她有些害羞的垂眼,“刚刚碰了那里……” “咳。”司振玄握拳覆在滣边,试图掩饰临时的尴尬,“有什么事就发短信给我,我看到了就会马上回给你。” 轻柔了许多的语气,让顾安童慢慢的低下了头,也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惆怅,再抬头时,她浅笑怡人,“好,那我先下去了。” 虽然她不知道“别想太多”算不算解释,可是至少比起上次在蓉城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了不是吗。 顾安童没有多大的奢望,就算是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也总比什么都不改变好。 “我走了。”顾安童甜笑着,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是想到工作,也只能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员工电梯。 一分钟后,电梯里的顾安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咦?司振玄明明知道快上班了,可是还是要她去他的办公室? 难道……只是为了问那件事? 想到这个可能,顾安童顿时心里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该羞还是该慌。 甚至在想,晚上回去,会不会面临其他的问题。 走进项目组的最后一刻,顾安童满脑子都是——回去后一定要把那些什么必胜道具给处理掉,要不然如果被司振玄发现,她一定会无地自容的。 顾安童刚走进项目组,便发现孟玫正被项目组别的同事围着,身着旗袍的古典美人,浅笑嫣然之时,总是给人一种亲和力十足的感觉。 不愧是蓉城交际花。 孟玫也在这时候抬头看向顾安童,本以为最多只是微微点头打招呼,但顾安童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起身朝自己走来。 “顾小姐,我们现在在一起工作了,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顾安童心中虽然疑惑,对那句顾小姐显然也有些芥蒂,但是想到她现在是项目组的组长,也就没有多想,礼貌的回了孟玫的话,“孟小姐严重了,以后还请孟小姐多多指教才是。” 两人看起来相识的态度,让项目组其余的人四目相望,突然有种这个部门水很深的感觉,不止组长总监空降,这下子还突然来了一个合作公司的人参与进来,而且最诡异的是,居然都相互认识! 就在这边客套着的时候,江暖也走了进来,她看到孟玫和顾安童笑盈盈的模样,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顾安童,你的灾难开始了。 江暖走到孟玫身边,对着众人宣布道,“相信大家已经认识孟玫小姐了,我在这里再介绍一遍,孟玫小姐是合作公司派过来参与项目的人,她将任职于组长。” 组长?!突然出现的词,让众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看向顾安童,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有一个组长了吗? 就连顾安童本人也是一愣,随后便皱起了眉心,“总监,这是什么意思?” 孟玫居然任职组长,那她要做什么?为什么没有听振玄说过!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顾安童,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能理解吧。”江暖冷嘲热讽的看着顾安童,一点也不在乎对她的态度会被项目组的人和孟玫看见。 不是她隐藏不了,而是她不想隐藏,也不愿隐藏,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能假装和她做朋友,但是毕业后,遇上了司家的人后,她对她越来越恨,恨到了不屑隐藏的地步。 她甚至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江暖就是讨厌顾安童! 顾安童眼一眯,声音冷了下来,“江总监,请问这是谁的决定?” 如果是司岳云的决定,那就相当于是江暖的决定,但是这是什么意思?谢剑晨不是也去了司岳云的办公室吗?当初是他指定要她参与的,现在这又是要做什么! 江暖哧鼻一笑,傲慢的斜着顾安童,“这是经过协商后的决定,经过司总和谢二爷的协商,懂了吗顾安童?” 039 他并没结婚打算 司总?顾安童瞬间就想通了她说的是司岳云,虽然意外,但是却远不及谢剑晨也参与的意外。 “这是要撤掉我组长的职位吗?”顾安童脸色冷漠,没有丝毫的变动,反正对她来说无所谓,而且如果能跳出这个项目,对她反而更好,这样也就不用面对江暖和孟玫了。 顾安童的事不关己,让江暖脸色骤变,咬着牙,控制着怒火,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她多少会有些动摇,但是想不到她居然还是一副不把人看在眼里的模样。 项目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眼前没有硝烟的战争一致保持沉默,反正他们谁也不能得罪,那么不吭声就是最好的办法。 一旁的孟玫滣瓣轻扬,不易察觉的冷笑绽放,随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柔恰度的笑意,她走到顾安童和江暖的中间,当上了和事佬的身份,至少在项目组众人的眼里就是这样。 “顾小姐不要误会了,江总监的意思是,项目组将会有两个组长。”; 孟玫的话,无疑激起了更大一轮的波澜,众人吃惊的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顾安童也是一愣,很是不解,此时孟玫却不再言语,反而是看向江暖,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她来说。 那一个眼神让顾安童眼神一暗,对孟玫有新的认识,不是没想过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进退,但是却想不到不止聪明,而且很会拉拢人心,她这样摆明了是站在江暖那边,至于原因…… 顾安童眼中闪过讽刺,能让各不相干的人站在一条线上,那就是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江暖的敌人,无疑是她,至于孟玫…… 除了司振玄,顾安童想不出她这么做的理由。 这样想来,孟玫来这里也太过巧合了,顾安童下意识的握了握手,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江暖对孟玫的态度果然很满意,她朝孟玫一笑,随后看向众人,“根据上面的决定,项目组将成立两个组,由两个组长带领,两个组同时开始相同的任务,最后再进行策划投票来决定要采用谁的。” 江暖的话,让众人陷入沉默,也让顾安童低头不语,这样的事在公司内部并不少见,但是却都是出于对工作效率的鞭策,可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 顾安童不得不作这样的联想,也许江暖和孟玫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大家对这个决定由什么意见吗?”江暖话里的意思是在征询大家的意见,但是一脸的高傲却是一家摆明了她的态度就在那里,根本容不得谁有意见。 更何况还是项目的两个负责人司岳云和谢茗郎决定的,谁敢有意见! 顾安童也低头不语,她很清楚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而且她也不屑。 看着众人都没有说话,江暖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接下来我就宣布两组的人员,项目组的有十三人,分为一组和二组,一组顾安童担任组长,二组孟玫担任组长,由于人数不对等,所以第十三个人就分到孟玫这组,顾安童,你没有意见吧?” 顾安童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迎上江暖挑衅的眼神,“当然,我没有意见。” 看着顾安童吃瘪的样子,江暖显然心情很好,笑得也更加的灿烂,“好,这里是各组人员名单,等会会贴到公告栏那里去,今天大家六点准时下班,算是为孟玫举行欢迎会,我们好好出去吃一顿,明天就开始全力冲刺,要知道,这次如果哪个小组做得好,可是有奖金的。” 听到要举行欢迎会,众人一阵欢呼,试问可以白吃白喝谁不愿意,孟玫也笑得略显羞涩的看着江暖,“总监,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不会,你是谢二爷特意指定的人,我们可不能亏待你,免得会被有心人说岳云这样那样,不如某些人。”江暖意有所指的说着,双眼毫不顾忌的看向顾安童。 顾安童嘴角讽刺的弧度更大,不予置评,什么是有心人?司岳云的行事作风,还用得着别人特意抹黑吗。 江暖看了眼孟玫,眼中浮现恶意,“顾安童,你会去吧?” “我……”这一问,顾安童抬头,却猛然想起电梯门口孟玫与司振玄之间的对话。 孟玫说她要找司振玄单独谈事,那么她打算什么时候去? 因为这种戒备,顾安童并没有打算和孟玫打好关系,只是扬起一丝笑容,回答:“我还不确定。” 顾安童的神情,自然落入了孟玫的眼中,她微微一笑,朝江暖说道,“总监,我看顾组长好像有事的样子,那我们就自己去吧。” 顾安童抬眸,似乎只要牵扯到司振玄的事,她总是无法保持一贯的从容和镇定,而且也很容易让人看穿她内心的想法。 至少在孟玫眼里,她已经猜出了顾安童此刻心里的变化。 “有事?我看你是不想去吧。”江暖笑得有些刺眼。 ——顾安童,看你平时一副嚣张的模样,原来一个孟玫就能让你乱了方寸,看来她选择和孟玫站在一条线上是对的。 顾安童反应过来自己不能于一开始便和孟玫闹得这么僵,她早就知道职场之中颇多诡谲,第一天就让旁观者诟病,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冷冷的回应了句:“看情况,我并没有说不去。” 那就好!”江暖翘着鼻子哼了一声,不再去看顾安童,随后转向众人,又是笑吟吟的模样,“那大家等会不要忘记了,就这样,先开始工作吧,对了孟玫,你刚来还不熟悉,就先让顾安童带你熟悉一下吧。” 顾安童有些错愕的看向江暖,她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江暖没记错的话,她也是刚刚才加入项目组的吧。 “怎么?有问题吗?”江暖挑衅的看着顾安童,眼中的快意那么明显,明显到顾安童心中的倔强冒了起来。 “当然没有。” “那就好!”江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众人见江暖离开,也都各自开始忙碌起来,只剩下顾安童和孟玫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顾安童来说,孟玫是个魔障,曾经让她做过噩梦的存在;而现在,这样的噩梦皎然如月,一身婉约的站在面前,浅笑盈盈,却试图夺走她喜欢的那个人。 相对顾安童的顾忌,孟玫就显得从容许多,她走了几步到顾安童面前,礼貌的浅笑,却总像是有着另一层深意,“顾小姐,我叫你安童可以吧?” 顾安童低眉,眼光一闪,再抬头时,不输孟玫的浅笑在滣角绽放,“当然可以,那我就叫你孟玫吧。” 人家都这样表示了,她如果还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那不是显得太可笑了,不是吗? 毕竟现在站在司振玄身边的人是她,和司振玄结婚的也是她。 顾安童的脸上,绽放出炫耀的神采,看起来耀眼夺目,孟玫微微一愣,眼中浮现冷意,脸上却已经笑着,“我刚来公司,可能好多方面都不懂,以后真的要麻烦你多照顾了,安童。” 后面那两个字,叫得如此的亲昵,似乎她们很熟了一般。 顾安童不为所动,谦虚的说道,“我们都是互相照顾,我也是刚来公司,而且我没什么工作经验,说不定还不如你懂得多呢。” “哪里哪里,你不是谢总亲自点名加入这次的项目的吗?那我想你一定有过人的地方,毕竟谢二爷眼光一向都很高,很多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呢。”孟玫的口中,说着恭维的话,但是眼神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还真是高看我了,如果谢二爷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你同意是他看中的人,不一样代表你也有过人之处吗。”顾安童低笑起来,可以去忽略孟玫的话中有话。 面对着谢剑晨两次截然不同的态度,说她没有发现是骗人的,可是她想不明白,而且她也不认为谢剑晨那样的人真的会看得上她。 在蓉城,谢剑晨是什么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而其中一项,便是他极少有绯闻传出,这也是人们感觉他似乎不可触及的一个原因。 这样的一个人,顾安童不认为自己有吸引他的优点。 不想再继续下去这样虚伪的互相赞美,顾安童微微侧身,指着不远处的资料室朝孟玫说道,“那里放的都是关于这次合作项目的所有资料,我会挑选一些重要的给你看一下。”; “好!”孟玫点点头,跟着顾安童走到了资料室。 走动期间,孟玫看着顾安童的背影,在顾安童伸手挑选着资料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听说你和振玄的结婚现场,似乎发生了一些混乱,当时我听到的时候还好吃惊呢,没想到振玄他……竟然会突然结婚。” 顾安童神经一紧,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孟玫,她这么突然说起来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抬眸,顾安童便明白了,资料室算是一个小小的隔间,而他们现在算是站在角落里,外面的人如果不过来,根本就不会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每个人都想结婚,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年龄,刚好遇上适当的人就足够了。”顾安童低眉,佯装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040 你果然是来捣乱的 除了有心人和这个圈子的人,只怕是一些事不关己的人都知道了那天的事,她的那句‘谁娶’,他的那句‘我娶’,想必已经人人都知道了,当然,前提肯定是在司岳云的当众变卦之下。 沦为笑柄的她,当场询问谁要娶她的她,势必都成了有的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是据我所知,振玄似乎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孟玫继续追问着,浅笑得宜的笑脸,让人根本就猜不出她说的话充满了压迫感。 顾安童脸色微微一变,拿着文件夹的双手紧了紧,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涸,“他……我和振玄之间的事,不是谁都能理解的。” “是吗?”孟玫低喃着,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安童,我从蓉城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很荒唐的事,居然有人说你和司岳云谈过恋爱,而且很喜欢他呢。” 顾安童错愕的抬头,握着文件夹的手更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玫脸上浮现吃惊的表情,随后抱歉的看着顾安童,“抱歉,我只是听说来的,虽然我觉得不可能是真的,但是听他们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还说本来一开始安童你是要和司岳云结婚的,只是婚礼现场……” 孟玫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顾安童却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是有意或者是无意,她都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也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司振玄对她是怎么想的,孟玫,摆明了对司振玄有意思。 而她现在,就是在向她示威,那她顾安童又怎么能示弱呢。 她脸上浮现笑意,眼中却一片冷漠,“是啊,当初本来是顾司两家联姻的,所以我和司岳云就培养感情,但是人算始终不如天算,婚礼上的意外,却让我和振玄走到了一起,有时候我甚至还有些庆幸,幸好当时婚礼出现了意外,要不然我和振玄也不会走到一起。” 她不是隐瞒,更不打算解释掩饰什么,孟玫看样子已经事先打听过了,而她打听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顾安童的镇定和坦白,让孟玫脸色微变,但也只是刹那间的事,她怎么能败给这样一个女人。 “你还真是坚强,真不愧是顾家的小姐,如果是一般人,在婚礼上只怕乱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但是你却镇定得给予反击。同样是司家的人,其实一开始如果是安童你和振玄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暗中藏刀的话,被孟玫说得满是羡慕,可是顾安童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心里更是吃惊不已。 她本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她当时在婚礼现场的赌注,但是孟玫没在现场,却这么轻易的就猜透了她当时的想法。 婚礼现场,她之所以说出那句话,是因为她知道司振玄一定会站起来。 顾安童眼神微闪,刻意忽视孟玫语气里的意思,继而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是啊,如果一开始就是我和振玄,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不过好在兜兜转转,注定的始终是注定的。” 顾安童说着,看着孟玫脸色微变,一抹嘲弄在眼底浮现。 “给,这些都是关于项目的资料,我认为都是必看的,那我就先去做事了,你有什么需要再找我。”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孟玫,顾安童转身就走出了资料室。 她不想再待下去,也不想再给孟玫开口的机会。 不过这也让顾安童明白了,比起江暖,孟玫更加让人防不胜防,至少江暖没有她藏得深。 孟玫握紧手中的资料,看着顾安童离去的背影,她眼中的嫉妒和愤恨再也掩藏不住,心中更是定下了决心。 接下来的时间,顾安童一直忙着,她负责的项目是香水项目,谢剑晨已经从法国引进技术,那么接下来就是她们攻克国内香水受众人群以及香水配方等问题。 她自己曾经在国学大师柳拂风门下学过茶道,可惜没有对香道进行过研究,否则眼下一定可以帮助到她。 不过顾安童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初期阶段,她必须要学习香水相关的知识,以做更多的储备。 只是坐在办公桌前这么久,她倒是有些奇怪。 孟玫没有来找她,江暖也没有来找她,孟玫的话她倒是可以理解,但是江暖就…… 实在太不正常了,眼看着都快到下班时间了,顾安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免皱起了眉头。 这么难得的机会,江暖还不想尽办法来为难她,可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却没有看到江暖的身影。 很快,六点一到,像是算准了时间一样,孟玫和江暖出现了,看着两人同时出现的身影,顾安童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头。 “好了!大家过来一下!”江暖的一句话,顿时让众人围了过去,顾安童倒只是站了起来,并没有移动脚步。; 江暖意外的,看也没看顾安童一眼就朝众人说道,“欢迎会的地点以及选好了,就在夜色酒吧,正好大家可以唱歌跳舞放松一下,但是记得不要喝多了,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两个小组都要拿出成绩来才行。” “好!谢谢总监了!” “哦哦!好久没去放松了,还真是托了白组长的福了。” 众人欢呼着,显然对孟玫的印象很好,当然对江暖也改变了一点,反正江暖为难的对象也不是他们,虽然说有时候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很不舒服,但是上司有几个是亲和的。 这样一想,众人就更是觉得赚到了。 “江总监,白组长,我们走吧!”有人说着,众人便陆陆续续进了电梯。 顾安童轻抬双眸,沉默不语,眼看着众人准备着要离去,她再无奈,也只得动身跟着一起去。 孟玫正要走进电梯,却看到隔壁的专用电梯显示楼层的字数闪动着,眼看着就要到这一楼了,她往后推了一步,轻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电梯只怕没办法再承受三个人的重量。” 众人有些吃惊,载客量的限重还远远达不到呢,而且看孟玫江暖和顾安童的身形,只怕再来三个都可以吧,但是众人也没多说什么,笑了笑便下了电梯的门,“那我们就在下面等你们了。” “叮咚……”这边电梯门刚关上,那边就开了。 舒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孟玫和顾安童都有些吃惊,不过前者是吃惊来的不是司振玄,而顾安童却是吃惊舒旬这个时间来找她,一旁的江暖冷笑不语。 舒旬看到眼前的三个女人也是微微一愣,朝孟玫点点头便走向顾安童,“夫人,司总说情你上前,他有事找你。” 顾安童扬眉,笑了起来,“好,我马上上去。” 她说着就要和舒旬一起走进专用电梯,但是想不到孟玫此时却朝舒旬走来,“舒旬,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我们正要出去聚会呢。” 舒旬停下脚步,也不隐瞒,而且司总也没说要他保密,“司总说房子找到了,要夫人上去看看。” 话音刚落,三人脸色均是明显一变,孟玫再也没有那么从容,脸色发白着,而江暖却是眯着眼,讽刺极了,找到了最好,这样他们就永远都不必回司家了。 顾安童肯定是惊喜不已,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而更没想到的是司振玄真的说到做到。 他曾说过以后他们的家由来她设计,她喜欢什么样的就设计成什么样的,这让顾安童怎么能不开心,怎么能不惊喜呢。 “是这样啊……”孟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而顾安童也没那个时间去管她在想什么。 “舒旬,我们走吧。”她迫不及待的走进了电梯,雀跃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女生一样。 舒旬看着孟玫的样子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跟着顾安童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隔壁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江暖看了看孟玫,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里却是你自找的眼神,“孟玫,别在意,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她真是想不明白,司振玄那里好,不过就是那张脸能看而已,但是那张脸有什么用,除去了司家儿子的身份,他还有什么,而且还不是司家亲生的! 这样一个男人,除了那张脸能看以外就是一无所有,真不知道顾安童和这个孟玫喜欢他什么! 孟玫抬起头,脸上浮现很明显的哀怨,“我没事的,我们走吧。” 她说着,转身走进了电梯,脚步看起来有些许的不稳,不过孟玫的用意显然在江暖这里没有效果,应该是说孟玫看江暖远没有顾安童看江暖看得那么透。 江暖的眼中,根本不会有纯粹的感情,她的感情都是建立在她所需要的东西上的。 电梯门一打开,顾安童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朝司振玄的办公室走去,那雀跃的模样让不仅让舒旬有些失笑,这个夫人还真是单纯。 司振玄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正攥着一个白色文件夹,见顾安童进去后,朝她招了招手,“过来,房子我挑好了,过来看看。” 顾安童点点头,毫不掩饰那雀跃的神情,她三步两步走到他身边,坐下,就见他桌上的一份材料,上面写着“帝景花园”。 帝景花园的房子,在丰城也算是相当昂贵的。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可是三环的楼盘韧。 她接过司振玄交过来的材料,随手翻了几页。 041 它来了 高楼之中,被恰似公园般的绿水繁花包围,几抹烟云的图案上映着这样的字———帝景花园,都市中的世外桃源。 “我手头的资金,在丰城虽然可以买别墅,但我觉着不够实用。”司振玄让顾安童离他近一些,指着帝景花园的样板间说:“看见这房子里的古典设计,或许是你的口味,所以考虑了下,就选了这里的新房,我们总不能一直在酒店里住。” 听见司振玄说到“古典设计”,顾安童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喜好。奋” 不过她想起之前的结婚新房,也是司振玄布置的,就知道他是个性格缜密的人。 司岳云司汉祥都不会去调查的事情,但他却提前调查过,可见其人。 “复式结构的房子。里面的布置你来布置,满意么?” 司振玄其实不用问,单看顾安童脸上的表情,已是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当然满意。”顾安童频频点头,面上染着淡淡的胭红,“反正你也忙,我来布置就好。” 说完,她看着司振玄线条分明的侧颜,有些怔忡。 认真工作的男人,永远都比其他时候多那么几分魅力,司振玄更甚。 微薄的滣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骨节分明而又好看的手时而翻着材料,而又在键盘上掠过,单仅仅是那简单的动作,也充满了男性特有的味道。 或许是关注到顾安童的视线,司振玄深邃的眸子锁回到她的身上,难得神态悠闲了些许,“我今晚上要加班,她们的聚会你怎么不过去。” 顾安童不自觉的撅起嘴来,“我才不要去受挤兑。” 幸好司振玄把她从苦海中拯救出来,否则她现在估计就是在那一桌人马中承受难堪。 目光正好落在顾安童窈窕的身段上,司振玄似有似无的说了句,“好,不去就不去。晚上陪我加班。” “啊?”顾安童先是愣了下,而后展开一丝笑容,“好啊,我正好可以看看香水相关的资料。” 没去参加那什么欢迎会,在这里陪司振玄,她当然愿意,百万分的愿意。 可能是她靠的有些近,鼻尖正好触到司振玄的嘴滣,她的脸瞬间又轰地一下红了,“对、对……” 本来谈的事情很正经的,这下子又让她想起了电梯间的旖旎画面,连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意识的站起身,直接撑在旁侧桌上,腰却一歪手底一滑,直接倒到司振玄的怀里。 司振玄怀中一沉,就见这女人很狼狈的趴在他的身上,那只素白如玉的手直接按在他那个部位。 顾安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温热胸膛,忽然间两手滑了滑,结结巴巴的解释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腰间豁然紧了紧,司振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手搭在她的腰间,让她的双眸与他相对,“我发现你最近……” “我怎么了?” “你最近……”司振玄想了想,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种变化,但他却又想起另外件事,于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和她沟通,“你是来陪我加班的,还是故意捣乱的?” “……”顾安童挣扎了下,闷闷的靠在他的肩头,这个姿势虽然很考验腰力,可她居然一点都不想起来。 “我问你,你的女性朋友给你那套衣服,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怎么又问到这件事了!顾安童紧张的都快想要用晕过去来解决问题了,她的回答是越发的磕巴,“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穿?”司振玄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顾安童离他是越来越近,双滣眼看着就要碰到一块,生生刹停。 她先是死死的闭着眼睛,感觉到扑鼻的男人气息,只觉身体内的荷尔蒙激素在不断的上升,猛然再睁开眼,狡辩说:“我喝醉了啊,然后看见床上放了个盒子,我就想试试看……” tang 对,她当时喝醉酒了,这就是解释,她必须咬住不放。 “以后上班的时候。” “嗯?” “不许穿这么暴露的衣服。” 顾安童低头扫了眼,小西装勒出的丰满,盛出的两盏雪白尽数落在司振玄的眼中。 他这么说,顾安童才注意到,她慌忙继续申辩,“这不是工作制服么?” 司振玄伸手将那浅浅露出的部分,往上提了提,“你的提议很好,我会注意让调整下工作制服。” “我没有投诉!”不自觉的,顾安童开始有些小撒娇,虽然司振玄的表情依旧很严肃。 可顾安童渐渐也能分辨出一些司振玄的表情区别,虽然好像大概都差不多,可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似此刻,不满却又热烈,她好喜欢。 “恩。你没有投诉,是我自己发现的。”他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 这么亲昵的感觉令顾安童感觉很好,举首相望,一句话突然间脱口而出,“振玄,我们这样……” 这样就一辈子走下去吧。 只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门外响起了声门卡咔哒声,司岳云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口中还说着:“大哥,谢剑晨那边喊我们喝酒。” “啊!”顾安童惊的两手扶在司振玄的肩膀上,手忙脚乱的要站起身,却因为腰用力过久,直接又抱住了司振玄。 “呃,哎呦。”司岳云有些尴尬的站在办公室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讪笑了下才说:“大哥你还真是好雅兴啊。” 只不过司岳云此刻看着顾安童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似乎他每次见到自己的这个前女友,她的表现又会令他眼前一亮。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娇羞这么女人味的顾安童,以前的她根本就是个清冷冰山。 “见笑。”司振玄没有否认,轻轻扶着顾安童让她站起身,“和谢二爷说声,今晚我就不去了,有事。” “哦……有事。”司岳云意有所指的瞥了眼顾安童,不远处的顾安童连看都不愿看司岳云一眼,又恢复了清冷的神态。 这种表现令司岳云心生不悦,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司振玄桌边,“大哥,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公器私用的,这个时候和安童在办公室里约会,有点不大对吧?” “现在是下班时间了。”身后响起女人清脆而又动听的声音,顾安童走到司振玄身边,“下班时间就是自由的时间,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些。何况我们做什么,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就是看司岳云不顺眼,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和江暖闹出的幺蛾子,她也不会在这里有这么多的尴尬。 不过她挺感谢司岳云的变心,她一点也不后悔嫁给司振玄。 司岳云皱了皱眉,“注意点影响,传出去多不好。” “总比江暖以太子妃的名号耀武扬威的在公司做总监强。”顾安童冷笑了声,她和司振玄已经够低调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她是司振玄的妻子,在公司里近乎隐婚,居然还让她注意点影响。 坐在旁边许久没有出声的司振玄捏了捏顾安童的小手,总算是开了金口,“好了,别争论了,不会有结果。你先在这里等会,我和岳云说几句话。岳云,谢二爷那边你得接待好……” 司振玄走到司岳云身边,低声交代着和谢剑晨见面时候应该注意的事情。 耳朵虽然在听着,司岳云的眼睛却时不时的扫在顾安童的身上,司振玄不着痕迹的挡住以后,才最后说了句,“都记得了么?交给你了。” “好。好。”司岳云敷衍的回答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司振玄刚刚转身,就见顾安童窝在那里,面色忽然间非常不对。 “?”他快步走到顾安童身边,“怎么?哪里不舒服?” 顾安童点点头,小腹处忽然间如刀绞的感觉令她有些许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和司振玄说了句:“大姨妈来了。” “大姨?”司振玄环顾四周,第一次眼神中露出些许不解。 顾安童红着脸纠正:“就是那个,女人的那个……例假……” “……”司振玄直接弯身将顾安童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环抱住对方的脖子,“我就是很难受,没那么严重。” “闭嘴。”司振玄用胳膊肘推开休息室的门,将顾安童放在床上以后,又给她盖上被子,“需要什么?热水?” 顾安童以英雄割腕般的神情盯着对方,而后一字一句的说:“不是,是卫生、卫生巾……” 司氏集团地处丰城的商业区中心,一片片高楼大厦耸立在这片区域,零星只有些便利店开在大楼内部。 此时此刻,一个西装笔挺而相貌英俊的男人,走进便利店中。 他先是看向店员,原本想问问店员,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司振玄的进入还是让店员们开始大发花痴,两个小姑娘立刻跑了过来,“先生、先生,有什么要买的么?” 司振玄简明扼要的说:“看看。” 说着,他拔腿走向货架区域。 两个小女孩一边观察着司振玄,一边小声嘀咕着:“长腿哥哥好帅啊。”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啊,看来是有了,你看他居然拿着那个东西。” 小女孩手指着的就是司振玄手中的一包护垫,明显是女人用的。 司振玄正一脸困惑的看着手中的小方块,工作上那么精明能干,对于这种事情,知识储备就是零了。 042 这是惩罚 他分不清楚这些所谓的日用夜用标着各种长度的都有什么区别,犹豫了下他还是要了个袋子,一样拿了一个放在里头。 “哎呀,他女友真是太幸福了好嘛?能帮女友买卫生巾的男人都是极品啊。” “行了行了,他要过来了,别说了。” 见司振玄拎着袋子走过来,收银员立刻挺直背脊,露出一副职业笑容,很是殷勤的问:“先生,您需要买这么多吗?” 旁边的妹子很快给她飞起了白眼,让她们别说话,自己还是在那里搭讪! 司振玄点点头,“嗯。” 好吧……还真是话少。 收银员低下头来,开始扫码算钱。 司振玄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及处,倒是扫见放在柜前的避/孕/套们。 他随手捡了个,也放到那一堆东西里。 收银的小姑娘愣了愣,旋即哀叹了声,好男人,果然都是别人家的…… ……………………………… 买好东西后,司振玄才出了便利店,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点。 华灯初上,晚风微凉,而月光柔和。 他刚要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振玄,你果然还在加班,我等你半天了。” 司振玄回头,孟玫一步步优雅的走到他身边,“之前说有事和你细谈,结果都不能找到合适的时间。” 司振玄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确实有点晚,“要不明天再说,安童身体不舒服。” 一听司振玄提到顾安童的名字,孟玫的脸色就变了。 今天在电梯那里,司振玄把顾安童单独叫上去,说是他们的房子已经找到,就让她喝了一肚子的醋。 没想到司振玄下楼,居然还是为了顾安童这个女人! 可孟玫是多么善于隐藏内心的女人,她的面色很快便恢复正常,直接绕着走到司振玄的面前,“振玄,我明明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没有那么快结婚的打算,你居然骗我。”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哀怨,声音软绵,换做其他男人,恐怕早就在她的攻势下酥软了骨头。 可司振玄就如她一直以来都很有挫败感的那般,面无表情的站着,大冰块皱了皱眉,声音虽然冷沉,却含着一分不可小窥的耐心,“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孟玫的眸子里渐渐浮出一些水雾,令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动人,她上前扶住司振玄的胳膊,柔声说: “我听说顾安童和你感情并不是很好,振玄,何必这样委屈自己呢。” 感情不好? 司振玄的眸子微微眯了下,却并没有立刻回话。 孟玫翘了翘滣,越发郁结,每次说到这种话题司振玄就一律不回应,让她的所有情绪都好像撞到了软棉花,她继续发扬自己的温柔攻势,“振玄,你知道我和谢剑晨为什么来南城么?谢剑晨喜欢顾安童,他说他知道你们是半路夫妻,没有感情的,所以他想追她。” 没想到提到这事,司振玄终于有了回应,“哦……?” 音调自沉闷到微微扬起,他总算是补充了一句,“那要看他追不追的上。”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先上去。”司振玄想起之前还在床上满脸煞白额上尽是虚汗的顾安童,也就不再多话,示意着将袋子晃了晃,便朝着电梯走去。 孟玫本想跟在他身后,可想起顾安童在,便也没有再动。 她知道司振玄是不会狠心对她,所以她有的是时间和顾安童慢慢的耗,她就不信司振玄会对那个冰冷的女人有兴趣。 谁都是喜欢解语花的。 顾安童在床上来回翻着,她没想到自己的例假居然会来的这么巧,正思忖为什么司振玄去了那么久,不会真的打电话让舒旬送过来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 让舒旬送过来这件事,居然是司振玄自己提的,他都不觉着害臊吗? 想到这里,顾安童辗转反侧,居然有些睡不着。 当然,疼也是另外一个方面。 门声响了,很轻微,司振玄的身影从外面出现,顾安童慌忙坐起身,满脸通红的说:“我把你的床弄脏了。” “嗯。没事。”司振玄将手中的袋子递给顾安童,她一看见里面大大小小居然有将近十包,有些微囧。 她抱着袋子刚要下床,却被司振玄拦住,她迷迷糊糊的看他迅速的从袋子里取出一盒像口香糖一样的盒子,塞到口袋里,才又放行。 香烟?口香糖? 顾安童晃了晃脑子,疼的她没办法多余思考,便也不再多想,匆匆忙忙的下了床,朝卫生间走去。 “顾安童。” 她刚坐下换卫生巾,就听见司振玄冰冰冷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嗯?”顾安童有气无力的回应了声。 “谢剑晨呢,这个人怎样?” 这个问题提的有些莫名,顾安童窝着肚子,想了好久才回答:“他很喜欢古典文化,又学识渊博,是个很厉害的人。” “看来印象很好。”门外,司振玄做了笃定的答案。 “还……还可以……”司振玄忽然间问起谢剑晨,还问的那么详细,让顾安童有点莫名的心虚。 外面沉默了半天,她赶紧收拾干净,幸好工作服是黑色的,就算弄了血上去也看的不明显。 刚才又喝了几杯热水,虽然还是坠涨,比最开始要好了许多。 顾安童推开拉门刚走出去,守在外面的司振玄就一手拎着她按在墙边。 “怎、怎么了?”顾安童瞪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司振玄。 “你果然是来捣乱的……”司振玄想起自己长久以来遵守良好的工作规矩,却在顾安童连番事故中频频喊停,这女人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捣、什么捣乱?”顾安童莫名的开始心跳加速,为什么他的眼神又变得暗沉了起来。 司振玄低下双眸,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就是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顾安童才有些支撑不住,璀璨如星河的黑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他们那么近。 “这样……”话音刚落,他突然低头。 “等……唔唔……”她正想反抗,但是别说是口头上从来没占到啥便宜了,力道上更不用说肜。 双滣紧紧贴合在一起,顾安童脑子顿时间一片空白,为什么他现在很喜欢亲她? 可这样的亲吻她一点都不排斥,几乎是反射性的双手环在司振玄的脖子上,与他缱绻缠/绵起来。 一个急切的吸允后,司振玄贴着她的滣瓣低喃着,“这是惩罚。” 惩罚?什么意思?还没等顾安童想个明白,司振玄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有一个更深的深吻令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而只是几秒的时间,顾安童便浑身发软,甚至都快忘记自己肚子还疼痛着。 他不再满足,手揽住她的腰腕猛地一扯,瞬间两人之间就亲密无间。 他的吻异常火热,充满了属于他的气息。 司振玄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突然,他的手触及到顾安童的臀部,猛地想起了她的身体状况,顿时脸色变得有些铁青起来。 司振玄突然低咒出声,眼底浮现强忍。 顾安童迷茫的双眼还来不及反应,他突然轻轻张嘴,狠狠的咬上了她的下滣。 “啊……”顾安童痛呼出声,还没从火热的吻里回过神,便感觉到滣瓣的刺痛。 他干什么!突然吻她,又这么狠的咬她…… “为什么要咬我!”顾安童喘着气,撅着嘴,委屈极了。 “说了这是惩罚!”司振玄贴在顾安童耳边,声音低沉嘶哑。 顾安童双目一瞪,似乎不敢置信,随后更是不服的上诉着,“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接受惩罚,而且……而且……” 后面的话,顾安童硬是说不出口,哪有惩罚是这样的一个吻啊! 越想,顾安童觉得越是心酸和委屈,也许是因为肚子还隐隐的作痛着,也许是因为和司振玄之间的关系有了改善,她在司振玄的面前,情绪越来越不会隐藏。 顾安童委屈至极的模样,让司振玄眼光一闪,终究还是伸手轻轻的触碰着顾安童的脸颊。 他什么也没说,但是手上的温柔顾安童却是感觉到了。 而司振玄再次低下头,这次却是轻柔的亲吻,他的吻在她的滣上轻轻的点着。 顾安童有些不能自己,有些沉醉,沉醉在这样的深情和亲吻里。 淡淡的柔光,浓浓的甜意,五一不让顾安童感觉到幸福和开心。 他的滣移开的时候,顾安童还有些许的失落,司振玄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沙发上坐下,询问着,“你看今晚是要回酒店还是就在这里休息。” 在这里?顾安童抬头看了看这间休息室,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回去吧。”她还要回去换洗衣物,而且明天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嗯,走吧。”司振玄点点头,扶着顾安童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他的手都轻轻的抱着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车上,顾安童因为不舒服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而司振玄这也是第一次知道女人原来会因为那样就难受成这样。 这让司振玄一直都轻握着顾安童的手,无形中,却让顾安童心安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停车场内,顾安童下了车,正打算乘坐电梯的时候,去被司振玄叫住,“安童。” 她不解的转身,却看到司振玄脸色有些僵硬,这种情况简直是百年难得一见,顾安童顿时惊诧不已。 043 随你处置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是什么事让这个大冰山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司振玄微微低眉,看了看顾安童的腹部,他自然是注意到顾安童的吃惊,不过他的脸上倒没什么变化,不如说,顾安童这一问,反倒让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自己注意身体,如果不舒服就马上打电话给我。”短短的两句话,清冷的嗓音,却让顾安童心中一暖。 “嗯。”开心的笑在滣边雀跃,顾安童微微低下头,面对着对司振玄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明了的关心,她却显得有些羞涩。 抬头看了看司振玄一眼,顾安童甜甜一笑,转过身走进了电梯,即使是背影,看起来也是如此的欢悦开心。 “嘿嘿……”驾驶座上的舒旬看到这模样不仅邪笑起来,那模样摆明了是在看戏。 直到那边电梯门关上,司振玄才回眸看向舒旬,双眼轻轻一扫,压力顿时让舒旬脸上的笑僵住,急忙转过头,假装忙碌着整理文件。 项目组内,顾安童从一上班便十分专注于手中各种各样的香水资料,只是越看却反而觉得越没有灵感,市面上的资料她能查到别人也能查到,特别是原料和销售这两方面,至少就目前来看,先不说销售,原料都有点困难。 这样一来,根本就没什么可取的地方,而且更重要的是…… 顾安童放下手中的资料,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孟玫,她也正在看着资料,偶尔和身边的几个人交谈着,围在她身边坐着的那些人,就是她小组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项目组有能力的几个人都分给了她,顾安童身边的,并不是说没有能力,而是相较于孟玫那组的人来说,能力要差一点。 顾安童知道江暖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孟玫的那组瘾,然后看她出丑,不过她不会让江暖得逞的。 顾安童低眉沉思了起来,目前最重要也是初步的就是原料,所以她绝对不能松懈,而要找到符合项目主题又要让人耳目一新的原料,那就只有回家了! 想到了就要立刻行动!顾安童快速收拾了手边的资料,正打算要离开,却想起了同组的人和江暖,她走到不远处的组员那里朝众人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大家,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们继续工作,等我回来后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各自的看法。” 几人虽然意外,但是也只是应了一声,“知道了,组长。” 顾安童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到了总监室的门口,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告诉江暖,不过真要这样做了,等她回来的时候等着她的一定是江暖的各种刁难,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她要一边努力做出策划,一边又要趁着有时间设计他们的新家。 所以只要能尽量的避免和江暖的冲突她还是会尽量避免,毕竟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很紧急。 顾安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顾安童推门进了总监室,一进去就看到江暖正坐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本时尚杂志,办公桌上凌乱不堪,堆满了各类杂志,美容美妆的,时尚模特的,总之没有一本是和工作有关。 江暖看到进来的是顾安童,脸上顿时浮现讽刺的冷笑,“我们的顾大组长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 那阴阳怪气的语气让顾安童眼角轻轻一挑,什么也没说,对眼前凌乱不堪的办公桌更是视而不见,“我来和你说一声,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公事。” “公事?我看你是想偷懒吧。”江暖不以为然,嘲笑出声。 顾安童脸色未变,语气却微微冷了下来,“我要出去考察一下香水市场上的各种原料,只要你能查出我是去偷懒的,随你处置。” 顾安童那冷漠的模样,倒是有了几分摄人的气息,江暖脸色一僵,难看异常,只是恶狠狠的放出了狠话,“你别太嚣张了,对我这种态度对你没什么好处,小心自食其果!” 顾安童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嘲弄的看着江暖,“自食其果这句话,我想更适合你。” 她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看着顾安童离去的背影,江暖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的杂志更是被捏得变了形。 走出项目组,站在电梯门前,顾安童有些犹豫,虽然说是为了工作,但是她这也算是回娘家,要不要和司振玄说一声呢? 没等顾安童想出个结果,电梯门已经打开了,她正要走进去,却不想边上的专用电梯也打开了,而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眼前。 “振……”惊呼的声音刚刚扬起,顾安童便立刻捂住了双滣,双眼诧异的看着走出电梯的司振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振玄看到顾安童倒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然后就打算越过顾安童走进项目组。 看到这样顾安童有些泄气,原来是要来项目组啊,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但是早知道就晚一点再离开的。 “哎……”叹了口气,顾安童低着头,失望不已的走进了电梯。 顾安童刚走进电梯,按下按钮,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了,突然,一道身影快速的闪了进来。 顾安童吓了一跳,急忙抬头,却被眼前的人再次给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变了,“振玄?!” 没等司振玄开口,顾安童又紧张的急问道,“你怎么突然进来了?有没有人看到你进来?” 司振玄依旧一贯的冷静从容,他走到顾安童身旁,双眼一低,看向了她的腹部,“还好吗?你要出去?” 那眼神和看的地方都让顾安童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倒是很认真的回答着,“还好,今天忙起来倒是没怎么感觉了,现在正要出去考察一下香水市场,我想更进一步了解一下香水原料方面的资料。” 司振玄眼一眯,顾安童的话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江暖,也想到了今早舒旬说的话,“如果你觉得太累,房子的事就先搁置,等这次项目做完后再开始设计。” 顾安童一听,顿时就瞪大了双眸,一万个不情愿,“不要!我没有觉得累,真的,而且你也知道,我每天并没有忙到需要加班的地步,所以算起来也都是份内的工作,所以你放心吧,我会把工作和房子的事兼顾得很好的。” 顾安童脸上尽是自信,不过这其实也是有点逞强,如果说孟玫没有加入,没有分组,或许就真的能两者兼顾,但是现在分组了,那就真的要每个方面都全力以赴了。 顾安童坚定的模样让司振玄眉心微皱了起来,他怎么会看不出顾安童的逞强。 见司振玄这样,顾安童急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很忙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房子,好不容易可以自己设计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就算真的很忙,她也不会放弃,一定会抽出时间的。 “今早舒旬告诉我,项目组分为两组竞争的事已经传遍公司,安童,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司振玄低声说着,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知道江暖的所作所为,自然也知道这次的分组目的是什么。 司振玄的话让顾安童一愣,随即浅笑起来,暖暖的笑意在眼中绽放,“嗯,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顾安童是真的觉得够了,司振玄的这句话,让她就是再累也会觉得并没有什么,但是也许是她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有血色,司振玄以为她依旧是在逞强,眉心皱得更加紧了。 “也许这次的分组竞争并没有必要。”他冷漠的一句话,包含的东西很多,多到顾安童多少有些吃惊。 司振玄是谁,一个工作狂,一个十足十的工作狂,果断,冷静,公事公办,这就是他的工作态度,但是此刻他的这句话,却包含着为了一件不是他管的合作案,他却要出面说话吗? 顾安童越想心里越甜,但是相对的,担忧也存在着,她看着司振玄,语气有些急,“我真的没问题的,你也知道江暖摆明了是针对我,她也从来没有掩饰过她讨厌我的态度,这在项目组已经是有目共睹了,所以怎么做都没用的。” “就算分组竞争的事没有了,她也一定会想别的办法的,所以与其再去面对她别的为难招数,还不如就这样,至少对我来说,这也算是我的工作,而且就像你说的,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所以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还有孟玫和司振玄在公司的评分,这是顾安童没有说出来的,也是说不出口的,她不是爱在背后说闲话的人,也明白振玄根本就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 孟玫是因为她和振玄的关系,算是私人原因,所以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而江暖那边摆明了是要对振玄做些什么,这让她怎么能再让振玄去帮她说话呢,这样的话江暖肯定会说振玄公私不分的。 司振玄沉默不语,看着顾安童坚定的模样许久后才沉沉开了口,“好,你说可以就可以。” 一句简单的话,却是完全的信任。 顾安童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而此时眼看就要到一楼了 “莫……” “叮咚……” 顾安童正要开口,电梯门却在这时缓缓打开,她顿时有些气恼,真是的!好不容易在公司遇上了,却没说上什么话。 044 我想到了! 那气恼的模样映入司振玄的眼中,让他滣角轻轻挑起,脚步一动,眼看着是要走出电梯,却在走动间不着痕迹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给我。”他低头在她头顶轻声说着,话音刚落,瞬间的时间便撤离,直直的走出了电梯。 两秒的时间,没人发现这样的低语和距离,顾安童却愣住过后,炫目的浅笑在滣边绽放。 走出公司门口,温暖的阳光中,点点光芒闪烁着,让人向往。 顾安童的脸上一直扬起浅笑,如果被认识的人看见,一定会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试问,谁敢相信此刻笑意盈盈的顾安童,是那个让人觉得清高又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小姐呢。 顾安童是搭车回去顾家的,回到顾家却被佣人告知家中没人,顾安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制香的作坊看看,她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灵感才会想回来家里的制香作坊看看的。 至于回家,下次叫上振玄一起来吧。 顾家的制香作坊位置偏远,远离城市的繁华喧闹,位处于郊外的一处古色生香的四合院内。 朱红色木门,中国结悬挂两侧,爬满了古藤的围墙,不止从外观上看,就是院内的各种装饰都充满了古代的韵味,据说这栋四合院是明朝时期一位官员辞官后的养老之所,而这位官员的夫人喜爱制香,所以院内各处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一处花园,而所有的一切都讲究原汁原味,自由生长,这也是当初顾家花大价格买下这里的原因,不止因为这里环境适合,更因为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顾安童一路走来,路上几乎没有人烟,这附近也只有几百米的地方住了几户人家,算起来地处是比较偏僻的。 顾安童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不仅觉得身心舒畅起来,她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来这个地方,不止因为这里的香味,更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里太过偏僻了,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宁静。 “安童?!”突然响起的一道声音,充满了吃惊和狂喜,而且还很熟悉,像是…… 顾安童眼中浮现欣喜,急忙转身,在看到身后的人时顿时灿烂的笑了起来,“启岩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启岩英俊的脸上除了狂喜之外,还有显而易见的爱意,他几个大步走上前来,或许是因为喜不自胜,伸出双手就想保住顾安童。 顾安童眼中闪过苦涩,不着痕迹的往一旁移动着,这一举动陆启岩自然是看见了,他双手僵住,莫名的有些疼痛起来。 顾安童双眼黯了下来,心里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启岩哥哥还是没有放下,心里想着,顾安童倒是真的为能碰上他感到高兴。 毕竟自从结婚后,他们就很少见面了靶。 “启岩哥哥你自己的工作呢?怎么又来这里帮忙了,你从以前就很喜欢往这里跑呢。”顾安童轻声取笑着,想借此打破刚才的尴尬。 虽然她对启岩哥哥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可是她却是真的把他当成朋友,当成自己的哥哥。 陆启岩自然看穿了顾安童的意思,他也快速的掩藏住了所有的情绪,摆出了以前的模样,“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里,至于我的工作嘛……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是也应该在上班的吗?怎么上班时间就偷溜出来了!童童” “这制香坊也是我工作的地方么不是?”陆启岩只是柔和一笑,算是回答了这次巧语的原因。 顾家和陆家其实颇有渊源,陆启岩陆雨琳姐妹两算是被顾安童的父亲一手看大的。 陆家早散,留下这兄妹两一个才智机敏,一个聪明伶俐,所以顾博远才会格外照顾。 顾家算是百年书香门第,这商业不好,可这制香坊却名闻天下。 拥有顾家传承百年的古香方的制香坊,陆启岩平时有空也会帮忙打理,所以在这里遇见他似乎确实并不意外。 陆启岩隐藏心思的模样,顾安童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感情的事从来都是不可以勉强的呃,她又怎么能去勉强陆启岩不要对自己抱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呢,而除去这点,他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想到这里,顾安童也像以前对待他一样,浅笑着,“我才不像你总想着偷懒呢,我是为了工作才会来这里的。” 既然他选择了隐藏,那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假装不知道。 “工作?什么意思?”陆启岩不解的问着,双眼却瞄向了顾安童手中的文件。 “是关于……”顾安童正要说明,一阵风却吹了起来,她顿时感受到凉意,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陆启岩一见她那样子,急忙说道,“我们先进去吧,等会再说。” “嗯,这样也好,天气好像越来越冷了呢。”顾安童点点头,两人一起朝四合院走去,一路上冷风不时吹过,吹起顾安童的发丝,却吸引住了陆启岩的双眸。 “这次司氏和蓉城谢家……”两人的背影越来越小,顾安童的声音也慢慢变小。 偶尔响起昆虫的叫声,在这里格外清晰,但是陆启岩的耳里,却只听得见顾安童的声音。 制香坊内,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顾安童在和陆启岩说了来这里的目的后,陆启岩也尽量的想着办法,希望能帮到顾安童,但是很明显却没有想到什么可行的办法,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五点多。 “启岩哥哥,真是不好意思,一下午了我还是没什么头绪,而且还麻烦你陪了我那么久。”走出制香坊的四合院,顾安童很不好意思的朝陆启岩说道。 他们一边查看着各种制香原料的资料,一边在坊内到处研究着,等回过神来才发生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启岩哥哥有没有别的什么事。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因为没事所以才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启岩笑了笑,神情很温柔,也明显看得出来很高兴。 心中划过苦涩,顾安童也不要意思再打扰下去,“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启岩哥哥,有时间我一定会请你和雨琳出来玩的。” 和雨琳?陆启岩虽然讶异,但是一想就想通了,其实他也明白,安童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呢,只不过她无法回应,所以假装不知道,而他知道无果,所以也不愿说出来。 “好,那有时间我们再出来聚聚。”陆启岩笑着,成全了顾安童变相的逃避。 他从来不曾让她为难过,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嗯。”顾安童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缓缓的走着,微风吃过,却无法吹散空气中微微浮动的苦涩。 陆启岩转头看了看顾安童一眼,发现她眼中有些迷茫和困惑,想到她是为了工作的事,不仅努力的想着能有什么点子能让她开心一点。 他不断的打量着周边的一切,希望能找到投其所好的东西,在看到一只小鸟时顿时眼一亮,急忙朝顾安童说道,“安童,你快看,你快看,那只小鸟身上的羽毛颜色好漂亮,居然有三种颜色!” 顾安童一听,顿时也是一惊,有些不相信的抬起头朝陆启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只三色小鸟停在树枝上。 阳光的照射下,点点星光点缀在小鸟的身上,折射出耀眼的独特光芒,这样的风景让顾安童情不自禁的赞美起来,“好美啊!” 顾安童的脸上,因为灿烂的笑意璀璨耀眼,看起来生动不少。 “是啊,真的好美……”陆启岩也喃喃低语着,只是顾安童看的是小鸟,他看的却是佳人。 花的香味,树木的香味,泥土小草的清香,在这种郊外的地反更显得珍贵,也让人舒畅不已,再加上眼前的小鸟,真的能算是大自然……最美的风景了。 大自然……大自然……顾安童突然一惊,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冒出来了一样,而且还是很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来自自然的馈赠,最终也都会回馈给自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苍劲有力却又温和淡泊的嗓音,顾安童身体里的血液突然滚动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灵感不断的冒出。 “启岩哥哥!我想到了!我想到了!”顾安童惊呼出声,脸上高兴雀跃的模样怎么都隐藏不住。 陆启岩吃惊的看着这样的顾安童,“怎么了?什么想到了?” 顾安童笑得很是兴奋,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想跳起来了,但她还是努力的控制住了,“我想起来了,老师曾经说过,来自自然回馈自然,自然的才是最美的,也是最能吸引人的,启岩哥哥,这次的原料我想我找到了!” 这次的品牌香水针对的客户主要是三十岁以上的女性,三十岁的女性正是拥有成熟魅力的最佳年龄,就香水来说,最适合的就是纯天然不刺激的,而且还要是那种自然的,无需多余的味道,只要是最自然的,自然而然的就能彰显出每个女性自身的独特魅力,这就是自然的魅力。 陆启岩一听,也是真心的为顾安童高兴起来,“安童,太好了,看来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045 我送你吧 “嗯!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原料灵感!启岩哥哥,也要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想到柳佛风老师曾经说过的话,也不会想到可以利用到这次的项目上来了。”顾安童用力的点着头,她是真的很高兴。 她一直都知道的,一开始振玄就说过要她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也说过他相信她,虽然今早他也许有产生过为了她也许会插手江暖为难她的事的念头,但是顾安童很明白,对于振玄那样的人来说,他一定更希望能看到她亲自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 这是她首次在司氏担任的合作项目,说什么她也要全力以赴,好证明自己不管是生活里还是商场上,都有足够的能力站在振玄身边。 “安童,你这样说就太抬举我了,我只是闲得没事来看看而已,还是你自己厉害,这么快就有灵感了。”陆启岩笑着,眼底一片宠溺,看着安童兴奋的模样,他是真的打心里为她高兴。 “嘿嘿!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启岩哥哥的,要不是你……”顾安童笑得眯起了双眼,欢雀的声音不断响起,直到到了马路边才停了下来。 走到了马路边,顾安童正准备扬手打车,陆启岩却始终还是控制心里的渴望,开了口,“安童,我送你吧。” 自她结婚后,加上这次他们才见过两次,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时候去了。 顾安童收回手,笑了笑,“这怎么好意思,已经麻烦了你一下午的时间了,而且我还要回公司一趟。” 陆启岩有些吃惊,随后想到了妹妹陆雨琳说过的话,不仅皱起了眉头,“你还要加班吗?安童,江暖真的像雨琳说的那样在为难你吗?” “咦?雨琳这样说?”顾安童惊讶的挑起了眉头,她记得她好像没有和雨琳说过在公司的事吧,那丫头怎么知道的。 “是啊,她说你要是和江暖在一起上班了,一定会被她压榨的!安童,你……你是司家的媳妇,难不成司振玄他都不知道护着你吗?”陆启岩皱着的眉心,提到司振玄三个字时隐藏了一丝痛苦。 顾安童顿时莞尔,想到陆雨琳不仅无奈一笑,那丫头也真是的。 “启岩哥哥,你放心吧,我没事的。”顾安童扬起笑 ,想让陆启岩放心,不过这也是实话,不管江暖对她怎么刁难,反正她已经是不想去理会了。 而且要她怎么说,振玄的公事公办也许在别人眼里是不近人情,但是对顾安童来说,他专心工作时的模样却是那么迷人。 顾安童眼中的爱意自然是没有逃过陆启岩的双眼,他心中一痛,嘴角扬起苦涩的浅笑,一开始听雨琳说安童喜欢上了司振玄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些不信的,因为他知道,安童当初要和司岳云结婚完全是为了顾家。 虽然后来出了意外,安童在婚礼现场直接又嫁给了司振玄,不是不知道安童对自己没有爱情,不是不她总有一天会爱上别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居然会是司振玄…… “这样就好了,不过还是让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陆启岩依旧不放弃的说道,退而求其次,既然明白自己和她不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至少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尽量的守护在她身边。 “可是……会不会耽误到你?”顾安童想拒绝,可是始终却还是没狠得下心来,尤其是看到陆启岩眼底的苦涩,她心里更是有些许的难受。 以前她可能不能理解一份单方面的感情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可是自从喜欢上司振玄后,一开始的苦涩和心酸她却能体会得到,更何况启岩哥哥……,他对她,执着了好几年了。 陆启岩见顾安童松了口,急忙解释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因为没事所以我才会过来这里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了。” 一说完,像是怕顾安童会反悔一样,陆启岩急忙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了车门朝顾安童说道,“快上车吧,你既然还要回公司的话那就一定是还有没做完的事吧。” 眼见陆启岩这样,顾安童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感谢的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启岩哥哥,谢谢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陆启岩整个人看起来顿时高兴了不少,眼底的欣喜显而易见。 他也一边上了驾驶座一边打趣的说道,“傻丫头,和我有什么好谢的。” 车子启动,朝司氏总公司开去,一路上,两人偶尔交谈一句,不到一会就到了公司门口。 顾安童打开车门下了车,正准备转身朝陆启岩道谢时,却看见陆启岩也跟着下了车,顾安童顿时有些不解,“启岩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陆启岩摇摇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栋高楼,顿时想到了司振玄,眼中不仅闪过一道光芒,瞬间即逝。 “安童,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吧,我看我在这里等你下班好了,咱们一起去吃晚餐。”说来说去,陆启岩还是舍不得离开。 自从安童结婚后,他们只见过两次面,而且上一次就只是简单的交谈几句,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可以偶尔出去坐坐走走了。 顾安童一愣,回过神后有些尴尬,“启岩哥哥,这个……可能有些困难,刚才在制香坊的时候我也和你说了,由于这次的香水项目,所以我基本上都是没什么时间的,很抱歉。” 顾安童说着,双眼低了下来,她知道她说出这句话后,启岩哥哥一定是很失落,所以她才不愿去看他的这副样子。 果然,陆启岩一听她这样说双眼顿时黯了下来,但是一见顾安童低眉的模样,顿时扬起笑来,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事感到困扰。 “那就没办法了,看来只能等下次了,下次安童你可一定要好好请我吃一顿才行。”陆启岩打趣的声音,尽管是假装的,但是却缓和了空气中的凝重和尴尬。 顾安童也仰起头轻笑起来,“好啊,下次我一定会好好请你吃一顿的。” “好,那今天就先这样了,安童,我……”陆启岩压住心中的失落,正准备和顾安童道别,一道声音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顾安童?”熟悉又冷漠的声音,还带着一份专属于司振玄的独特,顾安童几乎是瞬间就转身抬眸,果然是司振玄,不过司振玄怎么会和司岳云还有谢剑晨在一起? 三个男人显然是刚从公司里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安童,然后还有一个男人,这情景不仅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振……”顾安童正要叫出声,突然响起他们的关系在公司里是保密的,顿时又闭上了嘴。 看到她这模样,还有她身边眼里很明显透露出爱意的男人,司振玄的双眼比平时暗了几分,轻轻几步就走到了顾安童身边,“回来了。” 三个字,让顾安童猛地抬眸,有些吃惊,但是稍稍一想便也想明白了,现在还没到六点,公司门口除了警卫外根本就没有人,在场的也只有司振玄和司岳云还有谢剑晨,再然后就是陆启岩,这几个人都是知道他们关系的人。 “嗯,你要出去吗?”顾安童点点头,也不再顾虑。 “岳云和谢二爷出去谈事,也叫了我。”司振玄话是对着顾安童说的,但是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瞄着一旁的陆启岩,眼中晦暗不明。 陆启岩也基本上是在打量着司振玄,他不是不知道司振玄这个人,只是根本就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接触过而已。 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安童到底喜欢他什么? “安童,这位是……”司振玄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起伏,和平日里一样,但是顾安童却莫名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顾安童压下心底的违和感,转身看向陆启岩朝司振玄介绍道,“这位是陆启岩,是陆雨琳的……呃,是雨琳的哥哥,启岩哥哥,这是司振玄。” 话说到一半,顾安童想起了雨琳给自己出的主意,想起了雨琳给自己的必胜道具,自然也想起了司振玄的逼问,这让她不仅有些尴尬起来,如果振玄要是知道给她道具的就是启岩哥哥的妹妹,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陆先生,你好。”司振玄点头打着招呼,还伸出手以示礼貌。 “司先生,你好,久仰大名。”陆启岩脸上也扬起不输司振玄的笑,就连气势也没有比司振玄逊色多少。 两个男人站在一起,激起了不少的火花,特别是中间还站着一个顾安童,不远处的谢剑晨看到这个情况,仅仅是微微一笑,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两人都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任谁都看得出来眼前的是个什么状况,所以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摊这趟浑水。 司岳云冷哼一声,看到顾安童面对着司振玄的时的神态,显然是只有面对着司振玄时她才会完全不一样,展现着不同的风情。 就算那个叫陆启岩的男人看起来是如此明显的喜欢顾安童,她对那男人的态度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只有在面对着司振玄时才会完全的不一样。 这个认知没有让司岳云感到舒服一点,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的难堪和气愤。,对她来说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只除了司振玄,即使是当初只差一步就要结婚的他。 046 漏了! 公司门前的气氛看似寻常,却总有种让人觉得窒息的诡异,至少此时站在门口的警卫就恨不得能马上逃离这里,然后快点呼吸到空气,要不然这样下去肯定会窒息而亡的。 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的从容,司振玄抿了抿滣,眼中精光闪过,随后转头看向顾安童,“今天要加班吗?” “嗯,我突然间有了灵感,想到……”顾安童一说道这里,又有些兴奋了,不过眼角一瞄到不远处的谢剑晨和司岳云,立刻就没了声,沉默了几秒后再司振玄不解的双眸里才重新开了口,“没事,我还有点事要做,所以可能会需要加班。” 她并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不能说,可是毕竟这还只是她的一个想法,还需要调查和各方面的工作才能够确定下来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司岳云在这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和江暖说的,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就麻烦了。 “那你去我的办公室,我等会回来接你一起回去。”司振玄看着顾安童,突然说出来的话不止让顾安童有些小小的吃惊,一旁的陆启岩更是诧异不已啮。 雨琳不是说这个男人不喜欢安童吗?可是为什么他却从一开始就总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而且这他对安童,总有种说不出的占有欲。 “好。”尽管吃惊,顾安童还是乖巧的一笑,点了点头,那模样看起来十足十的小女人姿态,让谢剑晨和司岳云眼中顿时一暗,却是不同的意思。 顾安童转身看向陆启岩,露出了抱歉的笑意,“启岩哥哥,不好……振玄?” 话说一到一半,顾安童感觉到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她吃惊的回眸望去,却在看到是司振玄时又是一愕。 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振玄有些怪怪的? 陆启岩的眼神,轻轻扫过司振玄的手,眼中一暗,接下来了顾安童没说完的话,“没事,安童,以后有时间再联系吧。” 他说完,朝顾安童笑了笑,转身正打算离去,却不想对上了司振玄的眼神,双眸里尽是让人不舒服的晦暗,这让陆启岩脸色微微一变,突然转身再次看向顾安童,“安童,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我才行。” 陆启岩打趣的说着,高深莫测的瞄了司振玄一眼,随后便转身上车离去。 “呃……哦,好,拜拜……”顾安童愣愣的回过神来,却只是对着飞扬离去的车摇着手,她有些不解的抿了抿滣,启岩哥哥说的是要请他吃饭的事吗? 司振玄放在顾安童身手,情不自禁的突然紧了紧,又紧了紧,直到顾安童吃痛的抬起头来,“振玄?” 司振玄双眼一闪,手微微一顿,放开了顾安童的肩膀,“到我办公室去,我会回来接你。” 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司振玄说完,转身便朝谢剑晨和司岳云走去。 “哎?我……”顾安童正要开口,却不想公司门口突然有人走了出来,她一惊,急忙仰起头朝公司里望去,看到有人正陆陆续续的走出来。 原来是下班时间到了,顾安童有些可惜的看着司振玄上车离去的身影,良久,叹了一口气后便走进了公司。 司振玄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怪怪的。 顾安童脑子里不断想着这个问题,以至于刚一走进项目组便和正要下下班的江暖撞了个满怀。 顾安童手中的文件被这一撞,顿时散落在地,而她更是被冲撞得后退了几步,直到扶住了门才停了下来。 “痛痛痛!该死的!是谁那么不长眼啊!”江暖大声的呼痛嚷嚷起来,她和顾安童相撞她仅仅是后退了几步,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谁才是该叫唤的人。 顾安童看也不看江暖一眼,沉默着走过来蹲下身整理着散落的文件。 而江暖此时也看清了撞她的人是顾安童,反而更气愤了,“顾安童!你出去玩了一整天,一回来就横冲直撞的撞到我身上来,你是不是不记得我怀了孩子,出了问题你负担?” 江暖的怒骂声,引来了一组和二组的人,自然还有孟玫。 一见到顾安童,孟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站在一旁,眼中隐藏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顾安童抬起头看了江暖一眼,眼中冷光一闪,不屑的挑了挑嘴角,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整理文件。 她那样子让江暖心中一阵恼火,脸上更是潮红不已,差点没喷出火来,“顾安童!!!” 一组的人后背一凉,眼看着这样发展下去肯定不妙,顿时急忙走上前来劝阻道,“总监!不好意思,顾组长是因为公事才出去的,她出去的时候应该和你请过假的吧。” 除了江暖,就连顾安童对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都有些吃惊起来,但是稍微想一想也就能想通了,他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人,如果要是他们这组最后没有被采用,说不定等待的不是降职就是裁员了,特别是作为江暖的部下。 这样一看来,为了组长顾安童说几句话也是在情理之中了,这种忙碌的关键时刻,谁都不想出什么乱子。 江暖看着一组的人为顾安童说话,顿时讽刺非常的冷哼出声,“哦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江暖这话,无疑是睁眼说瞎话,谁都看到了顾安童走时进了总监室的,但是一组的人也知道,要是提出异议,江暖只会变本加厉,想了想,一组的小月战战兢兢的开了口。 “总、总监,这件事都是我们不好,顾组长走的时候本想和你说的,可是看到你在办公室里似乎很忙,所以顾组长就告诉我们让我们等你有空的时候和你说一声,不过我们一时忙起来就忘了,总监,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误。” 这几句话说得江暖脸色一僵,一时之间竟出不了声,顾安童则是整理好文件站起身来,朝江暖冷冷一笑,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顾安童很清楚小月是为了什么才开口帮自己说话的,但是看到江暖的这副样子,她倒不会去计较原因和目的是什么了。 只是江暖这下子应该清楚了,项目组的每个人都知道她一天在总监室里什么事都做,忙得不行,当然前提是工作的事除外。 江暖语塞半天,觉得难堪,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半天只能瞪了顾安童一眼,丢下狠话,“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 她说完就越过顾安童走出了大门,留下齐齐松了一口气的众人。 孟玫见江暖不过如此,嘴角扬起淡淡的讽刺,脸上倒是一派温和的走到了顾安童面前,“安童,你别在意总监的话。” 孟玫的安慰,比起小组里有目的的出言袒护让顾安童更觉得不屑,她也扬起了疏离的浅笑回应,“我没有在意,总监一向都是这样,我习惯了。” 顾安童说着,转过头不再看孟玫,反而是朝小月他们嘱咐道,“我们加班半个小时,有点事要商讨一下,当然加班费一样会算给你们的。” 小组的几人点点头,眼神在顾安童和孟玫之间飘忽不定,怎么好像顾组长和孟玫之间……也有点乖乖的? 顾安童拿出手中的资料,一边和小组的人交谈着一边走进了项目组,孟玫看着顾安童的背影,又想到了司振玄昨晚对自己的态度以及他手中的东西,眼中顿时划过恨意,一闪而过,无人发现。 项目组内,顾安童和众人开始了热烈的交谈,而一辆飞速前进的车上,司岳云隐藏暗讽的话从在公司门口上车憋到现在也最终还是憋不住了。 晚灯夜照,整个城市仿佛黑夜之中的明珠,每个亮着灯火的地方都璀璨生辉。 “哥,安童会不会太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要加班!”司岳云坐在副驾驶座上,谢剑晨开着车,司振玄坐在后座。 司岳云的话一出口,谢剑晨和司振玄眼光均是一闪,刹那间又恢复平静。 “这是她的工作。”司振玄淡淡的说着,抬眸瞄了一眼司岳云的背影,随后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只要不是不能看文件的时间,司振玄的手边基本都会有资料或是文件。 “但是她也是司家的大夫人吧,在司氏上班,却不能公开身份,而且还过着这种苦日子,哥,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安童幸福。”司岳云的语气里,是再也掩藏不住的冷嘲热讽和嫉妒。 从小,他就对司振玄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搞得有些害怕,他总觉得司振玄能看穿他心里的想法,所以一直对他都是能躲就尽量躲,可是最近他却越来越想撕碎他脸上的面具,他想不到顾安童居然会看上他。 谢剑晨握在方向盘的手因为司岳云的话动了动,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只有一抹嘲弄。 司家大少爷司振玄的行事风格他早有耳闻,也知道司氏完全是靠司振玄撑着,但却没有实权,而一向空有职位的司岳云却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不难看出司汉祥想把司氏的权利交给司岳云,不过…… 谢剑晨眼底浮现冷意,自从第一次相处后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司岳云简直就是没脑子,特别是这几句话,简直就是在侮辱他自己的智商,这样的人,若是把司氏交给他,他谢剑晨敢保证,只有一个结局,司氏只能以破产倒闭收场。 047 你应该叫她嫂子 司振玄没有立刻回答司岳云的话,他沉默了几秒后才张了嘴,声音比起刚才多了一份冷意,“司氏需要的是工作能力,我相信安童有,另外你应该叫她嫂子。” 冷冷清清的话,让司岳云渗透一震,随即感觉到了冷意,尽管有些害怕这样的司振玄,但是他还是硬撑着继续说道,“我、我只是认为她应该过更好的日子,而你却给不了。” 司岳云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也充满了挑衅的味道,但是司振玄却始终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他这次连看也懒得看司岳云一眼,只是轻轻说道,“她想过的日子,正是因为你不愿意给,所以我才要去给。岳云,以前的你不懂,现在的你不懂,以后的你也不可能会懂,你错过的顾安童是怎样一个好女孩。” 一句话,让司岳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会不懂,本就拥有美貌的顾安童,以前只能算是赏心悦目,但是和司振玄在一起后,她却变得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力,让人想占有她的一切。 “呵呵……”谢剑晨在这时突然轻笑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停了下来,“到了,我们走吧。” 他像没听到司振玄和司岳云的对话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谈笑风生。 司振玄放下手中的文件,从容冷静的下了车,司岳云由于身影有些僵硬,几秒后才勉强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酒吧,司振玄什么也没说,跟着谢剑晨走了进去。 这个谢剑晨,似乎每天都要去次酒吧,昨天司振玄没有来,这次他再不来就有点不好了。 他的确对于这种放纵享乐的夜生活,提不起什么兴致。 顾安童和小组的人讨论到差不多半个小时,众人离开后她才打开电脑输入相关资料,随后才搭乘电梯到了司振玄办公的楼层。 司振玄的办公室和司岳云的办公室都是在最顶楼,所以顾安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遇上江暖,直到轻轻推开司振玄办公室的门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如果可以,她对江暖能避就避,越来越多的交锋,只会让她觉得很无趣,就像今天一样,她甚至懒得去搭理江暖。 现在光是房屋设计和工作的事就够她忙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孟玫。 想到孟玫,顾安童走到沙发上坐下,不仅沉思起来,当初振玄和孟玫的绯闻,虽然媒体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经过相处,她是已经很确定孟玫对振玄肯定是有意思的,至于振玄…… 他对孟玫应该是没有多余的感情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和她结婚了,而且最近他们之间也慢慢变得不一样了,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感觉到振玄对她是动了心的,可是振玄对孟玫,却总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同于常人,是什么原因呢? 十分钟后,顾安童皱着眉头,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头也越想越晕了。 “唔!不想了不想了!我还是先画设计图吧!”大力的摇晃着脑袋,顾安童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本子和笔开始画起来了理想的房子设计。 她一早就已经规划好了的,上班时间就全力以赴完全公正,如果没有完成就加班,完成了下班后就开始画房屋的设计图,这样就两边都不会耽误了。 时间慢慢流走,顾安童也在不知不觉的思考间慢慢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司振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顾安童紧闭双眼,侧身躺在沙发上,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映下折射出阴影,在她的眼睑下投射出了小扇子般的影子,没有了睁开双眼时的神彩,却多了一份宁静的美。 司振玄双眼一移,看到了茶几上画了好几张的设计图,他轻轻抽出观察着,眼中浮现一抹了然,果然是她很喜欢的古典风格。 “唔……”顾安童嘤咛出声,手无意识的抚上了手臂,似乎感觉到了冷意。 司振玄一看,快速的拿起了遥控器调整了空调的度数,随后便走进里间的休息室拿出一张毛毯正准备给顾安童盖上,却不想眼角似乎瞄到了什么,他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 司振玄脸色闪动不停,沉静了几秒后,放下手中的毛毯,轻声叫着顾安童,声音似乎有些异常,“安童……安童……” 顾安童不为所动,这样的音量对她来说根本就造不成什么 影响,更何况今天咋制香坊里不停的走来走去。 司振玄眼一暗,双眼又不受控制的瞄了一眼顾安童臀部裤子上的暗红,立刻加大了音量,“安童!安童!” 越来越大的声音让顾安童身体动了动,有了些反应,随后便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一看到眼前的司振玄,立刻绽放开了灿烂的笑意,“振玄,你来接我了。” 司振玄眼一暗,手握了握,最终还是继续开口,“安童,你起来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嗯? “准备?”顾安童不解的看着司振玄,慢慢的直起了身体,突然感觉到下面有些不对劲,似乎是……漏了? 眼底顿时浮现尴尬和气恼,顾安童想死的心都有了!该不会真的漏了吧,居然第二次在他面前…… “嗯,需要我帮忙吗?”司振玄点点头,自然是看穿了顾安童眼底的尴尬,看来的确是那样了。 帮忙?顾安童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看着司振玄,一个念头慢慢的在脑海里形成,让她嘴角抽搐,哭丧着脸,但还是不死心小心翼翼的问着,“你……你没有看见吧?” 司振玄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丝毫没有迟疑的点头无疑是给了顾安童当头一棒,让她眼冒金星,血气倒流。 “我……你……我……”她哭丧着脸,恨不得找个地洞挖下去。 这一激动,感觉到了似乎又漏了,顾安童顿时脸色一紧,身体绷紧起来,眼角不断的瞄着司振玄,却见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依旧面不改色。 似乎是特意的贴体,似乎是看穿了顾安童的窘态,司振玄转身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便走到了办公桌旁,“我等你。” 看着司振玄低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顾安童这才慢慢的起身走向休息室里的洗手间,只不过她走路的姿态有些滑稽,让司振玄想不注意都难。 十分钟后,顾安童才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她脸色有些潮红,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不管换做是谁想必都很尴尬,不过幸好司振玄依旧如初的态度让她的不自在缓解了一点。 见顾安童走了出来,司振玄也没有立即起身,反而轻松问道,“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不用,我们回去吧。”顾安童摇了摇头,收拾着茶几上的设计稿,眼角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刚才她躺的位置。 看到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时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弄脏这里,要是弄脏了她就真的快羞死了。 司振玄站起身,看到顾安童的模样眼底顿时染上笑意,她肯定以为他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吧。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一起回家,仅仅只是很简单很平常的事,但是顾安童却觉得很开心,她也相信,等他们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的时候,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好。 是夜,霓虹灯照耀着整座城市,一栋高楼门前,孟玫缓缓走出,她一边走着一边打着电话。 几秒过后,手机里传来了谢剑晨的声音,“有什么事?” “你们现在在哪?还没回去吗?” “看来我们的行踪你很清楚嘛,不,应该是说你很清楚司振玄的行踪。” 不理会谢剑晨意义不明的调笑,孟玫直接说出了她的目的,“振玄呢,他回去了吗?” “他回去了,不过他好像还要返回公司去接顾安童一起回去。”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孟玫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突然嘴角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 酒店门口,车一停下,顾安童正准备打开车门,司振玄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司振玄解下身上的安全带,拿出手机一看到来电显示时有一瞬间的停顿,但是顾安童却并没有发现。 “什么事?”简单整洁的询问,没有丝毫变化的脸色,正是这样司振玄让顾安童猛地一愣,她明白打电话来的人绝不是为了公事。 “我没有时间。”司振玄似乎在对什么请求拒绝,着,只是他一拒绝,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就连顾安童也能隐约听得到。 “啊!放开我!不要, 我不会和你们走的,我在这里等人!” 孟玫的叫声让司振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快速的说着,“我马上过来。” 由于手机那头很是嘈杂,而且她和司振玄之间又隔了一段距离,所以顾安童只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没有听出那是孟玫的声音。 “安童,我有事要出去,你先进去,累了就先休息,我很快就会回来。”司振玄转头看向顾安童,低声嘱咐着。 顾安童眼光微微一闪,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浅笑着应道,“好,你去吧。” 她说着,打开门便下了车,转身看向司振玄,扬手微笑着,“记得早点回来。” 048 撬墙角是个技术活 司振玄的语气和表情让她很清楚打电话来的人不是为了公事。 如果是公事,他就不会还是和平日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表情。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还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打算。 司振玄什么也没说,朝顾安童点点头后便重新启动车子离去了,顾安童站在原地目送着,直到看不到车的身影了才转身,正打算走进酒店,却不想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花。 她拿出手机一看,立刻就笑了起来。 “喂,雨琳,有什么事吗?” “安童,上次的事怎么样了?你后来都不打电话给我,害得我一直都好在意啊!” 顾安童的身体一僵,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雨琳,那个……这么打听人的隐私……” 陆雨琳是谁,耳朵一动,立刻就感觉到有猫腻,顿时就下了不容顾安童拒绝的命令,“安童,我在清园等你!你必须来!” 陆雨琳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顾安童开口的机会,顾安童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朝陆雨琳说的地反赶去。 说实话,她和司振玄能有今天的进展,全靠陆雨琳支招,她是应该感谢她的。 清园,顾名思义,主打的便是“清静无为,上善若水”的道家思想,刚刚推门进去,便是一股清新的莲花香味,沁人心脾。整个大堂之中设有水塘,塘中静静的躺着几朵翠叶碧莲,而跨过竹桥,便能看见不远处坐着的陆雨琳。 顾安童本来还有些不解,陆雨琳怎么会去清园的,等到顾安童赶到的时候,看到眼前一脸花痴样的女人,她总算是明白点原因。 俊男美女谁都爱,陆雨琳也不列外,不过她比一般人喜欢的程度更重一点,看她盯着一个帅哥服务员双眼冒光的模样就知道了,专注的程度就连顾安童在她对面坐下来了也不知道。 “喂,陆小姐,陆小姐,口水流下来了!”顾安童挥着手,没好气的打趣着。 “哦,谢谢!”陆雨琳反射性的抬手擦拭着嘴角,但是却感觉到什么都没有,而且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转头一看,就看到顾安童正一脸取笑的看着自己,陆雨琳嘿嘿一笑,“安童,你看那个小清新帅哥,让人一看到他就感觉好干净好舒服的感觉啊!” 顾安童很给面子的抬头看了看,的确是个给人很感觉清新的感觉,但是顶多算是清秀,说成帅哥会不会太夸张了。 “雨琳,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你不是一向只喜欢脸长得很帅的吗?” 陆雨琳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模样,“你不懂拉,在这个形形色色的世界,有时候帅哥看多了会产生视觉疲劳的,像这种小清新式的小帅哥,就好像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感觉,让人觉得……让人觉得……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顾安童眼角抽搐。 陆雨琳也还没到见色忘友的地步,看了几秒后依依不舍的转过头,也没忘记把顾安童叫来的原因。 “你要不要喝茶?” 顾安童看着陆雨琳那模样,就知道她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结果了,知道怎么样都逃不过,顾安童便率先开了口,免得到时候由陆雨琳来问,说不定会问出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 “上次的事没有成……成功,那天晚上我们从订婚现场回来后,振玄他就有事出去了,我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顾安童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顾安童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陆雨琳脸上浮现邪笑,也跟着低头直勾勾的盯着顾安童的双眼,“嘿嘿嘿!安童,你确定你说完了?” 小样!敢骗她,也不看看她们认识多久了! “怎么样?你自己招供还是我一一逼问?”陆雨琳非常好心的给出了选择,尽管这选择对顾安童来说没什么两样,但是想了想,自己说总比被逼问好。 尽管再不好意思,顾安童还是低声开了口,“那晚到一半的时候振玄生意上的人打电话过来,所以就中断了,振玄也出去了,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后来我也睡着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 怕陆雨琳不信,顾安童急忙抬起头,双颊有些绯红,但是眼神却是坚定不已。 陆雨琳也不再质疑,她很清楚顾安童不会说谎,最多是长话短说而已,就像刚才那样。 “真的可惜那些好东西了,不过既然上次没成功,你下次也可以接着用啊!”陆雨琳本来是很惋惜的,越说反而顿时就兴奋起来。 顾安童拒绝了陆雨琳的好意,“雨琳,不用了,我想我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为什么?” 顾安童浅浅一笑,眼中温柔浮现,“虽然上次的事没有成功,但是我和振玄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我想应该是不需要了,现在我们这样循序渐进就挺好的。” 陆雨琳没有说话,盯着顾安童看了许久,眼中除了打量之外总有一种看不清的神色。 “怎么?”顾安童不解的问道,这女人盯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陆雨琳摇摇头,神情正经了不少,“我只是想到我哥说的话,果然没错,安童你真的变了好多,特别是在提到司振玄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能让咱们的高冷千金变成一个十足十的小女人。” 陆雨琳感叹不已,不过一想到刚才哥哥和她说这话的情形,只觉得一阵唏嘘。 陆雨琳也知道顾安童对哥哥还是有些在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又提起了让人尴尬的话题,她立刻开口转移话题,“说起来司振玄有没有对你表白?” “当然没有!”顾安童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他怎么会对我表白?” “安童!你这样不行啦,你要知道,男人啊……”陆雨琳不满的嚷嚷了起来,响亮的声音在清园里回荡,惹得服务员时不时的侧目,幸好此时没什么客人,要不然只怕谁都能听得到陆雨琳又一番长篇大论了。 等到顾安童听完了陆雨琳的各种建议和理论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两人走出清园,陆雨琳正想打车,顾安童却拉了拉她的手臂,“雨琳,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这里离我住的酒店不远,我走回去。” “走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很危险的,你和我一起坐车回去。”陆雨琳皱着眉,拉着顾安童就要一起上车。 “没事的,几分钟的路而已,刚才来的时候我就是走路过来的。” “好吧,那我陪你回去,等到了酒店我再打车回去。”陆雨琳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让顾安童一个人回去。 顾安童看她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只能点点头,“好。” 夜色下,两人手拉着手,轻声低语着,一起朝酒店走去。 “也就是说江暖摆明着是要帮那个什么孟玫了?我就知道,她虽然蠢但是鬼点子却多得不行,特别是要对付你的话,她的招数总是能层出不穷。”陆雨琳脸上浮现气愤,毫不口软的讽刺着。 顾安童摇头轻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江暖我还没放在眼里,只是……” 顾安童的眼角,突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让她脚步瞬间停下的画面,她眼睛一痛,顿时鼻头酸涩起来。 等了许久都没有下文,陆雨琳疑惑的看着停下脚步的顾安童,不解的问道,“只是什么?” 见顾安童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愣愣的看着左前方,陆雨琳扬起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安童?安童?怎么了?” 问着,陆雨琳顺着顾安童的视线看过去,眼前的画面也让她瞬间眯起了双眼。 一家酒吧门前,司振玄和孟玫并肩而行,两人时不时的交谈着,司振玄看起来虽然依旧冷漠,但是却不似往常那样没有温度,而孟玫更是笑颜如花,俨然一副开心到不行的模样,那样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走在她身边的司振玄肯定就是她心爱的女人。 陆雨琳自然是没有见过孟玫的,但是她却总觉得有些眼熟,不过她肯定是见过司振玄的,眼前的状况,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陆雨琳虽然心中气愤,但是却也没不知分寸的嚷嚷起来,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顾安童的脸色,顿时吃惊于她眼中的心痛。 “你没事吧?” 顾安童依旧定定的看着不远处,她看着他们边走边聊,看着他们一起上了车,看着孟玫坐在了平时都是她坐的副驾驶座上,看着司振玄的眼中,不再似以往的冰冷。 直到司振玄开车离去,他都没有发现顾安童就在不远处定定的看着他,直到司振玄开车离去,顾安童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方向,动也不动。 陆雨琳咬了咬下滣,努力忍着不开口吐槽,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顾安童。 终于,几分钟后,顾安童慢慢弄的回过神来,她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安……” “雨琳,太晚了,你搭车回去吧,酒店就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顾安童说着,依旧没有抬起头,嗓音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是陆雨琳却觉得不对劲,越是平静就越让人感觉到不寻常,“安童,那个女人……” 049 是朋友才怪 “好了,雨琳,拜拜!”顾安童急忙打断了陆雨琳的话,一说完便低着头急忙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那焦急的模样让陆雨琳突然灵光一闪,有些吃惊的低喃起来,“怪不得会觉得眼熟,原来是当时和司振玄传绯闻闹得挺轰动的那个女人!司振玄和他是朋友吗?” 陆雨琳的疑问,在想到刚才那女人的神情时瞬间就被自己给推翻,“是朋友才怪!至少那女人肯定不把司振玄当成朋友。安童……” 说完以后,陆雨琳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顾安童的身影没入酒店后,她才缓缓转身离开。 夜色渐晚,缓缓腾升起隐隐雾气,让整座城市的夜晚显得愈加迷离。 顾安童是怎么回到酒店的自己都不知道,而司振玄和孟玫并肩而行又一起上车离去的画面总是在她脑子里不断的回放着,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孟玫脸上的每个表情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那个电话是孟玫打来的。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洗了澡,半个小时后,开门声让坐在沙发上的顾安童身体一僵,瞬间藏起脸上所有的表情,浅笑着转身看向走进来的司振玄,“你回来了。” 司振玄见到顾安童的模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应该先休息的。” 那不算贴体的语气,顾安童却偏偏感受到了只属于他的贴体,她本应该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前一刻他和孟玫在一起的画面,让顾安童心中一紧,莫名的难受起来。 脸上的笑未变,顾安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掩藏着,“我等你回来就会去睡了。” 顾安童说着,站起身就打算走进卧室,起身的瞬间脑袋突然一阵晕眩,让她身体晃了晃,看起来危险极了。 司振玄脸色一紧,几个大步就走过来从后面环住顾安童的身体,略显不悦的话在顾安童耳边响起,“以后如果我有事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顾安童眼底浮现苦涩,终究还是有些藏不住,她只能靠近司振玄,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呼吸着让他心安的味道。 宛如小猫一样的动作,让司振玄眼中一柔,轻轻抱起顾安童朝卧室走去,“以后回来晚我会打电话给你。” “嗯……”顾安童点点头,轻声应着,任由司振玄把自己抱到床上,可是她却还是舍不得放手,双手依旧拉着司振玄的袖口。 那娇柔的模样是极少见的,也让司振玄眼中的柔光暗了些许,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一会就过来。” 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情绪,不明显,却足够有了几次经理的顾安童明白是什么意思,她脸一红,马上就放开了双手,把头哦埋进枕头里,闷声说着,“嗯、嗯。” 那逃避的样子和变红的耳背让司振玄眼光反而更暗,双手握了握,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后才出声,“我去洗澡。” 直到关门声传来,顾安童才缓缓抬起脑袋,却是看着门一副愣愣的模样,完全没有刚才了羞涩。 她不是怀疑振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只是心里总是莫名的不舒服。 何况,她没有忘记,当初司振玄和她说过,她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那么他也是。 他们这种半路夫妻,没有初初开始的磨合阶段,缺失了很多平常夫妻的那种相濡以沫,相比较他和孟玫,顾安童和他也不过才相处一月有余而已。 司振玄穿着浴袍回了房间,躺到她的身边,男人刚刚出浴的那种清香瞬间飘到了顾安童的鼻尖,她默默 的往旁边让了让。 她还没有完全习惯和他同床共枕。 “过来。”司振玄左手拿起桌上的ipad,右手对顾安童招了招。 顾安童愣了下,便也微微红着脸的凑过去,司振玄伸手一揽,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啊!” 伴随着顾安童的一声小惊呼,司振玄凑到她耳边,低声问:“好像有点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就有点郁闷。”顾安童小声的回答,倚在他的怀里她觉着很有安全感,想到孟玫那双极有企图的眼睛,她忽然间主动环住司振玄的脖子。 孟玫一定不会赢她的。 孟玫比她先认识的司振玄,她都没能得到他。 那么现在,她每天都和他在一起,就更不会给她机会。 她岔开话题,“你在看设计图么。” “嗯。”司振玄一边有些走神的扫了眼抵在自己身上的顾安童,一边回应了句:“总要找个合适的设计师,我在看他们推荐过来的作品。” “那我和你一起看。”说到新房,顾安童又有些小兴奋,往前凑了凑。 司振玄这才注意到顾安童穿着白色薄纱睡衣,衬着皮肤雪白,一头糅阮的长发正蹭在他的脖颈处,女人的侧颜近的已是能让他看清那些细小的绒毛,粉白精巧。 忽然间,顾安童感觉到异样,下意识的低头看,却被握住了手。 顾安童粉白的脸蛋瞬间晕染上淡淡的红,她发觉有些事情似乎已经控制不住,不需要她再刻意做什么,司振玄对她都很热情。当司振玄吻住她的时候,顾安童才结结巴巴的推拒着说:“我、我那个来了……” “没关系。”司振玄忽然间将她的手拉住,声音有些粗嘎,“你要负责。” ………………鉴于时局比较严肃,以下省略1000字,请自行脑补……………… “项目的事情,你那边进展是不是还不错。”顾安童满脸通红的躺在司振玄的怀里,她觉着晚上的事情有些超出她的认知,像她这么传统的性子,是根本不会想到,原来还有那样的方式…… “嗯?你刚才说什么。”发现司振玄似乎在和她说话,顾安童慌忙抬头,“嗯,挺好的,我有点想法了。” “记住,任何一个产品都要注意顾客的消费需要和迎合市场。”司振玄显然比她冷静的多,何况积欲已久,虽然只是小小的纾解,那也比平时强忍好的多。 顾安童脑子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糊里糊涂的点点头,算作答应。 “那睡吧,晚安。”司振玄吻了吻顾安童的滣,随手关了灯。 顾安童往里挪了挪,找到他肩头的位置,也才轻声说了句“晚安”。 早晨。 和司振玄依旧是在停车场各自分开,电梯到了十五楼停了下来,顾安童刚刚走出电梯,不想正遇上从项目组走出来的孟玫,她阳光一闪,抑制住了所有的情绪。 “早上好。”浅笑点头,顾安童相信自己做得很完美。 “早上好,安童。”孟玫也笑着,只是那笑,却总几分别的意义。 顾安童笑了笑,没有聊下去的打算,她越过孟玫就打算走进项目组,只是孟玫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安童,真是抱歉,振玄昨晚回去的时候你应该睡了吧。”孟玫的脸上,笑意依旧,却多了份炫耀和挑衅的味道。 顾安童脚步停下,一脸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你和振玄是朋友,如果我连他的朋友都要介意的话,那还不得忙翻天啊。” 顾安童满是打趣的语气和神态,可是她眼中的那一丁点在意还是没逃得过孟玫的眼睛,这让她更加得意了。 “其实我本来只是想去喝杯酒解解闷的,但是没想到被人缠上了,你也知道,我刚来这里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就只能打电话给振玄了,不过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过来。”孟玫还在继续炫耀着,脸上虽然一副抱歉的样子,但是眼里却满是自信。 果然顾安童在听到这话时反应也不出她所料,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孟玫看的一清二楚。 “是、是吗?这不算什么的,当时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振玄边上,连我都能听得到你的呼救了,我想就算不是振玄,就算是认识的人,听到你的呼救都会立刻赶过去的吧。”顾安童笑着,笑得越来越灿烂,眼中的伤痛也被冷意慢慢取代。 虽然心里越来越难受,但是她很清楚孟玫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而且孟玫这样一说,难受的同时顾安童却有了些释怀,原来昨晚手机里是孟玫的呼救声,看来振玄也是非过去不可。 孟玫因为顾安童的话脸色有些僵住,更是不着痕迹的瞪了顾安童一眼,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坚定,说成这样了反而丝毫不乱。 见孟玫说不出话来,顾安童心里更是舒畅了一点,也笑得更加开心,“不好意思,我先进去了。” “好,你进去吧。”孟玫咬着下滣,看着顾安童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愤恨的神情。 她不是那种激进的性格,所以她一直觉着江暖是个蠢女人,总是会把所有的想法呈现在脸上。 但孟玫觉着顾安童也不聪明,明明样样都比江暖优秀,却还是被江暖给撬了墙角。 所以哪怕知道司振玄已经结婚的消息,她也认为自己撬墙角不会比江暖差。 050 谢剑晨是神助攻 可事实…… 事实却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孟玫刚要进门,就看见谢剑晨拿着个文件夹走过来,或许是看见这个人,令她脚步微微停滞。 “早啊。”谢剑晨心情很好的对她摆了下手。 孟玫立在原处未动,待谢剑晨走近后,方才冷笑着说:“某个人来这边,不是和我一个目的么?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来这里谈项目的。” 谢剑晨顿了顿,然后靠在孟玫对面,伸手比了比,眼神戏谑,“孟玫,我来这里的确是为了谈项目,有些事情呢,不会做的像你那么绝。撬墙角是个技术活,懂么?” 孟玫那温婉的面容瞬间变色,冷冰冰的看着谢剑晨拿着文件夹,走到顾安童的身边。 谢剑晨将文件放在顾安童桌上,“顾小姐?” 顾安童正坐在办公桌前收拾着桌子,抬眼便瞧见谢剑晨将一个文件夹放在她桌上,而后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咦?谢总,您这是……”顾安童有些意外的看着那盒巧克力。 “哦,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谢剑晨用线条硬朗的下颌朝着巧克力的方向点了点,“都说甜点会让女人的心情变得愉快,你可以尝尝。” 顾安童感觉到一组的人都在用特别的眼光看着她,顿时间尴尬起来。 那边小月对着她挤了挤眼睛,非常配合的说着:“谢总可真是体贴入微,怎么我们其他女孩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啊,就顾组长有,太偏心了好嘛?” 所有人都会意的笑了起来。 顾安童窘迫的拿着那盒巧克力,谢剑晨似乎对她有意思,她也能感觉到,可他这样,分明就是让公司的人误会他在追她。 公司的人不知道她是司振玄的妻子,可这样传出去到司振玄耳朵里,也不知道司振玄会怎么想。 顾安童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将那盒巧克力推到小月那边,笑笑着说:“大家分了,别浪费了谢总一片好意。” 小月欢呼一声,将巧克力抱走了,她可垂涎这巧克力半天了,貌似是意大利知名品牌,国内还买不到。 谢剑晨无所谓的耸耸肩,很和悦的将手中的文件夹推给顾安童,“对了,顾组长,这是我让手下整理的三十岁女性群体对于香水的市场调研。” 顾安童意外,“孟玫那边收到了吗?” “当然没有。”谢剑晨弯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给顾安童听,“这是我特别给你准备的。” 这姿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又格外的亲密。 顾安童听见小月吃吃的笑声,她有些忍无可忍的起身,朝后退了几步,小声说:“谢总,那这份我不能收,两个组要公平竞争的。” “公平?”谢剑晨回头看了眼另外个办公室,“你确定?我听说江暖本身就在为难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组员考虑吧。揠” 顾安童抬眸,目光澄澈。 谢剑晨勾滣笑了笑,举手投足都显得气势非凡,“怎么,要不然,算我帮我的好友?” 顾安童看见他用滣形补充了三个字“的妻子”,她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微微回落,是呢,她想多了,也许谢剑晨没有别的意思。 小月和其他组员也纷纷央求顾安童,“是啊,组长,江总监偏袒白组长那边,总不能我们这没有一点优势,那我们必输无疑啊。输了说不定我们这组还要裁员,谢总根本就是神助攻!” 他们都在用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顾安童,让她有些心软起来。 “好吧……” “嗯,这才对~”谢剑晨愉悦的坐下,“来,我把这份材料讲给你们听。” 顶楼董事办公室。 司振玄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其实除却目前和谢剑晨新开发的香水项目,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司氏集团旗下的每个产品,都必须在他的监控当中。 作为国内最大的日化企业,司振玄掌握的每条产品线,都必须要占领市场的最大份额。 而目前,他正在查看一个濒临倒闭的百年品牌“景春”,景春这个品牌曾经以面霜在上个世纪风靡全国,然而随着各路国外品牌的侵入,景春已经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企业面临解散。 司振玄看好这款百年品牌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所以他有想法将这个企业收购过来。 正翻看着景春的资料,忽然间内线电话响了,除却秘书会接过来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只有私密的朋友才会知道的。 司振玄蹙眉放下手中的工作,接了起来,“喂。” “我说振玄老弟。” 一听这开头语,司振玄就知道是谁,他很正经的回应了句,“有事说事,别套近乎。” 沈昊松,三十七岁黄金单身汉,最有眼光的投资顾问,手下有三家投资公司,一直以来和司振玄属于非常好的合作关系。 景春的这家公司,就是沈昊松帮司振玄评估之后,觉着可以并购过来,将这个品牌重新规划,推入市场,会带来比原有价值超出百倍的利润。 “你这人,还真是无趣。”沈昊松唏嘘了声,才正色说:“你知道不知道,和我对接的人突然间换了,不是你,是你弟弟,那个无能废物。” “那是我弟弟,说话别太毒。” “我这人一向说话实事求是。”沈昊松冷哼了声,“你们司氏要是没有你,简直就是超级大粪坑,待的全部是只会逐臭的苍蝇。” “……”司振玄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是不要和沈昊松打交道,一是说不过他,二是想象力也没有他丰富,于是话题一转,回归正题,“他们是怎么通知你,以后岳云和你对接?” “恩。你们公司的一个姓廖的总监,和我电话,说以后他代表公司和我沟通。”沈昊松轻笑着,“可他们不知道我和你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答应。” 姓廖。 那应该是廖永成,廖永成一直都是司岳云的狗腿,或许是知道司岳云才是这个公司真正的太子,廖永成总是瞻前马后的跟在司岳云身后。 不过司振玄难得勾了下滣,似笑非笑的说:“我看你是一口答应了吧。” 沈昊松沉默好久,才笑了出来,“是啊,我是想看看司岳云那蠢货会怎么和我沟通啊。” “我就知道。”司振玄神色颇为无奈,对于沈昊松的处事风格是了解到不行。 “哈哈,你还是这么了解我。”那边沈昊松笑出了声,听起来很是愉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语气突然一转,有些高深莫测,“你的新婚太太突然似乎也很轰动,就连我这个身在国外的人听说过婚礼现场的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司振玄手指轻轻的点着桌面,语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顾家和顾安童!顾家的情况是你让我查的,你不可能不知道吧?而且那个顾安童在婚礼现场居然说出那样的话,你居然会上钩,可千万别跟我说在司岳云和顾安童接触的时候你喜欢上人家了。”沈昊松嗓音里全是讽刺,只要提到司岳云,他总是对那种蠢货没办法控制怒气。 司振玄轻点的手指一顿,微微垂眸,“我都知道,只不过一切都刚好,所以就结婚了。” 沈昊松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缓缓开口,“有什么事就说一声。” 接着他话锋一转,邪笑了起来,“你新婚的时候没有及时把礼物给你,这次我特意挑了个你一定很喜欢的礼物,已经给你寄过去了。” “礼物?”司振玄挑起了眉头,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对,你一定会喜欢的……行了!挂了!”沈昊松的语气意义不明,说着便快速的挂断了电话,司振玄看着手机,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司振玄也只是摇摇头,又低头重新看起了文件,虽然司岳云夺了不少手中的项目和客户,但是也不代表他就无事可做。 项目组这边,一天的时间谢剑晨一直都在和顾安童这一组的人在一起,不是参与讨论就是解说着各种资料,顾安童浑身不自在的同时,心中的怪异感也慢慢升起。 先不说孟玫、江暖那种凡事藏不住的性格,就算会忌惮谢剑晨的身份,但是也绝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她今天一天路过的时候,这二人仅仅只是瞪一眼而已。 这样反常的发展让顾安童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孟玫那组的人很快就陆陆续续的走了,顾安童这组的人也接二连三的离开了,小月是最后离开的。 她最后临走的时候看着顾安童和谢剑晨的模样,嘿嘿一笑,一副我了解我了解的模样,“组长,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顾安童心中一紧,急忙瞄了谢剑晨一眼,却只见他只是笑着,没打算解释的样子,这让顾安童更加着急尴尬的朝小月说道,“小月,说什么呢!什么打扰,等会,我也该下班了,等我和你一起走。” 小月急忙摆摆手,急急的说完便冲出了项目组,“组长你不用害羞啦!我都懂我都懂!” 小月的身影瞬间便在顾安童眼前消失了,那速度快得顾安童一愣,硬是直愣愣的盯着门口,等反应过来后只剩尴尬和不自在,特别是谢剑晨还在一旁。 051 安童,明天见 “呵呵……”谢剑晨轻笑出声,看起来似乎很享受顾安童尴尬的模样。 顾安童头皮发麻,缓缓的转身看向谢剑晨,脸上的笑意是显得很是不自在,“谢总,我看今天也晚了,就不麻烦你了,而且我也快要下班了。” 谢剑晨的话虽然是那么说的,但是她也还没到五官失常的地步,如果只是因为朋友的老婆,这样的帮忙无可厚非,但是他的态度就有点…… “怎么?你真的现在就要下班了?”谢剑晨扬眸,拿起手中的文件夹扬了扬。 顾安童双眼一顿,一时语塞起来,那是今天她记录下的关于香水市场的一些相关资料,还没来得及整理,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她又不是孟玫看起来经验丰富的模样,的确是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谢剑晨眼中闪过暗光,不着痕迹的移动身体,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和顾安童的距离,“你是要去振玄的办公室吧,不过我听说他现在似乎为工作上的事很忙,而且很困扰,你真的要去他的办公室吗?” 司岳云的一举一动和所作所为,谢剑晨自然是了若指掌,因为司岳云也来找过他,还说什么以后司氏是他的,所以要他多多支持。 当然另外的意思就是要和司振玄保持适当的距离了。 “困扰?发生什么事了?”顾安童一听,立刻忘了一切,脑子里只有司振玄很困扰的话。 振玄很忙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呃……其实也不是忙不忙,而是他总是随时都在工作的模样,就连每天上班下班回去的路上,或者是上/床睡觉的时候,他手里不是拿着文件就是拿着电脑。 “什么事呢……”谢剑晨喃喃着,声音变低了不少。 “嗯?什么?我没听清楚。”顾安童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身体也反射性的往谢剑晨的方向偏去。 两人本来就坐得近,这样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某个方向来看简直就差手没搭在肩上,完全就是靠在一起的样子。 而这个方向自然就是此刻站在项目组门口的司振玄的方向,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的神色暗了下来,冷漠的眼中也隐约可见冰冷和怒意。 “安童!”没有丝毫的犹豫,司振玄叫出了声。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顾安童立刻抬头,一看到是司振玄顿时就笑了起来,起身迎了上去,“振玄,你怎么下来了?” 顾安童自然是没有发现司振玄不对的神色,只是发觉他脸色似乎不太好。 可她以为司振玄正如谢剑晨所说,正为公事困扰。 顾安童刚刚走到司振玄眼前,司振玄便伸出手摸上了她的头发,随后手指轻移,到了顾安童的脸庞的散落下来的发丝,温柔的动作却总带着一点不明的色彩。 顾安童脸上立刻染上红晕,倒也什么都没说,任由司振玄把散落的头发撩拔到耳后。 “忙完了吗?”司振玄轻声问着,像是没有看见谢剑晨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就打招呼。 “还没呢,还有资料需要整理。”顾安童神情和语气都完全变了一个样,不同于上班时,整个一小女人的姿态。 那染上红晕的迷人脸蛋让谢剑晨眼中的暗意变亮,隐约中似乎浮现了一定要得到的决心。 “振玄,你忙完了吗?”谢剑晨出声说道,一点也没有被司振玄可以忽视的气愤。 司振玄扬眸看向谢剑晨,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顾安童身边,伸手就揽在顾安童的肩,“算是忙完了,看来谢二爷对这次的合作很不放心,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哈哈哈……”谢剑晨笑了起来,同意了司振玄的话,只是眼光微闪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司振玄放在顾安童肩上的手,“是啊,这次的项目我们公司很看重,所以我才会亲自坐镇,倒是你,振玄,你似乎很不放心安童的工作能力。” 司振玄黑眸微闪,对谢剑晨的话倒是勾起滣角,“安童没有太大的工作经验,而且这次项目组分组挑选策划方案,让她压力很大。” 司振玄当然知道这次提议分组都是谁的功劳,也许有江暖和司岳云的为难,但是也绝对会有谢剑晨不经意间的助攻。 否则以孟玫是谢剑晨带来的人,但是却让她担任组长进行竞争,就这一点公司的高层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同意的,除非有谢剑晨发话,至于原因…… 司振玄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顾安童,见她一直乖巧的待在自己身边,眼中闪过柔意,手轻轻一动,更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顾安童几乎算是整个人都贴在司振玄身上。 那刻意的举动看在谢剑晨的眼中,只是更增加笑意,“孟玫说得果然没错,振玄你看起来似乎很/爱/安童,让人很难想象你们不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谢剑晨的话,让顾安童身体一僵,更让司振玄眸光一闪。 顾安童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倒是司振玄镇定自若,“谢二爷说笑了,谢二爷需要我准备司机送你回去吗?” 司振玄并没有打算回答谢剑晨的话,一是没必要,二是谢剑晨的态度太过明显,他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更何况怀中的顾安童似乎真的开始介意起来。 对司振玄的转移话题,谢剑晨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看着顾安童的模样,他想他的话已经起到一定的作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 谢剑晨说着,走到了两人的身旁,要走的时候还特意朝顾安童打了个招呼,“安童,明天见。” 顾安童愣愣的抬头,却只看得见谢剑晨离去的身影,明天见?什么意思?他明天还要来吗? 司振玄虽然脸上没什么变化,但还是问了出来,“他今天一直在这里。”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司振玄的语气中,暗藏着顾安童没有发现的怪异。 “嗯!”顾安童点点头,接着说道,“谢总今天特意拿来了资料,然后一天都在和我们讨论。” 司振玄沉默了下来,空气似乎因为他的沉默变得有些压抑,也让顾安童感觉到了不对劲,她不解的看向司振玄,“怎么了吗?” 一问出口顾安童就有点后悔了,还用得着问吗, 谢剑晨刚才都说了振玄今天似乎为了工作的事很困扰,那她就更不能让他更烦恼了。 这样想着,顾安童在司振玄还没开口便急忙打着圆场,“振玄,我们回去吧,我有点饿了,回去的时候我们顺便去吃点东西。” 顾安童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看来只能明天再努力一点,再加把劲了。 司振玄一听顾安童说饿了,倒是没有异议的点头答应,“好。” “嗯,那我们走吧,你等我,我拿包。”顾安童说着,急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过提包,随后便抱着司振玄的手臂一起走出了项目组。 过了下班时间,公司里也没什么人了,更何况两人是坐的专用电梯,就更不可能遇上什么人了,这也让顾安童没什么顾忌,紧紧的抱着司振玄的手臂。 但是当两人走到停车场时,一个让人意外却又不算意外的人居然还没有走。 谢剑晨站在自己车头的前面,看起来似乎很困扰,但是却又很从容,顾安童张嘴正想询问,但是却没等她开口,司振玄便率先开了口,“谢二爷,怎么了?” 谢剑晨抬头看向顾安童和司振玄,笑了笑,“没事,我只是觉得我这车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童愣了愣,想不通谢剑晨这话的意思。 倒是司振玄眼神一冷,脸上却依旧不变的说道,“需要帮忙吗?” “没事没事!我想应该还是可以上路的,对了,安童,关于今天说的那件事我想不用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去了,我看就明天吧,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我来公司接你。”谢剑晨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快速的说完便立刻上车开车离去,根本不给顾安童说话的机会。 别说是说话的机会,顾安童就连理解的机会都没有,那件事?什么事啊。 顾安童这边一脸疑惑,司振玄却脸色阴暗了不少,如果说刚才他还能勉强忍住,那现在他就无法控制了。 “什么事?”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顾安童不解的看向司振玄,很是不解,“我……”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司振玄突然转身面对着她,然后一低头,立刻含住了她的双滣,让她后面的声音直接消失了在嘴里。 “唔……”突如其来的吻,让顾安童双眼瞪得大大的,却没有反抗。 司振玄眼光微暗,感觉到嘴上的柔嫩,怒火一下子燃烧,动作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酥麻和微微的刺痛从滣瓣上传来,让顾安童皱起了眉心,双手抵触的扬起,却在触碰到司振玄的肩膀上无力的只能抓着。 空气中炙热的火焰在燃烧着,眼看着情况一触即发,有些不能控制,突然一声满是邪恶的轻咳声响起,打破了一地的暧/昧。 “咳咳……” 顾安童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难不成是谢剑晨又返回了?这个念头让顾安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推开了司振玄。 052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她喘着气,眼角战战兢兢的打量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时有些微愣。 司振玄倒没有顾安童那么大的反应,应该说在听到轻咳声的时候他眼中就闪过吃惊,但是随即顾安童的动作让他眉心皱起,有些不悦。 想也没想,司振玄伸手一把拉过顾安童,一用力,顾安童顿时被司振玄压在了怀里。 “……振玄,有人。”顾安童羞红双颊,轻声低喃提醒着。 司振玄嘴角突然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抱着顾安童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人影,声音里少有的带着调侃,“这就是你的礼物?” 顾安童一惊,为司振玄从未出现过的语气,更为了他的话,是他认识的人吗?顾安童再起扬眸看去,只见到阴暗处,慢慢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菱角分明的脸型,一双鹰眸似正似邪,挺直的鼻梁,似笑非笑的滣角全是摄人心魄的味道。 妖孽!顾安童的脑海中,猛然间跳出这两个字,不管这个男人的长相还是气质,真的像极了妖孽。 “怎么?你不喜欢吗?”沈昊松走到司振玄的身边,看了司振玄一眼后,便开始打量 起了顾安童,那意义不明的眼神却又充满着危险的诱/惑。 但是顾安童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羞红了双颊,或是以笑迎合,她反而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浑身不自在起来。 试问被这样一个妖孽盯着,谁不觉得心塞骇人。 这样的反应让沈昊松有些意外,眼中的笑意更甚,司振玄自然是看到了沈昊松眼中的变化,他低头朝顾安童介绍道,“安童,他叫沈昊松。” 仅仅只是说一个名字,并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但是顾安童却是一惊,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或许不知道沈昊松是谁,但是自从家里的生意不如以前了以后,她就有了解过商场上的事,沈昊松的名声自然也是听过的。 而让顾安童吃惊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振玄和沈昊松的交情居然不浅,虽然振玄没有说出他们是什么关系,但是顾安童却从他的表情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很清楚的知道,他和这个沈昊松之间一定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想不到,振玄居然会和这种类型的人成为……损友? 顾安童吃惊以后的双眼,上下不停的打量着沈昊松,那明显的样子司振玄和沈昊松自然都看穿了,但是两人并未说什么,只是眼中染上笑意。 特别是沈昊松,对顾安童简直是感兴趣极了,不过只是单纯的感兴趣。 振玄会和顾安童结婚的原因他是不知道,而且也不愿去多想,振玄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他没必要去刻意的了解什么,不过这下子看来嘛,结婚的原因他不知道,但是刚才那个热吻的原因他想他知道了。 这个顾安童,的确和一般的女人很不一样。 “昊松,这是……”司振玄正想为沈昊松正式介绍,却不想被沈昊松一扬手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是弟妹是吧!弟妹你好,我是沈昊松,很高兴见到你,一直都有听说过你,但是想不到我们居然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关系见面。”沈昊松笑着说道,不似刚才那样高深莫测,虽然依旧给人一种的感觉。 而且他说的也是实话,顾家虽然算不上商界龙头或是霸主,但是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如今内部有点败落,但是知道的人却是少之又少,而在这之前他也是听过顾安童的传闻的,传闻是个高岭之花无人敢摘,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回事。 “你好,我也听说过你,很高兴见到你。”顾安童点着头,脸上是真心的笑意。 “呵呵,弟妹你和传闻简直就是两个人嘛。”沈昊松也笑得很是灿烂,那双漂亮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顾安童,活脱脱简直就是在诱/惑人妻…… 司振玄见沈昊松笑得这么刻意……不!是灿烂,眼中划过无奈,只不过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袖手旁观。 他用力握了握顾安童的肩头,打散了沈昊松在他眼中看来假到不行的笑意,“昊松,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那展现占有欲的模样看在沈昊松眼中,眼底顿时浮现得逞的笑意,“当然!我一坐飞机回来就来找你了。” 顾安童一听,这才知道沈昊松才从别的地方回来。 不过这也能说得通,如果是和司振玄这么好的关系,但是却这么久了都没有听司振玄说过,也没有见过面,看来是在别的地方去了。 “安童,你呢?要去哪里吃?”司振玄又低头看向顾安童,询问着她的意见。 这一问就惹得沈昊松不满起来,“喂喂,振玄,你这就是赤luoluo的见色忘义,为我接风居然去问弟妹的意见,男人啊……” 沈昊松那唉声叹气的模样,学得倒是十足十的像极了哀怨的女人,惹得顾安童娇笑起来,“呵呵,沈……呃……沈昊松先生……” 顾安童结巴着,不知道该称呼什么才妥当。 “昊松!”沈昊松说。 “沈昊松!”司振玄皱着眉头纠正。 沈昊松的眼眸深处,浮现那么邪恶的恶趣味眼神,司振玄的眼神一点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想不到他这个堪称移动冰箱的老友,完全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连个称呼都要计较,真有太有趣了。 “说吧,突然间跑回国内,总有自己的目的。”西餐厅内,司振玄揽着顾安童刚刚坐下,就直接问了对面的沈昊松。 沈昊松勾滣笑着,似有所思的眸子滑过司振玄颇有独占欲的动作上,随手把手里拿着的文件丢在桌上,“给你的。亲” 顾安童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对于司振玄与沈昊松的关系非常有兴趣。 司振玄低头翻了下文件,哦,景春的材料,没想到沈昊松居然对这件事那么热衷。 “你先看,我一会和你具体说。”沈昊松似乎对于司振玄的疑虑并没有太多的反馈,继续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幅。 顾安童发觉沈昊松的眼睛真的很漂亮,眼尾泛着桃花,眼底水波荡漾,眉眼之间的勾魂摄魄自是不必说,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了勾.引女人而存在的男人。 发觉到顾安童的注视,沈昊松耸了耸肩,“怎么,是觉着司振玄这家伙就该是个孤家寡人?不能有我这样的朋友?” 司振玄翻着文件,神情很是认真,顾安童便也不去打扰他,转而和沈昊松寒暄。 “孤家寡人倒不至于,只是觉着可能不会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司振玄身上带着刺,浑身还散发着寒气,要接近他,甚至走到他心里,真的很难。 沈昊松笑了,“那可真是孽缘。振玄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那会上高中。” “等等!”顾安童终于耐不住打断了对方,她有些抱歉的问了句,“你比他大?还比他大很多???” 司振玄微微掀了下眼皮,淡淡的回答顾安童,“大了八岁。” “……”顾安童开始算,她记得司振玄今年快满三十,也就是二十九,比自己大五岁,居然比沈昊松小八岁,也就是说,沈昊松居然已经三十七岁了? 这个沈昊松居然比她整整大了一轮还多,她都可以喊人叔叔了! 见顾安童一脸震惊的模样,沈昊松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怎么,我看起来很年轻么?” 当然,看起来比司振玄要小,说司振玄三十五岁还差不多。 “他就是天生看起来比较小,不需要惊讶。”司振玄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在顾安童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对于她有些惊讶的表现,表示抚慰。 “那好吧……沈……沈……”这会儿顾安童又不知道怎么喊对方了,他比她大十三岁呢,都能喊他叔叔,直呼其名好像太不尊敬。 “沈昊松。”司振玄再度伸手,按在顾安童的头上,“随我喊就好。” “好。”顾安童泛着清澈眸光的眼睛看着沈昊松,“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司振玄忽然间抬头,将这个话题直接岔开,“景春的评估资料我已经看过了,你给我的这份,和原来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的去了!”沈昊松合掌,“之前的那份我已经对景春这个品牌预估降低,这份才是真正的它的价值。” “怀旧类的品牌这些年层出不穷,但像景春这样的百年品牌几乎不多见,你们家司岳云脑子进水,居然说对景春这个项目没有任何的想法,批评这个品牌已经是个朽木,俗话说朽木不可雕也,我看他才是朽木不可雕!”沈昊松滔滔不绝的开始批判司岳云,顾安童在旁边都有些好笑。 司振玄皱了皱眉,景春这个项目按理说应该是他来负责,司岳云居然又横空介入。 “顾小姐,你作为旁观者,说说景春这个项目?”沈昊松调转枪头,直指顾安童。 顾安童愣了下后,才轻声说了自己的看法,“景春是明清时期的老牌子了,一直到近代,也以面霜红了当时的旧上海。八零后的一代年轻群体已经成长为真正的消费群体,这两年,不停主导的怀旧观念,其实也是针对这八零后的群体。景春对于他们这个受众群来说,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我觉着,这个品牌可做。” 053 你不想自立门户么? 话刚说完,沈昊松便鼓起掌来,“看,司岳云丢了多么好的一块宝石,捡了个大破烂。” “……” 司振玄略有意外的瞥了眼顾安童,但滣畔勾着的也是略带赞赏的笑意。 “你还是没有说,你把这单独给我的目的。”司振玄合上文件夹,目色深沉的问。 沈昊松靠在椅子上,一字一句的问:“司家对你,也就那么回事。振玄,你真的不想自立门户么?” …………………………………………………… 从西餐厅回到酒店,顾安童都沉浸在沈昊松规划的蓝图中,无法回转。 沈昊松明显,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当他说出要司振玄自立门户的时候,不但准备了一个百年品牌的项目,同时还介绍了一位叫做唐老的先生。 前者,是可以通过营销迅速壮大占据市场的品牌,后者,则是能给与支持和关照的投资者。 沈昊松不可谓不老谋深算。 顾安童说晚上想泡个澡,所以让司振玄先洗的澡,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多钟。 司振玄还在看那份文件,把设计图都丢到了一边,显然沈昊松的话让司振玄也在思考。 司振玄并没有马上出口反对,可也没有完全答应。 沈昊松倒是不急着催,只说考虑清楚了再说。 顾安童上/床,靠在他身边问:“沈昊松的提议,你为什么没有马上同意。” 司振玄的目光微微闪动,从文件上转到她的身上,刚刚出浴的女人浑身都是清香,头发微湿,白日里无论多么清冷,这会都是非常慵懒的形象。 司振玄说:“我要离开,司氏的市场份额就会急速缩减,所以无论我有什么后续的准备,都要替司氏做好铺垫。或者,岳云能有所成长。” 司岳云能成长才怪…… 顾安童腹诽了句,便也不再多问司振玄的决定,她趴在他的肩头,似是撒娇的说了句,“那不管怎样,我家的事情你得帮忙。” “嗯。已经安排过了,会有人去和你家接触。”司振玄对于她这种依赖的表现似乎有些满意,顺手就将她搂到了怀里。 顾安童笑了出来。 司振玄似是想起什么,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覆在她耳边问:“你今天关于景春的那些分析,都是谁教你的。” “谢二爷谢总。”顾安童眨了眨眼睛,“他今天不是到我们组来讨论项目的事情么,拿来了三十岁女性群体这个受众的市场调研报告,我才会对这些有所了解。” “谢剑晨……啊。”司振玄忽然间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顾安童点点头,他的语气好奇怪,她有点惴惴不安,似是为了打消他怀疑的念头,还特地申明,“他这个项目还是你非要我进来的呢。你说我必须要参加,否则我才……啊……” 话没有说完,司振玄一个翻身就将她按在身下。 顾安童脸色绯红的看着他,双滣嗫嚅了几遍,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可怜巴巴的盯着司振玄的脸看。 他真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 不是看起来老,而是看起来成熟。 从司振玄的身上,自有一种比他人都多的担当和责任感,这令他无论怎么看,都会有种吸引女人的魅力。 “他还单独约了你?”说到白天的那桩悬案,司振玄的目光微敛。 顾安童不得不鸣冤叫屈,“真的没有啊,我都不记得他有说这种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顾安童。”司振玄的声音忽然间冷淡下来,充满了压迫力,“是不是一直都不履行夫妻义务,你就不记得我们是夫妻。” “是……是你说不履行的……让我别奢望……”说到这个,顾安童就更委屈了。 司振玄空隙间轻唤了声,“顾安童……” 他很喜欢连名带姓的喊她,表面上并不亲热,可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亲密。 仿佛这个名字一遍遍的在舌尖卷过,最后融化在彼此 间的冰冷中。 明明都是冷漠的人,却先后走上失控的轨迹。 很快,被子轻轻一卷,将两个人包裹在其中 顾安童的眼底是含着眼泪的,她知道今天的这个行径,就代表着她和司振玄成了真正的夫妻。 当初,司岳云不要她,司振玄似乎也有喜欢的人,她就是夹缝中生存的状态。 原本的丰城高岭之花,却在司氏兄弟的身上饱尝苦涩,司岳云不要她,司振玄似乎也并不怎么喜欢她。 顾安童紧紧的搂着他,忽然间轻声问了句,“我们是……夫妻了么?” 司振玄愣了下,他在她满是汗水的额上亲了亲,低声回答:“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直到凌晨六点。 顾安童浑身软绵的从司振玄怀里惊醒,她以为做梦般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现在腰疼腿也疼,这男人真的是憋太久吗?她是第一次,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只是她更后知后觉的是,司振玄早就已经蓄谋已久,否则那避/孕/套怎么会准备的那么巧。 顾安童抿滣笑了笑,想起昨天晚上似乎是谢剑晨的事情激怒了他,让他逮着她做了一次又一次,还非要逼她说谁是她老公,废话,当然是他了。 微微眯了下眼睛,顾安童用手轻轻的画着司振玄的五官,他真好看,在她眼里,她老公怎样都好看。 我们是夫妻了吗?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手忽然间被一把握住,司振玄深邃的眸子也映在眼底,顾安童脸一红,还有点不习惯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她想要抽手,司振玄捏的很紧,另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胸.上。 “早。”将女人拉到自己面前,挨得极近,司振玄来了个法式热吻,才将她松开,“累不累?” “恩……”顾安童翻了个身。 其实顾安童没有跳跃到孩子的事情上,毕竟才刚和司振玄有这种夫妻关系,她倒是有些意外司振玄不想要孩子,本来想问为什么,话到滣边却又咽了回去,换成,“那什么时候可以要孩子?” 司振玄正在起身,意外的回头,半晌后才回答:“我不喜欢孩子。” 顾安童愣住。 本来很高兴两个人有了进展,却陡然间升起一丝失落。 如果真心相爱,他应该不会不想要两人的孩子吧。 即便她能理解,或许因为司振玄是养子,从小没有父母的关爱,他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或者是她想太多,只是现阶段不方便要而已。 顾安童打消自己的胡思乱想,抬眼就已经看见司振玄冲完澡出来,换上运动服准备下去锻炼。 “你还要下去锻炼?”顾安童浑身绵软的趴在床上,她现在动也不想动,结果这个人是超人吗?他居然还要下去锻炼! “习惯了。”司振玄倒是神清气爽,精神劲十足,“你先起床叫早餐,我一会就回来。” 顾安童瞪眼,感情他居然还要自己跟着他一起去上班,都不能放她一天假么? 结果司振玄已经转身出去,顾安童赖在床上闷了好一会,才软趴趴的起身。 054 冰山变野兽! 身上已经惨不忍睹,不知道是司振玄喜欢前.戏时间长一点,还是他喜欢她的肌肤,在她身上吻.下的痕.迹.数也数不清,有些甚至都是深紫色的。 顾安童冲了澡,脑子里还有他昨晚进入她的那种余韵未了的感觉,她用力的甩甩头,翻出一套白色的小西装换上。 这白色小西装比公司的制服要更衬她的肤白,因为司振玄提前交代过,不希望她穿公司的那种制服,所以她也就不用管公司的这项规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关系的这种变化,顾安童发觉自己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 她觉着陆雨琳似乎说的不对。 陆雨琳说,只要发生了关系,两个人之间就会有质的变化。 司振玄倒是对她温柔了一些,可沉沦更多的明明还是她。 她觉着自己现在就像是热恋中的女人,而司振玄就相对冷静多了。 吃完早饭,司振玄和顾安童相携往门外走。 顾安童皱着眉,穿着小高跟,大腿部分很是不舒服,她只好小声的说了句,“好不公平啊,为什么男人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顾安童忽然间停住,司振玄回身问:“怎么了?” “我……我那里不舒服……腿软。”顾安童脸色红的如同滴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其实她本意是想请假的,但考虑到自己的项目组本身就处于落后的位置,如果自己再请假,恐怕会拖累项目组的同事。 她很多事情似乎都是半路出家,比如这夫妻关系,比如说入职的工作。 入职的这份工作对于顾安童来说,其实是个全新的领域,她并不是太了解,自然就得去多学习,而孟玫不同,孟玫在介绍司振玄认识谢剑晨的时候,说不定早就盘算起这件事了。 说到腿软,司振玄那双眼睛就暗沉了些许,他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将顾安童抱了起来。 “啊!”顾安童小声轻呼,双手抱住司振玄的脖子,她红着脸说,“要避嫌的,会有人看见。” “在这里不需要。” 司振玄说完,便将她抱到舒旬开的车上,舒旬耳朵里正塞着耳机听着音乐,转头看见这个画面的时候,嘴巴张得极大,险些没合拢回去。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滴个天呐!!司振玄老大居然抱着顾安童出来,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呐! “开车。”对于舒旬的夸张的错愕神情,司振玄像是没看见一样,不予理会,倒是顾安童脸色绯红着,羞得恨不得把整张脸给藏起来。 “是!”舒旬急忙启动了车子,双眼却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后视镜里颅。 一路上顾安童都依偎在司振玄身上,一是因为双腿真的很软,二是因为很不好意思。 她甚至想都不敢想,她和司振玄居然成了真正的夫妻。 途中路过一家茶饮店的时候,顾安童让舒旬停了车,正准备下车买点饮料时,却不想司振玄按住了她的双手,“要买什么?” “热可可。”顾安童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乖乖的说了出来。 “我去买。”司振玄说完便下了车,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走进了茶饮店,一路上没有人不回头看几眼,为他俊美的脸,更为了浑身散发的气质。 几分钟后,司振玄就拿着一杯热可可上了车,“给。” 顾安童接过热可可,握在手心里感觉到的是让人心窝的暖意,为了司振玄的这个举动,似乎一瞬间双腿没那么软了。 舒旬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倒是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在等顾安童喝了一口热可可后才重新启动车子朝公司开去。 从停车场去公司,两个人是要分开行动的。 司振玄有自己的专用电梯,顾安童则要到员工电梯里那等候。 腿软。 她刚一下车就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既然已经来公司了,顾安童就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和司振玄告别,“那我先上去了。” 白色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恰到好处的妆容令顾安童看起来格外动人,那修长的双腿只是轻轻的迈出一步,司振玄大约便想到昨晚的那些旖旎画面,伸手便抓住顾安童的胳膊,拉到怀里,当着舒旬的面轻轻的吻了下。 想到有人,顾安童脸红,往外推了推。 “去吧。”司振玄松开了她,话语温和。 看着顾安童转身离开的背影,司振玄深幽的眸子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忽然间他听见舒旬忍俊不禁的低笑声,滣畔也难得扬起一丝笑意。 “舒旬。”司振玄忽然间说。 舒旬吓了一跳,“在,老大。” 司振玄下车,合上车门的那一刻低下头来和舒旬交代,“你今天没事就去她那层看看。如果发现谢剑晨在,就把她叫到我办公室。” 舒旬先是一愣,而后领悟了过来,“靠老大,谢剑晨这是要撬您的墙角吗?亏他还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地道?” “是自己的,永远都跑不掉。”司振玄淡淡的回应了句,他此时此刻自信的形象高大而又令人崇拜,殊不知昨夜为了不真的被谢剑晨撬墙角,他直接将顾安童给吃干抹尽,在她身上打上他的标签。 他都已经忘记,当初是怎么严格的对待她。 舒旬了解的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不会给谢剑晨任何接近夫人的机会!” “夫人”两个字令司振玄勾了勾滣角,这才进了自己的专用电梯,一路上行。 舒旬在司振玄离开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严肃过头的人突然间总在笑,感觉太怪异了…… 今天项目组的人一直在讨论两件事:男人和女人。 林月是整个小组最活跃的人,扯着扯着她就扯到谢剑晨身上去了。 林月去打了一杯咖啡递到一直在打呵欠的顾安童手上,“组长,你今天上午迟到了,谢总早早的就放了一盒糕点在你桌上,真是让人羡慕啊。” 顾安童苦笑了下,怎么人人都以为谢剑晨在追求她? 她依旧将那盒包装精美的糕点端在手心,推到林月面前,“好了,就你话多,塞不住你的嘴。” 林月嘿嘿的笑,“组长,你对谢总这样的人的追求都不屑一顾,难不成你心里有心上人?刚才我们在讨论的时候,就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刚来的时候她还比较冷,现在打成一片,她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笑笑着回答:“喜欢认真对待每一件事,外表虽然冷漠但内心却很温柔,工作严谨的成熟男人。” 林月和沈迎禾面面相觑了下,沈迎禾不由自主的便嘟囔出来,“这个人,怎么说着好像公司的司董事啊。” 一句话居然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顾安童脸有些红,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去工作,是最近太闲了吗?” 林月和沈迎禾互相吐了吐舌头。 顾安童起身去打咖啡,茶水间在整个办公室的中间部分,横跨两个项目组,刚到咖啡机旁,就见江暖正坐在茶水间的桌子边。 谈笑风生的形象甫一看见顾安童便有些动容,转而变得尖锐起来,“顾组长,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知道你迟到多久了吗?” 顾安童没有理会她的质问,“抱歉,不过公司并没有规定说,不许迟到。对于迟到也有相应的扣薪规定。江总监怀着孕,还是少动怒比较好。” 江暖脸色又变了变。 顾安童打好咖啡,想了想走回到江暖的面前,坐下,“江暖,与其一直盯着我细枝末节的过失,不如好好想想,你身为司岳云的妻子,要怎样才能做出成绩来给所有司氏集团的人看。你知道下面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吗?” “我需要你提醒?”江暖冷冷的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司氏集团就是岳云的,他们敢有什么废话?” “是。”顾安童难得和江暖推心置腹,“的确是司岳云的,我也承认,振玄被司家养这么大,他也没有想过继承的事情。但是江暖,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对于事业相关的事情也都非常的有劲头,为什么到了这里,你却只记得处处和我作对,却不想想,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到你的手上,而我和你目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做的好不好关乎了你的声誉和业绩,你却处处与我为难,这样对么?” 江暖微微眯了眼睛,没成想顾安童居然会说这样的一番话,“你会好好的做事?” 顾安童失笑了,“我为什么不好好做,你想得到司氏企业的认可,难道我就不想么?” 说完这些,她就端着咖啡起身离开。 她知道,至少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起一点效果。 虽然顾安童不喜欢江暖,可并不代表她不想和对方在公司和平相处,她厌倦了这个人无时无刻找麻烦,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干扰她工作时间的行为。 江暖不是个蠢人,她只是一时间被蒙蔽了双眼,顾安童相信,自己的一个小点拨,她就该明白,顾安童和江暖即便再不对付,可是这个项目上,二人应该是立场一致的。 刚到楼梯口,舒旬人模人样的对她招了招手,“顾组长,咳咳。” 旁边有人经过,舒旬便握拳,“司董事请你上去。” 055 有公务要谈? 顾安童略有些奇怪,“这会叫我做什么?有公务要谈?” 舒旬咧开一丝友善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既阳光而又帅气,“那怎么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好。你等我下,我去交代下他们今天的工作。” 顾安童转身进办公室。 舒旬的眸子里尽是笑意,谢剑晨是司老大的神助攻,他舒旬也可以做一回神助攻。 舒旬很早就跟在司振玄身边工作,一直受到司振玄表面苛刻却又内里友善的提点,没几年,他就迅速成长得能独当一面。 司氏集团的司董事特助舒旬,多少次被高新挖墙脚,他也没有离开。 舒旬能看出来,司振玄和顾安童之间,一定已经有了质的变化,他真的很久没有在司振玄脸上,看见由衷的笑容。 反正他刚才已经打听过了,谢剑晨早就来找过顾安童,只是因为他们今天迟到,他扑了个空而已。 两人到了司振玄的办公室,却发现正主不在。 舒旬走到司振玄的办公桌前看了看,看到上面放着一份合同的备份,“我想司总应该是为了签约合同出了问题的事去找董事会的人了,夫人,你要在这里等吗?” 顾安童眼光一闪,轻声应道,“没事,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他。” “好。”舒旬转身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安童的身影,她起身拿起了司振玄桌上的合同备份,专心的看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脸上的冷意越来越冷,这合同只要用心看就知道根本就是前后矛盾,而且有些条款还是新加上去的。 看样子,司岳云已经开始从暗地里动手脚了。 明白司振玄并不喜欢自己擅自做些什么,顾安童虽然看穿了这件事的目的,但是却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司振玄和沈昊松的谈话看来,他们都是已经知道这些事情的,而且司振玄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看来她只能像司振玄说的那样,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 想到工作,顾安童便从提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文件,开始工作起来,关于她手头的项目,她已经初步有了雏形想法,她需要尽快的记录下来,以免忽然间忘记。 市面上的香水,都需要有一个定义或者名称,之前和沈昊松吃饭,他所说的百年品牌景春,就给了顾安童一定的想法。 她是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幼时曾经在国学大师门下学习茶道也给她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有着太多她可以去汲取的灵感,顾安童拿出笔来,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盛唐夜唱——白茶牡丹。 以白茶花和牡丹花的香味为主,将人们带领进入盛唐时期的繁华和瑰丽。 这就是属于文化的精髓。 近两年中国风在国际上的流行,已经成为高端时尚的代表,顾安童相信,自己似乎找到了一条对的路。 只是时间慢慢流走,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睡意也渐渐笼罩。 昨天晚上一/夜奋战,她身上还有些疼,更别说原本就没有睡好。 靠在司振玄的办公室沙发上,顾安童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周公的召唤,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司振玄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迎接他的便是顾安童靠在沙发上小憩的身影。 他缓缓走到顾安童身旁坐下,捞过她软乎乎的身板就箍进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毫无嫌隙,司振玄凑近她的颈畔,嗅了嗅她好闻的味道。 “嗯……”嘤咛了一声,顾安童动了动,眉眼似要睁开。 她感觉到了司振玄的味道,更是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感觉到不是她往日的体香味道,司振玄的鼻尖自她的耳后开始轻轻的嗅着。 顾安童的身体下意识的缩了下,迷迷糊糊的回答司振玄的问题,“jomaloneosmanthusblossom香水,是新春的限量。初调是淡淡的新鲜橙香,中调是鲜明的桂花香,尾调则是略为简洁的羊绒木调,很温暖的木香和花香的结合,还蛮好闻的。” “是不错,不过没有你的味道好。”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你的味道”四个字一出,顾安童便忽然间惊醒,明眸一瞬不瞬的看着搂住她的男人,想要坐直身子的挣扎了下,略有些害羞的问:“找我什么事,我都等你好久了。” “就是想让你上来休息下,昨晚很累对不对?”司振玄现在说起谎来也大言不惭,他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说,谢剑晨从昨天送了巧克力后,今天又送了糕点给顾安童。 顾安童的脸更红了,埋在他的怀里好半天不想抬头,“嗯。” “你喜欢吃甜品?”莫名其妙的问题响起在头顶,顾安童略有些意外。 大概是忆起顾安童早晨还买了杯热可可的行为,司振玄低声说:“你喜欢吃,我给你做。” “咦,你会做?”顾安童有点意外。 不过是些厨房的工作,将它量化下来,未必比自己的公司工作难,司振玄略有些不屑的勾滣,“等新房好了。” “好。”顾安童很乖顺的说,“我休息够了振玄,得下去上班了。” 她知道司振玄不是儿女情长的性格,好在她知道下班以后多的是时间和他在一起,也就不纠结这一刻半刻了。 唯一就是在这办公室里说着悄悄话,令她略有点偷情的感觉,比之以往要刺激些许。 顾安童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诱人,她本就很美,美的有一种清高自傲的孤独感,可就是这样古典传统的女人,却小鸟依人的窝在司振玄的怀里,一身白色西装已经有些凌乱,带来莫名的香艳美感。 司振玄的眼神陡然间深暗下来。 “啊!”顾安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现在是上班时间……你……” “没关系,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司振玄大言不惭的回答令顾安童面红耳赤起来,想起这办公室外头还有秘书特助,想起整个大楼都是正在工作忙碌的人,而她却和司振玄在这里…… “昨天不是刚刚才……!”顾安童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被半抱着放在办公桌上。这男人果然是要冰山转变成禽兽了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的工作狂去哪里了? …… 056 何不直接问他 细细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源源不绝的响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顾安童软软的摊在司振玄身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面上更是因为刚才的缱绻缠绵满是春色。 顾安童心里还没来得及有别的想法,整个人突然被司振玄被凌空抱起,朝休息室里的浴室走去。 “啊!”顾安童失声叫了出来,有些被吓到了,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和她没有一点遮掩的身体,瞬间就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去洗澡。”司振玄一脸的春风得意,心情似乎也很好。 “我……我自己去。”顾安童求饶,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惹人怜爱,她发觉自从和司振玄发生了关系,很多事情都是超出她的认知的。 比如现下,她觉着太羞愧了。 “嗯?” “别!振玄,我……我还有工作。”知晓司振玄的意思,顾安童羞红了脸,继续求饶着,她不知道如果再发生什么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可是某人却硬是装没听到一样,而且走动间身体还故意的加大晃动的弧度…… 等到顾安童终于整理好要回去上班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顾安童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感觉很热的脸蛋,略有些不满的埋怨司振玄,“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么?待这么久别人会瞎想的。” 司振玄拉住了顾安童的手。 “怎么了?”顾安童不怎么敢看司振玄的眼睛,这会让她更加不能忽视空气中似乎无处不在的专属于司振玄的味道。 司振玄突然扬手,冷风在顾安童后颈扫过,他大掌一按,她柔嫩的滣立刻被含住。 司振玄一点也不客气的啃咬舔允,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几分钟后,看顾安童的滣红肿得惹人遐想就知道到底有多不客气了。 “呼呼……”顾安童喘着气,不满的瞪着司振玄,“别人会乱想的。” 她那气愤的模样,配上羞红的双颊和娇嗔的语气,倒是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成分。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的双滣,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你……” 敲门声突然打断了司振玄的话,舒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司总,项目组的江总监打电话上来找夫人。” 舒旬当然很清楚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才会挑准时间过来的,要不然再多借给他几个胆他也不敢贸然就闯过来,而且他还特意挡住了来找司总和夫人的人。 顾安童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低头看了看,没发现有失礼之处后才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一看到舒旬,顾安童还是没由来的红了脸。 她看也不敢看舒旬一眼,只是低低侧身朝司振玄轻声说着,“我先下去了。” 顾安童说完就急忙朝电梯走去,速度快得惊人,就好像身后有猛虎在追一样。 舒旬看着顾安童的样子,心知肚明的笑了笑便走进了办公室,“司总,沈顾问打电话过来,说是你有事找你。” 司振玄听舒旬这一说,起身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看到手机果然没电了,他昨晚忘记充电了。 “我知道了,告诉我接下来的行程。” “是!十一点要……”等到舒旬说完,司振玄沉思了一会才开口。 “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 “是!” 等舒旬走出了办公室,司振玄这才起身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立刻就给沈昊松打了个电话。 沈昊松虽然看起来放荡不羁,但是他只要说有事那就一定有事,而且事 情还不小,他今天的行程都不能推,只能先打个电话了解一下事情的轻重。 手机一通,沈昊松那满是调侃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完事了?我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接到你的电话呢。” 沈昊松很显然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打司振玄的电话打不通,只有打公司的电话,可是公司的电话全部都是先接到舒旬那里,经过舒旬才会到司振玄这里来,舒旬接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明显的透露出他的老总和夫人正在忙,有空了再搭理他。 司振玄对沈昊松的调戏不为所动,已经恢复成铁面无私冰块脸外加严肃正经道貌岸然的形象,“什么事?” 见司振玄没什么反应,沈昊松也深知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好戏看,这才正经了起来,“我上次说的事你想好了没有?” 这一问倒是让司振玄沉默了下来,沈昊松也不急,静静的等着司振玄的回答。 几分钟后,司振玄开了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边沈昊松一听就扬起了眉,却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说出了正事,“景春最近发生了一些变故,你也知道景春是个百年品牌,虽然现在大多数人认为景春做不起来,但是你我都很清楚它真正的价值,不过振玄……” 沈昊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其实很清楚振玄对司家的感情,并没有太多的情,只是感激罢了,可是这样的感激如果再持续控制着振玄,到最后只会毁了他,司氏会毁了他。 “现在已经有国外的投资公司察觉到了景春的价值,而且已经开始行动了,要知道,很多品牌看似是我们国家的老企业,其实早就已经挂上了外资的命运。我们不能让资本主义那么嚣张!!我们要代表国家,消灭他们!”沈昊松说的义愤填膺,整个一个爱国主义小叔叔的好形象。 司振玄却淡然的挑眉,“我看,你是看中了这条大鱼,不希望被别人抢先吧。” “咳。”沈昊松干咳了声,很是正经的回答,“话不能这么说,我自己去并购这家企业也是可以的,我这不是忘不了你。” “因为我们司氏集团是做日化起家,而景春这个品牌,只有在我们手里,才能起死回生。”司振玄说的一点也不客气。 “好,你说什么都有理。”沈昊松那点小心思在司振玄的眼里无所遁形,他无可奈何的回应,“振玄,如果你不早点下决定,你会失去一个很好的机会,以后我不能保证会不会遇上这样相等的或者超过这个机会的机会,但是我很确定,这是你目前为止最好的转折点。” 好吧,这些还像个人话。 白手起家并不难,特别是以司振玄的才能,简直是轻而易举,但是要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而且有相当的实力和此时的司氏对立,那就一定要看准机会,收购和合并就是最快捷有效的捷径。 司振玄这次不再沉默,只是还是一样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 将电话挂断,司振玄静静的看着手里沈昊松提供的资料。 按照沈昊松的意思,收购景春将会带来百倍的利润,这件事可以司氏完成,同样也可以司振玄自己去做。 沈昊松当然更偏向于司振玄自己参与,但司振玄第一时间,却已经将这件事提交给董事会了。 …………………………………………………… 顾安童在卫生间里好好的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她没想到司振玄居然在办公室里都能兽性大发,这让她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之前总把她欺负到哭的男人。 她发觉锁骨处居然有一个吻痕,非常深,居然有些发紫。 顾安童面红耳赤,拼命的扯了扯衣领,试图掩盖住那个位置的痕迹。 司振玄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脑中居然还是这两天的画面,她都觉着有些不真实。 司振玄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态才会碰她呢? 她可清晰的记得,他当初说过,一点也不喜欢她,而他应是有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顾安童心里所有的欢喜又有些许惆怅。 她知道,司振玄对她是有好感的,这在两个人逐渐接近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 司振玄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能碰她定然是对她有感觉的…… 顾安童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刚转身就听见司岳云在身后说:“你和司振玄在办公室里做什么?能一待两个小时?” 司岳云的愤怒令顾安童有些好笑,“这件事,司总为什么不去问问振玄呢。” “你怎么这么不检点!”司岳云上前一步,英俊而又略显苍白的脸上满布阴霾,“你和司振玄……” “拜托。我和司振玄生活上是夫妻。”顾安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还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们交往的时候你和江暖在做什么!” 这越发娇艳动人的女人忽然间令司岳云心头瘙痒,他往前连走几步,几乎要逼得顾安童到墙角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江暖的声音,“奇怪,不是让人去喊顾安童了么,她怎么还不过来。” 司岳云蹙眉,他匆匆丢下一句话,“安童,我有很多事想和你聊,等找机会。” 057 这代表了什么? 司岳云从另一个通道离开,顾安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而江暖也正好踏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骄傲的抬起下颌,“刚才集团通知,再过半小时顶楼开会,你和孟玫作为新晋的组长都要参加。” 江暖居然没有责问她的去向,顾安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劝解她的话奏了效,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 她静静的回了句,“好,我知道了。” 孟玫和江暖一起走着,目光清寒。 直到乘坐电梯的时候,顾安童才从江暖的口中知道。 这次的紧急会议,居然是与景春这个品牌的收购案有关。 一到顶楼,看到眼前的一大群人,顾安童的眼色更冷,看起来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来的人不少,而且都是在公司有一席之地的人,一个紧急会议居然让全公司有点地位的人都参加了,看来司岳云是下决心要阻止振玄收购景春了。 远远的,隔着人群,顾安童看到了司振玄的身影,他正在和董事会的成员一边说着一边朝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 严肃的表情,摄人的气场,顾安童知道司振玄已经有了不退让的决心,也感觉到了景春对他的重要性。 江暖明目张胆的站在了司岳云的身旁,反正上次订婚派对上公司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过这下子,倒是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公司的二少夫人了。 突然在人群中响起了巴掌声,人事部总监廖永成朝在场的人大声说道,“大家请跟着我一起进入会议室!” 廖永成说话间,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司岳云的方向,这一眼没有逃过顾安童的双眼。 一群人跟着廖永成进入会议室,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个圆形的会议桌,大得占据了整个会议室的一半,司岳云和司振玄各自坐在正中的位置上,挨近两人座位上的则是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包括司岳云在内,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十分严肃。 大家都各自找准自己的位置坐好,一连串的动作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众人甚至都不敢太用力呼吸,会议室里的气息实在让人觉得很难受,待不下去。 待众人坐定,司岳云难得神情正经的开了口,“大家注意,刚才分发到你们手中的资料你们可以在我说话的时候大概看一下,等会我会一一争取你们的意见。” 众人听司岳云这样一说,急忙开始翻阅起了手中的资料,顾安童也跟着低头看了起来,只是她的注意力却留在了司岳云和司振玄的身上。 司振玄看起来依旧不近人情,浑身散发的气息却比平日里要冷少许多,至于司岳云…… 顾安童只看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司岳云眼中的势在必得再清楚不过了,想必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做过功课了,而且似乎也猜中了司振玄的心思,知道景春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提前下手布置好了一切。 只是,司振玄真的会跟着他的想法走吗? 这个答案顾安童不得而知,也没有时间去给她思考,因为司岳云已经开始发话了,而他这一开口,让众人心里又是小小的惊了一下。 谁都知道在公司里司岳云一向不管事,真正做事的是司振玄,所以以往的会议也都是由司振玄来说明,可是现在却是司岳云开口,这代表了什么? “这一次如此紧急的召开会议,主要是关于百年品牌景春的收购问题,相信大家看过手中的资料后也大致了解到了景春的基本情况,在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也是这次召开会议的主旨,景春,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公司去收购!” 司岳云说话的同时,目光扫了眼坐在角落的顾安童。 而他的一席话,正经得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大家对收购景春的事反而没有对司岳云的变化吃惊,毕竟公司里的秘密除非下了命令要求保密,要不然一般都会透露一点风声,景春的收购在场的高层多少也都听说过。 顾安童嘴角扬起冷笑,对司岳云的话不予置评,她敢保证,司岳云一定是事先策划好了的。 “那么首先,司总,你是主张收购的人,那就请你先谈谈你主张收购的原因。”司岳云一点也不忌惮,直接把说话权交给了司振玄,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让顾安童心里越来越不安。 司振玄扬眸看了看众人,眼中的幽冷和寒气让人后背发凉,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身体,正襟危坐。 “景春,百年品牌,拥有足够的名气和足够的受众群,虽然现在处于正在走下坡路,但是我相信我们收购了以后,一定有能力能让景春起死回生,而且还会把它打造得比之前更好。”司振玄的话很少,但是却充满着绝对的霸气和自信。 他一说完,身后一直站着舒旬立刻递上了手中的文件,司振玄正准备把手中关于收购景春优势的资料发给众人,却被司岳云看中时机打断。 司振玄很清楚现在公司内部的状况,司岳云已经在暗地里开始动了起来,所以这场会议他说再多也没用,不过不管是谁,都会有一个相同的弱点,那就是利益。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关于景春现有的资源和收购后相应的利益的资料,数据是最会说话的,他相信董事会的人看了一定会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只是没想到司岳云根本就部署好了,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相信大家已经很清楚司总的决定了,司总很好看景春的前景,认为景春在他手里一定能起死回生,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当然,司总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每个人都相信他肯定能说到做到,但是如果对象是景春,那我就不太同意我们公司冒这么大的风险。” 司振玄说着,眼角扫了廖永成一眼,廖永成立刻起身把手中的文件发到了众人的手里,司岳云这才接着继续说道,“关于景春的现状和如果我们收购景春后要面临的问题我已经做出了一份评估,大家可以先看看,然后衡量一下再说出你们的看法。” 文件一放在顾安童的前面,她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翻阅了起来,只是越看她就越火大! 这根本就不是评估,虽然也有列举好处和优点,但是一看收购后付出的代价和损失的财力,两者连抵消都做不到,更别说别的了。 这简直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众人,他司岳云反对收购景春,而且要求大家也和他站在一条线上。 看过文件的众人似乎也站到了司岳云这边,开始低低议论起来。 “这样一看,收购过来根本就是扔钱进去嘛。” “就是说啊,景春明明已经不行了,却还要收购回来想起死回生,这摆明了是不可能的事嘛。” 一瞬间,各种反对质疑的声音不断响起,顾安童咬着牙,努力控制自己不出声,可是越听,她却有些控制不住了,而主位上的司振玄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冷漠的看着听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个局外人一般。 见大势已经往自己这边倒了,司岳云眼中难掩自傲得意之色,“大家看过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那些职位比较低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私下议论个不停,但是却没人敢站起来说什么。 司岳云和司振玄都是公司的少东,现在两人持反对意见,让他们看着可以,但是要他们站队,他们却还是没什么胆量,毕竟司振玄的真正身份,在公司里没人知道。 公司的几个高层和董事也不出声,但是那样子摆明了是站在司岳云这边的,司振玄见到这幅场景,眼中似乎浮现了讽刺的冷意。 看来不止前面的那些小动作,就连这次的事也是在公司最高决策人的允许下进行的,要不然司振玄不相信这些高层和董事就没一个人能看出景春的发展前景。 “司董事,我不支持收购景春的提议。”有人出声了,是廖永成。 “是人事部的廖总监,你说说你不支持的理由。”司岳云明明已经把廖永成拉到了自己这边,但却还是假装问着,在众人面前做戏。 廖永成扬起手中的资料,始终没有看司振玄一眼,“这份文件就是最好的说明。” 的确,这样一份文件,谁看到了都会反对。 廖永成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样,接下来大多数部门的总监和组长也都表态不支持收购。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各个部门的人,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发言反对,剩下的就是项目组和业务部以及公关部没有表态,而董事会则保持沉默。 司岳云和江暖眼中很是得意,虽然事情早在计划之中,但是发展得这么顺利还是让人很高兴,特别是看到顾安童脸上隐忍的愤怒更是让江暖充满了快感。 顾安童双手握得很紧,她不断的让自己回想着舒旬对她说的话,催眠着自己,司振玄不希望她管这件事,司振玄不希望她管这件事…… 最终,顾安童还是没能忍住。 “我支持收购景春。”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坚定。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寂静,众人齐齐朝发生的地方望去,是新建项目组一组组长顾安童。 058 我不会被吓到 司岳云脸色有了些变化,似不甘似气愤,“顾组长,你才刚开公司不久,了解得并不是很多,而且你只负责和谢氏的合作,我相信你应该没关注过景春的事,所以不了解,你先多看看文件。” 司岳云的意思很再明显不过了,这里还没她顾安童说话的余地,而且想到越来越让人心痒难耐的顾安童居然是从自己手里被推到司振玄手中去的,司岳云就觉得不甘和气愤。 “我……”顾安童不服,正要反驳,却不想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舒旬突然伸手拍了拍肩膀,而他的双眼则是直直的看着司振玄。 顾安童一愣,顺着舒旬的视线微微一低,对上了司振玄的眼神。 不要说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司振玄的眼中,顾安童看出了这个意思,这下子她即使想说什么,一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下头不作声。 见到顾安童的模样司岳云露出了满意的笑,心情看起来很好的再次询问道,“还有没有人有话要说的?” 关于收购的事已经很明显了,他这一问自然没有人再说什么。 “那好,既然这样,召开这次会议已经有了结论了,那就是关于景春,只要是司氏旗下的,不管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都不会收购!” “散会!” 司岳云的目的达到了,第一次凌驾于司振玄头上的虚荣感也得到了满足,他兴高采烈的宣布散会,却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是坐回了位置上。 自始至终,从司振玄被打断的那一刻开 始,他便没有再说一个字,冷眼的看着眼前的发展,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人群慢慢的走出了会议室,孟玫临走时,回眸看了一眼司振玄,眼中昏暗得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舒旬也在众人离去后慢慢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只剩下顾安童司振玄和司岳云江暖四人。 “大哥,很抱歉,这次的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意了。”司岳云假惺惺的表现出了一副惋惜的模样,私底下却和江暖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小人得志的雀跃样。 司振玄淡淡的扫了司岳云一眼,自进入会议室后第二次开了口,“景春如果被别人收购了,将会是公司的损失。” 司振玄自信镇定的模样,看在司岳云眼中却是在故意掩藏怒气,这样一想司岳云更是觉得快意,“大哥说的是,但是如果公司收购了景春,那是损失还是祸害就不知道了。” 司岳云不再说话,扬起眉看了顾安童一眼后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笔挺的背影看在顾安童眼中,却让让她眼睛一涩,莫名的心酸起来。 顾安童急忙起身追着司振玄走了出去,剩下暗自得意窃喜的江暖和司岳云。 这层楼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所以顾安童也没有了顾忌,大步追着司振玄的背影,“振玄!等等我!” 听到呼喊,司振玄停下了脚步,在顾安童喘着气走到身边的时候,便伸手帮她顺了顺后背,神情跟刚才宛若两人,“别急!” 等到呼吸顺畅下来,顾安童这才忧心忡忡的看向司振玄,“振玄,不要在意,是司岳云没有眼光!” 司振玄出乎顾安童意料的轻轻勾起了滣角,“我没有在意,因为这是在预料之中的。” 咦?顾安童顿了顿,有些疑惑,然后司振玄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他拍了拍顾安童的肩膀说道,“回去上班吧,下班的时候直接去停车场,我们一起回去。”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的为人,也不想再追问下去,“好,我知道了。” 顾安童说着朝司振玄一笑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顾安童看到了司振玄走进特助室的背影。 依旧挺拔,依旧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依旧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可是顾安童却知道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司振玄对景春的注重,她不需要去验证,光从沈昊松和他的谈话中就能知道他有多上心,而且他收购景春很明显也是为了司氏好。 只是这样的想法,却被司岳云完全否定了,而且司岳云还暗中做了手脚,收买了一些部门的总监,比如说那个廖永成,一定是司岳云的狗腿。 想到这些,顾安童一天的工作虽然都尽心尽力,但是心里却始终像是被什么压住一样,很难过,让人透不过气。 而江暖似乎是因为将了司振玄一军很高兴,直到下班时间都没有回到项目组。 下班时间一到,顾安童告别了林月等人便搭乘电梯到了停车场,而司振玄早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身上,低着头,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慢慢的升起,在司振玄身边形成淡淡的雾霾,让人看不真切。 提到香烟和女人,男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另类的性感,而女人首先想到的,便是寂寞。 看着眼前的司振玄,顾安童虽然没有寂寞的感觉,但是却能看出他的惋惜,就连她都能看出景春是绝对值得收购重整的。 脸上扬起笑意,顾安童刻意轻提脚步,像只小猫一样灵巧的刚走到司振玄眼前,便飞快的伸出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哇!鬼来了!” “……”司振玄抬头,对顾安童的表现不予置评。 拙计的表演连司振玄一个惊讶的眼神都没有得到,让顾安童嘟起了嘴,“为什么你没有被吓到!敦” 顾安童那模样让司振玄眼中浮现笑意,伸手捏了捏顾安童的鼻头,“我不会被吓到。” “不可能!你都没有不怕的东西吗?”顾安童皱了皱鼻头,被他捏得有些痒。 “没有!” “我不信!” “不信?”司振玄挑眉,看着顾安童不服的脸蛋,嘟着的双滣,似乎还泛着娇嫩之色。 司振玄的眼光暗了下来,而顾安童似乎没有注意到,非常认真的点着头,“不信!怎么……唔!” 未说完的话,被他覆盖的双滣堵在了嘴里,说不出来。 顾安童瞪着眼睛,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双眸,他的双眼里满是暗沉,深处更是闪动着点点光芒,让顾安童脸红心跳,也让她沉迷其中。 这次的吻很温柔,温柔中又带着炙热,让顾安童慢慢没了力气,倒在了司振玄的怀中。 浓浓的情意围绕在两人四周,空气中也染上了涟漪之色。 片刻后,司振玄放开了气喘吁吁的顾安童,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抱着她,享受着此刻的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顾安童才缓缓抬起头,“振玄,我想去一个地方。” 虽然她很舍不得离开他的体温,但是想到他眼中深处似乎化不开的沉,顾安童不得不强迫自己离开,这个想法是在她上班的时候想到的。 “好,上车。”司振玄甚至都没有问目的地,直接就应了下来。 “嗯。”顾安童也没有说,其实她多少还是有些迟疑的。 当初振玄知道她是为了顾家才会和司岳云结婚的,虽然最后却是嫁给了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她家有什么别的想法。 一路上,顾安童都在低头沉思着,司振玄看穿了她眼底的纠结,也没有问,只是静心等着她纠结好了再开口。 其实顾安童已经发觉自己对司振玄的依赖,那种依赖是发自内心的,她甚至会不由自主的在他面前做出一些小女孩的行为,哪怕曾经她认为会在男人身边撒娇的女人,真的很让人看不惯。 可如今,她也变成这样的性情,这是司振玄给她带来的变化。 眼看着就快要到下了个十字路口了,他们住的酒店是朝西,而她家却是在南边,顾安童不得不说出了心里的纠结,“振玄,我想回家,你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吗?” 终于说出来了,顾安童暗自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提了起来。 “好。”司振玄又是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顾安童,顾安童一愣,随后吃惊却又雀跃不已。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看看,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回去呢,我爸他喜欢……”像是怕司振玄会反悔一样,顾安童兴致高昂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其实说实话,以前司振玄也陪她回去过,不过那时候也只能算是应酬做戏而已,这次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娘家,她和她真正的丈夫一起。 而且和司振玄走得越近,她也慢慢的理解了,司振玄之所以对司岳云百般忍让,之所以忍受一切,无疑是为了司家对他的养育之恩,所以亲情对他很重要。 而顾安童相信,她的爸妈肯定会让振玄感受到家的温暖的,再一个理由也是为了让他从景春的事上分出一点心思来,虽然振玄表面上看起来没事。 一路上,顾安童都在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看起来能回去她是真的很高兴,经过一家商场时,司振玄突然停下了车。 “你在这里等我。”他朝顾安童轻轻的交代了一句便走进了商场里,一开始顾安童还以为他进去买烟或者买什么东西。 二十分钟后,出现在顾安童眼中的司振玄,让她着实吃惊了一把,双眼也瞪得大大的,直到司振玄打开后车门把礼品放进去上车后顾安童才回过神来。 “你刚才进去就是要买这些东西?”顾安童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可是她实在是太意外了。 059 真的陷进去了 任由司振玄启动车子重新出发,顾安童转头打量着后座上的那些东西,居然全部是爸妈和哥哥喜欢的东西,肯定是她刚才叨念不停的时候他记下来了,然后特意进去买的。 顾安童瞪着双眼的模样,圆圆的很是可爱,也惹得司振玄有了说笑的念头,“回门总要带点像样的东西讨岳父岳母的喜欢不是吗?而且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你过得不好。” 顾安童眼眶一热,为司振玄话中包含的几个意思,他也认为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回门,他说她的爸妈是他的岳父岳母。 顾安童感动的模样,落入司振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却没再说些什么。 他们都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了。 快到顾家的时候,顾安童特意打了一个电话回去,她还特意强调了要带司振玄一起回去。 等到顾安童他们到了顾安童的时候,眼前的阵仗让顾安童苦笑不得,司振玄倒是没有一点吃惊或是意外。 花雕大门门口,顾博远和蒋芸妃还有顾年光站成一条直线,显然是接到顾安童的电话后便迫不及待的出来迎接了。 顾安童抱住了司振玄的手臂,两人相谐着走到三人面前。 “爸,妈。”异口同声的声音,让顾安童和司振玄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顾博远见到这样的场景,不免松了一口气,笑得很是温和,“安童,振玄,先进去吧。” 除去司振玄,这一家人站在一起,还都有几分相似,爸爸顾博远长相俊雅,浑身散发着温和儒雅的气息,而妈妈蒋芸妃脸上虽然有些些许的皱纹,但是却一点也没有印象到她精致漂亮的容貌,看起来不如顾博远柔和,眉间有几分强势的感觉。 哥哥顾年光长相俊美,气质倒是和顾博远比较相似,温文尔雅。 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从某些方面来说,顾安童看起来比较像妈妈,顾年光则比较像爸爸顾博远。 “等一下,我和振玄带了点东西过来,我去拿。”顾安童松开了司振玄的手,转身又回到了车辆边上,但是后座上的礼品实在太多了,多得顾安童正犯愁改怎么拿。 突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膀,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来拿。” 知道是司振玄,顾安童稍稍侧身到了一旁,在司振玄把所有的礼品都提在手上后,又伸手从他手上拿了一盒提在手中,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扬眸朝司振玄一笑。 眼中的情意那么浓烈,让不远处的三人不发现都难。 安童这丫头看样子是真的陷进去了,那司振玄呢? 这一家三人可没有忘记,顾安童是被司岳云甩掉,又临时嫁给司振玄的。说不担心真的不可能。 “爸妈,哥哥,这是振玄特意给你们选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顾安童迫不及待的把手上的礼品盒分到了他们手中,双眼闪动着渴望的光,渴望他们能说出认可的话。 顾安童只要在自己最信赖的人面前,才会像当年的小丫头,而不是故作清高的千金大小姐。 她这模样简直就比自己买的还要在意兴奋,顾年光轻笑摇头,“你这丫头!振玄,先进去吧。” 顾年光对司振玄的态度算不上亲近,只能说是很有礼貌,就和前几次一样,礼貌得很生疏,反过来看顾博远和蒋芸妃的态度就亲切了不少。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婚礼现场的事,所以他们了解这桩婚礼是建立在什么上的,可是结婚了,就不要去管理由什么,好好的过日子就可以了。 顾年光的态度显然就不是如此,在他看来,妹妹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好。”司振玄点点头,即使在这种状况下话也不多,但是几人也都习惯了。 一群人很快就走进了别墅,顾家的别墅与司家大不相同,顾家别墅中满是书香门第的氛围,堂屋里燃着的香,味道都很特别,内中摆设都是中式家具,可以看的出来,能教出顾安童、顾年光这一对儿女,顾家父母同样底蕴深厚。 “安童, 振玄,你们晚餐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做。”蒋芸妃问。 “嗯……”顾安童看着蒋芸妃的样子沉思起来,几秒后突然双眼一亮,有了注意。 “爸妈,哥哥,你们喜欢吃甜点吗?” “甜点?”顾年光三人皆是一愣,这是要吃甜点当晚餐吗? 哪怕是司振玄也有些愣住。 顾安童目露柔光的看向司振玄,“晚餐就交给我们来做吧,我做饭,振玄做甜点,可以吗?” 亮晶晶的大眼,里面全是答应吧答应吧的恳求,任谁都不会拒绝这样和平常判若两人的顾安童。 “好!”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应道,引来了顾安童璀璨一笑。 “那就这样,振玄,我们走吧!”说做就做,顾安童说着就拉起司振玄走到了挨着餐厅的厨房里。 “你真的要做甜点?”司振玄定定的看着厨房里各种各样的厨卫,样子有些不对劲。 “嗯!”顾安童点了点头,略有些兴奋的情绪令她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你不是说你会做甜点吗?刚好有这个机会,我还真的想尝尝看你的厨艺怎么样,而且……” 说到这里,顾安童的语气变成了唏嘘,“以前爸妈的工作都很忙,可是妈妈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做甜点给我和哥哥吃,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们,就嫁人了,所以只要我可以做到的,我都想尽量为他们做一点,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顾家在外的名声和地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来的,以前顾氏蒸蒸日上的时候,爸妈经常忙得不见踪影,那时对她和哥哥来说,只要是和爸妈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很重要的。 “原来你真的喜欢吃这种东西,看来谢剑晨投其所好了。” 司振玄淡淡的一句话令顾安童愣了下,她慌忙垂下头,很不好意思的回答:“我没吃他送的,让小组的人吃了。” 司振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一旁的桌案上拿起了食谱,翻了几下便拿出了一本名为‘快速制作美味点心的秘诀和步骤’的食谱。 顾安童怔住了,“振玄?”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部就班的事,照着做不会难到哪里去。”司振玄即使再看到食谱上那些花样百变的点心,也依旧信心十足。 任何事情,对于司振玄来说,不过是学习一下便可以进入状态。 做饭,他觉着自己不会不行。 顾安童沉默,他真的以为按照上面的那些步骤就能做得出来? 司振玄看了几分钟的制作过程和需要的材料,随后便挽起衬衣的袖子开始动起手来,只是…… “安童,这是什么?” “那是煤气灶,做甜点用不上。” “这个?” “……那是电磁炉,做甜点也用不上。” “那这个?” 顾安童嘴角一抽,“那是压力锅,做甜点也用不上。” “……”司振玄沉默了下来,看着眼前名为压力锅的厨具几秒钟,转身走到了食材柜这边,“我找出需要的材料。” 顾安童向前轻轻的走了几步,声音也很轻很轻,“振玄,要不我先做菜吧。” “不用。”司振玄坚定有力的回答,否决了顾安童的提议。 顾安童看着司振玄手里的东西,见他低头盯着,似乎在掂量什么,张了张嘴,顾安童还是说了出来,“振玄,那瓶东西是酱油,做甜点不会用上的。” 司振玄身体一顿,很明显拿着酱油的手紧了一些。 顾安童眼睛一眯,差点笑出声点,她咬住下滣,等到能稍微控制一点的时候,才走到司振玄的身后接过他手里的酱油,“司先生,下厨真不是这么简单学学就有的。” 这次司振玄没有出声,顾安童快速的拿起围裙围在自己身上,快速的挑选出要用的食材,她的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时常下厨。 “家里一共有五个人,我看就做一些小菜好了。”顾安童喃喃自语的嘟囔着,手则是快速的动了起来。 煮饭,洗菜,切菜,围着围裙的顾安童,看似忙碌却井井有条,一旁的司振玄并没有离去,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此时的顾安童,活脱脱就是一个良家妇女的代表。 散落在发生被额头冒出的细汗粘上,切菜的双手看起来一点都不美感,但是就是这样的顾安童,却让司振玄动情了。 他想起自己原本是有个温暖的家,可自从司岳云出生,他就逐渐失去了所谓的父爱和母爱。 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或者一直都在等一个这样的场景…… 眼中浮现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意,司振玄的双脚更是不自觉的走到了顾安童的身后,一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部。 顾安童吃惊得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很漂亮。”司振玄突如其来的赞美,让顾安童脸猛地爆红,结巴了起来。 “我、我现在很脏……” “不脏。”司振玄纠正了她的话,伸手轻轻的抬起了顾安童的下巴,他比顾安童高,这么一来,顾安童仰着头就对上了司振玄的脸。 司振玄眼底的柔情让顾安童双眼也慢慢陷了进去。 轻轻低头,司振玄的双滣柔柔的含住了顾安童的双滣,温柔如水的亲吻,比起炙热激励的温毫不逊色,让顾安童顿时全身无力,只能依靠在司振玄的身上。 060 下厨没那么简单 厨房这边情意绵绵,而客厅那边顾年光则是起身想过来看看做得怎么样了。 “童……”一到厨房门口,顾年光张开的嘴刚发出一个音便自动合上了。 看着缠.绵.爱意的两人,顾年光没有打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后便识趣的返回到了客厅。 “做得怎么样了?”顾年光刚一到客厅蒋芸妃便朝他问着。 顾年光意义不明的浅笑着,“看样子我们有得等了,还好我不是很饿。” 这样一句话让顾博远和蒋芸妃同时一愣,对看了一眼,随后便了然的笑了起来。 等!他们当然愿意等了,别说是等,就算是让他们这餐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好不容易安童那丫头总算是和司振玄发生了点什么,这样他们也能放心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一个小时后,当顾安童和司振玄好不容易从厨房里出来后,一道一道的上菜让三人都是眉开眼笑,因为安童的厨艺在家里可是公认的,不过…… 看着最后上的那几样……菜?三角形?白色的? “安童,这……”顾年光对眼前盘子里东西,实在有些不敢直视。 顾安童眼角一抽,瞄了瞄司振玄一眼,笑得很是勉强,“那……那个是振玄做的甜点。” “……”顾年光沉默了,不止他,就连顾博远和蒋芸妃也是看着各自面前的甜点默不作声。 顾安童见这幅场景也是滣角抽搐,却不得不打圆场,“我们先吃饭吧,吃饭了再……先吃饭吧先吃饭!” 原本她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可是想不到司振玄居然还不死心,还是要做甜点,没办法,她也只能任由他来。 终于,在教他认识了基本的工具和食材后,他成功的做了出来,外观的话,她想她不用点评什么了,至于味道…… 顾安童一想到就头皮发麻,她实在不敢告诉爸妈和哥哥,在做的过程中她一直被各种怪异的味道折磨着,可是又不能说出来。 “来,振玄,快点坐下来,你和安童一下班就赶过来,想必已经饿了。”所有人都像是在等顾安童这句话一样,顾博远更是笑得比平时高兴了不少。 “好。”司振玄点点头,他们几个的反应他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 她知道家人都很担心她和司振玄之间过得怎么样,以前来几次她相信他们也都看出了他们之间只是演戏,不过这次不一样了,顾安童也相信,他们一定也感受到了,而她想要做的,就是想让司振玄融入到这个家来。 晚餐时间结束后,顾安童和家人聊得都忘了时间,等顾安童回过神来后,却猛地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顾安童惊呼出声,看向司振玄正准备说什么, 却不想司振玄看了她一眼后,朝顾博远和蒋芸妃说道。 “爸,妈,我和安童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司振玄不是征求答案,而是在述说决定。 这样的语气其余三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很是高兴,“这样最好了,就在这里过夜。” 顾安童看着司振玄的样子,心中一痛,如果不是有沈昊松,她真的想象不出司振玄会有朋友,而且他刚才的这句话,顾安童知道他一定不是有心的,反而体现出了他平时的性格。 他不会征求谁的意见,只会做好一切的决定,自己一个人。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比司岳云大三岁,司家因为没有孩子所以才收养了他,可是司岳云出生后,司振玄过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呢?特别是要时时刻刻面对着十分溺爱司岳云的魏玉兰。 顾安童的房间,一直都收拾的很干净,里面的陈设同样非常古典。 顾安童喜欢泡.澡,所以一般都是司振玄先去冲.澡,他喜欢花洒的那种水流。 司振玄躺在大.床.上,手里静静的翻着她的相册,里面有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曾经在他的眼里,顾安童是清冷的,恬静的,甚至是孤傲的,他有时候会觉着自己和她在方面很像,内心深处是很孤独的。 可顾安童有一个非常温暖的家,至少她的父母和哥哥都很爱护她。 唯一促成她这样性情的原因,大概就是相册里的这些——琴棋书画,也许没有什么她不会的,自小就被送到国学大师身边学习,恐怕性子早就养的非常安静。 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相册最后,贴着她和他的结婚照。 因为婚姻来的仓促,自然是没有拍过婚纱照的。 那个时候的二人,看起来的确是貌合神离,眼神中没有一丝喜悦。 正翻看的时候,顾安童已经洗完澡出来,浑身散发着清香的女人总是会带着份特别的魅.惑,软.玉温.香,大概便是最好的诠释。 她头发略有些半干,带着雨后空山的清新味道,看见司振玄手里拿着她的相册,顾安童小步跑了过来,爬到床上,坐在他身边看着相册,“我小时候可爱吗?” “可爱。”司振玄修长的手指停在她粉嫩的脸蛋上,而后合上相册。 “咦,为什么不看了!”顾安童试图越过司振玄去拿相册,她还有很多童年事迹要和司振玄分享呢。 司振玄抓住她细白的手,这双手真漂亮,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纤巧白嫩。 顾安童瞪大眼睛,“不、不、不看相册了?” “有真人在身边,看什么相册。”司振玄又将她贴紧自己。 任她在别人面前高傲的像只孔雀,在他的怀里永远这么娇羞。 司振玄那混合了烟草味道的气息扑在顾安童的脸上,他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顾安童似是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那种魔力,发痴了般的嘴滣上下掠动了下。 司振玄的喉头紧了紧,他似是蛊惑般的声音低沉而又暗哑,深深的喘了口气,说:“嗯……很好……” 顾安童只觉得心口涨涨的,她觉着自己越变越不像自己了。 “振玄,今晚能不能不……不……”顾安童有点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憋了出来,“不内什么。” “为什么?”司振玄双滣落在晶莹如玉的耳.垂上。 顾安童的脸噌地一下,变得血红。 她用残存的意识在和司振玄抗争,“不行,我们家不像你家,我家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说话间,隔壁房间那悠扬的音乐声已经响起。 顾安童用眼神表示,看,我说对了吧。 司振玄勾滣轻笑了声,低笑着“唔,那不是更刺.激?” 老夫妻的房间,灯火通明。 061 他对我很好 顾博远略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你说,振玄是真心待安童的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比司岳云都靠谱的多!”说到司岳云,蒋芸妃就一肚子火,手里头的报纸也拿不稳,直接摔在床上。 顾博远拨了拨挂在眼睛上的老花镜,看着一脸愤懑的妻子,“行啦,没有那件事,安童怎么有现在的幸福,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很喜欢振玄么?我看振玄又稳重又有能力,不比司岳云好?” “好什么,之前我们不是都打听过么,司岳云才是真正的儿子。”蒋芸妃还在钻牛角尖。 顾博远很无奈的放下手里头正看着的书,“司岳云是真儿子又怎样,他帮我们办了哪件事了?司顾两家的合作难道不是振玄促成的?” 顾博远这样说,蒋芸妃便也没话说了。 二人正聊着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闷哼声令老夫妻两面面相觑了下。 忽然间顾博远失笑了,“看来我们没多久就要抱外孙了。” 蒋芸妃红着脸,“笑什么笑,你这老不休,找时间赶紧把房子复修下。” “好好好好。” 事后,顾安童趴伏在司振玄的胸口,任由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洁圆润的肩膀。 司振玄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平静下来后,一直压在顾安童胸口的事,最终还是没能压住。 “振玄。” “嗯?怎么了?” “司岳云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了,公司里的人也都站在了他那边,而且肯定不止总公司里,说不定分公司司岳云也动了手脚,现在的司氏集团,相当于是被司岳云牢牢的控制住了,你真的还是不采取什么动作吗?” 顾安童忧心忡忡的问着,以前司岳云的小动作她很清楚,司振玄也清楚,而今天白天的会议很明显升级了,如果说以前只是司岳云的小打小闹,那么这次就已经升级成了夺权夺位的高度了。 她很担心司振玄被司岳云像赶出司家一样赶出司氏集团,那到时候司振玄要怎么自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养育自己长大的司家,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可能都没有了。 感受到顾安童心中的波动,司振玄的手停了下来,改为抚上了她的脸蛋。 顾安童轻轻的仰起头,却听到司振玄依旧事不关己的声音,“没事的,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司振玄说着,低头,一个轻轻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像是有魔法一样,瞬间抚平了顾安童心中的波动,她点点头,又趴回司振玄的胸前,不再作声。 时间滴答滴答流走,床上相拥睡去的两人都一脸恬静。 一大早,顾安童和司振玄就起来了,只不过按照司振玄的习惯,他先走出了卧室在院落里运动了一会才又回到卧室里,两人一起下楼到了客厅。 顾博远和蒋芸妃还有顾年光都已经起来了,很明显是知道顾安童他们一早就要离开,特意起那么早的。 但很明显,二人脸上都有些睡眠不足。 这女儿和女婿折腾了半宿,老两口也半宿没怎么好好睡。 “爸妈,哥哥,早上!”顾安童一一朝家人打着招呼。 “早上好。”司振玄轻轻点点头,朝三人问早安。 “早上好!现在就要去上班了吗?”顾博远看起来有些不舍,女儿难得回家一趟,却只睡了一晚上就要回去了。 “嗯,公司最近很忙,必须得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行。”顾安童虽然不舍,但是想到工作的事,想到司振玄和公司的事,而已只有暂时先选择顾着那边了。 “好吧,不过以后有时间要经常回来。”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有时间……” “安童,我有份材料给你,你跟我来一下。”顾年光打断了顾安童的话,一说完根本不给顾安童开口的机会,上来就牵起了顾安童的手,拉到了落地窗外的院落里。 等到了院落里的藤椅边时,顾年光才停下了脚步。 “哥,什么材料?”顾安童觉得很奇怪,不过她这才发现顾年光的手上真的拿着一份文件袋。 “给,这是我收集的关于一些古香的配置方法和原料,你拿去看看,说不定会对你这次的项目有帮助。”顾年光果然把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顾安童。 顾安童一听就高兴的笑了起来,“哥,你真的帮了我大忙了!” 那雀跃的模样就像个小女孩一样,顾年光/宠/溺的揉了揉顾安童的头顶,“我是你哥,当然什么事都要帮你。” “还是哥哥好。”顾安童奉承着,毫不客气的接受了顾年光的帮忙。 看着顾安童眼底的笑意,很真,不像前几次那样总是在强颜欢笑,想到厨房里看到的画面以及那令人头疼半宿的声音,顾年光脸色正了起来,“安童,司振玄对你好吗?” “很好,他对我很好。”顾安童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可是顾年光却还是没办法放心,“那他喜欢你吗?爱你吗?安童,我看得出来你已经爱上司振玄了,可是他呢?” 这次顾安童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也没有停顿多久,“哥,我相信振玄是喜欢我的。” 如果不喜欢她,怎么会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和刚开始结婚的时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相信?”顾年光好看的眉心微微皱起,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顾安童心一跳,有些逃避,“哥,我们很好,真的,振玄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的。” 顾年光看着顾安童急于解释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安童,我只是怕你吃亏,你们已经结婚了,如果你一头栽进去,以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顾安童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一脸的坚定和笑意,“哥,放心吧,我真的很喜欢振玄,我相信他也是真心待我的,更何况我结婚的事无人不知,就算以后离婚了也不会有人认为我是清白的。” 顾安童的脸上,是顾年光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笃定和自信,似乎还闪耀着光芒,让顾年光顿时心里有些复杂了起来。 “哥,谢谢你!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顾安童朝顾年光挥挥手,一步一步走进了客厅,走到了司振玄的身边。 从落地窗看到客厅里司振玄身边浅笑婷婷的顾安童,幸福的气息围绕在她的周围,让顾年光也会心的笑了起来。 “安童,哥哥也相信司振玄一定会爱上你的,因为你值得他去爱。” 顾安童和司振玄道别了家人后便一起上车朝公司出发,一路上,两人偶尔交谈几句,途中路过一家茶饮店时,顾安童突然想起还有个陆雨琳。 趁着司振玄不注意的时候,顾安童悄悄的给陆雨琳发了条短信过去。 成了!两个字,顾安童和陆雨琳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栋小洋房内,本来瘫在沙发上的陆雨琳一看到这两个字,顿时就跳了起来,“kao!安童,好样的!” 这一跳她自己倒是表达了激动的心情,却把另一张沙发上的陆启岩给吓了一跳,“雨琳,你又发什么神经!一惊一……等等!你刚才说安童,是安童发来的信息?” 陆启岩终于察觉到了重点,整个人背脊都挺直了。 陆雨琳白了陆启岩一样,有些受不了她这老哥了,“你那么兴奋干嘛!” 陆启岩不理陆雨琳的白眼,稍稍移动到了陆雨琳身边,却在看见手机上的字时疑惑的皱起了眉心,“成了?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指安童和司振玄做真正的夫妻了呗!”陆雨琳毫不犹豫的话,让陆启岩心中一痛,脸上顿时一片怒意。 陆启岩双眼冒火的瞪着陆雨琳的手机,“成了”,这两个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突然,他快速的伸手夺过了陆雨琳的手机,一用力,猛地砸到了地上。 “啪啦!”手机承受不了这样的怒火,一瞬间就摔成了两半,而陆启岩的怒气依旧没有减弱,浑身都散发着让人心惊的震怒。 陆雨琳膛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手机,随即火大的吼出了声,“你发什么神经!那可是我的手机,要砸你怎么不砸自己的!” 陆雨琳心疼的捡起被摔成两半的手机,陆启岩没有说话,脸色铁青的盯着陆雨琳,那模样活像是陆雨琳气他的一样。 “哼!”陆雨琳冷哼出声,心中窝火到不行,也有些口无遮拦了起来,“你就是有心无胆,明明喜欢却不敢说出来!所以安童才不会喜欢你,而且就算你想追安童,顾家会同意吗?” 顾家!陆启岩神色暗淡了下来,怒意也慢慢收敛在了眼眸深处,握紧的双手,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此时另一边的车上,眼看着到了十字路口,可是司振玄却突然转了个弯,朝另一条和公司背道而驰的方向驶去。 顾安童不解,他有什么事要办吗? “你想去哪里?”司振玄的话,让顾安童怔愣过后意外又吃惊。 她本想回答,不然我们去逛个街,全当约会。 可是想到司振玄这正儿八经的性格,她也觉着“约会”二字与他毫无瓜葛。 “刚才不是已经回家了吗?”顾安童笑了笑,沉静如水的面庞洋溢着淡淡的幸福,“去哪里都好,哪怕你要去上班,都行。” 062 我陪你一起去 对于她来说,陪这个枯燥的男人做一些事情,似乎也并不枯燥。 想到“枯燥”,顾安童愣了下,其实司振玄在有些时候……一点也不枯燥…… 轰!顾安童猛地脸红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些限制级的场面,还有司振玄那判若两人的邪魅色qing充满挑dou的话语…… 见顾安童不作声,司振玄倒也没察觉到什么,“我想去市场上看看,你陪我一起去。” “市场?”顾安童愣了下。 果然对方想的,和她想的,完全不是一个平行线上的事情。 要她怎么好意思说,司振玄明明是要去做正事,她却满脑子歪念头。 “怎么?”司振玄挑了挑眉,声音也温和下来,“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顾安童急忙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我也可以多了解一下香水市场。” 真是羞死人了,顾安童禁不住面红耳赤,伸手捂了捂有些发热的脸颊,那可爱的动作看得司振玄眼中尽是不解。 等两人到了商场里的时候,顾安童总算是明白司振玄要她陪着来的理由了。 虽然只说是来看看市场的,但是他的脚步却在景春这个牌子的货架前停顿了许久,看样子,司振玄还是没有放弃景春。 而且一个大男人来商场观察这些,是有点不太好,但有个女人在身边的话方便多了。 顾安童站在司振玄身旁,看着他的侧脸。 人家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顾安童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真知灼见。 司振玄本就身材挺拔匀称,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是很多年轻男人比不上的。 身居高位的人的自信与气场,到了司振玄的身上却又被尽数收敛,似是化成无形中的肃然与安静。 便是他认真观察的时候,令他不像往日那样生人勿近。 优秀的男人本就不缺关注,而顾安童同样有着不属于他的高雅气质,二人站在那里,令商场的人频频侧目。 “你看那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的姑娘,双眼里满满是闪动的红心。 “你太嫩了拉!这种男人的功能不是体现在这些宛如浮云的东西上的,你不知道外表越冷酷的男人在床上就越火热吗!这个男人一定也是这样,真想尝尝他的味道!” 顾安童听见这句才是真的有些无言以对。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开放。 商场里明显是女人更多,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安童和司振玄的周边形成了小团体,不管是女孩还是女人,突然间都像是有东西要买一样,慢慢的朝两人身边聚拢着。 顾安童不怒反笑,她以前没有注意到,原来司振玄这么有魅力。 见司振玄看的差不多,顾安童轻轻的拉扯了下司振玄的衣袖,“去看看这个商场里的香水专柜,好么。” 司振玄当然知道顾安童目前正在钻研的项目,握住她的手,和她朝着丝芙兰专卖走去。 丝芙兰的香水专柜前,顾安童聚精会神的观察起这些造型不一的香水瓶来,有个导购员过来问顾安童,有什么喜欢的味道,她可以推荐推试香。 司振玄站在一边,不做声,但他不做声的时候比他说话的时候更具有男性的魅力。 过往的女孩似乎都和刚才景春专柜一样,偷偷的瞥一眼对方,见他目光专注的看着顾安童,非常有耐性的等在旁边敦。 那种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心态,几乎是立刻,油然而生。 顾安童完全不知道旁侧的情况,甚至不清楚司振玄再一次变成了视觉焦点。 她细细的和导购小姐打听着关于香水的一些行情,她自己偏向于喜欢果香的味道,因为果香的香味很清爽,花香相比较果香则相对浓烈一些,至于传奇经典香的channel5号反而不是顾安童的菜,她觉着有点过于成熟。 顾安童找到几个自己还满喜欢的味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给放了回去。 只是他们这一次的项目对象却是30岁的女人群体,顾安童转身问导购小姐,“我有一个姐姐,已经30多岁了,我有点拿不准送什么香水给她,能给我推荐几款么?” “像一些经典香我就不介绍了,这次我们上了几个新款,梵克雅宝的香水东方明珠,瓶身圆润闪耀,像珠宝一样精细,特别适合成熟内敛的女性。这边还有几款礼盒,纪梵希倾城之魅淡香水礼盒,repetto芭蕾剧院淡香水礼盒,也都非常适合送人的。”导购小姐一边和顾安童介绍着,一边将顾安童往那边引。 司振玄也没有打扰她,自己在一旁转悠着,刚才顾安童摆弄其中两瓶香水的时间尤其长。 他站在这两款香水前方,香水的味道是非常清淡的,和顾安童本人的感觉很像,他直接伸手取了下来。 “先生,要给女朋友买香水么?”男生导购走了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太精致了,他直觉可以做成一笔生意。 司振玄顿了顿,回答,“是妻子。” “哦哦哦先生真是爱老婆啊,您看的这两款香水,versace范思哲香恋水晶,guccienvyme2,都是属于清爽度非常高的类型,味道清新又自然。” 这个导购员刚要再说,司振玄已经直接说了,“包起来。” “我已经好了,你还要不要去哪里?”顾安童把随时携带的笔记本和笔放进挎包里,没有注意到司振玄手上的东西。 司振玄摇摇头,把手中的东西递给顾安童,“给你。” “嗯?什么?”顾安童不解的接过,却忽然间愣住,这不是刚才她翻来覆去看的那两瓶香水么。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顾安童很想问出来,但是却又不好意思,可是脸上已经有了微笑。 “这两种味道很自然也很特别,你可以拿来研究。”司振玄的话,让顾安童有些失望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好险她没有自顾自的以为是他特意送的礼物,原来竟然是给她研究的。 顾安童的小小失望,没有逃过司振玄的双眼,他无意问了句,“怎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顾安童为自己打了打气,算了,反正都是他送的,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他至少有观察她的喜好。 坐在副驾驶上,顾安童将刚才司振玄买给她的香水瓶盖打开,轻轻的嗅了下后,才说:“以前我不喜欢香水的。” 司振玄开着车子往酒店方向走,静静聆听。 “我觉着天然的体香比香水更重要。” “嗯。我也不喜欢,不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好。”司振玄的话令顾安童的脸有些发热,连接下来她本来想表达的那些关于香水的见解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司振玄刻意放慢了回程的速度,说到体香,似乎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顾安童身上那淡淡的幽香,她今天没有喷香水,临时去的顾家,她不可能带香水。 顾安童不是那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而孟玫则相反,所以一开始孟玫和顾安童分成两组的时候,司振玄直觉就是顾安童可能要吃亏。 但看她现在这么认真的模样,司振玄又觉着或许不需要太担心。 顾安童把玩着手中的香水瓶,偷偷的将自己也买下的男士香水给塞了回去,嗯……原来他不喜欢香水。 她抬眼看着正专注开车的男人。 25岁以前的顾安童,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婚姻会是怎样,25岁以后的顾安童,原本也对婚姻没什么想法。 曾经的司振玄给了她非常大的打击,让她认为她和司振玄没有未来,他对她毫无感觉,甚至说是讨厌,总是那么严厉的对她。 可是现在似乎完全不同了,他和她已经有了实质的关系,他们是夫妻,夫妇一体的夫妻。 他晚上的表现,和生活中近乎两个人,现在的他是冷静而又睿智,甚至是严肃的,可那个时候…… 顾安童这才恍惚发觉自己又想到那种事情上去,顿时间垂下头去。 以前她很怕他的,现在也不会这样了。 那么是否说明,她可以期待以后的生活,她和他永远不分开了。 现在的顾安童,愿意做他的妻子,和他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只是她还不清楚司振玄对她的心思,他喜欢她么?他碰她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单纯是因为有那方面的冲动么? 不过顾安童觉着司振玄不是这样的男人,他碰了她,他会负责的。 或许是感觉到旁侧女人那有些凝滞的目光,司振玄转头,问:“在看什么。” 顾安童收回视线,略有些尴尬的垂下头,找了个话题开场,“你今天看了景春的产品后有什么想法?” 司振玄没料到顾安童会问这个问题,“景春走下坡路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销售渠道,根据以前调查的资料,景春的产品只有在大型超市才有,一般的销售点和平台很难看得到,这就相当于限制了销售的管道。” 自从看上景春的前景后,他就一直在调查当中,不管是缺点还是优势都很清楚,今天这一趟过来是为了确认。 顾安童回过神来,跟着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在一般的场合我的确是没有看到景春的产品。” 063 这是送我的礼物吗 司振玄见顾安童赞同他的观点,不免继续说下去,“而且大型商场里的产品也很少,可以说只有景春的产品中价钱比较中等的货品,高价的没有,低价的也没有,越来越少的种类,自然就慢慢会被人们遗忘。” 司振玄的见解,顾安童自然是一听就明白了,可是看着这般上心的司振玄,她接下来的话却有了些迟疑,“振玄,如果你没有放弃景春的打算,你还是想收购景春,有司岳云在,难度会很大,而且这些关于景春的劣势司岳云都可以放大让大家知道了。” 关于销售渠道的事,司岳云在会议上给出的资料里也有,但是却写得太过夸张。 司振玄避重就轻,还是没有回答他要怎么做的问题,“我现在看重的是销售渠道的问题。” 这样的话,摆明了他已经有如何收购景春的办法,但是却不说出来,顾安童也没有多想,她很明白,在这种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 想到司岳云的阻拦,顾安童撇了撇嘴,“你忘了我家是做什么的了吗?” 是啊,他们都忘记了有一个顾安童,更忘记了她身后的顾家,司岳云忘了,司振玄忘了,顾安童一开始也忘了,这还是回家一趟她才想了起来。 司振玄的脸色似乎有些微恙的变化,他转头看着顾安童,目光讳莫如深,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是却快得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发现。 顾安童没有发现司振玄的异样,略有些惊喜自己居然发现了可以帮助司振玄的地方,“司岳云列举出了那么多不利的缺点,那我们就一个一个击破,现在销售渠道有顾氏,就不成问题了,你说是不是?” 司振玄眼中没有笑意,脸色却柔和了不少,“嗯。” 瞬间的插曲,一如既往的交谈,眼瞧着快到酒店,司振玄忽然间说:“新房快要装修好了。” “啊是吗?”想到马上要开始的双人生活,顾安童也有些高兴。 司振玄侧目望了眼她那略有雀跃却还在压抑这股情绪的神情,澄澄的目光略带笑意的看着她,“酒店这房间除了花钱多,没有别的坏处。” 那意有所指的话令顾安童的小脸红了红,只要回了酒店,那充满情.趣的房间就会勾起司振玄所有的精力,除了对付工作,晚上就是对付她。 上午起.床的时候还说什么在家不够尽兴,回了酒店再说。 这个男人啊……难不成以前真的憋得有点久? 她突然间对司振玄的过去很感兴趣,比如说他二十岁到三十岁这个阶段,都是怎样的性情,又是怎样的女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最近一段时间的顾安童很忙碌,忙着工作的事,忙着去看新房收尾的事。 而司振玄似乎也很忙碌,顾安童想他应该是忙着景春的事,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接近周五这天,顾安童的神经就绷得越紧。 因为周五要召开会议,要求两组汇报进程和各自的观点想法,所以礼拜四一整天的时间,顾安童都在和林月沈迎禾等人不断交流和整理各种资料。 忙碌间隙,沈迎禾忽然间偷偷的跑到顾安童身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顾姐,我刚才去茶水间倒茶,在b组那边站了会,听说他们做了什么精准分析和报告,选了新西兰的一家香精厂,那家香料厂给很多国际知名香水品牌提供香料的。” 顾安童没想到沈迎禾这小姑娘居然还去包打听了,明明平时都是林月干得多,不觉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有我们的优势。真正好的香水,是不会用这种化学香精的,而是采用原始精油或者天然材料,现在正流行这种复古风,我们这次的主打路线应该不会差。” 沈迎禾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点头应和了句,“我也觉着顾姐你的想法很好。” “那必须,现在谁都喜欢天然的,男人也喜欢天然的女人。我们顾姐这方面可比孟玫强多了。”林月笑嘻嘻的跟着说。 顾安童无奈的笑了笑。 她带领的一组,与孟玫带领的二组,的确在很多方面完全背道而驰,或许也是每个人的风格不同,导致所带的组员也不大一样。 像b组那边的一个叫金元的男生,就总是来a组这里***扰沈迎禾。 说起来,她这个小组有林月和沈迎禾两个小活宝,工作的倒是也非常愉快。 林月是非常活泼的类型,说话做事快人快语;沈迎禾则相对文静很多,整个人水灵灵的,是整个小组最漂亮的姑娘。 沈迎禾有个很奇怪的毛病,语不惊人死不休。 比如林月特别喜欢和她探讨异性的问题,明明两个人都是未婚阶段。 林月很困惑的问:“我看好多小说和电视,为什么每次那种事情完了,男人神清气爽,女人却很疲劳呢?” 是啊,顾安童也很想问。 其实她对于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热衷的,本身性子就淡,那方面全靠司振玄引导。 偏偏司振玄有时候就像是久旱逢甘露,又有时候令顾安童产生种他是不是超人的想法。 可又不对,司振玄都快30岁了,女人能始终如一,男人呢?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大概是走肾比较多的吧…… 看他对她在那种事情上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连司振玄都招架不住,变得狂野而又热情,何况是其他人? 咳,一想到司振玄就走神,顾安童慌忙回过神看向自己小组的几个女孩。 聚在一起就聊话题,也不嫌将来嫁不出去。 沈迎禾很郑重的说了句,“我知道原因。” 林月挤过来,一脸好奇的问:“快说快说,什么原因,我好奇了好久。” “被一根棍子持续的捅那么久,能不累吗?”沈迎禾依旧是很正经的样子。 顾安童嘴巴里的咖啡险些没喷出来,结果沈迎禾的话引来了整个小组的笑声。 林月笑的最开心,直接找来个尺子在沈迎禾身上捅了捅,“快说,被捅过没有。” “行了别闹了。”顾安童终于 忍不住喝止了几个小姑娘,说的这么露骨真的没问题吗? 沈迎禾撅了撅小嘴,红着脸说:“我说错了吗……” 顾安童失笑的摇头,这些姑娘啊,真的好有活力。 或许是办公室里的笑声引来了其他人的围观,江暖敲了敲门,冷冰冰的说了句,“你们都给我好好的工作,上班时间允许你们这样么?还有,周五就要汇报你们的进展,别一个个的都掉以轻心。” 林月吐了吐舌头,沈迎禾埋头开始工作。 顾安童则不为所动。 “顾组长,请注意影响。”江暖扬首看向顾安童,“你们不想做出好的成绩,别的组还想呢。” 江暖离开。 林月小声的说:“江总监总包庇二组,我们一组平时加班的可比他们多,他们没事就外出调研,谁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小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等周五的会议就知道谁更好。”顾安童微微抿滣,想起自己和江暖的那些恩怨,直觉自己其实是拖累了这帮组员。 所以她就更不能输。 终于,到了周五早上,顾安童像往常一样等着司振玄运动完后回来,然后再一次吃早餐,只不过顾安童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顾安童有些紧张的问道,还是其实是她的错觉?她为什么总感觉司振玄时不时的就会丢一个眼神过来,而且那眼神总有种让顾安童觉得有些热的感觉。 “会议要用的资料你都准备好了?”司振玄没有回答顾安童的问题,反而是关心起了工作。 “嗯,都准备好了!”顾安童虽然紧张,但是却有绝对的自信,她相信她给出的资料不止会让公司的高层满意,也一定会让谢剑晨满意的。 “会议过后就不会这么忙了。”司振玄显然是话中有话,但是顾安童却误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毕竟最近她真的是早上一睡起来就忙,一直忙到晚上睡觉的时候。 “嗯,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后面会轻松很多的。” 顾安童单纯的以为司振玄是怕自己累着,但是听到她这话的司振玄却是双眼一暗,有股暗流在眼中涌动。 司振玄突然伸手握住了顾安童的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那灼热的视线让顾安童有些热了起来,“怎、怎么了?” 握着顾安童的手突然一拉,顾安童顿时一惊,她按着的那个地方是……是…… 司振玄眼光如火,俯身在顾安童耳边低喃,声音嘶哑魅惑,“多少天了,你这个小家伙一直都在忙,我想要你!” 司振玄吐出的气息在她耳边作怪,顾安童身体紧张得结巴起来,“可是我、我得抓紧时间去公司,要开会的!” 司振玄似乎不满她的回答,握着她的手突然动了起来。“我忍了那么多天……”做这种事的司振玄,总是如此直白,这样的反差,让顾安童的心跳得像是要跳出喉咙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顾安童嘟囔着,可她明明不需要道歉。 064 不乱来?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你说了我就听。”这些话,让顾安童觉得羞耻的同时却又控制不住颤抖,特别是司振玄话中的意思是那么明显。 顾安童脸色鲜红,一时间已是说不出话来…… 直到顾安童到了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脸上的潮红才慢慢褪去,虽然刚才的事依旧让她觉得羞人,但是想想她也就想明白了。 她忙了那么多天,和司振玄一直都没有做过,偶尔睡觉前也只是一个晚安的亲吻,好几次她都注意到了睡觉之前司振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不过她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他那时候一定忍得很辛苦,眼看着会议时间到了,才会爆发出来。 她是真没想到司振玄对于这种事情会热衷的令她无法直视。 顾安童走出洗手间,司振玄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两人一起出了酒店去上班。 刚到公司门口,司振玄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和她仿佛是陌生人一样。 顾安童走着走着也就放慢脚步,看着司振玄宽阔的背影没入楼宇之中。 虽说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早上刚刚那么甜蜜,这会忽然间形同陌路,哪怕明知司振玄的性格,顾安童还是有点失落。 江暖抱着司岳云的胳膊,状似亲密的走了过来。 或许是瞧见顾安童,司岳云和江暖稍微分开了点距离,刚要过去,江暖扯了扯他,“你干嘛,要和自己的前妻聊天?司岳云这是在公司,你要点影响。” 江暖现在孕期还没有三个月,肚子不大,整个人还是那种花枝招展的状态,顾安童皱了皱眉,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连走两步,很快的就进了公司。 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孟玫穿了一件青绿色连衣裙,精致的妆面令她看来非常美艳动人,她一眼就看见抱着资料从后门走进来的顾安童。 米白色的衬衫配搭及膝短裙,长长的头发随意扎起,只是涂了个滣彩的顾安童,看起来一点都不输给场上任何一个女人,那种天生丽质的美感令孟玫微微眯起眼睛。 今天的顾安童和前些日子她见到的顾安童是完全不同的,这女人脸上总是有一种隐然的媚态,有过经历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在哪里。 或许是想到完成这项工作的男人,正是她念了许多年的司振玄,心头的恼火自然而然浮现在脸上。 不过,这也仅仅是一扫而过。 会议室正前方,坐着谢剑晨和司岳云,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眼顾安童。 顾安童没时间,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观察一下二组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她走到自己的这一组,看到众人都是神情紧张,特别是林月,林月一向大大咧咧的,又活泼,就连她都严肃了不少。 顾安童见到这种情况,知道这样不行,紧张只会影响他们的发挥。 “你们怎么这么早来?都吃早餐了吗?”顾安童风轻云淡的样子,让众人有些吃惊,组长是忘了吗? 顾安童看穿了他们的想法,莞尔一笑,“你们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还怕会输吗?” 打趣的话,却像极了冷笑话,让林月他们没有轻松,反而眼角抽了一下,组长是真的有心要让他们别紧张吗? “顾姐,如果想让我们放松请说点靠谱的。”沈迎禾直接吐槽,一点没忌惮顾安童是组长。 顾安童笑了笑,“我是在夸你们,想象力丰富虽然和项目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也没有坏处就是了。” “……”众人一致沉默,就连沈迎禾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组长确定她不是来扯后腿的?其实她是二组的卧底吧! 众人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变得忘记了会议的事,全都把心思放在了顾安童身上,而这是顾安童要的效果。 看到大家的脸上不再紧张,反而是无语,虽然这对顾安童来说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但是却达到效果了不是吗。 这种时候说一些别紧张或者是刻意的笑话只会让人更在意,这样不知不觉间反而是最好的。 “你们别不相信,我说的是事实!”顾安童一本正经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沈迎禾再也忍不住了,“顾姐,你一定是哪里少根筋!” 沈迎禾一开口了,其余几人也跟着吐槽起来,一组的紧张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顾安童一开始给他们的印象是高冷,但是相处过后却觉得很亲切,而这下子又让他们发现了不一样的一面。 顾安童以为没人发现自己的用心,浅浅的笑意在眼中绽放,她不经意间的抬眸,却对上了沈迎禾清澈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一切。 沈迎禾这姑娘,以前顾安童没有太过注意,只是觉着她很低调,但自从大家熟悉了以后,她才发觉这个女孩子很聪明,有一种特别的灵气。 她转身坐下,对面谢剑晨朝她笑了笑,那遥遥而来的亲切令顾安童愣了下。 林月推了下沈迎禾的胳膊,小声说:“看见没有,谢总还真是在追顾姐。” 沈迎禾想了想,“可是我记得顾姐说,自己喜欢的类型,明明不是谢总这样的。” “哎,可悲啊。要是给我一个谢剑晨这样的男人,我得笑着哭,还分什么类型。” 顾安童觉着这两个小姑娘简直是越说越离谱,轻声咳嗽了下,让他们闭嘴。 “对了,顾姐,她们刚才说,司董事今天也会过来旁听。”林月小八卦小小声小小声的和顾安童说。 司董事?司振玄么? 说到司振玄,顾安童才有了点兴趣,转头问她,“所以我们现在在等他?” “恩恩对啊。”林月略带憧憬的合掌,“说起来,司董事才是女人心中的绝品男人啊。” 咳。 顾安童这次又不小心咳了出来,她其实也很好奇,在公司员工的心里,司振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她算是半路空降的组长,可实际上在公司待的时间还没有林月长。 沈迎禾也算是刚入职没多久的,比顾安童早个半年。 林月凑过来和顾安童说:“你看司二公子,虽然订婚了吧,但我们私下里都听说,他在外面还是风花雪月的。这司董事啊,虽然气场冷了点,又严肃,可从来不和下属乱搞男女关系,做事情又认真,长得又比司二帅,身材……呜呜也好,我听说司董有锻炼身体的习惯,除了岁数稍微大了点,简直是个完美男人。” 对于林月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来说,33岁的确算是大叔的年岁,不过听她这么夸司振玄,就算她和司振玄的关系在公司里没有公开,顾安童也只觉着有些新鲜。 而且,林月居然说司振玄不和下属乱搞男女关系。 他上次在办公室里那样对她,难道就不是乱搞男女关系了吗? 想到这里,顾安童就有些好笑,滣畔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甚至整个心思都在司振玄身上,都忽略了林月口中所说,司岳云背着江暖还是风花雪月的。 忽然间,林月雀跃的坐直身子,伸出胳膊拐了拐顾安童。 顾安童才发现,后门附近已经站着个颀长的身影,司振玄的目光在顾安童的身上扫了一眼,便又挪向别处。 林月结结巴巴的说:“啊啊啊,能见到司董事的机会好少啊。顾姐快看帅不帅。” 顾安童点点头,附和了一句,“帅。” “大哥你来啦,过来坐。”司岳云对司振玄招手。 “我只是代表董事会来旁听,你们主持。”司振玄没有往司岳云那边走,反而是往两个项目组的方向去。 孟玫站起身来招呼,“振玄,我这边正好有个空位。” 顾安童埋首看着自己手里头的文件夹,装作和他不认识。 事实上她的确没办法在公司里如同孟玫那样喊他,她也想站起来招呼自己的丈夫,可是当初说好在这里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她不可以这样做。 孟玫知道这种情况,才这样张扬的。 果然,全场人的目光都有些艳羡的看向了孟玫,包括顾安童身边的林月,林月很崩溃的念叨着,“我靠,二组那女人居然和司董事认识吗?看那个样子两个人是不是有一腿啊。我刚还说司董事不搞男女关系,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顾安童抬眼,目光正好与司振玄相触,她不着痕迹的掠过,给了他一个微笑。 “谢谢孟组长,我随便坐。”司振玄随口回应了句,自己却走到顾安童身后,她的身后一排空座,他就坐在顾安童的身后。 065 酒店住不会扰民 瞬间,她的背脊一下子僵硬起来。 脸也渐渐的染上红晕。 身后的视线是看着前方,可她总觉着是看着自己的背,这种认知令顾安童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 “哇!!”林月瞬间笑了出来,移到顾安童的身边,“顾姐,你快看孟玫的脸色,她好生气啊。你说,你说司董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顾安童低声应着。 “我记得上次顾姐说自己喜欢的类型,就是司董事这类型的……”沈迎禾又是一针见血。 正好这个时候司岳云开始说话,解了顾安童的尴尬。 不过她心里头很高兴,司振玄拒绝了孟玫的邀请,没有去那边。 她垂首拿着手机,第一个名字是老公二字,她短信发了过去:怎么不去孟玫那里,她现在好像很生气。 司振玄手机震动了下。 她敢发短信,自然是知道司振玄从来不会在上班的时候开声音,过了一会,司振玄的短信回复了过来:认真开会。 顾安童撅了撅嘴,这人好正经,她才不愿意听司岳云说话呢。 结果刚要收掉手机,又是一条短信过来:我过去,你会不高兴。我知道谁是我妻子。 林月忽然间轻声叫了一声:“老公!顾姐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顾安童直接否认,将手机收了起来,“你走神了。” 林月鼓着腮帮子,一脸困惑,她真的看错了? 司岳云说完以后,又让谢剑晨讲话。 谢剑晨轻咳了声,“诸位,这个项目,从一个月前开始准备,到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受众人群以及消费群体,那么接下来,就是两个组别的策划时间,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谢氏与司氏恒远集团的合作,能给国内的香水带来新的突破。众所周知,香水一直都是国外的专利,我们国内就没有一款能走上国际时尚的舞台。” 谢剑晨说完这些客套的话,就是每个组阐述自己最近进展的时间。 顾安童其实已经有了很多的想法,包括盛唐夜唱-白茶牡丹,这款她在脑子里基本已经成型。 可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在任何事情都悬而未决的时候,还是先保密比较好。 …………………………………………………… 会议开了一个上午。 两个组别简直是背道而驰,孟玫选的是一条非常保险的捷径,与国际知名香精公司合作,购买高品质香精,而他们的设计理念走的是高端大气时尚。 顾安童这组认为,三十岁的人群基本上消费观念已经成熟,而她们已经有足够的消费能力去消费高价格香水。所以她提出的是复古风的概念。 孟玫信心满满,她甚至请来了一位分析师分析他们数据的各种可能性。 谢剑晨与司岳云在不停的私下交流着。 “在进展上,我认为,孟组长带领的二组准备的非常充分,至于一组,顾组长,你们可能稍微慢了一些,能否提供更多的数据和可能性?”今天是司岳云组织会议,司振玄旁听,谢剑晨则是重要的点评人。 他的点评直接表扬了孟玫,让一组的组员们都有点意外。 因为谢剑晨对顾安童的追求,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怎么今天谢剑晨居然倾向于孟玫了? 可顾安童却清楚,自己的策划进展虽然缓慢,可她的创意点却不能现在暴露,她怕被孟玫给拿走。 谢剑晨会夸奖孟玫是正常的,因为孟玫做了充分的准备,她摆明了要在这场上击败顾安童。 果然,孟玫的脸上微微浮起一丝微笑,侧目看去,前面的顾安童,后面坐着的司振玄,却又令她气恼起来。 谢剑晨的话锋一转,“不过,近两年的确在流行复古风,顾组长提出的点其实非常好。江总监,要不要考虑将两个组合并,共同开发这个项目?” 江暖扬首看向顾安童夫妇二人,她压制住腹中不断翻滚的孕吐***,白着脸说了句,“不用。有竞争才能有更好发展,我希望两个组别都能创作出好的产品,这样才能有更好的结果。” 林月小声嘀咕,“谢总还是偏袒你的呢,顾姐。其实我也觉着没必要弄出两个组来。” 但谢剑晨只是外来的公司,本公司的决定他只能提供参考意见,所以他提出的建议就这样掠过。 “现在大家会想通个气,就能知道彼此的进展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呢……落后的那一组也要加快进度。”江暖和司岳云低声说了几句,司岳云抬起头,再次清了清嗓子,“为了让两组人都能带着压力和动力去工作,我们制定了奖惩规则,这一次,赢的那一组将得到一个月的假期,以及工资双倍的福利,至于输的那组……” 顾安童的眸子微微收敛,江暖针对她的行动,终于开始了。 虽然她有说明,她们在这个项目上是命运共同体,可对于江暖来说,只有赢得那组,才是和她共进退的。 显然这次会议,让江暖对孟玫那组更有信心。 “输的那组,我们决定整组开除。” 掷地有声的声音,让顾安童直接站起身来。 “这有点太不公平。”顾安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有人知道她和那几个人之间的恩怨,可这会议室里,有总是敌对她的江暖和司岳云,有态度暧昧的谢剑晨,还有对自己丈夫存有觊觎之心的孟玫,当然,她的身后更是与她近乎隐婚状态的司振玄。 整个会议室里,那种隐然流动的气氛,别人体会不到,顾安童体会最深。 她就处在漩涡的最中心。 “怎么不公平?顾组长有什么意见。”江暖笑了笑,眼中的得意情绪浅浅滑过。 永远被顾安童踩在脚下,从她与司岳云在一起后,她一直都在打翻身仗。 她的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顾安童,你一定很后悔,当年认识我。 不过,我也一点都不愿意认识你。 江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是想到什么不堪的事情,再次怨毒的看着顾安童。 顾安童视若罔闻,她被他们为难没关系,但她不能拖累林月、沈迎禾这些组员没了工作。 她说:“最后的策划案出来,是由谁选出赢的那一个?如果是你们,我只能说,这绝对不会是个公平的局面。” 江暖冷笑。 司岳云点头,“不是我们评审,我们会公开现场评判,请出一批30岁的女性,以及公司的董事会,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无论是什么人来评判,都有可能被收买。可至少这样的回答,顾安童无话可说。 她点了点头,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重新坐回到原位上。 林月和沈迎禾吐槽,“那个孟玫搞得阵仗那么大,我们要是也请什么知名分析师,不是会增加成本吗?江总监不给我们组调研经费,幸好有谢总给了资料,但就算这样,也太偏颇了。” 顾安童苦笑了下,可她却没有办法。 “司董事有什么意见?”司岳云忽然间抬声问。 最近公司的风声,大家不是没有发现——司岳云司二公子,曾经那个公司里公认的只拿工资不管事的纨绔子弟,居然开始孤立他的大哥。 而这其中,也不知道得了谁的支持,很多公司的高层现在只听司岳云的。 原先可能大家都还没这个意识,直到景春那个并购项目被大票数否决,大家才意识到,这位往日轻视的纨绔子弟,真的崛起了敦。 很多员工不得不为司振玄感到悲哀。 这件事,没有司汉祥的命令,恐怕司岳云还不会这么快的聚拢势力吧。 司振玄起身,沉声说:“没有什么意见。你做的不错。” 司振玄是个实事求是的人,即便景春那个项目,司岳云刻意和他为难,但在这个项目上,司岳云也算是不偏不倚。 说完,他转身便离开了会议室。 顾安童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攥了攥手机,到底还是没发短信给他。 司岳云宣布散会。 谢剑晨刚要走到顾安童身边,孟玫对他示意了下,自己凑到顾安童身边,“和你聊几句?” 顾安童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孟玫说话,可相比较江暖,孟玫其实不过是追逐自己喜欢的人。 没有谁规定她不能追司振玄,哪怕她明知道顾安童是司振玄的妻子,可这世界上,比比皆是舔着脸去做小三的女人,他们打着真爱的旗号拆散了一对又一对,这里面有女人的原因,同样也有男人的原因。 顾安童没有像对江暖一样的态度对待孟玫,姿态依旧高傲,这是她装点自己的武器,“有事?” 林月和沈迎禾对视了一眼,但会议室的人都已经开始往外走,她们就算有心帮顾安童也只能依次离开。 孟玫直等到会议室里没有旁人了,才垂下眼眸,眸子里尽是伤感的情绪,“顾小姐你真是人生赢家,其实你应该体谅我,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而且也有感情……” “孟小姐想说什么。”顾安童听见有感情三个字,心里头有点刺痛,她当然还能记得司振玄以前对孟玫的那些放纵。 所谓放纵,是司振玄对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温和,可是孟玫偏偏有。 早在蓉城的时候,她就知道孟玫是司振玄曾经所谓的绯闻女友,但她不敢去想很多深层次的东西。 066 她要演给谁看? “没什么,只是我听闻你们两个人结婚也是仓促,振玄的性格呢,心里有事也不会说,他是个好男人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事情,我猜想,你们一定有过什么约定,那么我问你,假如振玄有喜欢的人,你还一定要守着他,不放他自由么?” 长长的一句话,有若一颗巨石,砸在顾安童的心头。 “再说。男人嘛,每天面对同床共枕的女人,不动心思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谁是柳下惠是不是。”说完,孟玫的眼中已是盈盈泪光,“你不知道当年他和我说过什么,我等了他那么久。可是他居然为了司家负责,就娶了你。” 顾安童勾起滣角,声音清冷,“孟小姐,如果你想让我退出,对不起,我办不到,别说我和他的婚姻是司顾两家的纽带,你喜欢他,我也喜欢他,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愿意做什么圣母玛利亚,你大可以把这些话和司振玄说,如果他和我提出离婚,我绝对不会眨眼,但如果只是你在这里挑拨,抱歉,我只觉着很无语。” 说完,顾安童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有些发愣的孟玫,一场还没有演完的戏,主角都不在了,她要演给谁看? 顾安童回到项目组,沈迎禾抱着个杯子,慢悠悠的说:“顾姐,那个女人是向你炫耀吗?没关系的,我们和你同甘共苦。” 顾安童略有点感激的看了眼自己的组员,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放心,不会输的。” 的确,以前她没什么工作经验,也不大和人打交道,可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组。 纵然她对司氏集团越来越没有好感,但她也不能让这些人被自己牵累。 林月贼兮兮的走过来,“我才不怕呢,说实话,他们组的东西实在是俗气的要死。刚才那个女人到底和你说什么了啊……” 林月最八卦。 顾安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询问我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要不要交流下,我果断的拒绝了。” 在职场上,她也得学会表里不一,这应该是每个人的基本素质,否则她如何和林月他们说,孟玫是她的情敌,而她的丈夫,就是顶楼那个还被公司员工誉为黄金单身汉的司振玄。 林月用力点头,“对!不能让她得逞!” 顾安童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便和组员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继续工作,自己绕到走廊,又进到茶水间的角落,背对着柜子,低声说:“喂,有事?” “今天准点下班。不要加班。”司振玄在电话里说。 顾安童略有点意外,“可是我的事情还没做……” “爸爸打电话过来,他刚从国外回来,想见见我们。”司振玄沉声说,“另外,晚点还要去看看蒙蒙,它在舒旬家也待了一些日子。” 原来司振玄把今天晚上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顾安童这时候也只能点点头,“好。下班见。” ……………… 其实顾安童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有种刺激感。 时间久了,她就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有时候看见司岳云和江暖走在一起,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羡慕江暖起来。 至少,司岳云会让江暖走在阳光底下,而她却只能隐瞒自己的婚讯。 偷偷摸摸的走到停车场,舒旬在前座对她“嗨”了声,她笑了笑,坐到后座里,司振玄已经等在车里。 “和爸爸约的是七点。”司振玄看了眼腕表,见顾安童低头摆弄着安全带,便俯身帮她扣。 男人身上那沉稳的气息扑在鼻间,顾安童莫名又觉着有些安心。 他不公布彼此结婚的事实,并不是不喜欢她,她知道,他对她有感觉的。 何况他那么温柔。 顾安童在司振玄刚要直腰的时候,双手环住他,“振玄,孟玫今天找我。” “说什么?” “她说你喜欢她,让我退出,说你对她有过承诺。”顾安童说过,她不是善男信女,有些事,孟玫可以做,她一样可以说。 以前她或者没有自信,黯然伤神,可现在司振玄已经和她有了实质的进展,他在碰她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负责的准备。 如果司振玄会被孟玫拐走,早在蓉城的时候就已经定局。 可事实上,是孟玫千里迢迢追了过来,试图撬她的墙角。 听见顾安童的话,舒旬的耳朵动了动——我赛,这么大的新闻。女人之间的斗争还真是风生水起。 司振玄深邃的目光落在顾安童的脸上,最后“啪嗒”一声将安全带扣上,才低头回答,“没有的事情,而且也过去那么多年,她想多了。” 顾安童咬着滣听,结果司振玄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了下文。 好吧。 看来司振玄不打算和她交代孟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 司汉祥坐在包厢内,面色沉重,眉宇间有扫不开的阴霾。 谁能想到,不过是出国一趟,回来便翻天覆地。 魏玉兰做主,将司振玄和顾安童扫地出门,甚至公司内的结构也被魏玉兰做了调整。 司振玄几乎就要被架空。 司汉祥还能想起临走的时候魏玉兰的呼声,“司汉祥!你知道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福祉,怎么总是偏袒那个司振玄?我们司家,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正在司汉祥陷入沉思的时候,包厢的门已经打开,司振玄和顾安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振玄啊,坐。”司汉祥示意两个人坐下,脸上已经堆满了歉意,“爸爸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们找时间搬回来吧。” “不用。”司振玄和顾安童异口同声的说着。 两个人的思想基本是一致的,顾安童不想回去受江暖的气,何况魏玉兰还看不上司振玄。 司振玄说:“我们也可以自力更生了爸,谢谢。” 司汉祥将手中的一张金色的卡推到顾安童的面前,“爸爸也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这是我这么多年的私房钱,你和安童拿上,丰城买房不便宜,你这个人又不贪心,公司这么多年你打拼,也不过就是份死工资……” 顾安童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司振玄身为董事兼ceo,居然在司氏不占股份,只是拿死工资? “公司给我的工资不低。”司振玄摇头,“不需要,谢谢。” 顾安童发觉司汉祥对司振玄的态度非常好,居然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明显是背着魏玉兰的。 可司振玄却有些生硬。 不过古往今来父子相处原本就不会多么和谐,何况司振玄本就话少。 她慌忙打了个圆场,“爸,振玄已经买好房子了,就在帝景花园,装修也快完成,振玄不缺钱。”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司振玄缺不缺钱的问题,理所当然的认为司振玄身居司氏集团的高位,按理不该没有钱。 只是司汉祥刚才的话还是令她有点担心的看他。 司振玄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司汉祥见二人不接卡,深深的叹了口气,“别怪你母亲,她这人这两年越来越偏激,妇人真是短见……” 顾安童不喜欢司家,从司岳云做出那种事,魏玉兰赶他们出门,司汉祥如今说这样的话,令她忽然间也有点不舒服。 他不说别的,只是说妇人短见,显然是因为他对于司氏企业交给司岳云早有打算,只是要等时机成熟,要司振玄慢慢交权吧。 现在这么快就付诸实施,司氏企业没有司振玄雷厉风行的手段,光靠司岳云,能行么? “不怪。”司振玄简短的回答,带着顾安童站起身来,“如果没什么事,我和安童先走了,要去舒旬家看看蒙蒙。” 司汉祥的脸瞬间黑了。 他一个做爹的,魅力居然不及一只猫? 结果这个大儿子,拉着顾安童的手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给他这当父亲的面子。 旁边的特助略有点不解的看司汉祥,“司老,这两年感觉司大公子的脾气越来越怪了。” 是很怪,以前对家里的人尊敬之余,也很隐忍,无论魏玉兰多刁难他,至少对自己的话,都是很听的。 其实他今天的表现依旧很尊敬,但“父子”之间,似乎比以前更加疏离…… 看完蒙蒙,大概九点多才回了酒店。 舒旬照顾蒙蒙简直就当她是个小公主,整天捧在手心里,舒旬的那个小女友没事也会去看看蒙蒙,给蒙蒙买的吃的,也都照着以前司振玄的饲养规格来。 临走的时候,舒旬还哭诉,这蒙蒙一天的伙食费比他还贵。 司振玄说让他记得记账,等着报销,舒旬才欢天喜地的把他们送了回来。 洗完澡,顾安童盘腿坐在水床上,噼噼啪啪打了一通字以后,才想起什么似的,下床走到套间的小书房里,轻轻的敲了敲门,“振玄,我能进来吗?” 司振玄停下手里的工作,点点头。 顾安童刚走到他身边,他就发现她这个时候穿的有多性,感。 在酒店里住,最不方便的大概就是洗衣服了,洗衣服也还好,晾晒衣服就更麻烦,交给酒店帮忙洗顾安童又不是很放心,每天都是自己洗干净后晾在阳台上。 这两天工作太忙,她没时间洗衣服,只好找了件司振玄的衬衫穿在身上。 有人说,穿着男性衬衫的女人,是最有诱惑力的时候。 067 天还有事没做 何况顾安童本身就很美。 她不算娇小,身材也比较高挑,然而就算这样,她穿着司振玄的浅蓝色衬衫,衬衫下面是修长而又笔直的长腿。 可能是司振玄看的时间有点久,顾安童略有些害羞,她试图盖住自己的双腿,却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 她小声的说:“我睡衣还没洗,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司振玄合上笔记本,让顾安童坐在他的腿上,单手环在她的腰上,“你是不是提醒我,今天还有事没做。” “我没有。”顾安童红着脸。 她轻声问:“你真的没有钱了吗?没有钱的话我们回家住好不好,别住酒店了。这酒店的套房一天很贵的。” 司振玄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的长发上轻轻抚摸着,话语低沉而又温和,“酒店住着,不会扰民。” “……”顾安童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眼,目光落在他的笔记本上,“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自己身上也有积蓄……” “不用。我不是真的只拿死工资。我在沈昊松的公司有股份。” “啊。”顾安童知道他和沈昊松感情好,没想到居然还参股了。 “我相信沈昊松的投资眼光,所以……”司振玄话到一半,就低下头来吻顾安童。 “唔振玄……”顾安童只觉着最近司振玄的吻功似乎又升级了,光这一个吻就已经让她浑身燥热了。 “安童……”司振玄抚着她的长发,轻喃了声让她起来,“你说过,会议后让你怎么样都行。” “啊。”顾安童想起白天自己的承诺,脸都红了,瞬间想要起身逃走,又被抓了回来。 司振玄在双眼一眯,语带威胁的说:“怎么,原来你也有言而无信的时候。” “我、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顾安童小声的回答,这次倒是不逃了,很乖顺的坐回原来的位置。 就在顾安童以为司振玄要在这里的时候,司振玄撤了手,原本淡然无波的眸子暗沉下来,薄滣覆在她的耳畔轻声说:“去,我们去卧室。” 顾安童不明就里,她跟在司振玄身后进了卧室。 结果他俯身从床下取出一个袋子,她忽然间惊呼一声。 这不是陆雨琳上次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吗?怎么他突然间想起这出戏来了。 “穿给我看。”司振玄将袋子递给顾安童。 她摇头,“我不会穿……” “我帮你。”司振玄过来,一颗一颗的解着她衬衫的纽扣。 顾安童单手握住司振玄的手,眼底温柔,“振玄,其实我很介意孟玫。” “……”司振玄将她的衣服剥开,眼前的雪白令他声音也变得沙哑,“为什么?” 他还真的拿出那只有几根细带的薄纱,在她身上比划了下。 顾安童略有点不满的拧来拧去,“你听我先说嘛。”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这些。”司振玄在她身上的时候,总是有几分耐性,也不是往日那令人害怕的严肃样子,声音格外温和,似是在说顾安童又在任性。 其实顾安童哪里是任性,她不过是突然间想起,想起孟玫那幽怨的口气,再想起司振玄轻描淡写的解释,她还是不高兴。 她自己倒是主动的去解司振玄的纽扣,和纽扣较劲的时候,才轻声说:“在公司的时候,我听见他们私下说,她是你的女友……她喜欢你,她那么明目张胆的喜欢你,我不高兴。” 司振玄顿了顿,在她面上烙下一吻后,才回答:“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她。” 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司振玄回到她面前,望着她眼中被挑.逗起的盈盈水光,“你吃醋了。” 衣服被放到一边,司振玄也一时间失去了兴致,反手将顾安童按在怀里,“没有交往过,也没有喜欢过,只是因为她父亲曾经帮过我。” “她父亲?”顾安童有点意外,这样的渊源可就远了。 “恩。”司振玄拍着她的肩膀,深邃的眸子似是想起什么,略有些痛苦,“都是过去的事情,不想再提。” 顾安童转了个身,趴在他的胸口,迎头看他的眼睛,她也发觉他眸中的苦涩。 孟玫的父亲帮过他? 难道要追溯到司振玄的小时候吗?她知道沈昊松和司振玄关系匪浅,沈昊松曾经也帮助过司振玄。 顾安童露出一点思索的神情,她也想知道他的过去,可每次提到,他都三缄其口。 果然还是不够喜欢么? 见顾安童的眸子里尽是困惑,司振玄用力的将她贴近自己,,“你打消了我的兴致。” “兴致不是还很好的吗?”顾安童奇怪的问。 司振玄已经没有了慢慢来的兴致,那衣服等之后再让顾安童穿也可以。 可是能和司振玄亲密相拥享受他的温柔相待的机会,不算太多。 司振玄热衷于这种事情,她哪怕节奏跟不上他,只要好好的配合他就好。 可每次,顾安童就完全忘记自己所有的矜持。 顾安童发觉自己不喜欢的原因,可能也是觉着这样太不像自己。那种失了控的感觉,她有点无法接受。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司振玄能很好的带动她的情绪。 ………………………………………… 深夜。 顾安童靠在司振玄的怀里,小声的和他说着,“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江暖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我。” “她已经有了孩子,也有了司岳云,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可她却一点都不愧疚,反而变本加厉。”。 手被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缩了缩,往被子里藏了藏,她害羞的往里头钻,闷声闷气的说:“你和我说说,为什么呢。” “你得罪过她?”司振玄和她一起躺进被子里,只是那结实的臂膀一勒,她又滚回到他的怀里。 顾安童又是一阵失神,这才回应,“没有,大学的时候我还帮过她不少忙,虽然她人后觉着我很虚伪……振玄,虽然我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但只要我认定是朋友的,我都愿意去帮她。我觉着我那时候是把她当朋友的,如果不是朋友,我也不会把司岳云介绍给她。” 司振玄一贯话少,他一般都充当了倾听的角色。 “那个时候,江暖还有男友……”顾安童百思不得其解,将头埋进司振玄的怀里,“我真的不明白。” “不过我哥哥说过,我本身的性格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性格。”顾安童念叨,“所以当时你还总是说我故作聪明,其实我没有。” 结果她絮叨了半天,司振玄也没有吭气,而是陷入沉思当中。 顾安童有些奇怪的抬眼,自己都按捺不住的问:“你就不能和我多说几句话么?” “你想听什么?”司振玄梳理着她的长发,“你刚才说,她以前有男友。那她的男友呢?” 068 顾安童! “分了吧。”顾安童开始回忆,“我记得她和她男友感情很好的,那时候我还和他们见过面,人各有志,说不定江暖就是喜欢富贵的生活,不想再受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到江暖,顾安童觉着心有些堵,“振玄,我以前和司岳云虽然交往过,但我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所以他才不喜欢我,选择了江暖。” “你在怕什么?”司振玄低头,这女人似乎有些紧张,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他顺手抚着她的背部,“我不会是岳云。你还喜欢他?” 顾安童被这句问话问的有点发愣,“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和你这样算什么……你别告诉我这是夫妻义务,当时是你和我说的,短时间内不能和我履行夫妻义务。” 被这句问话气到,顾安童翻过身去,拿背对着他。 她也知道自己和司振玄似乎进展有点神速,本来相看两生厌的人,突然间就这样睡到一起,时间不过一个月而已。 一只手抚在她的脸颊上,司振玄垂下头来,轻轻的咬着她晶莹如玉的耳垂,“乖,我只是随口问问。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了,你喜欢我。” 顾安童的脸瞬间烧灼的通红,她的手直接揪住了床单,好半天才回答:“我没有喜欢过他,那个时候……我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 “安童……”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廓,她瞬间轻轻颤抖了下,酥麻的感觉令她脑子都有些混沌,她甚至都以为司振玄是不是又要再战一轮。 她轻声说:“我有点累了振玄。” “嗯。明天我要出差,晚上早点休息。”司振玄松开她的胳膊。 “出差?”顾安童意外的转身,“要去几天?” “三天。这三天的时间,你可以先回家住。” 司振玄早早的就要起床去赶飞机,陪着他一起下楼的时候,顾安童还看见车里头坐着的沈昊松。 沈昊松一身西装革履,看起来英俊逼人,他对她招了下手,微笑着探出头来,“怎么,和老公一起出差?” “没有。” “等下次。”司振玄回答沈昊松,“这次只是去看看,等下次有机会带她去。” 顾安童点点头,她隐约猜到司振玄和沈昊松是要去景春的厂子踩点,否则没有什么会让这两个人同时出动。 虽然她也很想去,但司振玄没提,她也只好留在丰城了。 “那你去那边注意休息。别总是工作到太晚。”顾安童侧身,将手里帮忙提的笔记本电脑交给他,“到了那边给我电话,然后……然后晚上也给我电话好不好。” “好。” “啧啧有老婆可真好啊。”沈昊松酸的往里头缩了缩胳膊,“我都想结婚了。” 咦,也对哦,沈昊松为什么都37了还不结婚。 这个年纪已经相当晚婚了。 顾安童目送着黑色的车子远去,垂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看来这三天真的只能回去住。 她就拎了个简单的小包,原地站了片刻后,决定先去药房一趟。 司振玄说过,他不喜欢小孩。 可最近的他是越来越不节制,昨天他就直接弄到里头,害她在卫生间里处理了半天。 其实她还蛮想要个孩子的……能长得像她和司振玄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以后会不会像她爸爸一样优秀、聪明能干? 顾安童站在药房的货架间,在避.孕.药的那个区域看了好半天。 如果这次怀上了,要不要索性就留下,她本来就是司振玄的妻子,夫妻之间拥有个孩子,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想到司振玄说他不喜欢孩子的那个模样,顾安童就有点头疼。 算了,等做好他的思想工作,再考虑要的事情吧。 顾安童挑了一盒避.孕.药,问明是不是24小时紧急的,付钱刚刚买下,就听见身后传来很柔美的女孩声音。 “顾姐,你居然在这里?”顾安童偏头,沈迎禾正拿着一盒感冒药,目中惊喜,她下意识的就把那盒避.孕.药给按在手心里。 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顾安童问:“你住在这附近?” 沈迎禾也注意到刚才顾安童的动作,不过聪明如她,不会像林月那样拼命打听,而是将感冒药推到收银员面前,“嗯对呢,我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 这个附近并不是纯粹的住宅区,而是以商业住户为主,倒是往深处走,有一处比较偏僻的城中村。 那个地方很乱,但是租金很便宜,一般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住处。 “是梧村?” “对啊,顾姐你好清楚附近的情况哦。”沈迎禾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顾安童是真有点意外,她一直觉着像沈迎禾这种举止有度的温雅女孩,家境应该很不错。 不过她没办法置喙太多,只是笑了笑,在这酒店住了这么久,对附近也算是了如指掌了。 客气的和沈迎禾说完,这姑娘很有眼力价的说要先走,自己感冒了不是很舒服。 顾安童没有留她,目送着她那娇小的身子离开视线后,才拿着避孕药去结账。 哎……其实沈迎禾还是看见了吧。 将药盒装在包里,顾安童迈出药店,她发觉,司振玄在身边的时候,她没有觉着生活有多饱满,可当他不在的时候,她居然有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安童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让顾年光开车来接她。 顾年光平日里就开着一家古玩店,用父母的话说,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那种闲云野鹤不问世事的那种,只要有什么新货,就一门心思钻到那里头去,怎么喊都喊不回来。 顾博远也是没有办法。 顾家并不是没有能干的旁支兄弟,比如顾博远的兄弟顾云朗,生了三个儿子,其中最能干的就是顾景遥。 但是顾景遥并不适合做一个总揽全局的人,他适合单兵作战。 顾博远曾经和顾云朗开玩笑说,这整个顾家,不是没有能人,而是都不适合做正经集团。 顾年光的车很快便开了过来,一身雅致唐装的男人从车里下来,竟不似是这世俗中的人。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藏着许多温柔的神色,接过妹妹手里的包后,顾年光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护着她往副驾驶上坐,“怎么,司振玄出差了?” “嗯。要出差三天,他让我周末就回家住。” 路人艳羡的眼神依旧,顾年光身上的气质又与司振玄大不相同,温润如玉真君子,或许就是说的他这样的人。 顾安童系上安全带,结果顾年光刚要关门,忽然间再度探头进来。 “怎么了?” 顾年光在妹妹的脖子上打量了半天,那上面的吻痕相当明显,一双如墨的眸子瞬间眯成一条线,声音也冰冷了下来,“你下次,让司振玄注意点影响。” 顾安童有点疑惑的回望大哥,她翻下前面的镜子,打量了眼便惊呼了出来。 顾年光坐回到驾驶座上,眉眼之间尽是冷冰冰的情绪。 顾安童捂着脖子,略有点不好意思的喊了声:“哥……” “所以我一直不赞成家里把你卖出去。是哥哥没用。”顾年光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的路,眼底似已卷起无尽风暴,满是阴霾。 “我真的喜欢振玄。”顾安童知道哥哥在替自己担心,所以重申了一遍,“我没有觉着这次的婚姻是失败的,我现在很幸福。” “……”可是顾年光始终觉着,自己看不透司振玄这个人。 如果说司岳云嬉笑怒骂都在脸上,那么司振玄便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放在心里。 有些人放在心里,是不与外人言,可有些人放在心里,那便是暗藏杀机。 眼下的顾氏情况有所好转,这也得益于司振玄将司氏旗下的几个大的产品线的代理渠道全部交给了顾氏,顾博远一直对司振玄交口称赞,觉着这个女婿做事稳妥,而且很靠得住。 可顾年光总是有点不踏实。 他不是周绍云那个江湖骗子,整天之乎者也挂在嘴边,但顾年光天生感觉就比别人强。 他不喜欢司振玄,总觉着这个男人心里藏的事情太多,让他的外表看起来严肃,却也阴郁。 顾安童不知道顾年光心里的那些算盘,她只是取出包里装着的粉饼,对着吻痕的地方轻轻的拍拍,让痕迹淡一些。 脑中还是昨天晚上司振玄覆在耳畔的低语,“等我回来。别在外面招蜂引蝶。” 她是这种人吗…… 顾安童心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在外面招蜂引蝶呢,明明吸引女人的能耐更强。 忽然间,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却是谢剑晨的名字。 看见这个名字,顾安童有点发愣,但还是举了起来放在耳边,“喂,谢总,请问有事吗?” “好客气。”谢剑晨笑了笑,声音温柔,“我正在永巷的茶室,要不要来喝一杯茶?” 顾安童沉默良久,谢剑晨是知道司振玄今天出差,才打电话来邀约的吗? 大概是感觉到顾安童那边瞬间没了回应,谢剑晨依旧执着的说:“安童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而且你知道,我就算有什么意思,我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振玄毕竟和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何况我们正是最要紧的合作关头,我怕你吃亏。你可以和振玄问问,他要是愿意一起来,也可以。” 069 太容易招人仇恨 谢剑晨都这样说了,顾安童这时候再拒绝也不好了。 估计他并不知道司振玄出差的事情,只是因为去了茶室。 顾安童第一次见到谢剑晨还是在蓉城的茶室,这个人身上那霸道的气息,几乎能让司岳云和江暖落荒而逃。 只是茶室而已,又不是酒吧,谢剑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的确比司振玄要细心。 “怎么,安童你连这件事都要考虑?”谢剑晨爽朗的笑,“我们好歹还是合作伙伴,顾组长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顾安童知道谢剑晨的意思,他对于顾安童来说,不仅仅是司振玄的朋友这么个符号,甚至还有合作伙伴及上司的意味,她如果一次两次不给面子,不知道谢剑晨会怎样对待这个项目。 谢剑晨当初可是指名让她参与到这个项目里来的。 她轻声说:“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后,顾安童转身和顾年光说:“哥,送我到永巷的茶室吧。” “见客户?” “算是吧。”顾安童点点头,隐隐有些头疼。 她其实并不喜欢应酬这种事情,可是也清楚,职场职场,没有应酬怎么叫职场。 如果司振玄在的话,她叫上司振玄就好。 可他不在,她只能自己单兵上阵。 “哥……其实我发现我这个人真的很不适合工作。” “怎么说?”顾年光一边掉头,把车子往永巷方向开,一边关心的问妹妹。 “你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如果可能我宁肯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想出门。外面的圈子给我的评价我也知道,觉着我这个人太高傲,其实我只是划定了一个界限,外面的人我不想让他们进来打扰我的生活,可里面的人,我愿意最真心的去对待。” 顾年光侧头看了眼有点困惑的顾安童,没有出声。 “一开始振玄对我的误会很多,也幸好我和他相处的时间长,长了他就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或许昨晚上和司振玄的一番谈话,关于江暖的误会,关于很多人对她的评价,顾安童都只能把这笔账算在自己的性格上。 太容易招人仇恨。 她自己长得漂亮,所以从来不会在穿着上过于张扬;出去聚会的时候,也就和几个还不错的女孩子聊天,尽量不往人堆里钻,哪怕有别人过来搭讪,她也基本上冷冷的对付。 久而久之,圈子里都说顾家的千金,简直就是个冰山美人,那是好听的,不好听的话顾安童不知道无意中听人说过多少次。 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话说难听起来简直不堪入目,甚至还说她是不是冷淡。 顾安童垂头,“你看,明明客户有要求,我却推三阻四。你说哪个公司敢用我这样的人……” 顾年光空余的那只手忽然间握上妹妹的手,“安童,你本来就是养在家里的千金,如果不是我们没用,你何必受这么多委屈。是哥哥不好,让你必须出卖自己的婚姻……” “不是不是。”顾安童知道,关于这件事哥哥心中一直都有负罪感,赶紧扬起一抹笑意,“婚姻这件事哥哥你就别说了,我真的很幸福,我一点也不觉着委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必须得面对外人,人吗,毕竟要在社会上生存,哪里能住一辈子的温室。” “哥哥愿意让你住一辈子温室。”顾年光的眸子温柔似水,顾安童不觉笑了,不知道哪个女孩会被哥哥相中,大概会如同他所说的那么幸福吧。 顾年光把车停在永巷外,他要和顾安童一起上去,被顾安童拦住,“不用了,带振玄去还行,带着哥哥就好像是在防狼了。谢总还是很有风度的。” “嗯。好。”顾年光常年做古玩生意,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谢家算是蓉城的名门贵族,从上到下都好收藏这口,尤其是谢剑晨,二人其实算是侧面打过交道的,在拍卖会上。 …… 永祥茶室,是丰城出了名的一间茶社,主人家擅用禅意打造自己的这个茶社,竹屋白沙,还有每一处细致的装饰,都能令人刚一进去,便平心静气。 谢剑晨坐在竹林边的一个矮几旁。 他是脱了鞋子坐在那里的。 “魏晋风骨,这家茶室颇有意境。”谢剑晨对顾安童招了 招手,“安童,你过来。” 最后那五个字,说的仿佛她就是他的亲密爱人一样,温柔而又旖旎,顾安童愣神片刻,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她今天穿了一双银白色的凉鞋,鞋跟不高,只是如果要和谢剑晨坐对面,她就要脱了鞋子。 顾安童略有些尴尬的在旁边站了片刻,便垂下头解开鞋子上的扣,脱下后放在一边,跪坐在矮几边。 墨绿色的长裙掩住粉白软嫩的小脚,浅浅露在外面的部分,仿佛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犹如珍珠般的莹白秀美。 感觉到谢剑晨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脚上,顾安童往裙子里悄悄的收了收,才直起上身,将红泥小炉上温着的茶水,倒在谢剑晨的小瓷杯里。 谢剑晨又看她的手。 净白,纤细,若古代所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精致。 顾安童的手险些没有稳住,微有几滴水洒在外面。 “安童你别紧张。”察觉出顾安童潜意识里的抗拒,谢剑晨终于收回目光,双手合十说:“我对你的每一个行为,都是欣赏。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男人对女人的尊重,还有一种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谢总……”顾安童局促的坐着,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句话。 “如果早几年认识你,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把你娶回家,放在身边琴瑟和鸣朝夕相处。”谢剑晨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但现在你是振玄的妻子,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待你,不让你受到委屈才是最重要的。” 顾安童心情有点复杂。 谢剑晨对于她来说,除却喜欢去酒吧喝酒,其他任何一个方面都不比司振玄差。 甚至于在喜欢传统文化这方面,二人更加和契。 像他如此坦白的说这样的话,其实顾安童一点都不反感。 她终于坐正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谢谢谢总抬爱。” “别这么拘束,不然叫你来真的没什么意思。”谢剑晨摆摆手,“这间茶室的设计不错吧。” “对挺好的。我想主人家应该是心特别安静的人,才能把这件茶室设计的出淤泥而不染。”顾安童端起杯子,四处看了看。 “嗯。我的一个朋友。留洋回来的文化人,琢磨着搞了这么个概念茶室,其实就是附庸风雅的。”谢剑晨随口说,起手给顾安童斟茶,一会儿就有个漂亮秀美的女孩上了几盘茶点。 “不算附庸。或者说这茶室的设计师很好。”顾安童突然间有些惋惜,如果早点知道这设计师是谁,或者她能把新家的设计交给对方。 “你有兴趣的话,以后给你介绍。” “好。” 因为谢剑晨关于茶室的开场白来的非常迎合顾安童的心理,她也比刚才自如的多,攥着手里的小杯子,浅浅啜了口后,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对方,“谢总,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要把孟玫引进这个组吗?” 这个问题让场面一时间有些凝滞。 谢剑晨的心思和刚才冠冕堂皇的话,又开始有了冲突。 他那双深邃而又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下,似是商场上习惯了的尔虞我诈,谢剑晨将香烟取出,虚点了下又夹在手中,“安童你觉着呢?” 谢剑晨和顾安童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耐心而又温和的。 顾安童想了想,“孟玫喜欢振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你让她到这个组里来,是希望她介入到我们的婚姻吗?” “如果你这样想,我不辩驳。”谢剑晨轻轻的拨弄着桌上的焚香,“我的确有这样的私心。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事如果没有振玄的首肯,我是不会带她过来的。”谢剑晨的桃花眼中尽是笑意,“当然,你别误会,他这个人胜过所有男人的一个非常大的优点,就是专一负责。” “我知道。”顾安童垂下眼眸,“他和我说过,他不喜欢孟玫。” 之所以突然间打听孟玫,是因为顾安童很好奇,关于孟玫与司振玄的那段过去,只是司振玄不肯说,她也只能在谢剑晨这里旁敲侧击。 “孟玫……孟玫和振玄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听振玄说,他通过孟玫介绍才能认识的您。”顾安童好奇的问。 见顾安童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上面打转,可谢剑晨依旧很放纵她的提问,收回手后,方才回答:“你要听我听说的版本?” “嗯好。”一席长谈,顾安童对谢剑晨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只觉着他是个和自己哥哥那般绅士风度的男人。 “孟玫曾经在英国剑桥留学,那时候和司振玄应该是一所大学的。” 原来是大学同学…… “大家都在一个地方,自然关系比其他时候都要好。”谢剑晨暧昧的笑了笑,“当然,我听来的版本,据说二人在大学的时候交往过。我是个有私心的人,告诉你的这些,安童你未必需要当真。” 顾安童咬着下滣,特别无辜的看着谢剑晨。 070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谢剑晨心里哀叹了声,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极品女人,她可以对外人冷淡至极,却又对自己人热情可人。这种界限分明或许交往起来很难,可一旦被她认可,那种成就感却是别的女人无法带来的。 ……. 回家以后,顾安童先把药给吃了,第n次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只好坐在书桌前想着事情。 司振玄和孟玫,大学时候真的交往过吗? 她是在司振玄30岁的时候才认识他,所以她并不知道年轻时候的司振玄,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司振玄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很难走进他的心里,哪怕现在,顾安童也只敢说,他对自己是有感觉,或许是喜欢自己。 以前呢? 顾安童叹了口气,她承认谢剑晨是个情商非常高的人,一次茶室相处,她对他所有的防备都已经卸去,甚至很愿意和他聊天。 哪怕他说,这些话不能当真,她却不得不和孟玫在会议室和她说的话联系起来。 孟玫说,明明是有感情的。 孟玫说,他们之间有过约定…… 居然这些话和谢剑晨的话不谋而合! 可司振玄却说,以前他曾经受过孟玫父亲的恩惠,所以才会对孟玫百般放纵,让她进公司,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赶过去。 顾安童承认,一旦陷入感情当中,脑子就会格外的混乱。 如果真的是谢剑晨说的那样,那司振玄和孟玫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门轻轻的被推开,蒋芸妃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 “安童,这次准备在家住几天?” “三天。”顾安童接过蒋芸妃手里的汤,“振玄说他回来就接我,估计我们新房也就差不多了。” 蒋芸妃坐到顾安童身边,“乖女儿,妈妈问你,你和振玄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妈……”顾安童想了想,“我们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且他现在工作也很忙,我也是,我们可能没时间照顾孩子的事情。” “你有妈妈呀,何况他不也有妈。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总要考虑这问题的,现在还在做那方面的措施?”蒋芸妃问的直接,倒是把顾安童问得满脸通红。 顾安童知道妈妈应该是看见她扔在垃圾桶里的盒子才明知故问,脸色微红的回答:“有……” 可是顾安童不敢认同司振玄的那个妈,魏玉兰压根就没把他当做自家人。 “你真傻。我怎么就养了你这种傻女儿呢。”蒋芸妃知道女儿也长大了,也对那种事不陌生了,索性和她挑明了说:“你真有了孩子他难道还让你打掉不成?如果不采取措施你就别吃药,吃什么药,多伤身体。” 顾安童头都抬不起来,闷闷的应了声。 “你听妈的话。”蒋芸妃拖住女儿的手,“说句老实话,司振玄不是司家继承人这点,妈其实不是很满意。可妈看的出来,你很喜欢他……” “你要捆绑住这段婚姻,孩子是必不可少的,安童。”蒋芸妃沉下声音,“你以为妈没有靠关系打听过司振玄?我听说公司里是不是还有个叫孟玫的,以前和他交往甚密。居然明晃晃的把那个女人摆在你的面前,他这算什么!” “和他无关。”顾安童知道蒋芸妃听到的风言风语估计已经令她有所误解,所以直截了当的回答:“孟玫是有心人安插过来的。他们早就已经结束了。” 蒋芸妃滣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你真的以为前女友能断的那么干净?就算是你爸……” “我爸怎么了?”顾安童好奇抬眼。 “没什么。”蒋芸妃深吸了口气,将手又按在顾安童的手上,“安童,你的性格太像妈妈了,说实话,不招男人喜欢。” “我知道……” “平时对振玄,要乖巧一点,也要学会撒娇,你知道多少女人都是靠着撒娇这招数揽走了男人的心,这年头女强人都是要吃亏的。”蒋芸妃继续她的说教,“我是看那孟玫来者不善,你可千万把握住了,别让她抢走你老公。” “我知道我知道……”顾安童有点头疼,“妈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振玄被那女人抢走的。” 见女儿有点不耐烦了,蒋芸妃见好就收,指着她最后交代,“记得啊,他如果不采取措施,你就别吃避孕药,怀上孩子也是他的责任,和你无关。男人有时候贪图享乐,自己不做好防护,很容易出问题的。” “……” 正好顾安童手机响了,她赶紧端起来,一见是司振玄的,顿时间绽开笑容将母亲往外推,“好了好了。振玄的电话,妈妈我先接。” 蒋芸妃站在门外,看着女儿雀跃的表情,略有些怔忡。 隔着门缝,那种小女儿的娇态令她略微放心,至少,在和自己丈夫相处的过程中,女儿要比她圆滑的多…… 顾安童赶紧接了电话,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你到了吗?” “嗯,下午就到了,刚吃完饭。” “晚饭吃的什么?”顾安童问。 “就随便在一家餐厅吃了点。”司振玄回答,“你在哪里。” “在家。” “好。”司振玄简短回应,“那我先挂了,我争取早点回去。” 顾安童喊住他,“你等下,我今天……今天和谢剑晨吃了顿饭。” 正坐在酒店沙发上看着城市夜景的司振玄忽然间拧紧眉头,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他约你做什么。” “喝茶。”顾安童不想瞒着司振玄,她觉着夫妻间能够长久,首要就是要互相信任,“顺便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但是她没说孟玫,直觉说出来是会让司振玄生气的,所以聪明如她,还是隐瞒了些许。 司振玄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那你们聊了什么工作上的内容。” 顾安童想了想,说:“就是关于那个项目,我们小组所有人能不能留在司氏恒远,都和我息息相关,我不希望因为这个让他们丢了工作。谢总在香水方面是有一定研究的,所以我才请教了下。复古……” “好了。我不需要听这些。”司振玄的声音有点冷,“如果你需要他,可以继续和他讨论。” 司振玄挂了电话,灯火通明的城市一直延伸到很远,仿若星空般的璀璨让整个城市变成一座不夜城。 这里是海市。 百年前这里也是国内最繁华的城市。 司振玄眉宇紧皱,略有些烦躁的从口袋里取出烟来,点燃。 其实他抽烟不多,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这样,沈昊松拎着一瓶红酒,一脚把门踹合上,有点意外的说:“你平时不是不抽烟,怎么突然间抽起烟来了。” “没事。”司振玄接过沈昊松手里的红酒,“拉菲?从哪里弄来的。” “还能哪里,景春的那帮糟老头啊,希望我们能拯救他们的企业。”沈昊松笑了笑,给司振玄倒了一杯,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没事你不是这样,老实交代。” “顾安童下午去和谢剑晨吃饭。还向他请教项目的事情。” “啧啧,谢剑晨还真是不择手段,你说你当初为了司氏集团招来这么只狼是为了什么。”沈昊松浅啜了口红酒,在滣中抿了抿,“不过可能那时候你还不够喜欢顾安童?所以觉着无所谓?” “当时,我和她说过,彼此各安天命,她有喜欢的人,我可以和她离婚。”司振玄一字一句的说。 “所以你到底现在在烦躁什么,要不,赶紧打个飞的回去,这边我罩着。”沈昊松靠在墙边,动作优雅的举了举高脚杯,“如果仅仅是为了她和谢剑晨吃饭,也未免小题大做,她如果心里有鬼就不和你说了吧。” “关于项目,她没和我讨论过。”司振玄转身看向沈昊松,眼底的怒意隐然。 沈昊松哂笑了下,“工作上的事情,你不是一向公事公办?你要是真心疼她,会给她安排那样的位置,腹背受敌?她应该是不敢和你讨论,或者是想自己做出点成绩让你刮目相看吧。” 司振玄不语,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夜景,片刻后,他回头,换了个话题,“你和你的未婚妻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记得已经好多年了。” “她愿意架着这个未婚妻的身份,那就让她就这样做下去。”同样说到不愉快的事实,沈昊松也变得面色铁青。 司振玄勾了勾滣角,却再也没有接下一句。 顾安童看着戛然而止的电话,眼底有些紧张掠过,他生气了? 可是她并没有和谢剑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虽然一开始她的确是因为私心和谢剑晨询问了一些孟玫的事情,可后来,她就已经全部转变成工作。 和谢剑晨相谈甚欢,关于项目的事情,她觉着自己越来越明朗,除却盛唐夜唱,她还定下了上善若水、等名字的香水设计,谢剑晨对她的想法也是非常赞赏,说不管孟玫做出什么惊天的举动,他这一票肯定是给顾安童的。 司振玄问的时候,她本来还很高兴,想和他说说这件事,结果他就这样挂了她的电话。 顾安童忐忑的站起身来,又打了电话,这次司振玄没有接。 她急的在屋子里来回打转,刚一转身就撞到了顾年光的胸膛。 “啊。”顾安童捂着额头,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哥哥……” 071 他和你生气? “妈说你在和司振玄打电话?”顾年光随口问,“打完了?” 说到这个,顾安童的脸色便有些灰暗,她讷讷的扯了扯顾年光的袖子,说:“哥……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做事说话太不聪明。” “怎么?”顾年光皱了下眉,这个司振玄,不会又给妹妹气受吧? “我刚才,和他说,我和谢剑晨吃饭见面,还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顾安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问自己的哥哥,“是不是做错了,才让他生气的。” 顾年光沉默良久,半晌后声音猛地一沉,“他和你生气?” 顾安童点点头。 看着妹妹那紧张的神情,顾年光忽地长叹了口气,“你啊……事情是没做错,但是你不该和司振玄说这件事。男人最忌讳的,无非就是这些,何况那个谢剑晨对你还有意思。既然你去了,为什么不隐瞒一下。” 顾安童清澈含水的眸子回望哥哥,“可是我只是想坦诚,如果我现在隐瞒了,他迟早会知道的,等到他知道的时候,那岂不是误会更深?这样太容易让别人钻空子了。” 顾安童所谓的空子,当然是见缝插针的孟玫。 哪怕是谢剑晨都能在司振玄出差的时候找她出去,那孟玫呢?应该无所不用其极了。 顾安童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下,起手就给陆雨琳打了个电话。 为什么给陆雨琳打电话。 是因为陆雨琳现在和江暖的关系还很好,而江暖,目前与孟玫又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很快,陆雨琳就回了电话,说孟玫今天上午买了去海市的票。 果然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本来顾安童对孟玫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觉着她至少在工作上能力出众,比自己要有条理,现在简直痛恨的无以复加。 她原本以为孟玫是有点脸面的,这个女人已经到了不要脸的地步了! 海市。火车站。 顾安童给司振玄打第五个电话,他还是没接,其实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这次会让司振玄那么生气,可也没想到,原来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居然那么重要。 她的确是有些害怕失去他。 找了辆出租车,上车后顾安童报了在网上搜过的景春的厂址,那个厂子是在海市的郊区。 出租车越开越偏僻,顾安童都有点害怕起来。 这个时间虽然不算晚,可她总觉着自己会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 本来地方就远,如果这出租车司机心怀不轨的话怎么办…… 她有点后悔自己下的这个决定,千里迢迢跑到海市,可他没接她的电话,她能找到他吗? 眼看着出租车开到了一堆工厂附近,她忽然间说了声:“麻烦停一下,师傅。” 这是海市的高新工业区,景春的厂子据说在最里面的位置。 顾安童不敢再继续下去,和那司机随便说了几句就下了车,那司机还有点莫名,心说明明景春还没到啊…… 顾安童站在路边。 因为是周末,好多厂子都放了假,没有人,顾安童拿起手机,给司振玄发了条短信:振玄,我在海市开发区这边,我们见面谈谈好不好。 刚才那个司机说,沿着这条路下去,就能看见景春的厂子。 顾安童咬了咬牙,又朝着那个方向走。 路上看见有行人,她也会问问,不过这个区域都是工厂,她还真是有点晕。 其实她也有点后悔,好像刚才那个出租车司机人挺好的,偏偏那会脑子里全是血腥的画面令她放弃了继续坐车的打算,结果现在这个地方荒凉的连辆私家车都没有。 关键就算有私家车,顾安童也不能上去,她现在没有安全感。 她是打完电话,直接定了当天下午四多的高铁到的海市,现在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天色渐晚,路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顾安童忽然间停住脚,眼前有一片开阔的工厂,景春的老字号招牌在路灯下散着氤氲的光芒,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前的几个人——司振玄和其中一个人握了握手,神情舒展,沈昊松和孟玫,各在左右。 司振玄一抬眼,就看见顾安童站在不远处。 她只是扫了眼,便头也不回的转头就跑。 司振玄眼底一暗,丢下一句话给沈昊松,就朝着顾安童跑掉的方向追去。 顾安童还穿着白天的墨绿色长裙,矮细高跟凉鞋,她跑的有点快,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方向,只是照着前面不停的跑。 司振玄突然间的举动,令景春厂子的总经理都有点发愣,转头问笑意盎然的沈昊松,“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沈昊松瞥了眼满脸铁青的孟玫,勾起滣角回答,“哦,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不过没事,接下来的一些细节我们去餐厅谈吧。孟玫。” 沈昊松忽然间叫住准备离开的孟玫,“一起去吧。” 被沈昊松这样绊住,孟玫只好瞪了他一眼,略有点不舍的朝着司振玄的方向看了眼,这才和大家一起往餐厅方向走。 “估计今天晚上司振玄没什么时间。”沈昊松看着腕表,露出一丝礼貌的笑意,“晚上一起去玩玩?有孟玫小姐作陪,我们可都是三生有幸啊……” 顾安童的胳膊被强行拉住,整个人便被扯回到司振玄面前,她吃痛的涨红了脸,闷不吭声的站定在了原地。 他冷着脸问:“你跑什么?” 顾安童定定的看着他,什么时候眼泪落了下来她都不知道,只是哽咽着说:“我不跑还能怎么办,她就在你身边,司振玄,你每次对她温柔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司振玄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直接面对着自己,顾安童感觉到背部一疼,便被带到了路旁的墙边。 “她是自己来的。”司振玄目光灼灼,沉声说:“就和你一样。正好和景春的谈判,沈昊松说有个女人比较好,孟玫她很擅长和人交际,所以就让她留下。” 顾安童没说话,一双眼睛变得冷沉起来。 她面对司振玄的时候的确是弱势的,可不代表她就任人欺负,“所以,你总是在给她机会,给她希望。你放着一个前女友在身边寸步不离,还生气我和别的男人就工作吃顿饭。我电话里都和你交代了这件事,可你和我说了孟玫在么?” 顾安童见司振玄蹙着眉心沉默不语,泪水不由自主的便盈满眼眶,“我还害怕你生气,所以给你打电话,也给你发短信,你不理我也就罢了,你还让她待在你身边。” “安童。”司振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便再无下文。 顾安童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这是原则问题,我没办法让步。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生气我和谢剑晨吃饭的事情,那你呢?你让我看见这样的场面……” 顾安童有些失落。 在谢剑晨那里听来的话似真似假,可终究还是影响了顾安童的心情。 不得不说谢剑晨的确是个行为很高杆的男人,既影响了顾安童与司振玄之间的情感,却也在顾安童那里博了个好名声。 顾安童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有些失落可以解释,而是苦酸交加,苦的是她什么底都交代给了司振玄,包括顾家已经不比以前,包括她喜欢他。 而她现在,是真的吃醋了。 酸的自己都受不了的时候,她除了转身逃开,没有别的办法。 司振玄皱眉,“我和你说过,我和她没有什么。” “司振玄!”顾安童跟着将那双秀美的眉尖簇起,“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谢剑晨会约我,为什么孟玫会追你不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空间让别人遐想,让有心思的人觉着,他们肯定可以拆散我们。司振玄,你不觉着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吗,我已经足够喜欢你,只是你并不那么喜欢我……” 司振玄的眼睛很深,深到墨黑一片,衬着月光与灯火,如星河璀璨。 顾安童用力的深吸口气,“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觉着跑到海市这边很不理智。” 可是当顾安童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司振玄,孟玫却知道他的行程,她就觉着很难受。 “抱歉。”司振玄终于回应了她,一只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了下,方才把她牢牢锁在怀里,“抱歉,忽略了你的感受。” 顾安童鼻子有些发酸,她垂下头回抱对方,如果可能,她也不想和他走到所谓的离婚那一步,本来两个人之间已经在渐渐改善,可真的架不住有心人的设计。 她很怕失去他…… 顾安童委屈的嘟囔着,“你就那么生我气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短信。” 司振玄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回走,听见她这样说以后将手机拿了出来,看见上面的未接来电以及短信,顿了顿后才解释:“开会的时候没拿手机。抱歉。” 这是司振玄第三次说抱歉。 顾安童咬住下滣,轻声说:“你有车吗?送我回火车站,我坐高铁回去。” “不用。”司振玄站定,月光朗朗下,静静的看着她,“你很介意孟玫。” “对。”顾安童很坦诚,她认为自己必须要在这件事上和孟玫划清界限,“我非常介意。就像你会介意谢剑晨一样。” 但两个人的情感其实是不一样的吧…… 她是嫉妒到满肚子酸水,司振玄最多对她是男人的霸道独占欲吧。 072 你不会是那个人 司振玄握在右手掌心的手机微微晃动了下,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是给沈昊松打的。 顾安童看着身边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与她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她锁紧他的另一只胳膊,借取了些许温暖。 司振玄对电话里说:“昊松,晚上我就不过去了,景春的事情先交给你。嗯。你和孟玫说下,明天就回丰城,等香水的项目结束,尽快回南城。” …… 一群人在ktv里唱歌,孟玫作为这其中唯一的女性,她在蓉城的交际花名义可不是白称呼的,坐在一群男人堆里,非但没有感觉到局促,反而让自己成为了视觉的焦点,基本上所有人都向她献着殷勤。 其实孟玫很反感这样的应酬,可她却又偏偏很享受成为众人中心的那种感觉。 和旁边的景春厂长细声细语的聊着天,内心却在想着,如果司振玄也能这样待她,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这边见沈昊松拿起手机走了出去,她就想起顾安童那张苍白的脸,内心扬起一阵快意。 其实孟玫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如果不把她逼急了,她也不会纠缠司振玄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境界。 可她又觉着自己还是有格调的,至少没干出像江暖那样恶心的事情来。 孟玫猜到电话一定是司振玄打来的,心中略有些紧张起来,想着想着她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从他们中间起身,走到门外。 沈昊松一手插着口袋,另外一手拿着手机,整个人姿态舒展的靠在墙上,一个37岁的男人居然长得这么漂亮还不显老,孟玫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感到嫉妒。 孟玫轻轻的扣着自己的朱丹嫣红的指甲,眼底一片苍凉。 沈昊松和司振玄说完,转身便看见靠在墙边的孟玫,顿时间面上滑过一丝厌恶。 孟玫丝毫不以为意,直起身来问:“振玄说什么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昊松滣边勾起一丝冷笑,“你现在就算说自己是司振玄的前女友,也得他肯要。当年我就见识过你今天是人明天是鬼的变脸功夫,我可警告你,火别玩的太大,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昊松最后一句话已经近乎威胁,孟玫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声音也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情沈昊松!司振玄你觉着他幸福吗?” “他幸福不幸福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昊松站定,而后大步迈向孟玫,将她直直的挤在角落里,原本总是藏着笑意的眼神冰冷至极,“我以前一直以为你顶多属于嫌贫爱富的类型,没想到还这么不要脸。司振玄幸福不幸福就能成为你去做小三的理由?别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他还不需要你拯救。” “你!”孟玫微微眯起双眸,“如果我不走呢?” “对不起。那我就要请你的姐姐出山。”沈昊松直起上身,从口袋中取出一包香烟来,点燃后直接喷了口烟气在孟玫的脸上,极不尊重,“你别忘记,当年你认为振玄是养子,没有什么价值,变脸的极其洒脱,怎么,现在振玄就不是养子了吗?你既然在公司里工作,难道看不出来司振玄已经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力,依你的性格,难道不是应该转头就走么?” 孟玫倔强的抬头,“我觉着振玄有潜力,他是个会站在巅峰的男人。” “哦是么?”沈昊松呵呵的笑,“可惜,你绝对不会是陪他一起走上去的女人。告诉你,刚才司振玄和我说,让你尽快离开这里。” 沈昊松说完就要往里走,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女人,“你认为我在胡说也可以,你如果想要和他确认,赶紧去。不怕自找没趣的话。” 沈昊松头也不回的进了ktv包厢里,只留下面容柔美的孟玫,眼底全是盈盈泪水。 …… 海市的夜晚原本应该是很繁华的,可偏偏这里是高新开发区,与郊外无疑。 因为有司振玄在自己身边,顾安童才不会像之前那么害怕。 他打电话给沈昊松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心情也渐渐好转,低着头一步两步踩着对方的影子,忽然间头顶传来司振玄的声音,“我和孟玫是在英国留学时候认识的。” 突然间他提起孟玫,令顾安童有点意外,抬头就见司振玄面容认真,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严肃,“一个地方去的,自然关系不错。” “嗯。然后呢?”顾安童没想到司振玄居然在这个时候交代他 和孟玫的事情,心里是又紧张也又雀跃,紧张的是终于要清楚这里面的事实,雀跃的是司振玄总算愿意开了金口。 要知道司振玄能对她说这么多话,已经非常不容易。 顾安童仰首,司振玄低头,画面静谧而又优美。 “这些是沈昊松分析给我听的。”司振玄站住,“当初她觉着我是司氏集团的继承人,所以一直接近我。那个期间我接受过她父亲的帮助,所以对她也比较好。” “嗯……”顾安童在想,他口中所谓的“比较好”和“接近我”这类的词,到底是怕她吃醋进行了减弱,还是真相就是这样。 “后来就忽然间疏远了。”司振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沈昊松说因为她知道我其实只是养子。” 这么势利? 顾安童抬眼,“可你现在还是一样,为什么她又卷土重来了。” 可她看着这个英俊男人的时候,也清楚孟玫为什么会再回首。司振玄无疑是优秀的,即便只是养子又如何?整个司氏集团如果没有司振玄,还能不能很好的运作都是问题。 孟玫当年也很年轻气盛,看走眼正常,蓉城再会,她定然后悔自己放过了一个金龟婿。 顾安童抱着他的胳膊,与他对视,“她现在想回来了,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 司振玄忽然间伸手一拉,将她直接拉近到自己身边,手掌一提,便将顾安童的身体提了起来,冰冷的双滣贴上她的滣瓣,狠狠的在上面碾过。 “振玄……振玄……振玄……”顾安童也回吻着他,说话的间隔就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一滴滴的雨丝落下,整个空寂的街道变得潮湿而又迷离起来。 “下雨了。”亲吻的间歇,顾安童和他说。 “知道。”司振玄将她放下,“我给沈昊松打个电话,让景春的人派车送我们回酒店。” “好。” 司振玄站直身子,给沈昊松打电话。 夜间的雨说来就来,这就是南方城市的特色,顾安童缩了缩脖子,穿着裙子和凉鞋的她觉着有些冷。 司振玄见状,随手脱了西装外套罩在顾安童的身上,“挡雨。” “哎?”顾安童好奇抬声,整个身体就埋在了司振玄的西装下头,男人的气息瞬间窜入鼻息,温热的触感令她瞬间有了安全感,她抬眼看向前方,司振玄站在墙边,那围墙勉强有一个边沿可以挡雨。 顾安童连跑两步到他身边。 “没接电话。”司振玄无奈的勾滣苦笑,“今晚决定在ktv,真不是个好选择。”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说笑的语气,顾安童只觉新鲜,她伸出手接了接这些雨丝,“雨还不算大,我们跑回去吧。” 司振玄看她没有任何颓废的情绪,情绪反而很好,“不难受?” 任何一个千金大小姐撞到这种情况,都会郁闷吧? 顾安童笑着看他,双眼弯弯,“为什么要难受,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雨势渐大,二人冲进了雨幕之中…… 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深夜12点,刚到门口司振玄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浑身湿哒哒的不是很舒服,他随手就关掉手机,拉着顾安童的手径直上楼。 沈昊松大概还不知道他们的遭遇,只管发了条短信:在忙?这么勤奋耕耘?那你继续。 酒店大堂里坐着不少人,都是五湖四海来海市这开发区谈事情的,当他们的视线开始不对的时候,司振玄才注意到顾安童的异状。 白色的短袖衬衫和墨绿长裙都全部湿透,紧紧贴在她的身上,修饰出格外窈窕的身段。 她还不自觉的拨弄着额前的湿发,却没发现司振玄的脸色已经有些不佳。 将罩在她身子外的西装紧了紧,尽可能的裹住更多的部分,司振玄才说:“累不累?” “当然累了……”顾安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凉鞋,还是带跟的,这么一路跑过来她都有些体力不支,眼下完全在强撑。 忽然间她惊呼了声,身体已是被打横抱起,她惊慌失措的晃着双手,一把搂在司振玄的脖子,特别不好意思的看着大堂里的那些人,压低嗓子说:“就几步路了,我可以的……” 司振玄完全不理她,按了下电梯,就这样静静的候着。 顾安童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她这上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光天化日之下被男人这样公主抱着。 可她滣角却又扬起一丝微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这样靠一辈子也是很幸福的不是吗? 回到房间后,司振玄说一起进浴室洗澡。 顾安童会意错了,满脸通红的说身上好难受,却惹来男人一个极其暧/昧的眼神,“你在想什么,不冲洗干净,很容易感冒。你先或者我先都不合适。” 073 差点断了 顾安童明白后,脸红不已,司振玄容易化身成野兽,以至于她总是会往那方面想。 在浴室里把湿衣服脱掉,顾安童躺进浴缸里。 司振玄则在旁边的花洒下面洗澡。 她偷偷的瞥了眼,便赶紧收回目光——不得不说,她老公的身材真的很好,从后面看,健硕却又不是那种纯粹的肌肉型,而是每一个部分都匀称的令人着迷…… 顾安童忽然间觉着小腿有点抽搐。 她刚要摸摸自己的小腿,司振玄已经随意冲了一通,用浴巾将下半身裹了裹,走过来问:“脚怎么样?” “没怎么,就是差点断了。” 司振玄握住她的脚,沉声问:“疼不疼?我让酒店的人送药。” “没事,穿高跟鞋的女人都要习惯的,就是今天跑了好久……”她嘟囔着想要收回脚,却怎么收也收不回,司振玄握住,忽然间在她的脚背上烙下一吻,而后一路向上。 顾安童瑟缩了下,眼底氤氲着粼粼水光,“痒……” 可是这声音就像小猫一样,软媚而又性感。 司振玄也进了浴缸,因为多了个人,没出去好些水…… 他低声呢喃…… “你这是亲自送上门的大餐。” 顾安童红着脸,没好意思挣扎,柔声说:“振玄,我为今天下午的事情向你道歉。” “今天下午什么事。” “就是谢剑晨……” “不要提他。”司振玄按住她的手背,“已经过去了。不接电话是个误会。” 顾安童点点头,她很相信司振玄的说辞,就好像只要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去听一样。 “我们原本就还需要磨合。”司振玄见她眼中有些困惑,说:“做不到彼此信任,但也不会断了联系,那是唯一的沟通平台,除非真的不想过了。” 如果说以前,顾安童只是喜欢他,可就是从这一句话开始,她觉着,自己已经慢慢爱上他。 …… “我……我饿了。晚饭还没吃。” 为了能及时赶到海市,她现在其实又饿又累,没吃晚饭,还在雨里跑了这么久,唯一便是没想到司振玄居然精力这么旺盛。 司振玄顿了顿…… 顾安童听见他的一声轻笑。 这笑声她还是第一次听,可惜当她转过头去,就见他已经收敛表情,还复原本的严肃。 “那就先去吃饭,总得喂饱你才行。” 顾安童被这句话羞的根本抬不起头,在浴缸里待到水快要凉了才好意思出去,二人换完衣服再折腾下都已经是晚上11点多。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司振玄说就在酒店里随便吃一点。 顾安童当然没有异议,刚要换衣服,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过来,简直是身无长物。 “我……我没带衣服……”顾安童小脸通红,一脸羞愧的说。 可是本来就三天,谁知道会被雨淋个透湿! 这说明她至少今天是不可能和司振玄一起出去吃饭,顾安童摸了摸已经前心贴后背的肚子,眼睛里的神情都是可怜兮兮。 司振玄走到房间中间去取电话,“我给餐饮部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餐上来。” 但是他们住的这个偏郊酒店的房间其实是比较简陋的,单间,进门就一览无余,他侧头看了眼顾安童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只是拿了一个大浴巾裹着身子,便又改口,“我下去买。” “不用不用。”顾安童想起什么,转身走到墙边,找到司振玄的行李箱。 他的行李箱是她收拾的,所以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 她找到他的一件衬衫,这件比上次在丰城穿的长,正好到膝盖以上。 司振玄看着她在那里忙活,一会比划着自己,一会就开始换衣服。 他的背心,他的衬衫,包括他的领带都被顾安童用上。 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的衣服。 司振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 顾安童低头,直到穿完她才觉着有多不好意思。 她是将司振玄的衬衫当做连身短裙,中间还用领带打了个结…… 瞬间被他的气息笼罩,顾安童抬眸看了他一眼,才小声的说:“这个样子可以下楼吗?”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总比穿着湿哒哒的出去。 何况这个点,酒店餐厅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司振玄总算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 酒店的餐厅果然没什么人,只有靠在墙边打瞌睡的服务员,见到二人进来赶紧走了过来,似乎对顾安童这种另类的穿着也是见怪不怪,只是很殷勤的拿来菜单。 “你点。”顾安童把菜单递给他。 司振玄又推了回来,说:“我不是很饿,你点你想吃的。” 顾安童的确很饿,也就不再矜持,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些餐前小点,那些餐前小点纯粹是为了垫垫肚子的。 司振玄又问了一些红酒的种类,要了瓶红酒。 顾安童小声说:“你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我当然知道。” 顾安童至少在司振玄这里,喝醉失态过两次,但说实话,司振玄并不排斥她的醉态,有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在其中。 而这些,平时的顾安童,是不多见的。 侍者先送来了红酒,这种规格的餐厅,就没有那么多真正的西式讲究,有什么就先送什么。 司振玄和侍者说了声自己倒,便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他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肚子不舒服,就先等等。” “我不是不舒服,我就是饿……”顾安童心说幸好没有在这里叫出声来,不然真的很丢人。 司振玄又说:“空腹喝酒不好。” “可你也是空腹的啊。”顾安童也不是非要喝酒,她就是想和司振玄拌几句嘴。 司振玄勾滣,“我不一样,我是男人。” “这个和男人女人……没关系的吧……” “那好,我不一样,我不会喝醉。空腹喝酒很容易喝醉。”司振玄说话间,倒还是给顾安童倒了一点。 顾安童垂首,想了想,问:“我可以陪你谈景春的项目吗?” 她的眼中都是“她可以,我就也可以”的神情,司振玄犹豫片刻,总算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一顿饭吃的也算是气氛和悦。 刚刚回到房间,她想看看自己的衣服干了没有,便被司振玄拉回到了浴室的镜子前…… 司振玄稍微喝多了点红酒:“你这样,会让我觉着我们亲密无间。” 顾安童面色变了变,好想说他好粗鲁,后来觉着他没说更过分的,否则她一定会崩溃。 不过这也是司振玄在她面前展现的一面,再令她无法接受,她也必须承认,这样的他还是充满魅力的。 司振玄在她的腰上轻轻捏了下,“以后和我一起锻炼。” “唔……我不想早起。”顾安童赶紧放下衬衫,总觉着今天晚上肯定是难逃一劫的,但她必须要离开浴室那个地方。 对于顾安童这种传统型性格来说,她还没有习惯正常的姿势,来点奇葩的她可受不了! 074 你得加强锻炼 回到房间,顾安童趴在床上,吃饱喝足又得到司振玄的解释,她觉着现在很开心。 顾安童睡到他的臂弯间,呆呆的看了眼他,轻声说:“振玄……” “怎么?”司振玄手里捏着一根烟,以为她不喜欢他抽烟,便将烟又放了回去。 顾安童其实是想问一句话。 片刻后,她又将头枕了回去,才问:“我们之间还有那个约法三章吗?那离婚的那个期限,还有么?” 问完之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顾安童突然间紧张起来,又再度抬眼看他,见他面色沉静,只是似在思索的样子,便有些慌乱。 司振玄的手忽然间强硬的将她的脸扳过,和他对视,他的眸子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薄滣轻启,而语气微沉,“你怎么那么傻。如果我现在要和你离婚,你愿意?” 顾安童愣了下,才有些不安的回答:“如果你想,难道就是我可以挽救的回来的?” “那你岂不是吃亏了。”司振玄将她按在身子下头,双滣含住她的滣瓣,然后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下。 前。戏的开始让顾安童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否则待会苦的是自己。 她回应,“可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将来哪怕真的分开,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是清白的。何况……” 何况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她并没有觉着吃亏。 ………… 明媚的阳光升起在海市的每一个角落,大雨洗刷之后,整个城市都变得干净起来,一股清凉而又清新的味道透过窗户散进房中。 司振玄早早的就去锻炼回来,给顾安童带了早点,放在桌上, 嘴巴里说着早上要一起锻炼,可当司振玄看见顾安童一脸倦意的时候,最后还是放弃叫她起床。 沈昊松在外面敲门,“二位,这一夜过的怎么样啊,还没起吗?” 司振玄走回到门后,却没有开门,“她还没起床。” “哦……你这么生猛呢?”沈昊松话还没说完,司振玄就打开门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带上。 沈昊松被撞了个闭门羹,连这门都没能进去,更别说欣赏下睡美人了。 他摸了摸鼻子,扬首点点屋内,“看不出来,你倒是个怜香惜玉的。” “昨天大雨,我和她跑回来的,太累,让她多睡会。” “行。你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去景春。”沈昊松把手里的报纸拍到司振玄的手上。 司振玄打开,报纸上写着:又一家百年老字号即将变成国外资产,不再是本土产品。 赫大的红字,让百年老字号那几个字变得触目惊心,文章里列数了包括中华、康师傅等产品都已经冠上了外字名的案例,笔锋一转,便说到海市的百年老品牌景春。 沈昊松微微笑,“你说,这新闻谁放出去的。” 司振玄蹙眉看了片刻,又按回到沈昊松的胸前,“你。” 沈昊松愣了片刻,随后那双细长而又勾魂的桃花眼渐渐浮起笑意,“知我者,振玄也。那你也懂我的意思了?” 司振玄瞥他一眼,并不打算和他细说。 “这么多年了,让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啊?”沈昊松毫不气馁的继续攻击,“这些新闻一出,应该就会有舆.论风波,到时候就算景春想把品牌挂上外资,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魄力。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景春虽然是个即将倒闭的百年品牌,可并不是没有慧眼识珠的人存在。 沈昊松是一个,一家日资企业是另外一个。 目下那家日资企业的老板也在这酒店里住着,两队人马相继和这景春的谈判,昨天晚上,算是沈昊松司振玄做的一些公关手段。 “不过我说,孟玫被你给轰走了,你得让你老婆出去应酬应酬,有些事情,还是女人出马比较妥帖。”沈昊松丢下一句。 司振玄蹙眉,“无能的男人才会需要老婆出面。” 司振玄比沈昊松更绝情的丢下一句话,便进了屋里,再度砰地一下撞上了门。 “啊司振玄。老婆这两个字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惜司振玄听不见,沈昊松很是无奈的拿起手机,按了微信:我说,你快点喊你老婆起床,不让她出马,陪我们谈事总可以吧。 相比较孟玫,沈昊松当然更愿意和顾安童打交道。 顾安童长得不输给孟玫,身上还有种常人无法接近的傲骨,这种女人,同样遭男人觊觎。 只是孟玫似乎很容易上手,而顾安童,非常难采摘。 孟玫临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哀怨,沈昊松却丝毫兴不起怜香惜玉的感觉,而是在她上飞机后,直接给孟玫的姐姐白梅打了个电话,历数孟玫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大意就是,你再不管好你妹妹,你家就要出一个遗臭万年的小三了。 沈昊松挂了电话,只觉很爽。 司振玄回到房间后,顾安童还没有醒,她窝在被子里,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非常有安全感的抱姿,小脸红扑扑的。 司振玄站在旁边片刻,上前戳了戳她的脸蛋,“起来。” 顾安童没反应,滣中却吐出一些呓语。 司振玄顿了顿,忽然间伸手覆在她的额上,只觉掌心一片火热,眼底浮起一层灰暗,他几乎是立刻便要去揭顾安童的被子,想了想停下,又打电话叫酒店送两床被子过来。 “事情就是这样,她发烧了,景春那边,你去盯一下。”司振玄和沈昊松站在床边,他略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沈昊松。 沈昊松二话不说的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司振玄脱了都已经穿妥当的西装外套,坐到顾安童的身边。 顾安童觉着自己的头沉沉的,晕晕的,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睁开眼便只是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见。 昨天淋了场雨,又在雨中跑了那么久劳累过度,饭却是半夜十一点多才吃上,回来还和司振玄在床上做了两次,这长久的折腾,她的身体也就支撑不住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来这一趟似乎是给司振玄添乱的,便摸索着伸手握住那略有冰凉的手,“振玄……” “我在。” “对不起,你要不要去做你的事情。”顾安童咕噜着,声音仿佛是从后嗓子里发出,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我睡一觉就好,不用管我。” “坐起来吃了药再睡。”司振玄声音听起来有点温柔,竟然像是在哄她。 顾安童被半抱着坐起来,司振玄将她搂在怀里,掌心里是两粒药,另外一只手是一杯温水。 顾安童双眼朦胧的看着司振玄,吃完药以后才虚软无力的说:“振玄,对不起……” “你生病了,也好。” “为什么?” 可是司振玄没有回答为什么,大概这也是男人的独占欲作祟,他真的不喜欢看见顾安童和别的男人周.旋,这会令他不舒服。 司振玄的独占欲,比之其他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强烈,这也是为什么他听见顾安童说和谢剑晨吃饭会生气的根本原因。 或者是自小的生活环境的关系,很少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所以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慢慢的攒。 包括这个女人,他已经将她圈到自己的世界当中去。 顾安童没听见原因,可也没有追问,只是柔顺的靠在他的怀里,眼睛半闭着的休息。 司振玄本来说要送她去医院,但她觉着自己吃些药就会康复。 不过这也笃定了她的一个信念,的确得跟着司振玄去锻炼了,否则这身子骨,只会拖累他。 索性顾安童乘病装晕的问:“振玄,你喜欢我吗?” 顾安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或许是乘着生病的时候,希望能够听见他说“喜欢”。 她的手下意识的揪住司振玄的衬衫——正如他说的,这么亲密无间的状态,他对她,总有感情的。 良久,司振玄的手抚着她的头发,“怎么这个时候问这种事情。” 顾安童一急,他却将她径直放倒在床上,她身子软,根本爬不起来,只好看着他的眼睛,虚弱的说:“可是它对我很重要。” 他喜欢不喜欢她,其实只要几个字,甚至只要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她就能明白。 司振玄低下头,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还在发烧,得多休息,我出去抽根烟。” 司振玄起身离开,顾安童的眼睛里都是隐隐忍着的泪水。 他没有敷衍自己,她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司振玄几乎是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而是思考了半天。 一个男人之所以思考,恐怕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安童身子难受,心里也突然间难受起来,之前的那些甜蜜,几乎都在瞬间变成了泡影。 075 他的心是铁做的 哪怕是睡着之前,她脑子里还是一句话: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让她错以为他已经开始喜欢她。 也或者司振玄自己也不知道,而他又不想欺骗,所以才没有回答。 可是没有回答,才是最大的煎熬。 就这样熬着冷,熬着热,顾安童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一觉醒过来,她摸了摸床边的体温计,放在腋下五分钟,再拿出来后,看见体温已经降回到正常温度。 司振玄不在屋子里,她有点想喝水,爬起来碰了下杯子,水温还在,她端着喝了一口后,才觉着脑子清醒了许多。 其实顾安童已经很久没有发烧了,这次应该是体力透支过多的关系。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片刻,便拖出床边挂着的浴巾裹住,去阳台看看自己的衣服晒干了没有。 换好衣服,又洗了把脸,她坐在茶几前,一口一口的把司振玄准备的早餐给吃了,身体的元气似乎已经恢复了,可心灵上的呢? 陡然间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顾安童决定出去找司振玄,其实有些事情不过是没有达到预期,她自以为是的以为他喜欢她而已,放弃这种自以为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司振玄也不在沈昊松的房间,她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已经快到中午,难道他先去吃饭了? 正思忖间,楼道里忽然间传来司振玄的声音,他说:“她还在睡,你的烟呢?” 沈昊松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来,“守老婆守了一上午,感觉怎么样?一包烟都抽完了,你到底有多饥。渴。” 司振玄借火点燃,眼底的氤氲随着烟气越发的增多,“她今天问我,喜欢不喜欢她。” 顾安童的脚步凝滞,一下子便停了下来。 沈昊松说:“你别告诉我,你说不喜欢。” 司振玄摇头,“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沈昊松嗤笑了声,鼻下哼出的都是不屑的气息,“那你一开始就应该划清界限,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就和她分道扬镳。现在这么牵扯不清,可不像是你的性格。依我看,你这智商够高,情商却够低的,不喜欢,不喜欢你会这么不按牌理出牌?” 司振玄沉默。 沈昊松将手里的烟头按在垃圾桶里,声音也低了下来,“心里头的那个人始终不放出去的话,怎么能让别人进去。照我看,你们现在也很好,就冲着过日子的路走吧。” “我知道。”司振玄的声音模糊不清,“你错了,我心里没有住着谁。” “司振玄啊司振玄。”沈昊松几步走到司振玄面前,“你面对我的时候还不坦诚,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对顾安童动心了,既然已经让事情变了质,那就索性继续下去好了,别告诉我,你还是有和她离婚的打算……。计划变更那就别再犹豫,拿出你平时处理工作的雷厉风行来。”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哎呀”一声。 司振玄眉眼微挑,几步上前拉开门就走了出去,顾安童跌倒在走廊的前方,面色有些苍白,眸子里都是泪水。 他捏碎手里夹着的烟,走过去俯下身子将她打横抱起,“身体还没恢复,跑出来做什么。” “没、没什么。”顾安童赶紧回答,脑子里全是刚才司振玄和沈昊松的对话。 什么计划?什么心里住着的人? 她是他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吗?还是他原本就打算自力更生离开司氏,所以始终在和沈昊松策划着什么事情。 可是她不能让司振玄知道,自己已经听见刚才的那些话,只好仓皇说:“我以为你出去了,想出来找点吃的。” 司振玄顿了顿,“抱歉,我以为你还要再睡,所以出来和沈昊松抽支烟。” “景春的事情怎样了?没有因为我耽误什么吧?” “没有。进展还可以。”司振玄将她放回到床上,“你好多了?” “嗯。我刚才量了体温,已经退了。所以有点饿。”顾安童柔声回答。 司振玄想了想,“我打个电话叫餐。” “可我想吃海市这边的小笼汤包……”顾安童犹豫了下,哀求的眼神看向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吃。” 司振玄凝视了她片刻,终于起身,“我下楼去看看。你先好好在床上睡一会,别到处乱跑。” “好。” 看着司振玄的背影消失在门边,顾安童忽然间倒回到床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湿了枕头。 他不喜欢她,她早就已经应该知道。 只是这些日子,渐渐迷失了自己而已。 可是最让她难受的是,她丢了自己的身也丢了自己的心,早就已经寸土不收。 只是顾安童仅仅躺了几分钟,她便赶紧起身,之所以支走司振玄,是因为她想见见沈昊松。 这个对于司振玄自小就非常了解的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对司振玄的关心,她决定和沈昊松谈谈。 ………………………… 沈昊松坐在宾馆的房间里,面前是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正浏览着现在网络上突然间流行起来的话题——那些已经失去或者正在失去的百年品牌。 但是这个话题却让沈昊松蹙紧眉头,要说当地报纸上的内容是他安排出去特地刺激景春的,可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景春这个品牌市场价值和潜力还是有的,单单从目前被炒作出来的话题看,一旦景春的关注度大了,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并购进来。 “这又是谁捣的鬼?”沈昊松看着网上突然间铺天盖地的舆.论炒作,眉宇深锁。 忽然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愣了下,起身去开门。 顾安童抱着一杯热水站在外面,她轻声的问:“我可以进来吗?” “哦你进来没问题,我怕你老公生气。”沈昊松靠在门边,桃花眼中尽是促狭。 他这样说顾安童反而不好进去,只好定定的站着,“那我在这里和你聊……” “进吧。”沈昊松松开扣住门框的手,潇洒转身,“你把振玄支走了?” 顾安童点点头,“所以我待不了多久……我就是想来和你问点事情。” 沈昊松示意她坐,“以司振玄的行事风格,看你把他支了多远。” “我说我想吃海市这边出了名的小笼汤包。” 沈昊松笑了,他和司振玄不同,他不会藏匿自己的情绪,笑则笑的两眼一弯,那种特别的魅力自眼底泻出,仿若整个世界都在他眼里被温和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瞥到顾安童微微皱鼻子的动作,便又放了回去,“那他要给你在高新区买这东西,大概是不可能。估计去了别的区,厉害。” 顾安童苦笑了下,她就是随便说说,司振玄未必会真的帮她去买,估计买不到,十分钟后就会回来,所以她打算速战速决。 沈昊松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个三十七岁的老男人,长了这么清澈而又漂亮的眼睛,的确是非常不科学。 顾安童迎上那双眼睛,鼓足了勇气问:“你是不是知道,振玄喜欢的人是谁?” 一句话,问的沈昊松愣了下,旋即那双含笑的眼睛渐渐褪去颜色,转而阴沉下来,“你这样问是不是不大妥当。” 顾安童没有回答,回望着他。 “司振玄从来没有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你却在背后打听这些,未免让人低看几分。”沈昊松哪里还有刚才的温和模样,声音都冷了几分。 顾安童并没有被这样的冷意给吓回去,而是反问了他一句,“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但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如果真的有喜欢的人,我不会再得寸进尺,至少我和他是什么情况你很了解;可如果我还有机会,我就不想放弃这段婚姻……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我想给他生一个孩子,和他共同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很多很多的未来……沈先生,如果真的有那个人,你告诉我,她在哪里,他们到底为什么分开,又准备什么时候复合……” 沈昊松承认,这个美丽的女人大方承认自己对司振玄感情的时候,他的确是动容了。 她说她想给司振玄生孩子,想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这是沈昊松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良久,沈昊松才递给顾安童一张纸巾,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有些时候,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不过我觉着,你不是没有机会,你一直在他身边,你比任何人都能捂暖他那颗心。顾安童,我觉着你是有这个能力收服他的。” 顾安童垂下头,静静的看着手中的杯子,杯子的温度渐渐凉了下去,她才呢喃,“他果然有……” 可是司振玄,你既然有喜欢的女人,为什么还要碰她,为什么还要让她喜欢上他。 “没有。我可没说过有。”沈昊松矢口否认,转身看她,“就算有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感情会不会淡了。就算是我,放个许多年,我说不定都不会记得自己喜欢过谁。” 顾安童扶着凳子站起身来,笑了笑说:“谢谢你。还有,那个景春的项目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我已经没事了。” 她也清楚问再详细的,沈昊松也不会告诉她。 这些男人都是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上,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亮自己的底牌。 于顾安童和司振玄之间,沈昊松一定是偏向司振玄的。 076 谁最好? 从沈昊松对待孟玫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他是属于谁对司振玄好,他就对这个人好。 孟玫是带有目的性的接触,可顾安童不一样,她是被动的开始这场婚姻,却在这场婚姻保卫战中,首先沦陷。 既然不指望对方说出这个人的具体情况,而明显也能听出来,这个人未必是孟玫,虽然孟玫也是多年前的人,可她的出现丝毫没有撼动过司振玄的神经。 正如同沈昊松说的,她未必是没有机会的,只要她不想放弃这段婚姻。 顾安童脑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司振玄昨晚和她说的话——“手机是一定不会关,因为这是唯一两个人不在一起时候的沟通平台,如果选择关机或者刻意不接,除非是不想过了。” 多么动人的一句话啊。顾安童想。 那个时候,她是认定司振玄和她之间,会有无限未来的可能性。 可惜就这一天的时间,她所有的希冀都被打破。 好在顾安童并没有丧失希望,她还能在他的身上看见感情,看见他对她的感情。 她宁肯相信沈昊松在通道里说的那句话,司振玄你智商高,可是情商低。 或者,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 沈昊松看了看她,忽然间招手,“你来,我们看看这个。” 顾安童没想到沈昊松居然会让她过去,这就相当于,把他和司振玄正在进行的事情,完全的敞亮给她看。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是打开的专题: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的百年品牌。 “你先了解下我们的进展。”沈昊松开始说起他和司振玄谈的进度,景春目前已经接洽上,关于这场商业交易,的确有外资正在商谈,这家外资企业其实已经并购了国内的另外一个老品牌,他们试图将两个品牌融合成一个套系。 原本,这件事如果司振玄以司氏企业的董事身份去谈,或许好谈一点,但现在他们是打算并购了这个品牌,独立运营,与司氏无关,那么这件事的难度就会大了。 虽然他们是带着资金来拯救景春,可景春也要评估,在谁的手上,才会让景春的牌子大放异彩。 任何事情都是双向的。 今天在互联网上兴起的话题,再度将景春放在了一个非常瞩目的平台上。 这个即将消失的百年品牌,重新回到了很多怀旧人群的视野当中。 而和目下沈昊松推出的话题相结合,连顾安童都觉着有些不妙,“原本这潜力股是我们自己发现的,也就是说我们还占便宜,可这两个话题一结合,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嗯。”沈昊松颇为赞赏的点头,“你看出了事件的一些本质,实际上这个话题肯定是有幕后推手的操作,让景春从一个废宝变成了待价而沽的珍珠,这颗珍珠眼下已经多家人马正在关注,我们的优势不明显。” “幕后推手?”顾安童问。 沈昊松应了一声,“没错,有一个幕后推手在帮景春做大场面,这样这个商品就有了价值。” “他的目的是什么?”顾安童问,“让景春的人赚更多的钱?所以说这是景春的做的?” “不会。”沈昊松蹙眉,“景春的人,做不出这样的成绩。” “那我……” “明天我们还是要去一趟景春。希望可以打动他们的人。”沈昊松说:“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 “好没问题。” 和沈昊松说完景春的事情,沈昊松送她往门外走,见她已经不像是刚来的时候那样面色苍白,便问了一句,“你是对自己有信心了?” 顾安童想了想,先是点头,然后摇头,眼神之中有着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我没有信心,我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想放弃。如果他的心是铁做的,我也会想办法给捂化了。” 沈昊松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种不带什么色彩的坦荡感觉,“不错,你这种态度就非常值得人欣赏,比那些哭哭啼啼每天说缺爱的女人强多了。” 顾安童被这句话说的一愣,转头再看他,这个男人脸上又恢复了早前开始的温和笑意,她略有点好奇的问:“沈昊松,你难道是丁克一族?” 丁克一族,基本上就是不婚主义者了。 沈昊松挑眉,故作正经的回答,“我倒是想丁克,不过你打听司振玄的事情也就算了,别妄图打听我的事情。” 顾安童无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听的,其实也就是随便聊两句……” 沈昊松翘着滣角,将她往门外送,直到门外才倚着门说:“我有未婚妻。只不过一直没有结婚而已。” “有未婚妻?”顾安童几乎是要问,既然有未婚妻,为什么到37岁还不结婚。 结果沈昊松只是讥讽的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司振玄知道我那些破事,如果他愿意和你说的话。” 只是沈昊松刚说完,眼角就已经瞥到站在楼道口的司振玄,这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和他那严肃的形象呈鲜明对比。 沈昊松笑,“ok,你赶紧回去吧,免得我被你男人给弄死。” 顾安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在司振玄凝重的目光下回了房间,他将保温盒放在桌上,“吃吧。你刚才在做什么。” 顾安童没想到司振玄居然大老远跑去真给她买了想吃的小笼汤包,本来有点冰凉的心好歹有些回暖,她坐下来后回答:“他让我看了下景春最近的进展,然后让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 司振玄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但是没有否定,这个表情令顾安童略微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说谎,而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吃不吃。”顾安童抬眼问。 司振玄摇头,“中午和昊松随便在楼下吃了点。” 顾安童的确是很爱吃小笼汤包的,见司振玄这么说,她也就低下头来,揭开保温盒,里面的汤包还是热的,想到他因为她说的这句话,跑到挺远的地方去买,语气中略带唏嘘,“其实买不到的话,没必要跑那么远的。” 看见顾安童这样的神情,司振玄伸手轻抚了下她那略有冰凉的脸蛋,“你想吃,跑远点没事。我先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 顾安童看着他坐在旁边。 这个酒店房间就是这么局促,吃饭工作都在一张茶几上,她呆呆的看了他俊朗的侧颜一眼,忽然间有点索然无味起来。 她突然间很想问他,当他和她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别的女人。 他对她的身体那么热衷的时候,心里面是不是真的那么想要她。 可是她不敢问。 …………………………………… 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挨着司振玄睡。 嘴巴里说我有信心,我不想放弃,可是真遇到这种事情,她心里还是芥蒂重重,她突然间觉着自己放不下。 放不下司振玄当时的那动作,还有欲言又止的神态。 翻了个身,就看见司振玄浅浅的睡着,双眸并没有完全闭合,而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她今天的问题,令他想起了过去?可她不愿意司振玄去想那些事。 顾安童牙一咬,直接上前搂住他的脖子,“振玄,我们好好在一起行不行,以后我们生儿育女,会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在一起,从现在开始,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我想陪着你一起走。” 司振玄微微睁开眼睛,顾安童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睁,长长的睫毛在颤动着。 司振玄伸手握住她的,半晌后沉声问:“顾安童,你为什么喜欢我?” 在他和司岳云之间做出选择,大部分的女人都会选司岳云吧。 他有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身份,哪怕曾经的孟玫,都顷刻之间变了一个人。 顾安童被他问得一愣,讷讷的问:“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司振玄目光沉沉。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么? 其实,未必需要。 可他的确没有想到,顾安童会这么喜欢他。 本就严肃的神情渐渐松了下来,他单手轻轻抚着顾安童圆圆的肩头,“你想太多了。不会发生那种事情。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景春。” “嗯……” 其实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顾安童有点委屈,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明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司振玄低声在她耳边说。 说到景春,顾安童想起白天和沈昊松聊的内容,她侧过头问他,“查到幕后推手是谁了么?” 司振玄的手几乎是习惯性的往下滑,滑到了她的衣服里,放在熟悉的位置,或轻或重的按柔着,“或者,是个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顾安童略有点不解的瞪大眼睛,“谁?谢剑晨?” “谢剑晨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做事很邪性,但他不会这么无聊。” “那是……”顾安童是真想不到自己身边还有谁会做这种事情,把景春一下子就推到了台面上,让司振玄和沈昊松都非常棘手。 司振玄低头看怀里的女人,她这么柔顺的样子其实非常赏心悦目,他低声回答:“陆启岩。” “陆哥哥?!这不可能,他没有给我一点风声。”顾安童下意识的否决后却又愣住,不对,她和司振玄在海市出差,陆雨琳是知道的,可陆雨琳也没有说过他哥哥参与到其中来,难道这就是个巧合? 顾安童是信任陆雨琳和陆启岩的,这两个人几乎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伙伴,所以在司振玄这样说的时候,顾安童第一反应是否定。 077 也许是巧合 “嗯。也许是巧合。”司振玄忽然间伸手托着她的下颌,“不过,他手段这么高明,我突然间有兴趣会会他了。” 司振玄对陆启岩的印象,还停留在最初的阶段。 那时候蓉城酒会上,似乎他对顾安童频频示好,但那时候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顾安童试图想再说点什么,司振玄按了按她的肩,“睡吧,我困了。” “嗯好。晚安。” 台灯被关掉,房间里陷入了沉寂,顾安童听见司振玄鼻息间的一声叹息,却还是紧紧搂着她,维持着最喜欢的那个姿势——从后面抱着她,一只手搂住她,另外一只胳膊则是给顾安童枕的。 不过……难得他晚上没什么需求。 不知道是因为体恤她刚刚生了场病,还是因为心里有事。 景春的工厂,顾安童是知道的,那天她都已经走到门口,却忽然间扭头就走,其实对这个地方感觉不是很真切。 景春的厂房并不多,一排排的和旁边的那些工厂比,略显小气,而那老旧的感觉格外明显。 顾安童和司振玄、沈昊松往里走的时候,还会听见一些员工振奋的说:“现在社会都在关注我们的品牌了,说不定还会有政府扶植,到时候就不用卖给其他人换老板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顾安童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两个男人,他们的脸上同样神情郑重。 如果真的政府扶持,那的确不需要他们这些社会资本的介入了。 这陆启岩,策划了一出好戏! 顾安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陆启岩在一个会议室里见面,而他是作为自己的阻碍方站在那里。 陆启岩显然也很意外,意外会看见顾安童,这样的神情令顾安童稍微安了点心,至少陆启岩不是故意为难的。 “司总,沈总,你们虽然屡次造访,我们也非常愿意把景春的品牌交给你们,但眼下出了点小小的转机,我们景春在这位先生的手底下,已经有起死回生的迹象,所以……这件事,我想缓缓再谈。”景春的方厂长说着,不过眼睛似有似无的扫了眼顾安童,他对孟玫印象深刻,可今天又出来个美女,这司振玄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缓缓再谈,果然进入了待价而沽的状态! 司振玄勾滣微笑,“方厂长过谦,您请的这位先生的确手段非常厉害,没想到会卷起这么大的风波。不过,说句实话,这景春即便耗到了政府投资又如何,没有过硬的人脉,没有合理的渠道,没有高端的产品研发,你真的认为,单仅仅凭借网络炒作,就可以得到满盘欢喜?” 司振玄的话可以说是咄咄逼人的,而顾安童却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 她倒是没想见过司振玄认真谈事的状态——她直觉,今天司振玄说了这么多的话,将会颠覆她的认知。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那么沉默寡言,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口若悬河。 果然,司振玄的话起了一定的作用。 沈昊松在旁边适当的补充,“再说了,这个时候方厂长再考虑外资,恐怕就会被网民喷死吧。” 方厂长讪讪的笑了笑,“当然,当然不会考虑外资了。” 陆启岩却在这时候插话,“过硬的人脉怎么没有,合理的渠道当然也有,即便不卖出景春,景春一样可以通过社会招聘招来人才,我们顾氏的渠道也可以和您合作。” 方厂长的眼睛滑过一丝惊喜,这位帮他策划了网络炒作的仁兄,的确是非常厉害,就这么一出戏,就已经闹的天下皆知,原本都打算低价出售的品牌,现在几乎是个升值的宝贝。 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在会议室里响起,“顾氏,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父亲说了算的。” 本来还正信心满满和方厂长说话的陆启岩,忽然间抬起头来,已是,面容大惊。 会议室外的角落里,顾安童和陆启岩面对面的站着。 “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你做的,陆启岩,你是故意要和我们作对么?” 陆启岩还是以前那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在顾安童质问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眸中滑过一丝无奈。 “安童,我并不知道,景春是你们想收购的。”陆启岩一字一句的和顾安童解释,“如果我一早知道你们有兴趣,我一定不会接这个单子。” “顾氏给你开的工资不少吧?”顾安童反问他,“为什么要给别人干活?” 陆启岩眼睛里那苦痛的颜色加深,他朝前走了一步,忽然间伸手按在顾安童的肩膀上,“你还不懂吗安童?我需要钱,我需要大笔的钱。因为我要做的是复兴陆家,而不是在顾氏生活一辈子。” 顾安童被陆启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陆启岩很少会在她面前剖白这么多,以往他都是谦和有礼,对她/宠/爱有加的。 “你父亲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可就是因为我和雨琳是寄人篱下的,所以我不敢提这件事,也不能提这件事,可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我娶了你,我们两个一起壮大顾氏,也比把你送给司岳云,招到那么大的羞辱强。”陆启岩纵然愤恨,可也没有办法。 “今天你在现场揭了我的脸面,其实就让我知道,我和雨琳其实就是你们顾家养的两只狗,无论做了多少事情,也都不会有什么好报。” “陆哥哥,你别这么说,我今天在会议室是有点生气,我没有想那么深层次的事情。” 如果不是陆启岩和她说的这么明白,她怎么会知道,原来陆启岩并不是想长久的在顾氏工作,他甚至要图谋赚钱之道,去复兴已经败亡的陆家。 可她的确可以理解陆启岩的想法,寄人篱下无法抬头的滋味陆启岩应该尝了很久,只是顾安童一直觉着,自己的父母真的没有亏待过他们,她有的他们也都有,从来都是当做一家人看待。 “我知道今天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陆哥哥。”顾安童有些懊恼,慌忙道歉。 陆启岩眼中的神色复杂,“安童,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强大了,我还有机会么?” 陆启岩的话问得她愣住。 “我只恨我当时不够强大……安童,离开司振玄吧,他对你没安好心,他就是个……” 陆启岩的话被突然而来的人给打断。 司振玄直截了当的将顾安童搂回到怀里,“陆启岩,你倒是个人才。” 他又低头看了眼正自出神的顾安童,“你看你又不乖,我给你时间让你和朋友叙旧,你这所谓的哥哥在做什么,挖墙脚?我司振玄的墙角,是那么好挖的?” 陆启岩的面色发黑,冷冰冰的看着被搂在司振玄怀里的顾安童,虽然一开始这个女人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下,可到底还是乖顺的呆在了他怀里。 顾安童看着陆启岩,犹豫了片刻才说:“陆哥哥,这次的景春你就不要和我们最对了好不好。” 陆启岩心中燃起一阵无名火,“安童我对你太失望了,景春这个项目,难道就只是他需要,我就不需要吗?为什么不是你们退出,而是让我别作对。再说了,就算我不在这里做局,你们也未必会谈的那么轻松!谪” 想廉价收购景春,司振玄和沈昊松的心思陆启岩怎么不了解,说实话,如果陆启岩手上有钱,一定也会想要吞下景春。 但凡有市场眼光的男人,不会轻易放掉这条大鱼幻。 可陆启岩没有,陆启岩只有顾氏这个后台,可顾氏毕竟不是他的。 陆启岩总是感慨命运不公,给他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陆家,留下一个这样尴尬的身份,让他徒有才华却毫无建树。 司振玄将顾安童往后拉了拉,拉到自己的身后,不让她和陆启岩正面对视。 “没关系。”司振玄让开一条路来,示意陆启岩可以离开,他并不打算通过顾安童向陆启岩求情。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件事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 陆启岩面色阴沉的走过顾安童和司振玄,感觉到那擦肩而过的微滞,顾安童有些想和陆启岩再说几句,却被司振玄抓住手。 直到陆启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司振玄才松开她的手,转头看她,“别的人,我都可以忍,但这个人,不行。” “为什么?”顾安童蹙眉,她和陆启岩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说不理就不理。 司振玄慑人的目光之中,尽是内敛着的愠怒,“因为他不配!” 司振玄没有说真心话。 不是陆启岩不配,是陆启岩本有机会、本有资格站在顾安童身边,可是最好的机会被陆启岩错过,这样的男人,反扑起来是奋不顾身的。 谢剑晨对于司振玄来说,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因为顾安童始终在身边。 可陆启岩,对顾安童了如指掌。 比司振玄更甚。 这是司振玄不愿意看见的。 三层别墅楼宇伫立在绿树丛荫之中,这是司氏的老宅。 因为是周末,司家的人最是齐全。 江暖眼下已经直接住进了司家,订婚仪式都已经办完,司家现在基本上是已经定了江暖这个媳妇。 司汉祥透过报纸,看看远处那个正和自己儿子司岳云聊天的江暖,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 078 该考虑孩子了 也不知道江暖这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司岳云居然死心塌地的待她。 当然,她肚子里有司家的后代,这也是司汉祥不得不去关注的事实。 司岳云一直在外面都玩的比较疯,之前司汉祥和魏玉兰都劝过他,千万别搞出事情来,结果,他还是搞出事来了。 幸好司家是商贾之家,虽然憋屈恼恨,最后还是接受了江暖。 “对了,我听说司振玄和顾安童的新房都快装修好了,这个司振玄,不知道从司氏弄了多少钱,丰城帝景花园的房子,怎么也得好几百万吧。”魏玉兰冷哼了声,不咸不淡的说着。 司汉祥皱眉,将手里的报纸放下,“你够了,不要老针对振玄他们,振玄这些年为司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没有股份给他他也不说了,怎么就不能有点自己的闲钱了?这房子,是我给他买的!” 司振玄即便在司氏动了手脚拿了钱,司汉祥也不希望魏玉兰闹腾,所以干脆把这房子揽到自己的名下。 “你!”魏玉兰的脸色瞬间变了,直接站起身来,惹得对面的司岳云和江暖看了过来。 “你个老不死的!”魏玉兰面红脖子粗的骂着司汉祥,“好几百万的房子,你说给就给司振玄了……” “我怎么了!”司汉祥扔下手里的报纸,也站起来回应自己的妻子,“你也不想想你都干了什么。我不在的时候把振玄和安童赶了出去,又对公司里的事情插手干预,你有没有想过,振玄在司氏做了多少年?他已经根深蒂固,是你们动点手脚就能撼动的吗?几百万算什么,能稳住他才是正确的方法,你们女人真的实在是太短见了!” 司汉祥连番的话让魏玉兰愣在那里,自己一向温和而又不发脾气的丈夫突然间变了个脸,令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或许是司汉祥的话令江暖和司岳云有了反应,江暖从对面过来,附和着说:“妈,爸说的有道理的。司振玄别看他不说话,心里头鬼特别多,否则岳云怎么被他打压了那么多年都翻不了身。先暂时稳住他,以后再徐徐图之。” “要你插嘴。”魏玉兰横了她一眼,江暖被噎了一句。 可江暖到底不是省油的灯,哪怕魏玉兰不怎么给脸面给她看,但她丝毫不介意,讪笑着又说着,“爸,妈也是为了司氏好,万一哪天司氏真的被司振玄给霸占,我看,真就没有岳云什么事情了。” 江暖的话说得非常入魏玉兰的心,在某些事情上,她们二人的确是目标一致的,那就是把司振玄彻底的驱逐出司氏。 “你们以为这种事情,能做的那么简单?”司汉祥鼻子里哼出一声,眼底滑过非常痛苦的神情,“振玄就算是我们收养回来的,可他到底是你大哥!这么多年,振玄是不是一直都在护着你,岳云。我们司家做事不能赶尽杀绝,不能太过忘本!就算和振玄好好谈,把司氏的分公司交给他,他也不会有二话,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魏玉兰看了看司岳云,目光中浮现几分怨毒,“你说呢,我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这种破事。” “还有你啊,江暖,怀了孩子就别跑到公司掺合,你不知道孩子是不能有辐射的?”司汉祥话题转向江暖,言谈中已是颇多严厉。 江暖撇了撇嘴,“爸,你这都是老传统了,辐射根本就影响不到孩子。再说了,我去公司,也是帮岳云对不对。我在公司根本不用什么电脑,都是用纸质文件,你不相信问岳云。” 司岳云不知道做什么,正在神游九天,被江暖叫的回过了神,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司汉祥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司岳云一眼,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楼上走。 幸好司氏还有他坐镇,万一哪天他不在了……这司家…… 司汉祥上楼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那边才接了起来,“喂。” “振玄啊,你们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爸爸?”司汉祥问。 不知道是不是厌烦了眼下的这个局面,甚至于不想看见兄弟手足相残,他很想这兄弟二人还归到以前兄亲弟爱的场面。 可是司汉祥也知道,妻子在婚姻当中起了很大的决定作用,司岳云和司振玄注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好。 但身为父亲,他知道司振玄不是什么恶毒的心肠,将这孩子养了三十年,他了解他的秉性。 “看时间。”司振玄沉默片刻回答:“不是我们不想回去,是那个家不欢迎我们。” “爸爸知道。”司汉祥叹气,“爸爸知道这件事上太亏待你们了。有空你那新房,不介意爸爸去看看吧?” “不介意。” “那就好。”司汉祥松了口气,“你和安童年纪不小了,该考虑下孩子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司振玄在那边是什么态度,但是良久的不回答正应验了他的揣测,司振玄意兴阑珊的说:“再说吧,我不认为有了孩子我会是个好父亲。” 司振玄和司汉祥挂了电话。 司汉祥长长的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喜欢与人交流。 大概,就是在司岳云出生,魏玉兰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岳云身上,而对司振玄的态度越发的恶劣。 振玄是个非常努力的孩子,当他发现这些后,他有哭着来问过,但是最后,他却忽然间变得沉默起来,把自己所有的欢笑都藏匿起来,开始学习,开始迅速进步。 不知不觉中,他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而岳云,却远远的落在振玄的后面。 司振玄和顾安童周日晚上就回了丰城,司振玄身为执行董事兼ceo,他 的工作没有人会管,可顾安童不行。 顾安童周一必须上班,否则会遭到江暖的诟病。 刚到丰城,舒旬就打来电话,说新房的装修已经差不多大功告成,让他们去新房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可以直接交付了。 这次的新房司振玄选用的全部是最天然的环保材料,也就是装修完就可以直接入住,不需要晾上一两个月。 顾安童听了这个消息,总算是想起他们之间还没有真正的过过二人世界。 装修公司,是沈昊松帮忙找的人,用他的话说,非常靠谱。 顾安童和司振玄到达的时候,那位设计师还在现场监工,见到主人家来了,便赶紧走了过来,笑意盎然,“你好,顾小姐是吧,我是宏达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夏伊,您看看这房子的设计还满意么?” 之前顾安童来看过几次,都还比较凌乱,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房子的设计师。 宏达建筑设计院,她记得这家设计院非常出名,里面的很多设计师都在国际上得过奖,甚至参与过很多国外的知名建设。 沈昊松居然请到这位来给他们设计,难怪司振玄会那么放心。 夏伊穿了身浅蓝色的套装,整个人清爽而又白净,看起来很是舒服的女孩,这么年轻有这样的工作能力,已经非常不错了。 顾安童四处走着,复式结构的上下楼,大厅在一层,二楼有四个客房,其中一个卧室是主卧,主卧的设计据说完全是按照顾安童的想法设计的,看似中式却又并不是那么古朴,复古风的元素充分利用,令房子的整体元素看起来很多,却又并不繁杂。 顾安童摸了摸茶几上放着的干花,回头对夏伊说谢谢。 夏伊笑的很是谦虚,“要不要去主卧看看?我听您先生说,主卧是您的想法设计出来的。” 顾安童面色微红,点点头就往楼上走。 推开主卧的门,司振玄正站在外面的阳台上,阳台的窗帘选用的是轻纱,站在那里就会让顾安童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果然整个房间的设计全部照着她的想法来,只有细节方面,夏伊选用了一些贴合的材质,令房间复古却又不会太过古板。 顾安童走到司振玄身边,微风吹在她的脸上,她侧头看着司振玄,感觉到他并不会像她这样高兴。 顾安童轻声问:“振玄,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司振玄侧目望了她一眼,只是一眼便又收了回来,“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有自己的家,但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仓促。” “那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和你站在这里的人是我。”顾安童忽然间问,只是问完她便自问自答,“我小时候,曾经做过很多的美梦,包括以后的老公会是什么样子的,然后我会不会和他拥有一个家。其实振玄,我没有觉着这次很仓促,能离开那个地方我特别高兴,而且这样的房子已经很大了。” “你看下面。”顾安童垂首示意司振玄和自己一起看,星星点点的灯火开始陆续点亮,“下面很多很多的人都颠沛流离,连温饱都顾不上。他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只能接受命运或者试图改变命运。从某一点上,我们已经比他们幸运很多了,至少我们不用考虑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而在这些基础上,我们能实现很多自己的理想……” 顾安童和司振玄说的时候,他很认真的在听。 或者他也没有想到,一个被娇养出来的女孩会说出这样的真知灼见。 079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安童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我觉着已经足够幸福。” 能嫁给一个自己最终喜欢上的人。 “振玄……” 你不高兴的原因,会不会因为触景生情,觉着自己奋斗那么久,却没能娶上想娶的女孩。 顾安童怕自己想多,所以没再去想,直了直身子,笑,“我们请夏设计师吃顿饭吧。她说今天就能完工,如果我们觉着满意,交付之后明天就可以直接入住。” 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顾安童又不想请人,她是觉着自己的家应该自己去慢慢捯饬,才会有更深的感情,只不过不清楚江暖会不会同意她请个三天假。 当然,顾安童也就是随便想想,她还要工作,还要在项目上压倒孟玫,想也不可能为了打扫收拾的事情耽误了进程,小组成员的工作可都握在她手心里呢。 “好。”顾安童转身出了阳台,又看了眼房间,想到以后会和司振玄在这里开展二人生活,她其实非常期待。 顾安童忽略了司振玄在她身后的温柔眼神,只是匆匆的往楼下跑。 夏伊刚刚答应了顾安童的邀约,顾安童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刚刚接起,就听见妈妈在那边的哭声。 顾安童其实很少会这样听见自己的妈妈哭成这样,以往在她心里,妈妈就是个女强人,无坚不摧。 她赶紧说了句,“我知道了妈,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她有点抱歉的看看夏伊,又看看司振玄,“振玄,我得回去一趟。” 夏伊表示理解。 顾安童没让司振玄送,她直觉妈妈哭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她说房子还在装,晚上让司振玄盯着就好,明天她再过来收拾。 司振玄答应了。 顾安童匆匆赶回顾家,蒋芸妃正坐在床边哭,而顾博远离得老远在抽烟。 顾安童一看这状况,赶紧上前拔掉顾博远手中的烟,“爸,你身体不好,前段时间还刚做过手术,抽什么烟。” “抽死算了,还过什么过。”蒋芸妃态度激烈的喊了句。 顾安童有点无语,“哥哥呢?” 其实父母二人小时候没少吵架,蒋芸妃的性格强烈,父亲有时候又过于温吞,顾安童的记忆里,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蒋芸妃指着鼻子骂顾博远的场景。 “他去外地淘货去了。你那个哥哥真不如你贴心,童童。”蒋芸妃抽泣着从顾安童手机接过餐巾纸,“童童,妈和你爸决定离婚了,反正你也和振玄结婚,妈妈放心你,以前妈妈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妈,你在说什么。”顾安童完全不能明白蒋芸妃所说的意思,只是蒋芸妃说的令她震惊不已,“你为什么要和爸爸离婚?这个家不好吗?” “不好!”蒋芸妃直视着自己的女儿,“你知道不知道你爸爸在你十岁的时候,就有了别的女人。” “……”顾安童永远不会想到,自己那个看起来儒雅而又有涵养的父亲,居然会有外遇。 “可是那时候我想,你和你哥哥都还小,不能独当一面,所以我忍了。顾氏就是被他胡作非为拖垮的。妈妈我一直在熬,本来想着这两年他已经好多了,这辈子都过了大半,干脆还是忍了算了。” 可是蒋芸妃不能忍的是,今天上午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里面都是顾博远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而那女人,居然还抱着个年幼的孩子! 蒋芸妃把手机给顾安童看,顾安童一时手足无措,刚刚还和司振玄幸福憧憬未来,现在,原生家庭就要破碎了吗? “爸,爸,爸你快解释下呀”情急的顾安童转向父亲拼命呼喊,回应她的只是一片沉默,顾安童慌了。 蒋芸妃痛心疾首的看着顾博远,眼前似乎闪过一幕幕,那个儒雅的他,望着蒋芸妃满眼情意的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蒋芸妃忽然笑了,笑自己这么多年的维系和隐忍。 恢复冷静的蒋芸妃拉着顾安童的手“童童,妈妈和爸爸一定要分开了,今天也是正式通知你,你哥哥在外地,回来也会通知他的,你们长大了,妈妈也要过自己的生活了,你记得妈妈的今天,和司振玄好好过日子。” 顾安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家里走出来的了,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仍不敢相信,从此自己没有了完整的家。 丰城难得下雨了。 南方下雨,北方也一定会下,只是没那么连续而已。 这场雨来得太急,洗刷了整个城市,顾安童将自己置身在雨里,丢了母亲刚刚塞的伞。 她刚才和顾博远吵了一架。 顾博远在她心里,永远都是慈父的形象,可她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爸爸,会做那种事情。 妈妈不好吗?在她的心里,妈妈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记得顾云朗伯伯和她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她刚刚出生的时候,顾博远还没现在这么多的身家,蒋芸妃和顾博远守着一家超市的柜台。后来蒋芸妃一家一家的去磕,先是发展产品线,后来则是直接拿下渠道代理,再之后,便是和国外直接谈判。 别看顾氏姓顾,这背后都是蒋芸妃的心血。 她终于明白了妈妈的那句话,女强人,都是不讨好的,男人不吃这一套。 忽然间,一辆黑色的车停在眼底,她茫然的看过去,司振玄已经打开了车窗,蹙眉看着她,直接下车将她塞进了副驾驶里。 司振玄脱了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你疯了?刚刚生了场病就又想生病?” 顾安童的身体轻轻的颤抖着,“振玄……振玄……” 她明知道司振玄在雨里,却还是上前搂住他的腰汲取着温 暖,“振玄,我爸妈要离婚了。” 司振玄双眸微微一暗,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才说:“我们回家说。” 他回到主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朝着回家的路上开。 回家…… 顾安童的眼底浮现起一丝星火,却并没有吭声。 司振玄静静地开着车子,却又时不时的观察下坐在旁侧的女人。她整个人窝在他的衣服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司振玄对于父母的概念非常浅薄。 如果有一天,司岳云告诉他,司汉祥和魏玉兰要离婚,他一定不会惊讶,更不会如顾安童这样失魂落魄。 顾安童忽然间启滣,“爸爸妈妈在我的面前,一直都非常恩爱,虽然他们会吵架,但吵完架会比以前更好,在我心里,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可就在今天,妈妈告诉我说,爸爸在外面一直都有女人,大儿子十八岁,小儿子六岁。振玄,你懂吗?爸爸觉着哥哥无法继承顾氏,我被嫁出去也只是杯水车薪,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大儿子身上。” 司振玄伏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回答:“我懂。” “二十多年,他在我眼里,是慈父,是好丈夫,是一个企业的好领导,结果一夕之间,全变了。”顾安童呢喃着说。 司振玄又说了句,“我懂。” “振玄,爸爸如果和妈妈离婚,顾氏就再也不是我的家了。”顾安童轻声说:“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回来了,别赶我走,好吗?” 司振玄打着方向盘的手忽然间紧缩,整辆车嘎然停到路边,他的声音比以往都要高,整个身体直接逼近顾安童,“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顾安童被他忽然间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眼圈红红的凝望着对方糌。 司振玄那张往日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别样的情绪,顾安童笑了下,“你又不喜欢我,所以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没有谁和我说过,我自己猜的。” 司振玄面色有些难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顾安童情绪低落的回应:“可你,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司振玄渐渐双眉舒展,牢牢盯着顾安童的眸子也变得飘忽了些许,而后他将手按在顾安童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乖,我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答案,但不是现在。我不喜欢骗人。” 顾安童点点头,“那你总对我有感觉的吧。否则我无法想象面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你会那么有需求。” 不过她哂笑了声,“当然,也不排除男人都是下半身生物,不用过脑子的。” 是啊,如果不是下半身生物,自己的爸爸为什么和妈妈能过了大半辈子,却还不断的有外遇。 那样一个人,都能说出“我和你妈根本不合适”的话。 不合适,不合适为什么有了她和哥哥,为什么在他们面前做出恩爱夫妻的样子,又为什么选择在一起,却又在在一起后不断的伤了妈妈的心。 如果不爱,又何必强求。 以前顾安童或许还不能理解,可当她和司振玄在一起后,她突然间好像有点明白了。 “别胡说!”司振玄低声喝她。 顾安童摇头,“我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开车吧。现在楼上家里还有别人吗?” “最后收尾的工作,我还请了几个人过去收拾,舒旬在盯着。”司振玄微微松了口气,简短的介绍着,一脚油门,车又开了出去。 顾安童垂首想了想,“振玄,我想换个地方待一会,不想看见其他人,你带我去哪里都好。” “你淋雨了。”司振玄说,“回去先洗个澡。” “不要。我没事的。”顾安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身体很好的,那天是因为太累的关系,其实我自己清楚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回去,我就想出去走走。你会陪我的对吧?” 司振玄想了想,下车打开伞,从后座取出干毛巾和毛毯,再回到车子里交给顾安童,“先给自己擦干净,一会我去买点热饮,再说别的。” 司振玄到底还是答应了顾安童这种无理的要求,其实他原本不想答应她的,但看她的确精神还可以,就是情绪非常差劲。 司振玄的车弯弯绕绕,不知道往哪里开去。 顾安童反正也随他,她仅仅是不想回去而已。 司振玄把车停下,顾安童隔着玻璃往外看去,没想到居然是一处山顶。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下看,山峦叠嶂,冷风透过窗户玻璃往里进,她刚打了个寒颤,司振玄已经将她拉到后座,二人并排坐下,他用毛毯将她裹住,才无奈的说:“这个天气,你一定要出来。” 080 老公,你是我老公 顾安童抱着他买的热饮,又依靠在他的怀里,“不出去,就在这里看看风景也好。” 结果只看一眼,她又回到司振玄的肩头靠着,苦笑着说:“司振玄,你也真是太不浪漫,你带我出来就是让我们在墓园里待着吗?” 她刚才仔细看,才看见山坡下一溜的墓碑,黑天大雨的,狂风刮着大树,如果不是有一辆车挡风遮雨,如果不是身边有个男人,她都觉着这是个夜黑风高杀人夜,吓都要吓死了。 司振玄让她看山下。 “人死灯灭。人活一生重要的是开心。”司振玄安慰她。 顾安童心说这样的安慰她一点都不觉着暖心,他是想告诉她,让她接受这样的事实吗? 顾安童说:“我刚才在家里,和妈妈聊了很久。我是支持妈妈离婚的,可是不知道哥哥会怎样想。爸爸不同意,爸爸说顾氏不能没有妈妈。瞧,这种事情还要和事业挂上钩,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怎么变成那样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一分钟也不想在那地方待。我本来想把妈妈带出来的,可她说她得等哥哥回来,我就说出来走走。”就这么走了走,遇见了开车出来的司振玄,然后她就和他来了这里。 啪————刷刷—— 大树被暴雨洗刷,砸弯,树枝尽数搭在车窗上,顾安童还是有那么点心悸,又往司振玄怀里钻了钻,这时候她才发觉司振玄的目光始终在看山下的那些墓碑。 “振玄,这山下有你的亲人么?”顾安童忽然间问。 司振玄想了想,回答,“我母亲,应该就在某一个坟墓里。” “啊!”这还是顾安童第一次听司振玄提起他的身世,以前他讳莫如深,而她也不敢问,可想不到,就在今天,他把她带了过来。 感觉到腰部的力量紧了紧,司振玄低声说:“带妻子过来看看她,她会高兴。” 顾安童又是愣了愣,感觉本来还沉浸在父亲外遇的心神,被司振玄拉回来些许——他带她见母亲,是说他认可她了吗? 沈昊松明明说过,他心里住着别人,如果不把那个人放出去,没有谁能走的进去。 顾安童却没有说话。 “我不是你,你至少还能有父亲母亲的悲伤,但即便你再难过,他们都还在这个世上。”司振玄或许是真的想开导顾安童,所以话说的比往常都要多,“或许他们分开,你会难过,可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安童,我不是想和你彰显我有多悲惨,而是想告诉你,或许作为父亲,你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他给了你生命。” 顾安童点头,“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他在我母亲之外还有别的女人,没办法接受他居然让我有了两个弟弟。十八岁……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在我七岁的时候,他就开始外遇。” 司振玄,如果你也有这样的一天,告诉我,我不想被瞒着,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模棱两可的中间数。到那天,我也不会强求什么,不需要你赶我,我自己走。 可是这些话顾安童没有说。 她也希冀爱情可以长长久久,然则这不过是内心梦想的一部分,眼前的现实告诉她,她和司振玄之间无关爱情。 当初的蒋芸妃和顾博远应该是有爱情的吧。 他们守着一个小小的超市专柜,那时候的蒋芸妃怀上了顾年光,却还不辞辛苦的为了这个家的未来而奋斗。 事业有了,家族大了,心却丢了。 顾安童没有谈过恋爱,真正称得上喜欢的,也就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可他太难懂了。 难猜到顾安童会惴惴不安,会担惊受怕,会无法安然享受他对她的温柔以待。 或许,所有的改变,都来自于他和沈昊松的一番话。 顾安童这么柔弱的样子,司振玄从来没见过,就像是这狂风暴雨中的一颗小树苗,随时会倒塌下去。 他说:“下山吧。” 顾安童却问:“你都带我过来了,我不能去看看她吗?” “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她。”司振玄自嘲的勾滣,“我成年后,去孤儿院打听过,院长说我的母亲姓窦,叫窦樱,在我8个月的时候就把我送到孤儿院,说活不下去养不下去了,求孤儿院收留,但是孤儿院说我是属于有监护人的,不可能收下。后来在这个山上发现了我母亲的尸体,旁边就是我。可能是觉着那个院长人很面善,她特地留个字条,希望在发现我以后,把我送到那里去。” 顾安童抱住他的脖子,大大的毛毯将她和他裹在其中,她想起这座山是墓园,来往的人应该不少,否则当年八个月大的司振玄,该挨了多少罪才被送到孤儿院。 可是,又是什么样的绝境,让他的母亲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顾安童吻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振玄,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家。” 她突然间感谢老天,让她嫁给了司振玄,让她成为他的妻子,让她可以听他说过去。 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在她快没有家的时候,他能是她的归宿。可她,也愿意做他的归宿。 兴许是说到母亲让司振玄打开了话匣子,“ 我是五岁的时候就被司家收养,成年后我曾经来这座山上每一处看过,一个一个的墓碑找,希望能看见窦樱的名字,可惜没有。后来我想,也的确不会有,谁会给她花钱在这里买墓碑呢。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孤苦伶仃带着我,到了生命的绝境,只想着能把我安顿好。” “振玄……”顾安童有点想哭。 他说的对,她至少还有父亲和母亲,可是他却没有。 他忍辱负重的在司家生活,就怕被司家抛弃,可惜年到三十,司家还是决定不要他。 可是她要他!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他,她也要他。 不过转念想想,也不对,孟玫现在不是舔着脸的要他么?她的情敌还少吗? 司振玄比上或者不足,比下绰绰有余,林月沈迎禾这类小姑娘可不就崇拜他崇拜的要死么? 她怎么尽往悲惨的方向想。 “那找不到窦家人么?”顾安童忽然间想起什么,问。 既然有窦樱这个名字,在丰城应该不算难找,果然当她问出之后,司振玄目光微闪,突然间又言简意赅起来,“找过。” 找过,可惜没有下文? 难得司振玄今天和她说这么多,她刚要继续问,手机却响了。 接起来后是顾年光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妹妹,你在哪里?” 估计是哥哥担心她会想不开,顾安童赶紧说:“我和振玄在一起,哥你别担心我。妈妈那边怎样了?” 或者是听见顾安童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顾年光才松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事情了,想带着妈出来,但是她说哪里都不去。” 蒋芸妃正坐在卧室的房间里,眼底苍凉。 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顾家能够成长到今天的地步,她付出了多少汗马功劳。 她绝对不可能把这些成果拱手让给别人!要走,也是顾博远走! 顾年光不让顾安童回去,说这些事情他处理就好,“一堆乌烟瘴气的东西,不值得你们回来,何况我也不希望司振玄看见我们家这丑事。这里的事情我先处理,至于之后妈妈和他怎么办,我会通知你过来的。” 顾安童想了想,哥哥说的也有理。 别的不说,她如果要回去的话,司振玄也要回去,可家里的这摊子事,她真的不希望司振玄看见。 打电话的过程中,司振玄已经去了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朝山下开去。 山上的山风比之下方巨大的多,顾安童挂完电话,趴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和司振玄说:“振玄,我想喝酒。” “不行!”司振玄果断的拒绝。 “我身体没问题,何况我想借酒消愁。”顾安童还是很烦,烦接下来的那摊子烂事。 如果说出去,她还有两个弟弟,同父异母的,不知道他们在整个顾家人的面前,要怎么解释,更是个多大的丑闻。 “你让我今晚上喝一些。”顾安童继续和他纠缠,“明天之后我就会振作,我会好好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包括我父母的,那两个孩子的,项目组的……” 司振玄这才发觉,顾安童蛮不讲理起来,其实也挺让人头疼的。 车子已经行驶进城市里,司振玄犹豫良久,说:“买酒,回家喝。” 司振玄最不喜欢的就是夜生活。 作为一个自律的男人,他其实从来都非常节制,比如喝酒这种习性。 很多男人都好酒,但司振玄不是。 司振玄始终认为,酒是会让人失去判断的东西,而它虽然可以助兴、提高情绪,可多少会影响他的自制力。 所以司振玄哪怕应酬,都不会喝许多酒。 今天顾安童非要借酒消愁,看她难得和他任性一次撒娇一次的份上,司振玄也是舍命陪君子了。 新房子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除了还没有所谓的生活气息,其他一应俱全。 舒旬办事还是非常利落的,甚至把蒙蒙都已经送了过来。 司振玄和顾安童打开门,蒙蒙就喵喵的朝着他们走过来。 顾安童弯下腰,将蒙蒙抱了起来,死命的往自己怀里揉了揉,“蒙蒙,妈妈和爸爸终于和你又见面啦。” 081 真的要喝? 蒙蒙柔顺的舔了舔下颌,喵地一声,拿头在顾安童的脖子上蹭了蹭。 司振玄听见“妈妈”两个字,略微愣了下。 他把买回来的酒放在桌子上。 顾安童想喝酒,可是没有明确的想法,所以白酒红酒啤酒都各来了一瓶。 乘着顾安童和蒙蒙亲热的时候,司振玄进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舒旬也安排人摆满了足够的食材。 他从里面取出一盒点心,放在桌上,再拿出两个干净的杯子,“真的要喝?” “嗯。”顾安童放下蒙蒙,让它自己找地方耍,自己走过去接过杯子,有点不满他居然一开始只给倒了一点点红酒,一口喝掉后,把白酒打开,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通过酒解决。”司振玄皱眉。 “你不一样。”顾安童看他接过杯子,才讷讷的抿了一口,给自己呛了好半天,才直起腰来说:“你一直都习惯了自制,哪怕不舒服你也从来不说出来,心里不痛快也藏在心里,其实这样,活的累。我没办法像你这样,何况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勇敢。” “酒壮怂人胆,你听过的吧?”顾安童晃了晃杯子里的白色液体,“这样我会有勇气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做很多我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司振玄,没试过放纵一次,是不知道放纵的滋味有多好。” 她是想着,今天过去,明天就是崭新的一天。 顾安童不想做个懦夫,只想在司振玄的面前软弱一回而已。 “谢谢你今晚上陪我,一直在陪我。”顾安童端着酒杯走到司振玄身边,轻轻的垫脚,便吻在他的滣上,“谢谢你娶了我,让我能在今天,有个人依靠。” 司振玄顿了顿,“你说的有点道理。” “当然。”顾安童望着杯子,那颜色白湛湛的,没有这东西,她和司振玄也走不到今天这步吧。 司振玄说,“好,我就破例一次。” 顾安童笑了,看着他仰头,将白酒喝了三分之一。 司振玄喝酒时候的姿势,不似她有些捉襟见肘,他明显也是会喝,只是不喝。 一杯下肚,顾安童已经有点头晕,司振玄好一点,看他的面色看不出来。 顾安童指着柱子骂:“顾博远,你个负心汉,亏我把你当个好爸爸。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司振玄:…… 顾安童舒了口气,“平时我都不骂人的,你别这样看我。” 司振玄回答:“我知道。” 顾安童和他碰了碰杯子,看着他又饮下一杯后,才也学着大口灌,结果被自己这豪迈的动作呛到,埋在司振玄的怀里不停的咳嗽着。 “不会喝非要学这些做什么。”司振玄其实眼底也有些微醉,他不是没有量,只是喝的频率不高,自然酒量较之常人,还是差了很多。 顾安童抬头,眸中眼波流转,“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我头晕。”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睡,你还淋了雨。”司振玄起身,结果长腿一迈,也有些踉跄。 顾安童起身从后头抱住他,柔声说:“老公,你是我老公……” 司振玄的身体不似他为人难么冷,热热的,她抱着很舒服。 也或者是他今天喝了点酒,体温比较热的关系,顾安童觉着这样抱着很舒服,便也不撒手。 “振玄。”顾安童握着杯子的手慢慢向上,“你帮我喝了这些吧,我有点喝不动了。” “不喝。”司振玄已经隐隐感觉再多一点,恐怕就突破了自己的底线楮。 他不喜欢喝醉的感觉。 顾安童却不肯放过他,她从后头绕到前面,又用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压下,直直的让司振玄坐到沙发上,而她双眼迷离的将那杯酒凑到他的薄滣边,“老公,你替我喝吧。” “不喝。”司振玄又避过头去,略有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所以他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喝醉酒的女人。 偏偏顾安童总是挑战他的神经底线。 现在顾安童双颊酡红,醉眼朦胧的趴在他怀里,比以往都要调皮的多,眸子里跳跃着顶上灯影,司振玄凝着她手中杯子的那快要见底的酒,知道她刚才在自己背后偷喝了许多。 这下子是真喝高了! “老公,陪我一起醉嘛。”顾安童这“老公”两个字喊得极其顺畅。 司振玄用手挡住在自己滣畔的酒杯,“安童,我不想喝醉,点到为止,我带去你洗澡,晚上早点休息。” “你怕醉了,会说太多?”顾安童歪着头问:“没事啊老公,今朝有酒今朝醉,你都答应陪我喝酒,怕什么喝醉,怕有秘密泄露吗?” 司振玄双滣微启,刚要泻出一个“不”字。 顾安童就笑了,“不怕,你的秘密我会一直保守,而且我也醉了,我明天一定不会记得。” 司振玄在掂量着这一点剩余的,对自己的影响。 顾安童索性抱着他的脖子,眯着眼睛在他身上蹭了蹭,轻声说:“老公你知道不知道,在我结婚的头天晚上,爸爸拉着我的手哭了。” “他说,他这辈子就我一个女儿,最舍不得就是把我交给别的男人。可是我大了,我必须要离开他身边,他说如果我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他,说如果我身上没钱了,他会给我他的私房钱,说我不要有了老公就忘记家里,我永远都是他的小公主。” 司振玄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最后接过她手里的那杯残酒。 顾安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流泪了,她赶紧抹掉泪水,起身看他,“老公,我结婚的时候一团糟,爸爸当天晚上还气的心脏病都快发作了。我一直觉着,爸爸其实是爱我的是吗?” “对,他爱你。” 司振玄简短直白的话令顾安童心情好了点,她眉眼弯弯,醉了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然后蜻蜓点水般的继续在司振玄滣上揩油,“谢谢老公。” “不谢。” 司振玄刚要起身,顾安童坐在他身上不下来,眼睛里还是哀求,“你真的不喝吗?那你不喝我喝了好了。” 见顾安童又要倒进嘴里,司振玄一把抢了下来,无奈的饮了下去,“我喝还不行?” 他真是见识了顾安童的磨人功力了。 顾安童嘿嘿笑了笑,抬眸看着司振玄线条硬朗的下颌,又过去亲了亲,“老公,你好帅哦……” 司振玄额上滑下三道黑线。 这么直白的顾安童,他也的确没有见过,可是不得不承认,她这样说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愉快的。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被自己的女人夸。 何况是平时说句情话就会脸红的顾安童。 结果入喉的辣酒就这样滑下肚子,不过顷刻,司振玄的脑子就轰地一下,平时正常运作的大脑忽然间神经都开始乱搭,他的眼神也变得晦暗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眸子里来回荡漾。 顾安童没有察觉,她看见司振玄喝了那杯酒,无非就是很高兴,刚要凑上去随便亲一口,便被翻身抱在他怀里,绵长的法式热吻瞬间将她淹没…… …… 没过多久,顾安童也扒了司振玄的衣服,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司振玄,你是我的!” 司振玄吃痛的皱眉,扳过她的头。 082 你是我的! “你说嘛……你说嘛……你喜欢不喜欢我。” 顾安童扭着身子,念叨着继续问。 司振玄翻了个身,将她按在地上,“喜欢。” 一夜之后…… 满室狼藉。 当第一丝曙光透过敞亮的落地窗照进客厅,顾安童觉着有点冷,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睡在地上。 浑身光光的,衣服落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蒙蒙正一脸鄙视的蹲在猫爬架上,虎视眈眈的看着二人,显然,它是昨晚的观战者。 顾安童要起身,忽然间咧嘴喊了声疼。 浑身酸痛!这得几次才搞成这个狼狈的样子! 骨架子就跟散了一样,顾安童揉着肩膀和腰部,一低头看见那狼藉的东西,脸色顿时间涨的有如猪肝色。 “疼?看来你还是要跟我一起去锻炼比较好。”沙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司振玄却像是餍足了的猫,还在她背部轻轻啃了下,似乎并没有觉着酒后乱x是个多么难堪的事情。 反正家是他们的,地板是他们的,做什么事情都无伤大雅。 顾安童回头,忽然间又是“哎呀”了声。 司振玄蹙眉,他注意到的是时间,起晚了,今天居然没有时间锻炼了。 顾安童指着他的滣角,结结巴巴的说:“振玄,你今天别去上班了吧。” “怎么?”司振玄意外。 顾安童爬到自己的包旁边,那姿势那风景险些让司振玄又破了功,毕竟晨起的小弟弟还是非常精神的,她从包里取出镜子,又凑回到司振玄身边,亮给他看。 只见司振玄的滣边,明显有点肿破,红红的,与他往日那英明神武的模样相差有点远。 他拿过镜子来仔细的打量着。 顾安童有点不好意思的垂头,她也不是故意的,说实在的,昨晚上干了什么她都有点断片,总觉着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司振玄放下镜子,居然不是很在意的持起她的下颌,在上面印下一吻,“犯了大错,怎么惩罚?” 顾安童夺过镜子,指着自己的脖子,“那我呢?我也不好看的!” “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遮?”司振玄起身,也蹙眉,这满地乱七八糟的样子,的确不大符合他的审美。 顾安童红着脸回答,“太深了,盖不住,我平时的粉底都是裸妆用的……” 说话间,她先捡起地上的司振玄的衬衫,匆匆的往身上一套便往楼上跑,“我先帮你找衣服下来,你先去洗澡吧。” “我怎么觉着,应该是你先洗。”司振玄静静的看着她。 顾安童也觉着两个人这样在客厅里有点尴尬,先分开下比较好,闷闷的点点头,慌不择路的冲进卫生间里。 没有用浴缸接水,而是直接打开了花洒,热水直接淋在身上,瞬间脑子就有点清醒了。 顾安童咬着滣抬头,她怎么总觉着昨天晚上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似乎听见司振玄在外面收拾客厅的声音,她隔着玻璃门喊了声,“振玄,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么?” “记得。” “哦?那昨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应该发生的事情。”司振玄的回答再正经不过。 “不是!”谁说的是这件事啊,顾安童自己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又问:“我是问细节,细节啦。” “要回忆这些做什么。” “……”司振玄的话让顾安童的脸通红,她讷讷的说:“我就是觉着,我好像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没事……” 如果非常重要,她应该不会忘记的。 顾安童困惑的靠在墙边,又看了看地上溅起的水花,那她到底要不要吃药呢。 想起妈妈那张坚强却又极其受伤的脸,想起她说,当初就是为了自己,才坚持下来的事情,顾安童就有点迟疑。 她是知道司振玄未必想要孩子的,何况他自己也说,他不喜欢孩子,这种事也许和他的生活经历有关,也许和他的个人性格有关,但是顾安童不敢用孩子做赌注。 万一将来怀上了,司振玄却不要她了,她怎么能让孩子承担单亲家庭这样的风险? 想到这里,顾安童还是决定吃药。 无论如何,她得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司振玄从房间里取出顾安童的衣服,照着自己的审美找了衣物、还有裙子。 他喜欢顾安童穿这条……白色透明纱的衣,这件紫色的看起来不错,裙子的话,她穿长裙很有气质,所以司振玄挑了件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 衣服只有部分在箱子里装着,是从酒店搬回这里的。 他又已经放了舒旬一天带薪假,让他去一趟司家老宅,把他和顾安童的所有东西都整理了搬过来。 家这种东西,缺乏了家的气质是不可以的,那些具有生活气息的很多对象,他不想留在司家。 顾安童裹着浴巾出来,穿上司振玄给她挑的衣服,很明显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我五分钟冲一下,你先拿钥匙去地下,把车开上来等我。” 顾安童指了指他的滣角,“可是这里……” 司振玄摸了下滣角,动作有些耐味,顾安童不好意思的挪开眼睛,听他说:“溃疡了,没事。” 顾安童见他不在意,自己也就没多想了,反正现在她脖子上的吻痕也有点盖不住,隐隐约约的,好在夏天蚊子多。 顾安童会开车,虽然她开得不多,当时嫁过来的时候,顾博远的意思是要给她陪一辆车的,结果到今天也没兑现。 想到顾博远,顾安童就觉着鼻子有点酸酸的。 她把车开到小区楼下,等了片刻司振玄就下了楼,两人交换位置,她坐到副驾驶上,低头按了安全带,“振玄,先陪我去一趟药店。” “买什么?溃疡的药?” 顾安童红脸,“避孕的药……我想想,还是得吃,你不是说不想要孩子么。” 司振玄愣了下,忽然间伸手握住她的手,似是鼓励一样的拍拍,“别吃了,有的话就要了。” 顾安童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似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司振玄避过她的目光,看着路的前方,“不是你说的,我们比一般人好太多。虽然于我而言,这不是最好的时候,但有房有车,照顾孩子绰绰有余。虽然我不敢保证自己是个好父亲,但我会努力成为好父亲的。” 他听见顾安童在旁边轻轻的啜泣声,略不是滋味的说:“我不会像你父亲那样,你放心。” “嗯。我放心。”顾安童用力点头,她相信司振玄的人品,相信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更愿意相信,他从这一刻是想和她好好过的,所以她真的很高兴。 但是司振玄还是把车停在了药房外,示意她看自己的嘴角,“去买盒治溃疡的药。” “可你这不是……” “做做样子。”司振玄说的很正经。 顾安童红着脸下车,一袭长裙黑长直发的她,刚刚下车还是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她进了药房,问柜员随便要了盒治疗溃疡的药,反正司振玄是要装样子用的。 他们现在住的帝景花园离之前的酒店没有多远,这样也方便运送行李,这中间就这一家大药房。 顾安童在柜台付完款以后,步履并不算轻盈的出了门。 083 我都说了你看错了 这一晚上“舟船劳顿”的,她感觉腰真的快断了。 司振玄正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根烟,顾安童拿着药到旁边,轻轻塞到他口袋里,“不是不爱抽烟么?” “做做样子,没抽。”司振玄将烟塞回烟盒里,俯身在顾安童的额头上亲了亲,这才回身到车上。 车子一路开走,卷起尘土阵阵。药房外站着一个女孩,满脸的震惊。 车上的时间,第一次打发的很快。 主要最近两个人都有很多的事情。 比如顾安童说到顾博远的那烂摊子事情,她打算这些日子回家去陪陪妈妈,虽然哥哥说不让她回去,但顾安童觉着在某些事情上,其实女儿比儿子顶用,好歹贴心。 司振玄沉默良久后,说:“新房都还没暖。” 顾安童知道这样不大好,所以征求司振玄的意思,“那我能把妈妈接过来住些日子么?” “那随意,至少隔音。” 顾安童微嗔的瞥了他一眼,总觉着经过山上那一晚,她和他之间又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什么。 后来,又提到景春,这个项目难道就这样搁置了? 司振玄打开了车里音乐,“不搁置,先凉凉他们。” “可是万一被人给抢走了呢?”顾安童有些不解这其中的门道。 司振玄的手随着音乐轻轻的敲打着,“暂时不会。虽然陆启岩把这件事铺的很大,但利用网络和舆论,谁都会。这件事已经交给沈昊松了。” “难道你们打算打击这个品牌吗?”顾安童有些不忍的问:“这样不大好吧,这个牌子既然是我们想要拿下的,突然间自己出手打压,会不会得不偿失。” “当然不是。只是让那位投资分析师,把所有的数据亮给那些想要投资的人看,如果没有司氏这样的背景,不可能做出成绩。”司振玄说到这件事,突然间想起什么,转头看顾安童,“关于顾氏的渠道,你母亲还能不能做主?” 顾安童愣了下,“应该可以吧。等我把妈妈接过来,好好问问她。” “好。” 顾安童是踩着点到的公司,虽说开了车,可一遇到堵的时候还不如坐地铁。 刚进办公室,就觉着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怪异。 林月推了推沈迎禾的胳膊,两个人赶紧坐正,清了清嗓子,“顾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顾安童指了指墙上的钟,“这不是没迟到么?” 她坐下后打开电脑,“这周末你们过的怎么样?” “非常好啊……”林月抢先回答,然后非常嘚瑟的滑着椅子到顾安童身边,“顾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呗。” “什么?这还没工作就开始闲聊,不怕被扣工资么?” “不怕不怕。”林月丢了个眼神给沈迎禾,笑嘻嘻的凑过来,“反正江总监今天不在,孟组长官也不比你大,我们才不怕呢。” 顾安童听说江暖这会请假了,没来公司,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问。” 林月继续嘿嘿笑,神情上尽是促狭,“顾姐,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 顾安童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明明记得你手机上有老公这个称呼。”林月嘟着嘴说。 “我都说了你看错了。” 顾安童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整个项目组的人眼神都不对,林月指了指她的脖子,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拦不住,支支吾吾的回答了句,“男朋友。好了,快工作去。” “是司董事对不对!”林月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顾姐你们瞒的也太厉害了吧!要不是沈迎禾这丫头看见,我们全部被你们瞒得死死的。” 顾安童生怕被其他人听见,赶紧站起身来拦住林月的嘴,“别喊那么大声,我们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林月挣扎了好一会才挣扎出来, 咂舌着压低嗓音说:“哇,是真的吗?” 几个小女孩眼睛里都是分外雀跃而又艳羡的神情,顾安童仓促的点点头,便又坐回到自己的电脑前。 事情被发现了,没想到是被沈迎禾。 顾安童正好迎上沈迎禾的眸子,亮亮的,很漂亮,里面都是善意与惊喜。 沈迎禾很高兴顾安童会和司振玄在一起,郎才女貌很登对,比那孟玫好太多。 或许是感觉到身周愉悦的气息,顾安童也觉着高兴起来。 其实被发现了也好,她不需要在这些人面前再隐瞒什么,每天躲躲藏藏的也累。司振玄至少不会怪她。 沈迎禾会发现,估计上次在药房里撞到也有关系,这姑娘怎么是个药罐子,总往药房里跑? “司董事那种金贵的男人,就得组长驾驭的住啊。” “想想,如果不是顾姐和他有关系,怎么会空降下来当组长。但是那个孟玫也太不要脸了,明知道别人有老公,还舔着脸上去各种献殷勤,我可看不惯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顾安童用力的咳嗽了声,“行了,都赶紧工作。林月,你查查看国内都有哪些知名的调香师,我想找时间筛选了拜访一下。” “哦哦好。”林月愉悦的接受工作,赶紧进入工作状态。 顾安童松了口气,再被这样讨论,她真的要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也不知道江暖每天为什么能那么安然的接受瞩目,反正她是做不到。 孟玫轻哼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这女人款款而行的姿态的确很优雅,看得出来也是接受过专门培训的。 显然,看见顾安童脖子上那么明显的吻痕,孟玫心里很是不舒服,可她还是装作轻松的和顾安童打了个招呼,“顾组长,我是来替江总监通知一声的,我们正式的测评会将会在一个月后举行,到时候谁输谁赢便见分晓了。我听说你刚才还要找什么调香师,不会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吧?” 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且不说她对这行不了解,单就是人脉,也肯定不如孟玫这种交际花广,只是顾安童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回答:“找的快不见得就是最好的,白组长,我们工作还忙,就不多聊了。” 和孟玫,顾安童也的确没有那么多精神去应付她,或者说,顾安童不屑。 不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孟玫不以为忤,忽然间低下头,“对了,顾组长,我今天虽然迟到了,但坐下没多久就听说了一件事。” 顾安童奇怪的蹙眉,声音也冷冰冰的,“什么事。” “我听说,司氏已经解除了和顾氏的合作计划。”孟玫美眸微挑,“还是说,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呢?如果不合作的话,你和司振玄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在?” 顾安童直接站起了身。 沈昊松坐在司振玄的办公室里把玩着他的打火机,旁边坐着的,则是司岳云和廖永成。 “你确定要选用荆楚集团代替顾氏?”司振玄听了司岳云的话,略有些不解的蹙眉。 “荆楚集团相比较顾氏,条件更优越,给出的渠道代理的比例更低,顾氏一直架着自己有点身份地位,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是很好,为什么非要给顾氏?”司岳云目光灼灼的看着司振玄。 沈昊松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顾氏不是司大董事妻子家嘛,本来你们联姻为的不就是强强联手?哦不过有比顾氏更合适的话,司岳云你干脆再联姻一次,绝对划算,你那个未婚妻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别娶,娶回家也丢人!” 司岳云面色铁青,每次别人都在说江暖不合适的时候,连他都有些动摇。 可江暖也有江暖的好,他的母亲魏玉兰现在就老跟江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倒是想换啊,可他司岳云的儿子魏玉兰的孙子还在江暖的肚皮里呢。 “这事,我看和沈总关系也不大吧。”廖永成咳嗽了声,小心翼翼的插话,“其实我们要选合作方,自然要选最好最合适的,给集团能带来最大利益的。顾氏不配合我们提出的要求,我们还是要斟酌,要三思而后行。董事会那边通过的决议,希望司总经理来您这里好好沟通一下。” “你们都已经经过董事会了,还需要我配合什么。” “当、当然是和您妻子说这件事啊。”廖永成成了司岳云的发言人,他讪笑着的姿态很是卑微,可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客气,“我们也都知道顾安童顾组长是您的妻子,这司顾两家拆伙了,怎么也得通知她一声。” 司岳云脸上扬起一丝笑意,略有些兴奋的起身,“行了哥,我这边事情多,就先不打扰大哥您了。先走一步哈。” 廖永成赶紧跟上。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后,沈昊松薄滣之中吐出两个字,“蠢货。这蠢货是看不出来眼下这个局面吧。” “顾氏现在那边有点乱,目前掌管公司的人应该是陆启岩。”司振玄看着沈昊松说,“他对于司顾两家的联姻有意见,自然不会答应降低条件。” “你说的是安童她父母的事情吧,那么巧会有照片落在她妈妈手上,显而易见是个圈套吧?” “圈套未必,但至少这阶段,陆启岩是能够掌握到实权的。” “掌握到实权,司顾的合作自然可以取消,而他还能借调这个平台去支持景春。好算计。” 二人的配合发言,几乎是将整件事的轮廓还原。 084 依靠我就那么难? 司振玄一时间沉默不语,反倒是沈昊松勾滣笑了笑,“可司岳云也不想想,是谁利用这种乱象制造了一个局。这荆楚集团就是下给他的套,他还美滋滋的蒙在鼓里,以为自己能统领天下了吧?” 司振玄端起桌上的咖啡,眼底无波,“我们只是被动接受,什么时候下了套。” “啧啧啧啧。”沈昊松摇头,戏谑的观摩着司振玄嘴角被咬破的地方,哪怕他明晃晃的在那里放了一盒溃疡药,“真是看不出来,安童也挺辣的嘛,能给你咬成这样,是有多大仇。” 司振玄冷语相向,“你懂什么。” “不懂不懂,我这个孤家寡人最不懂你们的闺房情.趣了,简直可以点上一百八十万个赞,我现在很期待顾安童小姐能在你别的位置留点什么痕迹,恐怕你会终身难忘。”沈昊松打趣。 司振玄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不正经,微微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忽然间门声响起,特助在外面恭敬的说:“司董,楼下项目组的顾组长说有急事找您,我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她不听……您看?” “哇靠,换了舒旬,你这特助是有多没眼力价,居然跟顾安童要预约。”沈昊松赶紧站起身,倒是一个意会的眼神丢给了司振玄。 看吧。你老婆估计要发威了。 这司顾两家联姻的事情,居然被搅黄了,这如果说要怪陆启岩,恐怕顾安童还不信。 顾安童被拦在办公室外面,其实她也清楚自己不该过来找司振玄,可是她不得不来。 当初她嫁到司家,付出那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司氏恒远集团这么大的产品线。 之前司振玄已经操作完成了这些,她还觉着有点开心,至少他有听进去她的话糌。 孟玫所说的她自然不信,如果不是电话给顾年光,她怎么会知道,司氏真的把自己的产品线撤出顾氏所有的渠道,一瞬间给顾氏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楮。 这种违反合约的行为,不仅仅给顾氏带来了经济损失,司氏恒远同样受伤不轻。两败俱伤的行为,司振玄到底是要怎样? 顾安童其实并不怪司振玄,她有时候也清楚司振玄在司氏已经做不了主,她只是觉着,有些事情应该是有预兆的,身为司氏的董事会成员,甚至是最重要的执行董事,他应该对这些有了解。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沈昊松笑笑的站在外面,“安童你来啦,那你们夫妻说话,我先出去等着。” 顾安童感谢的点点头,心里面乱糟糟的,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拦着她的特助,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 她快步走进去后,将门一关,转身看向司振玄。 “你是为司氏撤出顾氏的事情。”司振玄先站起身,走过去站在顾安童的面前,声音温和。 “是不是司岳云背着你做的这件事,现在怎么办?我刚给哥哥打电话,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家里头已经是一堆乱账,公司里同样是这样。 顾安童恨不得赶紧插上翅膀回家看看,可她不能,她必须要问清楚这里的事实,身为嫁到司家的顾家女人,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让顾氏措手不及,她自己同样是有责任的。 “你觉着呢。”司振玄双眸静如寒潭,“顾安童,你其实是想质问我的。” “我没有。”顾安童赶紧摇头,解释,“你是我丈夫,就算以前对你有误解可能我还会这样做,可我们最近明明挺好,我不相信这件事和你有关系。” “是这样。刚才董事会下发了通知,集体决议通过和顾氏解除合作的条款,这件事,让我告诉你一声。”司振玄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回头递给顾安童。 顾安童没有接,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说:“那你的意思……我们的婚姻……也……” 司振玄将文件放回到桌上,“你父亲母亲正在紧要的关头,现在顾家正当乱局,你哥哥顾年光平时不会料理公司,你们顾家内部,被陆启岩和你那个十八岁的弟弟掺合进去。顾家,已经不是你想要的那个顾家,你还愿意帮他们?” 兴许是说到顾博远的那个十八岁的大儿子,顾安童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痛苦。 司振玄再转身,“其实,我是不愿意帮他们,所以这件事上,我没有出什么力。” 顾安童感觉到手有点冰凉,“振玄……你告诉我的,就算他再不济,也是我父亲。我得想想办法。” 司振玄见她转身要走,直接拉住她的手,“别急。你回去有什么用。添乱。” “那、那我……”顾安童按照自己的思路想了半天,她除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还真的想不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陆启岩,司振玄说陆启岩现在把控着顾氏集团。 这能想象。 哥哥不愿意管,自己又不成器,陆启岩在顾氏集团里挑大梁。 陆家兄妹二人是被爸爸和妈妈当做干儿女一样的培养,顾家全家对于这两个人是非常信任的。 顾安童其实也很信任陆启岩。 她明白陆启岩默认了这件事,而没有去拯救的原因,其实陆启岩是希望司顾联姻失败的吧? 可司氏如果强行要求解约,恐怕顾氏也挽留不住。 “那是谁替代了我们?”顾安童问。 “荆楚集团。”司振玄简短回答,“你知道他们。” “我当然知道。”顾安童蹙眉,如果说顾氏集团是当家花旦,那么荆楚集团就是后起之秀,听说荆楚集团的老总是个女强人,她和国外的几个大渠道商关系很好,也陆续拿下不少渠道代理,在国内开了不少大型超市和商场,从策略上来说,比顾氏要更加的接地气。 “顾安童,依靠我一下就那么难?”司振玄和顾安童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严肃的不近人情的态度,他宽厚的胸膛就在顾安童的面前,稳沉的声音落在头顶,令顾安童鼻子有点发酸。 她上前抱住司振玄的脖子,“你……你愿意帮我吗?我不希望妈妈的心血都白费掉。” “你忘记景春的事情了?”司振玄揉了揉她的长发,“昨天不是说好要商量下这件事。沈昊松去打通景春收购,我们负责渠道。” “可是景春只是一个品牌,而且刚刚收购上来,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吧?”顾安童有些不解,但她却还是很安心,只要司振玄肯帮她,那她就什么都不怕。 司振玄勾滣,“去上班,晚上一起去接你母亲。” “也是你母亲。”顾安童轻笑了声,“那我继续去上班,下班后和你一起回家。” 司振玄指了指自己滣角被咬破的地方,意思不言而喻。 顾安童红脸凑上前去亲了亲,又小声的和他说:“振玄,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转身要走,结果又被司振玄逮住热烈的吻了一遍,才松开她的手让他离开。 看着顾安童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司振玄的眸子讳莫如深。 沈昊松推开门走回来,“我还以为这老婆要发威了,看来是被你降服了啊。司振玄,真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干。” 司振玄睨了他一眼,垂头摆弄着手里的合约,“景春的项目,你尽快推进。那些老头子松口了没有。” “当然。你以为我这个投资大师是白干的?”沈昊松坐在司振玄的转椅上,忽悠转了一圈,“陆启岩以为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我就收拾不了这帮老头子,拉着他们在市场上转了一圈,就算和陆启岩合作,其实也不冲突对吧?所以这帮老头子有点顿悟了,想三强联手。” 司振玄轻轻的“嗯”了声,“我今晚和顾安童回去她家,争取把她母亲拉到我们这边来。” “顾安童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对她,知道么?”沈昊松手里拿着司振玄的金笔,险些被转到地上,他一把握住,态度严肃而又认真,和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我说真的,有什么事情别瞒着她,我看顾安童这个姑娘爱你爱的死心塌地,你做什么她都会理解和支持,这样其实最好沟通。” “知道。”司振玄简短的两个字令沈昊松愣了下,“我和她打算要孩子了。” 沈昊松顿住,半晌后笑,“很好,很好,说明我很快就有小侄子了么?” “当然,你这时候如果敢说我多了个小孙子,那你自己打自己的脸我也不介意。” “沈昊松……你可以再为老不尊点?” ………………………… 下班的时候,顾安童被沈迎禾和林月缠住,这两个人非要跟着去见见司振玄。 顾安童不答应,她还没告诉司振玄这件事被人发现了,坐在电梯上的时候,她和两个女孩说:“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他不希望这件事曝光。” “为什么怕曝光啊。”林月咂舌,“哪个男人和顾姐你交往,难道不是应该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顾安童摇头,“他是个做事工作都非常认真的人,他是不希望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你要知道我们这两个组已经够复杂了,有江暖和司岳云这一对鸳鸯,还有孟玫这被谢剑晨安插过来的角色,如果我再和司振玄的关系被暴露,你们觉着,这个项目还能做好吗?” 085 打真爱旗号 林月和沈迎禾面面相觑,好像顾安童说的也有道理。 “那司董事为什么都不给我们小组提供点支持啊。”林月有点小不满,但是她只能止步于电梯外,遥遥就能看见司振玄的车静静的等在那里。 “他的性格如果那么护短,你们还会崇拜他么?”顾安童轻飘飘的一句话令两个小女孩不得不叹了口气,也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司振玄如果是那种假公济私的男人,她们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觉着司振玄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顾安童和她们两个人挥了挥手,走向司振玄的车。 沈昊松坐在副驾驶上,招呼了她一声,下车和她换了个位置。 顾安童说不用,沈昊松坚持,她也就不再推辞,坐到司振玄旁边去。 沈昊松轻松的在后头说:“搭个便车,别介意。我今天没开车过来。” 顾安童点点头,其实她今天上班的时候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多事之秋居然出了这么多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她想打败孟玫,她早就已经想辞去这个工作不干。 司振玄开车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林月特别兴奋的扯着沈迎禾细瘦的胳膊,“快看快看,居然还有个帅大叔,以前没见过的!” 林月没有注意到沈迎禾的瞳仁瞬间变大,整个人瑟缩了下便慌不择路的朝着另一边跑去。 “哎,哎,你跑什么啊,看见帅哥控制不住吗?”林月跟在沈迎禾后头跑,却没见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小女孩,脸上满是泪水。 ……………………………… 沈昊松在半路上就下了车,他打算去酒吧喝点酒,可惜的是今晚上司振玄不会陪他。 司振玄冷冰冰的说,就算自己没事,也不可能陪沈昊松去那种破地方。 对,他用破地方来形容酒吧。 沈昊松无所谓的耸肩,关门离开,这次司顾二人的目的地,自然是顾安童的家。 刚刚到达家门口的花园,就听见里面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顾安童顿了顿,连忙跑了进去。 只见大堂里坐着许多人,有老有小,连陆家兄妹都坐在角落里,中间站着三个人,女人正低头流着眼泪,身边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顾安童看见这一幕,心头的火便噌地一下起来,“我真的成了泼出去的水了吗?这种事情怎么都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顾年光站在楼梯口边,过来拉住顾安童的手,声音很是傲慢,似是说给每个人听,“这么恶心的事情,我是不想污了妹妹你的眼睛。” 顾安童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博远,顾博远合着双眼,似乎整场的乱局与他毫无关系。 蒋芸妃被她的两个小姨拥着,正在中间默默地流着眼泪。 最后,她又看了眼陆启岩。 陆启岩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跟在顾安童身后进门的司振玄,只不过司振玄比较稳当,不出一言的站在门边。 顾安童扫了一圈,目光才落在正中间的三个人身上,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形容柔弱,身子骨看起来娇小而又可人,这样的女人,和她的母亲蒋芸妃的确是两种类型。 “你就是那个,明知道我父亲结婚多年,还舔着脸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小三吗?”顾安童说话非常不客气,可以说是咄咄逼人。 那女人的哭声顿止,一双泪眼朦胧的看着顾安童,“不是这样的,你妈妈一直都压榨的你爸爸,他是毫无乐趣才和我在一起的。” “所有的小三都打着真爱的旗号。”顾安童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结婚典礼上的江暖,声音更加的冰冷,“不要脸就是不要脸,别以为自己给自己涨了脸!” “安童!怎么说话的!”顾博远在她身后喝了她一声。 顾安童豁然转身,“你骂我,你还有脸骂我吗?我今天喊你一声爸,是因为振玄告诉我,你是给我生命的那个人,可是你看看,你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怎么,今天这三个人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让我们让位,给她们三个腾地方?” 顾博远面色铁青。 那女人身边的大儿子冲着顾安童就喊,“把我们爸爸还给我们!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天天东躲西藏,连个身份都是落到别人家!” 顾安童几乎是在瞬间就看向了一直亲她疼她的爸爸,顾博远灰白着脸,扶着额头不说话。 蒋芸妃见这孩子居然冲撞自己的女儿,强行推开旁边的姐妹,高傲的抬头走到大堂中央。 “顾博远,我和你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有些事情,其实我已经懒得和你说太多。这个社会还是法治社会,你也不可能这边也想要,那边也想要。”蒋芸妃强撑着,由自己的一双儿女扶着自己,“你今天,就在这里做个决定,到底要留谁,要走谁。” 顾博远站起身。 顾安童感觉到自己踉跄的身子被稳稳一托,原来是司振玄到了她身后,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这让她微微安心。 顾博远长叹了口气,“芸妃,我们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也是貌合神离。其实你更适合做顾氏集团的股东,而不是我的妻子。芸妃,我们分开了也就分开了,那两个孩子都大了,他们需要我们顾家的认可,你懂么?他们到现在户口都还在别人家挂着。” 顾安童感觉到蒋芸妃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赶紧上前把自己的母亲再扶好。 “好,很好,顾博远。”蒋芸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揪疼了,多少年了,他们两个人分分合合,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可如今,他和她说,我们貌合神离。 “你居然还打着如意算盘,觉着我即便和你分手了,还能去给你打理顾氏?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蒋芸妃冷冰冰的直起腰来,环视了一圈,“顾博远你放心,这个地方我给你腾出来,让你们这一对苦难鸳鸯尽快团聚。不是我必须让,是我恶心这个地方。童童,年光,我们走。” “妈!”顾年光刚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那不小心露出一丝微笑的女人,再也不发一言,转身带着蒋芸妃走了出去。 兄妹二人、蒋芸妃与司振玄在顾家宅子外面,蒋芸妃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头晕,她勉力站住后,听见儿子在身边说:“妈,我店那边还有房间,去我那里住吧。” “哥,我和振玄的新房已经有了,客房足够,让妈妈去我那里。”顾安童说,“哥你也一块过去,我们得陪陪妈妈。再说了,你那房间也不够,不然我跟着去。” 顾安童知道哥哥不喜欢司振玄,临时补充了一句起了效果,顾年光还是同意一起去她们的新房住。 一路上顾安童都非常担心妈妈的身体,好在蒋芸妃除了一开始的心悸,这之后也就回复了平静。 她静静的坐在兄妹两中间,车行一半的过程中忽然间长舒口气,“对不起振玄,让你看了场笑话。” “没关系,我也是你们的家人。”司振玄在前座上回答。 听着他那稳重的话语,蒋芸妃鼻子酸了酸,一把握住顾安童的手,“安童啊,妈妈现在才发觉,妈妈也是个老糊涂。当初怎么就答应把你嫁给司岳云那个混蛋换回两家联姻,幸好是振玄娶了你,幸好是振玄啊……” 说着她又狠狠地擦了把眼泪,“幸好司氏撤回了合作,他这是报应!” 顾安童才想起来,自己和司振玄回去,本来是想帮顾氏想办法的,结果…… 结果看来是不需要他们想办法了,蒋芸妃的目的已经很明确,让顾氏自生自灭。 回到新房里,顾安童先陪着母亲去换了身自己的舒服睡衣,陪她坐在阳台上。 司振玄与顾年光坐在客厅里,司振玄手里是一份文件。 顾影成,十八岁;顾连周,八岁。 他们的母亲乔岚,今年四十岁,也就是她二十二岁的时候就替顾博远生下了大儿子顾影成。 顾年光说:“看来,你已经查过这些事情。” “不是已经,是帮她查。”司振玄淡淡回答:“正好你在。你不想看也可以。” 顾年光斜睨了一眼司振玄,垂首接过这一家三口的资料,“这时候给这三个人的资料又有什么意思。我妈看不上她们几个。” “我知道。”司振玄忽然间又认真的看着顾年光,“但你是兄长,是目前这个家的顶梁柱,人生在世,不是说抛开所有只顾着自己的爱好就叫潇洒,你现在,是应该回来的时候了。” 顾年光豁然抬头,目光如火豌。 最近干爽的天有了湿意,阳台上的清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些水汽。 顾安童陪蒋芸妃坐在阳台上,阳台上的花朵上滴着花露,落在顾安童的掌心。 蒋芸妃抱着咖啡,长吁了口气,“安童,这下相信妈妈的话了吧,女人不能太强,适当的时候还是弱一点比较好。我这辈子把强势的一面贯彻在工作上,贯彻在生活上,是因为如果我不强一点,他就不济事。可事实告诉我,当我付出了这些代价,失去的却是整个世界。他最后还是选了那样的女人。” 顾安童想反驳说,并不是所有的强势女人都找不到归宿,也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自己父亲那样,可她知道妈妈心情不好,也就只是迎合了句,“我知道了妈妈。那你什么打算,爸爸好像还想让你在顾氏担任股东。” 086 我司家还真不敢要 “他做梦!捡了芝麻还想要西瓜!”蒋芸妃滣畔浮起一丝讥诮之意,“你以为那女人心甘情愿跟了他那么多年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顾氏这块大蛋糕。可惜她做错梦了,顾氏早就不是她想的那个样子了,她的长子去掺合顾氏的事情?简直是荒天下之大大谬,顾氏不被他们败了简直是个笑话。” 顾安童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蒋芸妃续了一杯咖啡,这才轻声问:“嗯。不能便宜他们。” “何止不便宜。他那两个儿子不是还没落户?他也和我还没有结婚,从各种意义上,你哥哥和你都是具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我现在,就要和他把顾氏这笔账算的清清楚楚。” 如果是这样,那顾氏……何必需要司家去拆台,自己人内部就已经拆的一塌糊涂。 “不用。”司振玄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现在顾氏内部那么混乱,没必要为了这伤筋动骨,即便拆伙,留给你们的,也不会是良兵佳将。” “哦?那振玄你有什么意见?” 蒋芸妃情绪恢复之后,又不是刚才那颓废的模样,或许伤痛对于她来说,不过顷刻。 多年以来养成的坚硬性格,令她面对这种事情,都会很快的自我痊愈。 因为蒋芸妃知道,再哭,对于事情的改变,没有用处。 而她所要做的,是面对眼下的事实,尽全部能力给自己的儿女最大的好处。 即便那女人生了两个儿子又怎么样,她也有一对优秀的儿女,不输给任何人的! 司振玄和顾年光坐到阳台的藤椅上,四人围坐,他让顾安童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沉声说:“顾氏最大的优势,是渠道;而这渠道,应该认的人是母亲您。何必非要看着顾氏这盘散沙,当年您能做的,现在你一样不会差!” 顾安童目光明媚的看着自己的老公。 她忽然间发现,只要谈到事业相关的事情,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司振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神采奕奕说话铿锵有力的男人。 这个男人让原本六神无主的顾家人都振作起来,至少知道目前他们应该做什么。 蒋芸妃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何必想着顾家那个烂摊子,现在有陆启岩那个小家伙帮忙看着顾家,顾家才没倒,可渠道那些老鬼,又哪里是他拿得住的。振玄,你真是好女婿,我们安童嫁给你啊,三生有幸。” 顾安童听了,脸上微微泛红,却又和自己的大哥对视了眼,她的目光里都是信赖与喜悦,哪怕这些情绪背后还有父母之事带来的伤感,可到底还是幸福的。 她是想告诉顾年光,自己的丈夫,是真的很好,很好。 晚上各自回房。 楼上的客房四间,主卧一间。 顾安童和司振玄早早洗漱就到了床上,忙碌了一天,都有点累,加上昨天还醉酒乱x,今天是绝对不想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好在蒋芸妃和顾年光都相信了他嘴角溃疡这个事情,否则顾安童的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顾安童习惯性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单手搭在他的胸膛上,晚上最后还讨论了下景春,对于景春这个品牌,司振玄是势在必得,又有了蒋芸妃这个强大的助力,可以说他即便现在出来单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司振玄见她不说话,低头说:“累了的话先睡。” 顾安童点点头,忽然间问:“振玄,既然你有单干的打算,不然我不去司氏上班了。我被江暖压着,实在难受。” “我知道。”司振玄沉吟片刻,才轻轻抚着她的肩膀,回答:“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刻,你应该知道。” “恩……我知道。” 司振玄羽翼未丰,他只是筹谋阶段。 “所以我忍,你也要忍。”司振玄拍了拍,“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顾安童明白司振玄立场的不容易,如果今天因为司顾两家解除合作的事情,她误会了司振玄,两个人肯定又是不欢而散。 可是顾安童现在不是以前的那个她,她和司振玄感情在逐渐升温,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司振玄置气。 她明白他在司家的不容易,所以也愿意为他忍下去。 “好。”顾安童抬起上身看他,最后又疲劳的栽了回去,“没关系,既然已经做了这个项目,就没有半途而废的可能性,再说我可看不惯孟玫。” “孟玫又惹你了。” “她觊觎我老公,分分钟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我为什么不讨厌她?”顾安童说的很直接。 司振玄滣角微浮,却只是摸摸她的长发,并问:“谢剑晨有没有找你。” 谢剑晨其实比孟玫让人感觉好很多吧,除了当时说过对顾安童表示欣赏以外,并不会如同孟玫一样做出很多令人反感的事情来。 “昨天他有过来和我们聊了下项目进展的问题,并且推荐了一个就在丰城本地的知名调香师,我想找时间去拜访一下。” “好。”司振玄想了想,“你离他远一点。” “除非我不做这个项目吧。”顾安童有些不满的念叨,“你当时一定要我参加这个项目,一心为了司氏好,现在看来,全部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行为。” 司振玄又没有再说话,目光沉静如水。 顾安童已经很习惯除却工作之外的他,那种漠然和缄默,她在被子里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振玄,这个家还缺点东西。” “什么?”司振玄收回思绪,打量了整个卧室,这都是顾安童心里面设想的立体呈现,还缺了什么。 顾安童偷偷的覆在他耳边说:“新房的话,还缺婚纱照。” 说到婚纱照,顾安童就觉着有点内疚和难堪。 她的婚纱照是和司岳云一起拍的,结果估计也就挂了那一天便被撤掉,现在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 和司岳云的那段过去,对于顾安童来说,其实是个耻辱。 就这样一夕之间她便成了二婚,想到这个她都有种对不起司振玄的感觉。 顾安童想拍结婚照无非是因为觉着有点缺憾,两个人商议等过些日子,至少这段纠结的时间过去再说。 多事之夏,的确不是办喜事的恰当时机。 接下来的日子,蒋芸妃没有回顾家老宅,而是留在顾安童和司振玄的这个新房里居住,顺便帮他们做做饭,想着小两口能回家吃。 她反而不着急了,顾博远如果想和那个女人结婚,必定会找上门来。 蒋芸妃有的是机会给这个男人难堪和羞辱,以填平自己内心的愤懑。 至于顾年光,和沈昊松碰了个头。 他的古董店暂时也没有再管,如果要让顾博远刮目相看,他必须要放下自己的爱好,和现实对抗。 顾安童公司里的工作进展还可以,谢剑晨介绍的那位调香师,从某种程度上,和顾安童的气质很像,两个人许多方面都非常谈得来。 顾安童总觉着这个姑娘似乎有点喜欢谢剑晨。 否则以她目前的成就和地位,是不会答应帮助顾安童。 夏梦——世界级别的调香师,目前在丰城定居,时常出入国内外,在很多知名香水公司都有评职,却并不专门给哪家香水公司做调香师。而且,还是特别的顾问团队中的一员。 年纪轻轻便有这么高的成绩,的确让顾安童都有点讶异。 夏梦和夏伊还是姐妹。 那个给他们做室内设计的设计师。 这是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发现的巧合,不过,已经是后话。 忙完手里最后一波资料的汇总,顾安童给司振玄打了个电话,他这两天又是出差,所以她得自己一个人回家。 刚刚走出办公大楼,顾安童就看见前方有辆很熟悉的车子。 她的眼睛微微一眯,这是顾博远的车。 顾安童几乎是立刻转身,想要和这辆车背道而驰,哪里晓得,车到底是比人快,几乎是瞬间便超越了她,将她生生拦住。 顾安童眼底泻出一片愤怒,刚要开口骂人,却看见车窗摇下,从里面探出陆启岩的头来。 顾安童口中的愤慨急停,略有点诧异,“陆、陆哥哥,你怎么来了。” 陆启岩先是打量了顾安童好久,最后才叹了口气,“安童,我们谈谈好不好?” 顾安童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门坐上副驾驶。 虽然司振玄不喜欢陆启岩,甚至明文要求过,不许她再和陆启岩打交道,可是陆启岩、陆雨琳二人,这是她从小的交情,根本不是想断就能断的掉的。 顾安童刚关了车门,陆启岩说:“安童,你知道你有多久没有和我们联系了?” 顾安童愣了下,“没多久吧。前段时间还和雨琳打电话发短信啊。” “你已经被司振玄彻底的收买了?”陆启岩转头看她,“真的要和我彻底两清?” 说到这件事,顾安童露出了点抱歉的情绪,“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陆哥哥,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哥哥看待,你和我哥同样重要。” “我不想当哥。”陆启岩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看法。 他面色冷沉的看着顾安童,眼中似是碾碎了的风暴,根本隐藏不住其中的情绪。 忽然间,陆启岩伸手抓住顾安童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强行向顾安童的滣吻去。 顾安童的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就扇在陆启岩的脸上。 陆启岩被打的直接偏头过去,也让她暂时脱离了麻烦。 087 你也同意离婚么? 顾安童怔怔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她直接推门要下车,没想到陆启岩将车门已经锁上。 “陆启岩!你别胡来!”顾安童几乎是要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原本还隐然愤怒的表情,在看见顾安童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后,终于是缓和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沉默到车厢里只能听见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陆启岩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在自己的脸上擦了下,才颓然说:“安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气。” 顾安童的掌心还隐隐作痛,她知道自己刚才打的有点狠了。 陆启岩也是因为太喜欢她了…… 因为这个原因,顾安童没有再狠心骂他,而是清咳了声说“没事”,转移话题,“我听说,司氏和顾氏的合作解除,你在其中也起了作用。” “听说?”陆启岩轻笑了声,“是听司振玄说的么?顾安童,如果我现在提醒你,不要再沉迷于这个人,他其实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狼子野心,都要暗藏杀机,什么时候你被他打包卖了说不定你还要为他数钱!” 顾安童明白陆启岩对司振玄有意见,所以他说什么,她也只能这样听着。 片刻后她又问:“我和振玄是夫妻,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没有用,除非他有一天告诉我,他把我卖了。陆哥哥,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件事有你推进的么?那个人都把自己的车给你,看来是非常信任你。” 陆启岩冷笑了声,“对,你父亲希望顾影成能到公司里学习,所以让那个十八岁的小子天天跟在我身边,毛头大的孩子能做什么,不捣蛋已经很不错了。你说的没错,司氏和我要求解除合约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和司振玄结婚的缘故?” “虽然我的确非常喜欢你,可这件事要从商业上考虑,强扭的瓜不甜,他们选了荆楚,可我并不认为荆楚是个比我们更合适的。我果断撤出,是因为我有别的合作方,而更乐于看见司氏在荆楚这里遭遇滑铁卢。” 陆启岩的回答令顾安童松了口气。 原来和她没关系,那至少她会心里舒服点。 只是陆启岩忽然间轻笑出声,“安童,我一直希望能把你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真的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你放心,顾氏将我一手培养长大,这盘散沙,我不会让它散。” “我知道。谢谢你。”顾安童虽然已经离开顾家,可她对顾氏还是有感情的。 即便蒋芸妃沈昊松目前针对的,就是如何把顾氏的渠道变成自己的;即便她被顾博远这个一直最疼爱她的爸爸给抛弃,可终究,那个地方曾经陪伴了她的成长,甚至,她的婚姻,也是源自于此。 一场来自于拯救顾氏的行动,她才阴错阳差的嫁给司振玄。 陆启岩和顾安童谈的顺心了,似乎也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他伸手揉了下顾安童的头发,似是小时候那样,“好了。该和你说的基本上也说了,与其担心别人,担心顾家,担心你爸妈,不如担心下你在司家的处境。” “我在司家怎么了?”顾安童有些意外,这些日子都没有和司家的那些人打交道,而是住在自己的新房里,所以她都快要忘记这件烦心事了。 陆启岩侧头,说话的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担心下你和司振玄的婚姻,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基础。” ………………………… 和陆启岩告辞后,顾安童有些愤懑的走在路上,她甚至都没有着急打车。 她和司振玄的婚姻怎么了?难道她摘掉顾家千金的头衔,司振玄就不要她了么? 虽然一开始她也有点担心,可司振玄的态度明显不是陆启岩说的那样。 他很妥当的帮忙安置了母亲,也帮忙想了办法,她就不信,自己和司振玄还能被强拆了不行。 陆启岩的话还是让顾安童有点生气,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在路边待了片刻后,突然间司振玄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振玄?” “嗯。你在哪里。”司振玄问。 顾安童愣了下,“我刚准备回家呢。你回来了?” “你打车,来一趟司家老宅,这边有点事。” “好。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虽然有些奇怪司振玄怎么回来的这么快,甚至都没告诉她已经出差归来,但多日未见的心思令她还是分外想见他,赶紧拦了辆车朝着司家老宅而去。 刚刚抵达司家老宅,发现这里的情势依旧是很凝重。 脚步微微一滞,司振玄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低声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着急。” “好……”结果话还没落音,魏玉兰轻笑出声,“怎么,现在真成了恩爱夫妻了?你们顾家烂成这样,我们司家还真是不敢要。” “您在说什么?”顾安童有些莫名的看着魏玉兰。 “说什么?看看这报纸上写的!枉费我们以为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娶回来的是个千金大小姐,结果呢?亲生父亲出轨在外二十年,领回家两个孩子,为了离婚对簿公堂,顾家继承权不知谁为归属?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安童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上了报纸,她几步上前,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只见一个版面的整版,都在报道这件事。 为什么会有整版,其实也很可笑糌。 顾家的这件事可以说是一场狗血大戏,家有儿女,外有两个私生子,原配被逼出家门,小三登堂入室,这都能放进电视剧大演特演,所以报纸拿出整版来报道,根本就是为了博取关注度。 但是这件事明明是顾家内的私事,怎么会被放到报纸上去大说特说。 顾安童一时间有点思绪混乱,连江暖在旁边的笑声她都没有听见,她捏着报纸,面色铁青楮。 虽然她和这件事似乎没有了关系,即便这报纸面世,惹来麻烦的是顾博远,不是她,可她毕竟姓顾,她是顾博远的女儿。 “所以,你们是什么意思。”顾安童放下报纸,平静的问。 她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来到了场鸿门宴,可是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司振玄,却令她有些不安心。 如果司振玄知道什么,或者会提醒她的。 他就是说了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冷静一点”。 “我们司家,供不起你这顾家这尊大佛。”魏玉兰瞥了眼不吭气的司汉祥,也不知道这件事上他和自己观点一致了,还是司家和顾家的合作解除,顾安童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总之司汉祥这样自私的人,大概永远不可能为别人着想。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陆启岩和她说的——你和司振玄的婚姻,已经丧失了最根本的基础。 她却哼了声,“怎么,现在承认他是你们司家人?之前赶我们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司家人。” “大哥一直都是司家人!”江暖抢话,“只是之前大哥毕竟已经结婚,可以自立门户了而已,谁也没有把他从家谱上去除,更没有把他的户口给拿掉。” “所以。你们这是想逼我们离婚?”顾安童紧皱着眉,问。 江暖和魏玉兰对视了一眼。 夜里江暖的话在魏玉兰的脑中浮现:司顾两家联姻已经结束,顾安童却还是隐藏的敌人。你想想她因为婚礼被搅合后的愤恨,连带着大哥这个人都变了,不像以前那么听您的话,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司岳云好。我看啊,这个媳妇,你想想办法让她离开比较好,我虽然不济事,但我至少知道这个司家,谁才是真正的家主,我可比她孝敬您。 魏玉兰又看了眼司汉祥。 司汉祥起身,清咳了声,“安童,不是我们不喜欢你,而是……你家这种情况,我们告诉别人,我们司家的媳妇是顾家人,都有点丢人。” 连司汉祥也是这个态度。 顾安童咬了咬滣,“司家和顾家解除合作,你们就这么快的想让我和他拆伙?或者说,你们已经想好了接我班的人?拿振玄做交易,让他再娶一个?等到那个也不行的时候,再来第三个?” “顾安童,你在胡说什么!”司汉祥被这句话刺激的不轻。 顾安童也很强硬的回应,“我们结婚的基础不是司顾的联姻,就算联姻散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影响,我们是因为有感情。” “哦?”司岳云忽然间笑了,“我大哥什么时候说过爱你。我怎么记得你们感情一直都不是那么好。” 即便司岳云是无心之言,顾安童却忽然间心再一惊,她骤然间转身,凝视着门边不发一言的司振玄。 “振玄,你也同意和我离婚么?”她的声音无法自抑的开始颤抖,如果说来之前她曾经信心满满,却陡然没有了。 司振玄没说话,顾安童眼中的泪水滚了出来,声音干涩的不似自己,“原来,这是你们司家的一场盛会,就是为了赶我走的是吗?司振玄,你想和我离婚,直接说就好,何必用这样的场面来羞辱我呢?” 当初他们曾经说过的,彼此各安天命,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纠缠,她又怎么舍不得他。 她不明白这个时候不说话的司振玄,心里在想什么。 可是他没有反驳司家的意思,他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088 她也快无家可归了 顾安童拿着自己的包,僵硬转身,轻声对他说:“你告诉我时间,我们去领离婚证。” 擦身而过,手腕被司振玄握住。 他直起上身来,和司汉祥、魏玉兰说:“爸妈,这件事再商议。” 丢下这句后,他拉着顾安童向外走。 走到广场,顾安童甩开了他的手,“你告诉我为什么。再商议……司振玄,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我们所有的事情都还刚刚开始。”司振玄走近她的身边,“动辄有一点问题,就会重头开始。所有的心血都白费。” “所以,你打算牺牲我们的婚姻吗?”顾安童狠狠的推开他,“司振玄,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觉着你太残忍了?” 她以为在万箭穿心的时候,至少司振玄在身边,没想到这样的时刻,连他都在考虑放弃她。 顾安童匆匆的往前跑了几步,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司汉祥好面子,嫌弃她顾家闹出了这么难看的事情;魏玉兰和江暖原本就看她不顺眼,尤其是江暖,恨不得她越惨越好。 其实她现在的确挺惨的了。 爸爸外遇,母亲无家可归,可她也快无家可归了吗…… 那房子不是她的,是司振玄的…… 顾安童没有哭,只是快步的往山下走,直到转角处有脚步声匆匆,然后她再度被拉住。 司振玄的情绪很是低落,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将顾安童的身体扳正看向自己,他的声音也很沉,“安童,我不是好男人,这么关键的时刻我没办法保护你。” 司振玄想说的是,在他的背后,有沈昊松有许多人,有他沉淀了许多年的积淀,这个时候,并不是他和司家翻脸的时候。 他筹划这么长时间,甚至隐忍了这么长时间,他很明白,司家就是想逼他和他们翻脸。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如果他这样做了,一定会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顾家眼下的情况,他非常清楚,司振玄不想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可有些事情,居然在他的控制之外。 陆启岩,是个好对手,而且是个非常阴险狡诈的对手。 荆楚集团是司振玄安排的一张网,专门把司岳云往里扣的网,可顾家的那些突然间纷杂的事情,绝对有陆启岩的手笔在其中。 否则不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和顾安童的感情刚刚稳定的时候。 司振玄顺势撤去司顾两家的合作,何尝不是给陆启岩的打击,偏偏陆启岩却用顾家的这件事,以及后续的连锁反应,逼着他和顾安童离婚。 甚至,要让顾安童误会他。 这样棘手的场面,是很多年以来司振玄都没有经历过的。 他不喜欢解释太多,可这么错综复杂的事情他没办法详细说给顾安童听,他知道即便说了,这误会也已经造成。 顾安童很低落的看着他,“司振玄,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和你过一辈子,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好的生活,哪怕寄人篱下都无所谓,可是我也清楚,如果你和司家翻脸,你就会一无所有,司家不是省油的灯。你有你的无奈,我全部都清楚。正是因为清楚,我很理解你现在不能保护我的举措……” 可是,如果是那个女人呢,如果司家强行要拆散他和那个女人,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顾安童将这句话塞回了心里,她知道自己不能和那种可能性去比,这就像是两个人掉水里,你要先救谁一样的幼稚。 “我们不离婚。”司振玄将顾安童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试图给她吃颗定心丸,“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放心。只是……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 顾安童鼻子有点发酸,她闷闷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原本还期盼着生个孩子的事情,原本还计划着拍婚纱照,看来都无法成行。 “我会暂时搬出去住,那个地方,你和妈留下来。别让她有疑心发生了什么,她本身心情就不好,就不要告诉她。说我最近出国,要很久才回来。” 顾安童冷静的思考片刻,“好。” 她不答应也得答应,这是她没有办法的退路。 “那你告诉我, 这个时间段要多久?” “三个月,安童,最多三个月。” 霓红灯闪的夜市,来来往往的人在河边行走着,这里的酒吧,有吵闹不安的,有非常安静的,也有拉着吉他在河边弹唱的。 许多年轻人穿梭行走着,这里,是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后海。 沈昊松要了一打酒,放在旁边,笑笑着说:“不容易,你终于肯出来过夜生活了。” 司振玄接过沈昊松手里的酒,微微啜了口后说:“他们,让我和安童离婚。” “这手伸的还真是长啊。”沈昊松勾滣,和司振玄碰了碰瓶子后,说:“那你什么意思,屈服他们?屈服的话,最可怜的就是顾安童那个姑娘了吧。她现在是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吧。” “没有。”司振玄目光闪烁了下,“我说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造成离婚的假象。他们总不会找我要离婚证。” “顾安童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她会懂你的。”沈昊松将手撑在头上,魅惑的桃花眼睨着路边过往的美女,“你现在正是韬光养晦卧薪尝胆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悬而未决,一旦被司氏发现,恐怕就万劫不复。” “其实我觉着魏玉兰那个女人一直都想赶你出司家,可惜她不知道,其实你早就想离开了吧。” “我离开,也不会让司家好过。”司振玄淡淡的回应了句,目光中渐渐凝聚了许多的苦涩,“但你说的对,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娶她。” “哦这事怪我。是我提议你娶她的。”沈昊松那天也观礼了,对于这件事的责任供认不讳,“谁叫你把持不住了的。” 司振玄闭了闭眼睛,才回答:“我没说不负责任。” “说真的。”沈昊松靠回到椅子上,“女人都是现实的,哪怕当年的那位,说走就走,就留了个所谓的承诺。你不等她,我觉着挺好,不是谁都会像顾安童这样……但,我也必须得提醒你,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你真的想甩掉她。” 司振玄没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你要是想和她离婚,她也不会怪你吧,该怪的是拆散牛郎织女的西王母。”沈昊松目光如炬,顺便回应了前方一个美人的挥手。 司振玄蹙眉,“你觉着我是这样的人?” “反正不是个好人。”沈昊松长吁了口气,“不过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的不如意,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人生经历,你爸不是个东西,你妈不是个东西,你弟弟也不是。当然了,你那后妈也不是。你现在做的这些无可厚非,我支持你老弟。” “……”司振玄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你滚蛋,全家都不是东西了,那他还是东西吗? 其实沈昊松是真的很同情司振玄。 一个能力超群的男人,却受制于那么大的企业集团,魏玉兰的压制下,他不占有公司的股份,而他们所有预备出发的事业,都正处在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司振玄承载的,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有沈昊松及那一个大的公司那么多人的命脉,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向现实低头。 所以他如果真的想保全顾安童,顶天也就只能如他现在所做的,暂避锋芒,与顾安童分开一些时日。 甚至,还要做出一些迷惑对手的行为。 三个月,他们的确也就剩下这些时间来准备。 顾安童和蒋芸妃聊了几句就上楼去休息,她还得强颜欢笑说司振玄去出差了,估计得好些日子才能回来。 她发觉自己也是个很好的演员,蒋芸妃居然相信了。 蒋芸妃还和她说了些这几天的事情,顾博远被暴上新闻媒体的事情自然是蒋芸妃干的,她说过不会让顾博远好过,那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至于顾博远那边,听说已经让那母子三个人住进了大房子,可他因为媒体曝光的事情,好些日子没有回去,而整天在公司里待着。 公司,也是焦头烂额。 蒋芸妃得意洋洋说的时候,顾安童有些难过。 司汉祥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觉着她丢了司家的人,居然倒戈和魏玉兰一起,想要她和司振玄离婚。 晚上靠在床上,顾安童觉着有些孤单,其实不过是和司振玄同床共枕了一个月而已,居然想念的一塌糊涂。 她想念倚在他臂膀上的安全感,怀念晚上他会从后面抱住她的温暖,她想念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带来的味道。 可是顾安童也很难过,难过自己这样的处境,他却要和她分开。 虽然他是身不由己的。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遭遇这些,她一定不会选择嫁给司振玄,而是逃离。 她的确爱他,可他…… 忽然间顾安童心口一疼,直接起身站起来到阳台上吹风,她爱他?她不是喜欢他的吗?为什么突然间说出爱这个字? 顾安童六神无主的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感情会上升到爱情,可如果不是爱情,她怎么会失魂落魄至此。 就在她呆滞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响了。 顾安童赶紧跑过去,见是陌生电话,却也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喂?” “安童。” 果然是他。 顾安童忍住酸楚的情绪,问:“你在哪里啊……” 089 对,我们离婚了 “安童,把我的手机号删掉。”司振玄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点醉意,却又没有醉意,似梦似醒的感觉。 顾安童愣了下,原来的那个手机号? “任何一个会让别人起疑心的行为都要掩盖掉。”司振玄喝了点酒,说话比往常都要多一些,“我知道委屈你了。” “没事……”顾安童靠回到床上,将自己缩在被子里,“振玄,我有点想你了。” “宝贝,我也想你了。”司振玄那声“宝贝”喊的顾安童好半天没有反应,后来意识到这男人估计喝的有点高,否则哪里会这么肉麻。 可就是这样的司振玄让顾安童更感无力,她的确很想和她多说几句,然而沉默良久,她仅仅是这样告诉他:“司振玄,我等着你,等着你终有一天像对沈昊松的坦诚那样,对我。”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没有再和他多说一句。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天花板,将手机里的“老公”果断删除,看着那陌生电话静静发呆。 他有太多的秘密不和她说,如果不是她去到海市,又怎么会知道他私心里是要做景春的。 如果不是因为总在他身边,她还真的以为他要被司氏压迫一辈子,而没有自己的图谋。 他的图谋她看的见,却摸不到——顾家的这次事件,令她终于是摸到了边缘。 其实,如果他对她坦诚一切,她愿意和他同甘共苦。 说顾安童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至少于司振玄的心里,她远不如一个沈昊松来的可靠。 他愿意对他说的,从来只有酒后才会多说几句;他甚至包括事业上的那些事情,也都仅仅是令她了解个擦边球。 这次……三个月的空档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顾安童不知道,她心烦。 几乎一夜无眠。 ………………………………………… 第二天早上,顾安童顶着熊猫眼进了公司,虽然用粉饼勉强遮了遮,却遮不住不算太好的气色。 江暖有些意外看见她,“你怎么还来?” 顾安童冷冷回应,“公司给我解聘书了?既然没有的话,我应该还是你们公司聘请的组长吧。” 正说着,林月一路跑了过来,“顾姐顾姐,不好了!” 顾安童看着气喘吁吁的林月,小声的埋怨,"大惊小怪什么,说话稳重点,被别的组笑话呢。" 林月一把抓住顾安童的胳膊,面色惊恐,"顾姐,你快进去,别在外头待着。糌" "怎么了?"顾安童越发不明白林月的举动。 林月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推着顾安童往里跑,“外面来了一堆媒体,说是要采访你的!” 媒体!顾安童这次也就不理会江暖,掉头跟在林月身后楮。 顾安童被林月直接推进会议室里,砰地一下关上门。 她隔着百叶窗看向外面,就见几个扛着摄像机和话筒的记者,从走道那边朝办公室走来。 似乎是江暖指了下路,顾安童眼瞧着那些媒体便已经跑到了门外,“请问,顾小姐您在里面吗?” 林月陪顾安童站在会议室里,抵着门喊了句:“你们这些媒体还要不要脸啊。我靠,司氏集团的保安都吃屎了吗?就这么放着人进来!” 顾安童感激的看了眼林月,外面的媒体却又隔着门开始发问:“顾小姐,请问你对你家里目前的情况是怎么想的?” “还有顾小姐,我们这边得来的消息说,你和司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司振玄本来是夫妻,因为你父亲的这些事情,您和司振玄已经领取了离婚证书。是真的么?” 林月听见这句话,惊呼了声看向顾安童。 会议室外聚集的很多员工都也跟着讶异出声,可能谁也没想到,顾安童和司振玄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不是媒体报道,谁也看不出来! 人群里江暖和孟玫对视了一眼,却谁也没有出声制止这些媒体,江暖递了个眼神给其中一个下属,那下属偷偷的把钥匙送到媒体里。 门轰然被撞开。 顾安童瞬间被围在了中间。 她小组的人试图过来帮她,不知道为什么,似有似无的就有人群将他们挡在外头。 顾安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扎在掌心,很疼。 她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会把所有的私事都呈现在外人面前,甚至是那么多媒体面前。 林月从人群里跑出去,直接扯了下沈迎禾,“快,我们去找司董事来救顾姐。” “哦哦对。”沈迎禾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女孩匆匆的往电梯处跑去。 ……………………………… “顾小姐,能回答我们的问题吗?” “对顾小姐,我们听到的版本,说是你母亲已经离开了顾家,而你这边却和司振玄离婚。如果你母亲知道你也出现这种事情,会怎样?” 会怎样? 顾安童被问的脑子一蒙,几乎是立刻便想否认,可是话到滣边,却又一句都说不出来。 说“我们没有离婚”,就会让司振玄的计划功亏于溃,她答应他,要装作离婚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他们就可以再在一起。 可是如果说“我们已经离婚”,那她妈妈怎么办?刚刚遭受巨大打击的蒋芸妃,又怎么能接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顾安童和司振玄出现问题。 顾安童被逼到墙角,她无路可退,只好直起上身,反问,“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和司振玄是夫妻?” “早就有人把资料都传给我们了。顾小姐,包括你们婚礼上的照片。请您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好么?” “对不起,你们是在上班时间干扰我们的工作,我真的无可奉告。” 在顾安童被重重围堵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司董事来了!让他说说呗!”,人群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顾安童看见穿过这些人,朝着她走过来的司振玄。 可这一刻,她没有被救赎的感觉,反而是害怕。 她害怕,害怕真相被曝光的那一天,却是宣判她死刑的时候。 媒体已经都跑到司振玄那边,话筒送了过去,“司董事,我想和您证实一下,您是不是曾经与顾女士有婚姻关系,只是近期已经结束?” 隔了人群,他看了她一眼。 顾安童被林月和沈迎禾一左一右的扶着,面色苍白。 耳鼓在阵阵鸣叫,叫的她有点头晕目眩。 司振玄的话透过话筒,似乎格外清晰,直穿她的心灵深处。 “对。我们离婚了。” 简短、有力而又清晰,令媒体们都为之一愣,答案来得也太过迅速。 “周部长。你们所有的保安人员从今天开始,全部撤出司氏。”司振玄按着手机,低头和手机说着。 人群外正维持秩序的周部长赶紧跑了过来,擦着头上的汗说:“司董事,别这样,我们也是听命于人而已。” 见司振玄的眼底一片森然,周部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招呼着那些保安把人往外轰。 会议室里总算是逐渐清净下来。 林月和沈迎禾也互相看了眼,默默地松开顾安童的胳膊,她却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低着头不看司振玄,“谢谢司董帮忙。” “不谢。”司振玄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她。 顾安童滣边浮起淡淡的无奈,最后她直起腰,凝视着对方,“那我去上班了。您请便。” 她转身出了会议室,无视那些同事讶异的目光。 三个月。 这样的生活她还要忍受三个月。 而今天,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顾安童坐在办公桌前,扶着额头想事情,眼前的那些图纸她都没怎么看得进去。 忽然间手机响了,她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就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妈。” 她起身朝茶水间走,避过路上纷杂的讨论,“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别着急。” “对。晚上我回去和你细说。” 终于安抚完母亲,顾安童长舒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她就这样“被离婚”了,这个世道简直可笑荒谬到令她无言以对。 就在她站在咖啡机前发呆的时候,身后响起江暖的声音,“没想到司振玄那么听司家的话,这么快就和你离婚了啊?我以为他怎么地也得再坚持几天。” 顾安童回头,江暖正懒懒的靠在墙边,肚子已经有了点凸起,看出了孕相。顾安童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倔强,"哦?说起来我现在也算是单身了,什么谢剑晨啊、陆启岩啊,或者司岳云,只要我想,我都可以接近的对吧?" "顾安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安童眼神中露出一丝狠厉,"你忘记当初是怎么在婚礼现场抢走我的丈夫,又是怎么在司家对我的?你做过的事情不要忘记,别以为我真的是任人宰割,之前我是不屑,可逼急了谁也不是病猫。江暖,你等着为你今天做过的一切后悔!" 江暖微微眯了眼睛,“顾安童,你以为你就格外高尚?我告诉你,我的目的,就是让你身败名裂。到今天为止,你还没有赢过我!” “我没有认为我有多高尚。”顾安童回应,“但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加卑劣。你以为今天的输赢重要么?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江暖,既然已经撕破脸,我也不怕告诉你,管好你的司岳云,你能把他抢走,我一样可以抢回来。” 顾安童转身离开。 090 可能我家境不太好 江暖的恨意似乎根本没办法一时间平息下来,她强迫自己将手按在肚皮上,最后喃喃的说:“你看见了么?你曾经喜欢过的,就是这样的德行。她哪点比我强?” 或许是说了这句话,江暖总算是平静了下来,抱着杯子离开,动作优雅而又傲慢。 她江暖,不需要任何人喜欢。 因为她喜欢的,已经死了。 顾安童回到办公室,听见沈迎禾在旁边小声的说:"顾姐,你别太难过了……司……" "司董事再也不是我心中的男神了。"林月撇着嘴,"他太过分了,也不考虑下你的感受……" 而且林月和沈迎禾前段时间还看见两个人好的很呢,怎么现在就变了卦? 两个女孩相互对视了眼,沈迎禾小心翼翼的问:"顾姐,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安童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苦涩,"他家里不同意。可能我的家境不算太好。" 嗯。以前她还可以骄傲的说她是顾家顾博远的女儿,现在也只能用这样的形容词来概括。 顾安童说完,林月就越来越愤慨,"家里不同意又怎么了啊,就不能坚持坚持吗?这个世界不是还有罗密欧朱丽叶的传说吗?我还以为司董事不是这样听话的人呢,看来天下男人一般黑。" 顾安童不想搭腔,她有点不知道怎么搭腔。 直到中午的时候,谢剑晨来找她。 谢剑晨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过来这边,今天倒是稀客。 当谢剑晨出现的时候,林月沈迎禾又露出了点笑容,就是嘛,就算司振玄不和顾姐好,顾安童身边可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像谢剑晨已经是翘楚中的翘楚了。 谢剑晨多适合顾安童啊,郎才女貌的。 谢剑晨说:"中午一起去吃饭?" 他的问话非常自然,顾安童犹豫了下也就答应了。 谢剑晨身长超过一米八五,却又有着不属于南方人的那种硬朗,他虽喜欢儒雅,却又有种马上飞将的英姿飒爽,如果不是因为司振玄不喜欢,顾安童其实很愿意和谢剑晨打交道。 至少在谈吐上,她和谢剑晨有很多话说。 司振玄这一点不如谢剑晨,司振玄和她说的话,还不如和沈昊松说的多。 谢剑晨选了一家日式餐厅,和式的装修风格本就低调而又沉静,静静流淌的尺八音乐在餐厅里流淌。 "说起来,我并不觉着司振玄是会受司家摆布的人。"谢剑晨在餐点还没有上的时候,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顾安童不喝,下午还要上班,她可不希望自己失态。 何况现在她和司振玄的状况,最是微妙,她怕自己如果不慎,说漏嘴了可不好。 "因为他并没有多喜欢我。"顾安童看似坦白的和谢剑晨说:"正好我们顾家出了这一连串的事情,荆楚集团还代替了顾氏,与司氏合作,对于司家所有人来说,我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说白了,人都是现实的,他们想让我和他离婚无可厚非。我还不像江暖,江暖肚子里有司家的后代了,司家不留她也得留她,可是我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和我离婚,自己没要那套房子,让我和我妈住了,我连他现在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打开了话匣子的顾安童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谢剑晨在对面静静的听着,这个时候无需安慰,只要听就好。 轻轻的舒了口气,顾安童眉间微蹙,"其实我有时候会想,我还留在这个组有什么意义。江暖司岳云作威作福,另一组的孟玫也有靠山,曾经司振玄是我的老公也不闻不问,我这组摆明了是炮灰的命运,却非要待在这里自己受虐。" "你有我。" 谢剑晨的话很轻,顾安童有些没听清楚。 她恍惚抬头,"什么?" 谢剑晨从对面握住她的手,"我说,你有我。你有我在,他们是她们的靠山,但我是你的靠山,只要你想用,什么时候都可以用我的资源。顾安童,你身上有我欣赏的所有优点,他不要你,我求也想求到你,你还不明白么?" 顾安童吓了一跳,她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总……你别胡说八道。"顾安童又觉着自己说的不是很妥当,所以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目前,并不是很想找而已。你知道的,我家遇到那么多事情,我对发展一段新感情没什么兴趣。" "可以理解。"谢剑晨恍悟,"你家的事情,我听说了。" "整个丰城,没有谁不知道吧。顾家的原配被发配出去,小三登堂入室,两个儿子,一个去集团公司搅合的无法无天,另外一个小少爷则在学校里开始耀武扬威。这都是现在我在报纸上看见的。” 曾经丰城名流之中的书香门第顾家,突然间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柄,许多人还在等着看笑话,而今天,她也成了笑话。 谢剑晨认真的看着她,“有些人,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至于你那两个弟弟,说实话他们是无辜的。” “我知道。”顾安童没想到谢剑晨这样看似很粗的性子,居然说出这样细心的话,“我知道其实错在那两个大人,但这不能作为他们骄纵的原因。我想,陆哥哥现在,一定也很头疼。” 这陆哥哥三个字,令谢剑晨耳朵一竖。 现在顾安童和司振玄离婚,司振玄肯定已经没了希望,那顾安童身边,这个陆哥哥看来是个重要人物。 “你那陆哥哥现在居然在负责顾氏?”谢剑晨装作意外的神情,旁敲侧击的问,“你爸爸也能放心?” “应该是放心的。”顾博远都把自己的车给陆启岩开去了,可见对陆启岩的信任,“陆哥哥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他就像是我亲哥哥一样。之前顾氏他也出了很大的力气,我觉着有他在,顾氏至少不会散的太快。” “安童,你该尝试着过新生活了。”谢剑晨忽然间说。 “啊?”顾安童有些不解这话题的转折。 “后天一场酒会,我缺一个女伴,你和我一起吧。”谢剑晨郑重的提出邀请。 顾安童想拒绝。 谢剑晨看出了她这意思,面带苦涩的说:“看来,你就算离婚了,也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顾安童慌忙摆手,“我只是觉着最近的身份比较尴尬,去了的话也是自取其辱,但你说的对,我不能因为别人的眼光就失去自己的生活,我去就是了。” “好。到时候我先带你去打扮。”谢剑晨笑,“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站在我身边,不受到任何的委屈。” 顾安童心里一暖。 如果有一天司振玄也能这样和她说,就好了。 她也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司振玄的身边,可惜她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就已经宣告落幕,哪怕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她都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会不会给她这样的荣光。 司振玄……我们的人生一定要这样经历,才能获得新生么? 回家和蒋芸妃又说了很多解释,也幸好顾年光在,否则蒋芸妃一定崩溃。 顾年光最近和沈昊松走的很近,所以顾安童司振玄的事情,顾年光已经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妹妹和司振玄是假离婚,并不是真的。 但他有点不满这样的现状,假离婚,离的顾安童怏怏不乐就好像是真的一样,这样的分开是伤感情的。 蒋芸妃接受事实后,对落井下石的司家也是痛恨万分,她越发给自己鼓劲,必须尽快把渠道的事情落实,这样说不定不需要三个月,司振玄就能顺利的脱离司家。 晚上顾安童坐在电脑前,本来想着把今天欠缺的工作给解决掉,但是打开电脑,就会看见一些关于自己的新闻,甚至于当时蓉城街头的那个亲吻照片也被翻了出来。 刚要关闭电脑,隔着二楼的玻璃窗户,遥遥却看见陆雨琳站在楼下对她挥着手。 顾安童笑了笑,转身出门,过了片刻打开门,陆雨琳已经站在外面,一面脱鞋一面劈头盖脸的问:“你们真离婚了?不会是烟雾弹吧?” 蒋芸妃已经去睡了,顾安童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让她先别那么大声。 陆雨琳频频点头,蹑手蹑脚的跟着顾安童进了卧室。 “哇塞。你们搬新家怎么都不让我来暖暖房子。”在这精致装修的房子里,陆雨琳甚至发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沉香木,她好奇的摸了摸,才艳羡的说:“居然还是我不请自来,安童,你也太过分了。糌” 顾安童坐在床边,一身丝绸的睡衣衬得肤白如雪,她取过木质的雕花梳子在发间轻轻滑动,“我们搬家没多久,就离婚了。哪里有时间找人暖房,雨琳,你是在笑话我吗?楮” 陆雨琳回头,顾安童的脸上的确是惨白惨白的肤色,和她之前意气风发的状态完全两样,陆雨琳弯腰走到顾安童面前,凑过去看她的气色,“哎呀你这样哪行,会被别人看扁的。觉着你没了司振玄就没办法过了。你看看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了。” 顾安童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气色不好,可也不全和司振玄有关,还有家里的这摊子事情,她老老实实的和陆雨琳说了。 091 他要带她去蜜月? 陆雨琳说到这个就横鼻子竖眼睛,一屁股坐在顾安童的床边,“你不知道,你爸有多过分,居然要带那个小三去蜜月旅行,说是补偿她这些年的缺憾,然后把公司甩手一丢就丢给我哥哥,我哥都快忙死了。关键那个什么顾影成,真把自己当大公子了,在公司那叫一个指手画脚,我上次就骂了他一句小屁孩,还不赶快去学校,结果就被你爸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爸,真是被狐狸精给迷了眼睛了。” 顾安童听着陆雨琳的描述,心里只觉有些悲哀,她记得蒋芸妃曾经和她说过,为了当年的事业,蒋芸妃顾博远二人只是举办了简单的婚礼,没有拍婚纱照,更没有所谓的蜜月,当年一直说要补,最后也没补成。 结果现在,他居然要带那个女人去蜜月? 顾安童越发的气恼,可她能有什么办法?曾经那么慈爱的爸爸,自从发生了那种事情后,从来不和她联系,更别说打个电话和她解释解释,他沉溺在自己重获新生的世界里,哪里还闻旧人哭? 她的爸爸,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 “那顾家其他长辈呢?”顾安童知道这几天蒋芸妃还和顾云朗伯伯他们联系过,顾伯伯对爸爸的行为也非常的不齿。 “其他长辈?”陆雨琳挑眉,“安童,你觉着呢?他们都姓顾,顾影成那两个小子也姓顾,就算你爹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到头来这也是你们家的私事,能怎么办?这几年,你们顾氏企业对于整个家族都是有贡献的吧,否则那些老家伙怎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兔死狐悲。 顾安童那股子悲凉的气息直达心底,却忽略了陆雨琳的问话,“别难过了,反正你们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那些脏事离得越远越好。” “安童。安童。” “嗯?”顾安童抬眼看了眼陆雨琳,想起来自己还没给人倒水,赶紧起身,绕到一楼的厨房里,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可乐递给她,滣角含笑,“你最爱喝的。” “哇哦!安童还是你对我好,我哥都不让我喝,说我再喝就快变成小肥猪了。”陆雨琳欢呼一声,将可乐抱在怀里。 顾安童看着她畅快淋漓的大饮了口可乐,“肥猪也挺好的,你长得可爱,胖点没事。” 狠狠的舒了口气,陆雨琳打了个饱嗝,又拖着顾安童往楼上走,“司振玄真的不回来了吗?那把房子给你们,他住哪里啊。我看你家还是有他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还要回来住的。” “怎么可能。”顾安童想起司振玄似乎的确没有把自己的行李拿走,以至于她坐在卧室里都时常有他会回来的念头,其实他也的确没有走,只是要等三个月而已。 “那看来,我哥哥是不是有机会了?”陆雨琳拐了下顾安童的胳膊,还唏嘘了下,“早知道你们会成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给你出谋划策……现在好了,人财两空……对了,离婚证拿来我看看,我得帮我大哥检查检查,确定你们确实分手了,我大哥就要迎难而上了。” 顾安童被这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明知道陆雨琳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贴谱,她只能无奈的回答她,“雨琳!我和你哥哥说过,我和他不可能的。” “为什么呀?”陆雨琳眨巴着眼睛,“我哥哥虽然的确似乎不如你这个司振玄帅,可他比司振玄喜欢你吧?喜欢你那么多年。” “雨琳,第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哥哥,真的没有爱情那种感觉。”顾安童索性郑重的和陆雨琳说明白,“第二,他现在在顾氏,担任着重要的工作,你觉着我和他可能么?” “有什么不可能,大不了不给顾氏干了呗。”陆雨琳嘟囔着,可她自己也觉着不现实,便转了个话题,“安童,我今晚和你睡吧。我不想回家了。” 陆雨琳的提议,顾安童接受了,毕竟她和陆雨琳也是好久没在一起聊过天。 虽然陆雨琳总是围绕着关于司振玄的话题,可顾安童知道,就算是陆雨琳,她都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关乎着司振玄的事业,关乎着她的爱情,顾安童连自己最亲的父亲都已经不能信任,何况是陆雨琳这么个嘴巴把不牢靠的主。 陆雨琳如果知道什么内幕,是一定会告诉陆启岩的。 陆启岩恨司振玄恨成那样。顾安童不能冒这个险。 凌晨一点,顾安童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见楼下门声响了下。 陆雨琳比她睡的轻,直接坐起身,“谁……是谁……小偷吗?” 顾安童心里头一惊,立刻掀开被子冲了下去。 站在楼上,就已经看见背过身关门的那个人的背影,司振玄! 顾安童没注意到自己连鞋子都没穿,几步踏着楼梯跑下来,冲到司振玄面前,紧张的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司振玄低声回答:“想见你。” 顾安童心里一暖,可她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直接对后面说了句,“雨琳,你先去客房睡吧,振玄回来收拾行李。” 陆雨琳站在楼梯转角处,睡眼惺忪的愣了下,“司振玄?你这个点过来拿行李?” 司振玄从顾安童清凉的着装上收回目光,静静的回了个“嗯”字,“媒体太多,我不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哦好吧……也对。这大白天的,你要过来干点什么,且不得被漫天报道。” 陆雨琳眼睛里还是藏着许多好奇。她的目光落在司振玄搭在顾安童的胳膊上的那只手,虽然是虚空的搭在那里,却分明令人感觉,两个人并不是刚刚离婚的那种感觉。 顾安童退了几步,打开客厅的灯,声音也冷淡下来,“我妈还在睡觉,你别吵醒她了,尽快收拾吧。” 司振玄说“好”,转身上了楼。 顾安童让陆雨琳先去客房睡,可陆雨琳不干,似乎对这件事兴致勃勃的。 顾安童有点着恼,“陆雨琳,你给我点面子行不行。对没错,我和他离婚了,可我还喜欢他呢,喜欢的还是希望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你不要连这样的事情都要围观。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希望你给我留点生活空间出来。” “诶,安童……” “我们是被逼离婚的,可不代表我们之间已经没了感情。”顾安童一字一句的说,“你的眼神,让我看了很不舒服。” 陆雨琳脸红红的,垂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你知道我性格的……” “恩我知道。”顾安童扯出一点笑容,“那你先去客房睡,我去找他,顺便帮他收拾收拾行李。” “可你不怨他吗?这样的时候丢你一个人下来,不管不顾的。”陆雨琳问。 “当然怨。”顾安童毫不犹豫的回答,“可我知道他也是没办法。所以,雨琳,你别把我想成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我的心,比你想象的要大的多。” 说完,顾安童就往楼上走,脚底冰凉,踩着地板有点不舒服,走到二楼通道的时候才好很多,是软软的地毯。 她打开客房的门,让陆雨琳进去睡。 陆雨琳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撅着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顾安童指了指她的睡衣,“说白了,我还是不希望你这个样子在他面前乱晃啦。我还指着说不定哪天能和他复婚呢。” 陆雨琳就这样没头没脑的被她给推进客房。 顾安童合上门的时候才长舒了口气,没想到今天晚上司振玄居然会回来,却好巧不巧的撞到陆雨琳。 无论她说什么,估计陆雨琳都会有所怀疑的。 可幸好她和司振玄配合的还不错,加上她把自己渲染成即便离婚还念着对方的那种性子,陆雨琳哪怕再有想法,应该也察觉不到什么破绽的。 顾安童微微蹙了眉,为什么感觉,自从顾家出了事情后,陆启岩好似变了一个人,可陆雨琳,却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坦白了呢。 她甩了甩头,其实也不能怪陆雨琳,顾安童自己对她不也有所隐瞒么? 顾安童没在外面停留多久,感觉到陆雨琳那个屋子没有动静了才转身推开门,进了卧室,再郑重的锁上。 陆雨琳在,司振玄肯定不能待太久,但幸好因为顾家装修问题,他们把卧室的隔音效果处理的很好。 顾安童直接一路小跑扑了过去,两手挂在司振玄的脖子上,“振玄……振玄……” 她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将头埋在他的心口,这样的体温令她特别想念,虽然其实也就是一天没见而已。 司振玄沉声问:“你怎么留她在家里住?”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顾安童特别懊恼,难得司振玄过来,她却让陆雨琳住在家里。 不过想到白天的那场面,她心里并不是很舒服,松开手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背,“司振玄,我怎么越来越觉着我们已经离婚了……” “胡说什么。”司振玄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正好从柜子里取出那两个红本本,“事实婚姻还在。” “可我很不开心。”顾安童抬眸看他,眼底水光粼粼,“司振玄,我很不开心。” 一身清凉睡衣的顾安童,就这样孤零零的站在地板上,像是被抛弃了的洋娃娃,漂亮却又单薄。 092 我先看看你 司振玄上前两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光着脚别站在地上,会着凉。” 将顾安童冷着脸不说话,司振玄除了“抱歉”,也的确想不到别的言语。 算了。 和这样的人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顾安童你明知道司振玄是这种性格,你却和他计较白天的那件事,那个时候他能有什么办法?站在他的角度,他除了那样说,大概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顾安童面色稍缓,穿了拖鞋下地,进卫生间里给司振玄取洗漱用品,帮他码放在箱子里后,“你现在住在哪里。” “沈昊松的房子。”司振玄索性把收拾的工作交给顾安童,她这方面做的很好,“正好很多事情不需要电话,见面聊就可以。” “嗯。”顾安童从柜子里取出他平时喜欢穿的衬衫,“怎么感觉真的像要你搬走一样,蒙蒙在一楼睡觉,你要不要一会和它告个别。” “好。待会儿。”司振玄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我先看看你。” 她和蒙蒙一个待遇吗?顾安童有点不满的睨了他一眼,细细的替他打包,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中间都不回来,其实要拿走挺多东西,包括他在书房的笔记本,顾安童一边收拾一边问:“那你还回来么?” “如果你时时刻刻在家留宿人,我是不敢回来的。” 司振玄的回答让顾安童顿了顿,片刻后她才点点头,“我不留宿别人了,那、那你抽空回来。” “好。”接过顾安童帮他准备的行李,司振玄伸手执住她的下巴,略有薄茧的手指摩挲着的感觉略有些异样,顾安童缩了缩脖子,双滣便被含住。 她婉转相就,没片刻就已经被亲的气喘吁吁。 司振玄却自己停住,声音低哑的说:“不行,再这样我把持不住,今晚就不想走了。” 顾安童红着脸捡起件外套套在身上,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刚到门边司振玄又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啄了啄她的面颊后才说:“我不喜欢别人睡我们的床,记得把床单换了,以后不许别人睡你旁边。” 顾安童又好气又好笑,“陆雨琳,那是女孩。” “不喜欢。”司振玄想了想,还是无法接受,“那么多客房,为什么让她睡卧室。”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顾安童推着他往外,“别让我等太久,司振玄。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别肆意消耗我的喜欢。” 见司振玄愣了愣,顾安童展颜一笑,旋即便又换上了冰冷的表情,将门打开。 陆雨琳不在门外,但她客房的门却虚掩着。 顾安童对司振玄说:“那你走吧。顺便记得去看看蒙蒙,它挺想你的。” “好。”司振玄提着行李往下走,顾安童忍住想送他的念头,站在二楼看。 其实她很想说,当帮他收拾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往里装的时候,她真的有一种他们之间已经结束的荒谬念头。 在公司的一个礼拜,和司振玄基本是没什么见面机会,他毕竟在顶楼,如果他不刻意来找顾安童,他们之间,碰到的概率是0。 可即便这样,公司里每天还是有人会讨论她,这样的生活令顾安童有点烦不胜烦,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中间,她有和谢剑晨吃过两次午饭,顺便讨论了下关于手头项目的一些事情,夏伊和夏梦也被约了出来,前者是出了名的建筑设计师,后者则是非常有经验的调香师,几个人在一起,的确能激发出不少的灵感和火花。 夏梦这次出来特地还带了关于顾安童第一次提出的盛唐夜唱-白茶牡丹的试样,她选了几种配比方案,最后顾安童选了第四种:前调:玫瑰、乳香、依兰;中调:白茶、牡丹;尾调:麝香和岩兰草,这个味道是顾安童最喜欢的味道,而且她通过这其中的幽幽魅香,真的可以联想到那雍容华贵的盛世大唐。 这样的飞速进展令顾安童的心情,难得振作了很多,这已经是近期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去卫生间的时候,夏梦却说要和她一起。 顾安童不知道夏梦是不是有什么话和她说,不过她直觉这夏氏姐妹人都比较好,所以站在洗手台前,便也直接问了,“夏梦你还有什么问题?” “不是香水的问题,是私人的问题。”夏梦犹豫了下,倒也很坦然,“你知道我喜欢谢剑晨的。” “嗯。我看的出来,你也是因为他的邀约才肯参加我们组,否则你这样的大师级的调香师,我们是请不到的。” 顾安童的回答令夏梦有些意外,但是她依旧挑明了自己的意思,“其实前些日子,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去参加酒会,但是没想到他和我说,他请了你。” 顾安童略有些意外,但她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和他说我不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梦一把拉住顾安童的袖子,略有些抱歉的说:“感情的事情强求不了的,是我的就绝对逃不了,不是我的,强求也求不到,我和你说这些,其实是希望你给他一次机会,我能看得出来,他这一次追你,是认真的。” 说实在话,夏梦在卫生间洗手台前的话令顾安童颇受震动。 她一直以为,喜欢这种事情是独占性的。 就好比她爱司振玄,但如果司振玄爱的是别人,她能否如同夏梦那样,还去劝那个人,你给司振玄一次机会。 换位思考,顾安童发觉自己没有夏梦那种胸襟,她真的做不到。 可夏梦居然让她给谢剑晨一次机会,这个女人,果然也非常不简单,至少到目前为止,顾安童看见过的最具有大将风度的女人,便是夏梦了。 酒会的时间是在周末。 一个礼拜的调整时间,顾安童的状态比之前真的好太多。 可这一个礼拜,她都没能见到司振玄,顾安童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长久的见不到也不联系,感情是不是会淡掉? 这就好比,刚分开的那几天,她真的彻夜难眠,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司振玄在身边的那种感觉,每次都要控制好久才不去给他打电话。 可现在呢,每每那个念头扬起,她便能按回去,只要她多一点心思在工作上,她就不会那么容易走神。 果然人都是健忘的生物,时间才是最强大的杀器,杀死那些曾经浓烈曾经炙热的感情,让它在回忆里渐渐变淡。 早上,顾安童就接到了谢剑晨的电话,他让她赶紧下楼,要带她先去换衣服,做造型。 顾安童和蒋芸妃告别后,穿了身休闲的运动装,素面朝天的上了谢剑晨的车,“今天的酒会那么重要?为什么还要穿那么正式?” 谢剑晨的车是一辆悍马,特别改装过的,外面看起来就非常的威风,不像其他男人,愿意走精致的路线。 所以当顾安童上了车后,才会觉着谢剑晨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好传统,爱一些古典文化,喜欢淘弄些老旧的东西,甚至愿意去一些非常静的地方去修修禅,美其名曰压压自己的性子。 可他也会开这么霸道的越野车,穿风格不羁的衣服,甚至于夜生活非常的丰富。 这样的人,矛盾,可也非常有绅士风度。 夏梦,其实挺适合他的。 顾安童神游的时候,这样想。 “今天是由一位姓唐的归国华侨开的酒会,会有很多名流到场。”谢剑晨笑了笑,介绍说。 顾安童点点头,其实她对于今天的酒会并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谢剑晨一次两次三次的这样邀请,说不定她真的会拒绝。 谢剑晨带她去了一家专门的造型工作室,对造型总监lisa说明了他的用意——顾安童本就天生丽质,所以他定要让她艳惊全场。 顾安童没有听见他说的话,正在屋子里换着礼服。 她天生是比较传统,又相对保守,所以她非常不习惯lisa给她挑选的这件衣服,前面镂空正勾出丰满的沟ru位置,后背却近乎全裸,仅用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网纱遮挡,这空白的部分直接包裹到大腿处,将窈窕有致的腰线也显露了出来,明明是性感十分的礼服,偏偏又在腰臀的位置结了个不大不小的蝴蝶装饰,肩颈的位置也停了一只半大的宝蓝色蝴蝶。 礼服的主色调也是宝蓝色,恰好衬托出顾安童皮肤的欺霜赛雪。 顾安童挡住前面却又挡不住后面,她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拉开帘子便说,“lisa,这件太露了,换一件吧。” “ohmygod!简直就是个艺术品!顾小姐,你可千万别换。”lisa夸张的跑了过来,一边将她的身体强行转过来,一边和她解释,“顾小姐,你身材高挑,曲线完美,最漂亮的就是这皮肤的颜色,几乎毫无瑕疵,你不觉着这件礼服将你身上所有的优点都给显露出来了么?” 顾安童小声的回答:“的确是都露出来了……” “这是艺术!”lisa对顾安童的回答很不满意,“瑞典大师的作品《蜕变》,你看,所有的显露都隐隐约约,并不是一味的暴露,他是希望,每一位穿了自己这件礼服的女人,都在经历一种蜕变,顾小姐,难道不合适你么?” 蜕变…… 顾安童又仔细的按照lisa的思路去看,其实这件礼服的确很漂亮,非常适合她,除却她内心深处接受不了的部分,她自己也是很愿意去尝试的。 093 他在帮她 她知道谢剑晨的用意,他在帮她。 顾家的事情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和司振玄的“离婚事件”恐怕已经让丰城的那些人知道了当初结婚的内幕,她是被司岳云甩掉,司振玄又当了接盘侠。 可惜这接盘侠也没做多久,顾安童又成了空落落的一个人。 曾经她的性格被许多人诟病过,所以当她遭遇这些事情的时候,暗地里拍手叫好的人,比同情她遭遇的人多的多。 谢剑晨希望她能出席一场盛大的活动,用这种别致而又张扬的方式,告诉那些人,她顾安童其实并没有被打倒,而是在经历一场人生的蜕变和洗礼。 也许是这礼服的名字感染了她,又也许是突然间想通许多关节,顾安童笑笑的对lisa说:“那麻烦您了,今天。” lisa不语,只拉着她去做造型。 往常的礼服,应是要将长发盘起,但这样的举措却又过于传统和守旧,lisa不走寻常路,反而将顾安童及至肩下位置的长发给接驳加长,直至腰际,加长以后又微微做卷,如瀑的长发正好能挡住裸背的位置,可是随着女人的行动,腰臀处轻颤的蝴蝶,还有偶尔泻出的春华,都会引起无数遐想。 lisa是非常满意今天自己的创意,模特本身底子就好,这礼服在她身上也仅仅是加分项而已,并没有抢去她自身的风头,所以当顾安童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早早就外候着的谢剑晨不出意料的惊艳了。 他直接上前几步,握住顾安童的手。 那动作吓了她一跳,本想往后退,谢剑晨却俯身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安童,你今天不是公主,你是一个高贵的女神。” 顾安童略有些感动的看着他举止有度的动作,他明明可以很越距,却非常有分寸的保持了半分距离,她轻声说:“谢谢你,谢总。” “你可以试着叫我剑晨。”谢剑晨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楼下走。 顾安童点头说好,她以后会喊他剑晨。 酒会的位置在偏郊的一处山庄,顾安童以前就曾有耳闻,这位出了名的投资家唐老,拥有很多丰城的地产,其中那山庄,是最最出名的一个地方。 那里平时不开放,开放的时候就是衣香鬓影,宝马香车。 正如同今日,丰城名流圈子几乎都风闻而动,多少辆名车在路上行驶,一时间感觉成了一场有钱人的盛宴。 顾安童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她觉着就像是一场群魔乱舞,正衬了一句古诗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可她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由不得她有多清高。 到达广场后,有侍者帮忙泊车,谢剑晨扶着顾安童下车,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看,没考虑到女士上下车不方便,这么高的台阶,是我不对。” 说话间,他半抱着就将顾安童接下了车。 顾安童不习惯和其他男人这样亲密,刚刚站稳就往旁边让了一步。 谢剑晨挑眉,倒是没有表达什么不满,这难啃的骨头,往往需要步步欺心,一次两次的胜利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酒店的大堂中灯火通明,已经有很多人在里面交杯换盏。 谢剑晨携着顾安童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的确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谢剑晨并不常常在丰城的圈子活动,他的脸生,可他带来的这个女人却让很多人不陌生,当年顾安童没有嫁出去的时候,多少人想追,最后都被刺伤了回来,后来那些公子哥都戏谑她为“高岭之花”。 可今天站在谢剑晨身边的顾安童,实在是太耀眼了。 那种耀眼,并非她出众的外貌,而是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与那身华美的礼服相互辉映,她还是和以前那样,一旦出现在外人的场合里,顿时间孤高冷艳起来。 多少人都还记得前几天的电视屏幕上,顾安童那苍白而又可怜的表情,这哪里是一个人? “安童,既然今天是我的女伴,是不是要稍微做个样子?”谢剑晨伸出自己的胳膊,示意顾安童搀上。 顾安童愣了下,将手轻轻的搭上,“剑晨,我不能喝酒,别的都可以配合。” “好。我今晚的目的,就是请你跳一支舞。没有别的想法。” 人群中忽然间传来一阵激动,不知道是谁在旁边说了句,“哇,这新欢旧爱齐聚一堂的,今晚上可有好戏看了。” 顾安童被这句话挑起一些好奇,跟着他们的动作转身,忽然间停在原处。 目光之中,俊男靓女,形容分外出挑。 男人一身银灰色西服,笔挺而又修身,身边的女人一袭紫色晚礼,带了点中国古典的韵味,美艳之中透着股温婉气息。 中间的重重人群仿佛变成了虚渺,顾安童只和那个男人的目光长久对视。 他来了。 可他却带着孟玫…… 顾安童的心口不知道被谁狠狠的划了一道,顿时间鲜血淋漓。 她转念,其实她也没有多高尚,她不是都跟着谢剑晨了么? 司振玄的眼中,分明也是这样的意味。 但她比他更痛。 为什么?因为曾经无数次,她和司振玄说过,她介意孟玫,非常介意孟玫,一次又一次的和他说,她以为他懂。 结果他还是给那女人机会,给她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顾安童唏嘘的笑了笑,似乎每次他们中间有了空挡,谢剑晨和孟玫都能很顺畅的找到适合的位置。 可谢剑晨行事做人很是君子,孟玫呢?孟玫曾经当着她的面就要撬司振玄的墙角,这样的女人,她不信任。 顾安童恍恍惚惚间,听见谢剑晨问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安童下意识的就回答,并且按照他的意思,将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我不想看见他,换个地方吧。” 不得不说,看见孟玫的时候,顾安童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她甚至就在那刹那,已经辨认不清司振玄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喜欢,又或者是不喜欢。 顾安童,真的太讨厌孟玫了! 感觉到顾安童锁着自己的胳膊的手紧了紧,谢剑晨低头问:“你还是很在意的?” “恩……”顾安童点头,“我当然在意。他对外宣布我们离婚的消息这才多久,就和孟玫出双入对。” 她很是没意思的笑了笑,果然就像她想过的那样,从他把行李拿走的那一刻,她甚至都觉着他们之间其实已经结束。 难道真的一语成箴了吗? 她顾安童的手机没有换过,她却不得不听他的意思,把他的手机号和那个新号都统统删除。导致她就算想联系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他那天晚上去她那里,哪怕说一声呢? 如果不是今天顾安童也在这里,恐怕之后会通过电视又或者报纸,才知道今天的这场闹剧是如何发生的吧? 顾安童缓缓转身,目光清冽的看着面前的谢剑晨,“谢总,今天你是知道的,所以才带我来的么?” 顾安童无疑是整场最醒目也最耀眼的女人,哪怕曾经有些公子哥背地里吐槽过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被看着的谢剑晨,让人羡慕又让人嫉妒。 谢剑晨笑了笑,“安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故意带你来看这种事情做什么?我还嫌弃你不够难过么?” 顾安童想想也是,谢剑晨再不济,他也不会是孟玫那种卑鄙的女人,他的行事作风还是很光明磊落的。 将刚才的想法按回到心里,顾安童轻声说:“真是抱歉呢。” “没事。”谢剑晨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下两杯香槟,“来一杯?” 本来想着不喝,可瞥见不远处的司振玄和孟玫,顾安童心里就非常不舒服,接过谢剑晨手里的高脚杯,她略带失落的点点头。 “其实,我听说振玄老弟最近回司家了。”谢剑晨弯下腰,和顾安童低声说着,可是那姿势却又显得格外的暧昧,顾安童被他口中的话完全吸引去了心神,哪里还能注意到自己和他的姿势问题。 “回家?”司振玄没在沈昊松那里,反而回了司家,是为什么? 顾安童脑中滑过一丝疑问,不料刚抬头就看见沈昊松也走了进来,他的身边站着个妖艳的女人,顾安童不认识。 沈昊松司振玄到了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孟玫说了句什么,沈昊松的目光直接就落在她的身上,一抹惊艳滑过眼底。 可那也就是顷刻之间的情绪,沈昊松很快便收了回去。 顾安童看着几人朝那个唐老走过去,突然间背脊挺直,她想起来了!唐老不就是沈昊松给司振玄推荐的投资人吗? 难怪这场酒会他们会过来,他们不但要过来,还必须来。 可是顾安童觉着自己看着他们的背影里,满是失望和难堪,很多人都在对他和她指指点点,即便打扮的再漂亮又如何。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她宁肯自己会像孟玫那样不要脸。 “你看你,现在就跟怨妇一样,振作点安童。”谢剑晨顺手揽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带离这中心的圈子,“你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多美,露出这样的表情却是为了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你今天,是我的舞伴,还记得么?” 音乐声响起,顾安童就这样被他带进了舞池里,她以前学过华尔兹,只是没想到自己和男人的第一支舞,是和谢剑晨跳的。 094 三月后还你身份 顾安童不敢看司振玄那边,她明明应该拒绝的,可看见孟玫,她就不由自主的能答应谢剑晨的所有请求。 谢剑晨边带着她转,边轻声和她说:“司振玄这次带孟玫,如果我告诉你,是他家里人的意思,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顾安童愣了下,他家里人的意思? 哦也对呢,司家有江暖魏玉兰这些讨厌她的人存在,如果不想让她逞心如意,估计选择孟玫是最大的可能性。 “没有,不会高兴。”顾安童垂眸回答:“我以为,在有些事情上是应该坚持原则的。孟玫是我的底线,他踩了我的底线。” “那你会不会认为,我是他的底线?而你这个时候居然和我一起跳舞。”谢剑晨忽然间问。 顾安童愣住,微微掀起一丝眸光,却如何都不敢去看司振玄那边。 谢剑晨说的对,她这样生气的话,司振玄何尝不是。 见顾安童的身子有点退缩,谢剑晨扶住她的腰,“顾安童,既然你们已经没有缘分,何必苦苦执着于他。我的女神,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相信不相信?” 顾安童不知所措。 她和司振玄没有离婚,只是对外宣布如此而已,可眼下的局面,已经越来越像二人之间,再无瓜葛。 他和她身边都有了新欢。 彼此已成旧爱? 顾安童忽然间觉着有点郁结,她往后退了一步,对谢剑晨说:“我累了,去旁边歇会。剑晨,你随意。” 她说完,转身朝着角落走。 腰臀处随着走路轻轻颤动着的蝴蝶羽翼,还有及腰长发处浅浅显露的风情,都令许多男人回眸相看。 司振玄和谢剑晨的眼底一片晦暗。 有个穿着小短裙礼服的女孩子忽然间钻到几人中间,递给司振玄一张名片,“司总你好,我是文娱周末的记者,我能打扰您几分钟么?” 司振玄本想回绝,却鬼使神差的“嗯”了声。 “太好了。”女孩子简直兴奋到无法言语的地步,作为实习生的记者,能混进来采访到最近大热门人物司振玄,她直觉自己马上就会转正了! “那能请问,自从您在公司里宣布和顾安童顾小姐的婚事告吹后,对您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么?” “没有影响。” “您身边的这位,是您新任的女友么?”女孩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孟玫,在心里自然也会给孟玫和顾安童评评分数。 孟玫一向都是交际花属性,见女孩看向自己,便笑容可掬的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孟玫,和振玄已经认识有十多年了。” “哇,十多年的交情了吗?”女孩抬头就看向司振玄,“司总,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孟玫小姐,是您的新任女友吗?您对顾家最近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是不是很反感,否则怎么会那么快的就和顾家撇清关系。” 司振玄沉默片刻,说:“是。家里人都很喜欢她。至于顾家,我没什么想法,如果顾家需要帮忙,我还是会出面。” “那您是因为顾家的事情,才和顾小姐分手的?还是……因为两个人出现了感情危机?我看顾小姐刚才也在现场,你们是婚内就有了喜欢的人,还是……” 沈昊松直接打断了女孩的话,“姑娘,你问的问题有点越距了,我看你应该是个新人吧。有些问题不能这样问的。” “那应该怎么问啊,漂亮哥哥。” 女孩的一声问话令沈昊松泛起很温柔的笑意,“你该喊叔叔了。我不是负责教你的人,有些问题你就问你自己的前辈吧。振玄该回答的都回答了,我们这边还有自己的事情,请……” 女孩刚以为沈昊松的笑是要回答自己,没想到却已经下了逐客令。 她悻悻然的走开,还不忘偷偷的拿手机拍了拍司振玄和孟玫在一起的照片。 沈昊松对司振玄使了个眼色,相识多年让司振玄很了解的回头,就见顾安童的背影正沿着墙角慢慢的走着。 顾安童捂着小腹,脸色煞白的靠在一个夹角的地方,这地方没有别人,所以也没有谁能看见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这些日子又急又气,她都快忘记,自己的例假是今天了。 那种阵阵袭来的绞痛感令顾安童弓着腰趴在那里,哪怕谢剑晨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接。 相比较肚子痛,可能刚才司振玄的话更加让她难过。 他居然……当着媒体的面,承认孟玫是他的女友。 顾安童捂着滣,剧烈的咳嗽起来,慢慢的她又转过身去,将手按在花坛的墙壁上喘着气。 忽然间,肩膀被人轻轻按住,她微微一愣,因为弯腰的姿势,近乎半裸的背部已经完全呈现在来人的眼前。 顾安童回头,却踉跄着退后两步,“司振玄?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谁让你穿成这样出来?”司振玄往前踏了几步,两个人在角落里的身影被花坛彻底挡住,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暖意,视线里顾安童那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每一寸都足以点燃他内心全部的怒火。 顾安童很少看见这样生气的司振玄,她知道自己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引来别人还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状况,她捂着小腹,额上冷汗直冒的说:“司振玄,你有资格说我么?你都已经宣布新女友了,还有必要管我穿什么?” “顾安童,你要信我。”司振玄压抑住内心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一字一句的说。 顾安童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意,“那你信过我么?你在做什么从来不和我说,却在今天带着孟玫去见你的投资人唐老,司振玄,你觉着这样对我公平么?我的确不该和谢剑晨出现在这里,可是孟玫,她做过的事情你那么清楚,还宣布她是你的女友,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还需要我做什么。” 顾安童咳嗽了几声,样子楚楚可怜,司振玄伸手扶在她的胳膊上,给她支了把力。 “这件事,以后会和你解释。你例假来了是不是?”司振玄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你送我?”顾安童嗤笑了声,“算了,我们是离了婚的人,顶多算是旧爱,这个也还你,会被他们发现的。” 顾安童脱下外套,递还给司振玄,坚持着往前走了几步。 她就是生了司振玄的气。 他自己做着这样的事情,凭什么管她穿成怎样。 如果不是她今天来到现场,恐怕还被他蒙在鼓里! 和孟玫……和孟玫……他选谁不好,选孟玫…… 孟玫得意的笑脸和江暖刺耳的笑声,似乎都在同时浮现。 顾安童脑子眩晕了下,整个身体陡然间朝着地上栽去。 迷迷糊糊的,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有一个人打横将她抱起,这个味道她很熟悉,就是那个她特别喜欢依赖的味道…… 只是她眼皮有点沉重,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整个世界刹那间,一片黑暗。 “童童,你怎么样了?” 顾安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妈妈蒋芸妃坐在旁边,满脸的担忧。 “我怎么忽然间晕倒了。” “医生说你精神过度疲劳,加上急火攻心,所以一下子就没缓过气来。童童,我看你这礼拜都好多了,怎么忽然间就这样了?”蒋芸妃握着顾安童的手,“是不是司振玄给你气受了?你们两个不会真瞒着我离婚了吧?我昨天看见他的洗漱用品还有行李少了一半,连书房的电脑都不在了。” “没有。”顾安童矢口否认,“真的没有。” “你别骗妈妈了!”蒋芸妃心直口快,直接将一份周刊报纸放在顾安童的面前,“你们昨天参加的酒会,今天新闻就已经出来了。司振玄承认那个叫孟玫的女人是他的新女友了,结了婚还干这种事情的?他就不怕自己犯重婚罪?!” 顾安童又觉着心口闷闷的了,她刚想去接周刊,却被蒋芸妃匆匆抽走,“都怪妈这急性子,怎么能和你说这种事情。你和妈说实话,和振玄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他敢负了你,妈马上撤了对他所有的帮助,那房子,咱们也不住了,谁图他那套房子,又不是多值钱的地方。” “妈,没有,真的没有离婚。你可以回家看看,结婚证还在柜子里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呢。”顾安童心里头堵得慌,实在不想听妈妈这样说,就算对司振玄着恼了,可也不希望阻拦了他的事业。 “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吗?” “对,他还算有点良心。”蒋芸妃冷冰冰的回答,本来在心中是完美女婿的男人,突然间一下子掉了格调,蒋芸妃很是火大,口气却非常难听,“送你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匆匆就走了。大概怕和你有什么牵连,被别人发现吧。男人做到他这份上,我也是服了。” 顾安童垂首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想回答,蒋芸妃却打开柜子,将一包卫生巾放在她床上。 “不过我也是看不懂这混蛋了,给你换了衣服,又把这东西给你换了才走的。这事人家小护士说,他不让别人做。这就不怕被别人知道了?” 顾安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病号服,而且两腿间似乎也很有安全感。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做的,又羞又恼。 095 我什么时候出院 “振玄最近搬回司家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司家对他的监管严起来。而且你也知道司家的人都不喜欢我,孟玫应该是司家的要求,就是想故意气我的。不过我也的确没忍住,中了招,我想,司家的人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我们招惹司家了?”蒋芸妃匪夷所思,“他们司家对不起我们的好嘛?” “不是。”顾安童想起什么来,问了句,“妈,你认识江暖吗?” “江暖?不认识。她怎么了?”蒋芸妃有些奇怪的追问。 顾安童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江暖,可见蒋芸妃也是一脸茫然,她便不好再多说。 如果不是江暖,自己大概不会过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蒋芸妃见她这个状态,赶紧安慰,“行了妈和你说件开心的事情。” “什么呀……”顾安童往床上一靠,略有些好奇的问。 “顾博远,想和我谈离婚条件,我说除非你净身出户,否则就和法院起诉,我是不会和他和解的。然后他灰溜溜的回去了。” 顾安童听见父亲的名字,心里头有些难过,她轻声问:“那爸爸知道我晕倒的消息吗?” 蒋芸妃讷讷的回了句“不知道”,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发,“丫头,你就别再指着他会尽到父亲的责任,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父亲了。你懂么?” 顾安童哽咽着点点头,回到被子里轻轻一缩,“妈,我什么时候出院。” “吊完这些,怎么也得明天了。今晚上妈妈陪你。” “不用。这边陪床太辛苦,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顾安童转过身来和蒋芸妃说:“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不要担心,睡一晚上就是了。” 蒋芸妃想想,也是,“晚上,我让你哥哥来陪你。” “嗯好……”顾安童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便又睡了过去。 大姨妈第一天,每次都这么痛苦,当年妈妈还告诉她,结了婚就好了,结果哪里见好,不还是一样嘛? 一觉睡到半梦半醒,突然间她听见外面有交谈的声音,然后门声响了。 顾安童刚转过身去看看究竟,就撞上了一对静若寒潭的眸子,她直接躺了回去,背对着他,“你还来做什么。” 司振玄拖了凳子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头顶探了探温度。 “司振玄,这次的香水项目一完成,我就会离开司氏集团。我坚持下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的那些可爱的组员,其实我待在那里真的有点恶心。”顾安童直视着前方,目不斜视的说。 “因为孟玫?” “对。”顾安童毫不犹豫的回答,“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要赢过她,不为这个,我早就已经撤了。” 司振玄蹙眉,“我回了司家,司家最近对我起了疑心,孟玫,是他们的安排,希望我离婚以后能和孟玫交往。” 将顾安童含着眼泪不说话,司振玄弯下腰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安童,等我三个月,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去看也不要去听,三个月以后,我会还你司太太的身份。” “我做不到不去看,不去听。”顾安童眼底含着眼泪,“你知道三个月的时间对我而言有多难吗?度日如年……一天都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何况是三个月,难道真等到你和孟玫修成正果了,我才幡然悔悟我曾经什么也没有做,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眼前离开么?司振玄,你不要和我说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是怎么和你在一起的,我很清楚。人心,不会一成不变,何况你也没有多喜欢我。”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和司振玄的婚姻,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 “与其这样,不如分开,彼此各安天命。如果三个月以后,你还想娶我,那我们再婚,如果三个月的时间里,你和孟玫感情升温,那你就和她在一起吧。我们彻底的离了,才能让司家放松警惕。” 司振玄拥着她略有点凉意的身体半晌,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不可能。” 或许是感觉到女人身体在自己怀里的僵硬,司振玄才覆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不舍得,我也不舍得。” 顾安童有多珍惜她和司振玄的婚姻,就有多珍惜他现在说的这句话。 对,她是不舍得,可是她没想到司振玄也不舍得贰。 紧绷的神经有了一瞬间的松动,顾安童微微侧过身,净白如玉却又有些灰败的脸色令她看起来不如往日那么光彩夺目,可偏偏这样素净的女人,才是司振玄往日最愿意去看的形象。 她往旁边侧了侧,轻声说:“你先上来。” 司振玄愣了下,依着她的意思脱鞋上.床。 病床有点窄,顾安童半个身子直接挤到他的怀里,靠在他的肩头,“他们都以为我离婚了,所以认为可以追求我了。” 顾安童是在解释今天白天谢剑晨的事情。 “我本来是要拒绝的,但谢剑晨这个人多精明,如果我一直拒绝下去,他只会怀疑,所以我才答应出席这个酒会。我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那你呢?” 司振玄的手在她的肩头紧了紧,片刻后才说:“我们的事情已经进展到最关键的时候,容不得任何的差错。安童,我说过,只要三个月的时间,你忍,我也要忍。” “我在昊松家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些事情中,出了内鬼,有人把这个项目的一些资料高价卖给了司汉祥,从中获得了大笔收益。 这项目也幸好和司振玄关系不大,基本都是沈昊松在出面,可司汉祥多了解司振玄,他居然在这其中看见了司振玄的手笔。 于是司振玄和司振玄一??夜长谈,让司振玄回司家居住。 从那一天开始,司振玄的行动就困难的多。 也不知道是想彻底断绝他和顾安童之间的关系,还是想让他再度成为司家的一只忠心的狗,司汉祥这一次却也继续纵容魏玉兰等人,希望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这个大儿子。 没有办法,司振玄对于司氏集团太重要了,司汉祥动辄是不希望司振玄有二心的,他最好别有二心,如果有的话,那只能对司振玄采取特别的行动。 顾安童没想到,在她和司振玄没有见面的这期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眸子微微闪动,她才轻叹了声,“好吧,我原谅你了。你的事情,听起来的确很严重……可是,就算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还是会难过,会生气,我不是圣人,我之所以会这样……” 也是因为爱你。 如果对你没有感情,我又何必这样伤心失望,甚至于急火攻心。 顾安童想了想,略有些不舍的离开司振玄的怀抱,将他往外推了推,“你走吧。你留在我这里,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还有啊,他们都为难你,你也别客气,尤其是江暖,知道吗?” 司振玄点点头,人却没有站起,手指在顾安童的滣畔上来回摩挲着。 忽然间静谧下来的气氛,充斥了不一样的味道,顾安童垂眸看着司振玄的手指。 他的手一直多很好看,纤长而又有力,指尖处略有薄茧,摩擦的顾安童浑身不对劲。 就在她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司振玄将她按到了病床上,浅尝辄止的吻一个又一个的落在她的身上。 纽扣自锁骨处开始被一颗颗解开,司振玄低声说:“你今天很美。” 长发在腰间散开,这些还接驳着的长发,在昏黄的月光下,更是有一种拂动人心的魅力。 “但是我替你脱下来的时候,更美。”司振玄一口咬在顾安童的耳垂上,她闷哼了声后,直接伸手抓住司振玄肆意游走的大掌。 顾安童不敢看他,小声说:“不行的,我那个来了……” “我知道。”司振玄也没有真的在医院里做全套的意思,撩拨的二人都有些难受的时候,才起身,正了正略有些凌乱的衣服,“那我回去了。” 顾安童点点头。 司振玄转身要走,她忽然间又喊住他,下床走到他面前。 “你不许对孟玫好。”顾安童想了想,说。 “好。” “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能通过别人告诉我的,还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顾安童其实特别不舍得让他走,甚至巴不得他能眷恋自己的身体,彻夜不归,可是她的理智战胜了其他,她不想给司振玄惹什么不应该有的麻烦。 司振玄点点头,这次声音低沉,却也温柔了些许,“好,我答应你。” 顾安童过去抱了抱司振玄的腰,又不甘心的在他的肩颈处咬了一口,非要咬出一道痕迹才来罢休,这就像是戳上了她的印记,令她微微安心,“那你走吧。可千万别失败,我还等着你还我司太太的身份。” 司振玄略有些失笑,在顾安童的头上轻轻揉了揉,转身将门关上。 长长的走道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顾安童听着声音,却似是丢了魂,跟着他一起走了。 顾安童三天后才去上的班,蒋芸妃一定要她休息够了才准她去公司。 顾安童在家里也做了蒋芸妃好多工作,否则蒋芸妃压根就不许她去给这帮姓司的工作。 096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都已经和他被离婚了,和司氏还有什么话好说!”蒋芸妃骂她。 顾安童无奈,可她如果不来司氏,她连和司振玄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她上班,说不定会参加全体会议,说不定会进行项目小组会议,总会有办法和司振玄见上一见。 而且,她在这个项目上必须要压倒性的赢了孟玫,否则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当然来公司也有来公司的困扰。 比如此刻,孟玫那边的工作组,简直可以叫做一片沸腾。 林月对着那边翻了翻白眼,“哇靠,不就是和司董事谈个恋爱吗?有本事宣布结婚了,再在这里炫耀,了不起了啊……” 沈迎禾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那么大声,好歹顾安童在旁边。 顾安童笑了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 林月和沈迎禾小声的对话,“顾姐这几天都生病没来,肯定是因为司董事的事情。” “是啊……”沈迎禾跟着唏嘘,她和林月作为司振玄顾安童在公司唯二的见证人,最是替顾安童打抱不平,“顾姐不比那个孟玫好多了吗?司董事也真是的,家里不让还真就和顾姐离了……” “我再也不崇拜他了!”林月生气的把手里头的笔一扔,“做人能不能别这么不公平。” 说话间,隔壁办公室又传来一阵笑声,顾安童清晰的听见孟玫的说话声,“快到吃饭的时间,我去楼上找振玄。”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孟玫到了两间办公室的通道处,才说的这句话。 顾安童垂首不语,握着笔的手微微紧了紧。 “顾姐……要不……我们陪你一起离职吧。”林月有点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谁还能忍得了。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司振玄,想起自己和他的约定,咬了咬牙后按住林月的手,“忍,我要忍。我这次必须要赢了孟玫才行,你们会留下帮我的,对吧?” 顾安童的态度让林月等人都振作起来,“就是,顾姐你都不在乎,我们还在乎什么,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就不信我们会输!” 办公室里也跟着战斗力十足起来,顾安童摇了摇头,刚要继续和他们讨论新的系列香水的方案,突然间外面跟炸了锅一样,许多人朝着一个方向跑。 顾安童奇怪的抬头,林月小八卦挤眉弄眼的问:“顾姐,我能去瞧个热闹吗?” 顾安童点点头,林月一溜烟的就往那个方向跑,沈迎禾犹豫了下,说也等等我。 两个小女孩的活泼简直令顾安童羡慕,她却一点都兴不起去窥探的意思,毕竟她自己都成为了司氏集团的一道八卦风景线,无数人都在等着她和孟玫开战,又何必去凑其他热闹。 没过一会,林月和沈迎禾冲了回来,林月气喘吁吁的扑在顾安童的桌子前,兴奋地一塌糊涂,“顾姐,这下有好戏看了。有个女人直接找上公司的门,说肚子里有了司总经理的种,还让江暖给自己让位,说什么大家在一个起跑线上,谁也不比谁高贵,江总监那个表情啊,简直叫做精彩!”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顾安童坐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忽然间拔身而起,“走,去看眼。” 她一带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和顾安童一起朝着人群聚集的方向。 那是公司的前台位置哪。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端端正正的坐在等候区的位置上,单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脸淡定的模样,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学生。 林月挤过人群,开出一个位置来给顾安童,自己还特别匪夷所思的说了句,“我怎么觉着这个女孩长得有点像顾姐。蝗” “你胡说什么。”顾安童顿时红了脸,林月这么一说,她哪里好意思再看那个姑娘,可不得不说,她现在心里有点痛快,尤其是看见江暖那张气的煞白的脸的时候。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年她受到的屈辱,居然被这个女孩实现了。 前场三人,江暖,小姑娘和司岳云。 江暖扶着腰气的有点直不起来,“司岳云,你这个混蛋,你居然……咳咳咳……” “别这样。”小姑娘依旧非常淡定的坐在那里,颇有正宫娘娘的态度,“大妈你骂岳云做什么,你自己是怎么得来今天的位置,难道忘记了?什么叫做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司岳云怎么会一心挂在你身上,你真当自己有多漂亮吗?哦……你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没关系,我也有了,我们现在打了个平手。” 司岳云很是为难的看着那小姑娘,“容容,你怎么就不提前和我说下,闹到公司里来算什么。” 周容容瞥了眼司岳云,面色如常,“我打电话给你,那个大妈接了,然后就给按了,再之后就把我的手机设为黑名单,我不到公司里找你,还能去哪里找。” 周容容想了想,站起身,“哦……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想留她在你身边,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反正本来就是个错误。” 司岳云赶紧上前去拦周容容。 江暖那边却忽然间申银起来,“司岳云……我肚子……我肚子疼……” 周容容眨了眨眼睛,非常大度的指着江暖,和司岳云说:“没关系,你先处理她的事情,我呢,没事,反正我肚子里是你们司家的种,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来找我。” 司岳云慌了手脚,频频点头,招呼几个下属和他一起去送江暖去医院。 周容容乖巧的立在原地,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淡然自若的气息。 顾安童皱了皱眉,刹那间她似乎看见周容容滣边的笑意。 混乱中,她感觉到手被人捏了捏,刚要发火,扭头去看见司振玄站在后方。 顾安童赶紧抽回手来,这算什么事,乘乱偷/情吗?她还没饥/渴到这个地步! 好在司振玄没有继续做什么,而是身为兄长上前去安顿周容容了。 顾安童忽然间有种错觉,周容容这个女孩,真的长得和自己有点像。 不知道司振玄和周容容说了些什么,总之她答应先离开公司,不干扰他们的正常工作时间。 顾安童本来打算离开的,可总是对周容容刚才的表现,不解更多过于好奇。 诚然,周容容给她狠狠的出了口恶气,看见江暖被送到医院,她心里只有畅快,正如同周容容说的,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她江暖能干出这么多恶心事情来,总有一天会被背叛。 司岳云本来就不是一个能在谁身上安稳下来的性格,江暖能绑住他这么长时间已经实属不易,如果不是江暖讨好了魏玉兰,司岳云指不定会不会再把江暖给摆一道。 周容容走出办公大楼,顾安童和司振玄正好并肩。 她和他都顿了顿,却没有说一句话。擦肩而过。 顾安童是跟在周容容后面慢慢走的,她看见周容容一直走了五百多米才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从包里取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周容容的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她说:“沈总,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了,钱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你知道的,我答应帮你演这场戏,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我不希望到这个时候,沈总你还拖欠我这种穷苦老百姓的工资。” “没关系,肚子里的孩子,司岳云不要,我能养得起,你毕竟答应给我这么多钱。”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样砸在顾安童的脑海里——沈总,沈昊松么? 周容容似乎和那个沈总约了个地址,收了电话刚要走,顾安童在后面喊住她,“周小姐。” 周容容转身,当她看见顾安童的第一刻,双眸陡大,“你是顾安童吧?” 那么坦白,坦白的令顾安童有点尴尬,反而自己站定在原地。 周容容双手插着口袋,在顾安童的身边绕了绕,“当时沈总就说我长得最像你,那个姓司的说不像,两个人争论来争论去,好歹是同意让我干这一票。我觉着你比我漂亮多了!” 顾安童的脑子有点疼,姓沈的,姓司的,还能有谁?! 可周容容咧嘴笑,很阳光,也很养眼,让顾安童有点心疼,“你这样,多亏啊……” “这有什么。”周容容继续笑,“我需要钱,他们给我钱。司岳云这个人虽然有点油嘴滑舌,但本性还可以的,对我也好,就是老喊你的名字你知道吗?这个家伙真是奇怪,既然一开始喜欢你,干嘛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掉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顾安童越来越尴尬了。 周容容捏着手机,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自己怀不上孩子的,他措施做的太好,好在我抓住了机会。” 看顾安童的面色有点难看,周容容转身,清亮的眼睛淡淡的笑意,“做什么事亲是个人的选择,你是不是不能理解司总和沈总?哎,这和他们没什么大关系,我自己愿意去做,而且一点也不后悔。” 顾安童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解释她现在的心情。 沈昊松和司振玄做的事情,不算光明磊落,至少让一个清白的小姑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可这小姑娘却说,她是心甘情愿的,一点也不觉着委屈。 人各有人的活法,她是不该置喙别人的人生态度。 097 我嫌弃它了 也或者,这一刻的失落,来自于这件事,与司振玄有点关系。 她心目中的司振玄,是不该和这种事挂上钩,可如果要和司家对抗,也许不得不使出这些见不得人的招数。 就好比刚才,司岳云的确混乱了,甚至迟疑了。 否则江暖怎么会气到肚子疼,被送到医院去。 周容容摆摆手,“我得先去找沈总啦。晚上还得麻烦他送我去司家。” 她笑起来,有漂亮的小梨涡,“你说,我会不会让司家的人大跌眼镜呀。” “会的。”顾安童忽然间也被她愉悦的笑容感染,露出了好看的酒窝,“我应该感谢你,给我狠狠的出了口恶气。” “哦在这一点上我和你基本上是态度一致的,就算沈总和司总不给我钱,我可能都会干这件事,江暖不是个好人,她把我姐姐欺负的在公司根本抬不起头。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有必要把自己以前看不惯的人,一个个拎出来先炫耀后打压,简直就跟神经病一样。” 顾安童忽然间看着周容容那张略有点熟悉的脸,问:“容容,你姐姐是谁?” “我姐姐?周潇潇,你认识吗?” 顾安童还真认识,这是她曾经的大学同学,当年他们大学另外一个系的校花,因为一件小事和江暖闹过,那时候她和江暖关系不错,江暖曾经和她抱怨过。 现在再听,便能感觉出江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 “有所耳闻。”顾安童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周容容,“以后有机会,可以约出来聊聊。” “好的。”周容容明显很洒脱,踏着轻盈的脚步往公交站走,顺便对顾安童挥了挥手。 顾安童回身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多好的一个姑娘,却生生的被司岳云那个王八蛋给糟蹋了。 顾安童回到公司,之所以不会那么着急,也是因为江暖被送到医院,司岳云正分身无术,在这一层楼,至少没人能管的了她了。 刚刚到楼道口,就听见茶水间里传来熟悉的名字。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从那女人舌尖里绕出的名字,便是她的丈夫司振玄。 孟玫吃吃的笑着,不知道在和谁炫耀,“知道吗?你不是说振玄是个闷葫芦吗?这人心可细了,不经意间就会讨女人的欢喜。我说我喜欢城东那家的栗子,上班的时候,他就让那个舒旬放了那栗子在我桌上;我说女人的桌子上永远缺一瓶香水,他就买了channel5号给我……” 后面孟玫絮絮叨叨的,顾安童有点听不清,她忽然间耳鸣了。 站在原地好半天,顾安童骤然间转身,匆匆的往门口走,直接就撞到了舒旬的身上。 见顾安童满脸苍白的样子,舒旬略有点紧张的问:“顾组长?是不是哪里撞疼了?” 顾安童摇头,“你是来找孟玫的吧?” 舒旬刚想要说话,顾安童指了指茶水间,“她在那边,别走错地方。” 说完,她便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摆着司振玄当时给她的两瓶香水——“这是送我的吗?”“不是,是给你做研究用的。” 顾安童直接拿起香水,扔到了垃圾桶里。 “哎哎哎!这香水顾姐你还没用多少次呢,之前不是一直舍不得用吗?”林月眼尖,直接从垃圾桶里把香水抢救了回来。 顾安童冷淡的说:“不要了,我嫌弃它了。” “为什么啊……”林月像宝贝一样把玩着香水瓶,她可是垂涎好久。 因为司振玄就送了她这两瓶香水,还不是以送的名义,她甚至连结婚婚戒、婚纱照都没有。 即便是逢场作戏,要不要这么入戏啊!! 那看样子司振玄很知道怎么追女孩子,那他每天一副不懂浪漫的模样是要装给谁看啊? 顾安童又有点生气起来,她明明都已经可以理解,理智却又开始土崩瓦解,肚子里好似喝了一缸醋,不停的往上泛着酸气,“不就是香水吗?我不稀罕。” “你不稀罕我稀罕,顾姐,你不介意的话,送我啊?”林月小心翼翼的抱着瓶子,生怕顾安童一个不顺心又给扔了。 顾安童点头,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你拿去就是了。” 林月高兴得不行,还去问沈迎禾,要不要分一瓶。 顾安童低着头看眼前的案子,白花花的一片居然如何都入不了眼,忽然间她噌地一下站起身,吓了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跳。 沈迎禾问:“顾姐你去哪里。” “我出去走走,你们先商量手头的那个可行性,敲定一款香水的款型,然后订单做样品。”顾安童交代完,拎着包往外走。 站在电梯口,顾安童赌气的按了“1”,既然今天没人管她,她决定任性旷工一回。 结果她面前的电梯没有动静,专用电梯的门却在眼前缓缓打开,司振玄抬腿正往外迈,看见顾安童的那一刻,两人都自一愣。 司振玄一把伸出手,将顾安童给拖了进去。 “你做什么?不怕被人看见吗?”顾安童直接推开他,自己顿时间抵在了另一侧,皱着眉头问。 司振玄想了想,回答,“今天没有人可以管我。” 哦也对……司岳云的心腹都跟着他去医院了,司振玄今天应该是很自由的。 电梯在慢慢下行,顾安童握着略有些发红的手,语气依旧泛着酸气,“你是来找孟玫的吧。这戏演的还真是投入。” 司振玄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她的问题。 顾安童眼圈泛红,“你又骗我……你和她明明已经在谈恋爱,你还和我说你是逢场作戏。有些事情没对比真的看不出来区别,你对她那么好,对我呢,你除了想和我…,你还有别的需求吗?!” 顾安童很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她这辈子还没说过这么直白的话,可她不吐不快,她和司振玄没有蜜月过没有约会过没有恋爱的时间,就直接过度到那么直接的过程,她自以为是的恋爱,撞到孟玫的那些描述,简直可笑的令人发指。 电梯到了一楼,司振玄随手按了顶层,幸好这是专用电梯,没有密码是进不了,所以这里的空间很安全。 他莫名的看着她,“你又怎么了?” 顾安童比划着和他说,“我也想要城东的栗子,也想要你专门买了送的香水,也想要你每天一枝玫瑰花的放在桌前,也想要你中午和我一起吃工作餐……可是这些我和你结婚的时候没有享受过,现在却必须要看着你和其他女人一起做,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你明明说过让我忍,可我心胸狭窄,我忍不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对她好……”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搂进司振玄的怀里。 良久,顾安童听见司振玄的一声轻笑,再抬头时候,他已经又是以前的模样,“我让舒旬安排的,舒旬说,如果要做出恋爱的样子,有些事情是必不可少的,既然要高调,那就交给他去办。” 顾安童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好半天她才恍悟过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雀跃,问:“所以,这不是你的本意?我就说……有些那么肉麻的事情,怎么会是你做的呢?” 几乎是下意识就松了口气,顾安童说:“那没什么了,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见顾安童已经快撞上电梯门,司振玄及时将她拎了回来,半搂半抱着让她面对着他,“原来你喜欢这些。” 顾安童语塞,最后只好说:“喜欢这些也要看是谁去做,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做,只会觉着反感,但如果是那个人,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喜欢。” 所以司振玄,只要给点灯火,她的世界就开始璀璨,或者他永远都未必了解她的这种情感,正如同此刻她说完之后,他眼底却浮起令她无法捉摸的情绪。 转念一想。 舒旬打着司振玄的名义给孟玫做的这些,她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郁闷了。 可顾安童直觉,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四十天里,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会遇到很多。 要么她需要用一根极粗的神经去应对,要么她就会时不时的如同今天一样,出现这样近乎暴走的状态。 “我还有十五天,就可以离开这家公司了。”顾安童说给司振玄听,“眼不见为净,我想暂时离开丰城两个月。” “这样也好。”司振玄也不希望顾安童总是这样伤心,即便不愿,可有些事真的是情非得已。 顾安童见电梯又已经到了顶楼,她想出去,却还是被拉了回来,电梯再反复运行,司振玄说:“这瑞安全。出去哪里都有人。” 顾安童舔了舔略有点干涩的上滣,她想出去,只是因为这电梯里都是荷尔蒙的味道,令她不由自主的浑身发热,为了摈除掉奇怪的念头,她问:“周容容那件事,真的是你和沈昊松做的么?” 司振玄点点头,“是。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顾安童略有点可惜的说:“可是容容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好,却被司岳云……” “如果不是她,那么迟早有一天,司岳云会想着将你拐回到他的身边,用各种手段。”司振玄打断了她的话,“周容容需要钱,我们需要一个人代替你。顾安童,我的善心有限,只能给我可以去关心的人,以及我在意的人。你是我的女人,那样的事情我不会允许发生,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有。更何况,这是一箭双雕的结果。” 098 你喜欢我吗? 顾安童有些不解的看着司振玄,可她能说什么,司岳云居然对她有感觉?开什么玩笑,从一开始她本来就是司岳云的妻子,是司岳云不要她的,她才嫁给了司振玄。 司振玄见顾安童眼睛里尽是无法释然的神情,可靠在墙边的那种姿势却又显得格外弱小,他上前,双臂收紧,将两人之间的空间挤压的更加窄小,才覆在她耳边说:“现在在每一个男人面前,你都是具有风情的,岳云,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顾安童的脸轰然一下热了,可她居然没有任何的空间可以逃脱。 男人宽厚的胸膛将她的身体挡的严严实实,勉强可以看见电梯一路上行,又在顶楼停下,她结结巴巴的说:“门要开了还不出去吗?” “没我的密码,门不会开。” 结果司振玄刚刚回答完毕,电梯门就打开了,顾安童吓的往里缩了缩,就听见舒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啊啊啊啊抱歉,我现在就关上,您不开,我在外头守着!” 顾安童都不敢抬头,闷在他怀里头,直到听见电梯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才问:“我得回去上班了。” 司振玄两手将她困在原处,不让她动,“不着急,今天没人管我们。”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顾安童放下心结,也回手搂在他的腰际,和他在一起,她开心么? 顾安童自然是开心的,和自己爱的男人朝夕相处,即便他不浪漫又不爱说话,可他给她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甚至觉着,自己的整颗心都是满满当当的。 然而算算他们在一起的这一个月,交心的时候很少,工作之外除了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就是那些床笫上的恩爱。 顾安童对彼此感情的不自信,大概也来源于此。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在她眼前的时候,浓烈的荷尔蒙的味道勾的她也浑身难受,极度想赶紧逃走,否则怕把持不住。 电梯里的气息都浑浊了几分,顾安童一看这环境,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慌张的推着他的身体,“振玄,我、我还没完。” “四天。你之前三天就结束,你骗我。”司振玄的脑子在记某些事情上,非常的精准,比如上次给顾安童买了一堆卫生巾,他有注意到她特地挑出的牌子,这次就没有再买错,又比如这关乎生理幸福的事情,几天完例假,他也很关注。 顾安童被他说的更加紧张,她见他胳膊底下有个缝隙,直接弯腰一钻,跑到门边,按了下开门键。 结果电梯纹丝不动。 果然是要密码的! 司振玄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顾安童红着脸转身,“密码给我……” “振玄……这个地方……我有点接受不了。”顾安童其实不排斥做这种事情,她也空档了好些日子,可她连正常的姿势都要抉择好久,这在电梯里,简直是挑战她的三观啊! 整个楼里的人可都在上班,外面还有个所谓的舒旬在把门,他们在电梯里时间久了,人家肯定会想歪的! 顾安童越说不行,司振玄的手就越肆意…… ………… “司振玄!”整理完身上的衣服后,顾安童有点生气的骂了一句,“什么地方不行,非要挑、挑这种……” “这不是没有机会和你见面?”司振玄扣好胸口的纽扣,再上前抱了抱她,“我想你了。” 顾安童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你是想睡吧?” “都一样。”司振玄捏了把她的小腰,微皱了下眉,“你好像瘦了一点。” “那是肯定,被你气的。”顾安童旧事重提,“我的老公,在和别的女人谈恋爱,虽然很多事情由别人代劳,可名声全都是在你身上,还有……你每天中午都和她一起吃饭。我吃醋就吃饱了,哪里还能吃得下别的。” “让你委屈了。”司振玄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以后,我加倍补偿你。” 顾安童微微嘟了下滣,“对我好就行,不需要加倍补偿。” 司振玄的手紧了紧,“好。” “司振玄……”顾安童想离开他的,可是当电梯再度升回到顶楼的时候,她轻声问:“我能不能再等等出去。” 司振玄让她靠在他怀里,眼底难得温情脉脉,“当然可以。” 顾安童就这样靠了一会,忽然间鼓足勇气抬头看他的眼睛,“振玄,你喜欢我吗?这次,能不能给我个答案,我不想听模棱两可的回答。” 司振玄的手缓缓向上,最后落在她的面颊上轻轻的摩挲着,温柔而又缱绻,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耳畔,“喜欢。” 顾安童的心口漏跳了一拍,略有点不敢置信的收紧揪着他衣角的手,他……他刚才说……说他喜欢她? “嗯。所以安童,等我好不好。”司振玄将她又拉近自己几分,圈她在怀中,“不要轻易说分手,也不要再露出那么伤心的表情。可能的确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会尽力缩短这个区间。我不喜欢孟玫,如果真的喜欢她,前几年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何必耗到现在?” 他居然和她解释了这么多…… 顾安童点点头,垫脚吻在他的滣上,“恩我知道。你放心,就算再难熬,我也等,我等你回我身边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她一直,也在等这一句话。 因为此时此刻,她已经就在悬崖边上,动辄便要坠下,若不是这一句话,她早已经粉身碎骨。 下班后,顾安童和其他人打招呼离开,早早的就出了办公大楼。 司氏最近的气氛的确不大好,乌烟瘴气,别说顾氏现在乱七八糟,司氏的内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刚走了没有多远,她就看见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顾博远。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顾安童似乎不大适应,她低头快走了几步,就听见顾博远在她的身后喊,“童童,爸爸想和你说几句话。” 顾安童不想理他,走的非常快。 顾博远跟在她身后,“童童,爸爸知道你生爸爸的气,但是你就不能面对眼前的现实,一定要和爸爸这样吗?” 顾安童豁然转身,这动作让顾博远急停下来,顾安童说:“不要脸。我没有这样不要脸的爸爸。我现在和你没话说。” “童童,爸爸不想这样的……”顾博远面露一丝苦相,“但凡还有一点拯救的机会,我就不想和你?妈妈走到这一步。童童,有时候你也要体谅爸爸。” 顾安童看着略有些苍老的父亲,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曾经他那么/宠/爱自己的画面,声音略有些哽咽,“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妈妈了,可以先离婚再去找别的女人,那样就算是今天这个样子我也不会怪你一分。可是你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让我怎么原谅你。好吧,你说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博远没想到女儿的声音能柔和下来,他赶紧上前几步,说:“童童,你劝劝你/妈妈吧,很多事情耗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想要什么,又或者说她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她,但避而不见,又或者散播对顾氏不利的谣言,这样有用么?” 顾安童没想到顾博远来找自己,不是为了求得原谅,也不是为了想和母亲和好,他居然,是想让她们尽快的和他脱离关系,放他自由。 顾安童豁然间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25年了,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这个父亲,居然是她从来不认识的模样。 是因为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吗?还是说他被迷了心智,一时间都忘记,除了那两个男孩,还有顾年光和她这一双儿女。 可这个时候,再说任何话都没有任何的意义,顾安童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她要想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只有现在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和顾博远分开几步距离,泾渭分明,她冷冷的说:“好,我会尽量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顾博远没想到顾安童居然还愿意帮他,不禁喜出望外,“你说,乖女儿你说。” “别的我不感兴趣,顾家的那个制香坊,留给我。只要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去帮你游说妈妈。” 099 你已做不了主了 顾博远沉吟片刻,他又向旁边的车驾里看了看。 顾安童眼尖,那车的副驾驶上正坐着那个女人,滣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嘲讽,“原来,你已经做不了主了。” “可以,没问题安童,那间制香坊有百年历史了,原本就是我想留给你的,你想要,爸爸当然没有意见。” “好,希望你不要反悔。”顾安童也不再多说,转身匆匆离开。 周容容其实是在两天后才去的司家,她特地挑了个明媚而又阳光灿烂的日子,在沈昊松给他的路线图中迷路了好半天,总算是在十点钟到达门外。 她先给司岳云打了个电话。 大幸,自从她闹腾了一次,司岳云总算是把她的电话从黑名单中解救了出来。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显然是没有睡醒,周容容冲着电话里就说:“司岳云,我在你家楼下了,你是打算避而不见呢,还是打算把我赶出去,现在,立刻做个决定。” 司岳云几乎是立刻清醒过来,俊朗的脸上还挂着两个黑眼圈,他对着电话里说:“你等下,我马上下来。” 周容容听见电话里那一句话的时候,略有点匪夷所思,她嘟噜着便收了电话,“我听说豪门不都会把所谓的灰姑娘扫地出门吗?又或者是冷眼对待。怎么这个司家和其他人家完全不同啊。” 就在她念念有词的时候,司岳云已经跑了出来,“容容,你怎么真的跑过来了?” “那不然?”周容容歪着头问:“等你想起我吗?你是不是都忘记我的存在了?江暖怎么样,孩子还好吗?我可不希望我变成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对我肚子里的宝宝不好的。” 司岳云略有些尴尬的说:“好,挺好的,在医院里静养,没事了。” “哦……”周容容嘟着嘴想了想,“那看来你还是满舍不得她的,对她真好。我上次去公司找你,是不是给你带来挺多麻烦的啊?” “没有,容容你听我说,我和江暖已经订婚了。” 周容容勾滣笑,滣角的梨涡醉人心脾,她伸出小手,在司岳云的脸上揪了下,"“我知道呀,我就是不喜欢她事事都替你做主,好像自己就是太后武则天一样,其实你还是很有能力的男人呀。当然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她怀了孕,所以才找我消遣,只是我比她出现的晚,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是吧?没事的,我觉着你真挺好的,至少没有轰我走,也没冷血对我。” 司岳云握住周容容的手,“容容,你真是个好姑娘,你那么理解我,我怎么能那样对你……” “那你说,我是把孩子打掉,还是自己生下来让他认别人做爸爸。”周容容条理清晰的讲给司岳云听,“当然,你们司家有钱,也可以等我生下来接走他,但是我不放心江暖,我觉着她不会对我孩子好。怎么办呢司岳云……” 司岳云都被周容容说的犯了愁。 这女孩子真的是太可爱,可爱从容到似乎很多事情在她这里不值一提,所以司岳云对谁无视,都不想无视掉周容容的存在。 魏玉兰站在门口对着外面吼了句,“司岳云,你在那边做什么呢?” 周容容跳了跳,借大树挡住自己的身影,小声的唏嘘,“你/妈好可怕,我决定了司岳云,我不要和江暖抢位置了,你给我一笔钱,我自己养孩子好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的孩子去叫别人当爸爸?”司岳云也支持她藏起来,他是真的怕自己的这个娘。 周容容有点同仇敌忾,伏在他的肩头,“才没有呢,我不是说了吗?我准备当单身妈妈。自己带孩子还是满潇洒的吧?如果有生理需求了,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你也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噢。不过我和你说,我听他们说,生孩子的时候可疼了,司岳云,到时候你记得陪我就好。” 周容容如果撒泼耍赖,司岳云兴许还不会心软。 她这故作坚强的话,让司岳云一下子就更难抉择起来,他骤然间转身,两手扶在周容容的肩膀上,沉声说:“容容,你容我过了这个阶段好不好?给我点时间,其实我是喜欢你的,真喜欢你。” “那你现在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周容容耷拉着肩膀,略有点垂头丧气,“姐姐最近工作很辛苦,回家就和我发脾气,我寄人篱下哪里敢说什么,我想出去住,不然被她发现我怀了孩子,会烦死我的。” 司岳云连忙点头说“好”,哄着她,“放心放心,这房子的事情最好解决,我们司家名下的房子不要太多。就是我最近在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手头并不是很宽裕,一时间拿不出很多钱来。” 周容容眨巴着眼睛,“江暖管你的财务吗?” “当然不是。”司岳云回头和魏玉兰说有个朋友过来,一会再回去,就拉着周容容到大树旁的长椅上坐下。 明媚的阳光照在周容容清水出芙蓉的面孔上,看着说不出的养眼,司岳云是越看越喜欢,也正愁没人倾诉自己的烦恼。 当初他的确是因为江暖的勾.引,以至于一下子失了本心,把顾安童当场抛弃。 这之后他和司振玄之间的争斗越演越烈,江暖在里面起的功劳很大,而魏玉兰也希望他去和自己的大哥争。 早十年前,司岳云的心愿是做一辈子的纨绔子弟,直到魏玉兰拎着他的耳朵说,这辈子也别想好好的吃喝玩乐,要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和自己的大哥战到底,要把司振玄彻底的驱逐出司家。 司岳云对司振玄实际上没那么大的仇恨值,早那些年如果不是司振玄罩着,他哪里能过的那么逍遥自在。 最近刚刚接手公司的一系列事情,似乎慢慢找到一些事业的主心骨,司岳云忽然间觉着——其实,带领团队做一点成绩,好像,感觉还可以? 结果,司岳云在荆楚集团上遭遇了滑铁卢事件。 荆楚集团是他一力主张,替换掉顾氏集团的,这件事如果出了问题,他是要负主要的责任。 当初荆楚集团拍胸脯保证,他们绝对会做的比顾氏好,甚至把他们的宏伟蓝图都讲给司岳云听,司岳云被忽悠的很高兴。 结果,当司氏真的踢掉顾氏后,荆楚集团那边突然间反馈,他们考虑再三,决定撤出与司氏的合作。 这种今天晴明天雨的行为,给司氏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前者司氏与顾氏的临时违约,已经赔偿了不少解约金,但司岳云解约的很爽,大笔一挥就同意了;后者荆楚集团的临时撂挑子,让司氏的产品线一度处于停滞的状态,这停一天就是钱啊…… 于是,就在一夕之间,司岳云亏损了司氏集团一大笔钱,号称天价。 司岳云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的时候,晚上熬夜不睡的在和荆楚集团沟通,可惜荆楚集团那边,压根就不理会。 司汉祥已经去司氏集团召开紧急会议去了,整个司家现在,乱糟糟的。 周容容那细白的手在司岳云的眼底轻轻摸了下,“你一晚上没睡啊,好辛苦。所以我这件事,也是火上浇油吗?” 司岳云的眼皮跳了跳,说老实话的确是,本来公司就焦头烂额的,结果周容容突然间怀孕,也打得他十分的措手不及。 周容容见司岳云脸色不愉,她垂头对着手指轻声说:“这小东西,选这种时候来我也没办法。你别怪我。” “没怪。”那么小鸟依人的坐在自己身边,说话软声软语,最关键的是她和那个姓顾的女人时常会有些角度很肖似,司岳云的心口猛然间被撞了下,伸手就将她揽在怀里,“容容,我喜欢这个小宝贝,别露出这种表情。” 周容容笑,“你别太着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你先想想,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实在不行,再和顾家合作就是了。” 周容容哪里不知道这件事的猫腻,沈昊松和司振玄特地设了两个局,一个局就是荆楚集团,听说那荆楚集团的女老板和沈昊松交往匪浅,难怪能为了他翻脸不认人,简直就是女中豪杰;至于第二个局,自然就是周容容。 但当初周容容就和他们说好了,自己只负责想办法怀上个孩子,至于其他的,沈昊松和司振玄不能管她。 也就是说,即便周容容现在想帮司岳云,那两个男人也不会有意见。 司岳云摇头,“顾家和我们都闹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会和我们合作。再说了,顾家最近自己都自身难保,顾安童的妈抢了不少顾氏的平台,我们现在也是半斤对八两。” 周容容听着微微皱起眉,“那你现在岂不是很麻烦。” “容容,所以我恐怕给不了你多少钱……”司岳云很认真的说着,“不过我不是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周容容忽然间愉悦的笑了出来,“没关系啊,你要是没钱了我养你就是了。但前提你得把那个叫江暖的女人踹了呀。再说了,我要是为了钱,也不找你啊……”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恶心,周容容小小的吐了吐舌头。 司岳云却被她感动了,伸手搂住她的细腰,打了个电话出去,没过一会就有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过来,一脸无奈的看着他身边的漂亮女人。 100 今晚就我们两个 这个司二少爷啊……怎么到现在还不能收心,明明都已经和江暖订婚了。 哪怕他再不喜欢江暖,可司岳云难道不知道木已成舟这件事么? 管家离开后,司岳云转头把钥匙递给周容容,“呐,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一处房产,在南街那里,位置特别好。容容,现在我也给不了你什么,这套房子……” “不用啦。”周容容心说自己拿到的那一大笔钱,省着用也能用很久,“这时候我再要点什么不是落井下石了吗?有个住的地方就挺好的。” “嗯。你先过去。晚上……晚上我去找你。”司岳云被这女人弄的心痒痒的,软声在她耳边说。 周容容撇了撇嘴,“你这个样子真看不出来最近有困难。” “有困难和跟老婆见面是两码事。” “少来,我不是你老婆,你只是我孩子的爸爸而已。”周容容娇嗔着说。 “都一样。晚上在家等我,顺便买好菜。” 周容容点头,起身,和司岳云挥了挥手,转身便又长舒了口气,沈昊松说的对,司岳云为人的确有些风流,否则不会中了她的美人计,可他本性不坏,至少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尤其周容容转头,就见这英俊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又咬着下滣转头,好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心动呢,调教调教说不定能成温柔五好男人。 唔,可是他好像还挺在乎那个江暖的。 周容容微微嘟嘴,就这一点,就可以给他打个负分了,什么审美啊! 司岳云回家,魏玉兰狠狠地撞了下门,“你这个不孝子,每天除了女人你还能干点什么?” “我不是干了吗?”司岳云皱着眉摊手,“你们一直都不培养我这方面的才能,指望我一下子就扛住整个集团,妈,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魏玉兰瞪他,“我不心急怎么办,你算算你今年多大了,岳云,妈现在每天都在巴着你赶紧能独当一面。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不会又来个江暖吧?” 司岳云噎了下,想了想以后说:“不会,她和江暖不一样……要是我不想要她,她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 听见司岳云这句话,魏玉兰险些就喷出一口血来,什么玩意?又是个找上门的女人? 司岳云见母亲又是一副即将发怒的模样,索性破罐子破摔,“妈你也发现了,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这块料,公司那块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都逼着我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我也很为难好嘛?大哥不是挺好的?司氏在他手底下,什么时候出过错。” 魏玉兰一瞬间愣住,过了半天她忽然间跌坐在沙发上,“司振玄啊司振玄……都是他害了你啊。” “大哥害我什么?” 司岳云一口一个大哥,让魏玉兰是越发的恨铁不成钢,“如果不是他挡在前面,你会变得这么不成器,整天就想着吃香的喝辣的玩女人。司振玄简直就是个大大的阴谋……!” 司岳云额角微微抽动,自己这妈脑子也太会幻想了吧。 魏玉兰见司岳云不信,她索性直接挑明,“你别把你大哥看的那么高尚,他不是个好东西。” “大哥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收养来的,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嘛。” 关于荆楚集团的事情,让司岳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进入司氏集团和自己的大哥相抗衡,到现在满肚子委屈又没地方倾诉,总觉着本来什么都不用做公司就很好,却非要让他背上这么大的负担。 捅了大篓子,现在谁都在笑话他,连江暖也对他非常不满意,指手画脚,司岳云简直无法理解家里突然间的变化。 魏玉兰横眉,“你懂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司振玄的名字叫‘振玄’吗?以前我没想明白,这几年我才突然间反应过来,岳云,如果你真的不努力,你以为你爸会把司氏交给你?” 司岳云愣了下。 他本来还想追问的,结果魏玉兰甩甩手,略有点疲惫的说:“岳云,妈不指望你能有大作为,可司氏集团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如果你撑不起来,就真的只能拱手交给别人了。” 魏玉兰转身上楼。 司岳云有点茫然的看着外面,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承担啊,在经历过雄心壮志却被一盆冷水兜头浇来后,他就对这件事毫无兴致了。 司岳云突然间有点想见周容容,这个女孩不会像江暖一样强迫他去做这些,周容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可并不是谁都能做商业天才的。 想到这里,司岳云原本还只是哄哄周容容说他会过去,可这下,他决定现在过去,立马过去,他必须要马上见到她! 软玉温香,再没有比那个地方更适合他的了。 何况那个小女人一定已经做好了饭等他,想到这里,司岳云第一次那么想见一个女人,那个叫做周容容的小女人。 最近司氏集团的内部动荡,许多人都能看见,顾安童也感觉到了。 高层经常会聚到一起开会,司岳云突然间不来公司了,江暖因为被气到住院,至少也没有出现。 谢剑晨背地里和她说,顾家和司氏的合作结束,代替的名叫荆楚集团,可就在前两天,荆楚集团却单方面的终止合作。 除却这件事,司岳云手头的几个项目都纷纷出了问题,廖永成那个成天跟在司岳云身后的跟班,也带着一笔司氏集团的机密投奔了其他地方,这简直是给司氏集团一个极大的打击。 司汉祥最近天天到公司里来报道,作为司氏集团的最高负责人,他将司氏手头的产品线做了一次全新的归纳,甚至特地和两个组的人进行了会面,表达了这一次将会对司氏进行裁员,输了的那一组是肯定不能留在司氏的。 司汉祥没有和司振玄一起参加会议,顾安童隐隐感觉到,是不是司汉祥对司振玄产生了怀疑,所以才要自己一力抓起这些事 情。 晚上下班回家,顾安童自己一个人开了车。 顾年光把自己的店暂时关闭后,总和沈昊松一起研究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的事情,他就把自己的车给顾安童开去上班。 刚刚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顾安童就觉着楼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振玄……!”顾安童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没想到司振玄居然今天晚上会过来,几乎是快跑几步,飞扑到了他怀里。 司振玄顺手就接住了她。 “你今天晚上怎么有空回来?”顾安童高兴的展开一丝笑颜,“不怕被人看见么?” “最近那边很乱,乱的没时间搭理我。”司振玄拖着她的手往楼上走,“还好么?” “嗯,挺好的。”顾安童和他说最近的一些事情,“我妈和我爸已经决定和解离婚。” “为什么?”司振玄还记得蒋芸妃曾经说过,不会让顾博远那么轻易的和她离婚。 顾安童攀着他的胳膊,立时化身成小话唠,“因为我和妈妈考虑了再三,决定要到对我们最有利的结局,只要顾家那百年香坊能被我们拿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嗯。也不失为比较好的选择。”司振玄持赞成态度,“那家香坊的价值评估,非常高。” 除却房子本身的百年历史,还有制香坊内的很多古香方,顾安童都认为这个地方是她想争取下来的。 算算最近和司振玄又是好些日子没见,每天顶多是在会议上远远的看上一眼,至于像上次电梯间的邂逅,那是很难找到。 本来顾安童都开始觉着,说不定真的要三个月才能和他再见,哪里晓得他居然会来找她。 在公司当然是比较煎熬的,尤其是每次孟玫和她炫耀的时候。 好在再过些日子,她就可以眼不见为净了。 不管最后项目是输是赢,她都不打算在司氏集团待下去。 “妈呢?”回了家,蒙蒙已经候在门外,或许也是好久没看见爸爸出现,蒙蒙声音格外软萌的冲着司振玄喵了好几声。 司振玄低身将蒙蒙抱起,放在怀里摸了几下再又放回去。 顾安童回身给他拿换穿的拖鞋,“妈说把离婚办完,她想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前两天就走了。” 司振玄“嗯”了声,刚进了玄关,就将顾安童从后面抱住,“那今晚就我们两个。” 顾安童的脸有点发热,几乎能预见今天晚上的战况会有多激烈。 司振玄从刚刚踏进客厅,就开始剥顾安童的衣服…… 101 司太太不会是你 顾安童慵懒的连手指尖都不想动,直挺挺的趴在床上,她顺势一滚,便滚进了司振玄的怀里,“还有两个月零四天。” “嗯。也许不需要这么久。”司振玄的手在她的背部抚摸着,“安童,结束以后,我们去拍婚纱照。” 顾安童的上身动了动,她转头,眸中媚态自然流泻,“真的吗?你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你想吃城东的栗子,想我送你喜欢的东西,想和我一起吃工作餐……” 顾安童被司振玄说的满脸通红,她“啊”了一声,钻进被子里,“可以么?可以么?” “当然可以。”司振玄习惯性的敲着她的后背,“以后你想什么,得说。不说我可能猜不到。” “我想你现在就亲我。”顾安童点点自己的滣,“亲我亲我。” 司振玄滣畔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俯下身子便稳向她,渐渐加深的吻意,令房间里的热度再度沸腾起来,顾安童甚至觉着,再不停下,她今晚要和司振玄来第四次了。 忽然间,司振玄的电话响了。 顾安童看见屏幕上孟玫的名字,瞬间眸子一暗,不自觉的便别过身去。 司振玄接了电话。 因为离他很近,她能隐隐约约听见孟玫的声音,娇嫩欲滴,“振玄,晚上我在家里做了好吃的,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不用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 “我听他们说你在公司,可是我去了,你不在啊。” “我在哪里,应该不需要和你报备。” “可是振玄,我现在是你的女友,你不能这样。”孟玫委屈的不行,说话声音充斥了不满。 司振玄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我觉着我已经足够尊重你,有些事情不要太急。先这样吧。” 也或者是司振玄的这句话糅阮许多,孟玫这才不再纠缠,把电话挂了。 司振玄放下手机,转头就看见顾安童闷闷不乐的对着墙壁躺着,他收了收自己的手臂,顾安童返身回来看他。 半晌,她才问:“你的计划里,能不能别把她放进去,一定非要有个叫孟玫的女友,才能瞒住司家么?又或者说,司家需要你听话,所以要你按照他们的路线走?” 其实顾安童猜错了,两样都不是。 司振玄的手在她的发间滑过,好半晌才回答她,“我现在,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你不用问那么多,以后总会知道的。” 男人这种生物,才是最难理解的。 前些日子才在电梯里说喜欢她,今天却又缄口不言当时的那些言谈。 顾安童隐隐约约又开始有些不安,那柜子里的红色证书代表了什么?不过是维系两个人目前关系的凭证,可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他现在的事业,也没有说他对司家的这些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会不会他未来的人生的计划中,本就没有她的参与,才会三缄其口。 顾安童忽然间有些茫然,是对未来看不清的茫然,他让她等三个月,她原本也的确板着指头在等,可她惊觉,司振玄能对孟玫这样,对她同样也可以戴一张假面,那个假面就叫“哄”。 她一直认为自己和孟玫是不一样的,可是就在刚才,她甚至觉着两个人就在一个平行线上。 她真的希望他不是这样的人。 临走的时候,司振玄拿走了书房的一本书,纪德的《窄门》。 顾安童上网搜了搜这本书的内容,莫名的就坐在原地发起了呆——究竟会不会有这样一种爱情,即使毫无希望,一个人也可以将它长久地保持在心中;即使生活每天吹它,也始终无法把它吹灭……? 这就是窄门的内容。 究竟会不会有这样一种爱情,即使毫无希望,一个人也可以将它长久地保持在心中;即使生活每天吹它,也始终无法把它吹灭……?主人公杰罗姆自小爱着表姐阿莉莎,阿莉莎虽然对杰罗姆也怀有同样的感情,但她恪守清教徒的自我约束,把感情深深埋在心底,最后积忧成疾,不幸身亡。 脑子里过着一遍又一遍的《窄门》的内容,顾安童伏在桌上,她希望自己只是多想了,不会把《窄门》和司振玄联系到一起。 与感情无关,也许只是个巧合。 顾安童想起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触碰过司振玄的私人领域,一个是想保持点距离,给彼此留些空间,二个是司振玄没有邀请过她,作为从小被良好教养的性子,顾安童也就没有去偷窥的习惯。 书房里已经没有司振玄的电脑,他是带走了的。 但是其他的一些对象都还摆放在书房里,顾安童起身走进了书房,蒙蒙跟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 “蒙蒙……”顾安童低身抱起蒙蒙,轻轻的用下巴蹭着它的头顶,“你说,你爸爸他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其实本来她是不该怀疑的。 一本窄门,一个孟玫的电话,令她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司振玄在应对孟玫的时候,或者态度比面对她的时候差,可是有两句话基本是一样的。 那就是不说,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说。 或者说,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和现在说,有什么区别呢?顾安童自认她已经和司振玄足够亲密,他就算告诉了她,她也不可能和别人说去。 她就那样让人不信任? 或者正是因为这样不舒服的体验,才会令她不安起来的。 顾安童骨子里是有那么点敏感,可是这种敏感并非无的放矢,她和司振玄在一起也算有些时日了,他对她的好和温柔,她能感受的到,可又莫名的慌乱,当真喜欢,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让她和孟玫是一个待遇?甚至……还不如? 顾安童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想确认。 书房很整洁,也很简约,如同他本人那样的感觉。 顾安童坐在他平时坐着的椅子上,伸手打开了他的抽屉。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该做这件事,可她的确忍不住,抽屉里有一本他往日习惯用的黑皮笔记本,厚重宽大,打开后是一些司振玄的记事习惯,忽然间顾安童的眼睛停在了其中一张便笺上。 便笺是淡淡的绿色,一看就是女孩用的,娟秀的字颤巍巍的爬在这张纸上,让顾安童的心骤然间收紧。 “振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这个月末,是司氏集团的一个重大项目的策划会,策划会上,将会是两个组别分别展示他们关于自己手头策划的香水,由大众进行评分,最后胜利的那一组将会得到重酬,而另一组会全部被裁员。 可以说,这场策划会对于两个组别的组员都非常重要。 顾安童今天穿了一件软纱长裙,古典的盘扣缎子上衣将她的细腰展.露.无.遗,一头长发用根木质的簪子随意盘起,她静静的坐在下面,手里是他们辛苦工作良久最后得出的设计。 她低下头,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怎样,准备如何。” 顾安童的手微微一紧,犹豫片刻后回复:还好,听天由命。 她将手机收进包里,眼睛望向司振玄的背影,是啊,听天由命吧…… 台上孟玫正在进行他们的讲解,国际化大都市的风格,非常时尚简约的造型,甚至还请来国际调香师的助阵,从材料到他们的品牌理念,都尽可能的贴近时下最当红香水的感觉。 孟玫说完以后,场下一阵热烈的掌声,她悠然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朝着另一边的顾安童笑了笑,然后坐到司振玄的身边。 顾安童微微笑了下,并无所动,她将笔记本交给沈迎禾,让她拿到讲台上去,而林月和其他组员都在布置着现场。 这种大动干戈的感觉令好多人都在低声探讨着,不知道顾安童这一组有什么打算。 台上的灯光变了变,两个抱着琵琶,两个则端着古筝的古典美女上了台,在后面摆出乐阵,还有演示茶道和香道的,不一会儿,整个演讲台充斥了古典的风格。 “那两个摆弄香道的女孩,是安童的师妹。”顾年光这次也特地到了现场,身边坐的便是谢剑晨。 “嗯。早就听说你和安童师承于国学大师柳拂风,果然名不虚传,这手法便与常人大不相同。”谢剑晨原本也是喜欢传统文化的人,看的是如痴如醉,甚至用手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腿,“女人,就应该是这种美。” 顾年光微微笑了笑,摇头不语。 “香,不仅芳香养鼻,还可颐养身心、祛秽疗疾、养神养生。传承千年的香道文化,有诗可鉴,幽兴年来莫与同,滋兰聊欲泛光风;真成佛国香云界,淮山桂树丛。花气无边熏欲醉,灵芬一点静还通;何须楚客纫秋佩,坐卧经行向此中。我们在与香水打交道的时候,似乎已经忘记,香的意义,不仅仅是表面闻香那么简单,也可以去细细品味这其中的五味真谛。”婉转的女声透过话筒而出,竟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刚刚经历了一场时尚发布会,眼下的渲染,已然仿佛将他们带往了千年之前的中国古代。 “香是一种传承的文化,我希望我们小组,在创造新的香水品牌的同时,也可以让大家领略出新的文化意境。第一款,上善若水——步步生莲。” 102 她们已经稳操胜券 一盏青绿色仿若荷叶的瓶身出现在画面上,瓶盖是淡淡的粉色,当这款莲花造型的香水瓶出现在众人眼底的时候,一股子淡淡的莲花香也弥散了出来。 谢剑晨本是闭着眼睛的,当这股味道出现后,他的目光落在场侧的调香师夏梦身上,这女人今天也学着顾安童,走了中国古典风格,与她往日的造型大相径庭,一身宽袍大袖的仕女服饰,却让夏梦多了几分恬静的味道。 “以莲花的清香为主,淡雅清香,前调清泉,中调莲花,尾调为橙花。瓶身的设计采用了还原莲花的形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接替顾安童介绍的,自然就是夏梦,只是要夏梦端庄起来有点难度,说话都不似往日洒脱,有点温吞,也有点小结巴,谢剑晨不由自主的看笑了。 或许是场面太过唯美,突然间有人开始鼓掌,甚至有个中年女人在下面附和了句,“对,这种香水才更有价值,它的身上还承载了文化的分量。” 顾安童和夏梦林月等人对视,几乎就在这一刻,她们已经稳操胜券。 接下来第二款-粉桃、第三款月下独酌-盈雪;以及今天的重头戏第四款盛唐夜唱-白茶牡丹,一个又一个精致巧思,都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别说观众们觉着这根本就是场洗涤心灵赏心悦目的现场,哪怕是最近情绪紧张的司汉祥司岳云等人,也都在这宁和的场景下渐渐放松了身心。 孟玫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而顾安童最后一句话,基本上就是给她们这个小组上了个死刑——“我们都知道,孟玫小姐选用的apk的香料,虽然是国际知名品牌,可是这个香料厂家前段时间刚刚曝出有毒风波,虽然风波被平息了下去,但这掩盖不了apk香料中含有毒性成分的事实。而我们宁肯用天然原料来替代这些化学制品,从而令我们司氏的香水,在规格上都独树一帜,走纯粹的复古!谢谢,我们小组的汇报已经完毕。” 顾安童鞠了个躬,台下许多人已经开始鼓掌。 从嫁给司振玄开始,这个项目就如同噩梦一样围绕着她,谢剑晨强行要求她作为项目的对接人参与进来,而她也正是因为在司氏工作,才会和司振玄之间纠缠越多。 如果不是抱着必须要打败孟玫的心态,她也不会拼尽全力。 哪怕这个荣耀并不属于他们小组,而是属于司氏,哪怕最后这个品牌,或许与她没有关系。 可她,只是要赢了孟玫而已。 或许感觉到顾安童那倔强的目光,孟玫微微抬头,可她并没有露出失败的神情,反而嫣然一笑。 顾安童下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林月在旁边兴奋地不得了,“顾姐,我们这次赢定了!” 顾安童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说:“保住工作了吧?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会让你们丢了工作。” 林月撇撇嘴,“这个倒是还好了。大不了就再找工作,从司氏出去还是很好找工作的。” 她们在对话的时候,投票已经开始了。 谢剑晨隔远了对顾安童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这次她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顾安童对他点了点头。 其实她这在这组工作,本来还有个必须要赢得的对象,江暖。 然而她和孟玫咬成什么样,对江暖都没什么影响,所以还满遗憾的。 司汉祥上台,在查验投票数后,宣布顾安童这组,以大票数领先的优势获得了这次香水项目的胜利。 孟玫的那小组瞬间鸦雀无声,要知道,这场角逐决定了谁在公司的去留,这也意味着他们小组将会被整体裁员! 孟玫款款站起身来,朝着司汉祥走去,礼貌的请司汉祥将话筒借给她。 她盈盈一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有沮丧的神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实,关于这次的香水项目,我们输给了顾小姐,也没有怨言,顾小姐的方案的确出色到我无话可说。”孟玫就像是在说离职宣言,面容上挂着淡然的笑意,“我们小组的成员,每一个都非常的优秀,这次被裁员没有关系,我们白家将在丰城开设分公司,到时候欢迎诸位前去入职。至于我个人,其实在这里借这个场合,有个喜事要和大家分享。” 林月冷哼了声,“好矫情啊。说那么多做什么。” 孟玫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安童的身上,“我和振玄决定举行订婚仪式,时间就定在下个月中旬,到时候包括我姐姐在内的所有白家人都会到场,我在这里也诚邀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喜事。” “砰——”顾安童身后的椅子倒了,她直接站起了身,不敢置信的看向司振玄。 订婚?! 脑子里尽数被这样的两个字给塞满,顾安童感觉到胸腔那溢满的气体,已是快澎湃而出。 她扶着椅子,片刻都没有站稳,如果不是林月,她甚至觉着自己会当场再晕一次。 订婚?都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 怎么连这样的事情,他都让她措手不及,顾安童的手死死的握着椅背,刚刚赢得孟玫的喜悦,顿时间被这件事冲散。 她看见顾年光直接站起了身,朝着司振玄走去。 顾安童匆匆跑过去几步,将顾年光拦住,“哥,别说话,什么都不要说。” 司振玄曾经告诉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忍住,虽然她这个时候,也想象哥哥那样冲过去质问,可最后顾安童还是选择不去揭穿。 如果她没有记错,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忍了这一个月,何必让司振玄的那些事情付诸东流。 “安童,他们……” “哥,其实你比我清楚很多事情。”顾安童忍住眼中的泪水,“算了,我想回去。” 哄住哥哥后,顾安童返身走到台前,拿起当时夏梦手里的话筒,说:“其实很早前我就已经做了这个打算,香水项目结束以后,我便退出司氏公司,毕竟我已经已经和司振玄离婚,不再是司家的媳妇。” “这一个月的时间,人情冷暖物是人非,我都体验过了,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走到今天,也要感谢那些好朋友坏朋友给予的关照。既然孟小姐在这里宣布自己的订婚仪式,那我便祝你们白头偕老,千万别像我这样,哪怕到了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坚守着什么。” 或许,她坚守的,只是一份单方面的爱情。 从她在书房里看见那张字条后,就已经清楚,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的镜花水月。 满脸苍白的走出大厅,她听见身后追着自己的脚步声,是谢剑晨。 顾年光还要留下来和司振玄理论。 顾安童扶着门,想要控制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却根本控制不了。 谢剑晨从后面将她扶住,“安童。” 顾安童张了张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落,“我们没有离婚。” 谢剑晨愣了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他没有离婚。”顾安童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只想找个人倾诉,很显然, 谢剑晨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蒙混过这一关?”谢剑晨何等聪明的人,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 顾安童点点头,“他告诉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忍下去,所以我忍了。可是剑晨,你说,这样维持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我怕我根本坚持不到最后一刻。” 谢剑晨有些心疼的看着这样脆弱的顾安童,他很想把她抱在怀里,而事实上他也这样去做了。 顾安童任他抱着,如果她现在拒绝,她都怕自己挪不动脚步。 也幸好有谢剑晨在,她才不至于那么狼狈,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去自己本该有的光彩。 “剑晨,你看过《窄门》么?”顾安童失魂落魄的问。 “没有。你看过?”谢剑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顾安童点点头,她忽然间轻笑出声,“这么长时间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在努力试图通过那道窄门,得到这段婚姻的幸福。” 谢剑晨的手握紧她的肩膀,“安童,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何必一定要把幸福维系在这个人的身上呢?” 顾安童苦笑,眼神里就更是茫然,“我提过不止一次离婚,可他每次都和我说,不要轻易说分开这样的词。” 她也越发感觉自己看不清楚司振玄了,那样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内心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她进不去,似乎无论如何都进不去。 孟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剑晨啊,我能不能和安童单独说几句话?” 谢剑晨看着顾安童,征求她的意思。 顾安童点点头。 “你不要用这么痛恨的眼光看着我。”孟玫站定之后,任树影中的碎光洒在自己的身上,“在我们之间,你至少得到了他,而我,其实一无所有。可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顾安童冷静下来,知道孟玫和自己说这些,绝对不是有的放矢。 她低声问:“他呢?” “在和他爸爸摊牌吧。”孟玫嫣然一笑,“有我们南城白家的帮助,有我姐姐的能耐,他现在谁也不需要忌惮。” 103 她是谁 她扶在身边的大树上,“孟玫,你不是这么甘于奉献的性格,你就直接说,你明明知道最后的结局不好,又为什么一定要订婚。” “因为你啊。”孟玫笑了,“我输给那个女人,我一点也不意外,可你来的这么晚,却霸占了他那么长时间,我就不高兴了。顾安童,你就是他事业上的一块跳板,你们顾家的利用价值已经差不多快要完了,他肯定会和你离婚的。” “其实我觉着我挺傻的,订婚又能怎样,最后的最后,司太太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我们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最多是个过客。 顾安童的眼睛有点发晕,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就想起那张字条。 振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是谁……”顾安童张了张口,凉风瞬间窜进喉中,令她感觉不是很舒服。 孟玫笑,“这种事情让情敌来告诉你,有意思么?反正呢,你占着老婆的名义却被迫‘离了婚’,我呢,心甘情愿的和他订婚,帮他换取一些他需要的资源。我相信你知道我的目的,也不会去干扰司振玄的决定。你爱他是不是?所以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只能默默忍着这种畸形的关系。” 孟玫的言辞很犀利,可顾安童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正因为她爱司振玄,明知道这个时候正是司振玄最关键的时刻,所以这个时候宁肯自己哭着离开,也不想当场揭穿他湖。 顾安童默默扭头,看着远处的风景,“其实我并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只了解他想离开司家。淞” “哈。”孟玫忽然间肆意的笑出了声,“顾安童,我突然间觉着自己是幸运的,你好悲哀,司振玄居然什么都没和你说么?枉费你还口口声声说你们是有感情的,有感情就是你们这个样子?虽然他对我的确不怎么样,可对比下你,我觉着,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被孟玫放在一个平台上对比,顾安童哪怕再不舒服,却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那天自己忽然间敏感的反应过来,又怎么会承认,其实孟玫现在,说的是一个事实。 他除了说让她等,就是让她忍。 除此之外,还有景春是她无意间窥见的。 再没有比这更多的信息了,哦不对,他还带她去他母亲临终的地方看过,说了他母亲的往事。 如果不是这一步步一步步的温柔,她又怎么会泥足深陷。 等站在原地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孟玫说,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本就没有她,她仅仅是个过客而已。 顾安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在感情上,我一直都是个失败的人。每次我试图去挽留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我。以前我以为那个人是你,到头来发现,其实谁也不是。” 当初沈昊松也告诉过顾安童,沈昊松不喜欢孟玫,是因为孟玫当年的趋炎附势,可转头来看看,今天为了司振玄做了这么多的孟玫,令她居然没有了恶感。 曾经她多讨厌她,甚至发誓一定要打败她。 今天做到了,可顾安童丝毫没有获得胜利的快感。 孟玫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她还欣喜的说着自己要去准备订婚的仪式,孟玫反而像是今天赢得胜利的那一个。 顾安童孤零零的站在外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她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心空了,或者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再如同以前那么真实。 林月和沈迎禾被谢剑晨找出来,她们两个人跑到顾安童身边,“顾姐,你去哪里,我们陪你啊。” “就随便走走。”顾安童长吁了口气,眼神忽然间有点闪烁,“你们有看见、看见司振玄么?” “嗷,那个人啊,那个人被大boss给叫出去了,两个人一直在说话。”林月现在对司振玄一点好感也没有,很是嫌弃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我讨厌他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迎禾推了推林月,示意她别往这个话题上拐,林月这才恍悟,提议说:“要不我们现在去逛街,司氏会给我们一大笔奖金啊,我决定把手头的钱都花光。” “好。好我也觉着可以。”沈迎禾附议。 顾安童被她们的活力感染,自己也跟着笑了笑,“好,我看着你们买,钱不够了我借你们。” “没问题!” 沈迎禾和林月是被谢剑晨授意,今天要舍命陪君子了,反正谢大总裁说了,有什么问题他都可以包揽,只要她们两个能让顾安童开心一点。 两个女孩其实有点费解,谢剑晨自己为什么不去陪顾安童。 谢剑晨说自己留下来有点事情,纵然费解,两个人还是来了。 司氏举办会议的地方,正是市中心的一处大的会议中心,出了会议中心,烈阳高照,马路上车来车往,往前三百米处就有一个大商场。 顾安童像游魂一样被拽着,直到一辆车停在路边。 沈昊松从里面探出头来,“安童,会开完了?” 只是话刚落音,沈昊松的面色一变,他的目光直接落在顾安童身边的沈迎禾身上。 沈迎禾吓的连退两步,她明明已经看准了沈昊松没在,才敢出现在会场的。 沈迎禾几乎是以兔子一样的速度转身,奈何沈昊松的动作比她还快,直接将她揪住,拖回到自己的面前。 顾安童和林月被这突然间的变故弄的有点发蒙,哪怕是顾安童都临时忘却了自己的痛苦和烦恼,开始关心沈迎禾的安危。 “沈昊松,你做什么?”顾安童看沈迎禾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赶紧过去劝解。 沈昊松眯着眼睛看沈迎禾,“原来以为你天涯海角的跑,结果就蹲在眼皮底下,你倒是想的聪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么?” 沈迎禾挣扎了下,“怎么了嘛,我就是出来工作,我又不欠你的。” “不欠?”沈昊松勾滣冷笑了下,“我怎么记得你欠我很多很多。” 沈迎禾求救似的看着顾安童和林月,显然那两个人已经被眼前的事实给弄的糊里糊涂。 沈昊松眼神冰冷,声音更是凉飕飕的,“我看你这次还敢往哪里跑。” “我不跑。”沈迎禾咬着下滣回应,“可是大哥你能不能让我陪陪顾姐,我们的事情我会好好面对的。” “你以为我信你……” 沈昊松话还没有落音,顾安童已经抢上一步,“昊松,我有点事情想问你,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你没看出来很不方便?” “我知道你不方便。”顾安童声音冷静,没有任何的迟疑,“但是,我希望你能代替司振玄告诉我一些事情,包括孟玫和他的订婚,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 “订婚?已经宣布了?”沈昊松显然被顾安童的话转移了视线,眉宇之间不由自主的便紧紧蹙起。 顾安童点头,“所以……” 沈昊松松开了沈迎禾,“你先上车。不许下来。” 沈昊松让自己的司机下车看着沈迎禾,自己则走向一脸震惊的林月以及静静等候的顾安童。 大哥?沈昊松是沈迎禾的大哥?可这感觉……又不大像…… 顾安童好歹也是经历过一场感情风波的人,这两个人的对话以及眼神,都和兄妹无关。 这是有过感情的人,才会有的炙热的感觉。 可顾安童没办法去深究沈迎禾的事情,她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帐呢。 见沈昊松已经朝着自己走来,她深深吸了口气,让林月在旁边等自己,这才和沈昊松到了另外一边。 沈昊松取出一根烟,点燃,表情又温和了下来,“抱歉,我现在需要这东西提神。” “没关系。”顾安童礼貌的回应,但她稍微让了一步,给对方一点吸烟的空间,借着风站在上风口的位置,她缓缓拂了下凌乱的长发,“昊松,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只希望有些事情,你能坦白的告诉我。” 沈昊松已经隐隐感觉到顾安童的情绪,和以往不大一样,他郑重回应,“好。” “江暖的出现,是谁的阴谋。他娶我,是临时决定,还是蓄谋已久。”顾安童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沈昊松沉默良久。 半晌,他回答:“江暖的出现,和我们无关,他娶你,还是我怂恿的,当时我认为你们顾家虽然运营不是特别好,但固有的渠道却是隐藏的优势,娶你,的确有我们的目的在。” 顾安童的心一点点的开始凉了下去,“所以,他从一开始娶我,就有离婚的打算是么?” “哦,一开始是有的。但现在肯定没有。”沈昊松试图为司振玄解释,“这个人虽然很多事情不说话,但至少是个负责的男人。” 顾安童笑了笑,容颜憔悴,“我们顾家,已经四分五裂,当初他和我提议,让妈妈把渠道拿回来自己操作,这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对么?你不回答,我就当做是你的默认……沈昊松,我的利用价值已经彻底结束,所以今天,他和孟玫的订婚也提上了日程,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女人?” 沈昊松否认,“也不完全是。我是和振玄一起长大的人,至少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屁孩。” 104 莫作恶行 或许是看顾安童的神情凝重,沈昊松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回答,都关乎司振玄和顾安童的未来。 他无法去做一个确认的判定,司振玄到底要不要顾安童,可他也不想做一个拆散人,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当言语湖。 沈昊松从司振玄小时候开始说起。 当沈昊松自己十七八正是纨绔子弟的年岁,可司振玄却每天沉默着努力,他的努力是那种看了会让人心疼的淞。 那会沈昊松和司振玄关系也就那样,未必有多好吧。 有一次沈昊松去司家作客,却看见司振玄坐在角落里哭,当时沈昊松有点奇怪,他记得这个司家大少爷是个性格格外阴沉的人,依着他的习惯铁定不想多管闲事,可司振玄的眼神,他却怎么都忘不掉,哪怕过了这么多年。 痛恨、绝望,还有阴郁,沈昊松甚至觉着,自己那一刻不过去,恐怕司振玄当时就会走入歧路。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当时,司振玄的手里捏着一张字条,字条写了一行字:振玄振玄,莫作恶行。 司振玄的名字,的确听起来匪夷所思。 沈昊松说,这和司振玄的身世有关,别说司家都当他是养子,没人待见他,所有的关爱都给了老二司岳云,可司振玄真的只是养子么? 司家的事情,顾安童不知道,司振玄没有和她说过,甚至于顾安童一直认为,凭什么司家那样对他,可他还拼命隐忍。 直到后来,景春的事情发生,顾安童才晓得,原来司振玄也不是表面的那么忠心,说不定他早就想单干了。 沈昊松能说到司振玄的身世,顾安童其实还是蛮有兴趣知道的,毕竟没有谁不想知道自己心爱的人的真实情况,哪怕是用这样的方式,而不是他亲口告诉她。 当初在山上过了那一夜,她知道司振玄的母亲叫窦樱,可后来司振玄并没有把话说完,所以顾安童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故事。 果然。 沈昊松后来说的话,顾安童其实很震惊。 当年司汉祥以为魏玉兰不能生育,所以才在外面有了司振玄,他以养子的名义把司振玄给带了回来,魏玉兰其实知道这件事,但没办法,谁让她不能生呢?她只能勉强把司振玄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来看待。 然而魏玉兰和司汉祥为了表达彼此感情还是很深厚,给司振玄取了一个终生屈辱的名字:振玄振玄,莫作恶行。 其意寓不言而喻,是希望司汉祥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伤害魏玉兰。 司振玄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了自己其实是司汉祥的亲儿子,却必须顶着所谓养子的名号度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受尽父母的宠爱,而他却要时时刻刻的担心魏玉兰将他送走,送回到他不愿意去的孤儿院。 而他人生中更重要的一个角色,却因为帮他寻找母亲的下落,被人贩子拐走,从此后漂洋过海去了不知道的地方。 后来虽然司振玄知道了她的下落,可他发觉,自己却没有这个能力救她回来。 对司家的恨,对司汉祥的无法理解,对母亲下落的疑惑,还有对那个人的愧疚和思念,都让司振玄变得越来越不像曾经的那个他。 成年以后的司振玄,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将仇恨埋藏在心里,学会了为成功离开司家不择手段,甚至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因为自己这个身份,想离开却又没办法离开,手上更是没有实权,所以司振玄和沈昊松说,他要强大,必须要强大起来,他才有这个资格救人。 救他的母亲,救那个因为他而处境艰难的女人。 振玄振玄,莫作恶行,而他,不得不做一些事情,否则,他没有办法釜底抽薪,破釜沉舟。 顾安童内心最后的希望都在一点点的熄灭,她同情司振玄从小到大的经历,甚至愿意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捂热他内心的寒冰——她甚至大言不惭的说过,哪怕他的心是块铁做的,她也会想办法捂化了。 结果她发现,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真的做起来好难。 “所以,振玄会变成今天这样,也不能完全怪他,他的性格的确很畸形,但是被 tang他那个爹逼的。”沈昊松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烟头掐灭,“的确,他一直在筹划的是将司氏扳倒,创立自己的事业,也是为了将那个人救回来,他觉着自己亏欠了对方太多。安童……有时候,合适的人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你介怀的那个人,实际上是振玄的执念,但也许,你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 顾安童苦笑了下,“谢谢你的安慰,可是……你今天和我说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如果不是他决定和孟玫订婚,或许我会一直蒙在鼓里,作着他喜欢我的这个春秋大梦。昊松,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什么事情都瞒着么?” “我的话不会。”沈昊松公正的给出自己的评价,“但是振玄未必,他的性格已经扭曲了,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顾安童点点头,“他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只可惜,他并不愿意让我进入到他的私人领域,我知道自己的立场了。” 是该和司振玄好好谈一次,转身说再见的时候了。 顾安童做了决定,发觉其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伤心,或许伤心的次数多了,此时此刻居然已经开始麻木。 她浅笑,“能不能把迎禾先还给我?” 说到沈迎禾,沈昊松的脸色顿时黑了,“不行,她今天必须和我走。” “你是要去找配振玄的吧?”顾安童劝他,“带迎禾过去,你不觉着不好解释么?她毕竟是司氏集团的一个员工。你放心,她走不了,我知道她家在哪里,也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司氏集团还扣着她的档案。” 顾安童这样说,沈昊松才些许放心,他转身给司机一个示意,沈迎禾就被放了出来,她的小脸惨白惨白的,两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角,略有点惧怕的靠近林月,哪里敢看沈昊松的脸色。 “好,我先把她暂时交给你。”沈昊松和顾安童叮嘱,“我还是相信你的为人。” 沈昊松去找司振玄去了。 顾安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的动静,她自嘲的笑了笑,你还在对司振玄有期待吗?他完全将你放逐在他的世界之外,他只是和你逢场作戏,现在,你们顾家所有的资源都已经在他的手上,你对他已经毫无价值,该扔的时候应该不会留情的。 沈迎禾小心翼翼的走到顾安童身边,好半天她才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那个……我不是故意不说这件事的……我不知道他和你们认识……关系还这么好。” 林月哼哼了声,显然她作为沈迎禾在公司最好的朋友,居然会被蒙在鼓里,她觉着很不爽。 顾安童同病相怜的看着沈迎禾,“迎禾,你介意和我们说说你的事情么?” 顾安童暂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所以她宁肯在外面打发时间。 沈迎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也不是不可以啦……” 三个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咖啡厅里很安静,动听的音乐在舒缓的流淌,沈迎禾抱着咖啡浅啜了一口,才小声说:“他是我大哥。” “真大哥?”顾安童明显直接抓住了最关键的疑点。 沈迎禾摇头,“不是呢。” 她有点苦恼的挠着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月狠狠的拐了下她,“说啦,没见顾姐心情不好么?还有比……” 不过林月话说到一半,却没有说下去了。 顾安童知道林月想说什么,于是轻轻舒了口气,“还有比我更惨的吗?” 沈迎禾凝视了顾安童一眼,才有点难过的低下头,“他是我大哥,但不是一个父亲一个母亲。准确说,我妈嫁给他父亲的时候,让他父亲和他母亲离婚的。我妈那时候仗着年轻,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大哥一直都很不喜欢我。” 顾安童总算听明白了,准确说,沈迎禾是个小三的女儿,沈昊松不喜欢她也是自然。 “等等,那你们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啊,怎么不是一个父亲一个母亲?”林月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沈迎禾苦恼的要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和盘托出,有些事情憋在自己心里不如说出来,何况她和林月顾安童相识这么久,知道她们都是好姑娘。 “准确说,他爸爸那时候年岁已经大了,根本就怀不上我,所以我和我妈被扫地出门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妈还红杏出了墙。”沈迎禾垂着眼睛,略有点遗憾的说:“我知道我妈不是个好女人,可她是我妈,没办法……我得养着她。” 难怪顾安童总看沈迎禾出入药店,原来是帮她妈妈买药么。 “就这样?”林月有点怀疑的看着沈迎禾。 沈迎禾没去看林月,神情闪避的回答,“对啊,就这样。” “小样,今天从你嘴巴里撬不出真相来,我就不姓林。”林月卷袖子,“你给我老实交代,真要是那么讨厌你,还找你把你扣在车子里是做什么?咳咳咳,沈昊松是不是捅你的那根棍子啊?” 林月的话令沈迎禾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起来。 那张净白的脸蛋染上的粉红色,还真是漂亮精致,她结结巴巴的回答:“你胡说什么,没有的事情!” 105 和他摊牌 “啧啧果然有。”林月挨近了沈迎禾,用软语诱导,“反正你都说了这么多了,就说说呗,我听说沈总已经37了,你才22,比你整整大十五岁啊,你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太刺激了。” 沈迎禾瞪了林月一眼。 好半天她才委屈的说:“那又怎么样,他讨厌我才这样做的,他说我欠他的,只能一点一点的还。可后来我发现他有未婚妻啊,而且两个人从小定的是娃娃亲,十五年了,我算什么,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受那种羞辱,我觉着毫无自尊,何况也愧对他那个未婚妻。他虽然养着我,可也不给我钱,我妈病了他也不想管,所以我才偷偷跑出来找工作的。” 顾安童和林月对视了一眼。 沈昊松居然有个长达十五年的未婚妻,却对自己的妹妹那么有独占欲,这不是很明显么…… 这么看的话,沈昊松也不比司振玄好到哪里去。 沈迎禾哭丧着脸说:“我不想回去啊,他对我又不好……我妈都病了,年岁也那么大了,我不明白抓着这种陈年旧怨还有什么意思。” 顾安童想了想,轻声问:“我觉着,你逃走不是因为他对你不好,而是因为你喜欢他,可是碍于身份问题,不可能和他有未来,加上他有未婚妻,所以才想逃避的,对不对?” 沈迎禾觉着顾安童说的有道理,于是点点头。 “那你,就和他摊牌。” 摊牌这个词,顾安童是在心里徘徊已久了的。 她知道,自己和司振玄迟早也要面对这场戏,只是戏不唱的时候,她突然间觉着自己有点茫然。 她曾经是为了顾家的未来,才嫁到司家,结果今天父母离异,司顾两家的联姻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公司之间的合作基础也消失殆尽。 她参加到司氏集团的香水项目中,是为了被司振玄认可,是为了能和司振玄的婚姻再持久一些,也是为了能打败孟玫和江暖,而到今天,这香水项目也彻底停止。 顾安童拿着一杯红酒趴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星星点点。 客厅里的电视被打开,遥遥有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今日司氏集团的香水策划会可以说是风光无限,而更加风光的,却是来自于南城白家与司氏集团ceo司振玄之间的订婚宣言。白女士的一句话说起来格外精彩,胜者为王败者寇,不知道是隐喻她虽然是事业上的败者,却成了感情上的胜利者。 电视忽然间又被关闭,顾安童听见身后顾年光的声音,“童童,你还打算和司振玄过下去么。” “哥。”顾安童转身。 顾年光看见顾安童手里头的酒,眉宇紧皱,上前就夺了下来,“你看看你,都把自己过成什么样了,你以前根本不沾酒。” “哪里有啦。”顾安童哑声回应,又从顾年光手里取回高脚杯,“都说红酒养颜的,我又没有酗酒,正好晚上睡不着,喝一点红酒助眠。” 顾年光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童童……” “对了哥哥,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帮他们做事么?是打算撤出来了?”顾安童忽然间想起什么,问。 顾年光点头,“嗯。他都已经不留情面到这样的地步,我又何必再去帮他们。” “你继续帮吧。”顾安童想了想,和哥哥交代,“哥哥,我们现在也许已经一无所有。可沈昊松和司振玄的工作能力,是非常值得人学习的。既然你已经决定好好忙事业上的事情,不让妈担心,还不如就在他们那里好好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其实我觉着,有些方面,他们的杀伐果断,冷面绝情,其实比我们更适合做大事。” 顾安童的话令顾年光陷入沉思当中。 他突然间觉着自己的妹妹长大了,以前的那个说话天真还很容易哭的妹妹,消失不见了。 过了几天,顾安童去司氏集团离职,她虽然在会上已经说了,自己不再参与到司氏的工作当中,可有些事情还需要去做。 结果,她难得的在办公室里看见消失良久的江暖。 江暖的面色不如以前红润,颇有点憔悴,但她看见顾安童的时候,却还冷笑着说:“被孟玫打的溃不成军了吧?” 顾安童睨了一眼江暖,低下头来准备签字,“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顾安童戳中心事的江暖,脸色变了几变,没错,自从她去了医院保胎,天天无法动弹的时候,司岳云却忽然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她派人去找司岳云的行踪,才知道他把那个叫周容容的女人养在了自己的房子里,每天好吃好喝的哄着,简直就跟一对夫妻那样亲密。 江暖承认,那个时候她气急败坏了,可她也有了一种恐慌,恐慌自己会输给周容容。 她这次提前回到司氏集团工作,就是因为她的重要性越大,司家才不会抛弃她,否则以她的家庭背景,和周容容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 顾安童嗤笑了声,结果江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一下。 电视打开,里面又出现了一些“恭喜啊恭喜”的声音,顾安童下意识抬头,就见孟玫千娇百媚的倚在司振玄的臂弯间,坐席上那大大的订婚二字立时灼热了她的眼睛。 江暖低下头来轻声说:“我知道你不会去,特地派人录的,就是等着今天放给你看。” 顾安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觉着我很在乎吗?笑话,现在他和谁结婚,都和我没有关系。” 江暖笑,示意她继续签字,“行了,那就赶紧签字走人吧,省得天天在公司,也挺碍我眼的。” 顾安童想起什么,忽然间把笔一丢,“我要见司岳云。这个项目直属是他负责的吧?当初司氏还承诺了一笔奖金,我要看见奖金才会签字。” “顾安童,你这么市侩!” 顾安童笑了笑,“你们都在逼我,我还可以更让人恶心一点。我现在只是想拿回本应该属于我的,等到以后,我就要去拿那些不属于我的。” 江暖的眼睛里仿佛在冒火,因为这句话,令她直接想到了周容容。 就在二人对峙的时候,门忽然间被打开,徐良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江总监,呃,顾组长,你们都去顶楼开会吧。刚才公司特地下发通知,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关乎整个司氏的未来,我看董事长的表情非常凝重,怕司氏,要不好了!” 顾安童的笔还在手中凝滞,她原本要签字离职的,可就在刹那,她将这张离职申请塞进包里,转身想要跟着江暖走。 江暖对于突然间发生的事情有些莫名,也没有来得及再和顾安童说话,匆匆的便朝着电梯间去邾。 顾安童脚步微微顿了下,那刹那她的眸子撞上了电视屏幕上司振玄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又毫无情绪的眼睛。 她强行稳住身体,紧紧握住拳头,又深吸了口气。 司振玄……我们似乎已经有许多天没有见了犍。 徐良是顾安童手底下的人,孟玫那组已经被全部裁员,她问徐良,“具体的风声,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据说公司的上层建筑要做大幅度的变更。”徐良小声的回答顾安童,“顾姐,你快上去看看吧。” 顾安童点点头,捏了捏手里的离职报告,也乘着电梯到了顶楼。 顶楼已经来了很多人,都是各个部门的领导阶层,顾安童进去后,坐到角落的位置上。 前面一排已经摆好了话筒和椅子,片刻后,董事会所有成员已经陆续进来,司振玄就在其中。 西装笔挺,容颜俊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还是那么精神抖擞。 顾安童的心紧了紧,只是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司汉祥当中坐下,面色非常难看,可以说是灰败到了极点。 当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司汉祥清了清嗓子,说:“诸位,我们司氏走过的二十个年头,可以说是迈过了无数道艰难险阻,才会拥有今天的成就。眼下,司氏又将面对下一个非常严峻的挑战,这挑战决定了司氏是否还能占据日化集团中的翘楚地位。我呢,年纪已经大啦,很多事情其实调度起来都力不从心,关于司氏的安排,我决定,将从今天以后,交由我的长子司振玄来统领大局,我希望司氏可以在他的领导下,发扬光大!”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包括顾安童,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会让司汉祥那么轻易的便将司氏交给了司振玄,最关键的是,魏玉兰知道这件事么?魏玉兰会同意这件事么? 魏玉兰当然不会同意。 时间倒退两日。 一家三口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司汉祥看起来比自己的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他颓然看着眼前自己的长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从来没有想到,振玄你在司氏居然做了这么多手脚,精英人员的离开,数个产品线的停产,渠道的临时退出合作。振玄,司氏难道就不是你的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难道你还在恨爸爸把任轻盈给送到国外去的事情?" “送?”司振玄目光之中难得浮现出怒意,“我看,是你们卖她去的国外吧。” “怎么和你爸说话的呢?”魏玉兰叱喝了声。 106 这男人有神经病 “爸?”司振玄挑眉,好整以暇的坐回去,“我也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是司氏的人,振玄振玄,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你自己做的错事,给我取名‘振玄‘,却让我背上了一辈子的屈辱。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你统统送走,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亲生的儿子?" “司氏是我的心血,难道就不是你的心血么?”司汉祥叹了口气,“振玄,很多事情过去也都过去了,何必……” “过不去!”司振玄沉重的闭着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一丝厉光看向魏玉兰,“从我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被你们抛弃开始,从我被取名司振玄开始,我的屈辱就已经被狠狠的钉在耻辱柱上,这一辈子都没办法释然。” 一句话,魏玉兰顿时间慌了手脚,“你说什么呢,振玄,妈听不懂。” “别和我说妈,你……不配。”司振玄站起身,那种压倒性的气势令魏玉兰害怕起来,他恨这个司家,夺走了他的一切,所以曾经的曾经,他就许下过誓言,无论吃多少苦,忍多少罪,他也要夺回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司汉祥扶住自己的妻子,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冷静。 既然司振玄能坐下来和他们说话,那说明这件事还有可谈的余地。 “振玄,爸爸知道你心里头恨爸爸,可这么多年来,爸也试图弥补曾经对你的亏欠。” 司振玄的目光沉 tang静如水,就在那透彻分明的眸子里,司汉祥却又愧疚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是在说谎。 司汉祥叹了口气,“振玄,爸爸答应你,把司氏交给你,你看怎样?别毁了它,它是司家的命根啊……” 司振玄深吸了口气,隐忍这么多年,他无非是为了这一刻,将所有心中的痛苦都摆在台面上,然后看着这几个人曾经嚣张跋扈,今日却是手下败将,他冰冷而又淡然的口气,却是积蓄已久的力量,“可以,你们离开司氏,司氏交给我。” “你做梦!”魏玉兰像是发了疯一样的站起身,冲着司振玄喊起来,“司振玄,你个狼子野心的东西,没有我们,会有你的今天吗?你居然想让我们离开司氏?该离开的人是你!” 司振玄并没有生气,但是一串足以令魏玉兰崩溃的话语从他的薄滣中说出,“30年前的证据我已经搜集的差不多,虽不足以让你们永久的入狱,但进去待上几年,也是可以的。我母亲,不能白白的死,轻盈,也不能白白的被你们卖了。” 魏玉兰立时瘫软下来,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什么?司振玄搜集到了证据?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司振玄大踏步的走到魏玉兰的面前,手中的手机流出一个女人柔弱却又坚定的声音,“振玄,当年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母亲的死因,他们也不会把我卖到这地方来。振玄,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当年我搜集到的证据,已经想办法递了出去,你放心,他现在对我还可以,没有像以前那样了,所以我可以抽空出去……” 剩下的话魏玉兰已经听不清楚了。 一阵阵的耳鸣伴随着天昏地暗,令魏玉兰面如菜色,任轻盈……任轻盈……司振玄是怎么找到任轻盈的…… 可惜魏玉兰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直接晕倒在地,司汉祥冲上前去,一把将魏玉兰软瘫的身体抱了起来,“玉兰,玉兰,你醒醒,来人啊,快送她去医院。” 司振玄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碾碎,用力的碾碎,然后他沉声说:“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 司汉祥的话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司振玄?之前他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司氏集团将要交给司岳云的。 而且司岳云后来也的确一度将司振玄司董事打压的抬不起头,怎么不过半月时间,就又变了个模样呢? “振玄,接下来,我相信,司氏会在你的手中变得更强大,你一定不要辜负爸爸对你的期望。” 司汉祥演着戏,司振玄同样配合的很好,他微微勾着滣角,回答:“当然。爸爸放心。” 司氏所有的高层都鼓起掌来,只是他们这次是真心的鼓掌。 曾几何时,当司汉祥有意将司氏传给司岳云的时候,他们都在担心这样一个人是无法撑起司氏这么大的集团的,可是,司振玄不一样,这样的男人,是有足够的能力将司氏推向更广阔的空间! “接下来,是我们司氏的一系列新的人事变动。”舒旬笑了笑,从手中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来,“关于公司高层的一些职位上的变化,董事会也做出了以下决议,鉴于荆楚集团的合作失败,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撤除司岳云总经理兼分公司总裁的职务……鉴于江暖总监已经孕期三月且身体不适,准许其回家休养,并给予一年期的休息时间,生育哺乳以后再回归公司安排职务。” 司振玄一上来的措施,便是将董事会的一些老成员给送去养老,又或者安排闲职,至于司岳云和江暖,便是直接撤除职务。 顾安童看见江暖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可江暖对于目下的形势显然没有任何的办法。 连司汉祥都做出了让步,她在这里叫嚣没有任何意义。 江暖不是傻子,所以哪怕司振玄做出这样的安排,她却无法申诉。 这里不是司家,而是一个偌大的企业。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坐在司汉祥身边的司振玄,滣边浮起一丝淡淡的讥笑,看啊,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还以为要三个月,原来根本不需要。 “另外,鉴于与谢氏合作的项目组组长顾安童的工作业绩卓越,给司氏带来了市价潜力十足的产品线,董事会特别决议,将顾组长的职位提升为董事长特助,享受公司最高级别待遇。” 顾安童的眸子陡然间瞪大,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台上那不动声色的男人。 他神经病! 顾安童本想起身拒绝,可她和江暖是一样的想法,这么大的场合,她就算想驳了司振玄的脸面,也要衡量下符合不符合自己的个性。 她按捺下心里的那股气,反倒是旁边的几个人都开始就这些变动窃窃私语起来,“原来司董事只是执行董事,现在整个集团董事的位置都让他坐了,看来要动真格了。” “我之前是听说,是司家强行让他和那个顾安童离婚的,看他现在这举措,难道说他其实是被逼的,现在想和顾安童复合?” “但他不是刚和那个孟玫订婚么?” “啧啧啧,坐享齐人之福啊,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 顾安童听了有些不舒服,微微合了下眼睛,低头掏出离职报告,就着一个文件夹开始填了起来。 耳边传来司振玄的声音,他在和公司的员工说公司最新的一些变革,司氏准备融资上市,景春的品牌即将并入到司氏名下,而司氏自己也将开发自己的渠道线,不再与其他公司合作…… 顾安童将离职的表格等都填完,正好会议也差不多结束。 一声“散会”后,旁边的人都纷纷起身,朝着外面走。 顾安童见舒旬正在附近,便起身走过去和舒旬说:“舒特助,我能和你单独说两句吗?” 舒旬一见是顾安童,赶紧结束了话题,转身过来毕恭毕敬的说:“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不用叫我夫人,我不是他夫人。”顾安童直截了当的回应,“这是我的离职报告,麻烦帮我转交给司董。” “呃。”舒旬头疼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离职报告,“顾、顾……夫人,您的事情,还是得直接和司董说,我做不了主的。” 顾安童僵在原地没动,这动作让舒旬一时间有点难下台。 一股子熟悉的气息忽然间扑在顾安童的鼻间,她没有抬头就知道谁在旁边,握着离职报告的手微微紧了紧。 目光扫在那份报告上,司振玄低声说:“你和我来。” 四个字,短促,有力,一如他以往的性格。 顾安童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有些事情,一直都埋在心里,最终只会慢慢腐朽,腐烂的了掏出来扔掉就好,可怜的是顾安童怎么都舍不得扔。 她想,她总得和司振玄交谈一次。 …………………… 司振玄领着顾安童进了办公室,让她进去后,自己在后面把门关上。 听着卡擦的一声轻响,顾安童却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个地方她有很多回忆,在沙发上睡着了等他,在休息室里来例假还支使他下去帮她买卫生巾。 不,除却这间办公室,整个大楼都有他们的回忆,在那电梯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他亲吻她,要了她,他说他喜欢她。 当回忆席卷而来的时候,顾安童的身体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当你坚持的信仰,突然告诉你一切都是假的的时候,她忽然间发觉自己承受不住这回忆的重量。 司振玄站在她的身后,缓缓伸手覆在她的肩膀上。 顾安童瑟缩了下,陡然间抽身离开,向后退了一步,“司董,我是来和你商量两件事的。” “你说。” “第一件事,我要辞职,这里是离职报告,希望你能批准,当然了,如果不批准也没什么,我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奖金。”顾安童不抬头看他,只是静静的陈述着自己的需求,“第二件事,是我们离婚的事宜,你已经订婚了,再接下来应该就要结婚了吧。所以希望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如果你怕出现财产上的纠纷,可以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你现在得到的这些,我不会和你分这杯羹,你让我净身出户就好。” 107 不按牌理出牌 说完这些,顾安童将那份离职报告放在司振玄的桌上,准备离开。 经过司振玄的时候,他直接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到他的面前,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带的往后面连退好几步,身后直接就是白墙,她被直接按压在墙上,男人倾略性的气息扑鼻而来,顿时间她的双滣被封住。 顾安童没想到剧情是这么演的!完全没按牌理出牌! 她一下子有点慌,拼命挣扎了几下,可司振玄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无论她怎么动,也只是被亲了一次又一次。 “司振玄,你就只知道欺负我,有意思吗?”顾安童终于偷了半口气的空间,直接冲着司振玄喊了出来。 司振玄眼神中浮起一丝苦涩,却并不回答她。 “司振玄,从结婚开始你就没打算和我好好在一起,我却始终想和你过一辈子。我们之间就从来没有步调一致过。如果你是因为碰过我,想对我负责,那没必要,因为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你还是干脆狠心一点对我,反正我不缺你一次致命的打击了。” 司振玄凝视着她。 沈昊松之前和他说过,有些话他都已经告诉顾安童了。 司振玄的手轻抚着顾安童的长发,她已经把那些接驳的长发给去除掉,自己本身的头发软软的。 “我不和你离婚。” 如果说要离婚,在司家逼迫的时候他完全可以顺势而下,和她提出离婚。 之所以不离,是因为舍不得。 他和沈昊松也说过,他不愿意辜负了顾安童。 顾安童气结,怎么无论她说什么,他就只回答这么几个破字,她稀罕那结婚证吗?男人的心不在自己这里,有那一纸证书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她狠狠的推开司振玄,轻喘着气说:“我会把离婚协议送过来,你看了没问题就在上面签字。就这样,我先走了。” 刚到门边,司振玄的回答便响在耳边,“我不会签字的。” 顾安童的手扶在把手上,眼底一片模糊,好半天她才轻声说:“你为了那个女人做的事情,我其实可以理解,甚至愿意成全。你那样对她,不顾一切,甚至宁肯伤了两个喜欢你的女人的心,我其实又心痛又羡慕。既然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司氏,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和能力,也该是你接她回来的时候了。司振玄,不要让自己后悔,你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我言尽于此,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会怪你,只求你和我好聚好散。”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司振玄的背影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孤寂而又萧瑟。 这样的他,她很想给他一个拥抱。 可顾安童已经做不到了。 恨他么?她真的很恨,可是恨到了极点,终究还是更爱他,否则,她为什么要那么轻易的放手。 她原本可以再攥的紧一点。 顾安童回了家。 顾年光并不是天天来她这边,他自己也有自己的住处,何况一直住在妹妹这里也不像话。 家里没人,空空荡荡的,蒙蒙细声细气的从角落里出来,在她的脚边绕来绕去,蹭了好半天犍。 顾安童走到它的碗边,倒水倒猫粮,低头抚着它的脖颈子,看着它开始吃饭,席地坐在它旁边邾。 “蒙蒙……以后,你也要跟着你爸爸走吧。”顾安童轻声说着,只是忽然间她失笑了,怎么感觉蒙蒙变成了他们的儿子,让蒙蒙选择是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她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也幸好没有怀上孩子,否则到这一刻,她恐怕也没办法那么倔强的说出离婚二字。 顾安童见蒙蒙吃了几口就饱了,两只小脚轻轻一垫,便跳到她的怀里,顾安童顺手接过,将它的两只小爪爪按在脸上,柔声问:“蒙蒙……你爸到底是什么心态,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蒙蒙“喵喵”两声,似是在回应她。 顾安童笑了笑,刚要起身去煮点面吃,突然间听见门锁响了,等到她抬头看玄关,司振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顾安童直接爬起来,定定的看着他,“你、你来做什么。” “我回家。”司振玄将钥匙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淡淡的和她说。 顾安童将蒙蒙放下,看着他走近一楼大厅,沉默了片刻说:“也对,是你的家,我去收拾下行李。” 她刚转身,司振玄就拉住了她的手,他的言谈中颇有些无奈,“安童,这是我们的家,家里的装修都是你喜欢的风格。” 顾安童扁了扁嘴,“你刚和别人订婚,又跑来和我说这些,司振玄,你还在演戏么?你还打算演多久。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我今天听你在会上说,你们司氏已经打算建立自己的渠道,这些是我妈妈给你的吧?既然我对你已经毫无价值,又何必在这里继续哄我呢?” “孟玫这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对。”司振玄索性向顾安童承认错误,“但是安童,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短时间内摆脱困境。” 顾安童垂首不语。 好半天,她才打破了一室寂静,“我不知道。司振玄……我心里现在有了过不去的坎……你明明知道我介意的事情很多很多,我不仅仅是想维持这样的婚姻关系。你索性,就答应离婚吧,乘着我现在还没有反悔的时候。” 这次换成司振玄没说话了。 顾安童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司氏有我们顾家的渠道,也有我的心血,如果我想要毁掉你现在的基石,让你的实力大打折扣,我可以通过法律诉讼,去争取属于我的那一份。其实我本来真的想这样做,可是后来我想,这种一损俱损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让你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梦想,让你不能去接那个女人,我就能得到你的欢喜吗?好像也不可能……所以我才和你说,乘着我现在答应净身出户的时候,赶紧点头,否则,时间久了,说不定我会……” 顾安童的话还没有说完,司振玄就抓住她的手臂,让她直接靠近他的身体,“顾安童,你没听懂我说的话?我不会同意离婚。” “你不同意就可以吗?那你信不信我去要求法律解决,分你一半的财产给我。”顾安童气恼的说。 司振玄片刻沉默,“好,如果你想要。” 顾安童有点生气了,好说歹说都不行,他到底要怎样!她狠狠的推了下他,“司振玄!你不要逼我!你做了这些不就是为了接她回来么?你留着我这个妻子的位置,你不怕人家伤心么?” 将心比心,顾安童是佩服那个女孩子的。 为了司振玄,被卖到国外,始终没办法回国;而司振玄这么多年的付出和隐忍,不也是为了能将她救回来? 既然都心心相印了,她杵在这里做什么。 顾安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想理外面的那个人,反正这屋子客房多,她也不担心司振玄没地方睡觉。 趴在沙发上片刻,她又倒了一点红酒。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爱酗酒的,结果却爱上了睡觉前一杯红酒的习惯。 其实她酒量不高,喝一点就晕,也许真的是爱上了这种微醉的感觉。 砰砰砰—— 门被拍的很响,“顾安童,那是我们的卧室。” 顾安童红着脸回头,狠狠的瞪了眼大门,心说这个人真是可笑,她都愿意退出成全他们了,难道还想让她在这个期间内做他的备胎吗? 司振玄见顾安童不开门,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来开门。 开什么玩笑,既然是他家,每个门都是有钥匙的。 果然坐在门边圆凳上正捧着红酒的顾安童,眼睛里滑过一丝诧异,蹭蹭几下就往后退。 脚底在圆凳的腿上绊了下,她惊呼了声,整个人直接向下摔去。 司振玄上前几步,直接勾住顾安童的腰,重力问题,虽然及时捞住,但也因为趔趄了下,两人倒在一起。 高脚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鲜红的液体蜿蜒一地。 顾安童气喘吁吁的看着搂着自己的司振玄,用力挣扎了下,“你、你放开我。” 司振玄低下头在她的滣上啄了啄,“不放。” “你流.氓吗?”顾安童瞪大眼睛。 “对自己的老婆,怎么算是耍流.氓。”司振玄低声说着,只是忽然间他发现顾安童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略有些意外的低头,却见她的脚正踩在碎了的玻璃碴子中。 司振玄蹲在顾安童的面前,手旁放着医药箱,他正托着她的脚,给她上药。 本来也想拒绝的,可这事她自己的确是不大好办。 顾安童凝视着司振玄,他低头帮她上药的样子,很专注,专注的顾安童眼底一热,又有些想哭,她微微收了下脚,司振玄一按,她倒吸了口凉气,眼泪顺利落了下来,她说:“疼……” 看她哭的抽抽提提的,司振玄的动作稍微柔和了一点,“以后还胡乱喝酒?” “我一个人在家,想喝就喝。”顾安童倔强的扭过头去,“你管我那么多。” “我不管你,谁管你。”司振玄的手又紧了紧,白嫩透着淡淡粉色的脚掌上划破的红痕,不小心就渗出了点血珠,“谢剑晨?” 108 我要嫁给他! 顾安童另一只脚下意识的去踹他,“对,我要和你离婚,然后嫁给他!” 司振玄直接抓住她另一只脚,往自己怀里一带,顾安童就惊呼了声,整个人非常狼狈的掉了下去,趴在司振玄的怀里。 “你敢做这种事情……”司振玄将她的腰一勒,直接带着她滚到床,上,他强行压着她,两只手已经摩挲进顾安童的衣服里。 顾安童面红耳赤,她用力的想往上挣,结果怎么都逃不了司振玄的进攻,没过多久,她的衣服就一片凌乱。 兴许是“我要和你离婚,然后嫁给他”这句话非常的挑战神经,司振玄的动作逐渐粗野起来。 实际上他在床笫上的时候,一向都不会怎么温柔,只是那时候顾安童会非常配合,这一次他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反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听见顾安童轻声的啜泣,委屈的,强行忍受的,不觉愣了下,悬停在她的头顶。 顾安童身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了遮掩,她略微侧着身子,略有些难堪的将身体埋在被子里,如果是以前,她当然高兴,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她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刻,她没有心情和司振玄做这种事。 “司振玄,你对我公平一点……”顾安童轻声说:“你心里有别人,你还和孟玫订婚,我想和你离婚你又不让,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司振玄翩若轻鸿的吻落在顾安童的肩头,半晌后他低声说:“好,我不逼你了。但是,我不会同意离婚。” 顾安童感觉到有薄薄的毯子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司振玄又去拿来药箱,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她红着眼圈回头,正迎上他那双静水无波的眸子。 顾安童真的不明白,她都决定给他自由了,他为什么不索性借这个机会和她分手呢? 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如果司振玄不收留她,她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裹上纱布以后,顾安童才缩 回到被子里,她看见司振玄也脱了外套,躺在她身边,刚想要退开一点距离,司振玄将她拉了回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待会。” 顾安童这才没动,她想起上一次两个人这样依偎在一起,似乎已经有些时日,可有些事情不是这样躺躺就能解决问题,她和司振玄的事情,其实已经是掩埋在光洁表面的一片腐土,不碰的时候已然麻木,碰一下,就疼。 顾安童偏过头,“不想离婚,可你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那个她回来了,我们还是要离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洗礼,顾安童已经几乎能接受这个事实,司振玄辜负了她,利用了她,全部都是为了远在海外的那个她。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顾安童的侧颜,她的脸以前脸颊两侧还有一点肉,最近非常消瘦,尖尖的下颌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自然是因为他哭成这样的。 司振玄不想看见顾安童这个样子,她虽然外表倔强,其实内心极为糅阮,否则她不会说出想要成全他这样的话来,她明明可以做的更加绝然,然而她没有。 “我不知道。”司振玄实实在在的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甚至清晰的记得,有一天顾安童抱着他的脖子,那么温柔的和他说,她想给他一个家,已经有多少年,他没有听到这样温暖的话,所以沈昊松一次两次三次的提醒他,他们的计划要进行,他却在不断的迟疑。 虽然到最后,他还是……负了她。 顾安童略有些疑惑的看他,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些年我能力不足,没办法救她于水火,我一直很内疚。”司振玄明白,有些话不和她说明,两人之间还是无解,“所以我必须要救她回国。” 顾安童点头,司振玄说的这些,她懂,如果有一个人为了她赴汤蹈火,最后将自己折损在外,她也会想办法救他。 只是在这些事情里,她顾安童成了感情上的牺牲品,成了一场为别人的爱情献祭的祭品,她甚至觉着,这个时候她还和他躺在一起,是多么可笑的事实。 见她又抽身想走,司振玄没有放她,“她已经成了我的执念和心魔。不救她,我放不下,救了她,却放不下你。” 任轻盈是他的执念和心魔,那顾安童呢? 不救她,我放不下,救了她,却放不下你。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李碧华的小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两个女人,一个白蛇,一个青蛇。娶了白蛇,白蛇就是衣服上一粒饭渣,青蛇还是美丽的余辉;娶了青蛇,青蛇就是地上一撮灰,白蛇还是窗前明月光。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司振玄来说,够不够的上到达青蛇白蛇的境界,可她看见他眉宇间深簇着的皱纹,看他那么苦闷孤寂的表情,她又有些心软。 她听见司振玄在她耳边低沉的呢喃,“安童,你恨我,那你,还喜欢我么?” 什么喜欢,明明是爱。 顾安童有些难过,似乎真的如同司振玄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已经到了无解的地步。 她承认,所有的恨意,都在一句“放不下你”四个字中,功德圆满。顾安童缴械投降。 “一日夫妻百日恩。”顾安童和司振玄说:“凡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既然二十年前,她为了你才身陷火海,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又怎么能不去救她。你要救她,救了她,再放下我好了。” 顾安童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和司振玄说这样的话。 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做一天夫妻,了偿一天她自己的心愿。 “这个期间,我要你对我好,陪我做我想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顾安童开始提要求,“不许再对别的女人加以颜色,也不许再和孟玫扯不清。” “孟玫这件事,还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司振玄和她交代,“我和她之间是交易,无关感情。” 顾安童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很糟糕。 她是怎么就糊里糊涂的答应和司振玄得过且过着这日子。 说白了,无非是贪心,贪心的连之前所有的欺骗都愿意去无视,她暗恨自己的不够坚定,可也知道,如果不是司振玄这样坚持,或许她也不会退让。 她也没有再问当初他说“他喜欢她”是不是一场欺骗,如果不喜欢,今天也许他会很轻易的放弃。 只是他的喜欢,远没有任轻盈的执念深重。 所以顾安童知道,或者二人的真正结束,就在任轻盈回归的那一天。 “司振玄,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的债。”顾安童翻身,又不想理他了。 司振玄单手扶在她的细腰上,身体靠近她的后背,一句谢谢没有说出口。 她是个好女人,甚至是个宽容的女人。 假若她睚眦必报,兴许他们的分离会来的更加迅速及果断。 偏偏,她内心深处的温柔,打动了他。 他真的,已经舍不下她。 早晨起床,顾安童先去厨房做早餐。 司振玄下楼去跑步,他一般会跑半个小时回来,然后去洗澡,等到他洗完澡出来,正好就可以吃早饭了。 今天上午她去打了新鲜的豆浆,又做了煎蛋和三明治,摆放到盘子里后,搁在司振玄的面前,“趁热吃。” “嗯。”司振玄接过餐盘,又看了眼不远处在悠闲喝水的蒙蒙,“搬新房过来,一直都波折不断,今天是第一天过夫妻生活。” 顾安童睨了他一眼,垂下头来轻轻咬了口三明治,“是啊,过一天少一天,你可得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她忽然间又有点伤感。 半路夫妻,却也只能做几个月的夫妻,他的下半辈子,是另外一个女人去接收,不得不说,即便此刻还在一起,她却没办法那么高兴。 司振玄顿了下,“别胡思乱想。” 顾安童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话。 关于任轻盈的话题,她本来有很多想问的,最后却也没问出口。 她觉着,至少在开始的这些日子问,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收拾完餐盘,司振玄准备去上班,上班前回头问她,“你真的不和我去公司?” 顾安童犹豫,司振玄在集团公然将她这个“前妻”升职为董事长特助,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公司内部的议论,她再和司振玄一起出现,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看八卦? 她摇头,“算了。我这几天想去制香坊看看,我对司氏其实真的没什么兴趣。再说,你和孟玫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我去了也是自找没趣。” “好。”司振玄也不强迫,昨天的进展已经比他想象中好了很多,虽然顾安童的言谈举止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亲密,总是会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司振玄走后,顾安童收拾了下屋子,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今天想去一趟制香坊,既然已经接收了这个地方,她就要好好的对制香坊的内部进行一次大幅度的调整。 以前制香坊都是顾家的人在打理,可顾安童现在已经不信任顾博远了,她要亲自打理这个地方。 香坊地处偏远,后院的地方还有一处废弃的院落,顾安童在里面闲庭漫步,心中也盘算着,如何将这个香坊彻底利用。 正思忖间,她忽然间听见香坊里传来熟悉的人声,“你现在找我,有什么意义?” 109 铁树终开花 顾安童愣了下,自己的这个制香坊,因为要做大幅度的调整,基本上是没有谁过来的,来这里的人,要么是熟悉地理位置,要么就是……意图不轨邾? 或者是意图不轨四个字,令顾安童有些担心,她匆匆往里走了几步,一直走到废弃院落的旁侧。 绿草青长,葱翠的爬山虎爬了满墙,锈蚀的朱红色铜门看起来已经是有些年份。 顾安童通过这铜门向里看去,忽然间,瞳眸陡大,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刚刚经历一场风波的司氏集团,其实很快便进入了正轨犍。 实际上,司氏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是几个岗位的细致调整,算不上是伤筋动骨。 司岳云的离开,无伤大雅,因为他本身就没有太大的作用。 至于江暖,她的离开对于部门来说简直是喜大普奔,就差没有奔走相告了。 所以,真正让下面的员工感觉到难过的,其实是顾安童的消失,林月和沈迎禾今天的情绪就非常的低迷。 从一开始顾安童踏进办公室,身为一个空降的人员,办公室里的人打从心里是不认同她的。 而且顾安童这个人,外表冷漠,甚至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他们项目组甚至都以为,这次是绝对要做炮灰的了。 可谁能想到,在顾安童的策划领导下,整个组都有了质一般的飞跃,现在不但成功的pk掉了另外一组,甚至每个人都往上升了一级,带了新的一批员工开始处理整个香水产品线的合作与推进。 可林月沈迎禾还是很想顾安童。 想顾安童虽然外表冷淡,可内心火热,她有时候很热血,有时候还很单纯,甚至有时候很天真,身上带着一股子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却并不是真正千金大小姐的架势,对每个人都挺好,不是骨子里的那种高傲,对她们两个尤其好。 沈迎禾曾经这样评价顾安童,顾姐是个理想主义的女人,也许是涉世未深的关系,总怕她会被现实的残酷给击垮。幸好,她从来没有,她骨子里很坚强。 林月偷偷的给顾安童发了条短信:顾姐,要不你回来做董事长特助吧,我们好想你。 顾安童没回复,林月沈迎禾对视了一眼,忽然间,身后传来舒旬温柔的声音。 “hi,哪位是沈迎禾啊。” 舒旬阳光而又养眼的脸出现在办公室里,林月两眼一亮,赶紧花痴的迎了上去,“舒特助,怎么啦?有事找我们迎禾?” “对。”舒旬一笑,露出一排干净整洁的牙齿,就像是广告上的那种阳光大男生,“我们顶楼请沈迎禾上去一趟。” 林月偷偷的看了沈迎禾一眼,凑过去小声问:“不会是你的那位……” 沈迎禾心口漏跳了一拍,连带着眼皮都开始紧张的跳动起来,她慌张的咬着滣,下意识的回答,“希望不是。” 林月猜的没错,沈迎禾的那一位正坐在司振玄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如果说最大的人事变动,或许就在此时。 司振玄已经从原来顶楼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司汉祥的办公室,从此以后,司氏恒远集团,已经进入了司振玄时代。 对于司振玄的掌管,司氏反而有了新的气象,似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他们都相信司振玄,会给司氏带来更好的发展。 然而此时此刻,沈昊松抽掉了第三根烟,他觉着自己做了司振玄的心理辅导师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成了情感调解员。 他一个快奔四的男人,每天过来干这个,还真是累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决定不和顾安童离婚?”沈昊松又重复了一遍司振玄的话。 司振玄点头,“嗯。不离。” “ok。司振玄,我是不是很早前就和你说过,顾安童最好别碰,碰了就是个大麻烦,现在甩也甩不掉了吧。” 司振玄面色凝重的看着沈昊松,“我没有想过要甩她。” “你心口不一!”沈昊松直接了当的骂他,“既然你想和她好好过,之前做的那些事难道就不操蛋了吗?也幸好这姑娘心好不和你计较,我就说这么多年,把你过成了一个智商高能儿,情商低能儿。” 司振玄犀利的目光落在沈昊松脸上,沈昊松毫无所动,“怎么,兴你做过分的事,还不兴我说过分的话?” “这事,你也有份。” “哦……我可没有欺骗美女的感情。”沈昊松笑笑,毫无压力,“算了这事先不扯,既然你不想和顾安童离婚,那任轻盈呢?你做这么多不也是为了能和唐人街那老头抗衡,现在有这个能力了,不接她回来么?” 司振玄摇头,“当然不是。安童是个好女人,我不想做始乱终弃的角色。你知道的,对于对我好的人,我一直都试图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保护她。顾安童她对我的感情,是我目前最不想辜负的。” “所以,你要辜负任轻盈了么?”沈昊松蹙眉,其实他对顾安童的感觉也很好,否则不会说出最合适的人总是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这种话,只是世事无常,任轻盈出现在前,甚至为司振玄付出了那么多。 司振玄顿了顿,沉默良久后,回答:“对于轻盈,那时候的感情太年轻,现在回想起来都已经有点模糊。不成熟的时期总是要面对很多不成熟的举措,和她已经十几年没见,负罪感占据了我大部分的神经,我承认任轻盈在我心里是个疙瘩,似乎不将她放下,我是没办法接纳别的女人,但这和感情无关。” 沈昊松明白司振玄所说的。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年少轻狂的举动,司振玄这已经算是忍辱负重不轻举妄动了。 但是十几年前的感情,你能说是一辈子? “年少的时候,我觉着我和她就是《窄门》里的那一对男女主,被强行分开,那段时间我每天把那本书带在身边,告诫自己,我必须要在30岁以前成就自己的事业,不管有多困难有多苦。” 司振玄在面对沈昊松的时候,说的会相对自在,沈昊松真的是一路看着他成长的兄长,很多事情,如果没有沈昊松,司振玄或许早就已经走上了歧路。 沈昊松苦笑了下,“这么说,你现在的确很难。真不管任轻盈了,你是混蛋,不管顾安童了,你还是混蛋,两边都顾上了,你就是负心汉。” “……”司振玄无语。 沈昊松打了个响指,姿势潇洒,“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挺佩服顾安童的,能让你这棵千年铁树开了花,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司振玄低头,浅浅啜了口手中的茶盏,眼底浮现顾安童那张消瘦的面庞。 一个月的时间,和十几年的等候,孰是孰非,就好像站在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不可能出现共存的情况。 笃笃。 门响了,外面传来舒旬恭敬的声音,“司董,沈总,已经将沈迎禾小姐请上来了。” 沈昊松挑了挑眉,“哦,你这个员工借我几天,向你请假没关系的吧?带薪假。” “你是为了她,才要和公司并股的么?”司振玄忽然间问。 沈昊松站定,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司振玄,“你相信自己的直觉么?你这情商为负数的家伙。当然不是!为这么个丫头片子,哼。” 沈昊松最后一个“哼”字简直是发自肺腑,他打开门,悠然站在沈迎禾的面前。 沈迎禾的身材很娇小,站在那里不过及沈昊松的胸口以下,她略有点惧怕的瞥了眼沈昊松,才说:“我在上班……有什么事不能下班再说。我没逃走。” “我当然知道你没逃走。”沈昊松抓住沈迎禾的手腕,拖着她往外,顺便还丢给司振玄一句话,“她的假交给你了,别扣她工资。” 司振玄头上滑过一道黑线,一个普通员工的假,需要他去帮忙请吗?沈昊松没事吧! 沈昊松一路拖着沈迎禾,丝毫不管来往的公司员工有多奇怪。 沈迎禾知道沈昊松的性格,她没有反抗,面对沈昊松这种人,顺从比反抗会让自己更舒服点。 她也不知道沈昊松准备带她到哪里去,从上了车开始就见他和司机说了个地址,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居然是家酒店。 开、开、开.房? 沈迎禾的脸瞬间红了,她几乎是立刻转身,想往外跑 ,沈昊松嗤笑了声,“想什么,我最近在这里住。” 沈迎禾“哦”了声,这才乖乖的跟着他身后进了电梯。 只是和他踏进总统套房的那一刻,沈迎禾才发觉他眼神中那揶揄的一瞬间,顿时间反应过来,“不可能,你在城里又不是没有房子。” “哦。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不符合你的脑袋瓜子啊。”沈昊松已经示意人在外面守着,所以沈迎禾打开门就看见好几个守门的,顿时间无奈的合上门,看来这次还真的逃不出去了。 沈迎禾索性掉头,走回到客厅中间。 沈昊松在桌子中间放了一瓶红酒,酒色是酱红色的,而他的手中优雅的端着一杯酒,轻轻晃动着,姿态迷人的令人心跳加速。 “你看我做什么?”沈昊松示意她坐自己对面,“又被迷住了?” “一个快奔四的大叔,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沈迎禾嘟囔着走到沈昊松对面,规规矩矩的坐下,“大哥,我知道欠你的有点多,但我想要自由。” 沈迎禾说完之后,双眸便自垂下,有点不敢看沈昊松的脸色。 110 想找别的男人了? “再说了,我一直这样和你也不是个事。”沈迎禾想着,怎么也要把一些实际问题摆在台面上,如果沈昊松愿意和她解决,那最好,如果不愿意和她解决,那她就只能想办法再逃一次。 这次就逃的远远的! “你……和我一直怎样?”沈昊松滣畔浮起一丝笑意,眼神中尽是讥诮。 “大哥你和嫂子感情看起来也不错,就别折磨我了。我每次在宅子里待着,也总是不自在,觉着自己里外不是人。别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再加上我妈也生病了,我还得出来照顾她。”沈迎禾想起当初住在沈家宅子里的时候,那种难受的劲。 其实她也算是能屈能伸的性格,和沈昊松也并不是真正的兄妹,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如果不是看见他带着未婚妻回去,在爸爸的面前秀恩爱,她觉着她也不至于做出逃跑的决定。 “你妈?”沈昊松嗤笑了声,神情顿时间滑过一丝狠厉,“你管她的死活。” “我妈是对不起你们兄弟几个,但是她是我妈。”沈迎禾很无奈的说:“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连照顾都不让我照顾她,我不逃能怎么办?” 从十八岁刚成年的时候就和沈昊松发生了关系,三年多的时间里,她都像一个傀儡,抱着赎罪的心态,沈昊松对她做什么她都能忍,但是他不让她去外地上学,不让她出去工作,也不让她挣钱给妈妈,就这三条她觉着好累。 本来以为沈昊松对她应该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三年呢,两个人私底下也算交往了三年,结果突然有一天她知道沈昊松有个娃娃亲的未婚妻,顿时觉着无法忍受了。 沈迎禾垂着眼睑,“这么多年了……大哥,我们差不多可以了。” “不可以。”沈昊松好整以暇的靠着,也不去碰那红酒杯,只是轻轻的晃动着,“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起。” 沈迎禾有点气恼,“我还年轻,我还要嫁人的!” “所以,你终于说了自己跑出来的最终目的。”沈昊松起身,走到沈迎禾身后去。 青涩而又白嫩的肌肤还带着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浅浅散发出的少女气息令沈昊松喉头一紧,他低下身子在她耳畔说:“怎么,想找别的男人了?一个都满足不了你。”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沈迎禾气呼呼的抬头,却被一只手按住下颌。 那只手纤白却又修长,映入眼帘的面庞看起来漂亮的无法直视,沈迎禾眨了眨眼睛,好想吐槽这张脸到底哪里看起来奔四了,沈昊松轻飘飘的一个吻便落在她的滣上,“乖去洗澡。” 沈迎禾打了个哆嗦,她当然听出沈昊松这话里的意思,不觉泪流满面,托马的她还是被坑过来了,为什么那么聪明的智商,碰到沈昊松就会降到负数以下? “我今天没、没心情。”沈迎禾直愣愣的回答。 沈昊松松开手,在她娇嫩的小脸蛋上轻轻弹了弹,“听话,年纪大了,不及时行乐以后越来越少。再说,你敢不听话的话,知道后果?” 沈迎禾打了个冷战,乖乖的起身去卫生间,只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想起来说了句,“我没带睡衣。” “需要穿衣服?直接洗完躺上去。” 沈迎禾进了卫生间去洗,沈昊松原本戏谑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冷漠,他从桌上取过那杯红酒,尽数倒在口中,然后站在卫生间外宽衣解带,推开门进去,再合上。 绿树红门,废弃院落外,顾安童就那样呆呆的站着。 她永远都不可能想到,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可以联系到一起。 陆启岩,江暖。 前者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无论何时她都非常的信任他。 后者却是曾经大学时候的好友,却大闹她婚礼现场,对她耿耿于怀恨不能不死不休的角色。 顾安童无数次的猜测江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而当她看见江暖站在陆启岩面前的那一刻,她忽然间好像有点懂了。 陆启岩的表情森然,没有一丝情绪,“司岳云和你不是还订着婚呢么?” “陆启岩!你要不要这么绝情!”江暖的声音抬高,“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谁才去做的这一切,你明明知道我……” 陆启岩打断了江暖的话,“我对这些,其实没什么兴趣。江暖,我一向比较实际,说点实际点的。” 江暖忽然间凉凉的笑了出来,“陆启岩,我原本以为你让我搅局,是自己想去娶顾安童,结果你没站起来。当时你如果站出来的话,顾家也一定会把她嫁给你。我永远不能明白你对顾安童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你总这样对我,你不觉着你太冷血了么。” 陆启岩快步上前,一直走到江暖的面前,“这件事,你情我愿,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江暖。你在司岳云那里不是一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尊荣?” “可我爱的人是你啊,启岩。”江暖一把抓住陆启岩的胳膊,将他拉住,她软声哀求,“启岩,司氏已经更新换代了,司岳云已经不是以前的司岳云了,何况他身边有了个叫周容容的女人。其实我在司家也是提心吊胆的你知道吗?我很怕生孩子的时候他们会测dna,启岩,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别这样残忍好么?” 陆启岩站定,听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江暖,你作为司岳云的未婚妻,却突然间出现在我身边,你觉着正常么?”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管了吗?” 江暖的一句话,顾安童简直没办法相信,她的身体趔趄了下,险些跌倒在地,江暖肚子里的孩子是陆启岩的? 她面色煞白的看着院子里二人在继续争执,可是那些话都已经听不清了,只有连绵不绝的蝉鸣灌入耳膜——当初的婚礼现场,是陆启岩让江暖去搅得局,陆启岩的目的何在? 如果说是陆启岩喜欢她,她觉着这不是能让江暖赴汤蹈火的原因。 她没能和司岳云结婚,而当时的局势,直接促成了她和司振玄在一起。 顾安童觉着有些眼晕,好多事情串联到一起,似乎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她缓缓直起身,扶着墙面慢慢退了出去,里面的两个人没有察觉外面还有人,而她站在外面,直接给陆雨琳打了个电话:“喂,雨琳啊,好久不见,有空出来一起吃饭么?” 顾安童和陆雨琳约在了南坊的一家中式饭馆里,精致的小包厢里点着淡淡的燃香,顾安童先到,坐在那里品茶。 刚才那院子里的场面还在她的脑中盘旋,一种隐隐的痛苦令她时不时的揪起双眉,希望她是想错了,希望她只是一种猜想,也希望她没有看错陆家兄妹。 如果说其他人对于顾安童的意义,并不是那么完全,可陆家兄妹不一样,他们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陆启岩就是她的哥哥,陆雨琳则是妹妹与闺蜜一般的存在邾。 很快,陆雨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你好,请问401包厢在哪里。” 服务员领着她朝这边走,顾安童赶紧从包里取出镜子来,凝视了片刻,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将镜子放回到包里犍。 陆雨琳很活泼的跑了进来,“哇,安童你最近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顾安童笑了笑,“又是好几天没见了呀。以前几乎天天都要约出来玩,想你了还不行。” “结了婚的人啊,就是不一样。”陆雨琳吐了吐舌头,或许是想起那天在顾安童家里的事情,探头仔细观察了下顾安童的脸色,“对了,之前司氏集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怎么司振玄还把你提成什么助理,难道想和你复婚?” 顾安童捧着刚刚沏好的铁观音,想了想后说:“我们就没有离过婚。” 陆雨琳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浮在脸上,“你说什么?你们没有离婚?” 顾安童继续浅笑,“当然,做给外人看的,是不是把你也骗到了呀。” 陆雨琳坐在那里怔忡了好久,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讷讷的说:“你居然把我都诓住了,真是不简单啊……”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 顾安童乘着这个当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良久以后她才轻轻舒了口气,不着痕迹的问了句,“雨琳,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哎。你说。”陆雨琳似乎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捧着顾安童给她点的可乐发呆。 “江暖啊。”顾安童言谈中轻描淡写的意味,却令陆雨琳微微直起腰来。 “你说那个混蛋女人,怎么啦?” 顾安童安抚住她那毛躁的情绪,“我是说,之前我和江暖决裂了,你不是说要替我当内应吗?和她一直关系不错,最近和她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好么?” 陆雨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表情,“她?不是司振玄把司氏给占了吗?司家目前愁云惨淡的,司岳云卖了手头的两套房子,攒了点余钱,江暖当然嫌弃他咯,江暖可是梦想做大少奶奶的,呵呵。这个贱女人,真是想左右逢源。” “左右逢源?”顾安童抓住这四个字,有点好奇的问:“她不就跟了司岳云一个人吗?那她不和司家过,司家会放过她么?她肚子里不是还有司家的种?” 111 说明我老当益壮 陆雨琳忽略了前一个问题,小声的说:“你不知道吗?司岳云又骗了个女人,那女人肚子里也有孩子,所以江暖又不是物以稀为贵,她既然想玩洒脱,魏玉兰能不同意?” 顾安童长长的“哦”了声。 她发觉自己突然间也变得特别会演戏。 以前觉着面前这张脸有多真诚,现在就会感觉到内中的虚伪。 顾安童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是么。那真是大快人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忽然间沉默下来,好半天陆雨琳才又展开了话题,“安童,你和司振玄没有离婚,是你们一早就定好的策略吗?” 顾安童目光如水,沉静的令陆雨琳一时间觉着有些陌生。 顾安童放下茶杯,想了想后回答:“是啊,是他说我们要绝地反。攻,就必须要静候时机。你看,现在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说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顾安童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涩,其实没有,她一点都还没有扬眉吐气的感觉,可她做出的态度,依旧让陆雨琳干笑了好半天。 “安童你居然连我都瞒。” 顾安童白了她一眼,“那能怎么办,你这张小嘴到处说说说,我可不放心,尤其是怕你告诉你哥哥。” 陆雨琳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爽的嘟嘴,“安童,你都不当我是闺蜜了。” “我现在不是和你说了?”顾安童安慰她,“你看我还是谁都没说,第一个就告诉你了。” “那还差不多。” 顾安童虽然和陆雨琳还在一言一语的聊着,可是她的内心却渐渐的冷了下去,她发觉,很多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外,甚至是认知之外。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陆启岩和江暖的对话,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江暖那么恨她,是因为陆启岩爱她。 可是陆启岩真的爱她么?顾安童总觉着陆家姐妹之间,有着一种令她摸不清看不着的神秘感,他们似乎在筹谋的,并不是自己能想透的。 很多关节,顾安童想不明白,但她却不愿意在这里彻底撕破颜面。 现在的顾安童哪里还是以前的顾安童,如果她还那么天真,就真的只能被人捏在手心里。 世事炎凉,连她也不得不学会给自己戴一张假面具,演戏,演一场号称真诚的好闺蜜的戏份。 初晨的阳光洒进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可是那阵阵娇音却始终断断续续的响起。 沈迎禾欲哭无泪的趴在床上,本来就已经散了架的感觉,身后这男人又开始了…… “我想睡觉……”沈迎禾郁闷的撇了撇嘴,“而且我还得上班呢。” 沈昊松顿了下,“不准……” ………………………… 一阵云雨过后,沈迎禾长出口气,“可以了吗,大哥我今天还得上班。” “不着急。”沈昊松起身准备去洗澡,“司氏那边我准备并股过去,你的假我给你请了。” 沈迎禾眨巴了眼睛好半天,略有点窘迫的问:“难道真的要做几天吗?大哥你体力有那么好?” 沈昊松被说笑了,他上前捏了捏沈迎禾的小下巴,“几天?还真没这个待遇。你和我回一趟北城,爸的寿宴,难道你还不打算出现?” “哦……”沈迎禾揪着衣角,有点惭愧。 看来还是她把沈昊松想龌龊了。 说话间,沈昊松的手机响了,电话显示顾安童的名字,他略有点意外的抬眉,接 了起来,“哦?你问我周容容的电话,周容容的电话倒是有,你等会,我给你发过去。” 沈昊松挂了电话,将周容容的手机号发给了顾安童。 “周容容,谁?”沈迎禾虽然还在躺着,有点迷糊,但第一时间对别的女人的名字表达了敏感。 沈昊松哂笑,“她?我的另外一个女人。” 沈迎禾垮了小脸,开始自怨自艾起来,“所以啊,又招惹我做什么呢……大哥你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 沈昊松愣了下,转身,眼底浮现起一片笑意,“吃醋了?哦我记得你醋劲是不小。” 沈迎禾龇牙咧嘴,“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一蹦跳了下来,结果两腿一软,老老实实的扑到沈昊松的怀里。 沈昊松刮了下她的鼻子,“爱妃怎么这么热情,还玩投怀送抱。” 沈迎禾瞪了他一眼,“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不多去处理点公事!” 她说完,转身便先抢进了卫生间,啊好累,关键身上还黏糊糊的,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一大家子人,沈迎禾就哀嚎,为什么就那么巧撞到沈昊松身上啊!她还想继续逍遥下去的! 从沈昊松那里打听到周容容的电话,顾安童和她通了个电话,周容容说自己正在外面,很快会回去。 周容容住的地方,据说是司岳云的房子。 自从司汉祥把实权交给司振玄后,司汉祥退居幕后已经相当于养老,以顾安童对于司振玄的了解,司振玄那么恨司汉祥,应该不会给多少所谓的股份给司汉祥。 那么司家目前就基本上是个空壳子,除了那山中的别墅,大概也就司岳云手里的几套房子。 但顾安童总觉着司汉祥能那么轻松的把司氏放弃,他的手头应该还有后手,没可能断了自己的后路。 不过…… 顾安童到达周容容所说的地方,就看见司岳云和那个小女人的背影,他们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时不时的还彼此对望几眼,就和寻常的市井夫妻那样。 逐渐落下的夕阳中,两人的影子渐渐的交织在一起,顾安童忽然间有点羡慕,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啊,顾小姐。”周容容侧过头,余光正好看见站在原地没动的顾安童。 司岳云下意识的就松开周容容的手,略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但司岳云没有打招呼,整个人倔强的扬着头,看起来就像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子。 顾安童不以为意,她本来就是为了司岳云来的。 “容容,我能和他聊几句么?”顾安童问。 周容容点头,她还笑了笑,和顾安童解释,“之前在路边捡到他的,整个人喝的醉醺醺的,抱着我的腿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我心软,就把他收留了。” 顾安童很喜欢周容容这个女孩,坦荡,而且开明。 如果是一般的人,或许早就介意了。 可她没有。 司岳云有些奇怪,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顾安童第一次来找他,还是主动一个人过来。 顾安童和司岳云走到花园的湖边,湖水沁凉,柳树成荫,或者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物是人非,令顾安童看透了很多东西,结果到今天为止,她忽然间觉着司岳云这个人,其实还不错。 他至少表里如一,喜欢谁就是谁,不喜欢谁就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事业上同样如此,我能做的时候我就要去霸占属于自己的一切,我觉着自己做不了,便立刻掉头就走。 比那些个伪装自己,藏匿内心的人可爱多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顾安童对司岳云就有好感,因为司岳云,顾安童至今为止都在吃着苦头,各种各样的苦头。 “你是来看我现在有多惨?”司岳云双手插在口袋里,“不过最近我觉着很快乐,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着这么快乐。” 112 会答应你嫁给他? 顾安童偏头看了看他,“惨?您司二少有房有车有女人,现在还有孩子,哪点惨了?您对于惨这个字定义未免太浅薄了吧?” “咳。” 顾安童难得损人,一损还真是犀利。 司岳云回头看了眼周容容,周容容正在树荫下和一个小孩子聊天,他又转头看顾安童,这时候忽然间觉着,其实两个人长得也并不是那么像。 顾安童没有注意到司岳云心里想的,她犹豫了片刻,索性直接问了,“我想问你,江暖和你当时是怎么认识的。” 司岳云愣了下,旋即略有点尴尬的回答,“不是你介绍的么?”“你和江暖还打算继续么?毕竟你们已经对外订婚了。何况江暖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司岳云特别奇怪的看了眼顾安童,顾安童不像是会为了江暖说话的人啊,他皱着眉头,很纠结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和她相处之后,的确不如和容容在一起的时候轻松自在。不过你还不清楚江暖的个性吗?她自己先离开我了。” “你/妈能同意?” 司岳云转身看顾安童,“安童,你不像是会对我的私生活那么关心的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说到魏玉兰,司岳云也很烦躁。 显然江暖比周容容会讨魏玉兰的喜欢,所以司岳云至今还没和魏玉兰说周容容的存在。 江暖要走,魏玉兰肯定不同意,她肚子里还有他们司家的后代呢。 顾安童勾滣,“我只是让你计算下时间,有些事情不好说,能走的那么毅然决然,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说不准。” 司岳云一下子傻住了,“你……你……” “我对江暖没什么好感。”顾安童索性挑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我也不希望你被蒙骗,从心底来说,我很喜欢周容容,我不希望周容容受到伤害,如果可能,你好好待她。” 说完顾安童转身就走,留下司岳云站在原地发呆。 顾安童也不想做什么好人了。 她并没有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只是让司岳云去想。想过去的那些细节,只要司岳云起了疑心,顾安童就算今天没有白来一趟。 她要给江暖找点乱子。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来去自如,想进司家就想尽办法的勾.引司岳云,然后再搅合了她的婚礼;现在司家败落了,她拍拍屁股就走。 如果司汉祥和魏玉兰知道,江暖是骗他们的,就算司汉祥现在没有掌握实权,可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的角色——当年司汉祥能那样对待司振玄的母亲,而后又将任轻盈送往国外,顾安童想,司汉祥或许也不是表面上所见的那么平和。 正好转身,就迎上已经站起身的周容容。 周容容笑笑的迎向顾安童,“这就回去啦?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呢。”顾安童很友善的回应,“我还没办法和司岳云能和平共处的吃饭。” “哦对。”周容容想起顾司二人那段不开心的过往,耸了耸肩,柔声说:“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性格,很容易受人蛊惑,你看他现在就被我蛊惑着呢。” “他这么不定性,你确定么?”顾安童有点担心的看着周容容。 她承认,这次来,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女孩子。 周容容抿滣,微风吹在她的面上,干净柔和,“没办法了,谁让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呢。能浪子回头我就要他,如果看上别的女人我也没办法是不是,来去随他,我对感情的事情不强求。” 顾安童明白周容容的处境,她如果不是这样的心态恐怕也不会活的那么安然,“当初……你是为什么答应……做这种事情。” “一个,看不惯江暖啦;第二个,当然是需要钱。”周容容很坦率的回答,“我父母是农村的,姐姐读完了大学,我中途就辍学了,不想给父母太大的压力,加上我父亲年岁大了,妈妈又得了病,这笔钱来的快,也不那么难,所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顾安童懂,所以她也不会指责周容容的选择。 周容容送顾安童走到小区门口,还和顾安童说了自己的想法,司岳云既然目前离开了司氏,但他手头也不是没有钱,她想拉着司岳云想想做生意的路子,看看能不能把手里的钱给炒起来。 听着周容容和她说着未来的预期,顾安童觉着这样挺好,她知道如果司岳云能把心放在周容容身上,那她就不需要担心司岳云这边再出什么问题。 本来准备在路边打车回去,却接到谢剑晨的电话。 谢剑晨约她出去吃饭,顾安童还是婉言拒绝了,别人倒还好说,谢剑晨对她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顾安童不想这样耽误了人家。 谢剑晨可是个抢手货,背后还有夏梦这个大美女候着。 顾安童和谢剑晨说,自己和司振玄本来是打算离婚的,可最后她决定给彼此一段时间,或许她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都无法理解,可顾安童就是这样做了。 司氏集团的变故,谢剑晨是知道的,沉默良久以后谢剑晨洒脱的说了句“祝福”你们。 谢剑晨真的挺好的。 顾安童有点不是滋味的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如果司振玄不出现,或许她也会选谢剑晨。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一个欺骗过自己,甚至心都没放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原本的确可以转身就走,可她后来想,人生在世,有多少时间是可以给自己爱的人的,她和司振玄满打满算就只在一起一个多月,而顾安童更多的是希望,能通过这段时间,再磨合下彼此的感情。 如果到那个时候,司振玄还是没有爱上她,那她选择退出。 如果司振玄爱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她是真的想和这个男人度过一生。 假如不再尝试尝试,她怕自己以后会后悔。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面前,顾安童定睛一看,居然是司振玄。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顾安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车系上安全带,略有点好奇的问。 司振玄说:“沈昊松说的。” “嗯。我来找司岳云一趟。”顾安童扣安全带一向没什么技术水准,这次又是半天没系好。 司振玄探身给她系,随口问:“找他做什么?” 顾安童想了想,便把今天在制香坊看到的那些,原原本本的和司振玄说了,末了她问:“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她说给司振玄听,是因为她知道,在很多事情上,他肯定比她见多识广,他也必然会有自己的见解。 司振玄没有马上回答,从旁边拎着一个纸袋递给她。”什么东西?“顾安童低头,一包栗子,热腾腾的,散发着一股炒制的香气。 司振玄回答:“你说你想吃的,城东的栗子,我刚才问了下舒旬地址,特地去买了一趟。” 顾安童愣了下,面色有些微红,其实那天她都是胡说的,不过是吃醋孟玫的待遇而已,后来听说是舒旬做的她也就没那么多想法了,没想到司振玄还记得。 接过纸袋,顾安童轻声说了句“谢谢”,剥了个栗子放在嘴里,香甜满口。 “陆启岩这个人,做事有企图,他的企图心,不比我少。”司振玄犹豫了片刻,和顾安童说。 顾安童的手指还放在口中,她舔了舔指尖,才转头看向司振玄。 没成想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只一眼便四目相对,顾安童微微避开后,才去回想刚才司振玄说的话。 司振玄说,陆启岩的企图心不比他少,是因为对于陆启岩来说,顾家就相当于司振玄眼里的司家么? 可是顾家对陆启岩很好啊,别说父母当时对陆启岩的待遇,根本不少于自己的哥哥顾年光,包括陆雨琳,她都一直当闺蜜看待。 哪里像是司家,司振玄简直就是后妈养的——哦对,还真是后妈。 顾安童脑中想的,几乎立刻就让司振玄看穿,他将车停在停车场,问:“要不要去买菜。” “好啊。”顾安童想也不想就回答,“正好可以买一些菜存在家里,这样明天后天都不用下去买。” “晚上你做饭?”司振玄下车,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顾安童微笑,“那也要你会做才行。” “你教我,我学的会很快。”司振玄牵过她的手,两个人慢悠悠的朝着小区外走。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刚才在那个地方羡慕司岳云周容容的场景,她的手紧了紧,回握, “刚才的事情是不是还没说完。” “陆启岩的企图心,表现在很多方面。” “可是,我们顾家对他真的很好啊……” “那你的父母,会答应把你嫁给他么?” 司振玄只那淡淡的一句话,便点中了事情的核心,顾安童略有些黯然,他说的还真是真的。 在顾博远的眼里,她是顾家的千金大小姐,陆启岩却是收养过来的孩子,哪怕再出色和优秀,也不会有自己的身家地位,也难怪陆启岩说出自己只不过是顾家的一条狗这样的话来。 司振玄并没有把话说满,可顾安童却突然间懂了——他们两个人,其实有点像。 陆启岩同样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只是诸人都还看不清陆启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113 今晚依然翻你牌子 肯定不是她顾安童这么简单。 但陆启岩利用江暖,让江暖怀着自己的孩子去接近司岳云的行为,和司振玄却有着异曲同工的地方,也难怪司振玄不接着分析下去,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提那几件做的过分的事情。 “陆启岩让江暖搅局,可能的确是想让你的婚姻变得波折,从而达到他鱼目混珠的结果。”司振玄停下,转身看她,“只是没想到你性格那么绝然,会直接丢了戒指在那里。” 正因为事出突然,陆启岩即便想接下顾安童,也要看顾家同意不同意,何况当时顾安童的目的很明确,她就是要司振玄代替自己的弟弟站起来。 如果现在再回头去看那场婚礼,会发现从开始就充斥着重重设计,几乎每一个环节,发生偏差,或许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司振玄握紧顾安童的手,“你怀疑他们兄妹两个?” “对,我怀疑。”顾安童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又说了自己和陆雨琳见面的事情,陆雨琳的种种表现,以前她会觉着是率真,可今天,却怎么看都怎么不自在,只觉着非常的虚假。 可她发现,经历过许多事情过来,似乎心脏也变得足够强大,她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司振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接受的那封邮件,极有可能是陆启岩寄过去的。因为,很多事情,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你们顾家的一场混乱,到头来究竟是谁受了益,其实已经不难看出。” 顾安童略有些醍醐灌顶,是啊,这件事最后,是谁受了益。 不就是陆启岩么? 自己的父亲沉溺于那个小三,将两个孩子交给陆启岩去教导,怎么教导那就是陆启岩的事情了。 而顾氏集团相当于一分为二,被蒋芸妃带走了一半,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陆启岩目前,几乎已经变成了顾氏的领头人。 顾安童越想越是心寒,纵然心脏再强大,可想到顾家的四分五裂,居然来自于自己从小便信任的兄长,她就觉着不寒而栗。 司振玄安慰她,“我只是设想,未必是他。你可以找你的母亲确认下邮箱,我们查一下邮件的来源地。” “好。” 或许是司振玄在身边,顾安童觉着安定了许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这一次,她还能被打倒。 楼下有一间非常大的超市,顾安童和司振玄走进去后,还是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俊男靓女的搭配本就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何况二人在俊男靓女里都是翘楚。 司振玄问顾安童晚上打算做什么。 顾安童没理他,自己一个人推着推车在里面转悠着。之前蒋芸妃把冰箱塞的也挺满,还留了些做好的菜,实际上晚上她没必要做很多才。 考虑到之后两个人会经常在家,顾安童准备多买点食材和生活用品备上。 买完以后,刚要去拎推车里的袋子,司振玄挡住,轻声说:“我来。” 顾安童点点头,跟在司振玄后头,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回到家以后,顾安童让他可以先去洗个澡,给蒙蒙添上点吃的,剩下的交给她来就好。 司振玄也没什么异议。 顾安童就站在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她想了想,这会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生活气息的感觉,新房弄好以后就波折不断,然后便是假离婚风波,现在那种好像尘埃落定的感觉,令顾安童有些心满意足。 她静静的搅拌着碗里的蛋液,也只有这么安静的时候,脑子才能稍微放空一点,把近日这么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放松。 忽然间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司振玄走了进来。 顾安童停了停手中的工作,微微蹙眉问:“不是让你去洗澡么?” “嗯我想来试试。刚才去看了下教程。” 司振玄指的是上次在顾家做饭的经历,明显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他可是沈昊松口中的号称智商超能的那种个性,哪里会这么捉襟见肘过。 顾安童笑了,“你真的行吗?” 司振玄态度严肃的回答:“这次绝对没问题,我做一个咖喱总可以,据说这道比较简单。” 难怪刚才在超市,他特地取了咖喱酱和鸡胸肉,看来是早就有打算。 顾安童让开台面,“那你来。” 司振玄走过去,随手卷起袖子,开始码放食材。 顾安童靠在流理台边,眼底笑意流泻,说实在的,以前都是君子远庖厨,可当男人真的下厨的时候,又有了另外一种感觉。 司振玄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的,此时此刻卷着袖子打量那些食材和工具的时候,却像是面对工作时候的严谨态度。 顾安童承认司振玄做这种事情,似乎比她有章法,她是想到什么就去拿什么,他应该提前有记好教程,所以每一个步骤都按部就班,却有条不紊。 包括需要多少量的材料。 顾安童突然间感慨着说:“其实我记得小时候,家里也没那么有钱,爸爸很喜欢给我们做一道叫做桂花鸭的菜,别人都说,我爸做这道菜时候比我妈做的好多了。但是爸爸呢,又不喜欢每天下厨,所以每逢过年过节,又或者是家里来人,往往都是我爸下厨。那时候我妈还很自豪,说老顾啊,人品好性格好,还会疼老婆……” 司振玄没有说话,但有在静静的听。 顾安童笑了笑,略有些自嘲的味道,“我一直觉着,自己生在这样幸福的家庭,是我三生有幸。不过也的确,至少在我25岁以前,我的家庭还是圆满的,所以当时我信心满满的以为,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司振玄处理食材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才回答她,“这桂花鸭……我得去看看。” “我没说我要吃!”顾安童愣了下,红着脸说。 “没关系,我学会了做给你。” 顾安童被这句话说的眼睛有点湿湿的,她略有点倔强的抬抬下巴,“先把面前的这些解决了,再说那么难的菜吧。我上楼去洗个澡。” “嗯。去吧。”司振玄语气温和的说了句,“好了叫你。” 顾安童原本打算拿睡衣换洗,却忽然间想起刚才和司振玄的对话,便给远在外地旅游的妈妈打了给电话,直接问她要来她的邮箱地址和密码。 打开书房的灯,她输入蒋芸妃的邮箱地址和密码,直接进入邮箱后,找到当时发给她的匿名邮件。 匿名邮件里的那些照片刺目而又惊心。 顾安童甚至在想,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换成了司振玄,她就能体会当时母亲内心的悲伤和绝望。 只是忽然间顾安童觉着,有些照片,那女人就像是摆拍的…… 她骤然间收紧握着笔抄来邮地址的手,摆拍?要么就是这女人自己想要入驻顾家,策划了这么一出好戏;要么就是有人和她串通好了…… 邮箱地址顾安童拿一张纸抄了下来,她火速关掉那些碍眼的画面,闭着眼睛开始想事情。 从她结婚以后的很多突发状况开始想起,江暖的介入,让她的婚姻变得糟糕起来,如果不是她喜欢上司振玄,恐怕现在都在遭遇司振玄的冷暴力;至于后来她进入司氏公司工作,江暖和司岳云作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这件事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后来……后来就发生了父母离异,一封邮件打破了整个家的寂静,将尘封在顾博远背地里的事情彻底的摆在台面上,而后,蒋芸妃在司振玄的建议下,拿走了顾氏至少一半的资源,交到司振玄手上,陆启岩于这个时候,撑下了整个顾氏。 顾安童想,当时陆启岩来找自己的时候,他说,他一定会好好对顾氏。 他承诺的时候,表情那样郑重,郑重到顾安童觉着,陆启岩对顾氏是有感情的。 如果不是看见他和江暖在一起,顾安童恐怕永远都不会怀疑陆氏兄妹。 就在顾安童联系这些事件的时候,司振玄敲了敲门,“怎么不洗澡,下来吃饭。” 顾安童点点头,和他下楼的时候,把邮箱地址交给了他,让他去帮忙查。 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司振玄和陆启岩不对付,她有时候都有种错觉,这两个人其实是在联手整治顾家。 好在她就算曾经被司振玄利用过,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司振玄的手艺居然还过得去,依他的说法,他认为现在所有的流程都能在网上看见,只要认全了工具和食材,就没什么难得倒他的事情。 当然,他有重申桂花鸭,他一定会去学习。 吃完饭以后,顾安童起身要端着空盘去洗碗,司振玄拦着她说:“我来。” 顾安童有些意外,“我晚上都没干活。” “你这几天累了,多休息。”司振玄端着盘子就进厨房去洗碗,洗碗这工作他做的还是非常熟练,顾安童跟到了厨房门口,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忽然间,司振玄感觉到自己的腰部一紧,女人的小手已经爬上了他的胸膛,他低头看了眼,说:“你干扰我工作。” 顾安童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会是个好老公。” 司振玄想了想,“没有,你是第一个。” 114 一定是个好老公 顾安童在他挺直的背上亲了亲,“恩。鉴定完毕,长久保持,一定是个好老公。” 月上明空,万家灯火夜里,司振玄在书房里也打开了电脑。 他得和沈昊松那家伙视频。 沈昊松号称自己要回家探亲,抓着公司里那个叫什么沈迎禾的小姑娘走了。 估计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回来。 很快,沈昊松的画面就在对面出现,他当先便打了个招呼,“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天不见,非常想念。” 司振玄微微蹙眉,“你的音容笑貌,我会铭记于心。” “啧啧。”沈昊松嗤笑摇头,“看来跟我混的时间久了,你的嘴皮子都比以前溜了。” “说正事,安童还在等我。” “等你做什么?”沈昊松明显对闲事更有兴趣。 司振玄伸手准备去合电脑,沈昊松只好不停的说:“打住打住,说正事好了吧,你以为就你家女人在等你。” “她是你妹妹……你也真是下得了手。” 沈昊松吐槽,“面对一个同时坑了好几个美女的男人,我还真是问心无愧。” “……” 沈昊松见司振玄被他说的彻底无语,这才老怀宽慰的说:“好了,斗嘴结束,上正题。” “我把这邮箱地址发给你,你查查看,能不能追到源头。”司振玄将顾安童给的纸条上的邮箱地址发给了沈昊松,“我怀疑,陆启岩对顾家意图不轨,但必须要找到证据。” “顾安童,不是已经和顾家没有关系了。”沈昊松扫了眼邮箱地址。 “她口中说是没了关系,可心里……应该还在乎的。”司振玄想起顾安童在厨房里和他说的那些话,眼底微微一暗,“我已经派私家侦探去查陆启岩和江暖了,有些事情,防患于未然。陆启岩这个人,不可小觑。” “嗯。”沈昊松难得同意司振玄的意见,“这个陆启岩,这么久才露出狐狸尾巴,也是个厉害角色。” 如果不是顾安童在制香坊里偷看到那样的一幕,估计她永远都不会怀疑到陆启岩的身上。 沈昊松开始提到第二件事,“景春的项目已经融资结束,不出意外,年内我们就可以挂牌上市。” “嗯。我手头应该也已经有足够的积累。” “那个人的信息,我发到你的邮箱里,你记得查收下。”沈昊松正色,“不是个好解决的角色。” “我知道,我会尽快……” 沈昊松虽然还想说点关于顾安童和司振玄的事情,但总觉着关于这件事他已经参与了太多意见。 毕竟感情是人家的,怎么选择更是司振玄自己的事情。 何况,沈昊松自认自己的这方面都没有理清楚。 和司振玄视频完毕,沈昊松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刚到楼梯口就听见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在拐角处,“你这个贱丫头,谁让你回来的?勾.引自己的大哥要不要脸?” 目光及处,沈迎禾抱着自己的睡衣站在原地,目无表情盯着地面,片刻后才回答:“我也是为了我爸寿宴回来的。你别想太多,我和我大哥没什么的。” “呵,没什么?”何雪晴的声音跟着抬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是傻子,你们这个大宅子里上上下下都在说你们的事情。” 沈迎禾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如果你能和我大哥赶紧结婚也行,要么,想办法管好他。毕竟我和他也没有血缘关系,你说对吧?” 一句话,犀利的令何雪晴瞬间涨红了脸,“你……” 眼瞧着那手就要扇在沈迎禾的脸上,沈昊松的声音及时响起,“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沈迎禾抬眼看了看这个让自己声名狼藉的男人,心情颇有些复杂的说:“没什么,我回来没带什么行李,就去李妈那里拿了套睡衣,我先回房间了。” “嗯。”沈昊松轻轻颔首,等沈迎禾经过他的身边离开后,他才将目光调准到何雪晴身上,“雪晴,这么晚了,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何雪晴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却还是调整回温柔似水的模样,“昊松,其实我也可以不回去的,昊松,我今年都已经快30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你要是想的话,随时可以。”沈昊松的回答却令何雪晴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但前提是,你得让你的姐姐出现,你顶着她的名头这么多年,何雪晴,你累么?” 何雪晴的眼中顿时间涌出了泪水。 半晌后,她匆匆的往楼梯那里走,边走边说:“好,看我们两个谁耗得过谁,我不会和你解除婚约的。沈昊松,你们沈家,真是给肮脏的地方!” 何雪晴是哭着跑走的。 沈昊松就这样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眸中毫无温情。 片刻后,他点了一支烟,转身进了沈迎禾的房间。 沈迎禾正坐在卧室里换衣服,听见脚步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沈昊松便也没了刚才紧张的感觉。 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沈昊松又不是没见过她光着的样子。 “皇上,看那么久了,你得回去休息了。”沈迎禾穿好睡衣,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如果不是沈昊松,总是在这宅子里一手遮天的胡来,她能被别人指着鼻子骂吗?关键还是被沈昊松的未婚妻这样指着鼻子骂,就算再坚.挺的心脏,沈迎禾都觉着有些受不了。 沈昊松大长腿就那样直直的伸展着,“朕今晚还是决定翻爱妃你的牌子。” “翻你个大头鬼。”沈迎禾转身爬到床上去,用被子将自己裹好后才说:“你别乱来,信不信我会大喊大叫。” 沈昊松对于沈迎禾的所有抗议基本都视为无效,他直接坐在她身边,伸手摸进了被子里,正好摸到那个地方,沈迎禾像触了电一样坐起,刚要说话便被狠狠的吻住。 他将她按在床上强硬的吻了很久,直到她呜呜呜地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了才松开,“你信不信,你喊了之后,别人也会认为是你的原因。沈迎禾,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都不会相信你的说辞。” 沈迎禾被沈昊松说的脸色有点难看。 这件事就好像她身上的耻辱柱,钉了这么多年都下不来,她索性跪起来,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睡衣脱了,光光的往床上一躺,“那你快点,我今天好累,想早点睡觉。” 这种打发人的态度让沈昊松又不爽了,“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扭扭捏捏的有意思吗?”沈迎禾觉着自己快要被沈昊松逼疯了。 她好容易逃出去,却又被他带回到这给噩梦一样的房子。 她只要站在这里,就会想起十八岁的时候,为了给妈妈治病,不得不委身于这给男人,结果他连半毛钱都没有给她,还对她上了瘾,只要她在家里出现,十有八.九就是躺在他的床上。 这些年如果不是二哥,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么难熬的日子。 可是这个宅子里的话是越来越难听,难听到沈迎禾无法面对二哥那询问的目光。 她破罐子破摔的伸腿在沈昊松的那地方撩拨了下,“怎么,叔叔,是怎么了呀?是不/能了吗?也对,都奔四的人了。” 沈昊松回过神,这才发现沈迎禾那张小脸上居然是媚态横生,不觉直接欺压过去,反手便在她身上狠狠的打了下,“让你胡说八道。” 只是拍下去的刹那,动作也轻缓下来,他慢慢的摩挲着,偶尔会滑过女人最迷人的地方,直到感觉到那里有感觉了,才哑着嗓子说:“这么美丽的小小东西,是不是很快就想要了?” 沈迎禾好烦,她好烦自己心口不一的行为,盯着天花板感觉到那重重压在自己身上的力度,才很是不解的问了句,“大哥,你明明不喜欢我,何必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沈昊松冷笑着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当然,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你生来就是要偿还欠我的债务的。” “哦好吧……”沈迎禾继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唏嘘了声,“那您继续,记得别进去,我才22,现在还不想怀孩子。”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沈昊松捏着她的下颌,看着那小脸蛋从他进入的第一刻起,就开始有了变化,他心情顿时间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迎禾年轻,有活力,连带着他在她身上,都会感觉有无穷的精力。 被猛地一下,沈迎禾嫌弃的皱着眉头,“你都没洗澡。” 沈昊松呵呵的冷笑,“那你还用过上面那张呢, 沈迎禾回嘴,“哪敢啊客官。就是走的时候能不能留点小费啊,每次都吃白食,您不害臊啊。” 沈昊松本来都已经到动情处,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渐渐冷凝下来,“怎么,你想要钱?” 沈迎禾索性旧事重提,“当年你答应给我读完大学的学费,结果呢?你让我在你房间里一次又一次,学费半毛钱都不给我。我也是有自尊好吗?这都多少年了,你管过我一次吗?我想出去工作你也不让,那行啊,你养我啊,你养我我天天在家伺候你,让我整天在床上躺着我都愿意,反正沈家人都知道我下贱!” 115 答应我一件事 沈昊松被沈迎禾说笑了。 当年的学费他的确是没给,只是因为那时候他自己也陷在混乱当中,大概就和目前的司振玄一样。 口中虽然一直都很严苛的对待她,他背地里也都让自己的弟弟去帮办了。 “那最后大学你读完了么?”沈昊松没了兴致,悠悠然起身,开始穿衣服。 沈迎禾憋了半天,“读、读完了。” 读完了,可她也做了个赔本生意,别人傍大款睡几年什么都有,她可丢了身子丢了心,最后什么都没落到。 “你在后悔当年的决定么?”沈昊松转身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子逆了光,一道微黄的光芒在他的身周镀了层恍惚的金边,沈迎禾眯了眯眼睛,微微握紧拳头。 她后悔。她很后悔招惹了这个男人,让她刚刚成年,生活就变得一团糟糕。 住在沈家的时候,她过不去内心的这个坎,可他却逼得她不得不面对事实。 他时时刻刻的把她母亲曾经犯下的错误挂在嘴边,让她愧疚的一次次的去接受和他的那种错误的欢爱。 明明他有一个已经十五年的未婚妻了,明明她也到了可以去找男友的年岁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沈迎禾有时候在想,如果妈妈当年不做那种事情,她也不姓沈,现在是不是会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 她现在已经基本上是想通了,想不通的时候,自己藏在被窝里,看着外面的阳光,恨不能洗一次两次三次澡,将身上的污秽和黑暗尽数洗去。 “我挺后悔的……”沈迎禾垂下头,第一次坦白了自己的内心。 小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面对沈昊松的时候,她有时候真觉着自己就是给婊/子,还只是纯奉献的那种。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能逃脱这样的怪圈。 沈昊松为什么还不去结婚呢?他结婚了说不定就会放过她了…… 这样的想法在心头掠过,沈迎禾的心骤然间疼了下。 沈昊松看着沈迎禾娇小的身体蜷缩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她趴在他的臂弯上,笑的阳光灿烂的。 如果没有她母亲的那事情,或许他们之间,也未必会走到这样的局面。 沈昊松伸手进自己的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钱夹,搁在沈迎禾的手上。 “这是什么?”沈迎禾有点意外。 “我的所有卡,还有现金,支票夹,都在这里,交给你保管。”沈昊松俯下身子,在沈迎禾的头上揉了揉。 沈迎禾被这一幕冲击的有点瞠目结舌,她结结巴巴的说:“不行啊,这、这……” 这不是管家婆才做的事情吗? 她就算再胆大心细,也不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沈迎禾的脸憋得红红的,沈昊松坐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剐蹭了下她的小鼻子,“怎么?受/宠/若惊了,爱妃如今深得朕欢心,朕想独/宠/你一人。” 沈迎禾面红耳赤,一直都被冷淡对待,他突然间对她好了,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好半天她才讷讷的说:“大哥……你有未婚妻的……” “迟早会不是,她愿意耗着那就耗。”说到何雪晴,沈昊松的目光微凛,手也在她的肩头紧了紧。 沈迎禾攥着手里头的皮夹,有些话想问,却问不出口。 她知道沈昊松恨自己的母亲,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被恨意蒙蔽了眼睛,她也不会和他发展出这么畸形的感情来。 其实曾经他对她真的非常温柔过,那时候她还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大哥不是自己的大哥,那该有多好。 结果大哥的确不是她的亲大哥,可他却也不可能和她有任何的发展。 因为她的母亲,是曾经让大哥失去母爱,家庭离散的元凶。 何况沈迎禾就算想光明正大的和沈昊松在一起,也得看看沈家的人同意不同意。 他们两个之间似乎有千难万阻,想到这些,沈迎禾的心情就有些沮丧,捧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皮夹子也根本高兴不起来。 面对毫无希望的感情,就算沈昊松对她好了点又能怎样,还不是情/人的身份和地位? 想到这里,沈迎禾坐起来看沈昊松,“大哥,我想早点回丰城。” “为什么?你想回去看你母亲?”沈昊松一提到沈迎禾的母亲,那股子气啊,就和以往不一样。 沈迎禾慌忙摇头,“不是的,因为回丰城比较自由,我不用面对那么多的质疑和难堪。” 在这个家,除了被蒙在鼓里的爸爸,大概没有谁不知道她和沈昊松有一腿吧。 沈昊松愣了下,点头,神情也柔和了下来,“好,我们过两天就回去,正好司振玄那边的事情,也要赶紧进行了。他得去国外。” 沈迎禾是知道司振玄顾安童的事情的,在飞机上,沈昊松就和她说了一路,她有点担心的跳下来,只拿了个毯子裹住自己,“司董真的要去国外接那个女人吗?那顾姐呢,顾姐他打算怎么办。” “这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么。”沈昊松垂下头,随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机。 沈迎禾站在那里,沉默了好半天,终于蹦出了一句话,“你们男人可真是奇怪,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呢,既然有了一个又为什么去招惹另外一个,总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如果当初他想要去找那个国外的女人,又何必和顾姐结婚,不知道感情的伤筋动骨,比生病还要痛苦吗?” 沈迎禾连串珠的话让沈昊松皱紧眉头,“你们男人,我也是么?” “你敢说你不是?”沈迎禾扬起下巴,冷哼哼的转身要走,可惜沈昊松直接抓住她光裸的脚踝,将她的身体整个一掀。 失去重心的沈迎禾几乎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然后娇小的身躯如同抛物线一般被抛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沈昊松开始脱刚才已经穿戴整齐的衣服。 “话那么多,我看还是没伺候好。”沈昊松拍了下她的小屁股,“小宝贝,是还在吃醋我有未婚妻这件事?” 沈迎禾不吭气,沈昊松咬着她的滣瓣,轻声低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没感情,家里强加下来的,我反而不愿意。我和她是最清白的好吗?” 沈迎禾赌气似的抱住他的脖子,心里头哀叹了声。 怎么办,她偏偏就喜欢这个比自己大了十五岁的混球,混球了那么多年,她还是喜欢。 所以她自己评价自己有抖m自虐属性,真是没错,谁越虐她她反而死心塌地的。 “那我们尽快回丰城,我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着。”在外面,哪怕她和沈昊松站在阳光底下,顶多会被评价一句老牛吃嫩草,但绝对不会有那么鄙夷的目光看她。 “好……”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在房间里响起,刚才偃旗息鼓的事情又再度重演,只是这一回,女人明显要配合的多,没过一会房间里就传来男女激/情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然而这对沈家人来说,似乎已经成了惯常。 只要沈迎禾回来,她基本上就要在沈昊松的房间里过夜,这沈家,自打一个佣人撞到过沈迎禾半夜三更衣裳凌乱的从沈昊松房间出去,关于他们两的流言蜚语是越来越多。 这沈家,也就沈老爷子被瞒得死死的吧。 沈昊松和司振玄在书房里的话, 顾安童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其实她挺暗恨自己最近的问题,不是撞见这个,就是撞见那个,这样的结果,导致她自己反而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司振玄看来是要去接任轻盈了。 这才多久…… 她坐在床边的手始终揪在一起,仿佛打了个死结。 他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办法给她么?他这么迫不及待想去国外接任轻盈,又何必和她说不离婚呢。 顾安童垂首坐在那里,一日光景在心中留下的痕迹还未消退,就已经沉重的令她迈不开步伐。 直到司振玄从书房里出来,顾安童抬头便与他四目对视,“你准备去接她了么?” 司振玄愣了下,长腿一迈便走到她的面前,“你都听见了?” “本来想给你送杯茶,站在外面就正好听见。”顾安童苦笑了声,“司振玄,我们……才刚刚第一天,你就忍不住了么?如果是这样,我留在你身边,我都觉着自己……” 后面的话顾安童说不出口,她留在司振玄身边,是因为不想分开的欲/望胜过于一切,或许在很多人眼里都有点飞蛾扑火,然而她却甘之如殆。 傻也好,作践自己也罢,顾安童无非是想再给彼此一段时间,来确认这段感情。 司振玄忽然间蹲下,以一种仰视的姿势那样看她,他将她的手笼在自己的手心里,低声说:“别怕。” 顾安童的手有点凉,被护在中间,两相都凉的情况下,却慢慢的有了温度。 她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看他在自己模糊的视线里逐渐又清晰起来,他说:“安童,景春的项目将在近期上市,我会出国一趟。这件事我不能拖太久,一旦想到她在那种环境下,我就觉着于心难安。” 他伸手将顾安童眼角的那滴泪水擦掉,“安童,我没有想要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 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司振玄也明白,有些过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回来。 116 你要相信我 他和任轻盈之间,是放不下的执念,他只有救她回来,才能把这个心魔彻底放下。 所以他对顾安童说:"给我点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但你要相信我。" 顾安童朦胧着双眼看他,旋即微笑着上前将司振玄抱着,略带哽咽的说:"好。" 人只要不见面,当然可以说他不想念。 其实往往只有在看见彼此的时候,那种感情才会赫然喷发。 顾安童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是始终觉着,既然他曾经付出过感情,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两个月,如何敌得过十几年。 但是司振玄的话令她的内心安稳了许多,就这样依靠了片刻,她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来,"振玄,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明天,把公司的事情放一放,和我约会吧。”顾安童攥着他的指尖,请求说:“从我们结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各自忙碌,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就算有自己的时间,我们也没有约会过。” 司振玄片刻后才回答说:“好。” 其实司振玄真的没有所谓的约会经验,当顾安童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沉默半天是在思索,到底怎么样的行为会叫约会。 于是司振玄便去问了自己的损友沈昊松,沈昊松想半天,“这种事情你问我?我一直认为最好的约会是在床上!” 果然是……损友。 司振玄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按响了舒旬那边的电话,叫他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舒旬进来,恭敬的问:“司董,请问有什么吩咐。” 司振玄问:“你知道,平时约会的方法都有哪些?” 舒旬愣了下,第一直觉就想到了孟玫,“您是说要和孟玫小姐约会……那无非是套路上的那些啊……” “不是。”司振玄直截了当的回应。 孟玫已经回南城了,虽然婚约取消的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但孟玫这次非常识趣,知道得寸进尺也是没 有什么好处的,再加上她以为顾安童这个自己的“敌人”已经和司振玄离婚。 无论是孟玫还是顾安童都讨不得好,那她孟玫来丰城一趟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至少以订婚换来了更多的资源。 虽然一开始她和司振玄订婚,从表面上看是她给了司振玄更多的帮助,但同时,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白家也在司振玄上位以后,互惠互利,比以前拥有更多的资源。 加上司振玄准备开发电子商务的业务,也就是将日化这条线全部做到网络平台上去,毕竟现在网络销售的力度也非常巨大。 这一块的业务,目前就已经承揽到了孟玫的姐姐白梅的手里。 皆大欢喜的事情,即便白家知道这场订婚是权宜之计,也就没有更多的言辞。 司振玄既然否认了是孟玫,舒旬就反应了过来,“哦司董你一定说的是您夫人吧。那这更好办了啊,女人吗,不就是图个男人的诚心。我和我女朋友一般都是出去逛逛街啦吃吃饭,再高大上的我也办不成,毕竟我这工资想去东京铁塔上对她告白也有点难……但是司董你不一样,你要想玩个浪漫,分分钟的出手都能秒杀一片女人好吗?” “别贫。”司振玄无奈的说了句,打住了舒旬那无边际的乱想。 “哦,您不打算东京铁塔啊,那比萨斜塔也可以……”舒旬见司振玄的眼神已经开始犀利了,这才端正下来和他讲述约会的精准诀窍,“还要看夫人想去哪里吧,还有您和夫人有没有值得回忆的纪念,这些都可以作为约会的一部分吧,至于吃饭,选一个看夜景漂亮的地方,包个场子弄个烛光晚餐,然后再说点感人肺腑的话……晚上,咳咳就可以去开.房了。” 司振玄额上青筋直冒。 舒旬还特别补充,“开.房,怎么也要来个特别有情.趣的地方,这样有助于对你们的一天画个完美的句号。” 司振玄思忖了半天,终于点头答应。 早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顾安童看见司振玄已经起床,进卫生间洗漱,然后到楼下做早餐,做完早餐便下楼跑步去了。 司振玄有给顾安童发条短信,上面写着:起床吃早餐,记得热一下。 顾安童揉着眼睛坐起身,滣畔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她火速爬起来,用五分钟的时间洗脸刷牙,换了身白色运动服,又扎了个非常清爽的马尾,匆匆的朝着外面跑去。 她要想办法跟上司振玄的步伐。 不远处,司振玄正绕着小区的圆湖慢慢的小跑着,顾安童赶紧跟上,就缀在他身后跑着。 司振玄可能感觉到有人在跟着自己,还以为是想和他赛跑,于是突然间加速,甩开了跑起来。 “喂……”顾安童双滣嗫嚅了下,本来想喊,后来又不好意思,只能咬着牙跟上。 于是许多早晨晨练的人,就看见大大的圆湖边,那两个你追我赶的年轻人,他们不得不感慨,这真是朝气蓬勃的岁月啊…… 司振玄跑到中途又觉着有点不对,回过头两眼一眯,目光及处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跟在他后头。 司振玄站定,片刻后往顾安童的方向迎了过去,看她跑的满脸通红,素白的脸上已经大汗淋漓,滣畔难得勾起一丝微笑,“就说你要经常锻炼。” 顾安童微微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大喘气,“我忘记、忘记吃早饭了。” 司振玄皱了皱眉,伸手抓住顾安童的胳膊,将她往回路上拉,“怎么不吃早饭就跑步?” 顾安童红着脸回答,声音就像是蚊虫一样那么细小,“我想和你的步调一致点。才” “虽然你的确需要锻炼。”司振玄扫了眼顾安童的细腰,“但这方法明显不适合你。” “对!”顾安童果断的点头,随着慢下来的动作,她那疲累的感觉也慢慢缓和了下来,“我也觉着这方法不适合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是最讨厌跑步的,我属于那种冲刺型的,一旦让我跑800或者1000的时候简直要命。” 可能说到顾安童的小时候,司振玄听着挺有意思,“听你的意思,你以前很活泼?” 顾安童愣了下,说到小时候她印象都没那么深刻了,但是她的确曾经性格活泼而且不服管,后来父母才把她送到国学大师那里去学茶道,希望她可以静心养心,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是正确的。 听顾安童说自己以前性格比较乖张,司振玄还不信,非说说不定她还有个妹妹。 顾安童瞪了他一眼,只是胃里好空实在是不舒服懒得继续交流自己的黑历史,进了家里后,司振玄让她先去洗个澡,换身漂亮的衣服吃完早饭一会和他出门。 顾安童洗澡的时候,还在想,让她穿漂亮衣服,难道是要和她约会吗? 想到这里,顾安童的心情忽然间非常晴朗,她快速的在花洒下冲掉身上的汗,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天蓝色的波西米亚风长裙,外罩奶白色长袖防晒透明丝质罩衫,长长的头发用丝带简单绑住,这样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又休闲却又绝对不落俗套。 顾安童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她皮肤天生比较白,哪怕是在太阳底下晒很久都似乎没办法晒黑,这导致哪怕盛夏她都未必愿意戴帽子,将乌黑如鸦羽的长发又梳了梳,出去就看见司振玄递了个三明治过来。 “这么着急,先吃点东西,不饿?” 顾安童接过后,红着脸说了句“饿”,只是因为想到要约会,她就一下子精神了。 司振玄有些不解的微微蹙眉,女人还真是奇怪,约会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只是她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让司振玄对今天一天的行程也隐隐有了期待。 顾安童小口小口的咬着三明治,但是速度很快,解决完以后才转回到卧室里,刚推开门,就见司振玄正在换衣服。 他裸着上身,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 见顾安童过来,他问:“你说穿什么颜色的好。” 顾安童从柜子里取下一件蓝色的,司振玄平时不爱穿这么明亮的颜色,当看见顾安童拎着的时候,眉宇间不着痕迹的微微蹙了下,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很是配合的接到手中。 顾安童又转身去柜子里找配套的裤子。 忽然间她的腰被搂住,男人光裸而又结实的臂膀在她的胳膊下垫着,然后他轻轻收紧,顾安童不由自主的就靠在了他怀里。 昨天晚上司振玄是没有碰她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过不去的关系,顾安童睡着离得有点远。 刚一靠进他怀里,顾安童就浑身发软,她简直为这么出卖自己内心的身体而感到羞愧! 司振玄在她耳边轻声说:“安童,你今天很漂亮。” 舒旬传授约会法则第一招:一定要狠命的夸你的女伴,让她从一开始就拥有良好的心情! 顾安童果然很受用,但她还是娇嗔着回头看他,“我哪天不好看过吗?” 司振玄难得勾滣笑了笑,让顾安童一时间看愣住。 她还很少看见司振玄离自己那么近的笑容,那一刻她甚至觉着今天就算不出门都是幸福的。 117 你愿娶她为妻吗? 就好像幸福的日子在不断倒数一样,她和他尽量不去触碰最后的那条线,也不去再说到底什么时候他会去接任轻盈。 顾安童扭了下身子,“到底还出不出去了。” “出去。”司振玄展开衬衫,先套进袖子,而后一颗颗的开始扣纽扣。 顾安童拿着长裤转身的时候,他正扣胸口的那颗纽扣,忽然间对她说:“来替我扣。” 顾安童应了声,把长裤挂在自己的臂弯上,踮起脚来为司振玄扣扣子。 手指尖滑过那蜜色的结实胸膛,腰部被再度贴近他的身体,渐渐沸腾起来的气息令顾安童的脸有些发红,她不得不承认,这世界有一句话叫做男***/惑,绝对是既具有杀伤力的。 司振玄正经起来不是人,可他不正经起来,也不是人! “你挨太近,我扣不……”顾安童抬头,双眸撞进那幽幽深潭之中,而后滣瓣便被含住,一个绵长却又缠/绵的吻令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挪了几步,最后贴在了柜门边。 顾安童环住司振玄的脖子,两脚又复踮起……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九点,顾安童看着已经炽烈的太阳,将手搭在司振玄的胳膊上,好奇的问:“我们今天去做什么啊。” 司振玄看了眼腕表,“其实有点晚了,约好九点。” “这能怪我吗?”顾安童有点害羞的埋怨了句,突然间抱着她亲个没完没了,虽然她对于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排斥,可出来后嘴巴都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顾安童坐到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略有点好奇的问:“到底去哪里呀。” “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司振玄回答。 这也是舒旬的第二招:如果要静心打造这条约会线路,必要的具有纪念意义又能深刻记住的场景才是最重要的。 司振玄也不确定自己选的地方是不是舒旬说的那样,但他知道,顾安童一定很想去。 有纪念意义? 顾安童憋了半天,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墓园吗?” 司振玄险些咳出声来。 对于顾安童来说,她和司振玄值得纪念的地方,有好几处,其中南城算一个地方,还有就是那墓园。 墓园是首次司振玄对她剖析自己内心世界的地方,虽然环境不是很好,可顾安童记忆犹新。 结果司振玄很正经的转头,目光灼灼,“顾安童,我虽然情商不高,可也不会选墓园做约会场所。” “哦……”顾安童点头,可她好想反驳,上一次司振玄为了安慰她,带她去了山上,黑灯瞎火的,狂风大作的,还有一堆墓碑陪伴,也幸好是在车子里头,放一般的女人早就已经吓到哭好吗?所以情商有高到哪里去! 顾安童有想各种可能的场景——电影院?商场?还是什么游乐场、海洋公园? 结果司振玄直接将车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大院,是那种中国古典与西式简约完美结合的场所,浅灰色的墙壁,上面镂空着雕了朵莲花,长长的莲枝缠在一起,形成非常漂亮的图案,上面写着:今生。 “这是哪里?”顾安童承认,司振玄这次找的地方非常符合她的喜好,如果是来这里吃饭,也忒早了点,所以这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司振玄打了个电话,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孩,她笑着迎向二人,“欢迎来到今生会馆,这位是已经预定过拍婚纱照的司先生吧?今天我们会馆已经全部停工,就专门为二位服务。” 拍婚纱照! 顾安童一下子停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镂刻着的“今生”二字,这家婚纱店恐怕也费了些心思找吧,她惦记了许久的事情没想到司振玄居然记得了。 司振玄正在转腕表,见顾安童没有动,回头看她,“怎么了?不想拍?” 顾安童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事”,拍,当然要拍,她要和司振玄拍很多的照片,留个纪念也好。 进去之后,大堂很敞亮,那种简单雅致的标示就镶嵌在前台上,引领他们的女孩子自称阿雅,阿雅说今生的所有礼服都是传统与时尚相结合的款式,她还夸司振玄和顾安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能给他们两个人服务真是今生的福气。 “好会说话。”顾安童承认从一进门就被这姑娘哄得很高兴。 阿雅拿来一本册子,“顾小姐。” “司太太。”司振玄简单的纠正。 阿雅恍悟,“哦司太太,原来二位是来补拍婚纱的吗?司太太您看, 司先生说你喜欢中式传统风格,我们的中式嫁衣系列,其实非常的火爆,我建议您试穿下我们的镇店之宝-凤霓,您一定会喜欢的。” 阿雅多会察言观色啊,能把今生包场拍婚纱照的,那必须不差钱。 结果顾安童没有理她,而是往后翻,问:“男人穿什么?” 阿雅愣了下,都是女孩子关注怎么把自己打扮的漂亮,怎么这位太太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用管我。男人在这种时候一般都是陪衬或者花瓶。”司振玄按住她的手,往前翻了几页后,直接指着那“凤霓”说:“拿出来给她试吧。” 阿雅喜出望外,赶紧转身去招呼人取衣服。 顾安童指着凤霓旁边的数字,“可是,好贵呢。” “没关系。”司振玄伸手拂了下她没有被丝带系住的一绺长发,“你知道我想要有自己独立的权利,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自己的女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安童愣了愣,等回过神来后,一只手在那画册上轻轻的比划着,“那好,我就不给你省这个钱了。” 凤霓是国内的一位女设计师所创作的作品,据说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纯手工刺绣,袖摆处以金枝玉叶为图案,前身则绣了一只漂亮的凤凰,凤尾正缀在裙摆上,整体的造型如飞凤展翅。 嫣红尽染,极尽妖娆。 顾安童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上凤霓,阿雅叫司振玄过来看。 今生会馆没有了别的情侣,非常安静,搭配上这里原本就低调而又奢华的气氛,顾安童身上的古典气质,尤为出众,就像是纸面上活脱脱走出来的模特。 司振玄让阿雅他们这些人在外面候着,自己走进了通道里。 狭长的通道到头,掀开竹帘,司振玄看见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他的顾安童。 一袭红衣,还未着妆,却已美不胜收的画面呈在眼前。 “不愧是镇店之宝。”看似宽大,却又能将女人身上最妩媚的气质凸显出来,司振玄称赞了句。 顾安童软声说:“真不会夸人,就不会夸夸我气质好?” 司振玄走到她面前,“这还需要夸?” 顾安童红着脸,好半天才握住他的手,垂着眼睑轻声说:“振玄,谢谢你。” 谢谢你给我这么美好的回忆,我想以后我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谢什么,结婚这么久才补拍,也是我疏忽。” 顾安童笑了,“那司振玄先生,你愿意娶顾安童小姐为妻吗?” 司振玄凝视着她略有些湿润的眸子,半晌后回答:“我愿意。” “顾安童小姐,你愿意和司振玄先生共度一生,白头偕老吗?”顾安童自己问自己,她含着眼泪又回答,“我愿意。” 如果真的可以一生一世,该有多好。 化妆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拍摄反而不如造型时间长,也或者两个人都非常好看,摄影师觉着自己基本上不需要找什么角度。 幸好他们这里没有给男士真的整什么古装造型,那样不伦不类的套在司振玄身上也很奇怪。 他是一身中山立领的黑色服装,原本看起来还有点严肃,戴上眼镜后倒是多了几分书生气质。 两个人在拍的时候,好多小姑娘都过来围观。 今天没别人,就只有这一对在拍,他们不得不感慨,阿雅口中所谓的天造地设是什么意思,真的很般配啊。 中间休息的时候顾安童靠在司振玄的肩头,从裙底探出一双红色的绣鞋,说:“没想到拍照会这么累。” “嗯,晚上带你吃大餐。” “好啊。”顾安童从包里摸出手机来,对司振玄说:“来,我们合个影。” 啪嗒—— 手机自拍模式启动,她凑到司振玄旁边,和他头挨着头,果断的按了下拍摄。 “你拍上瘾了?”司振玄倒是没有反对,只是相对有些不习惯。 顾安童摆弄着手机上的照片,嘟着嘴埋怨:“你好严肃,刚才摄影师就说你不爱笑。”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很狗血的把刚才拍的照片给设置成了手机桌面。 “晚上想吃什么?” 顾安童眨了眨眼睛,啊好沉,这种厚厚的眼睫毛简直压的她眼睛抬不起来。 可能是离的很近,司振玄忽然间握住她的下颌,仔细的打量后说:“这化妆师……” “怎么啦?” “你皮肤本来就挺白的,怎么给你刷了层墙皮。化这么浓。” 烈焰红滣,配着这衣服才相得益彰,顾安童掏出小镜子来,自己端详了一遍说:“除了睫毛有点浓密,其他都挺好。” “像苍蝇腿,不好看。”司振玄开启吐槽模式。 顾安童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讨厌,再这么说就不拍了。你这是嫌弃我不好看。”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背过去的身影,勾起一丝微笑。 118 付诸一笑 司振玄拍单人的时候,顾安童拿着手机在旁边小小的花痴着,阿雅在旁边有点艳羡的说:“太太,您和您先生感情真好。” 顾安童愣了下,将手机收回到包里,才回答说:“真的么?你不会又在哄我吧。” “哪里啊。”阿雅笑,“我也算接待了很多的情侣,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感情好不好,从眼神交汇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你看您先生和别人半句话都不会多说,和您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而且每次您转身的时候,他看您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啊……司太太您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姐妹都可羡慕您了。” 顾安童听着阿雅说,也就付诸一笑。 今天的她是被捧在手心里宠的,是仿若浸在蜜罐里的,可没多久,她爱的这个男人就未必属于自己了,他要去接另外个女人。 想到这里,顾安童有一点难过,她努力的将这种情绪摒弃出去,在摄影师的张罗下,朝着司振玄款款走去。 只要他不松开握住她的手,她也不放。 顾安童将手搭在他的掌心,感觉到握住的力度,司振玄似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打消在顾安童的笑靥如花中。 在一家名叫十九号公馆的餐厅里吃完饭,顾安童颇为餍足的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头看司振玄,“回家了吧?” “不忙,再去一个地方。” “还有哪里啊……”顾安童都觉着约会一天累坏了,就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等到司振玄将车开到地方,顾安童的脸鲜红欲滴,这……这不就是丰城出了名的情侣酒店吗…… 司振玄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后,才解释了句,“舒旬选的。” 没错,这地方还真是舒旬选的。 舒旬认为两个人已经心灵愉悦了,那么晚上就是琴瑟和鸣的最高峰,要身心一起愉悦。 司振玄当然没有异议。 顾安童垂着头,仿佛是在和自己的理智做斗争。 要知道她这两天都是拒绝和司振玄做更进一步的事情的,她总觉着还没能过那个坎。 来这里,不是分明就…… 司振玄见她有点犹豫,想了想后又打开车门,“要不,回家吧。” 顾安童却又拉住他,眼神躲躲闪闪的说:“既然来了……就、就体验一回好了。我还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呢。” 司振玄上前拥住她,将她紧紧的拥住自己的羽翼之下,低声说:“其实不止你,今天对我来说,也很有纪念意义。” 顾安童微微颤抖了下,弯下头来盯着自己指间的钻戒,在夜光的照耀下,钻戒还反射着光华才对呢。 对于她和司振玄来说,感情这条路走的也非常崎岖,结婚这么久才刚刚拍了婚纱照,钻戒,其实也不是司振玄买的,而是司岳云当初和她一起去店里挑的。 顾安童长舒了口气,又复抬头,“振玄,蒙蒙晚上怎么办。” “我已经装好足够的水和食物了,也让舒旬晚点过去看看。” 顾安童略囧,看来司振玄已经做好了夜不归宿的准备,她又瞥了眼眼前那么明目张胆的情侣酒店,脸红的更加厉害了。 办好入住手续,房间在顶层,刚一进去顾安童就惊呼了一声。 顶层的房间超大,房顶居然是透明的,抬头便能看见恰似黑幕的天空。上面星星点点点缀着一些星星。 顾安童走进去后,,还略微叹息了声,和司振玄说:“以前住的是那种大院子,顾家好多口都在一起,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喜欢锁门,小孩子就在外面玩闹。我喜欢跟在妈妈身边听大人聊天,那时候的天空多美。” 现在就算也是茫茫星宇,可哪里能看到几颗星星,零零碎碎的缀在天空,就仿佛一件本应该镶满钻石的华裳,被摘去了上面的钻石,只剩这么几颗还在散发光芒。 不过,仅仅是这样,房间依旧漂亮而又……微妙。 说是情侣酒店,果然名不虚传。 从外面看的时候,顾安童怎么都不会想到,顶楼的房间居然是全透明的,可在外面,完全看不见这里面的陈设。 浴室是透明的,内中设着温泉,温泉的石岸上放着红酒香槟,还有毛巾精油。 顾安童都无法直视当中的大床,华贵的丝绸大床里还不知道有什么设计,她只觉着小脸通红。 司振玄从后头揽住她的腰,低声问:“要不要去泡个温泉。” 虽然觉着有那么一丁点的害羞,可她又不是第一天和司振玄做什么,顾安童甩开顾虑,坦荡的点点头,“正好累了一天,泡泡温泉应该会很舒服。” “那我们一起泡。” 司振玄是很满意这间酒店的,舒旬的眼光不错,足够浪漫,却也足够有气氛,果然不愧是丰城出了名的情侣酒店,还是最贵的顶楼星空房。 ———— 石岸比水中要凉,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石头上,舒服一些,眼中司振玄已经向着她走来,那已经昂然的地方看得她心跳加速起来,不由自主的便饮光了手中的红酒。 等到司振玄过来,她将另一杯递给他,“cheers。”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顾安童绯红着脸说:“振玄,谢谢你呢。我以为你……” “你以为什么?” 顾安童轻笑着,“我以为你这么古板的性格,不知道什么叫做约会。事实证明,只要你想浪漫,女孩子还是会很喜欢的。” 司振玄从后面将她抱着,低声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这样。” 反正有舒旬这个教科书可以咨询,他也不怕自己露怯。 再说了,顾安童似乎要求也没那么高,他之前还听舒旬说,有些女人矫情起来特别可怕,还好,她不是那一类的。 “振玄,酒店里应该有措施的吧?你找一下。”顾安童有点紧张,她忽然间想起什么,回过头说。 “为什么。”司振玄气息比刚才粗重多,已是蓄势待发。 因为她怕会有孩子。 顾安童不敢提心里头的想法,怕影响了今天一天的兴致。 可是她总觉着如果有了孩子,两个人却分开的话,这样对孩子太不公平。 “反正就戴一下。酒店……谁知道酒店是个什么情况。”她的理由自己都不是很信服,说完脸就通红。 “这种酒店不会的。放心。” ———— 逐渐升温的温泉房,璀璨星空离得格外的近,整个世界仿佛是以天为路以地为席,别样的刺激感令这个夜晚变得火热异常。 约会那天的余韵一直持续了三天。 119 我是她老公 顾安童深觉自己的腰力的确不大行,否则怎么会疼到现在。 她已经想在家里买几台跑步机或者健身仪器进行锻炼,只是在客厅里转悠了几圈以后,顾安童却又觉着,这事急不得。 后来夏梦突然间来找她吃饭聊天。 夏梦问她是不是真的决定和司振玄复合,顾安童才知道夏梦居然是来给谢剑晨做说客的。 她失笑了,“你明明自己喜欢他,为什么做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夏梦用叉子戳着面前的意大利面,略有点无奈的摇头,“我是第一次看见他把事情憋在心里,明明应该离开丰城回南城了,却还待在这里。我明白他是想观察你的情况,如果你真的好了,他就走了,如果你不好,他还会留着。安童,我虽然和你刚刚认识没多久,如果不是因为你真的蛮好,我也不想做这个说客……” “夏梦,感情不是说出来的。”顾安童打断了她的话,“我觉着,你与其说服我去安慰谢剑晨,不如在这个时候争取自己去她身边。”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境遇,顾安童叹了口气,“喜欢的男人心里没你,那滋味我懂。可是即便如此,我和你的选择不同。他的心即便固若金汤铜墙铁壁,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纵使以后不在一起了,但当他想起我的时候,那里会痛,我觉着我就不枉此生。人活一辈子,能有几次爱人 的机会,千万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你明白吗夏梦?” 夏梦没和顾安童讨论过相关的话题,或者说在这方面两个人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可她不得不承认,顾安童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被触动了。 纵然他的心是铜墙铁壁,也希望有一天能在上面划一道口子。 顾安童见夏梦沉默不语,她鼓励了一句,“不尝试尝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成功?你这么优秀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喜欢?谢剑晨不是傻子,他会喜欢我真的让我意外,可是我绝对不是适合他的那一个。” 言尽于此,夏梦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为谢剑晨来做说客,突然间就变得愚蠢起来。 或许每个在感情中的人,都不可能保持自己原有的那份清明,情商智商都会变得不是自己。 局外人或许会说:哦,你们这些傻子,多简单的道理,到你们这怎么就那么难了?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深在漩涡中心啊…… 顾安童和夏梦分手后,自己站在楼外,看着今天略有点阴沉的天空,拿出手机来给司振玄打电话。 和他说好过来接她,所以她不用自己打车回去。 刚拿出手机,就看见蒋芸妃的短信:乖女儿,妈妈已经到滇藏边境了,你别担心,妈妈再过十天半个月指定回去。 还真是……越跑越远。 顾安童无奈的回复:你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这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蒋芸妃居然还不回来,不是在外面跑上瘾了,就是压根不想回这座城市。 不过顾安童也不想管她太多,人到暮年却遭逢离婚,这种心境的确是需要在外面好好散心的。 正给蒋芸妃回短信的顾安童,压根没注意到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面前,等到她注意到这辆车长久的停在面前没有离开后,才觉着有些不对。 顾安童抬眼,略有点疑惑的蹙眉,这时后座的窗户渐渐打开,一个面部消瘦却五官格外立体的男人探出头来,“顾安童,顾小姐?” 顾安童见是个陌生人,心中陡然间警铃大作,她下意识的想要回应“不是”,车上却下来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的拦在了她的身后。 “你是谁?” 顾安童将手里的手机藏在背后,分外警惕的问。 来人微微浮滣,“你好,我想我们是应该认识一下,我叫杜云森,来自美国唐人街,我的妻子,叫任轻盈。” 顾安童的瞳仁陡大。 她一直以为,司振玄会去美国接任轻盈,却没想到,任轻盈的老公居然直接来到了丰城?! “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吧。”顾安童不喜欢这样严阵以待的阵势,这会让她有种不礼貌的感觉。 杜云森看起来没做什么,可他光拿这两个人在她身后拦着,就可以看出行事作风,不是个善茬。 若是这样,顾安童觉着自己没必要和他废话,尽快的撇清关系是上上之举。 杜云森微微眯上眼睛,“顾小姐觉着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可我不这么认为,我想,是应该请顾小姐去我那里好好谈一次的时候。”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她发觉自己恐怕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走掉的。 杜云森说:“不知道顾小姐肯不肯赏这个脸?何况,您应该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 xxxxxxxxxxxxxxxx 杜云森设在丰城的府邸与司家有点像,都是山间别墅,只是杜云森的别墅看起来更加偏远,这样弯弯绕绕的到达目的地后,顾安童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如果不是对方一直在礼遇她的态度,她甚至都觉着自己今天遭遇了一场绑架。 她在脑子里搜寻着任轻盈的所有信息。 司振玄曾经说过,是任轻盈发现了他母亲去世的消息,才被司汉祥给卖到了国外。 后来可能是杜云森放松了警惕,任轻盈才又找到了司振玄,二人有了联系。 司振玄知道了任轻盈的下落,自然无论如何都想要救她回去。 顾安童还记得,沈昊松说过,任轻盈似乎是在某个大佬手里,而且就在美国唐人街。 这些信息串到一起,顾安童才能确信,眼前的杜云森的行事作风,和沈昊松口中的大佬很相似。 只是顾安童发觉这个人是坐在……轮椅上的? 或许是感觉到顾安童的目光,杜云森咧出一口白牙,笑,“顾小姐很淡定嘛。” 顾安童强自振作起来,“有什么不能淡定的,既然您是任小姐的老公,那和我们也算是颇有渊源。杜先生你没有找振玄,而是来找我,恐怕是有些事情想和我商量,虽然和杜先生你第一次打交道,但我觉着杜先生也不是会欺负女人的那种人,所以我没什么可以怕的。” “不错。倒是有点胆子。”杜云森在美国当华人大佬惯了,很少有这样淡定和他对话却面不改色的女人。 其实这也真是高估了顾安童。 所谓不知者不罪,顾安童压根就不知道杜云森干过的那些风云事件,如果知道,恐怕也不会这么冷静。 她还沉静在任轻盈被卖给一个残疾人的现实中,无法回神。 等到了宅子里,杜云森请人给顾安童倒了杯茶,顾安童不敢喝,敛眸顺眉的让杜云森有话直说。 “好,我喜欢顾小姐这么爽快的性格。”杜云森朗声笑,两手交叉握在一起,“我只是很不明白,既然司振玄司先生已经有你这样的佳妻在畔,又为什么会要将我的妻子带走。好,当初司汉祥司先生的确是将任轻盈卖给了我,可我这些年待她也不错,好吃好穿,后来看她乖顺甚至还娶了她,顾小姐难道就不应该管管你家先生么?” 顾安童其实并不知道任轻盈已经嫁给了杜云森,所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她有点意外,“振玄……振玄知道你们结婚了么?” “我想,我们之间是有一些误会的。”杜云森滣角勾起一丝凉凉的笑意,“他知道我们结婚,但他觉着轻盈一直在受苦,所以他要将轻盈接回去。” 顾安童心里头泛着不知道是苦还是酸的味道,好半天才问出下一句话,“您不同意,那您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劝劝他么?” “你的丈夫,派人来与我知会,当年我花了多少钱买的轻盈,他要出十倍的价格将她带走。”杜云森转着轮椅,慢慢的正脸朝向顾安童。 顾安童这才发现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而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直没有露出来过。 仅这么一眼,顾安童就开始害怕起来,刚才只觉着那半边脸没那么可怕,可另外半边,却那么狰狞。 “可是……我杜云森是缺钱的人么?”杜云森嗤笑了声,“也能理解,他现在是有这个资本和我谈话,可也要看我买不买账。” 顾安童喉间干涩,垂着眸子说:“我会回去和振玄说这件事的。您放心。” “嗯。这次请顾小姐来,就是为了让你回去好好吹吹枕头风,我不希望双方之间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见顾安童松了口,杜云森终于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说的这句老话,对不对?当然,也请顾小姐回去,先不要透露我在这里的风声。” 顾安童皱着眉头,眼下这情况容不得她不同意,毕竟她人被压在这里,不点头恐怕自己都没办法离开。 顾安童无奈的笑,“当然,我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的,你也知道,我和振玄才是真正的夫妻,我也不愿意看见他为了别的女人奔波。” “没错。”杜云森笑得冷森,“自己的老公,你得看好了!” 顾安童垂眸不语。 “不过……”话锋一转,杜云森推着轮椅面对向顾安童,语言虽有闲庭漫步的闲适,可话语间却仿佛带着漫天铺地的杀机,“我在你们这地界,也就是个普通的商人,不敢为非作歹,所以顾小姐放宽心就好。只是按理说我和你应该是有渊源的,我来丰城,要和你们顾家做一桩大买卖……!恐怕会逗留不少时日。” 120 我心里只有你 顾安童倏然抬眼,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顾家?是说杜云森这次过来,要和顾博远合作? 不,一定不是顾博远,说不定是陆启岩…… 想到这个人,顾安童便是一阵头疼,但杜云森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如果司振玄一意孤行,那别怪杜云森和他们的敌人合作。 顾安童被送下了山,她掏出手机,上面有数个司振玄的未接来电,手心里已经尽是汗水,她捏了半天后,才给司振玄打了个电话。 “不是今天和夏梦约了吃饭,人呢?”显然司振玄已经到了地方,结果好半天都联系不上顾安童。 顾安童沉默片刻,“振玄,我现在在制香坊,这边有点事情临时赶过来了,你晚点再过来接我吧。” 司振玄虽然有点奇怪制香坊那边的事情,但考虑到顾安童没有向他求助,应该还是可以自己处理的,便也答应了下来。 顾安童挂完电话,在山下等了好半天终于打上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她报了顾氏的地址,便面带疲色的靠在车后座上,眸中尽是沉痛。 陆启岩,什么时候他和自己已经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她没有着急去找司振玄谈任轻盈的事情,是因为晚上总会见到他,但是陆启岩不同,面对一个已经相背离的男人,她必须要主动一些了。 顾氏的大楼当然不会像司氏那样,处在市中心的黄金位置,顾氏的业务一向不愠不火,处于丰城偏北的一片商业区里。 站在顾氏的大楼下,顾安童眼底滑过一丝怀念。 在她还没有嫁给司振玄的时候,她在顾氏也工作了一段时间熟悉工作流程,所以对顾氏,她感情还是很深的。 只是之前蒋芸妃和顾博远的离婚事件闹的沸沸扬扬,顾博远为了能和蒋芸妃离婚,咬咬牙真的拿出了将近一半的财产和蒋芸妃对半分,顾氏也因此遭遇大裁员,现在的顾氏哪里还是以前的顾氏。 曾经的一幢大楼,八层高,都是顾氏的地盘,现在放置前台的大堂已经被租赁给了商家开设服装店,二楼是餐饮,三楼则变成了游戏城,四楼往上才是顾氏的办公区域。 顾安童乘电梯到了顶楼,站在外面观察了片刻,才径直朝着里面走。 前台一见这情况,赶紧站起身往顾安童那里拦,“这位小姐,您找谁,能不能和我说下,我这边……啊顾、你是顾经理吗?” 顾安童冷冷的看着她,“你说呢?” “顾经理,能不能容我通报一声?”前台妹子意识到顾安童的身份后,立刻恭敬起来,只是言谈之间还在试图阻拦。 顾安童说:“我不知道,我现在回自己家的公司,还需要通报给外人,让开!” 或许顾安童提醒了前台妹子她的身份,这前台妹子顿时间缩了缩脖子,也是,就算顾博远和蒋芸妃离了婚,可这儿女终究还是儿女,以前听说顾博远顾董事长可疼爱他这个女儿了。 前台妹子乖乖的往旁边让了让,顾安童朝着陆启岩的办公室走去。 陆启岩自从代理董事长的职务后,办公室倒是没有挪,或许心里藏着火头,顾安童径直上前,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令她觉着格外荒谬。 或许是没想到会有人进去,一个女人吓的直接冲进了休息室,顾安童眼尖,她对这女人的背影简直太过熟悉,江暖。 想不到江暖最后还是说动了陆启岩? 这女人也是刷新了顾安童的眼界,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左右逢源,却能被两边接收的女人,江暖做到了。 陆启岩脸色变了变,直到休息室的门虚掩上后,才清了清嗓子说:“安童,你来之前怎么就不打个电话。” “我打电话可能就碰不上这么精彩的场面了。”顾安童懒得戳穿里面是江暖的事实,而是坐到陆启岩办公室的沙发上,端着身子说:“我今天来,当然是找你有事。” “这么气势汹汹的?”陆启岩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打了个内线电话让秘书送杯茶过来,“嗯。记得茶叶不要放多,她不喜欢喝太浓的茶,另外,去茶水间找几块茶点过来。” 顾安童听着他温软的声音,只觉着有些讽刺。 如果不是江暖在那个屋子里,她会觉着自己还是那个受着他的/宠/爱,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结果不是,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 “最近不忙了?我听说你总去制香坊那边,其实那个地方你一个人看会不会太累,我也可以帮忙的。”陆启岩走到顾安童面前,想要坐到她身边,顾安童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她觉着恶心,想到他和江暖那种畸形的关系,她就觉着很难受。 陆启岩不是她的谁,可陆启岩是她曾经最信任的那个人。 顾安童笑了笑,“我现在就剩这个地方可以跑跑了,没有觉着辛苦。我来当然是找你有事的,陆哥哥,听说你打算和美国的杜云森合作,这件事是真的么?” 陆启岩愣了下,原本温和的神情渐渐收敛,含在滣畔的笑意也冰冷了下来,“怎么,你是来替司振玄当说客。安童,你为什么就那么执迷不悟,他哪里好了?他一面霸着你,一面还想着别的女人……” “和你没区别吧?”顾安童抬眼,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陆启岩忽然间停止了继续说下去,他第一次在顾安童的脸上看见嘲讽的笑容,那种笑容美则美矣,却忽然间无限放大,将他的心口直接撕开一个大大的口子。 陆启岩却还是笑,笑的温柔,“安童,我和他不一样,我心里只有你,我和别人都是逢场作戏。” 顾安童在想,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她的身边已经太多,从顾博远到司振玄,最后居然还有陆启岩。 风/流成性的司岳云都已经不在这个范围内。 “不要用喜欢我,当做你可以胡作非为的理由。”顾安童避开陆启岩抚摸她手的动作,“陆启岩,我的婚姻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觉着我过的苦还是怎样,就算我和司振玄不在一起,我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陆启岩的眼色微变。 “你一定非要和振玄作对么?和杜云森合作,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陆启岩站在那里好久,片刻后,他才轻轻吐出口气,“安童,你为什么还是不懂我的心思。” “我为什么要懂。”顾安童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好不好?你喜欢我?你到底哪点喜欢我了?” “你说我自以为是,顾安童,从小到大我一直在你身边,可你从来看不见我。你结婚,你也不和我说,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一直避着我,我现在,就想让你知道,选择司振玄是个多么大的错误,因为只有我,才是最配的上你的男人。”陆启岩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顾安童听见休息室里一声清脆的响声。 讽刺的笑意又再度浮现在她的脸上,有些事情她可以埋在肚子里,但有些事情,其实她已经不想埋。 顾安童声音很轻,轻的却仿佛在陆启岩耳边丢下一颗炸弹,“是么?所以你让江暖来毁了我的婚姻,还让江暖怀上你的孩子,让江暖不断的羞辱我,陆启岩,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 陆启岩站在原地没动。 秘书小心翼翼的将茶送了进来,却瞬间感觉到如同冰窟般的气氛,吓得缩着脖子,把茶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再蹑手蹑脚的出去。 “江暖,在休息室里缩着做什么?以前你不是嚣张的一塌糊涂么?”顾安童干脆扬声,让休息室也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陆启岩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双手捏的顾安童骨头都有点发疼,她却倔强的看着他,“我说错了么?陆启岩,你敢说休息室里的那个女人不是江暖?就这一条,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咣当——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已经显怀的江暖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眼睛里都是血红的恨意,冲着顾安童就喊了起来,“对啊是我,怎么了?我和启岩已经在商量婚期了,顾安童,他是……” “给我滚回去!”陆启岩直接回头,对着江暖骂道。 江暖的眼睛瞬间涌出了泪花,她强忍着站在原地好半天,终于还是扭头回了休息室。 “安童,我和江暖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启岩还是扶着她的肩膀,不让顾安童离开,“或许,我做的是有错,但只要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证明给你看,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神经病…… 顾安童愣是没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她用力的拂开陆启岩的手,“行了。我来,也不是为了让你收手,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放弃司振玄,你恨他,干脆连我一起恨。从此以后,也别在说什么你是全世界最爱我的人,因为,你根本不配。” 顾安童说完,也不管陆启岩是什么表情,掉头就走。 陆启岩在她身后喊了一句,“顾安童,你会后悔的!” 顾安童笑,“其实我早就已经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当年父亲要养虎为患,后悔那时候自己天真的真将这对兄妹当做自己的哥哥和妹妹,后悔一直都对他的假言假语心软。 121 当真是造化弄人 她和司振玄走到今天,归根结底,也有陆启岩的推波助澜,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造化弄人。 当真是造化弄人。 烈阳高悬,顾安童站在树荫下,半个小时后已经到达制香坊。 刚刚下车,她听见身后一辆车停下的声音,转身,就见到熟悉的车牌号码。 顾安童愣了下,上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垂眸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没进去看呢。” “你去哪了。” 顾安童系着安全带的手停了停,片刻后才抬眼看他,“我去顾氏集团,找陆启岩了。” 司振玄双眉微蹙,“去见他做什么。” “我正好在路上看见江暖往顾氏集团里走,所以跟上去,想人赃并获。”顾安童说谎也没打草稿,其实事情也八.九不离十,她的确在办公室里抓到陆启岩和江暖在一起的证据。 司振玄没有着急开车,而是有点不赞成的问:“你抓到他们在一起又怎么样。” “至少我可以和陆启岩划清界限。”顾安童理直气壮的说:“但是其他的事情我都没有和他撕破脸。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放在明面上,但江暖这件事可以。你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我和陆启岩再有什么瓜葛么?” 一句话,车内寂静。 半晌后,司振玄勾起滣角,“说的对,我不希望你和陆启岩继续来往。” 顾安童鼻息间哼了声,“那就先回家吧,香坊这边我找天再来,有点晚了。” “好。” 回家的这一路上,顾安童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和司振玄提任轻盈的那件事。 她其实有点不敢开口。 任轻盈就像是司振玄心里头的刺,动一动会疼,可是不拔出去却又根深蒂固。 推开门,司振玄照例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顾安童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等到司振玄出来后,叫她,发觉她没任何反应,才觉着顾安童的表现不大对劲。 “你怎么了?”司振玄还想上楼做点事情,见她这样也就没有上去,而是坐到她身边,伸手揽在她的肩膀上,“有心事?” 顾安童讷讷转头,露出心事重重的样子,杜云森那张狰狞的脸再度浮现在脑海,令她略有点不寒而栗,她知道这个人有些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虽然司振玄已经坐到司氏恒远集团的董事长的位置,司氏也是他的,可杜云森又其实相与之辈,杜云森在美国恐怕不仅仅是个商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顾安童抓住司振玄的手,低声说: “振玄,任轻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她。” “你在想这件事?” “嗯。”顾安童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语气略带恳求,“振玄,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去找她了,好不好?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开你了,原谅我不守信用,振玄,我想我们这半个月的夫妻生活,磨合的很好,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没有她,我……” 司振玄忽然间伸手轻轻捂在她的嘴上。 顾安童一愣。 他沉声说:“安童,轻盈我还是要救她回来,这件事,没商量。” 顾安童的眼眶里转着泪水,索性破罐子破摔的问了下去,“所以,你就是要她,不要我吗?” 在杜云森那里被挤压的神经,渐渐松缓下来,可那股惊惧的余韵,顾安童尚不能忘。 她必须承认,杜云森让她感觉到害怕。 “不是这个意思。”司振玄见顾安童哭的有些伤心,将她搂的紧了些许,“我没有说不要你。你冷静一些听我说,我原本是想把她接回来,妥善安置,然后告诉她我们的事情。轻盈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尖酸刻薄的女人,她会理解的。” “那如果她不能理解呢?”顾安童不得不提出更加严酷的现实,“司振玄,她可是为了你才被卖去国外,而且受了那么多的苦,如果她还爱着你,怎么办?你忍心让她再受到二次伤害?” 司振玄被顾安童这样的追问,问的蹙紧眉心。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软声劝他,“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了解过任轻盈的情况,我听沈昊松说,她在美国已经结婚。她结婚了,有孩子了没有,她老公能放她回来么?” 原谅她胡说八道扯上沈昊松,但她觉着这样的信息除了沈昊松会知道,其他人都未必会知道。 司振玄缓缓松开了顾安童,他双手交握撑在自己的腿上,垂头不语。 顾安童攀着他坚实的臂膀,眼底浮现一丝希冀,循循善诱的劝他,“振玄,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如果她在那边过的好,又何必非要接回来呢?” 司振玄低沉的声音自两臂间传出,“不,她过的不好。如果好的话,她不会希望我接她回来,也不会希望我救她。” 顾安童有了片刻的失神,内心深处她何尝不隐隐知道,其实她在做一件坏事。 杜云森那样可怕的人,真的会爱自己的妻子吗? 他还是个残疾人。 顾安童一时间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劝司振玄,好半天她才一字一句的说:“振玄,求你了,别去接她。” 司振玄的声音也变得疲倦起来,“我以为,这件事早在半个月前你就已经想通了,安童,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要你,别再逼我。” 司振玄起身离开。 顾安童听见他拿起外套的声音,然后是轻轻的碰门声。 他出去了……谈到这个话题,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连家都不愿意待了…… 司振玄驱车去找沈昊松。 沈昊松已经回了丰城,这一段时间说要和沈迎禾约会,公司都不怎么来,还给沈迎禾请了一个长达数日的带薪假,如果不是看在沈昊松是司氏集团目前的股东的份上,沈迎禾估计早就被开除滚蛋了。 当然,沈昊松还真是贯彻了他的理念,约会就得在床上淌。 所以司振玄是在沈昊松丰城的住处找到他的,他正窝在别墅的院子里看渐渐浮起的月亮,一脸惬意的模样礼。 “你这状态,都快赶上老爷爷了。”司振玄在沈迎禾开门后,这小脸通红的妹子直接指了指后院,他就在后院逮着了沈昊松。 沈昊松晃着手里的茶壶,略有些悠哉的回答:“偷得几日光景,倒是很不错的。怎么,又来找我诉苦来了。” 司振玄在沈昊松旁边找到个躺椅,靠住,修长的身体伸展在躺椅上,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影洒在二人的身上,“嗯。除了你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买醉啊。”沈昊松微微眯眼,“夜生活怎么过就怎么过,你这是太自律了吧,跑到我这里来……不会今晚上还想住我这?” “嗯。”司振玄简短回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安童。其实我也开始怀疑一开始的选择,是不是出了偏差。” 说到顾安童,沈昊松上身微微纵起,略有点奇怪的问:“你们又怎么了?哦……是不是因为任轻盈?” 司振玄点头,简短的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顾安童居然说,信息的来源是自己,沈昊松微微挑眉,不过他没有戳穿这个事实,只是点头回应,“是,你也知道轻盈已经和杜云森结婚了,要让杜云森放弃轻盈,很难吧?你这就相当于直接从虎口拔牙,如果杜云森是随便玩玩的心态,恐怕要回来也容易,关键他们都结婚了。” 虽然这么多年,任轻盈和杜云森都无所出,谁知道是不是杜云森那残疾人已经失去了某部分的能耐,即便如此,任轻盈也是杜云森的老婆不是? “当然,我也知道你心疼她,如果不是她发来求救的短信,或许你也未必想要拆散人家两口子。”沈昊松也觉着眼前的局面很纠结,想了想后才和司振玄分析,“其实你看,虽然已经有司氏了,可面对杜云森那老狐狸,只能算作一个依仗,真的谈判起来还是非常困难的。何况你真的把任轻盈接回来,对谁都是个伤害。所以当初我特别不赞成你和顾安童……” “我知道。”司振玄打断了沈昊松的话,“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讨论过很多次,没有必要再说了。” 沈昊松斜眼看他,“人这一辈子,只能对一个女人负责任,你懂么?不过我想你这脑袋瓜子未必能明白。” “你的未婚妻……” 这次换成沈昊松打断司振玄的话,“我就从来没有想过对她负责任,所以我和你有本质的不同。” 转日。 司振玄在办公室的时候,内线电话响了,舒旬在电话里恭敬的说:“董事长,您夫人想见您,现在在楼下。” “她不上来?”司振玄有点奇怪的问。 舒旬囧了个囧,“夫人说她对这个大楼没好感,不想上来,如果你还愿意见她,就下去找她。她在一楼的咖啡厅里等你。” 司振玄顿了顿说好。 昨天晚上司振玄是在沈昊松家住下的,早起就直接过来上班,还没来得及和顾安童见面,刚刚走进咖啡厅,就看见顾安童一身素色衣裙坐在那里,眼底有些青黑。 司振玄走过去,顾安童抬眼看了看他,半晌后终于垂下头,静静的喝着自己的咖啡。 “安童。”司振玄先喊了她的名字。 122 这次是你不要我的 顾安童点点头,她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司振玄,“我找你,没有别的事情。振玄,你看了没问题就签个字。” 司振玄垂眸,文件上的离婚协议四个字,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将文件往桌上一扔,冷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安童笑了笑,“我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既然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我们又何必这样为难彼此。昨天是我有点情绪失控,冷静了一个晚上我想明白了,既然你放弃不了她,那就放弃我吧。” “……” “这半个月的时间,我过的很快乐。”顾安童将咖啡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其实也想用半个月的时间来磨合彼此,但事实证明,努力过了并不代表有什么结果。” 一个死结,根本解不开的死结。 所以顾安童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她不希望司振玄去和杜云森硬碰硬,但她没有办法劝他,这一纸协议昨天晚上她就拟好了,倒不是想让他二选一,而是自己感觉到累了。 “不要说什么你不想和我离婚。”顾安童见司振玄想说话,自己率先便将他堵了回去,“我累了司振玄,我不想再纠结在这件事上没办法解脱。” 顾安童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流眼泪,只是尾音处那似有似无的叹息,令司振玄的身体渐渐僵直。 良久。 司振玄又取过桌上的协议,那一刻手里的笔似乎有千斤重,纵然曾经在文件上签过无数次名字,这一次他却写的很慢。 顾安童闭上眼睛,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渐渐浮在心底,这半个月,说老实话她是快乐的,每天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她都快忘记两个人迟早要面对眼下的事实。 接过司振玄递过来的文件,顾安童轻声笑了笑,“其实你是个好丈夫。” 会每天给老婆做饭,也会每天按时回家,没有过多的应酬生活,更没有沾花惹草的习惯,克己律人,温柔体贴,从很多方面他都无可挑剔。 将这件事办妥,顾安童起身,“如果你有空的话,和我去民政局领一下离婚证吧?结婚证和必要的证件我都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司振玄的喉间有些干涩,本想解释几句,到最后却又无语凝噎。 他最后还是和她去了。 当离婚证拿到手上的时候,顾安童唏嘘着看着手里头的本子,“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已经离了两次婚,再结婚就是三婚了。” 见司振玄的脸色有些变化,顾安童又笑了笑,“不过,现在没有谁敢要一个三婚的女人,他们肯定会觉着我的性格很奇葩,否则为什么男人都不要我呢?” 司振玄摇头,“这次,是你不要我的。” 顾安童感觉到风有些大,结果因为有点低血糖,被风吹的趔趄了下,司振玄伸手便去扶她,结果看见风沙过来,索性便一把拥住她的身体,用自己的背部挡住那些突然间袭来的砂石。 一直到这阵大风过去,顾安童还埋在他的怀里。 可能是眷恋他怀抱的味道,顾安童一时间没有离开,司振玄也抱着她没有动。 许久许久,顾安童两手动了动,还是推开了他。 “我把行李都搬出来了。”顾安童想了想,还得有些事情和司振玄交代,“你今天还是得回去一趟,或者让舒旬去一下,蒙蒙怎么也得有人照顾。家里的东西我没怎么动,就拿了自己的衣物,哦对,还有上次从今生那个照相馆里拍的合影,我挑了些好带的拿走了,其他的没有动。” 顾安童说着这些的时候,情绪很平静,司振玄却说:“这房子是给你的。” “我不要。”顾安童摇头,滣畔浮起一丝凉凉的笑意,“如果真要和我分财产,单一套房子我是满足不了的,所以我宁肯什么都不要。你现在的身家背景,要和任轻盈的老公拼,恐怕还不够吧?你加油,我祝福你有得偿所愿的一天。” 顾安童整理了下自己刚才被风吹凌乱的裙子,又理了理头发,转身离开。 司振玄原本要上前去拉她,再和她说几句,可脑中掠过沈昊松的话,司振玄到底还是没有去追。 只是他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手机响了,是顾安童发来的短信:我见过杜云森了,我知道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振玄,凡事三思而后行,如果真的接不回来也不要强求,不要让自己陷入到危险的环境中去,真的想接她的话,筹谋的时间长一些,她等了十几年了,一定可以继续等。 最后的那一行字,顾安童打的很是艰涩。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和司振玄离婚。 他没有说过不要她这种话,但她觉着自己应该没办法接受,在接下来的人生中,有一部分的时间,是要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奋斗,而努力,而强大。 她想,司振玄会同意离婚,也是因为发觉眼下和杜云森的局,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吧? 司振玄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见过杜云森”这五个字上,他立刻扬起手机给顾安童打电话,她没接,直接挂断。 反复几次,都是这样。 看见司振玄的来电,顾安童就会挂掉,其实她坐在中央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长河发呆。 顾安童已经哭了快半个小时了,她终于和自己最爱的男人离了婚,就仿佛心口被深深的挖了个洞,血糊糊的疼,却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刚才在司振玄的面前,她一直忍着没掉眼泪,她不希望自己流泪让他心软,又或者让他放弃和她离婚的选择。 这是她自己做好的决定,再不想变更或者出现纰漏。 电话又响了,顾安童低头,发现是顾年光,这才接了起来,“喂,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中央公园这里。”顾安童抽了下鼻子,找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才说:“哥,我又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可言,你是我妹妹。” 顾年光开着车朝中央公园去,他甚至想起了当初自己对司振玄的质疑,质疑他对妹妹的感情,事实上司振玄也的确辜负了顾安童,否则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结局。 顾安童叹了口气,“妈妈那边留了一笔资金给我做启动制香坊的资金,但我之前光顾着做司太太,都没有好好想该怎么去处理制香坊,我觉着,是时候拾起来了。” “恩。你有事情忙当然好。”顾年光配合着说了句,“我很快就到了,你到公园门口来。” “好。我马上。”顾安童又将眼角的泪水给擦去,对着空荡荡的大河轻声说了句“再见我的爱”,这才拎着行李往公园外走。 长河漫漫,一轮橙黄色的太阳渐渐落下,又一天的夜,笼罩大地。 顾安童在整顿制香坊的时候,第一课是先让夏梦过来给这些员工上了一段时间的课,身为制香坊的员工,如果没有一定的底蕴,那是绝对没办法撑得起这制香坊的工作。 她想还原一些古老的香方,顾年光曾经给过她一些材料,正好夏梦对这件事也非常有兴趣,所以两个女人经常会泡在香坊里,哪里都不去。 也正是因为有事做,顾安童才渐渐的从离婚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然已经和司振玄分开,却不代表她不关心他的处境,和他的进展。 一方面,她其实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的,可另一方面,她特别害怕听见司振玄已经和任轻盈在一起的事情。 或许在心底的最深处,她还是希望,哪怕离婚,他也还是惦记着她的。 不过这种念想基本上是她的臆想,怎么会存在呢? “我觉着这个香的味道……”顾安童正发表自己的看法呢,忽然间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难言的滋味,她直接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夏梦愣了下,放下手中的事情跑了过来,顺着她的背问:“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安童摆了摆手,“没事,就忽然间不能闻这个味道的感觉,我出去走走,你别担心。” 夏梦点头,“好,外面空气清新一点,可能是老在这里头憋着的原因。” 顾安童笑,其实这里虽然地处偏远,环境比别的商业区不知道好了多少,她喜欢这里的花花草草,还有绿树成荫。 只是这制香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味道环伺,顾安童无论站在哪里都不是很舒服,不得已,她只好朝着外面走,刚刚到门外,她的脚步微微一滞。 顾安童看见一辆加长车停在那里,单仅仅是那么一眼,顾安童的心便收紧了些许,几乎是立刻转身朝着香坊内走。 可惜她没有来得及走进去,已经有两个黑衣人拦在她的前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杜云森呢?”顾安童面色有些发白,她按捺住心头不断泛起的呕吐感,直接问了过去。 杜云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小姐,杜某人想请你去我的宅邸小住一些日子,不知道顾小姐肯不肯赏这个脸。” “杜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和司振玄已经离婚,我们应该没什么瓜葛了。”顾安童其实很怕看杜云森的眼睛,那是一双藏着戾气的眸子,话语里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 杜云森咯咯的低笑着,“我想,这可容不得顾小姐自己胡说,我怎么听说你们的离婚是假离婚,其实是骗我们这帮围观的外人的?” 123 请保持镇定 顾安童心里暗暗叫苦,他们假离婚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可是真离婚啊,“我有离婚证可以证明,妈蛋杜先生不要在我这里闹事。” 杜云森拍了拍手,“来人,请顾小姐上车,我们这次特地过来接您,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顾安童几乎是被那两个黑衣人给架上车的。 等到了上次那个宅子,她被直接送进了一个房间,杜云森随后自己推着轮椅进来,静静的看着顾安童。 这种气氛令她感觉非常不适,顾安童往后退了一步,“杜先生,你请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话刚落音,从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杜云森把振玄的妻子给绑来了?他有病!” 门被直接打开,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站在了门边。 顾安童抬眼,四目相对。 她几乎是立刻便能判断出,这个女人是谁——任轻盈! 任轻盈,身高不过一米六五,体态略有消瘦,却又不是失丰盈,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那双黑瞳仿佛会说话。 只是任轻盈的脸色很白,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的颜色,她走进来后,单手略有些颤抖的搭在墙边,“杜云森,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我的好老婆。”杜云森笑着,“我想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 任轻盈的眸子闪烁了几下,然后她低声说:“你出去,我要和顾小姐聊几句。” 见杜云森似乎没有动,任轻盈催促了声,“你快出去。” “好。”杜云森的脸一笑反而更加狰狞,那道疤痕就像蜈蚣一样忽然间扭动起来,顾安童默默的往后坐了一步,腰板却挺得笔直。 等杜云森离开以后,任轻盈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了般往下滑了滑,也幸好有墙面支撑,她才没有直接坐在地上,她双眸有些复杂的打量了许久顾安童,而后幽幽的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的事情,是不应该把你卷进来的。” 她说完就咳了好半天,仿佛要把五脏都给吐出来的那种力度,顾安童想上前去顺顺她的背,可想起自己和她之间的立场,略有些犹豫。 任轻盈却停下了咳嗽,掏出手绢来轻轻擦了擦嘴,“真的抱歉,我的身体非常不好,让你见笑了。” “你生病了?”顾安童从来没想到,自己和任轻盈的第一句话,来的这么快,却也来的这么诡异。 任轻盈摇了摇头,笑的很是伤感,“身体坏了很多年了,有时候走路都费劲,今天算是已经非常给面子的。”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任轻盈。 在她的心里,任轻盈就像是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沉重的令她喘不过气,多少的日日夜夜,她就算是从司振玄的怀里起身,却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丈夫再好,将来也会是别人的丈夫,自己调教的再温柔,也是为别人调教的淌。 现在,她已经和司振玄离婚了,那么简简单单,简单的令她回忆起来,都开始画面模糊起来礼。 最刻骨铭心的感情,用这样的方式结束,她忽然间有点唏嘘。 任轻盈手里头提着她的包,略有点吃力的过去递给她,“对不起啊,杜云森这个人性格有点扭曲,做事情不成章法,让你受委屈了。” 顾安童接过包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任轻盈手腕上那划的密集的伤口,眼底一暗,略有些难过——看来任轻盈过的真的很不好,否则为什么会有这些伤。 顾安童有了那一刻的自责,是因为她曾经试图阻止司振玄救任轻盈,杜云森的威胁成分占了百分之六十,可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何尝不是因为她吃醋,她嫉妒,她羡慕? 任轻盈发觉到顾安童看自己的手腕,她不着痕迹的挡住以后,却自作主张的从顾安童的钱夹里,掏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是她和司振玄的婚纱照。 她穿着凤霓,妩媚动人;司振玄是中山立领,严肃英俊。 二人并排站着,似有些拘谨,可却非常和谐。 任轻盈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伤感,轻声说:“其实我以前一直觉着,以振玄的性格,他会等我,没想到会过去这么多年……” 顾安童忽然间觉着有些无奈,这种无奈来自于三个人之间无法解开的结。 她看得出来,任轻盈应该还是对司振玄有感情的,否则不会露出这样惆怅的神情。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强行摘出去自己,她才能这么平静的安慰对方,“你别想太多。司振玄和我结婚,是因为他想借用我家的平台和渠道,我后来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能为了你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他也是付出很多。现在好了,我已经退出,我们领了离婚证了,他现在已经是单身,只要把你救出去,你们就能在一起了。” 顾安童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心情说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把刀在心口划上一下。 任轻盈撑着上身坐到顾安童身边,面容上尽是抱歉的神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没想到会把你卷进来。” 顾安童摇头,如鲠在喉,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任轻盈是个如同孟玫那样的女人,顾安童或许还会据理力争,可这个时候她除了说“没关系”就也只能说“对不起”。 这一刻她就是夺了任轻盈心头好的女人,那张照片令任轻盈眼睛里的灰暗愈甚,这只会令她内疚。 任轻盈失笑,“我之前……以为振玄没有妻子,所以我才向他求救,如果我知道你的存在,我一定不会这样做……像我这种人,已经配不上他了,残花败柳,这么多年身体也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在,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想再见他一面,我或许早就和杜云森同归于尽了。” “他……”顾安童嗫嚅了下,终于还是苦笑着说:“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们能团聚,他还是你的那个司振玄。他和我结婚是权宜之计,他没有爱过我,也没有碰过我,我们之间很清白。” 任轻盈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了光彩,“真的?” 顾安童点头,“真的。”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了你的。”任轻盈的声音比刚才雀跃的多,她将照片还给顾安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至少给了我继续等下去的勇气。” 顾安童看着任轻盈转身离去的身影,一瞬间泪水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那她算什么…… 她的那些过去到底算什么。 看见任轻盈以后,她能深刻的感觉到任轻盈对司振玄的期待和等候,甚至还能感受到任轻盈心中对司振玄的感情。 也是,如果不爱他,又怎么能苦守在这里? 顾安童觉着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一把刀,动辄就会灭了任轻盈的希望,却也把自己钻的千疮百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特别疲倦,趴在那里后没过一会便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司振玄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静静的在马路上走,从两个人……到三个人,画面中,她和司振玄相视一笑,而他和她之间,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这时,司振玄俯身,将孩子用单臂抱住,另一只手就那样缠上她的,十指相扣。 她和司振玄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司振玄笑,回复她说,好。 仅仅一个字,符合他的性格,却也让顾安童笑靥如花。那一刻,幸福只充盈满溢。 忽然间,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形容娇弱的女人。 她的脚步急停下来,双眸担心的看向司振玄。 司振玄沉默的放下孩子,又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大踏步的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不、不要——”顾安童忽然间惊呼了声,直接坐起身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抹了下额头,上面全是汗水,她下床想找点水喝,发现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感觉到有点前心贴后背的时候,门被敲了敲,外面传来任轻盈糅阮的声音,“顾小姐,下来一起吃饭吧。” 门被人打开,外面的两个黑衣人进来,将顾安童领了出去。 任轻盈很是抱歉的说:“对不住了,我暂时……还想不出别的办法。” 顾安童摇了摇头,“没事。杜云森在么?” “在。”任轻盈的面色冷了冷,“不过你说话小心一点,这个人喜怒无常的。” 顾安童笑,“我知道。放心。” 一张圆形的餐桌上,杜云森一个人坐在首位,隔了满远的位置放着三张凳子。 任轻盈小心翼翼的走到杜云森的左边坐下,杜云森笑容可掬的对顾安童说:“顾小姐,你觉着我们家轻盈怎样?” “挺好的。”顾安童假笑了下,面对杜云森,她只能挤出笑容,完全无法真心的表露情感。 杜云森跟着爽朗的笑了出来,伸手握住任轻盈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摩挲着,“那必须,否则司振玄这小子会惦记这么多年?甚至连那么漂亮的老婆都不想要,就为了撬我这墙角。”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顾安童有点不是很舒服,她刻意不去看对方,问,“既然杜先生知道他不想要我,又何必把我困在这里。” 124 杜唯真先生 “我可没困,我这是请顾小姐在我这里作客。”杜云森回应了句,抬手让下面的人开始布菜。 这时候,杜云森问身边的人,“去问问看,唯真在做什么。” 说到“唯真”的时候,顾安童发觉任轻盈的手轻轻颤抖了下。 这细节她没有错过,只在心底疑惑了下,便也没有多想。 杜云森看似热情的继续和顾安童寒暄,“我们这些在国外待久了的人,回国其实并不是很习惯,今天这也算是我们杜家的家宴,能请到顾小姐参加,真是蓬荜生辉。”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其实也想知道杜云森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空座,“这是……” “我弟弟,杜唯真。”杜云森大手一挥,“待会你就能见到他。” 说话间,不远处就走来一个形容慵懒的男人,说他慵懒,是因为他身上似乎有股子特别的味道,他不像是杜云森那么粗犷,五官看起来非常精致,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始终挂在滣角。 “大哥,大嫂。”杜唯真喊完桌前两人,目光落在顾安童身上,“这位是……” “你嫂子的朋友,姑且可以这么说。”杜云森面对杜唯真的时候,反而没有多少笑容,“坐下吧,以后少出去玩一点,每次吃饭都要大家等着,像话么?” 杜唯真笑起来很迷人,他并不以为意的摆弄了下桌上的筷子,“大哥你非要我坐一起,其实按我的意思呢,直接送我房间里不就好了。” “够了!”杜云森颇为严厉的骂他。 顾安童发觉杜唯真依旧是那种毫不在乎的笑容,杜云森那样一瞪眼,整张脸就更可怕了,至于任轻盈,始终垂眉顺目的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说话有点重,杜云森声音又低沉了下来,“让顾小姐见笑了,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弟弟杜唯真,这位叫顾安童顾小姐。” 顾安童笑了笑,“你好,杜唯真先生。” 杜唯真伸手,在顾安童的手上摸了摸,“皮肤真好,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 顾安童赶紧收回了手,面色有点发红。 这杜家兄弟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的性格。 好在很快就有人开始上菜,饭菜的香味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都没有这么饿的感觉,今天却好像始终处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中。 杜云森看起来像是绑架了她,好在对她还算宽厚,至少叫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顾小姐,我给你乘碗汤。”任轻盈站起身,伸手去乘汤。 杜云森和杜唯真都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顾安童其实也想矜持一下,可是她没办法,她感觉好饿,也就舔着脸拿起筷子夹了菜。 席间无言,只有任轻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汤。 顾安童伸手去接,垫了一些食物后,感觉舒服多了,她刚拿起勺子,汤里头的一股子淡淡的腥气窜入鼻尖,她蹙眉呆了呆,忽然间捂着嘴又呕了下,她面色惨白的站起身,朝着外面冲去。 任轻盈愣了下,“这汤有问题?” “老白做的吊烧猪蹄汤,味道不是挺好?”杜唯真闲闲的回答她。 任轻盈想去看看顾安童,被杜云森拦住,“别人的事情少管。” 有黑衣人早就跟在顾安童的身后,其中一人回报,“先生,刚才那位小姐把所有吃了的饭菜都给吐了,身体好像很难受,她说不想吃了,想回去休息。” “也行。看来是我们做的菜不合她胃口,这样吧,让老白给做一些清淡的小粥送过去,别人家来做客,还给她饿瘦了,那可会被别人说我们虐待客人的。” “是!” 顾安童这顿饭是一口也没吃上就全部吐了出去。 她靠在床上,总感觉很难受,明明非常饿,可居然吃不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过重,又或者太过担心的缘故。 忽然间顾安童坐起身,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向摆放在桌上的那白粥,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又低头看了一眼,不会吧?不会这么巧…… 再联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顾安童忽然间苦笑出声,难道,她真的在这种时候怀上司振玄的孩子了吗? 她又不是傻子,闻到某种味道会有反胃的感觉,肚子感觉到很饿,这些反应应该不是她生病了,而是可能有了。 顾安童窝在那里算了算时间,之前她和司振玄做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有采取避孕措施,怀上的几率真的很大。 想到这里,顾安童又难过了。 她直接扑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要是在这个时候降临,那真是太可怜了。 她刚刚和司振玄领取离婚证啊…… 可是哪怕知道自己怀上了,面对那样错综复杂的局面,她还是会选择和司振玄离婚。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单亲妈妈,不是么? 还不清楚是不是她自己的臆想,顾安童努力调整了下情绪,本来不是很想吃那白粥,这会却又捧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要保存体力,无论如何都不能饿着自己,那个叫杜云森的,还不知道会玩什么花样。 忽然间,门外响起敲门声,顾安童将餐盘端起,走到门边,外面是打扫的阿姨,她接过顾安童递过来的餐盘,笑了笑说:“顾小姐,还合胃口吗?” “嗯,麻烦下次白粥给我多盛一点。”顾安童笑着,和那阿姨友善的回答着。 黑衣人看着阿姨收了餐盘,又将门给缓缓带上。 顾安童返身回到室内,手心里还攥着一张刚才那阿姨塞给她的字条。 她赶紧展开字条,上面在字写的龙飞凤舞,幸好她还能辨认出来写的什么:顾小姐,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请保持镇定,我们已经策划出如何营救你们的方法。杜唯真。 杜唯真?!顾安童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双眸陡大,她是绝对不会想到,居然是杜云森的弟弟成了内应? 但无论是谁,顾安童都觉着心下安稳了些许,至少在这个屋檐底下,如果有谁要对她不利,杜唯真或者会保护好她。 他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请保持镇定。 难道说,杜唯真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么? 顾安童想象不到,或者说她压根不知道杜云森准备玩什么,她只能听天由命。 手渐渐抚上自己的小腹,顾安童的眼底一片哀伤,司振玄,如果你知道我怀上了孩子,还会不要我么?我曾经奉为信念的,是给你一个家,可到头来,终究不是我陪你走到最后。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余了一张大床,任轻盈蹲在那里帮杜云森洗脚按摩,她做这件事已经做了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忽然间,xiong口一疼,杜云森手中的拐杖已经捅到她的心口处,直接将她掀翻在地礼。 “婊/子!多少年了还是个婊/子!这么喜欢沾花惹草?”杜云森狰狞的脸上睚眦欲裂,他又拿着拐杖在任轻盈的身上鞭了几下,“想和司振玄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以为他还会喜欢你这种残花败柳?” 杜云森的每一个字都似是打在任轻盈的心上,她却闷不吭声,一字不发。 对于任轻盈来说,似是早就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在杜云森打累了后她才抚了抚有点麻木的胳膊,柔声问:“洗脚水都泼了,还要换吗?淌” 杜云森冷冰冰的眼神似是要将她洞穿一般,好半天后他才说:“不用了,准备睡觉。” “好。我帮你脱衣服。”任轻盈爬起来,过去帮杜云森解衣服扣子。 然而他却狠狠地握住任轻盈的胳膊,眼神阴郁,“我告诉你,如果司振玄要顾安童,你就等着下辈子生不如死的生活。” 任轻盈微微打了个颤,“你想太多了。我没想过和你离婚。” 杜云森噙出一丝冷笑,“是么?我怎么一直以为,你要逃开我身边。” 任轻盈轻轻拢了下头发,“随便你怎么想了。你早点休息,我去收拾下。” 杜云森看着任轻盈迈出房间,眸中的黑暗似是比以往更甚。 任轻盈将洗脚盆送往一楼,在一楼又洗了洗手,这才要往楼上走,晚上的宅子非常安静,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里响起。 杜云森这个人戒心重,晚上压根就不让其他人在这里面待,大部分都在外面值守,所以夜里头这屋子里还是让任轻盈相对安心的。 她刚经过一个走道,忽然间一只手伸了出来,将任轻盈直接拖了进去。 任轻盈刚要惊呼,那只手便狠狠的捂在她的嘴上。 阴暗的光线下,任轻盈瞪大的眸子里,清晰的映出杜唯真的面庞,她挣扎了下示意他放下手来。 杜唯真松开,两个人极其亲密的靠在墙壁上。 杜唯真亲了亲任轻盈的耳垂,“我大哥又打你了?” “嗯……”任轻盈没有了刚才那种糅阮的气息,而是倔强的撇过头,不让杜唯真碰自己,“我要回房了,时间久了他会怀疑。” “怕什么,恐怕他早就怀疑我们两个人了吧?”杜唯真略有些心疼的卷起任轻盈胳膊上的袖子,“大哥真是……” 任轻盈直接将手缩了回来,眉眼低垂,“不说了,我真的要回去。” 125 只能带一人下山 杜唯真忽然间拉住她的袖子,沉声问:“我问你,你还是喜欢那个司振玄么?” “不然呢,喜欢你?”任轻盈冷冷的笑了笑,“你和你大哥变/态的程度不一样而已,但有什么区别呢?对,这么多年,我就是在等他。” “好。”杜唯真抚了抚任轻盈乌黑的头发,“轻盈,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我不怕等。” “有病。”任轻盈直接推开杜唯真,毫不犹豫的骂了一句,噔噔噔地再往楼上跑。 杜唯真原本慵懒的眼神,赫然间变得清明了许多,有病,他倒是也的确觉着自己有病。 司振玄是收到杜云森的邀请,独自一个人上山的。 当他听说杜云森把顾安童也给邀请到了山上,他就已经知道,自己面临的麻烦有多大。 司振玄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顾安童了。 空荡荡的家里,突然间就失去了人味,拿着钥匙打开门,似乎就能看见顾安童那种柔柔笑着的脸,她会说,回来啦?我等你一天了…… 以前,司振玄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在家等自己。 习惯了她在屋子里的时光,突然间空寂下来,他也就不是那么的归心似箭了。 如果不是还养着蒙蒙,他宁肯睡在公司里。 开着车一路上行,直到别墅的山门外,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他们让他步行上去。 司振玄面色凝重的一步步的朝着山上走。 这个时候的顾安童已经被叫到广场上,她被四个人看着,坐在当中的椅子上,因为风有点冷也有点大,她怕自己身体吃不住,特地找杜云森借了条毯子围着。 说是来做客,实际上和绑架没什么区别,顾安童只觉着有些可笑,她甚至不知道杜云森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当她用毯子将自己围住后,抬眼,映入眼帘的一个人影令她忽然间心跳加速起来。 司振玄…… 他这次来,是为了任轻盈,还是为了她呢? 顾安童脑子里只滑过这么荒谬的念头,而后苦笑了下,他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 司振玄已经走到广场中央,他离宅子前的众人大约三米远的位置停下,目光在角落里的顾安童身上扫了眼,而后又扫了眼站在杜云森身边的任轻盈。 前者半个多月没见,后者已经十几年没见。 偏这两个女人都被杜云森扣住了。 司振玄的声音很淡,听起来没有什么波澜,“杜先生,不知道您摆出的这阵势,是什么意思。” 杜云森朗声笑,“司先生敢孤身前往,也是非常有胆气的。其实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对司先生总是念念不忘杜某人的妻子,有点不满。” 说话间他的手覆在任轻盈的手背上,狠狠一掐,始终没有抬眼的任轻盈吃痛的低呼了声。 这场面令司振玄的双眸微微一缩,“杜先生,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我来,这样做未免有失大家风范。我听说杜先生在美国也是一个出了名的慈善家。” “慈善家,那只是博个名声。”杜云森停止笑,“我私底下做什么,别人管不着,哪怕是司先生您,一样管不着。” “杜先生,有话直说吧。你把安童关在你这里,又是什么目的,如果是因为我,那没必要,她现在已经和我离婚,我们从法律上就已经不是事实夫妻。”司振玄冷静的继续和杜云森交涉。 杜云森的个人资料,司振玄其实早就已经吃的很透。 这是个外人口中的慈善家,内里做了无数的烂事。可就是这样的人,在美国逍遥自在当大佬当了无数年。 杜云森虽然为人阴狠,可做事情还是比较有章法的,他不会无的放矢,他今天摆出这样的阵势,一定有他的道理和目的。 果然,杜云森挥手,让那四个黑衣人让开,露出顾安童裹着毯子的身影。 顾安童和司振玄的眸子对视,刹那间便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她慌忙低下头,不想再去看他。 杜云森让人推着他的轮椅向前,“很简单,今天我让司先生来,没有别的事情。我听说司先生对顾小姐也算是一见钟情,这夫妻关系虽然停止,但感情应该还有的吧?所以我无法理解司先生总是觊觎我妻子的行为,所以我今天请你来,有一个目的,顾安童和任轻盈,你,只能带一个人下山。” 顾安童和任轻盈,你只能带一个人下山。 如同五雷轰顶,顾安童骤然间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杜云森。 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司振玄选了任轻盈,她就要留在杜云森身边吗? 顾安童忽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从一开始,在这个选择题里,她都处于弱势的地位,所以她选择离婚,也是想把自己摘出这个选择题。 可她从来没有想到,杜云森再度把她放在这选择之前,让司振玄真实的告诉她,告诉他们,他会要谁。 顾安童咬着滣,身子微微颤抖着。 山风剧烈,她又觉着有些冷,便将毯子裹紧了。 面对这一切,她却始终未发一言。 说她不在乎是不可能,可是到了这一步,她去哀求,反而变成了一种示弱。 杜云森见司振玄沉默不语,“怎么?司先生对我这个提议有什么想法?” 司振玄蹙眉,沉声回答:“这样的方法,我觉着不妥。她们是人,不是物品。” “哦,司先生也知道是人,不是物品?”杜云森勾滣浅笑,手还是在任轻盈的手上来回抚摸着,“所以如果你今天把顾小姐领回去,就和顾小姐好好的过日子,我家轻盈过的如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顾安童侧头看任轻盈淌。 这身材娇小的女人身体虚弱的倚在轮椅上,脸色发白,眼神也是忽闪忽闪的,她和顾安童的心情明显不一样,或许有期待,或许也有一些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担忧。 就在那刹那,任轻盈的目光与顾安童相撞。 任轻盈水光盈盈的眸子里似是有千言万语,那一刻顾安童感觉自己居然看懂了。 这是任轻盈唯一一次也许可以逃离升天的机会,或许这辈子除了这一回,她就再也找不到别的机会。 任轻盈的这十几年过的真的是太苦了,苦到经常会觉着自己熬不住,如果不是强撑着那个念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任轻盈看着司振玄的目光里,那种恍若春天复苏的神采,令顾安童只觉自己身在最煎熬的洪流当中。 如果杜云森这件事是既定的事实,她当然不希望自己被司振玄抛弃,可是当看见任轻盈那样等待救赎的神情,她忽然间又开始难过起来。 杜云森扯出一声恍如鸭叫的沙哑声音,“怎么,司老弟难不成还想左拥右抱?” “我不是这个意思。”司振玄沉稳下来,这时候杜云森派人送来的凳子他拒绝了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和杜云森交涉,“这件事,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希望不要牵扯上第三人,我的确是想救轻盈,但是这段时间我考虑过,如果轻盈和你过的很幸福,我也不会插手这件事。至于安童,我和她已经离婚,杜先生是不应该把她拖进这件事里来。” “那好啊。多简单,你带着顾安童走,留轻盈和我过日子,我可喜欢轻盈了,是不是?”一句话说完,杜云森又狠狠的掐了下任轻盈。 任轻盈站在那里,终于忍不住疼的落下眼泪。 司振玄蹙着眉径直上前,一把抓住杜云森的手臂,“杜先生,有事说事,请你放尊重一点。欺负女人算什么。” 杜云森哈哈哈哈的大笑着,“司先生这是心疼轻盈了吗?我教训我老婆,关你什么事!” 说话间,两个黑衣人已经一前一后的往司振玄那里走。 顾安童忽然间起身,大风将一些碎发拂在脸上,她用力的一字一句的说:“让他选。选一个带走。” 杜云森愣了下,旋即示意那两个黑衣人让开,略微促狭的说:“怎么,顾小姐这是心疼了?怕我们对司先生动粗?” “不是。”顾安童矢口否认,她的声音很轻,但因为风声,反而传的比较远,“我只是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干脆选吧,选完了一了百了。” 杜云森扭头看任轻盈,“那轻盈,你是怎么想的。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司先生今天如果要带你走,我立刻放你自由,和你离婚。但是如果司先生选了顾小姐,你以后就收了你那些心思,和老子好好过日子。” 任轻盈立刻回答:“我同意,让他选。” “很好,很好。”杜云森开始鼓掌,“两个女人都要求选,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的达成一致。” 杜云森用眼神示意了下,他的轮椅被推后了一些。 “我允许你们和司先生说几句话。”杜云森就好像看戏一样,而任轻盈也不过是他看的一场戏里的戏子,她就算要走,他也看得高兴。 杜唯真始终抱胸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眼底一片淡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 任轻盈泪眼汪汪的看着司振玄,“振玄,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和你说一句话了。这件事我没想到会把顾小姐给扯进来,不过杜云森他不会为难顾小姐的,他就是故意要这样……要羞辱我……振玄,带我走吧,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你不知道,如果不是还有个念想,我恐怕早就和那个人同归于尽了。” 126 我不想听! 司振玄沉默片刻,定定的回答:“我知道,我会救你。” 这边顾安童已经被推到司振玄面前,她先是垂首不语,直到杜云森提醒再不说就没有时间的时候,她才迎着风眯着眼睛看他。 “我收到那张字条了。”顾安童第一句话开口,令司振玄愣了愣,“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要镇定。所以,我有心理准备的。” 司振玄低低的说了句,“安童……” “如果不是有那张字条给我一点信心,今天你带走她,也许我会恨你一辈子。”顾安童轻声笑了笑,“你带走她吧,她身体不好,我看被杜云森折磨的够呛,我的话,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司振玄,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两全的结局,我们都单落下来后,你放过我。” 司振玄刚想要说什么,顾安童摇了摇头,低声告诉他,“我和她说,我们两个是清白的,你从来没有碰过我,我想,我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应该就没我什么事情。” 当她站在这个广场的时候,又听见杜云森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选择条件后,顾安童就想到了昨天杜唯真递过来的字条。 只是顾安童去看他的时候,杜唯真却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偏是这样的举动令顾安童更加确信,司振玄和杜唯真已经取得了联系,而且两人里应外合,对于今天的事情有了准备。 杜唯真给她递字条,应该是司振玄让他递的。 司振玄想告诉她,别慌张,他自有主张。 就在刚才,顾安童想明白了关节,所以眼睛里浮现出几分释然,“好了,我没什么话要说。我等你,等不到你,估计就会被那个男人带到美国去了。” 她似有似无的目光扫在任轻盈那个方向。 她能明显感觉到任轻盈身上紧绷的情绪,其实她能理解任轻盈,真的很能理解,没有谁是一定的圣母,在自由面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私。 任轻盈为司振玄付出了十几年的光阴,可不是谁都可以让任轻盈这样的付出。 也或者是她这边和司振玄说话的风轻云淡,令任轻盈的手心都开始发汗,她记得顾安童和她说过的,司振玄和顾安童无关感情。 顾安童转身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她听见司振玄在身后和杜云森说,他选任轻盈。 纵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一刻还是有些难受。 正好目光抬起,与树下的杜唯真相触,他冲着她笑了笑,算是暂时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顾安童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努力的给自己打着气——放心好了,就算不相信司振玄对你的感情,你也要相信他的责任心。他能救任轻盈,也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顾安童转过身,就看见杜云森的面色一片铁青。 杜云森冷冷的问:“你说的是真的?你确定?” 司振玄点头,“确定。” 任轻盈几乎是无法控制的捂住滣哭了起来,杜云森手中的拐杖下意识的就抬了起来,朝着任轻盈的方向打去,“很激动吗?你的情郎选了你。” 司振玄直接伸手握住杜云森的拐杖,“杜先生,我想,你说话应该是算数的,有些事情别做的太绝。” 杜云森脸上抽搐了好几下,最后他冷冷的放下拐杖,回头对一个黑衣人吼道,“还愣着做什么,给夫人收拾行李去。” 任轻盈身子一软,司振玄将她扶住,她虚软无力的哭着说:“终于……我终于……” “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司振玄看得出来,任轻盈此时的身体有点虚弱,他本应该抱住她的,可是他无法忽视孤零零站在一边的顾安童的感受,哪怕两个人说好,他也知道此刻一定很难熬。 对,其实是非常难熬。 作为被抛弃的一方,她眼睁睁的看着司振玄扶住任轻盈,当任轻盈的行李被送到后,他将她带着往外走。 有那么一刻,她都觉着这件事是真的,她是真的被司振玄放弃了的。 当顾安童轻轻咳嗽了声后,司振玄回过头看她,顾安童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很坚强,她没事的。 她和司振玄之间原本就已经结束,现在,是可以看着他安好的时候了。 任轻盈孤苦十几年,她是应该祝福他们的。 只是眼角总是有泪水往外涌,想止也止不住。 司振玄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杜云森推着轮椅朝着顾安童而来,他的滣角是讥讽而又控制不住的冷意,“顾小姐,既然司振玄选了任轻盈,那现在,你应该是属于我的了。” 顾安童虽噙着泪眼,却还是笑着看他,“杜先生真是让我有点意外,既然你也说过,我们是人,不是物品,你凭什么就觉着我是你们交易的一个环节?我顾家应该在丰城也还算是说得上话的人家,你就算想要娶我,又或者是希望我依附于你,也要我顾家同意吧?” 顾安童的话有理有据,竟然说的杜云森一时语塞。 她点出了自己纵然再不济,也有一个顾家的背景,她可不是任轻盈,能那么简单就被捏在手心里。 何况,顾安童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她不允许自己被杜云森触碰。 他的拐杖,他时不时就喜欢上手掐人的行为,都令她感到恶心。 顾安童这样说,杜云森没话反驳,但他的拐杖却已经高高抬起,“我说你是,就是!” 几乎就在顾安童下意识的去护着自己肚子的时候,拐杖被一个人强行接住。 杜唯真笑嘻嘻的出现在二人中间,“大哥,注意影响,这里可不是美国,能任我们胡作非为的,刚才顾小姐提醒的对,她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要让她替代任轻盈的位置,怎么也要知会下顾家才对。” “……”杜云森渐渐恢复了冷漠的情绪,他将拐杖重重的放下,“先将顾小姐送到房间里妥善看好,毕竟,还是我们请来的贵客。” 杜云森转身离开,杜唯真回头看着顾安童。 “你还好吧?”杜唯真问话的声音比较温和,顾安童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 顾安童慌忙点头,“没事,我没事。” “你真的很聪明,让我有点意外。”杜唯真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担心,今晚。” 杜唯真只留下了五个字,便也离开。 司振玄的车子停在山道中间,任轻盈一直在催促他快些走,她担心杜云森反悔,要知道杜云森如果真的不答应,现在那里面的人马也能马上就封锁住他们。 司振玄说:“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了警方,会护着你下山。” “可我是他的妻子啊……”任轻盈略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眼,见山门那里并没有多余的人下山,这才微微安心。 司振玄冷凝的神情再度回到眉宇之间,片刻后他回答任轻盈,“但他绑了我的妻子,所以警方是可以介入的。” 任轻盈愣了一下,她再去看司振玄的时候,忽然间觉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远了很多。 且不说他扶着她的时候,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他刚才说“我的妻子”,不就是在说顾安童的么? 任轻盈被妥善的安置在后座上,司振玄则转头要上副驾驶的位置上,任轻盈忽然间柔声说:“振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到后面来,我们说说话。” 舒旬那探问的目光正好落在司振玄的身上,他顿了顿后说“好”,这才到了后座,和任轻盈并排坐下。 舒旬当然不好多问,这毕竟是司振玄的私事,他只是负责开车就好。 车子下到山道,反而是任轻盈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振玄,我记得安童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恩。是。”司振玄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任轻盈总觉着是哪里不对,也或者正是突然间打开的话题,令任轻盈心里满当当的都是喜悦,所以才会忽略那些本质上令她不舒服的来源,她伸手扶在司振玄的肩膀上,“振玄,我好高兴,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你了。” 可司振玄一点也不高兴。 他的确有筹谋去救任轻盈,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想到顾安童那双释然却又万念俱灰的眼神,司振玄就一阵烦躁。 “回来就好。”司振玄简明扼要的说:“我听唯真说,你这些年身体不大好。我在丰城帮你约了一个医生,找时间带你去看一下。” 或者是说到自己的身体,任轻盈微微颤抖了下,旋即声泪俱下的捂住脸开始倾诉,“杜云森不是人!他自己是个残疾,就见不得别人好,这些年他折磨了我一遍又一遍,我简直恨不能他马上就去死!” 说完以后,任轻盈仰头看司振玄,“振玄,你嫌弃我么?你会嫌弃我吗?” 司振玄蹙眉,良久后回答:“我们待会再说。” 他的意思是舒旬在这里,可放在任轻盈的眼睛里,变成司振玄开始推脱,任轻盈的喜悦之情渐渐减退,她摸着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药来,默默的吞了下去。 司振玄带任轻盈来到一处别墅,刚刚到达后,就有管家迎了上来,“是任小姐吧?司先生早就已经把这里买下布置好,就是为了等你过来的。我姓陈,任小姐喊我老陈就好。” 127 她要学会坚强 任轻盈的行李被老陈拿走,她上下打量着这间装饰一新的别墅,“这个地方,是你住的地方么?” “不是,是专门买了让你住的。”司振玄叫下人们过来见任轻盈,一一介绍完毕后才和任轻盈说:“以后他们会照顾你,我还给你请了康复治疗师,专门针对你的身体……” “振玄。”任轻盈上前,握住司振玄的手,颇为期盼的问:“你还要我吗?其实我和杜云森没有实质的行为,他是个残废,自己无能所以……” 话说一半,任轻盈话锋一转,“所以其实我们还是可以重头再来的,我把身体治好,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对不对?” 司振玄忽然间说:“安童曾经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我去救你,她觉着自己生活在阳光下,她很不安。轻盈,今天你出来了,但她还在山上,你就不担心她的处境?” “我获得了自由我太高兴了。”被提醒了顾安童的存在,任轻盈才愧疚起来,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可这些事情埋在我心里太久了……而且,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居然会结婚。” “我们回不去了。”司振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晃动着,他看着窗户外的景致,神情凝重,“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想尽办法救你出来,希望你能过好。但是轻盈,我必须要和你说明的一点是……” 任轻盈的眸子里尽是不敢相信,她豁然间站起身,冲着司振玄喊道:“我不想听,司振玄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情绪的激动带来身体的剧烈反应,任轻盈开始头晕目眩起来,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栽去,正好栽倒在沙发上。 司振玄见任轻盈直接晕倒,赶紧打电话叫来120,一瞬间,本来清净的别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顾安童晚上肯定是睡不着的,因为杜唯真和她说了句“晚上”,晚上是几点?按照她的理解,假如他们要做什么,恐怕是凌晨两三点钟,所以她很紧张的候着,腰板笔直。 白天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顾安童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似乎才能够平静的接受那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的结局。 她必须要学会坚强才行淌。 顾安童抽了抽鼻子,她这两天越来越觉着自己已经怀上了宝宝,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已经开始孕育的小生命,心里头就酸不溜秋的。 之前司振玄说不想要,她自己想要,可惜那时候没怀上。 后来司振玄想要了,她却又不想要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和司振玄分开,结果没想到,分开之后却有了。 顾安童无力抗拒这命运的诡谲多变,可她必须要承认,当有了孩子的时候,她是多希望司振玄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只是这念想刚刚萌芽,她便慌忙捏碎,“想什么呢,你离开不就是为了成全他们么?何必再去自找没趣。” 以前顾安童还知道吐槽夏梦,觉着她有些行为特别傻。 可是现在反观自己,她退的有多干净,就有多明白夏梦的某些心理。 如果真的爱,我愿意舍弃所有,包括我自己。 她不知道司振玄是不是真的那么爱任轻盈,但她明白他心里沉甸甸的愧疚,如果她的存在令他为难了,那她还是离开的好。 只可惜,她还是卷进他们之间,让自己徒受煎熬了。 忽然间,门轻轻的响了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 杜唯真手里攥着一根铁丝,打了个呼哨,小声嘀咕,“这门锁还真是难开。” 顾安童一听杜唯真的声音,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小步走过去,沉声问:“我、我现在能出去了么?” “还不能。”杜唯真无奈的回答,“刚才接到振玄的电话,他说轻盈突然间晕倒了,现在在医院,突发事件,暂时过不来,我需要和他里应外合,不然这外面那么多人是没办法避过去的。” 顾安童听见任轻盈晕倒,略有些意外,“她的身体……” “我大哥喜欢打她,所以她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可能今天刚出去,一时间太高兴了。”杜唯真其实也有点担心任轻盈的身体状况,但考虑到顾安童在这边,就没有再出去找她。 见顾安童的眼神明明暗暗的,杜唯真安慰了句,“不过,我们原定虽然是今晚,但其实还需要轻盈先和我大哥解除了婚姻关系,这样万全之下,再把你带出去,比较好,明天晚上应该问题不大了。” 顾安童点点头,在这个家里有杜唯真帮忙,她至少人身安全是得到保障的,不用太担心杜云森对她怎样。 只是她有点奇怪,为什么杜唯真会帮司振玄。 杜唯真可能感觉到顾安童的眼神,只是滣畔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怎么,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他们两个?我才不是帮司振玄,我是帮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轻盈,是我的女人啊。” 杜唯真的回答令顾安童有点五雷轰顶的感觉,一时间她震惊的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顾安童感觉到滣上忽然间有点干涩,她舔了舔滣,“她和你?” “怎么,很意外?”杜唯真嗤笑了声,“我大哥什么都不行,她不跟我,跟谁?” “可是她喜欢振玄啊。”顾安童感觉到有点无力,这简直太错综复杂了好吗…… 杜唯真将门关上,以免这屋子里说话的声音被漏了出去,虽然他那个残疾大哥睡觉的时候一向很沉。 “喜欢又怎么样,那十几年如果不是我,她能活到现在?”杜唯真声音有点冷,“当然了,我想办法让她离开我大哥,是为了我自己。” 也是。 杜唯真喜欢任轻盈的话,他也必须要让任轻盈和杜云森先离了婚再说。 而且喜欢的人天天受着折磨,而他却只能在旁边看着,想来内心也是痛苦的。 顾安童垂下头,有点意味不明的回答了句,“可她如果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呢。” “总要先想办法让她离开。”杜唯真沉默了片刻,说:“对了,还有司振玄,他和你离婚,其实是想侧面的保护你。我大哥这个人生性多疑,又做事没有章法,他觉着自己如果和我大哥杠上,恐怕会牵累到你,所以才离婚的。我自己是觉着,他本心不想和你离,如果不是这件事有转机,我才不会参与进来。” 顾安童这次更是意外。 她一直以为这次离婚是自己斟酌了许久提出的,却没想到,司振玄答应离婚是想侧面保护她。 那是不是说,如果她不提出离婚,司振玄也会想办法和她离了。 心里头的滋味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吞没了她所有的思绪,好半天顾安童才点点头,却没有吭气。 无论怎样,这婚已经离了,她没有想过和司振玄复婚。 对于这样复杂的局面,她不想和任轻盈争,这会让她觉着,自己上不了台面。 杜唯真不知道顾安童在想什么,双手在口袋里晃悠了下,丢给她一个手机,“你小心点用,明天早上给它藏起来。想和他打电话就打一个,反正我大哥睡的沉的时候雷打不动的。” 顾安童接过,看着杜唯真离开后,她又端详了半天手机,最后也没有打这个电话,而是按照杜唯真说的,妥当的收了起来。 她能说什么?不是那边目前正一团乱么。 任轻盈身体不好晕过去了,司振玄肯定也很担心,她这个时候就别打扰他们了。 白天杜云森不在,就只有之前的阿姨给她送饭,顾安童有听说杜云森已经委托在国外的律师,帮忙他和任轻盈解除婚姻关系。 顾安童没想到,杜云森这个人虽然性格暴戾了点,可做事情的确果断,并且守信用。 如果杜云森临时反悔,恐怕任轻盈还没那么容易逃离杜云森。 中午的时候,阿姨过来请顾安童,说杜云森在天台上请她一叙。 顾安童跟着阿姨过去,杜云森坐着轮椅在天台边上看远去的烟云,这个画面,看起来有点哀伤。 她走过去问:“杜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事情么?” “顾小姐,知道我这腿是怎么残废的?”杜云森忽然间慢悠悠的说。 顾安童愣了下,她摇了摇头,“我对你并不是很了解,您的腿是什么情况,就更不知道了。” 杜云森冷哼了声,“当年我接手清河会会长的时候,我们杜家就是众矢之的,你不知道那时候斗的有多厉害,我父亲就是死于非命,我因此半身不遂,但我杜云森是那种退却的人么?就算没了半个身子,我一样扫平他们!” 杜云森的话听起来似是简单,可顾安童却觉出了内中那重重叠叠的困难和艰险。 “轻盈被送到我手上的时候,司家的意思是让她给我做个暖床的丫头就好,我看她性格不错,后来做主直接娶了她。”杜云森沉默片刻,又接下去说着,“杜云森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既然答应了放她走,就一定会让她走的原因。一个女人已经有了异心,要么让她走,要么就让她死,虽然这么多年我让她没好受过,可也舍不得她死。” 128 恭喜你怀孕了 顾安童觉着杜云森的言谈中,对任轻盈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和自己说这么多任轻盈的事情。 她无法理解这扭曲的感情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好好对待任轻盈,以至于她这么多年总想着逃开。 而且,杜云森如果知道,他的妻子和他的弟弟已经勾搭多年,有了首尾,他会怎样想。 又或者,杜云森心里头明白这件事,只是没有去揭穿过。 毕竟以他的自尊心,恐怕无法忍受这件事,更何况,他自己本身是没办法让任轻盈体会到身为女人的那种快乐的。 想到这里,顾安童对杜云森有了种特别的同情,无法言语。 杜云森将轮椅往后推了推,天台的桌上放着两杯酒,他示意顾安童端起一杯,“顾小姐在我这里还算受到礼遇吧?之前多有得罪,你别介意,这里杜某人以这杯酒,向你赔罪。” 这个杜云森今天一定吃错药了。 顾安童心里头暗叹了声,却并没有去接桌上的酒,她微微摆手后说:“杜先生对我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强迫,在某种意义上,杜先生您也是个说话算话的大丈夫。” 杜云森见顾安童没有拿酒杯,眼神却赫然间变得阴霾起来,顾安童吓了一跳,知道这喜怒无常的劲又上来了,她生怕那拐杖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往旁边让了让以后,很是恭敬的说:“我不是不喝这杯酒,杜先生,我……我可能怀孕了。” 也许是发觉杜云森今天情绪没想象中那么坏,顾安童索性坦言相告。 杜云森愣了下,滣角浮起一个非常微妙的笑意,“你的意思是,你肚子里有了司振玄的孩子?” 顾安童的脸有点红,不是司振玄难道还能是别人? 杜云森这时候起手按了下铃,扩音器那边传来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你让陈医生过来一趟,我这里有个姑娘,想让他看看是不是怀孕了。”杜云森因为身患疾病,这家庭医生是常年必备在身边的,所以他交代完以后,不到五分钟,就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这个女医生先是给顾安童看了看脉,然后帮她检查了一系列的数据,最后拿着化验单走过来和二人说:“恭喜这位……小姐,您确实是怀孕了。”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盘算,可当听到事实的时候,顾安童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圈,真的吗?她真的有了和司振玄的孩子? 杜云森看见顾安童脸上那又喜又悲的表情,忽然间放声笑了起来。 这种神态就像是顾安童怀了他的孩子一样,令顾安童突然间又害怕起来。 结果杜云森笑完以后,却很是畅快的看着她,“好,很好,这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 顾安童摸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惊惧,“你要做什么?” 杜云森如果敢对她的孩子有什么想法,顾安童一定会和他拼命的! 杜云森见顾安童露出了戒备的眼神,他还是那么爽朗的笑着,似乎许久都没有这么天高海阔的感觉,“你放心,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没事就对自己的妻子家暴,还不龌龊吗…… 顾安童内心滑过这样的念头,还是忍不住往后轻轻退了一小步。 杜云森的手在大拇指的戒指上来回旋转着,与其扣着司振玄的这妻儿,还不如放她去搅局。 任轻盈不是固执的认为司振玄还爱着她么? 现在顾安童都已经怀上司振玄的孩子,他倒要看看司振玄还要不要她任轻盈! 迟早有一天,他要任轻盈跪着过来求他,要回到他身边! 只是杜云森没有告诉顾安童自己的想法,蛰伏在黑暗中的夜狼,哪怕残疾,也不会失去獠牙。这獠牙并不是不愿意咬伤人,而是会在最必须的时候,一口见血。 杜唯真和司振玄不是联合起来要整他杜云森吗? 他倒是要让他们看看,他是失去獠牙的夜狼,还是蛰伏已久的猛兽。 顾安童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带回了房间,她一直在想,杜云森那声笑,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原本还以为他会打她肚子里孩子的想法,结果看来,应该也不是。 杜云森忽然间变得磊落起来?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满腹狐疑,可顾安童也只能感慨,杜云森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她目前最大的保护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安童却没有睡意,她当然还记得杜唯真和她承诺的,昨天任轻盈晕倒了,今天总该没事了吧。 就在顾安童静静等着的时候,突然间她的窗户被敲了敲。 顾安童吓了一跳,但她定睛一看,才发觉是杜唯真跨在窗台上的身影,她赶紧走过去,将窗户从里面打开,略有点惊讶的问:“你今天怎么从这里过来的?” “当然是因为从正门出去,那边守卫太多了。”杜唯真很没有办法,自己在自己家还得当个翻墙大盗,还真是讽刺。 顾安童攀在阳台边往下看,她身处二楼,感觉离地面还是有点距离的。 杜唯真见她这样看,笑了笑说:“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选轻盈,轻盈她身体特别差,这种事情让她干,估计还没到一半就晕过去了。” 顾安童愣了下,她指了指下面问:“要、要怎么下去。” “当然是用这个。”杜唯真扯了扯手中的绳子。 顾安童凝视着那绳子好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句,“不行,我不能走。” 顾安童的回答令杜唯真呆了呆,她在说什么?她不走?她不是一直等着他们救么? 或许是看见杜唯真的表情有些疑惑,顾安童苦笑着解释了句,“我真的没办法这样下去。” 如果她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是还好。 可她是两个人,她没有办法让孩子置于可能有的危险当中。 杜唯真无奈的摊手,“你说真的?你家男人可是在下面等着你。” 想到司振玄,顾安童鼻子略有点泛酸,她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如果是这样的方式救我,我觉着还是……” “好吧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立场了。”杜唯真不明就里,但在他对顾安童的印象里,她不应该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性子,这个时候突然间说不下去肯定有她的道理,难道……她恐高? 杜唯真想想也觉着不应该,与其留在自己大哥这颗定时炸弹旁边,谁都愿意赌一把离开的吧? 百思不得其解,杜唯真也不强求,他说他下去商量下,但不可能停留太久。 杜唯真他们也是对值守换班的时间做了全盘考虑,挑选在这个时候上来是最合适也是最松懈的时候,但是他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所以果断的决定撤退。 顾安童看着杜唯真的身影消失在窗户边上,特别惆怅的皱紧眉头,她也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再找下一次救的方法,恐怕会很难。 可是能怎么办呢?从这么高的地方,要吊着绳索下去,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孩子有闪失,顾安童会一辈子责备自己的。 虽然她和司振玄离了婚,可不代表她就不想要不欢迎这个宝宝。 既然它已经存在,顾安童就会接受它,因为它在她心里已经是一条生命,她无权用任何方式扼杀它的存在。 就这样看着窗外明灭的风景好半天,顾安童叹了口气,转身刚要回到房间内,忽然间听见窗户又响了响。 她回过头,这次居然是司振玄! 司振玄略有点不习惯的站在窗台上,身子还有点左右摇摆,从来没干过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也幸好平时锻炼的多,身子底子好,硬是问了要领自己爬了上来。 顾安童眨了眨眼,眼泪珠子幸好被她及时给收了回去,她抽了抽鼻子说:“我……我这样下不去。” 司振玄低声说:“安童,错过今天恐怕就没什么好时机了。无论如何,你今天都要和我一起下去。” 顾安童又看了眼摇摇欲坠的绳子,摇了摇头,“不行,振玄,我怕有危险。” 司振玄见顾安童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他又探身,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你过来,我捆住我们两个,就算掉下去,我也会保护好你的,好不好?” 他看见顾安童泛着泪光的眸子,越发不愿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就在刚才他站在窗户边的时候,只觉着孤零零站在空荡屋子里的顾安童有点可怜,她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乎就在等他而已。 顾安童不着痕迹的抚摸了下自己的小腹,犹豫了良久,目光与司振玄的对视,他那么沉稳而又让她有安全感,令顾安童点了点头,“好吧。” 司振玄下来,先拿绳子将两个人的身体捆在一起,顾安童被迫和他挨的极近,鼻子靠着他的xiong口,熟悉的味道令她鼻尖都沁出了些许汗珠,她有点想拉开点距离,却被司振玄搂住了腰肢,“别躲,安童,现在下去的话,你得配合好。” “抱住我。”司振玄领着她到阳台边上,在她耳边轻声说。 顾安童被他的手扶着,直接圈在他的腰上,她的脸死死的贴在他的xiong口,却在他即将动作的时候,她才轻声喊了他一句。 “怎么?”司振玄已经能感觉到下面杜唯真极为焦躁的情绪,他在提醒他们两个人尽快。 129 感情得分人 顾安童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说孩子的事情,其实她真的很想告诉他,现在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属于两个人的结晶。 咬着下滣不过两秒,她还是换了个问题,“轻盈她身体好点了么?” 司振玄短促的回答了句,“好多了。” 其实是没谈妥,医生说暂时不能过于刺激任轻盈,他不得不把坦白的事情给推迟,先赶紧过来解决顾安童的事情。 顾安童沉了沉心思,也就不再多说。 司振玄一只手将她和自己紧密贴合,另一只手借力朝着下方荡去。 这过程其实有点刺激,原本需要两个手支撑,因为顾安童在他怀里,他不得不借用两只腿撑住墙面,可就是因为这样,两个人的身体却在不断的进行着摩擦。 杜唯真在下头摸着下巴说了句,“难怪顾安童不跟我下来呢,感情这事还得分人。” 临近地面的时候,司振玄的手终于有点支撑不住开始往下滑,顾安童心里头一惊,两个人已经直接落在地上。 如果是以前,这种高度根本不算什么,这会顾安童只记得护着自己的肚子,和司振玄在地上滚了两圈,好歹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顾安童后怕的满脸煞白。 杜唯真老神在在的蹲在两个人身边,语气微妙的说了句,“这事还真不能我干,换个别人估计司振玄都得醋的发疯。” 顾安童看着搂着自己腰的司振玄,她赶紧让杜唯真帮忙搭把手,拉着她站起身,朝着他后头躲了躲,“现在可以走了吗?我要是离开的话,杜云森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她哪里知道,杜云森这已经打好了放虎归山的主意,哪怕今天晚上明知道他们要走,也绝对不会拦着。 顾安童问的是杜唯真,杜唯真笑了笑,“没事,把你接下去以后,给你藏一个地方先,他找不到的。” “不用。”顾安童想了想,回答,“送我去哥哥那里。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明抢不成?这里可是丰城。” 见顾安童坚持,杜唯真也就不再废话,三个人沿着一条小道往山下走。 顾安童没再去看司振玄。 司振玄几次试图去拉她的手,带她一起走,都被顾安童给甩开。 到一个斜坡的时候,司振玄注意到顾安童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一点,额头上都是汗,猜到她可能是走的累了,直接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打趣的话是不可能说了,但也的确是顾安童平日里锻炼不够,他见顾安童想挣扎,便低声说:“非常时期就别计较了。” 听见司振玄这样和她说,顾安童也就没有挣扎了。 她的手挂在他的脖子上,随着一路往下而轻轻颠簸着,恍惚间顾安童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轻声啜泣起来。 她好恨他。 恨得自己的心都疼了。 顾安童一口咬在司振玄的脖子上,咬的牙印极深,也咬的司振玄闷哼了声。 但他没有说话,任由她胡闹。 顾安童咬得自己都觉着累了才缓缓松开口,司振玄,你为什么招惹我,招惹我爱上你,招惹我怀上你的孩子,招惹我和你离了婚,招惹的她现在都不知道还有哪个地方叫做家。 “我想回家……”顾安童低声说,“可是我没有家了。” 司振玄的身子僵硬了片刻,手也在她的腰际逐渐收紧,“有家,今天就回家。” “那不是我家。”顾安童说,“我已经把它还给你了。” 可是她太困了。 也许是因为怀了孕的关系,嗜睡几乎是分分钟的事情,没过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杜唯真找的这条路能避开所有宅子外的值守,安全抵达山脚,只是别看这座山不大,走起来也将近一个多小时。 到了山下,司振玄将一直抱在怀里沉沉睡着的顾安童放在副驾驶上,帮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听见杜唯真的一声轻笑,“哎呦,这体力不错啊,抱着她下山到现在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司振玄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沉声回了句,“谢了。” “不谢。”杜唯真收了嬉笑的表情,“但我警告你,别对任轻盈做什么事情。” 司振玄摇了摇头,“我已经和你说过,我和轻盈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次把她救出来,我已经完成了对她的承诺……虽然依旧亏欠她很多,但是我……” 司振玄的目光落在副驾驶上正合眼睡着的顾安童身上。 领会到司振玄的意思,杜唯真耸了耸肩,“好。那你们一会去哪里。” “我先带她回家。” “我和她说了,你们离婚是你想保护她的权宜之计,但我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是不能原谅你。” 司振玄摇了摇头,不能原谅就不能原谅,他知道这么久的时间,让顾安童受了太多的委屈,很多事情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解决的。 和杜唯真告辞后,司振玄将顾安童带回了之前两个人的住处,他将她放在床上,蒙蒙喵喵的一跳就跳了上来,在顾安童的手臂上蹭来蹭去,似乎是在欢迎她回来。 司振玄注意到顾安童似乎两只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他将她两手拉开,展平,而后去卫生间端来热水帮她擦洗身子。 沉默的一人一猫守着床上静静睡着的女人,在床上渐渐光裸的身体,象牙白的肤色,非常美,蒙蒙的尾巴左右摇晃,时不时的轻轻打在顾安童的身上。 司振玄替顾安童擦完身子,用毛毯将她盖住,忽然间他的手机响了。 司振玄去接电话,任轻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振玄,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看你。”司振玄说。 和任轻盈没有多说什么,司振玄就挂了电话,有些分寸他还是明白的,大晚上的去找任轻盈,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任轻盈恐怕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也就是随便问问,没有纠缠下去。 司振玄去卫生间洗了澡,出来后直接躺在顾安童身边,然后将她抱在怀里,于她的发间亲吻了下,道了声晚安,这才闭上眼睛也跟着睡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散了进来,一地清辉。 可能是那轻微的猫叫声让顾安童有了点反应,她才微微睁开眼睛,好几天都没有睡这么好的觉了,特别安稳,这种安稳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和司振玄在一起的…… 忽然间,顾安童看见身边躺着的男人,顿时间身子一紧,几乎是立刻坐起身。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的衣服也没穿在身上,浑身上下光溜溜的。 “你乘人之危?”顾安童直接将毯子往自己的身上一扯,紧紧裹住以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孕期一个月可、可以做那种事情吗?会伤到孩子吗? 她脑子里的第一意识就是这个。 司振玄先是愣了下,半晌后才明白顾安童说的是什么,他坐起身后,看着一脸通红还兼着担忧神情的顾安童说:“你在怕什么?” “你说呢?!”顾安童果断的下了床,“我们以前是、是可以做这种事情的,毕竟我是你老婆,你想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给你,可是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 哪怕杜唯真和她说了,司振玄想保护她,顾安童也没有办法释然。 选择离开是她的事情,她之所以离开的理由也不言而喻。 她并不是因为不爱他,她是因为太爱他才放弃他的。 现在他已经和任轻盈破镜重圆,还和她躺在一起算什么? 顾安童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想去穿衣服,发现已经已经都洗了挂在阳台上,便又在柜子里胡乱的翻着。 身后司振玄始终沉默着看她的动作,慌乱,并且无措。 她是优雅的,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气质,她哪怕慌乱,也绝对不会没有章法。 可是这个时候的顾安童,难得的紧张至极,恨不能马上逃开他的身边。 “安童……”司振玄的声音有些干涩。 “别喊的这么亲热。”顾安童的手一抖楼,居然翻出了以前陆雨琳买的情.趣内/衣,她红着脸塞了回去,结结巴巴的说:“我等衣服干了,就走。” 司振玄向前走了一步,顾安童被他直接逼到了柜子边上,原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却感觉到肩头一沉,男人将头埋在她的肩颈处。 昨天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块的地方,已经红肿,顾安童撇过头,身体越来越僵硬。 顾安童没敢回香坊工作,毕竟她现在闻不得那些味道,先去古玩街找顾年光聊了一会,就去了夏梦家里工作。 夏梦家住在东三环附近,她做了调香师以后,拿到第一个大奖,就用奖金果断的付了首付买下房子。 顾安童坐在电脑前,下意识的便搜索了,孕期一个月能不能zuo爱的问题。 答案当然不是很好。 顾安童又有点担心的摸着小肚子,脑子里还回荡着在司振玄家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说:“安童,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是回来住吧。如果你觉着我很多余,我可以搬出去。” 顾安童回头看了一眼司振玄。 他的眼睛很好看,似总是藏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只那么一眼,她又有点慌神,眼底映入墙上悬挂着的大大的婚纱照,顾安童却又苦笑了出来。 130 我想要的一直是你 “可是司振玄,你不懂吗?只有我一个人的家,叫家么?”顾安童言谈唏嘘,眼底更是止不住的哀伤,“其实我后来想了想,这事也不能怪你,当初你和我约法三章,就是抱着和我离婚各走各路的态度。是我自己恬不知耻诱/惑你,所以我才想着成全你们,我退出。” 顾安童现在再回想一下过去,那时候她听从陆雨琳的想法,穿的就是刚才被她不小心抽出来的那套衣服,加上当天两个人都喝了点酒,有点上头,最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司振玄忽然间一把将顾安童带进自己的怀里,非常用力的,一字一句的说:“安童,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我对她,除了愧疚已经没有别的感情,我想给的幸福,一直都是你。” 夏梦见顾安童一直都有点恍惚,上前挥了挥手,“你还好吧?” 顾安童回过神来,赶紧关掉眼前的网页,“没事,我挺好的。” 今天上午的一切让顾安童都觉着自己在做梦,两个月真的胜过了十几年?司振玄居然和她说,他想给的幸福,一直都是她。 司振玄从来没有和她说那么多话。 她是该受/宠/若惊吗? 顾安童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司振玄,和他又说了些什么,她就记得自己当时摇头,不停的摇头,最后好歹是在柜子里翻出件普通的连衣裙套上,跑了出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任轻盈已经救了出来,她对他的情意顾安童都看得见。 顾安童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和司振玄在一起,这样会令她认为,自己的存在是在不断的伤害另外一个人。 夏梦用胳膊肘轻轻拐了下她,“想什么这么出神呢?不会还在想要不要复合的事情吧。” 顾安童借了夏梦的一个靠枕抱在怀里,想了一会才回答:“没有。我才不会回去呢,回去找虐。” “这么洒脱,不像你啊。” “他又没说过爱我。”顾安童扁了扁嘴,直截了当的回答,好半天她才又垂头,“当然,我也没有和他说过,我爱他。” 两个闷葫芦,嘴巴闭的严丝合缝的,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感情又怎样,不到爱情的程度,顾安童不愿意回去。 不过,真正的原因她也没有告诉夏梦,她内心的盘算,其实另有九九。 “对了,今天谢剑晨来丰城,我和他约了一起吃饭,一起去么?” 顾安童被夏梦弄的有点无语,“你们两个约会,拉着我做什么。再说了,有你这样带着情敌去吃饭的吗?” 夏梦微微耸肩,和谢剑晨原本就是单相思的关系,一个在蓉城一个在丰城,距离已经有点远,二人的很多观念都不一样。 谢剑晨喜欢的是顾安童这种性格温和的千金小姐。 可夏梦呢?夏梦动不动就要在国外待上很久,平时没事就泡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对于夏梦来说,工作和事业是她生命的大部分,男人恐怕只占了小部分。 夏梦对于感情不会像顾安童那样铭心刻骨,她一直觉着自己这个人,其实挺凉薄的。 所以在换位思考以及审时度势之后,夏梦觉着自己和谢剑晨,不谈感情只做朋友,更适合彼此的定位。 洒脱开后,夏梦早就不是之前的那种态度,她巴不得谢剑晨给顾安童做个接盘侠,当然,她也就是随便想想,哪里敢说出来。 见顾安童不想去,夏梦才循循善诱,“你想啊,我们和他都是朋友,他来一趟丰城,你现在见也不见,人家估计会挺伤心的。再说了,你都怀孕了,还能怎样?” 顾安童想想也是,谢剑晨又不是豺狼虎豹,夏梦为人坦荡,她如果再矫情,可就显得小气了。 顾安童点头以后,夏梦兴冲冲的给她挑选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换上后,二人出门。 两个风格各异的大美女站在路边,风景这边独好,夏梦还戴着拉风的墨镜,整个人就像是t台秀场上的模特。 等到一辆兰博基尼停在路边的时候,顾安童才发现这是来接她们的。 “这位是?”顾安童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老外,有点不明所以的问。 夏梦拿着化妆镜对着自己已经勾画完美的滣形再修饰了层滣蜜,回答,“最近追我的啊,我正和他尝试交往看看,之前在法国交过一个男友,后来分了,一直觉着老外某些方面挺好。” 顾安童险些被夏梦呛到,她有点不可思议的看夏梦,“可是你不是喜欢谢剑晨吗?” “喜欢就非要在一起么?”夏梦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我才是关键,难道说我因为一个喜欢,就要一辈子做老处.女吗?” 也是…… 顾安童和夏梦终究在某些观念上是南辕北辙的,无法认同可也绝对不会反感,落座之后,顾安童还笑着说:“等我生了宝宝我也学你,找一个好了。” “不生宝宝,说不定也有人愿意接收啊。”夏梦对顾安童眨了眨眼睛,餐厅门口已经出现了谢剑晨高大的身影。 xxxxxxxxxxxxxxxxxxx “哦对了,我去一趟卫生间,我感觉滣蜜不是很好看,他会不喜欢的。” 又在胡说。 顾安童有点无奈的看了眼夏梦,可她的确手里攥着自己的口红,一脸理所当然的离座。 夏梦和谢剑晨擦肩而过的时候,夏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谢剑晨点点头,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他的眼睛里尽是笑意,却把顾安童看的脸红了。 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夏梦估计都告诉谢剑晨了,她越发的觉着夏梦是个奇女子,于身体上放纵,于感情上同样超脱。 “剑晨,来丰城是有什么新的项目么?之前和司氏香水的合作怎么样了?” 顾安童有些日子没有关注司氏当初自己设计的几款香水的动静,这套系按照研发进度,至少还需要三个月就可以推向市场,这么关键的时刻,谢剑晨往返两个城市也是正常。 谢剑晨笑了笑说是,这香水目前的宣传做的很好,基本上已经选了一些重点城市做推广,目前的口碑反应都不错,而且他经由夏梦还和国际的几大品牌连锁打好招呼,到时候将会有专柜特供小样,来提前将市场做热。 顾安童似乎许久都没有听到这样的工作交流,她觉着有些新鲜,偶尔还和谢剑晨说了自己制香坊的事情。 “你有没有打算让你的制香坊和我们合作?”谢剑晨索性直接问。 顾安童愣了下,片刻后还是摇头,略有点无奈的说:“暂时先不了,我目前没有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制香坊中,这百废待兴的时候,和谁合作都是在拖累谁。” “我知道,安童你怀孕了。”谢剑晨的声音温和了下来,“所以你没有办法去现场盯,这些,夏梦都和我说了。” 顾安童心说这个夏梦怎么还不回来,她一个人面对个含情脉脉的男人,实在是扛不住啊…… 如果她只是单身也就算了,一个单身妈妈,难不成真的指着谢剑晨做接盘侠啊? 她可没这么重口味。 谢剑晨想了想,还是决定和顾安童开诚布公,“安童,我这次来,也是特意为你来的。” “啊……”顾安童的滣微微张开,略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你目前应该需要个男人在身边照顾。如果你去医院产检,有男人陪在身边肯定比较好,再说,你生产的时候,难道也打算一个人么?” “我有哥哥和妈妈呢。”顾安童知道谢剑晨说的其实是对的,肚子小的时候还好,等到肚子大的时候,她其实还是会考虑孩子父亲的问题,但顾安童,真的不想拖累谢剑晨,“剑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顾安童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子,她那天在天台的时候,就听到杜云森咬牙切齿的说杜唯真和司振玄,他们当真以为他是没有牙的老虎么? 想不到杜云森早就知道这二人联手的事情。 那他为什么还眼睁睁的放着他们离开? 是因为她怀孕了? 可是她怀孕,又和这件事有必然的联系么? 顾安童其实有点不明白,可她却清楚,杜云森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一定会伺机报复的。 报复司振玄,报复杜唯真和任轻盈,报复每一个背叛他的人。 哦对,她差点忘记,杜云森在丰城,还要和陆启岩合作。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其实她很想远离——之所以白天那么快的回绝司振玄,纵然心痛,纵然想一口答应,她也必须先保护自己。 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她没有权利只为了自己而活,她要让孩子得到最安全最妥当的环境。 至于司振玄……她应该找个时间和他提醒一句的。 想到这里,顾安童的口气松动了一些,她试探性的问谢剑晨,“谢总,我能问你件事么?” “你说。” “比如,我想去外地生孩子,你能帮我么?我暂时不想留在丰城。”避其锋芒,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心理,或许谢剑晨不明白,可他却很爽快的答应了。 “在蓉城,只要有谢某在,就没人敢欺负你。”谢剑晨说。 顾安童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她直觉自己留在丰城,不但会担心孩子的成长,也担心司振玄会发现孩子的事情,但最关键的,还有拖累别人。 杜云森当时那笑声她记忆犹新,她怕自己成了别人的软肋。 131 要不要下去接她? “任小姐,该吃药啦。”林妈端着一杯水,另一手手心里都是药片。 她有点可惜的看着坐在沙发边恹恹无力看报纸的任轻盈,心说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会落下一身病根。 昨天任轻盈去医院回来后,那一叠子的病历看得她都心惊肉跳的,后来听这个宅子的其他人私下说,据说医院里的医生说,任小姐如果不能好好的接受治疗,一直这样心情抑郁的话,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三十岁,她今年已经有二十五了吧?岂不是说活不过五年? 如果是林妈她自己,听到这样的诊断结论,恐怕也不会太高兴吧? 任轻盈接过林妈手里头的药,一把全部放在嘴里,再喝了水往下咽,她双眸略带期待的看着林妈,“林妈,振玄今天有说什么时候过来看我么?” “啊司先生白天总要工作的。” “可他晚上要避嫌,也不会来。”任轻盈眼神忽闪了下,手紧紧的握住拳头。 林妈想了想,决定还是宽慰下任小姐,“任小姐,你也该体谅下先生,他毕竟事业上那么忙,而且听说顾小姐最近回来了。” 任轻盈点点头,“你说的我懂,顾小姐也因为我受了不少罪,我其实也愧疚的很……但说实话,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前面的十几年过的太苦了,所以经常会有怨天尤人的情绪,总是不自觉的去恨别人,这些我控制不住,振玄大概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每天就是想看看他……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仅剩这么点年月,我如果再不自私,就晚了。” 任轻盈一下子和林妈说了这么多话,林妈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她觉着任小姐的确有点可怜,被一个残疾人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好容易盼到先生救了她,可很明显,司先生心里有人,却不是这任小姐了。 造化弄人啊……林妈心里只有这样的念头。 忽然间,门外传来陈管家的声音,任轻盈面上一喜,借着林妈的手站起身来,几乎是立刻回头喊了一声,“振玄是你吗?” 走进来的人是杜唯真。 任轻盈一看杜唯真,脸色微微变了下,她低声和林妈说:“林妈,麻烦你出去一下,我和杜先生说几句话。” 林妈很恭敬的离开。 临走的时候,又小心的瞥了眼杜唯真和任轻盈,这个任小姐是喜欢司先生的,毫无疑问,可她明显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又大不一样。 杜唯真低下.身子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任轻盈的脸,“最近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啊?” 他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任轻盈原本紧绷着的情绪也渐渐松弛下来,她有点担心的问:“你这样跑过来,不怕被杜云森知道吗?他会不会对付你啊?” 杜唯真没想到任轻盈居然会关心自己,一下子愣了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回答她,“他今天出去谈事情了,所以我就抽空过来找你。” “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任轻盈垂着眸子,不去看他,“我以后,不想和姓杜的扯什么关系。” “哦?用完了就扔,这倒是符合你任轻盈的性格啊。”杜唯真慵懒的表情上渐渐浮起一丝讥诮,“不想让我来,那也得你有这个能力。” 任轻盈的面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她说话也变得冷冰冰的,“杜唯真,我不欠你的,你们杜家兄弟折磨了我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吧?再说了,你以为之前是我愿意的么?还不是你逼的。” “我逼?”杜唯真见任轻盈翻脸不认人,不觉口气重了许多,“是谁觉着我大哥是个残废,满足不了你?是谁半夜三更自己主动爬到我床上?你打了什么小九九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让我保护你,不让我大哥整死你么?现在这是要做什么?当过婊/子了,又想立贞节牌坊了?立给谁看,司振玄么?既然我能和他联手救你出来,你以为他看不出,你早就不是十几年前那个任轻盈了么?” 一句比一句凶狠的话吐出杜唯真的薄滣,任轻盈坐在那里垂着头,忽然间双肩开始抖动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直坠入面前的地板。 “你胡……说……明明是你说,如果我想要保命,晚上务必等杜云森睡了去找你,你以为我愿意做那种自甘堕/落的事情吗?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任轻盈一哭,杜唯真才想起来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大痛,他赶紧蹲下来,将任轻盈瘦小的身体抱进怀里,低声安慰她,“我是喜欢你啊,我不喜欢你又何必就守着一个你,想尽办法的让你和我哥脱离了关系。” “唯真对不起,我真的喜欢振玄,我为了振玄才忍了你哥那么多年……”任轻盈流着眼泪和杜唯真解释,“我其实真的很感谢你那么多年对我的保护,我不是个值得你喜欢的女人,你想想我这身体,都没办法为你生儿育女,你明明值得更好的……” 忽然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任轻盈和杜唯真回头,就见司振玄站在门边,他犹豫了下,才说:“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了,你们继续。” “振玄,振玄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任轻盈试图站起身和司振玄沟通,杜唯真却拉了拉她,“我和你说过了,司振玄什么都清楚,轻盈,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他喜欢的人是顾安童,不是你。” 任轻盈的身体轻轻颤抖着,“顾安童和我说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所有女人都像顾安童那样傻。哦,说起来其实你也是,当初的你,就和她一样,傻的让人心疼。”杜唯真的手轻抚着任轻盈的面颊,颇为怜惜的说道。 其实他是故意那样刺激任轻盈的。 真相也的确如同任轻盈说的那样,是他逼着她,没有给她退路,最后活生生的把她逼到了自己的身边。 司振玄正在和沈昊松探讨下一步子品牌上市的问题,忽然间接到内线电话,舒旬继续是探寻的口吻问他,“司董,有一位姓任的小姐,说想找您。我们的前台挡了说需要预约,但她拿着您的个人名片,所以我们还是要咨询下您。” 沈昊松勾滣笑了笑,将手里头的文件往桌上一摆,“找上门啦?要不要下去接她?” “那麻烦你了。”司振玄想了想后回答,“你知道我不大方便。” “有事兄弟服其劳。”沈昊松拍了拍司振玄的肩膀,“我不喜欢孟玫,不过任轻盈,我倒没那么讨厌,还挺佩服。” 司振玄点点头。 沈昊松下去接任轻盈,几分钟以后,任轻盈进来,但沈昊松没有过来。 司振玄起身,将任轻盈扶到沙发上,“你特地到公司来做什么?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任轻盈垂着眸子,眼神里尽是惶恐和紧张,“振玄,我是为昨天的事情来和你解释的。” 昨天司振玄都没有在别墅那边停留,直接离开,任轻盈想到这里就心慌,她和杜唯真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吧?他会不会以为她就是那种贱女人? 司振玄让舒旬安排秘书送一杯白开水进来,自己则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皱了皱眉头回答:“没有,我只是临时有事回来了。抱歉当时没和你说。” 任轻盈不是很喜欢司振玄这种冷淡的态度,可是她也清楚,司振玄也不是一天这样,他其实一直都这样。 她始终觉着,自己于司振玄这里是不同的,看着这男人英俊的面庞良久,任轻盈才略有些动情的垂首,“其实我一直觉着,我们再见面,有很多话都没有说。你不知道,支撑我过了这十几年的,就是之前的回忆,可是回来之后,我发现居然已经物是人非,你娶过妻子了,虽然已经离了婚,可你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司振玄其实是不知道怎么和任轻盈叙旧?问这些年你过的好么?那肯定是不好的,非但不好,简直可以用凄惨来形容,这种碰一下就痛的话题,司振玄以为,还是少说比较好。 他倒是没想到任轻盈居然主动和他聊了起来,可他其实并不是很想说这些事情,想了想后回答:“十几年的时间,总会有些改变。人不可能一辈子保持赤子之心,我是,你也是。” 任轻盈的上半身微微颤抖了下,“所以你还是看不起我的对不对?” “没有看得起看不起这种说法。”司振玄有点无奈,“轻盈,你永远都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看不起你,而且,我也希望你幸福。” 任轻盈盯着司振玄的眼睛,似是想在其中寻找到什么情绪,结果任轻盈在司振玄的脖子边,看见了那一个非常深的牙印,瞬间脸色苍白了下来。 这个牙印怎么回事?一看……就是女人咬得。 顾安童?是顾安童么? 任轻盈心里掠过这样的念头,可她怎么都不好意思问出口——准确来说,她并没有立场。 虽然她已经回来,并且也已经和司振玄再见面,可她已经能感觉到,司振玄并不想和她再续前缘。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所谓的交往真的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现在再回首,曾经的快乐画面早已经模糊不可见,清晰的反而是近几年的痛苦往事。 132 你离我远点 任轻盈一方面她希望自己还能有机会和司振玄在一起,可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拖累对方,这样天人交战的时候,却让她看见了这样的牙印。最后她强行稳下心神,柔声问:“振玄,现在司氏都是你的了,我能有机会参观下这里吗?” 司振玄说好,这就安排舒旬令她去看看。 任轻盈怎么肯,她希望司振玄陪她一起,她说自己这辈子还没上过班,就更不知道大企业是怎么个工作状态,说话间一脸艳羡和向往的表情。 司振玄答应了,叫上沈昊松一起。 林月和沈迎禾这两个小组长最近有点闲,倒不是说工作上很闲,而是八卦突然间变少了。 孟玫不在,江暖离职,司岳云消失无踪,整个司氏现在就像是一台只会运转的机器,让她们感觉好生无聊啊! 忽然间,林月瞥见走道里廖总监在前面领着,后头跟着一大帮人,司董事身边居然……居然又站了个妹子? 不过林月犀利的发现,那个妹子脸色不大好,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她赶紧用脚踢了踢低头工作的沈迎禾,“快看,有八卦了!” 沈迎禾的目光正好对上正朝着她看的沈昊松,小脸红了红。 “谁让你看你男人啊,快看前面。”林月揪着沈迎禾的小耳朵,“司董事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吗?” 沈迎禾眯着眼睛再抬头,任轻盈的身影便入了眼。 明明是盛夏时节,所有人在空调房里都穿的很清凉,但这个女人不是,白色的套头毛衫,浅灰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很柔弱,也很漂亮,只是她的身上是一种不健康的美,正是因为这种不健康的气色,令那个女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迎禾点点头,“对呢,是那个任轻盈。” “顾姐就是因为她,和司董离婚的吗?”别说,林月和沈迎禾这两个小八卦,凑到一起还真是能知天下事,顾安童就算没来上班,透过沈昊松那张嘴,她的事情也一点没有漏下过。 林月很是不爽的鼓起嘴巴,正好听见几个人在外面商量,今天中午让任轻盈体验一回吃食堂的感觉。 林月赶紧拽着沈迎禾跟上。 一群人后头,突然间吊上两个小尾巴,也就被沈昊松注意到了。 他刻意放缓脚步,直等到这两个小家伙撞上后,才微微勾起滣角的一丝笑意,“你们要做什么?” “跟上去看看热闹,看看热闹。”沈迎禾在公司里不好意思和沈昊松多说什么,林月反正脸皮厚,直接舔着脸抢先回答,“沈总总不可能阻挡我们去食堂吃中饭吧?” 沈昊松眼神似笑非笑的在两个小丫头的身上扫过,只是随口提醒了句,“你们注意,别胡闹。” “遵命!” 林月见沈昊松首肯了,高兴的拽着沈迎禾往员工通道走。 其实他们两个人并不是特别喜欢吃食堂的菜,虽然司氏的食堂在业界也算有名,特别大而且什么类型的菜都有,唯一的不好就是搭配多一点恐怕价格就比较高,所以林月沈迎禾经常会溜到大楼后的那条小街上去吃小吃。 沈迎禾问林月有什么想法。 林月说没什么,就是想臊臊那些人,她特别替顾姐不值。 沈迎禾说自己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都是糊的,想臊但好像没词。 林月拍着xiong脯说没关系,一切有她。 沈迎禾这才放下心来,那她主负责吃就好了。 二人来到食堂,因为司董事第一次去食堂就餐,几乎他们所在的位置四周都空了一片,没人会去找不自在。 可林月就专拉着沈迎禾到了旁边的桌子,与他们背靠背。 沈迎禾起身去打菜,刚想着去湘菜区看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嘀咕声,她这才注意到沈昊松正挨着她站着。 “你……”沈迎禾怕是自己会错了意,没敢叫他。毕竟她在单位也就是个小职员。 沈昊松也没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压低了声音说:“管家婆。我的卡都在你那里,没钱打饭。” 沈迎禾的脸瞬间臊的通红,她还跟着林月来臊别人呢,先被沈昊松给臊了一顿。 他那钱夹子虽然在她的手上,可她一分钱没好意思动,人家说是这么说,她也就当做是客气一下。 沈迎禾支支吾吾的说:“我不记得里面有食堂的卡。” 沈昊松不说话,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的就这么望着她。 沈迎禾囧了,“真的没有啊。” 沈昊松好听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办这食堂的卡,不知道这位小姐能不能先帮忙刷一下,等我明天或者后天办好以后还你。” 沈迎禾这才领会了沈昊松的意思,她囧囧有神的应了句,让沈昊松到自己身边,问他想吃什么,她就刷。 沈迎禾可没有忽略身后的那些女人们羡慕的声音。 ——“哇靠,要是刚才那个位置是我多好啊,这样不就能和沈总说话了吗?” 【我天天和他说话早就已经烦死了好吗?】 ——“就是啊,那小姑娘也太小了,我看着沈总应该是喜欢熟女的。” 【呸,这人是个萝莉控!你们都被他骗了!】 ——“还有沈总说话的时候,那彬彬有礼的感觉,真是太绅士了……!啊好想和他近距离接触啊。” 【你们那是没见过他粗俗的一面,真是幼稚,幼稚死了!】 沈昊松大约是能感觉到沈迎禾心里的各种吐槽,他笑了笑,乘着接卡的时候,在她耳边丢下一句话,“怎么样,这种玩法新鲜吗?明天记得继续来这里吃饭,我还你钱。” “……”有病,真是有病!大叔你居然还玩出花式来了!要脸吗? 沈迎禾端着餐盘回来,顺便将林月要的也推给她,林月刚才已经听了不少任轻盈和司振玄等人说话的内容,她清了清嗓子,才问沈迎禾,“小禾,知道顾姐最近在做什么吗?好久没见了,想死她了。” 一个“顾姐”,隔壁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迎禾心领神会,嗤笑了声回答,“我听说顾姐最近和谢总又走到一起了,说不定在交往呢,谢总那么好的人,为了顾姐三番五次的跑到丰城来,这次啊,估计没问题了,我看顾姐已经不排斥他了。” 林月托着腮,唏嘘了声说:“某些人不知道珍惜,不懂谁才是真正的好。我们顾姐被三番四次的嫌弃,总算明白了谁才是自己的真爱。” 任轻盈听见林月和沈迎禾的小声嘀咕,这两个女孩可真有意思,那话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落到他们的耳朵里。 可任轻盈听见这样的消息,心中微微一动,“振玄,他们说的是真的吗?顾小姐和那个谢总……” 司振玄面无表情的将眼前的餐盘收了收,“不知道。” 任轻盈感觉到司振玄那突然间沉下去的低气压,却略有点不舒服,昨天她和杜唯真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也没见司振玄这样,可那两个小姑娘不过是提了下顾安童和谢总,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可是顾安童明明和自己说过,司振玄不爱她。司振玄当初为了救自己,才和她结了婚,两个人始终清白,从来没有做过什么。 任轻盈一直都不是很踏实,她总觉着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脖子上的牙印,他忽然间出现的低气压,都令任轻盈越来越惴惴不安。 白天特地去大医院做了一次检查,顾安童才知道原来产检还有那么多的手续和流程,也幸好谢剑晨一直都陪在她身边,不至于令她感觉很孤单。 正如他说的,其他孕妇都有人陪同,她如果一个人的话,会很寂寞。 晚上和谢剑晨吃完饭,顾安童让他送自己回古玩街那边。 “你现在住那里?”谢剑晨有些奇怪的问。 “嗯。我妈妈目前都不知道跑哪里旅游去了,香坊那边我又不能住,暂时先在哥哥这边,哥哥还能照应着。”顾安童解开安全带下车,很是抱歉的看谢剑晨,“今天一天真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说过,随叫随到。”谢剑晨笑笑,不以为意的回答,“要我送你进去么?” “不用啦……”顾安童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哥哥最近很怕看见我和哪个男的比较亲近,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谢剑晨失笑,“你哥哥也是关心你,怕你再被谁伤害,应该的。” 和谢剑晨告辞以后,顾安童转身往巷子里走。 这古玩一条街到了晚上的时候,两边的地摊都已经撤掉,毕竟夜灯下很多东西都看不清,很容易打眼,所以一般淘货的人都不会在晚上去买。只留了两边的店铺,都还灯火通明。 人都说,干古玩店的,基本上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顾年光开的这家古玩店,在这条街上算的上是高端店面。 没办法,顾年光长了一张好脸,这脸好的结果就是,他的店一向不会缺少白富美和富太太的光顾。 虽然顾年光从来不会给什么特别待遇,那些个女人就爱往他的店里钻,什么贵拿什么,所以这条街上的不少人,明面上会喊顾年光顾老板,私底下却会吐槽是个小白脸。 顾年光对这些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虽然他师傅说他总是一副不爱和别人打交道的样子,这样很容易吃亏,太出世。 133 她咋还不回来? 真正的出世就不是他这个样子了,他现在明明就已经身在繁杂之中,每日迎来送往,看多了人情世故,除却自己的妈妈和妹妹,基本上就没有愿意上心的事情。 不过这个点了……顾安童怎么还不回来? 顾年光擦着手里的瓷器,放回到架子上后,拿起手机准备给顾安童打电话。 “哥,我就在街里头了,我想去转转,晚点再回去。”顾安童很快就接了电话,和顾年光说。 顾年光这才放了心,已经在古玩街里,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顾安童放下手机,静静的看着将自己拖到某个阴暗的巷子里,浑身都散发着酒气的男人。 司振玄平时不是不过夜生活的吗?怎么今天突然间喝了这么多酒。 “你喝醉了,离我远点。”顾安童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味道,会令她有犯恶心的感觉。 司振玄双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很安静,站在那里的时候总是那么气质怡人,那一头糅阮的长发落在腰间,随着夜风轻轻摆动,如同古画上美丽的女神,他低声说:“老婆。” “你喊谁呢。”顾安童伸手去推他,“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哥得着急。你心情不愉快,别在我这里撒酒疯。” “你喜欢谢剑晨了?”司振玄忽然间伸手托住顾安童的下颌,让她能和自己四目相对,“别喜欢他,好不好?” 顾安童失笑,“你在胡说什么,我哪里喜欢谢剑晨了?再说,我就算喜欢谢剑晨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司振玄,我和你已经离婚了,需要我再重复第三遍么。” 司振玄身子有些趔趄,他强行撑住,单手按在墙面上,双眼似闭非闭的说:“我不想和你离婚。” “那你也和我离了。”虽然离婚从本质上来说是顾安童自己提出来的,可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司振玄的手逐渐抚上顾安童的脸颊,浓重的酒味令顾安童感觉到他这次喝的一定非常厉害,否则绝对不会和她说这么多话。 她似乎总有种自己曾经错过很多的念头,而这错过里,应该也是和酒有关。 司振玄低声说:“安童,沈昊松和我说过,最合适的人会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原本我以为我放不下她,可后来我发现,其实我早就已经放下,只是因为负罪感才要去做这些事情。我认定的妻子,这辈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顾安童听他絮絮叨叨的和自己说,她觉着脑子有点放空,一时间装不下这么多的信息。 “可是司振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顾安童明明知道和现在的他说话,他肯定记不住,她只能耐下性子一字一句的告诉他,“我承认我很爱你,可那并不能成为我和你再厮混在一起的理由。” 她该高兴吗? 在这样的时刻听见司振玄和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或许就在头一天,她还不会相信,司振玄会说,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二。 顾安童的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喜悦,更多的却还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她和司振玄是不可能的了…… 顾安童不是个蠢女人,司振玄因为任轻盈惹上杜云森,而她必须要和他划清界限,否则她没办法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司振玄不让她走,就这样静静的搂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那样的力度,令顾安童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安童不得已,又是狠命的咬在司振玄的脖子上,这次是另外一边。 司振玄没松开,他还是在和顾安童说:“我没有和任轻盈怎样,我也没打算和她在一起,安童,你也不要和谢剑晨在一起。” “你说不和她在一起,就可以撇开关系吗?”顾安童小声的、喃喃着说,其实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的司振玄是听不进任何话的,因为他和她一样,酒量超过一定的范围,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平时什么话都不和她说,非得要喝醉酒了才肯说吗? 顾安童本来心里头还是有那么点喜悦的,突然间又不高兴了,她虽然从来没有将爱他说出口,也是借着他喝醉了才顺口说出来,可她至少在很多时候比他坦承的多。 如果他早一点告诉她,他们会错过这么长时间吗? 她会一个人守着孩子孤独的走在街道上吗? 如果对她有感情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告诉她呢? 可惜这些如果都只是一种假设,而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回头之日。 感觉到腰部的钳制稍微松缓了点,顾安童赶紧闪身出来,她匆匆的对着巷子里头说了句,“你早点回去,喝了酒的话,是不是舒旬就在附近,我去找一下他。” 好半天,黑暗处都没有人和她说话。 顾安童给舒旬打了个电话,好半天这小子才接,说自己正在家里,完全不知道司振玄司董事去了哪里。 舒旬还特别申明,夫人您放心,司董事绝对不可能和任小姐有任何的瓜葛,司董事甚至还把你们的结婚照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就这一切可以表明,司董事心里头喜欢的人是谁了。 顾安童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匆匆忙忙的和舒旬说了再见,便又回到那巷子里。 司振玄正靠在墙边,头低垂着,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感受到女人熟悉的气息,司振玄才似乎放松了些许,双腿往下一滑,居然是要坐在地上的趋势。 这到底喝了多少酒! 顾安童很无语,上前就扶在他的胳膊上,“你给我起来,别在这里丢人,明天要是被人发现,你司氏集团的脸还要吗?” 司振玄轻轻的“嗯”了一声,“都听你的。” 顾安童扯着他往外走,命令他别给自己添乱,她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最怕的就是他把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吧。 好在司振玄虽然喝多了,但居然很听话,她牵着他往外走的时候,他很给面子的没有胡来。 所以当顾安童揪着已经喝多的司振玄站在顾年光面前的时候,顾年光真是一个头三个大。 “你还管他做什么?”虽然也曾经和司振玄共事过,但对于欺骗自己妹妹的男人,顾年光不可能有什么好感。 顾安童犹豫了下,才期期艾艾的和顾年光说:“他喝醉了,总不能把他扔在马路上。” “我给沈昊松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顾年光毫不犹豫的给沈昊松打电话。 结果沈昊松无情的没有接。 顾年光问,现在谁还能接收这个男人。 顾安童有点无奈的回答,任轻盈…… 总不能说蒙蒙吧。 结果说到任轻盈,顾年光就更加火大,他沉默好半天后,终于憋足了气回答:“我先把他送到你房间里去,但是我警告你,就今天一个晚上。” 顾安童点点头,回答,“嗯好。哥你放心,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傻子了。” 顾年光怎么可能放的了心,这顾安童撞到司振玄,就好像是上辈子欠了他一样,什么都交代给他,最后,还不忍心丢下这烂醉如泥的男人。 将司振玄扔到小房间的床上后,顾年光说自己去铺子里继续待一会,如果发酒疯的话千万记得叫他。 顾安童说不会的,司振玄喝完酒顶多话比较多,还真是没有过撒酒疯的那种行为。 她端了盆热水,先给他擦脸、手和脚。 其实顾安童很讨厌喝醉酒的男人,这种男人会给人一种非常没有风度的感觉。 可她不得不去管他。 忽然间手腕被轻轻一扯,顾安童整个人都跌倒在司振玄的胸口上,她红着脸想要撑起上身,却被司振玄轻轻的揽住,他低声说:“就这样让我抱会。” 顾安童正好触及到司振玄的眸子,那么清明,似乎又恢复了他没喝酒的状态,可他明明喝醉了…… 怕压到肚子里的宝宝,顾安童想了想,翻身到旁边,闷声说:“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不许再得寸进尺了。” 司振玄转身,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刚毅,却又有一瞬间的糅阮,他凝视了顾安童半晌,终于又平躺回去,闭着眼睛说:“安童,其实我没着急想象中那么坚决,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成功。哪怕现在我完成了很多心中的目标,可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就在想,我究竟做对了哪一件事。安童,我想,人无完人,每个人面对自己的岔路口的时候,都很容易走错路。从小的经历让我有很多性格上的缺失,直到过了30岁的坎,我以为自己可以运筹帷幄了,后来发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打从一开始就铁石心肠,说不定最后也不会这么痛苦。 可事实证明,面对顾安童这样的女人,他做不到。 多少年了,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会有温暖的感觉,几乎是贪恋似的在顾安童的脖颈间闻了闻,司振玄心安的再度闭眼。 他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么多话。 “行了,你别说了。”顾安童将手捂在他的滣上,用力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你再说,我又该心软了。” 她何尝不是因为懂他,心疼他,才会委屈自己。 这样一个男人,从幼时就失去父爱母爱,始终自己一个人在努力,人生中唯一对他好的女孩,却被卖到了国外,让他坚持这么多年的信念,也许就是救回任轻盈了。 134 现在谁能接收他? 所以他可以不择手段,他可以步步为营,他可以将身边的所有人当做一颗棋子,包括她。 顾安童从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棋子,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时的两相厌弃,又怎么会知道,此后会产生如此多的纠葛。 顾安童撑着头看他,“所以,你现在后悔了吗?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司振玄……当你选择错那条路以后,再想回到原点,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司振玄没有回答她,顾安童苦笑了声,她原本应该高兴的,可是高兴之后,更多的还是心酸。 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种滋味很难受,所以那么多女人宁肯飞蛾扑火,也要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待上一刻半刻,也不愿去爱她的人那里享受被珍视的感觉。 顾安童见司振玄睡熟了,便凑到他耳边轻声和他说:“其实司振玄,你知道吗?我们有了宝宝了……其实我也在犹豫,宝宝是应该和爸爸在一起的,但是我却不打算告诉你,我啊,就是想让你后悔。” 顾安童说完,起身,从他身边下床,轻轻合上小房间的门,到了院子里头。 顾年光在这古玩街的房子,是半个四合院的模式,她住的是其中的一个房间,只是当她出来的时候,发现顾年光正坐在院子里,红泥小暖炉上烹着一壶茶,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把小椅子。 顾安童过去,坐下,本来想去倒茶,顾年光却拍了下她的手,“不是说了孕期别喝茶?” 顾安童“哦”了声,乖乖的缩回手,靠在躺椅上和哥哥一起看天。 “说起来,我们兄妹也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聊天了。”顾年光忽然间说:“你还是舍不得他的是么?其实哥哥想过,如果他肯回头,肯好好对你,哥哥还是愿意看你幸福。” 顾安童轻轻摇头,“我虽然舍不得他,可不代表有人愿意放手。哥,你是没看见那个女孩眼睛里的眼神,本来心如死灰,看见振玄的那一刻,才陡然间有了希望。我不想让自己成为扼杀别人希望的人。” “他来找你复合?” 顾安童轻笑了声,“你放心吧,他明天一准不会说,这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顾年光偏头看了妹妹良久,最后长叹了口气,“对了安童,我打算关了这家店面。” “做什么,难不成哥哥你也打算四海为家,学妈一样不回来吗?”顾安童支起上身,不敢置信的问。 顾年光摇头,“当然不是。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自己总不能一直都龟缩在这古玩街里,虽然这个工作是我非常喜欢的。但和司振玄沈昊松打交道的那些日子,我发现自己欠缺的其实很多。” 顾安童静静的听着,她懂哥哥的喜好,而当初顾博远也好,蒋芸妃也罢,也都没有逼他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只是现在顾安童再回想一下,突然间有点唏嘘,难不成当年顾博远放纵自己哥哥,其实是已经做好了打算,让顾影成这小子继承家业? 顾安童忽然间摇了摇头,她最近也是喜欢阴谋论了,总是把人往坏里想。 顾年光也没什么可以倾诉的人,于是继续和顾安童交流,“我想把这家店盘出去,手头的积蓄在丰城给你买个房子,然后再去国外深造学习。” 顾安童慌忙摇头,“我身上有钱,付个首付没问题!” “这不是首付的问题。”顾年光果断的回绝她,“我们顾家的大小姐,到现在还居无定所,传出去真是让人笑话。” “哥哥你去好了。”其实顾年光有什么想法,顾安童都会支持,她觉着让顾年光一直圈在这样的地方并不会是很好,但她突然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可是大哥,你这铺子不需要盘出去啊,交给我不就好了。” 顾年光有点意外,“你可以?” “我当然不可以。”顾安童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但我能请个掌眼的掌柜。你这房子在这个地段,哪怕一年租出去,都比突然间盘出去强。我也就生孩子的这一年会去别的地方,等回来我可以拿这里落脚,这小院子虽然比大伯家的院子小,可让我和孩子住是足够的。” 顾年光顿了顿,问,“你有没有想过,同在一个城市,将来你回到这里,他还是会找到你……你和孩子的事情,怎么说。” 顾安童犹豫片刻,这样的问题她有想过。 可是她并没有打算因为一个男人就背井离乡,丰城是她从出生便待着的地方,对于这里,她的欢喜根深蒂固。 顾安童沉沉的回答顾年光,“我想,一年的时间,足够他放下我了吧?” 顾年光略带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究竟是为什么,会让这么善良而又优秀的女孩子受到这么多的伤害,她明明可以得到更多的幸福,却不得不为了一个男人,始终在退让。 “顾博远前几天找我来着。”顾年光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他说希望我们回去参加顾家的家宴。我拒绝了。” 顾安童忽然间冷笑了声,“为什么不回去,他不怕丢人,我们还怕被人围观吗?” 顾家在整个丰城也算是大家族了,顾博远真以为自己闹的这出戏没有人耻笑吗?多的是人在背后嘲笑他们家吧。 顾年光诧异,“真的要去?” “当然要去。”顾安童果断的回答,“不但要去,还要去的漂亮。” 司振玄是在车水马龙的早起吆喝声中清醒过来,微微睁开眼就会看见一间颇有90年代四合院味道的房子,房梁都是老旧的木头,可这种感觉不坏,哪怕一个人睡在窗户边上,也能听见外面熙熙攘攘的喧闹,动中取静,大概说的便是这样的感觉。 外面有一棵大槐树,正是清晨时分,光线洒在每一片树叶上,带着重重暖意。 这……是哪里? 司振玄头有点疼,他就记得昨天晚上有史以来喝的最厉害的一次,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喝完酒以后去了哪里。 这个房间摆设很简单,都是一些老家具,司振玄的目光在房间中转了一圈,忽然间落在梳妆台前的一张合影上。 几乎是立刻,司振玄起身,正了正衣服,又在屋内的小洗手间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之后,才踏着明媚的阳光走了出去。 顾安童正坐在小院的圆桌旁,桌上放着一些早点,应该都是刚刚从街上买回来的热腾腾的食物。 顾年光在劝她吃,但她放到嘴边就开始皱眉,反复几次,最后还是勉强吞下。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顾安童侧目,身子微微僵硬了下,她不着痕迹的侧头,示意顾年光替自己说话。 “醒了?过来吃了早饭再走吧,买得有点多了。”顾年光口气虽然不是很好听,但居然没有立刻赶他走。 司振玄说了声“谢谢”,走过去坐在顾安童的身边,他见她吃东西那么费劲,蹙眉,“你瘦了,要多吃点。” 顾安童瞪他,“要你管。” 她能忍住不吐已经很给面子了,还让她多吃,他怎么知道孕期的反应对她来说有多煎熬,想吃,饿得不得了,可是东西到嘴巴里就想吐,她为了能补充点营养,想尽办法的吃,结果现在吃点东西对她来说,真是煎熬。 司振玄拾起桌上的筷子,沉默片刻后问:“我昨晚……” “你昨晚喝多了,正好路过这附近,我哥看见你那个样子,怕你出事,就把你带回来了。” 顾安童撇过昨天他和自己说了那么多话的事情,冷冷的说:“司董事什么时候应酬这么多了,居然喝那么多酒。” 司振玄其实有点头疼欲裂,他想不起来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什么比较出格的事情,但看顾年光和顾安童的神情,他又觉着可能是自己多想,安下心来,便也沉声说了句,“麻烦了。” “不麻烦。”顾年光忽然间抬滣,微笑,俊逸清雅而又清冷的面容上难得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欠下的人情总该要还,就可以。” 顾安童略有点不解的喊了声哥哥。 “好。”司振玄毫不犹豫的答应。 “过几天是我们顾家的家宴。”顾年光说:“你也知道顾家的局面很乱,顾博远一定要我和安童也去参加,但说老实话,我们这一大家子真的已经非常尴尬,我不希望安童离婚的事情被那些人知道,如果可以,还请你以她丈夫的身份出席,当然,要是你觉着麻烦,可以拒绝。” “哥哥,不行。”顾安童很是不高兴顾年光的越俎代庖,顾年光明明应该知道最近是多事之秋,杜云森不知道在哪里盯着他们,任轻盈就是个定时炸弹,她再让司振玄以丈夫的身份和她回去参加家族的家宴,根本没办法心安理得! 顾年光却和顾安童解释,“你觉着,如果你还是离婚的身份,回去能让他们难看,只怕自己都会受到羞辱。安童,所以我不愿意参加家宴,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顾安童犹豫不决的时候,却又不许司振玄答应,她要思量清楚了才行。 顾年光也不勉强,话他放在这里,如果司振玄不去,这场家宴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他可不想看见顾安童四面楚歌,腹背受敌。 135 你凭什么管我 “你们是不是还有话想说,我先回避。”顾年光将手中的油条放下,又轻轻的擦了擦手,才起身朝着铺子里走,只留下两个人,好半天都是沉默不语的状态。 是顾安童先开的口,她其实还是有点倒胃口,怕孕吐反应太强烈被司振玄看出端倪,索性放下筷子,“我之前……在杜家的时候,我听杜云森的意思,恐怕已经知道了你和他弟弟在联手,他来丰城是为了和陆启岩合作的。振玄,你做事情千万小心。” 司振玄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会意,“我知道了。谢谢。” “不谢。”顾安童觉着自己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便也不打算停留,刚要起身,手背却被按住。 司振玄看着她面前动也没有动的早餐,“你早饭一点都没吃。” 顾安童耸耸鼻子,“我不想吃了。没胃口。” “如果是因为我在的关系,你不想吃,我可以离开。”司振玄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他清楚,顾安童现在对他的感觉大概已经降到了冰点。 顾安童摇头,“不是,不是因为你在这里。你想太多了。” 顾安童想把自己的手抽出,居然没能动弹,她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问:“你的家宴,我陪你一起出席。” “不用了。”顾安童果断的回绝,“我们闹离婚的消息都曾经上过电视,就算去到现场也未见得会好多少。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挺久的,但是他们的记忆应该还停留在我们已经离婚的状态。从假装离婚到真离婚,对于我们有很大的改变,但对于他们的认知,其实没有任何的变化,何必多此一举。” 顾安童的思路清晰到司振玄无法辩驳,而她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何况,你如果和我去顾家家宴,你怎么和任轻盈她们交代,算了,既然我都已经退出,就没有再进去的想法。” 她习惯司振玄的沉默。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她在讲述,而司振玄倾听。 醉酒后清醒的司振玄,当然没有了昨天晚上的喃喃自语,顾安童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振玄,我可能马上就不在丰城待了。” 这句话引起了司振玄非常大的反应,她忽然间吃痛了下,“怎么了?” “不在丰城待,那你打算去哪里?”司振玄的问话开始急促起来,“和谢剑晨?去谢剑晨那里吗?” 顾安童张口结舌的看着气势赫然间强烈起来的司振玄,他已经半身支起,英俊无暇的面容直接抵到她的眼底。 司振玄总算想起来昨天沈迎禾和林月之间的聊天内容,谢剑晨……所以顾安童真的打算和谢剑晨在一起了? 顾安童心说要不要这么巧合,她的确是要去谢剑晨那里,可是她是想借谢剑晨的庇护生下她和司振玄的孩子而已。 司振玄见顾安童不语,以为是默认,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斩钉截铁的说:“不许去。” 顾安童仰头望着他,好半天她才哼了声,“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司振玄攥着她的手不放,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痛苦的神情,“安童,我和任轻盈什么都没有。” “以后会有的。”顾安童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她害怕司振玄和自己说太多,她会心软,“我不需要再重申这样的观点,司振玄,你知道救她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轻盈她十几年的青春都埋葬在杜云森那里,她回来,不仅仅是要和你这样相处,她想要的更多。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事情,你要对她负责的,司振玄。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就是她的生命,如果你真的不和她在一起,说不定她会死。” 顾安童乘着司振玄失神的时候强行收回了自己的手,“振玄……我觉着,你好歹十几年前爱过她,所以……你们也许可以找回当年的感觉。我就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忘掉我对你来说,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你真的要和谢剑晨去蓉城?”司振玄再度确认。 顾安童明明没有说要去哪里,没想到司振玄猜了个完整,她面色苍白的点点头,权当回应。 司振玄没再说话,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阴沉着脸匆匆离开。 顾安童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努力把昨天他说过的话甩出脑后。 顾安童是要去蓉城的,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先等顾年光把这间店转让给她,然后她找个掌柜的过来坐堂,另外她想了很久,把沈迎禾约了出来,她想让沈迎禾到这家店做店长。 之后还有制香坊的工作要安排,有夏梦在那里盯着,她完全放心,这样盘算下来,她在丰城也就是这些事情要解决。 等到顾家家宴结束,她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要张罗了,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和谢剑晨去蓉城。 家宴定在一个星期之后的周末。 顾年光通知顾博远说,他们兄妹准备过去,这个决定令顾博远喜出望外。 顾安童听说了顾博远的反应,只觉着好笑,难道他认为他们兄妹出席,就是原谅他的举动吗?她过去,就是想打他的脸,根本没打算给他好看。 家宴之前,她需要定一套适合这场合的衣服。早起和一家造型工作室联系好,顾安童便直接开车过去。 这家造型工作室还是夏梦介绍的,她这种时尚圈人士,果然见多识广。 顾安童敲开门,门内站着个姿势袅娜的男人,他上前就握住顾安童的手,“哎呀,你就是夏梦说的顾小姐吧,果然长得非常漂亮,她说今天你是来我们这里做造型挑衣服的。” “不是今天。”顾安童笑着说:“下周的家宴,打算打扮的好看一点过去。” “知道知道。”男人让顾安童直接喊她安安就好,“你们这些富家千金,平时没什么事,也就是要打扮打扮,这个啊,我最懂了。” 顾安童陪着笑,倒是没有对这句话表达异议。 在她心里,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只是说出来别人也未必信,所以干脆缄口不言。 “顾小姐对自己的造型有什么看法或者要求没有?”安安带着顾安童往服装区走,“这些都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小礼服,参加家宴的话,没必要打扮得像走红毯,端庄大方又能凸显自己的气质,就足够了,对吧?” “嗯。”顾安童觉着安安说的有道理,不过她也在和他交流,“不过我可能穿不了高跟鞋。” “顾小姐觉着自己个子太高?又或者男朋友比较……” “不是不是。”顾安童笑着回答,“肚子里有个小宝宝,所以不想出意外,麻烦到时候安安你多费点心。” 安安有些意外的看着顾安童的小肚子,“哎呀,有小宝宝了啊,那你先生怎么都不陪你一起过来挑身衣服,两个人一起打扮才好嘛。” “他忙,以后再说。”顾安童随口回了句。 “那……中式的?中式的配上一双软底鞋最合适。”安安其实早就听夏梦介绍过顾安童,知道她的喜好,而事实证明当他说出中式两个字,顾安童就已经点头同意他的意见。 安安从礼服区里挑了几套新款中式礼服,让顾安童挨个试。 顾安童先选了一件白色绣桃花的短款礼服,刚要推门进试衣间,忽然间发觉他们家墙壁上挂着的电视,电视上晃动的人看起来有点熟悉。 安安没注意,还在给顾安童介绍适合她的发型,殊不知顾安童已经走到电视机前面,仰头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她还找安安过来帮忙把声音调大。 一身黑色西服衬得身材笔直,眉宇间的严肃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然而数家媒体边走边问,将司振玄包围的水泄不通,“司董事,之前司氏集团内部就传出您将有新的订婚讯息要公布,这是真的吗?” “司董事自从接掌司氏以后,能看得出来您一改往日的低调作风,想问下之前的蓉城白家,您已经解除婚约了么?” 顾安童呆呆的看着司振玄。 也许……也许他今天就要宣布自己和任轻盈的消息了吧。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顾安童还是感觉自己心里的不适,她转头,刚要和安安继续说话,却发觉眼前有点眩晕。 “顾小姐?” “没事没事。”顾安童浅笑,将礼服抱在怀里,“我现在就去换。” “既然大家一直都很好奇我的婚姻情况,那我在这里和你们告知一声。之前司氏集团的内部出了点小的状况,我和孟玫孟小姐的订婚仪式其实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是有妻子的人,而且一直没有变过。” 顾安童的背微微僵硬了下,她有点莫名的转头,再看向电视镜头的时候,她有了一瞬间的恍然。 司振玄虽然没有直说自己是他的妻子,可他居然说一直没有变过,这其实是变相的承认她和他没有解除婚姻关系。 这句话回答的非常高明,真的是一千个人心里会有一千个想法,但果然,记者都将话题转向了顾安童。 “您是说,您的妻子一直都是顾安童顾小姐?可是之前您不是承认,你们已经分手了么?” 这次司振玄不再回答,而是舒旬在前面帮他开道,很快他的身影就没入了车中,直到他的车飞速离开,身后的媒体也没再能多问出什么问题里。 136 我们无话可谈 顾安童忽然间很想找司振玄问问,他玩这出把戏到底是要给谁看! 安安正要问顾安童挑好了没有,却发觉她已经将手中的白色礼服放在他怀里,“不挑了,就这件。安安,那天麻烦你了,我还有点急事,先不说了。” 和安安告别后,顾安童匆匆的往司氏集团的路上走。 刚走了没多久,顾安童的手机就响了,她随便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她赶紧接了起来,“哪位?我正在开车,麻烦长话短说。” “顾小姐,是我。”杜云森的声音从蓝牙中传出,差点没让顾安童打出这辈子第一个漂移来,她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有点心惊胆战。 “顾小姐,你在听么?” “嗯。我在。”顾安童将蓝牙按了按,似是能让自己些微心安一点,“杜先生,我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事情可以谈。” “当然有,顾小姐还满意我今天安排的一切么?”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杜云森的声音笑起来风轻云淡的,“我一直都在帮你啊,顾小姐,何必对我这种态度呢?” 顾安童砰地一声挂断电话。 而杜云森所在办公室,窗明几净,干净整洁,他勾着滣角一抹冷笑,将手机收了,对面正坐着,顾氏集团目前的代理总裁陆启岩。 陆启岩双眸阴郁的盯着杜云森,“杜先生,我们的合作条款里,似乎并没有你做的这些事情。” 杜云森派出记者去围追堵截司振玄,然后再将这些采访来的消息对外公布,每过十分钟就轮播一次,这样的大阵势还真是杜云森能干的出来的。 可杜云森却让陆启岩很不爽。 他这不分明想让顾安童和司振玄复合么? 杜云森挑眉,他将双手摊开,“陆先生,我们在美国呢,一向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私人的那些瓜葛其实和我们是没有关系的。你喜欢顾安童小姐,那是你的事情,你大可以去自己追求,而我呢,我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做这些也无非是想让我自己的东西哭着滚回来,别的,不在我所关心的范畴内。” “杜先生,还真是公私分明啊。”陆启岩不得不讥讽了一句。 杜云森笑,让后面的人帮把轮椅往后推,离开陆启岩视线前丢下一句话,“有时候我会觉着,自己和陆先生其实是同路人,所以,陆先生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你应该也希望顾小姐有一天能哭着跪在你面前求你拯救吧?” 门咔哒一声合上。 陆启岩满脸阴沉。 江暖从休息室里出来,很是不满的抱胸看着陆启岩,“怎么,陆启岩,你现在还惦记着顾安童?我可告诉你,我江暖也不是省油的灯,我现在肚子里是你们陆家的种,你被总成天惦记着别的锅里的那盘菜!” “你给我闭嘴。” 见陆启岩坐在办公桌前动也不动,显然是气到极致,江暖冷笑了声,凉飕飕的说道:“陆启岩,你害顾安童害的那么惨,你到现在还抱着不良的念头,真的以为她可以无视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启岩牙咬得紧紧的,好半天他终于对着江暖吼了句,“给我滚出去!” 江暖仰首,“不滚,我还就赖上你了呢。” 陆启岩抓起自己的衣服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江暖,“你不走,我走。” 江暖看着陆启岩的背影,那么绝然,她恨的只是险些落了泪,可她却没有去继续叫他。 男人的心不在这里,哪怕天天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 当初为了他做的那些蠢事,江暖想想,都觉着自己太过可笑。 可能怎么办?如果她不去做,陆启岩连一眼都懒得看她。 她的爱情,其实是死绝一片的。 因为那个人的心,一直在顾安童的身上。 江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这个倔强的女人,脸上终于露出丝脆弱,“宝宝,如果有一天,你爸爸不要妈妈了,你会帮妈妈赢得时间的,对吧?” 顾安童将车停在司氏集团广场外的停车场上,然后她给舒旬打电话,让舒旬把手机给司振玄。 “喂?” “你下来一趟,我在你们广场外的停车场,西北角。” 司振玄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回答说好。 顾安童挂了手机,趴在方向盘上,忽然间露出满脸的疲惫。 几分钟以后司振玄轻轻敲了下车窗,她探身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让他坐进来。 “这样的见面方式,挺好。” “好什么啊。”顾安童很是无语的看他,“那些媒体是杜云森找的人吗?他什么目的啊……” 司振玄斟酌了片刻,回答,“不清楚,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总该需要有所应对。媒体战方面我想我不会输。” “关键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顾安童无法冷静,她明明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话更不能说,她承认司振玄今天的回答还是非常机智,并且留有余地的,可有心人听了,就绝对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我被你甩了,你现在却说……却说……” “却说什么?”司振玄的反问令顾安童有点接续不下去。 他说他的妻子一直都没有变过。 可谁知道他把谁当做自己的妻子了。 顾安童撇了撇滣,“抱歉我自作多情了,劳师动众的跑过来找你麻烦,现在想想,你那句话回答的处处是机关,让别人找不到什么把柄。” 话还没有落音,一只温凉的手便将她的手裹住,司振玄低声回答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顾安童瞪大眼睛,“你一定是吃错药了,司振玄。如果仅仅是因为我要去外地,你大可不必这样,我……” “我陪你去家宴。”司振玄握紧她的手,“这样处理完,理由应该足够,在家宴上,我可以照顾好你。” 顾安童瞬间失语。 他这样回答,仅仅是为了能陪她去参加家宴吗? 顾家的事情,司振玄比谁都清楚,至少蒋芸妃和顾博远离婚,司振玄是一路看过来的,这之后顾家的财产之争,更是将顾家推到了风口浪尖的位置,虽然两败俱伤,可也好歹能维持一个表面的和谐。 可司振玄清楚,顾安童的心中,一直都有心结,关于那个小三的女人,关于顾影成兄弟二人。 所以当顾年光和他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想也不想便也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顾安童的性格其实不讨喜,更容易在现场出现问题。 但顾安童很快回过神来,她蹙着眉尖和他说:“我在路上,接到了杜云森的电话,他问我喜欢不喜欢他的安排。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你还是千万小心,别被他套进去。” “公司最近的确出了点事情。”司振玄想了想,回答,“不过目前还能应对。” 可是杜云森针对司振玄的这次媒体追击,又是什么原因,还特地和她说,这是给她的一份礼物。 这份礼物的确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让司振玄和顾家家宴结合在一起。 顾安童沉默不语的时候,司振玄握住她的手,问:“我陪你去,好不好?” 顾安童吓了一跳,将手抽了回来才回答:“不去,我不去了。” 她想尽快把手头的事情解决掉,然后离开丰城去蓉城,考虑到司振玄的态度突然间转变这么大,她也就没打算再继续说自己的行踪。 其实顾安童现在也后悔自己这么冲动的来找他,关于他电视里说的那些话,关于杜云森的事情,明明可以一个电话就解决的。 “好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让你注意点安全,杜云森那个狐狸,虽然是个残废,但我看他的势力挺庞大的,而且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能做肮脏龌龊的事情,你却不能,这就是一个软肋,千万小心。”顾安童示意司振玄可以下车了。 司振玄没动,他忽然间侧头,静静的看着顾安童的侧颜如玉,他的声音很低沉,在车里响起却格外动人心弦,“安童,你在担心我。” 顾安童避过他的眼神,滣畔浮起一丝苦笑,“我担心你是应该的,我和你没有本质上的仇恨,就算有,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是打心眼里希望你以后能幸福,别走太多的弯路。” 曾经吃过的苦头造就了不同的人生,他的性格已经是这个样子,要让他改变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顾安童也以为自己捂不化这个人的铁石心肠,但事实好像他对自己,不是以前那样的态度。 也或者,他在她耳边曾经说过的那些醉话,令她不像以前态度那么坚决,想想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和他再也不见,顾安童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冷冰冰的,“我得回去了。” 还不知道司振玄这突然间被人放大了的言论,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好在她现在不在司氏里工作,那古玩街或者制香坊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对她来说,难得清静。 所以应该不会怎样的。 顾安童想。 “你怎么还不下车。”顾安童刚要发动车子,忽然间发现司振玄居然还在副驾驶上,她略有点奇怪的抬眸,忽然间上身被猛地一带,双滣瞬间贴上冰凉而又糅阮的地方。 137 他居然? 他居然亲她? 顾安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的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便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司振玄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让她分毫不能动弹。 顾安童的脸涨得通红,这么熟悉的味道令她感觉到羞愧,因为就在他亲她的时候,她感觉浑身都变得糅阮下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的一口咬下。 司振玄闷哼了声,却并没有放弃,顾安童又要下牙咬,司振玄却停了停,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你今天就算咬断我舌头,我也要亲。” 流、氓! 顾安童捶打着司振玄的肩膀,整个身体就这样被亲的滑倒在座椅上。 终于她一闭眼,狠狠的咬了下去,司振玄总算是被咬的疼了,第二次的闷哼比刚才明显的多,他缓缓的离开。 顾安童喘着粗气看他。 他的滣角还有血丝,但他紧握着她的手腕还是没有放开。 最后,他改为拥抱。 顾安童的心再一次抽的有些疼,她突然间觉着自己下意识的选择过来找司振玄的行为,是发自内心的冲动,而她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这种冲动,并不能用“杜云森设计”这样的理由来解释。 她感觉到有点悲哀,悲哀之后只好咬咬牙,“司振玄……” 司振玄你下车吧。 今天来找你是我的糊涂,可是我知道,人这一辈子没多少次清明的时候,能清醒的去做一次抉择,往往如果自己孤身一人,没有旁人指引的时候,很容易走错路。当回过头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每一条路都走对了,说不定今天早就已经焕然一新。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哪怕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来,但她来了,就只能认了。 这时司振玄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电话,是任轻盈。 顾安童微微撅了撅嘴,示意他接。 她就知道今天的新闻漫天都是,恐怕第一个影响的就是任轻盈,司振玄接过之后,听见那边的一片嘈杂,才知道任轻盈在看电视的过程中晕了过去。 “好,我这就过去。”司振玄点头应了一句,将手机关闭,顾安童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才轻声说:“你去吧,我没事。她现在应该挺受刺激的。” 司振玄松开了她的手,声音微沉,“我去看看,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和她说明白,如果说以前我或许混乱过,可现在我非常清楚我要什么。” 顾安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应该说她对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她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将车门带上。 看着司振玄往回走的身影,顾安童疲惫的趴在驾驶座上,给杜云森又拨了电话。 刚才的来电既然是杜云森,她想联系他应该还是可以的。 杜云森爽朗的笑声从那边传了过来,“顾小姐这么着急找杜某人,是有什么事吗?” 顾安童沉了沉心神,冷声问:“杜先生,我自问你也算是一代受人景仰的老板,何必非要和我这一介女流为难呢?女人和小孩也是你的针对对象吗?” “哦当然不是。”杜云森轻笑着,“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了?知道你有了司振玄的孩子,不是已经直接放你回去。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有动过你吗?放心,我要对付的是司振玄,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你今天说什么送我的礼物,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童忍不住问道。 杜云森呵呵呵的嗤笑了声,“难道你还不懂么?我杜云森,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我的人,以及抢我东西的人!” 背叛的杜云森的人,是任轻盈和杜唯真。 抢他东西的人,是司振玄。 那她顾安童……的意义是什么?她可不觉着杜云森是好人,杜云森既然要针对司振玄和任轻盈,就绝对不会放过顾安童。 想到这里,顾安童越发的惴惴不安起来,她总觉着就在这两天,还会有事情发生。 难道她要现在就离开丰城? 这不可能。 很多事情都没有交代完毕,仓促间她还不能离开这里,哪怕不去参加那场顾家家宴,制香坊就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交接工作。 别墅里乱成一团,好在没过多久便已经慢慢找到了节奏,在陈管家的安排下,林妈负责给任小姐拿药,而家庭医生也很快就赶了过来。 做了基本检查以后,任轻盈才慢慢的苏醒过来,眸子微张,那个男人的身影便慢慢没入她的眼帘。 任轻盈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滑落着,她想起刚才看到电视里司振玄说的话,几乎是立刻便问出心中的问题,“司振玄,你是在骗人的对不对?你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任轻盈撑着床畔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司振玄,“振玄,你回答我啊。你直接告诉我吧,我可以接受的。” 虽然眼泪还在往下涌,但任轻盈的声音变得坚强了许多,“我其实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有打算真的和你怎样。有时候其实看清了一些事情,只是心理上还接受不了而已。振玄,十几年了,你也说十几年的时间,人都会改变,你变了我也变了,我是承认的。所以,无论你和我说什么,其实我都可以平静的接受。” 司振玄接过林妈递过来的水杯,送到任轻盈的手旁,“你先把药吃了。” 任轻盈握住水杯开始吃药,但心里的伤感是越发的浓重,他明明可以喂她吃药,却要做的那么生分,和她之间的距离感令她越来越觉着二人的关系在虚无缥缈。 “你没有听错,那是我的心里话。” 司振玄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向任轻盈坦白了出来。 之前他只要一说相关的事情,任轻盈就会脸色发白近乎晕倒,所以当他说完,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任轻盈的表情,当看见她不像以往那样,才些微松了口气。 任轻盈垂头,双拳微微收紧,“果然……果然是因为喜欢上她了么。那你能告诉我,是因为嫌弃我现在的情况么?” “不是嫌弃。”司振玄既然决定今天和任轻盈开诚布公,所以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解释给她听,“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对于感情都只是一时冲动,她很适合我,我们在很多方面,磨合的很好,因为我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司振玄了。” 任轻盈抽泣了一声,眼底尽是黯然,“是么。我想也是,都这么长时间了……” “轻盈,其实唯真也很好,我看得出来,他特别爱你。”司振玄想了想,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她,“这次没有他,也救不出你来,加上你们之间本身就很有缘分,轻盈,凡事向前看。” 任轻盈微微摇头,好半天后她才深吸了口气,滣角泛起一丝微笑,“振玄,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前几天林妈问了于医生,他的意思是最好让我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生活,所以我想离开国内,也可以远离杜云森。你帮我申请到国外疗养吧,然后找个时间送我过去,可以么?” 任轻盈的提议令司振玄无法反驳,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瑞士怎么样?我觉着那里的风景很好。” “好啊。”任轻盈如释重负的笑意,让整个房间都明媚起来。 司振玄和她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当司振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任轻盈那浮在滣边的笑意却渐渐冷了下来,她找林妈要来手机,给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杜唯真接了电话。 “轻盈?你不是一直不喜欢给我打电话?怎么,想我了?”杜唯真的口气轻佻而又放松,意外之余却也有几分惊喜。 任轻盈轻轻的“嗯”了声,然后她哑着嗓子说:“唯真,我现在就想见到你,你来找我好吗?” 当杜唯真赶到任轻盈住的别墅的时候,任轻盈正在房间里坐着,她瘦小单薄的身影正依靠在窗户边,看起来孤单而又寂寞。 林妈对他比划了下,但却没有阻止杜唯真往里走。 司先生临走前特地交代的,别的人都要拦,但杜唯真先生不需要拦。 林妈虽然很好奇这个任小姐和两位先生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可她是个聪明人,心里有疑惑也不会问出来。 恭敬的请杜唯真进去后,林妈还特别善解人意的关了门。 杜唯真刚踏进去,任轻盈就光着脚朝着他扑去,直接拦腰将他抱住。 “轻盈?怎么了?”杜唯真被她的热情搞得有点发蒙,这幸福来的也有点太快了吧,但他趔趄了下便将任轻盈的身子托住,然后他坐到身后的大床上,怀里搂着他的小女人。 任轻盈的眼睛很红,双滣发白,整张脸呈现出非常不健康的苍白色,杜唯真略有点心疼的在她的面颊上啄了啄,声音也有点哑然,“是不是因为司振玄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 任轻盈没有回答。 但她的没有回答令杜唯真更加心凉。 他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要待在这样的女人身边,其实现在看看任轻盈,她和杜唯真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了,身体不好,整天还阴郁低沉,可他,偏偏喜欢她,眼里完全容不得其他人。 138 被他害不浅 杜唯真想,也许这种孽缘,来自于他刚见任轻盈的第一眼。 那时候的任轻盈很小,才十几岁,刚刚到他们家的时候,明明害怕却非要强装镇定,每天都要遭受自己大哥的非常对待,可第二天的时候还是会保持充满希冀的笑容。 那笑容哪怕稍纵即逝,杜唯真都觉着自己是被吸引了的。 任轻盈曾经抱着腿和他说,她没有痛恨过命运,因为命运已经算是眷顾她,毕竟没有让她过的更惨一些。杜云森虽然打她,但让她吃的饱穿的暖,让她出去的时候很体面,这在以前,她是不敢想象的。 这样和自己说着希望的女孩,是那么的充满吸引力,而她,偷偷的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她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个喜欢的人处境也非常艰难,想到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彼此互相牵挂和努力,她就觉着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从那一天起,杜唯真看任轻盈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直到他亲手扼杀了她的希望。 任轻盈是被他害成今天这样的。 杜唯真必须承认。 如果不是他让任轻盈在床上等他,来换取自己留在杜家活下去的权利,也或者,任轻盈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她一定很恨他,可是他却爱着她。 杜唯真收回思绪,将任轻盈小心的抱着,“难受的话就在我怀里哭,轻盈,只要你愿意,我会加倍小心的/宠/着你。” 任轻盈想了想,“你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就今晚?”杜唯真戏谑着问了句,“永远不走都可以啊。” 任轻盈的脸色微微冷了下,“不行,你不能在这里住,你大哥那边说不过去。” 本来还觉着有点不爽,可听见任轻盈居然是因为担心他大哥,杜唯真才又愉悦了些许,“好,那就今晚上。” “唯真,我想你帮我个忙。”任轻盈犹豫了一会,突然间抬头看他,目光里尽是哀求的神情,“你会帮我的对不对?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求不到任何人帮我了,如果你再不管我,我会死的,唯真。” 杜唯真愣住。 “要出国?”隐秘的黑暗处传来男人的一声低语。 半天后,他的身后是恭敬的回应,“是的先生。” “查查当天的航班信息。然后……你过来,我和你交代……”当交代完毕后,男人的滣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任轻盈,想出国,没那么容易,你以为可以逃开我?” 顾安童最后还是又回到安安那里,选了一套藕荷色的中式小礼服,将家宴着装的方案和安安敲定后,去制香坊看了眼目前的进度,这才匆匆的回了顾年光的小院子。 第二天她和谢剑晨吃了一顿饭,虽然基本上都是谢剑晨在吃她在听,但和谢剑晨一起吃饭,其实是件比较愉悦的事情。 他谈吐很好,做事情很有风度,举止也非常有分寸。 顾安童深觉,如果和谢剑晨早一步认识的话,说不定她也会觉着,这才是自己的良人。 谢剑晨让服务员把她面前的凉白开拿走,换一杯温水,才问她,“你现在,吃东西真的这么不能吃?” “我努力过了。”顾安童很无奈的回答,“可是吃什么吐什么我也很为难,你无法了解我面对这一桌子好菜,却只能看着的心情。” 谢剑晨想了想,“那得给你买一些营养补品,否则孩子会缺乏营养。” 顾安童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知道这些。” “总要查一查。”谢剑晨还是温和的笑着,别看他人高马大的,这样勾起滣角笑着看她的时候,还蛮有味道。 顾安童正要和他道谢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屏幕上是自己不认识的号码,原本想挂断,但她生怕又是杜云森闹什么幺蛾子,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顾安童?是我,杜唯真。”来人直接报了自己的姓名。 顾安童愣了下,对谢剑晨示意了下,起身去阳台接电话,“杜先生,请问有事么?” 杜唯真的口气略有点烦躁,“我就是有件事想和你交流,不知道顾小姐,知道不知道司振玄和任轻盈准备去国外定居的事情?” “定居?”顾安童听见这两个字,一时间愣住,就好像很远处传来的雷雨阵阵,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让她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杜唯真苦笑了一声,“是啊,定居。轻盈说这件事他们不打算声张,就她和司振玄两个人做的决定,地点在瑞士,房子都已经买好了,今天……今天正要飞过去。” 顾安童张了张口,脑中还是前几天司振玄和她说,事情交给他,他一定会处理好的画面上。 好半天,她才双眼酸涩的回答了句,“是么,那应该祝福他们的。” “你甘心?”杜唯真反问,“顾安童你就甘心让他们这样离开国内么?” “这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顾安童轻笑了声,“我和司振玄已经离婚了,从本质上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瓜葛,杜先生,你想追回任小姐是你的事情,没必要拉着我一起。” 杜唯真叹了口气,“我也就是通知你,没别的意思。” 咔哒。 手机挂断,顾安童听着那边突然间传来的忙音,忽然间趔趄了下。 好容易她才抚着心口回过神,一步步的走到天台附近的栏杆边,顾安童感觉到眼角潮潮的,她用手背拭去后,才又回头朝着谢剑晨的方向走。 忽然间,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直直的朝着她撞过来。 谢剑晨只听见顾安童发出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谢剑晨面色一黑,径直起身朝着顾安童跑去。 顾安童捂着小腹蹲在地上,额上瞬间涌出一片细汗,顾安童另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栏杆,直到谢剑晨过来,才直接按在他的手腕上,“剑晨……” “你怎么样?” “快、快送我去医院。”顾安童气喘吁吁的对谢剑晨请求。 谢剑晨双眸微敛,他几乎是立刻上前,将顾安童打横抱起,朝着外面冲去。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正响着播音员格外具有磁性的播报,司振玄和任轻盈坐在候机大厅中,司振玄时不时的看着手机。 他今天始终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任轻盈看着墙上挂着的大钟,眼底微凉,到最后,他居然真的答应要把她送到国外疗养。 司振玄转头问她,“我和唯真说了下这事,他应该一会就会过来。我们一起送你过去。” 任轻盈随口应了句,“哦是么?你会和我一起去就行了。” 任轻盈的话带着股冷冷的怪异,司振玄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司振玄拿起手机,里面传出杜云森森然的笑意,“司先生,听闻你今天要带着我前妻去国外?” “杜先生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司振玄冷冷的回答,“我带轻盈去哪里,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 “和我,当然没什么关系。”杜云森的声音听起来就是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司振玄蹙眉,低头抽出根烟来,夹在指间慢慢的摩挲着。 “可是,你要知道,人生中会有很多次后悔的选择,当你今天站在机场的时候,你一定不会想到,有什么事情在之后等着你。司振玄,我始终把你当做我未来的对手,你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我会失望的很。”杜云森最后几个字说的很重,整句话却又透露着一股无法言喻的莫名情绪。 司振玄深深的蹙紧眉头。 杜云森说完就挂了电话,司振玄却越琢磨他的话,越感觉不对。 他突然间站起身,开始给顾安童打电话。 顾安童的手机始终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的回音,司振玄索性不再打,而是转身和任轻盈说:“轻盈,瑞士我暂时去不了,你要是必须今天走,我会让舒旬过来,替我送你,我这边有急事。” 任轻盈面色冷僵,那只一直都握着拳头的手骤然紧了起来,“你答应的我送我去瑞士,怎么突然间反悔了?” “安童可能出事了,我现在让舒旬马上过来,我必须得立刻赶回城里。”司振玄只是简短的和任轻盈交代着。 任轻盈不顾机场那些人疑惑的眼神,陡然间喊了出来,“司振玄!你确定吗?” 司振玄愣了下,但他转而说了句“抱歉”,掉头就走。 在大厅等到舒旬,把一些要紧事和舒旬交代了,比如说任轻盈今天估计是走不了,毕竟舒旬就算要去瑞士,这签证还得提前办,司振玄让舒旬过去陪任轻盈,等她情绪平复些许后再送她先回别墅。 机票改签。 他让舒旬把车钥匙给他,司振玄就朝着停车场跑去。 舒旬小心翼翼的走到候机大厅里正呆滞的坐着的任轻盈身边,看她眼睛里扑啦啦的往外流眼泪,略有点不是滋味的说着;“任小姐,有句话说的好,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老大其实心里也苦。” 任轻盈喃喃的问:“那我不苦吗?” 舒旬下意识的转头看任轻盈,她脸色苍白,可她眉清目秀,算得上是一枚美女。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居然显得有几分透明,看起来像是要在这大厅里消失的泡沫那样,舒旬着急之下,一把抓住任轻盈的手,“任小姐,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成全别人的时候其实也是成全自己!” 139 这就你待客之道? 任轻盈先是顿了下,神情逐渐悲伤起来,可是没过一分钟,她忽然间狠狠甩开舒旬的手,眉眼冷艳,“我成全别人?我为什么要成全别人?那谁来成全我?” 舒旬尴尬的笑。 果然,他还是不大会哄这样的妹子,简直是柴米油盐都不进。 谁特么说她是残障人士?要好好哄着来着? ……………………………………………………………………………… 顾安童小脸白白的躺在特等病房里,微微的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令她不想再看,不得不再度闭上眼睛。 杜云森好整以暇的坐在轮椅里,双手合握,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杜先生,你明明说过,不动我的。”顾安童有点虚弱,但她不敢动。 谢剑晨送她到医院后,她就控制不住的睡着,等到再醒过来,就已经换了个医院换了个病房。 杜云森还算不错,至少让他的人和她说,她现在正处在保胎阶段,如果不想孩子出什么事,至少要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四天。 听顾安童这样说,杜云森还是挤出一丝笑意,“顾小姐这说的哪里话,我没有亏待你,也没有虐待你吧,我甚至在帮你保胎,现在只是你自己动不了而已。四天的时间,如果顾小姐想走,可以自己走。” 她当然想自己走! 可是顾安童不敢。 医院的人可不知道她和杜云森之间那种敌对的关系,医生是以专业的角度提出的建议。 连医生都在说,她保胎期间不要动,肯定不会伤及孩子。 顾安童想起餐厅里的那一撞,当时幸好她护住了小腹,加上餐厅的地板没有那么硬,所以才没有出现更严重的事故。 顾安童很是痛恨的握紧拳头,双眸直视着天花板,“我孩子没惹到你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杜云森的声音带着轻叹,“看来顾小姐对我真的是非常不了解,我要动你和你孩子,绝对不会用那样的方式。” “那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无非是安插了一些人马在你们周围,能第一时间了解到你们的情况。”杜云森笑,“说实话,那个撞你的人,我还真不清楚是谁派来的。” 不是杜云森,那会是谁? “顾小姐应该知道,不希望你怀上这孩子的人,有很多。”杜云森的提点令顾安童沉默下去,她不得不承认,杜云森的说法其实是对的。 且不说最近刚刚出现的任轻盈,她是第一个不希望她有孩子的人。 往早里说,还有司家的魏玉兰。 甚至,也极有可能是陆启岩…… 可是这些人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吗? 顾安童犹豫了下,还是垂着眼眸问:“杜先生既然在我们身边安插了人马,不应该不知道派来这个人的是谁?我想杜先生怎么都应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吧?” 杜云森那沙哑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突然间听起来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憎了,“你应该感谢我,这次是我把你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童很想抬起上身,可她真的不敢动。 杜云森这句话,居然是将对象直指谢剑晨?! 谢剑晨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 可是顾安童突然间又失语了,谢剑晨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给司振玄做接盘侠? 他对她的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从她请求他陪她去蓉城待产,谢剑晨来找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那天去餐厅,除了杜云森知道他们的下落,也就是谢剑晨了。 顾安童对于这个事实实在是不愿意去相信,但杜云森的话她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听下去,“我可没有说谁一定是伤害你孩子的人,顾小姐,我其实要保护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对我来说,他有大作用!我自然不会让你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谁知道谁会在暗处咬你一口,所以,我才把你接了过来,怎样?到现在,顾小姐总算该相信我的诚心了吧。” 顾安童苦涩的闭上双眼,谁能想到,最后帮助她的人,居然会是她的敌人。 可她的确需要杜云森的庇护,面对不知情的要伤害她孩子的角色,她只能避其锋芒。 良久,顾安童轻声说了句,“杜先生,那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杜云森说,让她好好休息,有了身孕的人,最忌讳累到自己。 可顾安童觉着现在才是最累的时候,处于保胎的阶段却又不能动弹,连脚趾头动一下都不行。 昏昏沉沉的,她还是睡了过去,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感觉那么难受掏。 至于到底是谁害她,以后总会知道,但不是这几天她去思考的问题。 还有司振玄…… 这辈子最好再也别见,因为她不会再相信他了。 在医院住了两周,也不知道是不是杜云森把消息封锁的很好,总之她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那些风雨,难得的过了两周比较安静清闲的日子。 等到出院的时候,她才算踏踏实实的知道,杜云森这次还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让她成功地做完保胎。 只是保胎的这个阶段,她简直是苦不堪言,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人或者朋友,想让杜云森帮忙联系下顾年光,才想起来顾年光去了国外。 顾安童这才知道,这么孤独的在医院里待着的时候,脑子里永远都只有回忆。 回忆越多,她的心就越沉静。 这样安静的时刻,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对内心的修行。 顾安童承认,在她25年的人生中,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和司岳云之间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甚至这家家过完就打算直接步入婚姻殿堂。 如果不是司振玄的出现,她甚至体会不出来爱情的滋味。 对于司振玄,她一直抱着理解并且试图去理解的态度,一步步的后退一步步的心软。 如果她身经百战,或许早就如同孟玫那样看穿司振玄曾经的那些把戏,可是她没有,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司振玄所作所为的人。 这些,何尝不是因为她恋爱经验少的缘由所致? 杜云森虽然帮助她保胎,可没说真的要照顾她,顾安童不指着他们的人能对自己好,帮助保住孩子已经是最大的功德了。 所以这天顾安童独自一个人虚弱的走出医院,看着外面璀璨的阳光,突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两周的时间谁也不联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听见右手边传来个男人清雅而又动人的声音,“安童,我来接你回去。” 顾安童下意识抬眼,双眸却微微一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没想到陆启岩居然守在医院外头。 也能理解,陆启岩既然和杜云森是合作伙伴,那么他会知道她在医院也是正常事情。 “怎么,安童,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么?”陆启岩指了指自己不远处停着的车,现在陆启岩自己都不开车,车上坐着司机。 顾安童冷了冷脸,刚要回绝,陆启岩却抢先一步,“安童,你现在身子骨还虚弱,自己一个人回去也太辛苦了。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可我在这里,对你还不管不顾,就真不厚道了。” 顾安童心说,她还觉着陆启岩或者是害自己差点流产的疑凶之一,怎么敢坐他的车。 “安童。你不相信我。是不是?”陆启岩的眸光忽然间变得苦涩起来,“你不相信我没事,你可以相信一下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陆哥哥,好么?我就算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害。流产这种事情,保胎这种事情,归根结底都是令你特别煎熬,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启岩的话令顾安童骤然间抬眼看他,就那么一眼,顾安童便低下头,闷不吭气的问:“你打算送我去哪里。” 陆启岩愣了下。 “其实我今天就算不和你走,你也不会送我回古玩街的家的,对吧?” 即便司振玄不找她,谢剑晨也会找她,这两个礼拜她就和凭空消失了一样,估计她住的古玩街的那个地方,已经被不少人盯上。 陆启岩来接她,其实是想给她换个地方吧。 顾安童思忖良久,虽然陆启岩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他的行为早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可陆启岩有一句话她是有点相信的,哪怕他不希望看见她和司振玄的孩子,他应该不会伤害她的身体。 这个男人她曾经极度信任,可这些日子,她越发的看不清他了。 忽然间顾安童持起一个淡淡的笑意,“好。那你答应我,不准对我有任何的歪念头,否则,别怪我自杀给你看。” 她的笑容风轻云淡,可她的话语,却令陆启岩深深的蹙了眉头,这样的顾安童,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 跟着陆启岩上车,顾安童问,“就没有人找我吗?这段时间?” “如果我说没有,你应该也不会信。”陆启岩想了想,和她说:“谢剑晨最近一段时间到处找你,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谢剑晨不会猜到,你就在同一家医院里做保胎,当然,他这种人你也不要再见了,喜欢你又怎样?喜欢最后还是选择用那样的手段去伤害你。” 陆启岩的话……再度佐证了谢剑晨是她这次险些流产的元凶? 顾安童脑中浮现他略带笑意的神情,那么温和风雅,那么举止有度,那样的人,怎么会是要令她险些丢掉孩子的人? 140 听说保胎很辛苦 见顾安童不说话,陆启岩伸手将顾安童冰凉的手包裹在手心。 这是良久以来的第一次,顾安童没有反抗,这种反应令陆启岩心中一喜。 “安童,我听说保胎非常辛苦。” “是啊。”顾安童垂首,眼底有不知明的情绪掠过,“让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就好像自己突然间变成了一具尸体,除了眼睛和手动一动,身体是不能挪的,加上杜云森收了我的手机,我这半个月,度日如年。” 顾安童的话令陆启岩的双眸暗淡了些许,恼恨的情绪在琥珀色的眼中渐渐涌动,随着车子的发动,他终于还是回过神,静静的看着顾安童,“你都不问问司振玄的情况?” “他?”顾安童有点意兴阑珊的回答,“不是和任轻盈去国外定居了?” 如果是别人说的她或许还不信。 可是那是杜唯真,杜唯真那么喜欢任轻盈,他应该是希望自己去阻止司振玄的吧。 “也不算完全是。”陆启岩回答,“他和任轻盈还没有来得及出国,就被杜云森给按住了,司氏集团最近不安生,你以为他说走就能走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能离开。 顾安童也没有问司振玄找没有找过自己,以她对司振玄的了解,他应该是会找,只是他究竟还能分出多少精力去找她,那就未得而知了。 陆启岩给顾安童在东城一处小区租了套房子,他没有限制顾安童的行动,手机、钱包还有一应物品都还给了顾安童。 见她有点意外,陆启岩笑笑,“我又不是要囚禁你,只是想让你换个新环境住而已。你要是想回古玩街和他们正面相撞也可以。” “我不想回去。”顾安童跟着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去面对他们。” 陆启岩帮忙租的这两居室精装修,还是很舒服的,在东城这个地段价格应该不便宜。 顾安童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也还算满意,她对陆启岩道谢,陆启岩说不用谢,这是他应该做的。 顾安童站在客厅里,表情依旧浅笑怡人,说话却有些温凉如水,“陆哥哥,以前我不懂感情的时候,觉着一个个的都不喜欢我,司岳云喜欢江暖,司振玄喜欢孟玫,你呢,嘴巴里说着喜欢其实也没有任何的行动,等到我懂了之后,我发现好多人说喜欢我……” 司岳云突然间说喜欢她,还找了一个和她长得神似的周容容。 陆启岩也说爱她,可是陆启岩却和江暖狼狈为奸,江暖甚至怀上了他的孩子。 司振玄,这个她爱的男人,似乎也在某天变了性子,开始不舍她的离去,到头来,他还有个叫做任轻盈的挂念,无法抹去。 最后,谢剑晨…… 谢剑晨说他不介意她的孩子,要帮她在蓉城生下孩子,结果呢?结果他居然巧妙的设计别人撞她,险些让她失去孩子…… 顾安童双眸澄澈的看着陆启岩,“你们男人所谓的爱情,真的是虚无缥缈的。或者在你们心里,感情,都是可以随时抛弃,也可以随时捡起。” 配么?配说爱么? 顾安童觉着他们简直都玷污了爱情这两个字。 陆启岩被顾安童突然间的说辞说的哑口无言,他几步上前,站在顾安童的面前,“安童,我承认在江暖这件事上,我的确是做错了。但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顾安童垂眉浅笑,依旧是那样的安静的样子,却令陆启岩产生一种她突然间离得很远的感觉。 可顾安童却说“好啊”,说的陆启岩心跳加速起来。 “可你和江暖不是很快就要结婚了么?”顾安童翘了翘滣,“她都有你的孩子了。” 陆启岩蹙眉,声音变得又疲惫又粗哑,“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和她这种露水情缘,怎么可能结婚。就算结婚也不会长久。” “好吧。”顾安童也没有再为难对方,而是示意他可以走了。 “我陪你吃饭。” 顾安童扯了扯滣,“我想先收拾收拾屋子,你都知道我住在哪里,找我应该很方便的吧陆哥哥。” 陆哥哥三个字到底还是让陆启岩投降了,他给顾安童留了点现金,又反复交代暂时不要去和谢剑晨接触,毕竟刚刚稳下的胎,可千万别因此出了问题。 临走,顾安童找他要了新的名片,说想看看陆启岩在顾氏集团目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陆启岩也没避讳,他在顾氏集团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所以把名片留给了顾安童。 直到陆启岩的身影消失在门边,顾安童的双眸才又回复了冷然的清明,她走到穿衣镜前,单手伏在上头看着自己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了虚与委蛇? 她的手紧紧握住陆启岩的名片,目光在他的邮箱上扫了一眼,和脑中的邮箱比对了下,没有发现雷同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她和沈昊松沟通过,只要有他的邮箱,那么关联邮箱还是可以通过黑客找到的。 之前顾安童因为太过忙碌险些忘记,今天乘着陆启岩心情不错的时候,她也总算是逮住了机会。 ………………………………………… 陆启岩下楼,刚刚走到车旁,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孩清脆的喊声,“哥!” 陆雨琳一蹦一跳的过来。 陆启岩摸了摸陆雨琳的脑袋,“跑哪里去了。” 他看见妹妹手上大包小包的,帮她把东西送进了车里,“怎么买了这么多。” 陆雨琳笑着上车,“以前只能眼馋,现在不一样了啊,我哥可是顾氏集团的代理董事!” “少贫。”陆启岩也在后座坐下,让陆雨琳往旁边让让。 陆雨琳没让,伸手揽在陆启岩的胳膊上,“哥,江暖那个女人你什么时候弄走啊,我看着她好烦。就是个破烂货,还被司岳云玩过,你也愿意接收?” 陆启岩温柔的笑着,“当然不会要,可是目前不能不要,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不好好伺候着,怕会泄露出去。” 陆雨琳撇了撇嘴,“好吧。那顾安童呢,你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她吧?她有什么好,不也是被司振玄玩过的女人吗?” 陆启岩听见陆雨琳这样说,眉眼微沉,“雨琳,你怎么能这么说安童。” “我说她怎么了,你还心疼了?”陆雨琳冷笑着反滣相讥,“明明是被司振玄睡过还怀上野种,可比江暖还脏,你居然还想着要,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 陆启岩低吼了声,“不许这样说安童!” “呵。”陆雨琳只是这样轻笑了声,“大哥你醒醒吧,我们和顾家的事情,你以为一个爱就可以解决吗?先不说顾安童的心在司振玄那里,就说你办的那些事情,你觉着她能容忍得了你吗?” 陆启岩不说话。 陆雨琳却咯咯地笑了出来,笑的梨花乱颤,“不过我一直觉着,哥哥你心里其实是有一个梦想,是希望有一天,那个曾经对你高傲的顾安童,一步步的爬向你,然后跪下来求你救她,求你爱她,是吗?” 陆启岩面色铁青的让自己的妹妹闭嘴。 结果陆雨琳只是轻轻的描画着自己的滣,樱桃小口,上面是最时兴的淡彩滣蜜,她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现在这样真好,不用装什么闺蜜,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自己当家做主,我劝你啊,少放点心思在顾安童身上,我们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陆启岩目沉如水,好半天他终于恢复了冷静,一只手在陆雨琳的额上轻轻的抚摸着,“乖妹妹,你就做好自己就行,所有的事情有哥哥在。你有空,还是去陪陪安童,她今天出院,按理你是应该去接的。” 陆雨琳轻哼了声,“她又没和我说,我做什么要去,我烦透了装闺蜜的生活,我们根本没什么共同语言的,她那么闷,总要我不停的找话题,而且我特讨厌她身上那股子天生高傲的劲,高傲给谁看啊,还不是个倒贴货。” “你行了。”陆启岩很无奈妹妹对于顾安童的那种反感,但他这次没有再生气,而是转移话题,“关于上次交代你去做的事情,去了没有。顾影成那小子到底喜欢不喜欢你。” “还成。那小子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整天都围在我后头转,烦死了啊。” “没事,别急。任何事情都要徐徐而图之。” “嗯……” 车子渐行渐远,在路上留下一路烟尘。 一转眼,又过了三天。 这天的丰城突然间开始下雨,虽没有狂风暴雨,可雨势却也不小,顾安童叫着苦在路上趟水而行,手里拿着一把从银行借来的伞。 她刚刚去银行取了点钱,想着去超市里配一点生活用品,没想到就会撞到这样的雨势。 只是刚刚到达楼道外,顾安童就发现了一个缩在墙角避风的人影。 任轻盈?!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是来找她的? 顾安童几乎是立刻想要避开这个女人,可任轻盈眼尖,直接喊了出来,“顾小姐,我和你聊聊好吗?” 顾安童停住,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任轻盈,“我觉着,我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聊的,这么长的时间,我已经和你们没有瓜葛了吧?何必再揪着我不放呢。” 原本是想拜托谢剑晨带她去蓉城,现在谢剑晨她也不敢见,可是顾安童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任轻盈是怎么在其他人之前找到她的。 141 有时我宁肯当贱人 任轻盈却嫣然一笑,捂着滣咳嗽了好几声,“顾小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也不请我上去喝杯热茶。” 任轻盈的身体在风里瑟瑟发抖着,这模样让顾安童很是没脾气,她收了伞进楼道,声音却有点冷冰冰的,“你先告诉我,是谁和你说的我的行踪。” 或许是觉着两周不见,顾安童的眉眼间多了很多的犀利,这令她原本应该柔和的气息,都锋利了很多,任轻盈先是一愣,倒是坦然相告,“我让唯真帮我查的。我们都没想到居然是杜云森把你藏了起来,如果不是在杜家听杜云森透露,恐怕真是不好找你。” 顾安童滣畔勾起一丝略带讽刺的笑意,所以说,这是要赶在司振玄知道之前,来和她谈话? 她倒是要听听看任轻盈准备和自己说什么。 任轻盈见顾安童松了口,自己也微微笑了下,和她一起站在电梯口外。 “顾小姐,你突然间消失了两个星期,振玄,很担心。”任轻盈忽然间先开了口。 顾安童轻轻抬声,“哦?” 但她转而又笑了笑,“他挂念我,怎么会是任小姐上门来找我,任小姐说这么违心的话,不会觉着难受吗?” 任轻盈没吭气,顾安童在电梯打开后,不着痕迹的让出道来,让任轻盈进来。 电梯里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曼。 顾安童乘机细细的打量了一回任轻盈。 可能是穿着单薄的关系,雨水打湿了一部分衣服,显得她的身子骨极其娇小,因为面色比之一般人更加苍白的关系,所以外貌上会有种雨打秋荷的柔弱感。 进了房间以后,顾安童从卧室里取出一件衣服来,让她先换一下,虽然并不是很愿意和她来往,可顾安童也不想任轻盈在自己这里病倒。 任轻盈说了声“谢谢”,便来回打量着顾安童住的这个房子。 “朋友帮忙租的。”顾安童随口解释了句,倒了杯热茶放在任轻盈面前,特地提醒了句,“任小姐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陪着一起,一定要自己来这一趟么?万一你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我可担不了责任的。” 任轻盈捧起热水,讷讷的说了句,“实在抱歉。” 顾安童挑眉,“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我只是很奇怪你来找我的原因。我已经两周没有去打扰你们了,又何必再来烦扰我的生活。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什么叫做退无可退?大概就是顾安童现在的生活状态。 她其实就是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活,至于司振玄,如果不是他还牵扯不清,她早就断了能和他重温旧梦的想法。 原本顾安童是想要离开丰城,结果她发现,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 她和谢剑晨说好去蓉城生孩子,结果孩子险些出了问题,矛头居然是指向谢剑晨的。 司振玄与任轻盈想离开丰城去往国外定居,最后也因为公司出事没能去成。 丰城突然间如同一座围城,将他们圈在里面无法动弹,想要离开的人,却根本走不了。 意识到这样的问题,顾安童渐渐有些心冷,“说吧任小姐,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任轻盈揪着自己的衣角,眼底滑过一丝黯然,“振玄最近分不开身,他事情太多了,我没有告诉她你的下落,我是不是很坏?” 顾安童滣畔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个人一辈子为了谁付出,已经足够,何必再去管别人的想法,你做的倒是没错。” “那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任轻盈轻轻舒了口气,“其实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你……当初你在杜家和我说,你和振玄是清白的,这件事,是真的吗?” 顾安童被她的问题问的有点发蒙。 任轻盈的眼睛里依旧是带着一些希冀的神采,可这次她的表现却令顾安童有点无语,“这很重要么?重要的难道不是我已经离开了你们……” “重要,当然重要……”任轻盈打断了顾安童的话,“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介意。” 顾安童反问她,“难道不是煎熬了这么多年回到他身边更重要么?至于过程中发生了什么,谁也控制不住不是么?再说,你介意他,难道你和杜唯真之间就很干净吗?你觉着这对他公平?” 顾安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为什么变成了任轻盈和司振玄之间的开导员,“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你,既然那么爱司振玄,甚至介意他和我有没有过那些事情,那你却还和杜唯真之间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这又要怎么说?” 顾安童的连连逼问让任轻盈小脸白白的,她半天后才轻声回答:“将心比心,你能不计较么……” “我连人都见不到,你让我计较什么?”顾安童本来还挺可怜这个女人的,觉着她在杜云森那里过的很不幸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样逼问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任轻盈不想告诉顾安童的是,如果她知道了司振玄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任轻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顾虑和错觉。 任轻盈猛然间站起,有点激动的问:“所以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顾安童被任轻盈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直视着这个娇小而又柔弱的女人。 她一定是被杜云森折磨疯魔了,否则为什么总是揪着这样的问题不放。 顾安童也是有气性的人,她在这段感情上原本就已经节节败退,现在还被任轻盈找上门来问她和司振玄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这让她怎么忍受得了? “任小姐,麻烦你能别这样吗?”顾安童忍住心里头的郁结,索性扭过头不去看她,“如果你非要问个明白,那我也就索性和你说个明白,对,我和司振玄是夫妻,夫妻之间每天同床共枕,你觉着清清白白有可能吗?那不是司振玄有问题,那就是我没有吸引力!” 任轻盈听着顾安童那么强硬的话,身体在轻轻的颤抖着。 她那个模样看起来很可怜,如同风中残烛。 “是你一定要问个究竟,你想听我说没有,我也可以继续说没有。”顾安童轻轻哼了声,“可是我觉着没意思,你们,都很没意思。” 任轻盈喃喃自语着:“所以……你之前是骗我的,你居然骗我。”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上前去把门打开,“外面的雨差不多了吧。任小姐早点回去吧,你可以喊杜唯真来接你,别喊司振玄,免得被他知道我在这里。别逼我太紧,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回去找他,我想,你就是担心他和我破镜重圆吧?真想不到,我在任小姐心里,居然这么有威慑力。” 一句话说完,她静静的看着任轻盈。 任轻盈忽然间冲着她笑了,那笑容触目惊心的,“顾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真是个好人。” 顾安童沉了沉心情,“好人这个词其实一点也不好,有时候,我宁肯做个不择手段的贱人。” 任轻盈走到门边,忽然间又扭头,牵强的扯了一丝微笑,“你知道吗?他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所以我才不高兴的。” 任轻盈离开,顾安童站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看着一个男人持着伞接她,那人似是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抬头,顾安童一把拉上帘子,牢牢的闭上眼睛。 杜唯真。 如果杜唯真真的和司振玄关系不错,他绝对不可能私下帮助任轻盈来找自己。 这个人心态好奇怪,顾安童微微蹙了眉,他不是喜欢任轻盈的吗? 任轻盈来找自己的目的,他不知道? 可是刚才相互触及的那一眼,她并没有读懂太多的讯息,只是转过身靠在墙上,头脑还一阵阵的发麻。 ——他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难道说,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了吗? 顾安童摸着自己的心口,沉静了两个礼拜,你还看不透这样的事情吗? 他和你……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管是司振玄还是谢剑晨,又或者是顾家,都暂时要远离你的世界。 回到卧室,顾安童打开电脑,为了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从抽屉里取出了陆启岩的那张名片。 她该找谁帮忙继续查这件事呢? 顾安童承认,突然之间她是有了那么一瞬的茫然,原本靠谱的人都变得不靠谱了,那原本就不该寄予希望的人,她要如何去依靠? 倒不是说一定要去依靠谁,只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有个一起商量的人,那种感觉肯定比孤胆英雄要好很多。 她突然间有点怀念每天睡觉之前,都会躺在司振玄的怀里,和他说一天的事情,这一天下来她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如果是态度问题又或者是工作沟通问题,司振玄都会帮她指出来。 怎么又在想他! 顾安童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手机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打过去电话。 “喂,迎禾吗?是我。” 沈迎禾看着手机上的陌生来电,略有点惊喜的走出店铺,“顾姐?!真的是你吗?” 顾安童赶紧对着电话里交代,“千万别大声喊,我现在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行踪,我有难言之隐。” 142 说曹操曹操到 “哦……哦好吧。”沈迎禾环视了一圈,和掌柜的点头招呼了下,转身拂开帘子进了后堂的院子。 沈迎禾在之前就被顾安童挖到店里去当了店长,每天事情不多,但一定要会迎来送往,林月性格太浮躁,顾安童是相中沈迎禾的。 今天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拜托这个女孩子。 她觉着沈迎禾很聪明,在某些时候,甚至比谁都要稳重。 果然不负她所望,沈迎禾压低了声音,开始和她交流,“顾姐,你最近一段时间去了哪里,我们都急坏了,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和谁沟通吗?” “迎禾,我们约个地方见面,你别告诉别人是来见我的,这点我相信你能办到,地址我发短信给你。” “好,好。”沈迎禾挂了电话,满面狐疑的看着手机,顾安童这么神神秘秘的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她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并没有遇到大麻烦,这样的话沈迎禾才些微放心。 那她到底要不要和沈昊松说呢。 沈迎禾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圈,刚拿脚尖踢了好几块石子,眼底那颗石子啪地一声落在某个人的鞋边。 沈迎禾正想着心事,被这下子吓了一跳,她慌忙抬头,就见沈昊松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什么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沈昊松勾起一丝笑意,“哦?这会还在念叨我的名字,就这么想我?” “谁、谁想你呢。”沈迎禾还击了一句很没有底气的话,“你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司董事怎么样了?” “他?他有人看着。”沈昊松负手而立,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憋了那么多天,就想着出来找你,有时间和我出去约会吗美人。” 沈昊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温和如春风和煦,沈迎禾的脸瞬间红了,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司氏集团的最后那段日子,沈昊松每天扮演上瘾,就总是揪着她去食堂,然后他就开始上演“啊美人我卡又忘记带了,求刷”再或者“昨天刷了你的卡,今天我出去请你吃饭”,总之沈迎禾在一瞬间就成了司氏集团很多女人的公敌。 正好在那时候顾安童对她提出了到店里工作的事情,沈迎禾几乎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她必须要离开司氏,否则每天被那么多人合力吐槽,她可承受不住。 好在,这次沈昊松没有不让她去。 听见沈昊松的邀约,沈迎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下午有事。” “还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沈昊松顿时间沉了脸,他好容易抽空来找这丫头,她居然还找理由推辞。 沈迎禾又接着摇头,“很重要的事情。” “你不说?”沈昊松的眉梢挑的越发厉害,沈迎禾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霸道的让人无言以对,早知道她刚才接了电话就直接出门了,思来想去她红着脸扭捏着回答了句,“你不是过几天要生日了吗?” 【呸,休想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沈昊松面部松动了下,原本紧张起来的气氛又和缓了下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大掌托在沈迎禾的下颌上,那么温柔的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烙上,才柔声问:“怎么,要给我留下一个完美的生日纪念么?” “恩恩。”沈迎禾点头如捣蒜。 【呸呸!想得美!】 沈昊松松开对沈迎禾的桎梏,非常大度的挥了挥手,“那去吧。” 沈迎禾进屋,抓着自己的包,跑的比兔子还快,她可不想继续留下来受盘问,她沈迎禾别的未必好,可这死守秘密非常靠谱的口碑,是绝对不能在沈昊松这里被破坏掉的。 ………………………………………………………… 循着顾安童给的地址,沈迎禾在那小区附近的咖啡店里看见了顾安童。 或许有一些时日没见,沈迎禾觉着顾安童似乎又瘦了很多。 她连忙上前,坐到顾安童的面前,直截了当的就问:“顾姐,之前听说你摔了一跤,然后就在医院里消失了,到底谁干得啊?” 顾安童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先别说了,都过去……” “怎么能过去?”沈迎禾略有点不解的咬着下滣,“顾姐,你还不知道吧?这两周大家都在找你,司董事那边公司出了事情,要连夜加班处理,等处理完了还不眠不休的找你,身体终于垮了,后来在路上好像看错了一个人的背影,以为是你,被车……” 顾安童的眸子陡然间瞪大,“你说什么?被车?” “对啊,被车撞了,到现在还没醒。”沈迎禾有点难过的低下头,“司董事自己又没亲人,大哥去医院里盯了几天,那个任轻盈守了两天夜但最后撑不住被接走了,前些日子我和林月等人都轮流照看,顾姐,司董事昏迷的那几天,晚上都在念你的名字……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顾安童呆滞了良久,眼泪险些便要涌了出来,她慌忙拿手背擦去,难怪任轻盈说了那么会令人误解的话,甚至跑过来找她,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司振玄真的醒不过来,任轻盈恐怕也会崩溃。 可是她呢? 顾安童承认,她的心也瞬间抽痛了,她赶紧用手抓住那地方的衣服,拼命的揉了几下后,才轻声问:“事故定责呢?我不相信这是个偶然事件。” “什么?顾姐你的意思?” 顾安童用力的克制住心头的悲伤,“我的意思是,那车的车主是谁,都查过么?我觉着以沈昊松的能耐,不会就这样掠过这件事……” 没办法,最近她的身边出的诡异事情越来越多。 似乎每一件事都看起来毫无关联,实际上就像是一张网,将他们每个人都牢牢的捆在一起。 这座围城,围住的又何止是顾安童,甚至还有司振玄。 顾安童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甚至险些拿错服务生上的饮料,见沈迎禾似乎在思索,她还是神情复杂的问:“沈昊松怎么说?” “大哥说,这件事的确有待调查,你失踪是第一环,第二环就是让司董事心神不宁却又劳累过度,这样的话,设计他就很方便了。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证据证明,车祸是人为的。” 顾安童垂眸。 所以她还是害了司振玄吗? 杜云森和陆启岩怎么会那么好心好意的给她保胎,当初杜云森说要保护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还觉着对方说不定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司振玄么。 “顾姐,你去看看司董事吧……”沈迎禾小声央求了一句,“司家那边根本不去人看他,他父母怎么就那么狠心。” 司振玄夺了司氏集团,说不定魏玉兰恨不得他出事,别醒过来。 “倒是司岳云司总经理,和那个周小姐,有过来看过,好让人意外。”沈迎禾有点不好意思的垂头,“其实我觉着这件事还是别和你说的好,毕竟你怀孕了,万一要动了胎气可要怎么办。” 顾安童的声音却也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不会的,我没事。可是这件事其实归根结底也是因我而起,我真的怕自己成为负累……” 可是良久,她还是握了握拳,“怕就怕我始终在暗处,别人在明处,我还不如让自己站出来。他、他还好么?” “嗯。司董事目前在医院治疗的事情,对外封锁着的,除了几个亲近的人,没有别人知道。” 顾安童两手交织在一起,眼底滑过无数的画面,最后却又定格在任轻盈那张笑的虚弱却还坚定的面容上。 或许她的确不应该再出现在司振玄的生命里,可是…… “顾姐,看看去吧。”沈迎禾见顾安童沉默着流眼泪,心里头也有点难过,她小声的说:“也许你去看了,司董事就有醒来的机会,你们两个是有感情的吧,你忍心不去看看他么?” 当然不忍心。 顾安童有时候觉着,宁肯躺在医院的是自己。 她的确也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却没想到司振玄居然也在医院。 “你要是不去,也可以理解,毕竟你也刚做了保胎,万一对孩子不好呢。”沈迎禾有点难为的呢喃着。 顾安童忽然间说:“去,我当然要去。” 孩子不是什么问题,顾安童觉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已经能足够冷静的应对很多事情,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顾安童,甚至于她听见司振玄遇到车祸昏迷不醒的消息,也都能够强行忍住心头的悲恸,而直指问题的核心。 虽然杜云森陆启岩都没干什么好事,甚至以保护她为借口,张着大网等他们自投罗网,可是顾安童不得不说,保胎的两个礼拜,对于她而言,真的是人生的洗礼。 她从来没有那样煎熬的度过过。 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能联系外面,还要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随时离开她。 当这些生生熬过去以后,顾安童原本还充满希望的眼睛,渐渐也冷了下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以前的她,为什么就不懂这样的一句话,反而次次让人为先,最后反而是自己落了下乘。 顾安童说去,沈迎禾的眸子都亮了,“真的吗?” 但她很快又有些迟疑,“不过顾姐,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伤心……” “我努力。” 143 为什么还要出现 司振玄住的医院是一家空军医院,地处比较偏远,但非常安静,整个医院空空荡荡的,里面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身着军服的军人,据说这家医院是沈昊松的关系,比较妥当。 顾安童到达的时候差不多是四点多,病房很大,比她在市立医院的那种病房大很多倍。 病房里有一个沈昊松请的护工在照看,不过顾安童到的时候,那人正在打盹。 “于妈,你先出去。”沈迎禾让护工和自己离开,把空间留给顾安童和司振玄。 顾安童静静的站在原地,只那么一眼,她就有点忍受不住。 司振玄躺在病床上,看起来比她走之前要消瘦了许多,顾安童走过去,用手握住他的手,还没有说话,嗓子便有些哽咽。 “振玄,司振玄。”顾安童的双滣嗫嚅了几下,终于是将额头挨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背微凉,和他这个人给人的一贯感觉非常相似,顾安童轻声说:“为什么你以前从来不告诉我……也或者,是他们骗我对不对,你根本不是因为找我才这样的。在你这里,其实我一直没有自信,我觉着我们的感情很虚妄,所以在面对重重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和你一起挺过去的决心和毅力。” 当然,她也的确无法接受任轻盈的存在,何况任轻盈对司振玄的野心,昭然若揭。 任轻盈在她家里和她说的那些话,顾安童还历历在目。 这个女人,能在杜云森身边待上那么多年,也算是被盛宠多年,何况还把自己的小叔叔杜唯真给牢牢把控在手里。 这样的任轻盈,顾安童之前居然觉着她很可怜? 可怜固然可怜,可她绝对有她厉害的地方。 任轻盈对司振玄,是真爱,也就是因为这份爱,令任轻盈已经失去了本心,假如顾安童坚持留在司振玄身边,任轻盈定然会和她闹的不死不休。 “其实你又是何苦呢。”顾安童滣畔扬起一丝苦笑,手不着痕迹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司振玄,在我好不容易决定放弃你的时候,你却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回来面对你。或者你醒过来,你醒过来我们当面说说,我想听听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如果你说你爱我,那我就算有千难万险,也一定不会离开,如果你说,你还只是因为那无谓的责任感,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不在意。” 司振玄这个人,和很多现实中顾安童认识的男人不一样。 也或者是幼年的经历的原因,他的心思比其他人沉,他的责任感更是比其他人来的重,顾安童甚至都觉着,当初的自己,是怎么爱上这个外表严肃性情冷漠甚至有些阴郁的男人。 也或者,就是因为他内心从来没有失去的温暖吧? 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司振玄的手背上,顾安童感觉到他的手似乎动了下,可再抬头,却又没有任何动静。 忽然间,身后的门被打开,任轻盈站在外面,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她激动的往前走了几步,身子却又一软,完全没有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顾安童回头,愣了片刻,赶紧上前去扶任轻盈。 任轻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蹙眉问:“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任小姐,你昨天为什么不和我说。振玄车祸住院的事情。”顾安童没有被这句话问倒,而是反问,“你明明知道这件事,却要混淆视听。任小姐,我以前觉着你是个蛮好心肠的女孩子,现在我觉着我错了。振玄都躺在这里没醒,你却不让我这个身为前妻的过来看一看?” “我没办法。”任轻盈脸上滑过一丝愧疚,“我真的没办法……” “任小姐,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顾安童不想自己的声音太大,让这么安静的环境充满了嘈杂,她压低了声音,眉目清冷,“我就算和司振玄已经离婚,但社会关系都在,他的朋友至少也还是我的朋友,你不让我来看他,敢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顾安童径直坐到司振玄的身边,眼底有一丝疲惫掠过,“虽然振玄一直亏欠了你,可我没有亏欠。我觉着我在很多事情上,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请不要得寸进尺。” 任轻盈咬着下滣开始流眼泪。 这时候沈昊松从外面跨了进来,看见顾安童和任轻盈的时候,顿了顿,才转身和任轻盈说:“轻盈,你身体不好,别在这里耗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还得分出神来照顾你,你先回去吧,晚上让安童守夜。” 见任轻盈没动,沈昊松叹了口气,“你这样也没意思,振玄没醒呢就玩宫斗,不差这一天,快回去吧。” 任轻盈起身,沈迎禾进来赶紧扶住她,二人出了门后,顾安童才轻声说:“昊松,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沈昊松坐在刚才任轻盈的位置,长腿一伸,身体呈现出非常舒服的姿势,才蹙眉问道:“你最近去哪里了,两个礼拜谁也找不到,是故意要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顾安童握着司振玄的手,犹豫了下才说:“我最后一天是和谢剑晨一起吃饭,可是接到杜唯真的电话,他说振玄和任轻盈打算去国外定居,让我想办法阻拦。” 说到这里,沈昊松的眉再度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顾安童歇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转身,被别人撞到,一下子身体没掌握住平衡摔倒了。就被谢剑晨送去医院。” “在医院里待了两个礼拜,杜云森说这是保护我的举措,他说谢剑晨试图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沈昊松好像没有错过重点,他直接挥手打断,“你刚才说什么?肚子里的孩子?” 顾安童点点头,面上的表情尽是苦涩,“对,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会怀孕。假如振玄醒过来,你也别告诉他,我不打算和他说这件事。” “这不大好吧?”沈昊松直截了当的说:“毕竟这孩子也有他的一半血脉,你却不说。” “说了能怎么样。”顾安童反问他,“干扰他的判断吗?我没打算和他复合。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他都还没醒……” 握着司振玄的手微微紧了下,顾安童眼泪又险些要落下,“只要他醒了……” “只要他醒了,你就回到他身边。”沈昊松截断顾安童的话头,“你这样承诺,他说不定就醒了。” “沈昊松,你不要强求好不好?”顾安童指着门外,“你也看见任轻盈的态度了,她会答应?再说了,我也没有和她抢男人的意思,谁要和她斗。” 沈昊松发觉在这件事上,顾安童还是那么坚持,也就不再纠结,毕竟这是司振玄自己的事情。 顾安童问:“他怎么样?医院有诊断结果吗?还有,这件事是杜云森做的么?” 沈昊松起身,慢慢踱到司振玄的身边,“医院说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醒,加上他之前一直在找你,所以我和迎禾商量着,也许你出现了对他苏醒会有帮助。安童,无论以后你们两个准备怎么解决,这期间,还是要辛苦你照顾他,晚上我让迎禾留下来陪你,可以么?” “公司最近也不太平,我得在公司里盯,其他人我不放心,你明白我的意思。”沈昊松见顾安童基本没什么意见,便压低了嗓音,和她交代,“他身边没有靠得住的人,你只要别太累,该休息的时候还是直接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让于妈去做。” 顾安童又侧头瞥了眼床上的司振玄,想起沈迎禾说的,司家的人根本不管司振玄的死活,估计这个时间都在计划着怎么拿回司氏集团的股份,司岳云周容容这趟来也不知道是善还是恶。 至于任轻盈,他们也都说了,任轻盈的身体不好,根本没可能照顾好司振玄。 所以,也就只剩下她这个前妻了。 “好。我知道了。” “至于这件事和杜云森的关系,十拿九稳跑不了。”沈昊松忽然间勾滣笑了笑,“别担心这些,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你只要负责陪好振玄。” 沈昊松说司氏还有点事情需要他处理,这盘枝错节的,必须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稳住,否则满盘皆输。 不懂沈昊松说的意思,但顾安童还是和他告辞。 于妈进来说她就在隔壁的小房间里,有什么事情就叫她,她不打扰二位,显然是被人特地提点过的。 特等病房里有专门的陪护休息的地方,顾安童暂时没打算去休息,只是握着司振玄凉凉的手,趴在床边,轻声说了句,“振玄,你早点醒过来好不好?你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完成,你觉着你甘心就这样睡着吗?” 司振玄的五官很立体,静静的睡着的时候,就如同一个俊美无俦的雕像,顾安童的手指从他的眉眼,慢慢滑到他高耸的鼻尖,最后落在他的滣上。 想起司振玄曾经和她说过的话,那原本被她强行按下去的伤感,渐渐席卷而来。 怀了孕以后顾安童其实特别嗜睡,趴在床上的时候,她险些就这样睡了过去,也幸好沈迎禾推开了门,门声将她惊醒。 沈迎禾蹑手蹑脚的走到顾安童身边,“顾姐,我让于妈先去买点饭,晚上就在病房凑合下吧?” “好。” 沈迎禾在她身边坐下,一双杏眼圆圆的在顾安童身上扫来扫去。 144 你一定很爱他 “你怎么了?”顾安童奇怪的问。 沈迎禾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顾姐,你一定很爱司董事,对吧?” 顾安童愣了下,“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看你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可是从进来后,你一直握着司董事的手……”沈迎禾挠了挠头,“其实我也说不出来,我就是觉着,明明都分开了,却还坚持生他的孩子,没有足够的爱,是不会这样做的。” 顾安童眼睛有一点点湿润,她赶紧挪开目光,和沈迎禾说:“那你呢,你爱沈昊松吗?” 沈迎禾挠头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略有点黯然的回答:“我觉着应该是爱的吧,谁让我从小就跟了他,好像除了他以外,看谁都没他好。明明是个嘴巴毒又说话刻薄的人,偏偏我很吃这一套啊,就是……就是……” 顾安童没说话,没成想能打开沈迎禾的话匣子。 她愿意听。 沈迎禾有点害羞的小声说:“我真想和他在一起,困难好多。别说他比我大这么多,光仅仅是他和我的身份,也会有很多的阻力。他和我说过,他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个未婚妻,那个何雪晴是冒名顶替的,所以迟早会和她撇清关系。他这点我挺喜欢的,至少现在会和我交代清楚。” 顾安童点点头,“可他现在已经37了,如果你和他的事情再不解决,是不是太晚了。” 这话一说,沈迎禾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些晶莹的泪花,她低下头看着地面,自己的影子似是在灯光下无限延伸,她晃动着身子,轻声说:“他说他也知道不能耗时间,所以打算等丰城这边的事情解决完,就和我回去面对,问我怕不怕。” 顾安童静静的听沈迎禾说,那张娇小的面庞似是突然间浮上了许多忧伤。 沈迎禾说,我不怕。 她从来就没有怕过和沈昊松在一起要背负的责骂,事实上她在沈家遭受过的非常待遇,也已经不是一桩两桩。 只是沈迎禾每次想到自己和沈昊松,总会有很多的不确定和忐忑,这种感觉并不是他不喜欢她,而是他不会一直属于她。 沈迎禾还记得有天晚上,沈昊松就那样抱着她,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夕阳落下,然后沈昊松忽然间叹了口气,在她耳边说,“宝贝,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说以后谁照顾你。” 沈迎禾说完,那眼泪便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哪怕是顾安童听见这句话都有点伤感。 这两个人的年龄确实差了挺多,沈迎禾才22岁,可沈昊松已经37岁了,十五岁的差距看起来倒是还好,可是以后呢,以后一个40岁,一个就55,再往后一个60,另外一个就75了。 人生没有所谓的白头偕老,总有一个会先一个离开。 只是年轻的时候谁也不会去想那么长远,也就只有沈昊松这种到了一定岁数的人,才会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 “你别想太多,你看沈昊松保养的不错啊,虽然年纪已经37了,实际长相就和27的一样,不要把事情想复杂了。”顾安童开导她,“难道不是先能够在一起了,才能去想更多的事情吗?” 如果连在一起都不可能,又怎么敢奢望白头到老? 顾安童的手紧了紧,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司振玄,是啊……如果连在一起都是个奢望,何来的白头偕老? 深夜的时候,沈迎禾让顾安童去睡觉,顾安童说不用了,她想待在司振玄身边。 沈迎禾自己先撑不住,就跑进房间里睡去了。 顾安童趴在司振玄的床边,不知不觉中也是有些犯迷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却忽然间感觉到有只手在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那种力度,那种触感,都令顾安童恍惚在做梦。 也许是包裹着她的气息太过熟悉,以至于顾安童闭着眼睛问,“是你么?是你么司振玄?” “是我。” 这声音过于真实,顾安童忽然间僵直了背部,瞬间醒了过来,她直直的看着抵在自己面前的那张脸,还有那抚着她长发的手,结结巴巴的问:“你、你就这么醒……醒过来了?” 司振玄见她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却还是用手缓缓覆在她的滣上,低声说:“小声一点,别吵醒他们,这件事要保密。” 顾安童愣了下,司振玄醒过来,这不是件天大的好事吗?为什么要当做一个秘密? 屋子里很暗,可是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光线,顾安童逐渐看清了司振玄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是以前那样的严肃,但眼神很温和,也或者是怕她离开,司振玄的手臂很用力的搂在她的腰间綦。 顾安童还沉浸在他说的话里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她才一把拉下司振玄的手,“你给我说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秉” 她是压低了嗓音说的,也是为了防止被小房间里休息的沈迎禾和于妈听见。 “这件事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因为我们发现了很多蹊跷的地方。”司振玄沉默片刻,这件事他没打算瞒着顾安童,但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话要和顾安童说,“安童,这两周你去了哪里,谢剑晨和我找了你很久。” 顾安童却没有注意到他的问话,反而是将心神都放在他说的第一句话里。 因为我们发现了很多蹊跷的地方。 哪里蹊跷了? 既然感觉到蹊跷的地方,难道说司振玄的车祸也只是做做样子? 顾安童这才发觉到司振玄似乎正坐着抱她,那动作和姿势都非常流畅,看不出来是刚刚出了车祸的人,她咬牙切齿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出车祸?你这次是故意装出来的?” 顾安童的强烈挣扎引来了司振玄一声闷哼,他略带苦笑的回答了句,“车祸是真的,你看。” 说话间他单手将病号服的上衣衣摆拂起,让顾安童看他背后的伤。 “车祸之后,的确昏迷了好几天天,而且身上也受了很严重的外伤。”司振玄解释,“有人做手脚,不想让我醒。” “所以你今天在装睡,我说什么你都听见了吗。” “没有。”司振玄说:“有人会给我注射药剂,让我进入深度睡眠,这件事是我和沈昊松默许的,否则不会让他进行的这么顺利。我们要将计就计。” 顾安童听得满脑门雾水,为什么会有人非得让司振玄沉睡不已,如果他真的不想要司振玄醒过来,干脆做的更绝一点啊? 还有,司振玄现在醒了,是不是说明那个人很快要过来? “还有十五分钟。”司振玄忽然间在顾安童的脖颈间闻了闻,“一定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才能比平时醒得早。” “你们将计就计,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顾安童顺着他的话题问下去,忽略了司振玄刚才那句话中的暧昧。 司振玄环着她,只觉心安,回答:“我们之中有内奸。” ………………………………………………………… 七天前。 司振玄正浅浅的合着眼睛,似是休息却又似是在冥想,沈昊松丝毫没有管这里是病房,直接咬着根烟转身,“我们之中,绝对有内奸。” 司振玄低低的“嗯”了声。 他车祸醒过来后,因为腰背处的伤,暂时没办法动弹,但他和沈昊松都得出了一个结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顾安童带走,却又能知道司振玄的行踪,给他来了场车祸,他们这些人当中,一定有内鬼。 谢剑晨看似有问题,但谢剑晨不至于做监守自盗的事情,而且沈昊松和司振玄的观点一致,就是即便彼此看不惯,可也相信对方的人品。 这是数年交往得来的看法。 “我看,不如你继续装昏迷不醒,一来,可以揪出这个内奸,二来,以前一直都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对我们其实不利,所以我们也调换一下,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沈昊松的想法,司振玄是支持的。 最近因为杜云森,司氏集团内部经常出现一些问题,也幸好他和沈昊松合作,想办法一一解决,但这件事或许会随着司振玄的车祸昏迷而逐渐消停,虽然同时水涨船高的,也许还有司氏集团的内部权力斗争,但至少比外人干涉来的轻松。 二来,如果顾安童是因为什么事情出了意外,那司振玄的车祸或许能换回她的自由。 “药剂,是内鬼做的手脚?”顾安童蹙着眉问。 司振玄点头,“对,但也幸好我醒的时候是沈昊松在身边,否则他不会知道我被人注射了药剂,将计就计到了现在,按照沈昊松对这剂量的推算,今天晚上,那个人会再来。” 顾安童听得懵懵懂懂的,但她总算能听明白,那个人十五分钟以后就会过来给司振玄继续注射,让他再度睡过去。 “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两周你去做了什么?”司振玄忽然间想起刚才没有接续下去的问题,侧头问。 其实她今天白天在他身边有和沈昊松说,如果他是装睡,恐怕就已经都听过去了,也幸好他不是。 顾安童板着个脸,“和你无关,我本来就没打算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我车祸,你就不会回来。”司振玄一字一句的说:“所以这一撞,是撞对了。” “司振玄!”顾安童有些忍不住的想要骂他,可是话到滣边却又吞了回去,因为她听见了脚步声。 “你去里面。” 145 我们中有内奸 长长的空旷的走廊忽然间响起一阵脚步声,这在寂静的夜晚听起来却又非常的明晰。 司振玄让顾安童进去,但来人的速度很快,几乎有些来不及,顾安童只好先把之前的事情烂在肚子里,选择趴在司振玄床边装睡。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站在床边,手里窸窸窣窣的似乎在拿着什么针剂。 但他看见司振玄床边的顾安童,略微愣了下。 而后,他的手直接伸向了顾安童。 也就在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间,她的耳边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男人的轻笑声陡然间响起,快速的脚步声再度在门外掠过,不过是顷刻的时间,顾安童再抬头,整个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 司振玄站在门边,眼神深幽的看着再度安静下来的走廊,如果不是身体的确不适,而那个人试图向顾安童出手,他也不会反应这么快,以至于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就让他溜了。 顾安童心有余悸的站起身,那声轻笑她觉着有点熟悉,总觉着自己在哪里听见过。 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只好去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说:“你醒了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什么,司振玄难得没有阻拦她。 顾安童便朝着门外走,司振玄却又忽然间拉住她的胳膊,从后头将她拥住,“明天再走,我不放心。” “……”顾安童没有反驳,毕竟那个试图向她出手的人刚刚跑了,她也怕真的出问题。 司振玄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顾安童每次看,都看不懂里面的含义,可这次,她却分明看见了自责的情绪。 原本他一场车祸,昏迷不醒将她惹了回来,但最终他还是答应放她走,是因为发现在他身边,会带来很多的麻烦么? 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了。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和沈迎禾的对话,在一起这三个字如今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奢望,与其说是期盼,不如说是解脱。 他们还是陌路人的好,哪怕在这座围城里,只要顾安童不会成为司振玄的软肋,那她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以前司振玄或许没想通,可就在刚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安童会从医院里失踪两周,为什么她回来之后只字不提自己的遭遇,又为什么她在刚才险些被别人算计,全都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藕断丝连。 “你的世界太复杂,我的确进不去。”顾安童垂着眼眸说:“也或者,忘掉彼此是对我们最好的结果,这样谁也不会太过难过。” 她不喜欢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也不喜欢任轻盈在她的面前楚楚可怜,更不喜欢差点丢掉孩子的惊心动魄。 原本她就计划离开这座围城,去往蓉城生孩子,可惜就在最后的时刻,谢剑晨成了疑凶,令她哪里还敢随意信任他人。 她的一切本该是为了孩子。 如果不是听说司振玄这次车祸严重迟迟不醒,她也不会赶过来。 见司振玄终于肯放她清净,顾安童松了口气,她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问题。 “安童。”司振玄忽然间握住她的手,一如白天她那样握着他的一样。 顾安童苦笑,他还是那副有话无法说出的神情,明明刚才和她还说了那么多,她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滣角微微扬起一道弧线,“谢谢你终于肯放弃我了。” …………………………………………………… 第二天一早,空气中流淌着清新的气息,清透的白光下,甚至能看清里面细细的微尘。 沈迎禾迈出小房间的时候,却只在病房里看见已经清醒的司振玄,司振玄身边是沈昊松,居然已经不是顾安童了。 沈迎禾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所以昨天在她睡觉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猪,你醒了?”沈昊松开口就损。 “谁是小猪了。”沈迎禾气鼓鼓的走到二人身边,圆圆的杏眼在司振玄身上来回扫视,“司董事,你醒了吗?顾姐去哪里了啊。” “嗯。昨天晚上醒过来的。”司振玄简短的回应她,“安童一早就回去了。”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吗?”沈迎禾分外天真的合了下掌,“你都那么多天没醒,顾姐一出现就醒了,好棒哦。以后能给我这样的机会体验下吗?” 沈昊松嘴角微微抽搐,“你什么意思,希望我被车撞?” 沈迎禾吐了吐舌头,“我有说是你?别自恋。” 沈昊松起身,和司振玄示意了下,拖着沈迎禾的手往外走,直走到走廊尽头,又转了个弯朝楼上去。 “去哪里啊大哥。” “找监控录像。”沈昊松双眸毫无波澜,眼底浮现起一丝厌憎,“昨天晚上来耗子了。” 为了抓这个鱼落网,他特地在走廊多加了两个摄像头,希望这次能有所获。 沈迎禾不屈不挠的接着问:“大哥,顾姐呢,顾姐去哪里了。” “和司振玄彻底分手了。”沈昊松意兴阑珊的回了一句。 他还以为司振玄的车祸会让顾安童心软,这样慢慢的接受和司振玄在一起,可没想到她性子居然这么烈。 这样的女人,爱的其实更加绝然,否则不会连离开,都那么果断洒脱。 司振玄三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居然会有顾安童这样的女人,为他折腰。 沈昊松在走道里停下,忽然间看向小小的沈迎禾,“我问你,如果是你,你会留下孩子么?” 沈迎禾想了想,笑靥如花,“当然会啊,我一直很想给大哥生孩子呢。” 【呸,每次措施都做的那么完善,还问我留下不留下孩子,根本就不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沈昊松眸中滑过一丝满意,“那如果我和司振玄一样,你会选择留我身边,还是离开。” “当然是留你身边!”沈迎禾依旧笑的牲畜无害,“我比任轻盈漂亮,比她身体好,比她能生养,凭什么是我让啊?打死都不离婚,看她怎么办!” “就你这张小嘴能说会道。”沈昊松被逗笑了,一指按在沈迎禾的小脑袋瓜子上,“可惜不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想法,顾安童完全不屑于和任轻盈争。” 见沈昊松打开监控室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沈迎禾陪他坐下,他开始查找昨天晚上那几台监视器的内容,她就小心的询问:“那司董事到底喜欢不喜欢顾姐?我看他也不像是喜欢那个任轻盈的样子。” 沈昊松的手微微停了下,转而看向沈迎禾,目光柔和,“事实证明,欠什么可千万别欠情债,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司振玄就算喜欢,也没什么用处,我们在商界的力量足以抗衡杜家,可在某些方面,却远不如杜家根深蒂固。任轻盈呢,其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能在兄弟之间游刃有余,现在却还能很好的把握住分寸,让我对她讨厌不起来。” “感情大哥你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咯。”沈迎禾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好吗!” “等等。”因为沈迎禾的猛力一拍,画面正好暂停在某个角度。 沈昊松眯着眼睛凑过去看,“这个人的身形,也有点熟。一米八上下,瘦长型体型,其他还需要再辨认。” 沈迎禾跟着凑近,“你们之前都在猜谢总,可我觉着谢总的肩是宽的,比这壮实,这样的身材,很像那个陆启岩啊。” “你觉着是他?”沈昊松转头问,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沈迎禾的神情,比以往都要柔和。 沈迎禾点点头,“你看像不像。” “面对一团黑的背影,你能看出来像陆启岩,也真是不枉费你这聪明的小脑袋瓜子。”沈昊松将视频都一一拷下,再在沈迎禾的脑门上敲了一记,准备回去。 沈迎禾缠着他不放,非要将顾安童和司振玄的事情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顾姐和司董事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怎么没有?”沈昊松忍无可忍的回答,“你那么关心他们的感情,是想撬墙角?” “当然不是。”沈迎禾攀着他的胳膊,“要撬墙角我也撬何雪晴的墙角,怎么会去撬顾姐的。” 沈昊松邪魅一笑,“呵,那我告诉你,顾安童既然怀了孕,就完全别想从这条船上下来。” 可他和她都没有把顾安童怀孕的事情告诉司振玄,恐怕也是想给他个惊喜或者惊吓。 “顾姐和我说,连在一起都是个奢望……”也许突然间这句话触动了她的心神,沈迎禾扬起脑袋,“帅哥,能给我上船的机会吗?” 沈昊松抬声就问“船”?沈迎禾嬉皮笑脸的坠在他身后,就和一个小跟班一样。 “那你好好表现,我天天给你开一条船。”沈昊松意有所谓的话,说的沈迎禾小脸通红。 …………………………………………………………………… 回到病房,沈昊松将手中的u盘递给司振玄,看着他插上usb口连通电脑,才随口时候了句,“迎禾说,那个人像陆启岩。” “应该不是。”司振玄也跟着将视频来回倒退,寻找一些可用的蛛丝马迹。 陆启岩这个人最是爱惜自己的羽翼和今天得来的一切,何况陆启岩的伸手可没有视频里这个人身手好。 可他居然要对顾安童下手,这应该就是司振玄必须马上拔除的毒刺。 和陆启岩体形很相似的,又和他们二人关系不错的,这个圈子里,他们也仅仅能想到凤毛麟角。 146 那件事与我无关 只是就在那刹那,二人的目光对视,还真是有一个人,和陆启岩的身高体型极为相似。 但是里面那个人的着装风格,的确很像陆启岩。 司振玄和沈昊松对视一眼。 这个角色其实呼之欲出——杜唯真。 和二人的关系不错,却又对任轻盈有一种执着,从而对司振玄产生厌恶的感觉。 否则,又怎么会想到连顾安童一起解决。 可杜唯真的动机是什么?他凭什么要对司振玄下手,甚至下那么狠的手。 “他当然有动机啦。”沈迎禾在旁边慢悠悠的、一针见血的时候:“事业上事业上,他不如他的哥哥吧,充其量也就是个跟班。不喜欢现在的处境,很正常;至于感情,明明喜欢的人是任轻盈,结果任轻盈一门心思的喜欢司董事,他心里头也苦吧?” 沈迎禾的话令司振玄沈昊松有了几秒钟的沉默,而沈昊松很大度的挥了挥手,“要直接和杜唯真谈一次,还是秘密的再跟几天看看情况。” 沈迎禾的话不吝于一个提醒,沈昊松才想起顾安童的说法。 “当时你不是要送任轻盈去国外?”沈昊松忽然间在病房里踱来踱去,“是任轻盈提出的想去国外疗养,你也觉着是个能让彼此冷静下来并且没必要捆在一起的契机,就也答应了。” 结果呢?结果杜唯真给顾安童打电话,说他们两个人要一起去国外定居。 就单仅仅是这个电话,便已经让杜唯真疑点重重。 沈昊松索性再度坐回到司振玄身边,“这个杜唯真到底是什么心态?他现在到底是帮你还是帮任轻盈,我记得,你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吗?” 司振玄将电脑放回原位,才面色冷沉的回复了沈昊松的话,“救出来之前,是一条战线,救出来之后,又怎么可能是一条战线。” “他如果想得到任轻盈,只会想办法介入到你们中去,去国外那次的电话勉强符合逻辑,可细想却又不对,他这分明是在离间你和顾安童之间的感情。”沈昊松越分析越觉着杜唯真行为蹊跷的地方,“铁定是他没跑了,他对任轻盈有情,要对你下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但他还要对安童出手。”司振玄咳嗽了声,起身下床。 “你要去哪里?”沈昊松见司振玄居然准备去小房间换衣服,着紧喊了句,“你身体还没康复,出去和杜唯真干架么?” “干什么架。”沈迎禾在旁边小声吐槽,“这是文明社会好吗?” 沈昊松听见这丫头居然敢吐槽他,于是伸手揪着她的小脸蛋,“文明社会怎么了。夫妻还没事干架呢,狗男女也经常干架,情侣还得干架,你和我也得……” “干架?”沈迎禾呆呆的回应了句,“我和你没干……” 然后沈迎禾失语了,她狠狠的一脚跺向沈昊松,被他轻松躲开,然后沈昊松朗声笑着,抬脚便进了小房间。 顾安童回到陆启岩给她租的那个房子,顺手给沈迎禾把陆启岩的联系邮箱给发了过去,让沈迎禾记得给沈昊松,无论如何在这两天帮她查到这个地址是否与那匿名邮箱有关。 然后她又拎着一把伞出门,想去超市里买一点食材。 刚到楼下,顾安童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这人影令她的脚步微微一滞,良久还是迈了过去,“剑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去医院看司振玄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谢剑晨负手站在树下,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身上,顾安童支起伞,让他和自己站在一把伞下面。 或许是看顾安童撑伞撑得有些辛苦,谢剑晨顺手接过,帮她挡住,才问:“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顾安童垂着眼睛,有点不敢去看对方那温和如水的眸子,“我就是去超市买点菜。” 谢剑晨拿着伞,带着她一起往超市的方向走,这架势不容顾安童拒绝。 伞都在人家手里,顾安童有点无奈的跟上,谢剑晨一边注意着不让雨水淋到顾安童,一边说:“那件事,和我无关。” 顾安童愣了下。 “虽然我解释,你也未必愿意听。”谢剑晨的声音在这丝丝雨水中,听起来并不是很锐利,他似乎对待她永远的那么好脾气,“可是,我不屑于用那样的手段去针对一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我不想要你生出来,完全可以在蓉城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你在蓉城,你也可以选择不回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你结婚,你觉着呢?” 顾安童停住,脚底的柏油马路几个水坑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天地之间奏响的这曲乐章已经持续了两三天,她抬眼看他,素净白玉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微笑,“其实剑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那就好。”谢剑晨先是一愣,而后如释重负的笑了,“那就好。” 虽然一刹那,顾安童也曾经怀疑过谢剑晨,但也仅仅是那瞬间而已。 “这两个礼拜,你还好吧?” “不是很好。”顾安童苦笑了下,“保胎么,能好到哪里去。我原本以为杜云森是想保护我,结果发现不是,他根本就是拿我做一个由头,逼着司振玄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但是顾安童没有说司振玄这次车祸也是将计就计,相当于拿一场苦肉计去博得敌在暗我在明的时间,拔除内鬼,换取她自由的空间。 不过司振玄已经醒了的消息,大概很快便会传到谢剑晨的耳朵里,也就不需要她来阐述。 “所以,你是为了那件事才去找的司振玄。”谢剑晨笃定的说。 顾安童点头,“其实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他,先不说我是他的前妻,本质上没有什么仇恨,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假如他真的一睡不醒,我见他的也就是最后一面……” 谢剑晨表示理解,“我听说,你回来之后,司振玄就醒了,而且正常去司氏上班了。” 果然,哪里需要她说,只要她出现在公众视野里,谢剑晨又或者司振玄,都会很快知道彼此的行踪。 只是她记得司振玄的背后伤还挺严重,居然就直接去公司了? 见顾安童突然间沉默不语,谢剑晨忽然间又站定,眼底微澜泛起,“安童,我和司振玄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后患,如何?” 顾安童瞬间愣住。 谢剑晨说要解决掉这个后患,便是指的杜云森。 杜云森这位大佬,势力那么强大,他这样的境外人士,哪里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顾安童想不通谢剑晨说的,要和司振玄联手解决掉杜云森的方法和方式,不过这也不是她要去管的事情。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从拿到沈迎禾给她发来的消息,两个邮箱的确是一个,也就是说,陆启岩策划了这出婚外情曝光时间,从而导致她的家庭分崩离析。 顾安童攥着手机,和沈迎禾又交代了下最近店铺的一些事情,从制香坊里走出来,单手紧紧掐着手机,指尖陷进肉里,疼的钻心,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启岩、陆雨琳,这就是你们还报她顾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的结果?这就是口口声声的哥哥妹妹,最后却做出来的狼心狗肺的事情? 顾安童突然间觉着很是荒谬。 打从江暖出现在陆启岩的身边,她就已经隐隐有感,但她还需要一个证据而已,需要一个自己要重新正视自己与这陆氏兄妹再度相逢后的态度表现的证据。 现在证据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由不得她不去正视! 顾安童捏着手机,良久后拨了个许久都不曾拨过的电话号码。 陆启岩的声音在那边响起,“安童?怎么了?” 顾安童抽泣着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楚楚可怜的,“陆哥哥,振玄……振玄已经公开回应了我们的离婚讯息,我现在心里好难过。” 江暖正趴在陆启岩的臂弯边,听见顾安童的声音,双眉一簇,似是要发火的样子,却被陆启岩直接推开。 陆启岩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略有点烦躁的说:“你给我电话,就是为了说司振玄么?” “当然不是。”顾安童哭的声音还带了点鼻音,“我因为难过,就到制香坊这边散散心,你也知道这边比较偏远,今天雨很大,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车。” “你让我去接你?”陆启岩的声音比刚才兴奋多了,他算是听明白了,自从杜云森把顾安童扔在医院里两个礼拜,然后他特地去接了一趟顾安童,还给她找了房子,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 现在司振玄回应了离婚讯息,佐证了她和司振玄之间已经结束的事实;再加上她现在怀疑谢剑晨,哥哥顾年光还在国外,她这个时候会想起他也是正常。 顾安童顺势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是刚才那清冷的嗓音,却带了点娇滴滴的味道,“可以吗?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现在的住处。” “当然没问题。”陆启岩起身就要往外走,制香坊的地址他也知道,他还特地嘱咐顾安童别在外面等着,下雨天凉,这些话听得一边的江暖脸色是越来越冷。 见陆启岩套上外套要往外走,江暖赶紧起身,直接朝着陆启岩身后追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居然要去接顾安童?到底谁对你更重要你不知道吗?她肚子里还有司振玄的孩子,我肚子里才是你的孩子,陆启岩!” 147 是因为司振玄? 陆启岩直接甩开江暖,“就你每天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你以为就凭你能拦住?你给我滚一边去。” 江暖见陆启岩的眸子里现出严厉的神情,打了个激灵站在那里,直到陆启岩的身影消失,她才狠狠的吐出了三个字:“顾安童——” 顾安童,你们那对狗男女把她都逼到这份上了,居然还霸着陆启岩不放! 顾安童站在制香坊的屋檐下,一排排雨丝滑过屋梁,落在繁花绿草当中,正是春秋交接的最好季节,不暖不凉。 夏梦最近一段时间去美国参加一场调香大赛,摩拳擦掌的要拿一个奖项回来,别说,她还真是不好找谁来接她一趟。 沈迎禾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她还不想做沈迎禾和沈昊松的电灯泡,加上她有自己的计划,也就放弃了打沈家兄妹的主意。 至于司振玄,前几天有媒体正好追到他问起婚姻状况,他首度公开已经和妻子协议离婚的事情。 在她失踪的这两个礼拜,顾家的家宴推迟,因为据说顾家的这些人一时间没办法招揽齐全,所以推到了月末,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年光就先去了美国深造,顾安童想到很快就要面对的那些顾家人,略有点头疼。 和司振玄这次算是彻底的断了,她也清楚司振玄或者是想保护她,怕她再因为他受到什么样的伤害,正是因为清楚,她抽身离去的时候,毫无遗憾。 也就只有每每想起的时候,心底的最深处,偶尔会滑过一丝伤痛,除此之外,她已经慢慢可以看淡。 忽然间,制香坊外传来一阵喇叭声。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接了点雨水抹在脸上,这才拿起伞朝着外面跑去。 陆启岩看见从制香坊内匆匆跑出的顾安童,发现她衣着单薄,立刻下了车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送她坐在副驾驶上。 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上,陆启岩看着低头不语却明显态度好转很多的顾安童,自己的心情也非常好,“想去哪里,现在就回家么?” 顾安童眨了眨眼睛,眼圈还有点红,半晌她点了点头。 陆启岩见她这个模样,发动了车子后,问:“是因为司振玄?” “没事,和他无关。”顾安童知道演戏是一种水准,她突然间对陆启岩亲热了,陆启岩肯定不会相信,她和陆启岩之间也经历过一个阶段,从开始的相知相惜,到江暖出现彻底破裂,目前刚刚缓和,却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也不可能对陆启岩有多热情。 陆启岩不介意,能像现在这样他已经感觉很好,所以温声安慰顾安童,“没关系,司振玄和你离婚,你还有我。” 顾安童下意识的挑眉,“哦?那江暖是怎么回事。” “她?”陆启岩声音略有些讥讽的味道,“我和她就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头有谁,难道你还不清楚?” 顾安童滣畔扬起的讥讽意味更浓,“可是我讨厌她。” 因为讨厌江暖,所以更讨厌让江暖介入到她的生活中,甚至令她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陆启岩。 然而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顾安童必须摒弃掉那些以前的厌恶想法。 陆启岩沉默了片刻,捏着方向盘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敲打着边缘部位,“你讨厌她的话,我会尽量不让她出现在你的面前。安童,我有我的难处,江暖肚子里毕竟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要它。” 顾安童轻轻的嗯了声,算作妥协。 陆启岩忽然间似有似无的问了句,“你肚子饿不饿?” 顾安童被陆启岩这样一提醒,摸了摸小腹说:“还真是有点饿了,但是我吃不多,而且吃了就吐,可能会影响你的胃口。” 陆启岩侧头看着依旧态度清冷的顾安童,非常愉悦的说了句,“没事,我看着你,会吃得香。” 我看着你才真吃不下…… 顾安童心里掠过这样的想法,可她却并没有拒绝,而是默认。 陆启岩一脚油门,黑色豪车径直朝着雨幕中扎去。 陆启岩选了家装修很90年代风格的古朴饭庄,据说这饭庄最近在丰城上层的圈子里很火,可进去之后,顾安童并没有觉着有多高大上,那到底是哪方面比较招人欢迎呢? 陆启岩说,这家饭庄的食材都是纯天然的,连原料都是,这种纯天然的食物最适合孕妇,他连江暖都没有带来过,可是想起顾安童的身体状况,第一件事就是带她来这边吃饭。 顾安童双眸中隐隐藏了点笑意,“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不带江暖带我了?” “我倒是没这个意思。”陆启岩笑笑,拿起菜单推给顾安童,“想吃什么随便点。” 顾安童一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自己的手机,“对了,要不要喊雨琳一起来吃饭,因为你的关系,我都许久不和她联系了,怪想她的。” 陆启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这么好的二人时光,他可不想陆雨琳来搅局。再说了,陆雨琳那个女人,现在根本不想见到顾安童吧? 可他还是拿起手机给陆雨琳打电话。 陆雨琳那里吵吵闹闹的,听说陆启岩在这个八零饭庄,立刻起了兴致,“你等等,那我现在就过去。” 陆启岩没有说顾安童在这里,估计说了,陆雨琳十有八.九不想来应付,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烦透了和顾安童在一起玩的感觉,根本就是频率不对路子,也说不到一块去。 “看,我已经帮你叫雨琳了,你这下该满意了吧。”陆启岩说。 顾安童笑笑点头,让服务员先送一扎新榨的果汁过来,这种酸酸的新榨出来的柳橙汁应该比较符合她的口味。 “我听说,怀了孕最好别玩手机。”陆启岩想了个话题开场。 “听江暖说的吧?”顾安童的回答令陆启岩略有点尴尬,但好在顾安童没有就这件事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我爸和那个女人最近怎么样了?” 陆启岩没想到顾安童居然会问到顾博远,微微斟酌了下才叹气回道,“你爸爸啊,现在对那个女人唯命是从,说什么是什么,那女人别看她外表柔弱,骨子里可有种恨天高的想法,比之前蒋妈厉害多了,在公司里颐指气使,两个儿子,大的那个顾影成,别看十八岁了,做事情一点章法也没有,还没开始学习就认为自己是这集团的纨绔太子爷,干什么都没耐性,还搅黄了好几个正在谈判的事情。” “这个顾影成,怎么那么像司岳云?”顾安童失笑,微微摇头。 内心一声冷笑,你还知道蒋妈呢?那个女人是谁放出来的,还不是你陆启岩? “我要是还在顾氏,一定会想办法削他们。”顾安童喝了几口柳橙汁,发现味道的确很新鲜,加上那酸甜的口感她很喜欢,不知不觉就下去了大半。 陆启岩倒是对她表示欢迎,“想来公司还不简单,顾伯每天都长吁短叹,说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年光了。” “长吁短叹?”顾安童冷笑了声,“天天在外人面前扮演伪善,他有意思么?” 陆启岩没有回答,关于顾家长辈的事情,他还是越少触及越好。 好在这会陆雨琳已经一路奔了过来,那甜腻的“哥哥”在看见顾安童坐在对面后,直接刹停。 顾安童静如止水的眸子清澈如初,她浅浅笑着,看着脸色一时间没有变回来的陆雨琳——看吧,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一直以来都在自己身边扮猪吃老虎,可她居然没有发现。 陆雨琳有点尴尬的喊了声,“安童,你、你也在啊。” 顾安童点点头,眉眼弯弯,“是我让你哥叫你来的,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 陆雨琳扬起一抹笑容,坦荡荡的坐在顾安童的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也对呢,真是好久没见。安童最近过的怎么样?” 拜你们兄妹所赐,她现在一点也不好。 陆启岩看他们二人又像之前那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心下一宽,说要去上个卫生间,让她们姐妹两个好好叙旧,临走前陆启岩还对陆雨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千万记得别胡闹。 看着陆启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底,顾安童忽然间轻声说:“别装了,装着累不累?” 正滔滔不绝说着话的陆雨琳忽然间住了嘴,一脸茫然的看着顾安童,“安童,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顾安童索性往后坐了坐,上下打量着已经焕然一新的陆雨琳,全身上下已经都是名牌,甚至连手腕上戴着的手链都是dg的新款,她讽刺的勾滣,“怎么,现在我们的陆小姐发达了么。那是不是可以把当年向我借的钱都还了?哦其实还不还也无所谓,你现在花的,也是我们顾家的钱吧。” 陆雨琳的脸瞬间红了,她好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那样看着顾安童,半天忽然间咯咯地笑了出来,“真好,被看穿了吗?那我也没必要伪装了。” 顾安童的言谈也变得轻松起来,“是啊,我其实特别讨厌戴一张面具,所以干脆和你挑明,有些时候我很不理解你的一些做法,既然看不惯我,也瞧不起我,当初又何必怂恿我和司振玄在一起呢?” 既然陆雨琳看不得她好,又何必让她去追司振玄,还出谋划策,让她能和司振玄成真正的夫妻。 148 要去打个招呼吗? 说起来,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开心,甚至特别感激陆雨琳为她提供的那些思路。 如今再转头看看这个扮猪吃老虎的陆雨琳,顾安童只觉着心寒,她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陆雨琳一听,瞬间展露出更灿烂的一个笑容,“哥哥让江暖破坏你们的婚礼,可我也不想哥哥真的和你在一起啊,幸好司振玄站起来要和你结婚,你和司振玄在一起了,我哥哥不就不会要你了吗?再说了,我们都知道司振玄有喜欢的人,你和他睡了,再被他抛弃,不是更大快人心吗?” 顾安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还真是……贱的令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雨琳见终于让顾安童说不出话来,捧着肚子笑的特别开心,“怎样,真相揭晓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特别低落?现在你肚子里还怀着司振玄的种,结果他不要你啦,我哥哥也不会要你的,你就是孤家寡人!” “我真是没想到,你原来这么讨厌我。” 陆雨琳听见顾安童的回答,才惊觉自己一下子说的有点多,她抱起面前的饮料转移视线,稍微舒缓了下自己烦躁的情绪,才接了下去,她必须要找个合适的、私人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这些行为。 “那是当然,从小到大,两个哥哥都把你当自己的宝贝,连我自己的亲哥哥都是这样,我在家里最小,可是我从来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被宠着的感觉。有好东西,都先给你,我呢?我只能挑剩下的,所以我特别讨厌你,可是却又不得不和你做朋友,现在好了,门清,我们谁也不用再顾着谁。” 顾安童匪夷所思的听着陆雨琳的这个理由。 理由当然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就无法解释陆家兄妹对顾家做的这一系列行为的原因。 但陆雨琳讨厌她,可能她口中所说的应该也是一种压抑在心里的情感。 顾安童这一辈子因为自己的性格没少得罪过人,但她自问,在很多时候,对陆雨琳就像姐妹一样,她这样说,令顾安童其实感觉不是很好。 陆雨琳本来想走的,撕破脸了就没必要继续坐在这里,结果刚站起身,看见某个方向的时候,却又露出诡异的笑容坐下,“我突然发觉,这个世界真是冤家路窄,你说,那位先生看见你和我哥哥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顾安童顺着陆雨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司振玄正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士,司振玄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望着这个方向,只是顾安童惦记着和陆雨琳说话,所以没有看见他。 目光对撞,顾安童心头突地一跳,然后她默默的挪过眼神,嗤笑了声回答:“你不是都说了,他心里头有人,我和他已经离婚了,整个圈子没有谁不知道这个消息吧?所以管他怎么想呢?” 或许是为了给陆雨琳添堵,顾安童的声音也稍微抬高了些许,“再说了,我从来没觉着,自己怀了孕,你哥哥不想要。你要不要试试看,到底是你的干涉有效,还是我的魅力有效。” 陆雨琳瞬间气的满脸通红,站起身就冲着顾安童骂了出来,“你不要脸!我哥哥不会要你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再说了,就凭你我两家的恩怨……” 陆雨琳忽然间闭了嘴,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瞬间蔫蔫的再坐了回去,只是这次她明显不想再和顾安童坐在一起,而是坐到了她的对面。 陆雨琳的声音有点大,整个店里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包括司振玄那一桌。 坐在司振玄对面的是这次司氏集团新招揽来的媒介总监何启良,何启良回头瞥了眼,就明白为什么刚才司振玄频频走神,说话都不在重点上。 “那位,不是司先生您的前妻吗?”关于司振玄的一些经历,经常会被人拿来大做文章,财经版的花边新闻自然也不会少了司振玄的那些风流韵事,什么妻子其实是婚礼上混乱中抢来的,什么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离婚了,这一出一进的过程中,司振玄得到了整个司氏集团,而顾家却闹出丑闻,顾氏集团一落千丈。 这其中的过程看起来简直太微妙了,甚至还有特别八卦的媒体点评,说什么司振玄借妻上位,妻子家势力一落千丈后,便果断离婚…… 何启良对司振玄的私事自然不了解,不过看司振玄的眼神,也并不像是对前妻没有感情的,一向有眼力价的他小心翼翼的问:“司董事,您是不是要去打个招呼?” 司振玄暗沉的眼神眸光微闪,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不需要。” “嗯也是,毕竟是您的前妻,这样贸贸然上去,还不知道那些八卦媒体怎么编排。不过您放心,我入职以后,对于这块的新闻也会把握以下。” “无所谓。”司振玄忽然间说:“我不介意外界怎么说我。只要企业好,就好。” 他的目光扫了眼正和陆雨琳不知道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什么的顾安童,眉间微蹙。 陆启岩回来,只是和走之前的气氛完全不同,陆雨琳已经坐到了他的旁边,而且自顾自的玩着手机,明显是不想搭理顾安童的样子。 陆启岩先是一愣,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便自坐下,转头用眼神和陆雨琳沟通。 陆雨琳白了他一眼,冷呵呵的说,“顾安童大小姐闹脾气呢,我可不敢和她坐一块。” “那陆哥哥,你坐我这边来。”顾安童顺势邀请。 陆启岩被这一幕弄的有点蒙,顾安童什么时候对他那么热情过,只不过和雨琳吵了一架,对他的态度都好了起来,陆启岩才不会拒绝,在陆雨琳气的脸红脖子粗的状态下,悠悠然的在顾安童身边做好。 “菜怎么还没上来,饿着你可不行。”陆启岩抬手喊来服务生,催他们菜快点上。 就是这抬手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都码放在了桌上。 陆雨琳指着顾安童面前的一道松仁玉米,嗔道,“哥哥,我想吃那个。” 陆启岩正在帮顾安童剥虾壳,随口回了句,“你自己够得着吧?” “哥,你要不要这么厚此薄彼!”陆雨琳在桌子下头,狠狠地踹了陆启岩一脚,“我就要,我就要。” 又跟小时候一样…… 陆启岩无奈摇头,先剥了一只虾放在顾安童的碗里,然后再夹了一只虾开始剥,安抚自己的妹妹,“行了,这只虾剥完给你,然后再给你吃松仁玉米,怎么样安童,这里的食材非常新鲜吧?” 顾安童点点头,她其实并没有真的要和陆雨琳争宠的意思,只是现在的形势比较微妙,除却一开始她让陆启岩坐自己身边,之后就始终有点魂不守舍。 司振玄在她不远处的后方坐着,她能感觉到他那忽然间清冷却又忽然间灼热的目光,这令她在坐立不安之余,甚至险些忘记去思考刚才陆雨琳话中的疏漏。 陆雨琳说,如果不是我们两家的恩怨…… 恩怨?顾家与陆家能有什么恩怨。 别看陆雨琳总是藏着掖着,在和她打交道的时候不出疏漏,可也掩盖不了她年轻气盛脾气大的毛病,知道了她的真面目,顾安童很清楚怎么踩陆雨琳的痛脚,会激出一些真话,结果还真是被她说漏了嘴。 顾家和陆家的渊源么?她心里滚过这样的一句话,眼底更是一片冰寒,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夹起那只虾放到了口中,虾的鲜味入口,顾安童忽然间觉着有些不对,她的胃又开始翻腾了。 直接将筷子放下,顾安童白着脸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 她拉开凳子向后面的卫生间跑去。 “雨琳,陪安童去一趟。”陆启岩赶紧对陆雨琳示意。 陆雨琳正和手里的一只羊腿做厮杀,微微掀了下眼皮,冷笑了声说:“孕吐吧?别人家的儿子你还真想喜当爹吗?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人不要。” 陆启岩被陆雨琳说的有点没脾气。 陆雨琳还是继续和羊腿交战,嘴巴里习惯性的念叨着,“我可告诉你,这次顾安童一定是来者不善,这女人经历几次大起大落估计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傻女人了,你千万别被她的迷魂汤灌坏了,误了我们的大事。” “胡说什么。”陆启岩瞥了陆雨琳一眼,“你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我也没看安童对我有多殷勤,就是稍微缓和了点。” “呵,她演技可高明。” 陆雨琳的评价,陆启岩并不是很喜欢,但也不愿意在这里和自己的妹妹争辩,摇了摇头,也就不再说话。 顾安童扶着墙,干呕了好半天都没办法停止,忽然间有只手覆在她的背后,动作很温柔的替她顺着背。 顾安童的背僵直了下,滣畔浮起一丝苦笑,这是要有多大的孽缘,能在吃饭的时候遇到?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站在身后的人是司振玄。 好半天,顾安童才渐渐歇了下来,她扶着墙刚要离开,手臂就被一把抓住,司振玄将她拉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顾安童皱着眉头看他,“你这是做什么?我的前夫司振玄先生。” 司振玄刻意忽略掉她口中那略带戏谑的味道,低声说:“你怎么又和陆家兄妹走到一起了,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149 何时说过这话! 两个人自从上一次分开,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了,顾安童抬眸,司振玄那俊朗的面容逐渐映入眼帘,光线虽然比较暗,可她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司振玄和以前的司振玄的区别。 以前的司振玄,是严肃而又缺乏人情味道的,哪怕是站在身边,也会感觉到他身上那冷寒的感觉;现在的他,比之以前多了很多的人情味,纵然还是那么严肃却似乎已经不是那么不能接近,而且,他还变得颓废了些。 那种颓废,令他身上的成熟气质,愈加迷人。 顾安童让自己刻意去忽略那份心口的悸动,而是勾滣说:“我没事,可能刚才吃了点凉的东西胃不舒服。至于陆家兄妹……我们顾家变成四分五裂,难道就这样算了?” 司振玄握紧她的臂弯,双眉紧蹙,“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接近陆启岩?” 臂弯的力度忽然间紧了很多,顾安童被捏的有点疼,她试图向旁边让让,可又怕被别人看见,只好待在原地,“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谈妥了,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司振玄的一声低喝令顾安童怔住,然后他眼神中渐渐浮出几分痛苦来,“只是因为我怕你因为我受到伤害,安童,我会处理掉杜氏兄弟的事情,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 “我不需要交代了啊。”顾安童异常无奈的抬头,“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可是如果司振玄能明白,他就不会把自己的感情生活搞到今天这么糟糕。 “你不是都决定和任轻盈去国外定居吗?”顾安童问,“只是没有去成而已……” “没有,我那天,和她说明白了。”司振玄低着头和她解释,为了隐秘,他用身体挡住顾安童的身体,也因此离她很近很近,近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她说她决定放下,所以想让我送她去国外定居调养身体,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之前有听沈迎禾解释过,可今天听司振玄说,顾安童觉着更舒坦了一些。 见顾安童低着头不回答,司振玄继续说着,“我那天……听说你出了事情,所以从机场赶了回来,找了你很久也没有结果,我才知道,哪怕坐上司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我的势力也不过如此。”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事后的解释以及事后的反悔,就能治愈的。 一颗心纵然塞满了你,可却也被你击的伤痕累累,它需要时间去慢慢调试。 虽然顾安童始终都能和司振玄心平气和的接触,这只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修养以及性格决定的,她做不到对自己喜欢的人决绝,何况她有时候会试图站在理解的角度去解释他的很多行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不希望把司振玄想成一个坏人。 她不希望自己孩子的父亲,是个坏人。 只是发生过的毕竟已经发生,那不是纯粹的你好我好便能解决的问题,伤害了的结了痂,可如果想一想曾经的场景,还是会流血。 顾安童忘不了自己和司振玄的婚姻,是不受祝福的,是饱受冷落的。 也忘不了他和自己的开始,是他带有目的性的步步欺心。 更忘不了在她爱他爱的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却告诉她,他有一个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要救,要负责任。 哪怕后来,他说他终于分辨清楚,什么是他应该去承担的责任——可过去曾经的那些烙印,都已经深深的烙在她的身上了。 她非常理解,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感情可以左右人生,甚至还有很多未决的因素,让每个人的人生轨迹开始变得不同。 所以她选择退让,选择离开,选择不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实,以免偏差了他的判断力。 司振玄解释完,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 顾安童想了想,才又和他商量,“要不这样,我们之间做个约定。分开几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婚嫁各安天命,如果过了这些年,我们还是单身,那就和好,怎样?” “几年?”司振玄被这个虚幻的数字弄的越发的冷寒,“顾安童你在说什么。” 顾安童索性挑明了问他,“我知道你是一个在事实面前,冷静理智超乎感性的人,你用你的理性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完那些隐藏的危险……至少、至少这一年,我是不可能和你复合。” “好,就一年。”司振玄果断坚决的点头,“一年的时间,我等你。但是陆启岩那边,你不要再去。” “我有自己的安排。”顾安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往外让了一步,“这一年时间,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司振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个非常好的老公,温柔体贴,又会自己包揽家务,不让她累到。 现在比以前要更有人情味的他,身上那自然而然吸引人的魅力,只会更甚。 他不选择任轻盈,一样有各种名叫“孟玫”的女人往他身上扑。 顾安童笑了笑,“那好,我先回去了。” 司振玄缓缓松开桎梏着她的腰的手,看着顾安童起身朝着外面走,忽然间一拳砸向墙面,将已经在旁边偷窥多时的何启良吓了一大跳。 何启良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想找个角落冒根烟,结果就正好撞到司振玄和顾安童的那些私密事。 他一直以为司振玄和顾安童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可看刚才的那些举动,又不像啊…… 何启良手里头的烟都没拿住,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司振玄回身,那双静若寒潭的眸子牢牢锁在何启良的身上,何启良结结巴巴的说:“您放心,司董,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良久司振玄都没有说话。 何启良一见这个情况,瞬间急了,司氏集团媒介总监的位置,他可是盯了很久了,因为这样的事情丢了工作,他觉着也太不值当了,何启良赶紧走过去,紧张的掏出根烟递给司振玄,“司董,消消气,您抽根烟,不就是一年的时间吗,夫人指定能回来。” 好半天,司振玄才回应他,“我是气我自己。自己的女人保护不了,只能通过远离来让她安全。” 何启良干笑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后来索性就直说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觉着吧,有些事情事在人为,老天总是公平的,开了一扇窗自然就会关掉一扇门,你看我,我一个40岁的人,到现在总算是爬到总监的位置,在我的眼里,哪里有您还办不了的事情。可今天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我们做不到,而是我们的眼界和能力触及不到。司董,人定胜天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今天你觉着自己不行,说不定明天就行了,咱抓紧时间把这个时间段缩短不就好了?我想,夫人一定也在等您的,一年,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何启良这一段话,让司振玄的心情稍微顺畅了一些,那原本包围着他的冷寒气息渐渐撤去,令何启良松了口气,指着司振玄已经出现伤痕的手背问:“要去包扎下吗?” “不用。”司振玄稍微护了下自己的手背,身上的外伤已经不止这一处,无所谓再多加一点。 …………………………………… 顾安童回到陆启岩那边的座位上,陆雨琳悠闲自在的托腮说着,“安童你回头会去参加顾家的家宴吧?” 顾安童点头,“当然,我不仅仅会回去参加家宴,我还想在顾氏集团里谋个职务,陆哥哥,你觉着可以吗?” 陆雨琳手里的杯子直接扣在桌上,声音又变得无法冷静,“那怎么行,你这也太……” 陆雨琳还没说完,顾安童就打断了她,言辞犀利,“你先别说话,这件事也容不得你插嘴。顾氏还是顾博远的企业,我还是顾博远的亲生女儿,我想去顾氏工作,也就是陆哥哥的意思,可没到你说不行我就去不了的地步。” 陆雨琳被顾安童气的发抖。 她直接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就冲着陆启岩喊,“你就惯着她吧,我告诉你,将来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气死我了!” 顾安童面无表情的看着陆雨琳跑开。 陆启岩却满心烦躁陆雨琳的不分轻重,她居然和顾安童在这时候撕破了脸?可陆启岩完全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一时间沉下了脸。 忽然间,他听见顾安童一声颇为哀伤的叹息,“我没想到雨琳的反弹会那么大。小时候我们感情那么好,好到就像是亲姐妹那样,我妈妈给我的,我都会想尽办法给雨琳一份,不让她受任何的委屈,可没想到,在她的眼里,就变成了我在施舍。陆哥哥,我知道我这个人有很多的毛病,从小到大,总是会给别人误会的感觉,以前我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振玄,是不是我的性格上有缺陷,所以才会让很多人背地里那么讨厌我。” 陆启岩忽然间一把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和司振玄的手感觉完全不同,他一字一句的说:“人无完人,安童,讨厌你的人有,可喜欢你的人,也大有人在。” 顾安童忽然间愣住,她看向陆启岩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异样,为什么,她会有一种错觉——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可这样的人,同时也是毁掉她家幸福的元凶。 150 赶紧和他联系 丰神俊秀,温雅如玉,陆启岩无论何时都会给她这样的感觉,可偏偏,他做了太多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江暖,又比如那匿名邮件。 这两件事令顾安童心里微微一扎,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便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眸微闪,“谢谢你,我觉着好受多了。” 陆启岩笑,“和我还这么客气?” “所以,我想回顾氏集团上班,可以吗?”顾安童又问了一遍。 陆启岩略有点苦恼的靠在椅背上,“安童,你知道这种事情,是需要经过讨论的。” “讨论?”顾安童抿滣笑了笑,“看来陆哥哥说谎也不打草稿了,不想我去就不想我去,何必这样说。” “不是。”陆启岩矢口否认,然后他静静的看着顾安童那双澄澈的眸子,良久之后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你告诉我你想去集团公司上班的原因,你也知道顾氏已经大不如前,你自己还有制香坊,何必呢。” 顾安童沉默了片刻,很是无奈的回答,“我怀孕了,是没办法去制香坊的,香料虽然很多都是天然原料,但是我闻不得那些味道。可我自己又闲不下来,总得找点事情干。” “你确定?” 顾安童点头,“当然,我确定。” “好吧。我给你在集团里安排个比较清闲点的事情做。”陆启岩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顾安童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应该也没办法兴风作浪,再说了,在他心里,顾安童也不是这样的性格。 考虑到顾安童外柔内刚的脾性,陆启岩还是提醒了句,“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顾氏不是以前的顾氏,而且,顾影成那小子成天在顾氏里胡闹,包括乔岚,这个女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她也在顾氏,你确定你要去。” “当然……要去。”顾安童丝毫无惧,她本就抱着回去教训下这个女人的思想,还就没怕过去和这母子三人对撞。 和陆启岩离开的时候,司振玄的目光一直锁在顾安童的背影上。 每次见到她,她都比以前瘦了一些,这让司振玄的心里五味杂陈,他直觉造成这一切变化的人,就是他。 可他却没有办法让顾安童再接受他。 何启良跟着司振玄的目光,正好就看见顾安童的背影,心里头啧啧称奇,在司氏集团里待过一些日子了,知道司董事是个面冷心冷的人,也的确有不少试图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们都在感慨艳福不浅,没想到司振玄一个个的都拒之于门外。 唯一能放进去董事办的,无非就是那位任轻盈小姐,可那任轻盈,何启良怎么看怎么都没有董事长夫人的架势。 现在这么看,司董事的一颗心,还全部都挂在顾安童这位夫人的身上啊。 何启良以前一直觉着自己都40岁了,却始终没有发展空间,如今这样的好事撞在他的手里,脑子不禁转的极快。 顾安童让陆启岩把自己送到家楼下就好,然后让他记得回去好好安慰下陆雨琳。 陆启岩笑着说陆雨琳这是小孩子脾气,没关系的。 顾安童能明显感觉到陆启岩的心情非常好,说话温和做事糅阮,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天天喊着“陆哥哥”的时候,那种让人非常舒心的时刻。 可舒心也仅仅是个表面,顾安童的内心始终无法安宁下来,物是人非,眼前这个男人,又怎么可能还是当年的那个陆启岩呢。 和陆启岩挥手告别后,顾安童收了虚伪的笑意,转身朝着住宅楼走去。 装了一天,顾安童居然觉着有点累。 难怪陆雨琳已经快要伪装不下去了,这种生活的确不是顾安童能坚持得住的,但她这一次必须要坚持,因为谁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她刚踏进楼道,忽然间闻见一股子血腥味,这味道令她深簇了眉尖,转头看去,忽然间踉跄了下身子,整个人就向后跑去。 可是那人比她还要速度,直接纵身扑向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了她的身上,一柄刀直接顶在了她的腰间,“顾小姐,如果不希望出现一尸两命的结局,最好还是将我扶到你的房间去。” “你、你为什么来找我?”顾安童白着脸问。 她的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着,看着那张狰狞的脸,这张脸曾经她害怕了很久,因为总怕他会不会对自己做不轨的事情,怕他会不会对自己不利,结果到今天为止,他待她尚且算是善意。 只除了当初利用她的那两周,最后让司振玄出了车祸。 杜云森喘着粗气,“因为你至少还是个善良的女人。” 顾安童被这个理由搞得很无语,一把刀顶在腰上,居然还说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她又侧头看了眼杜云森。 他正半身靠在旁边的楼梯上,大腿和半边胳膊都是血,一张半残的脸上已经睚眦欲裂,顾安童仅仅打量了一眼便不寒而栗的颤抖了下,“我……” “快点,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钝痛感令顾安童闷哼了声,她不敢不听话,顺手搀扶住杜云森的胳膊,吃力的将他往电梯那边移动。 “你会走路?”顾安童略有点意外杜云森似乎不是那么残废,至少他有半条腿是可以移动的。 杜云森冷笑了下,“这几年不是仗着没有完全残废,估计早就已经死几次了。” 这句话令顾安童愣了下。 她不敢做声,至少不敢和受了伤的狼对抗,情绪失控的时候这匹狼也许真的会咬死她。 电梯打开,她从口袋里掏了半天的钥匙,打开门,进去。 全程顾安童一声不吭。 杜云森痛的不停吸冷气,但他咬着牙也没有说话。 顾安童心里升起了种敬佩的感觉,将他安置在沙发上后,想要抽身离开。 杜云森这次没有难为她了,也或者是进了屋子以后,渐渐情绪平息了下来,将刀缓缓的收了起来。 “顾小姐,拿药箱。” 杜云森交代着。 顾安童慌忙进屋子里去拿药箱,手在自己的手机上碰了好几次,但杜云森的声音却也不容置喙的响起,“顾小姐,杜云森自问对你还是很厚待的,这次是遭遇了大麻烦,才会不得不向您求助,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也请你不要报警。” 顾安童听见这句话,沉默片刻后将手机放下,端着药箱走了出去。 “我保胎期间虽然是你帮忙,可也利用了我设计司振玄。按你的意思,我还要感谢你?”顾安童将药箱放在杜云森手旁,自己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站起身离得远远的,冷眼旁观,“仇家?” 杜云森嗤笑了声,将袖子直接扯下,咬着牙开始上药。 顾安童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有点不忍心看这么血淋淋的场面,下意识的就背过身去。 仇家的话…… 忽然间顾安童打了个激灵,难道是谢剑晨当时说的,他要和司振玄联手,把杜云森给彻底的铲除。 可是杜云森这个样子真不像是谢剑晨和司振玄的手笔啊。 顾安童突然间心惊胆战起来,刚才还比较稳定,现在情绪又紧张起来,如果不是谢剑晨司振玄,杜云森来找自己就没有任何理由了。 正是因为敌对的对手是谢剑晨司振玄,杜云森就知道自己的对手重视什么在意什么,所以他才会找上自己吗? 理清了这样的思路,顾安童越发的懊恼自己为什么这么乖的就引狼入室了。 杜云森给自己上完药,将药箱合上,才喘了口气说:“仇家?如果你说是仇家,还真是。” 顾安童紧张的转过身来,不自觉中她发现自己的额头居然渗出汗来了。 杜云森眼底滑过一丝狠厉,“他一直当我是掉了牙的老虎,可他绝对没想到,我居然没死成,我逃出来了!” 他? 顾安童觉着杜云森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神态又不似是在说司振玄和谢剑晨,她小心翼翼的问:“你说的他,是谁?谁把你害成现在这样?” 杜云森滣边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你以为是司振玄?” “司振玄不错,但他还不足以让我这么狼狈。”杜云森瘸步走到窗户边上,席地而坐,“丫头,你这里有酒吗?” 顾安童想了想,“我可以下去买……” “你想下去通风报信吧?”杜云森一句话戳破了顾安童的心思。 顾安童局促的回答,“我连手机都没拿,我怎么通风报信。” “丫头,你家里有酒没有?”杜云森再度问了句。 “我一个怀了孕的人,会在家里放酒吗?”顾安童不得不反问了句,而且她哪里敢让杜云森喝酒,这样一个人再喝点酒,真的会杀了她吧? 杜云森接受了她这样的解释。 顾安童松了口气,摸着沙发的边缘,往远处走去。 杜云森静静的看着窗户外头,那背影看起来孤寂而又冰冷,就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个人在那里,甚而仿佛能看见一团黑气在他的身周浮动。 “我自问待他一直不薄,可没想到这就是个狼子野心的东西。”杜云森粗嘎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听起来如同破风机一般,“我脸上的伤,我腿上的残废,都是拜他所赐!可他居然还不满足……半生就这样毁在他的手上,他居然还要拿我当替罪羊!” 151 为什么针对他们? 顾安童听着杜云森的泄愤,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他口口声声说的,似乎的确和司振玄、谢剑晨没有关系,而是…… “你说的……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是……是……”顾安童有点不敢相信,所以犹豫了好半天都没有说出那个名字来。 “杜、唯、真!”杜云森咬牙切齿的说着,仿佛那个人就在眼前,他要吸髓抽骨,要报这深仇大恨! 顾安童一下子便愣住了。 怎么会是杜唯真?她一直以为杜云森才是幕后的黑手,害得任轻盈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而且是杜唯真把任轻盈给救出来的啊…… 他还那么喜欢任轻盈。 顾安童小心翼翼的问杜云森,“杜唯真?他是害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元凶?那任轻盈呢?任轻盈不是你……” “你们都被他骗了。”杜云森没有回头看她,声音沉重,“他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人,但是他的游戏不是所谓的电脑电视,而是把身边所有的人当做他手心里的棋子,怎么玩的开心,怎么玩得有意思,他就会想尽办法的去玩。” 顾安童被杜云森的话说的更是如堕云中,“他游戏?所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对轻盈的感情也是?” 杜云森似是陷入了痛苦异常的回忆当中。 身为家中大哥,一场异常惨烈的斗争,令他半身瘫痪,虽然坐上了自己想要的位置,可杜云森却已经没有多少能力可以掌控,他已经变成了杜唯真手中的一个棋子,他所有在外的表象,都是装的,残酷、暴虐,那些让人恨之入骨的表现,都是被迫表现出来的。 任轻盈更是杜唯真游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他让杜云森娶了她,可他却还在背地里和任轻盈玩起了叔嫂通奸的游戏,如果杜唯真不是那操盘手,杜云森身为大佬明知道任轻盈给他戴绿帽子,却还能忍得下去? 这本身就是不科学的事情。 可惜任轻盈这些年没有想透,她一方面和杜唯真保持了私下的关系,另一方面还在和司振玄偷偷的联系。 这些杜唯真都知道,可他却说,让她这样去做,他觉着有意思极了。 杜云森恨杜唯真,恨到牙痒痒,但他这双腿无力的人,再遇到一个这样的弟弟,基本上就只能是被控制的命运。 所以他将很多的仇恨都转移到了任轻盈的身上,打她、侮辱她,令任轻盈越来越怕他。 杜云森原本以为杜唯真会找自己的麻烦,谁能想到他会特别兴奋的说,这样很好,只有杜云森不断的欺负任轻盈,那天任轻盈就会很糅阮的在杜唯真这里寻找安慰,此消彼长,令杜唯真体会到了别样的感觉。 于是杜唯真几乎是坐视不理杜云森对任轻盈的欺负,甚至于在某些时候是放纵。 可以说,任轻盈现在的身体江河日下,与杜唯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司振玄决定救任轻盈的时候,杜唯真继续扮演着他那好弟弟、好男人的形象,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骗得团团转。 “所以,你现在明白过来,当初在杜家,我为什么没有为难你的原因了,因为我根本就不想为难。”杜云森回忆完这些事情后,整个人都变得苍老了许多,“杜唯真让我设计将你抓到医院,同时让司振玄发生车祸,可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在,你这孩子,恐怕就真的没有了。” 顾安童越听越是浑身汗毛直竖,这个世界还有比杜唯真更可怕的人吗? 那么也就是说,那天要给司振玄注射药剂,后来见她在那里,想顺手打她一针的人,就是杜唯真了? 可是为什么呢,她和司振玄与杜唯真往日无仇的,为什么他要针对他们? 杜云森揭晓了答案,“因为司振玄要救任轻盈于苦海,而杜唯真认为,司振玄要拿走他最好玩的玩具,所以他要让你们体会失去的感觉。” “到今天,任轻盈还不知道杜唯真的真面目吧?”顾安童感觉杜云森带来的信息量有点大,但她还是努力的去消化这些,问:“那今天你这是怎么回事?” 杜云森说:“司振玄和谢剑晨二人联手,杜唯真为了保全自己,我成了他的弃子,可是我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趴下的,他简直太小看我这些年的积累,也幸好我这瘫痪慢慢的有了起色,否则今天这条命可就搁在这里了。” 杜云森说完这些,顾安童对他就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你需要酒么?我去给你买点?”顾安童问。 见杜云森没有回答,顾安童赶紧解释,“我看你挺难过的,我不是要搬救兵。” “搬救兵也没事。”杜云森回头,因为牵扯到伤口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你给司振玄打个电话,我要和他喝酒。” 顾安童有点尴尬的摸着沙发的边缘,好半天才回答,“不行……我和司振玄已经分手离婚了啊……” 杜云森靠在落地的窗户上,“离婚怎么了?你真的以为我和他要喝酒?杜唯真知道你住的这个地方,你一个人能将我带出去?你难道不需要一个帮手,还有,司振玄和杜唯真已经直接对上了,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他能赢??” 顾安童被这连续的问题问得有点崩溃,她好容易从这些事情里抽离,可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却又踏了进来。 她刚刚还和司振玄做了一年之约,刚刚还决定要去顾氏集团上班工作,怎么这些都没有开始,就已经直接被打乱。 杜云森的眼神忽然间冷冽下来,直勾勾的看着顾安童,“怎么,你如果不想办法,我可就赖在你这不走,到时候你这血流成河,就不关我的事了。” 顾安童被说的打了个寒颤。 她一个从小到大生活在安逸环境下的千金大小姐,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场面,刚才能镇定的把杜云森给扶到家里,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丫头,赶紧和司振玄联系吧。”杜云森的神态终于浮现出一丝委顿,“孰轻孰重你应该辨认得清,不要坏了大事。” 顾安童看了杜云森几秒,终于咬咬牙转身,进了屋里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犹豫了下,拨通了沈昊松的手机。 电话接通以后,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一听就是酒吧这样的地方。 顾安童压低了声音问:“昊松,是我,你现在有空出去接个电话么?” “你等下。”沈昊松略有点意外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然后用口型对着正蹙眉坐在人群中岿然不动的司振玄说了三个字,这三个字就跟灵药一样,一晚上就跟木桩子那样冷峻严肃生人勿近的司振玄立刻站起身,跟在沈昊松身后走了出去。 “喂,安童有事?”二人来到安静的地方,沈昊松直接报出顾安童的名字,让司振玄的眸子微微一黯。 她居然给沈昊松打电话? 顾安童在电话里说了杜云森的事情,“你现在有空么?杜云森在我这里,他说要和你们谈谈。” 顾安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你们”这两个字,潜意识里,她认为自己给沈昊松打电话,或者也就通知了司振玄。 沈昊松的声音微微抬高,“杜云森在你那里?” 他手里的电话被直接劈手抢过,司振玄已经径直往外走去,脚步匆忙,神色凝重,“你说杜云森在你那里,他有什么要求,让他和我谈。” 电话里忽然间换了个人的声音,还是顾安童那么熟悉的声音,她恍惚了下才回答,“没有为难我,只是和我说了点事情。他说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司振玄伸手招了下,舒旬赶紧把车开了过来,他直接甩手打开门,上车,急促的问了句,“你现在在哪里。” 顾安童瞥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杜云森,她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司振玄让舒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否则后果要他好看。 瞬时间,一骑绝尘。 沈昊松在后头追了半天,结果也没见舒旬他们等他。 他叉腰站在原地,失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司振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躁了,居然等都不等他。 无奈之下,沈昊松赶紧起手招了辆出租车,让出租车跟上司振玄的那辆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朝着顾安童所在的位置而去。 司振玄用了不到半小时,便穿越了半个丰城,舒旬感觉自己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软,因为后来司振玄嫌弃他开的太慢,索性自己来开。 于是他就上演了什么叫做极速飙车的那种剧情,让舒旬简直崩溃,他太崩溃了! 舒旬扶着车门下车,蹲在地上干呕了两声后,才回头喊了句,“老大,几门几户啊。” “你在下面守着。”司振玄丢下一句话,匆匆的上了楼。 顾安童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额上尽是汗水,略有点气喘吁吁的司振玄,她似乎一直以来就没见过这么焦躁不安的他,在那刹那略有点意外,单手紧紧扣住门扉,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他一把拉到自己的后头,对着屋子里说:“杜云森,有什么事情可以冲着我来。” 杜云森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哈哈,这会知道紧张了?当初你把顾小姐扔在我那宅子,只带了任轻盈走,就不怕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吗?” 152 那一定是错觉 一句话说到了顾安童的痛处,她脸色白了白,和司振玄分开了些许距离。 司振玄微微握了握拳头,薄滣紧抿,又伸出手将顾安童凉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你放心,不会再丢下你了。不会。” 顾安童自己其实知道没有什么危险,所以闷闷的回了句,“在没有选择的前提下?” 手被紧紧一捏,她抽也没抽出来,只好就这样尴尬的站在那里。 里面杜云森忽然间笑了出来,“行了司老弟,我借顾小姐的住处,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举动,你进来吧,我不是要绑架她,杜某人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叫司老弟过来,也是为了要和你们合作的。” 沈昊松也已经气喘吁吁的赶到,幸好沈迎禾知道顾安童的住处,不然他也就只能和舒旬在楼下候着,这个司振玄,简直是见色忘友的典范! 顾安童点头,“杜先生说的是真的,他受了伤,是杜唯真弄的。” 一句话,让司振玄和沈昊松相互对视了一眼。 杜云森的出现,大概就佐证了他们前段时间的推断,杜唯真恐怕包藏祸水,不是好人。 司振玄拉着顾安童往里走,沈昊松撇了撇滣,心说总算逮到机会让你摸到老婆的手了,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寸进尺吧?看来平时不开窍不是因为情商不高,只是因为没有尝试过失去,也没有尝试过真的喜欢。 顾安童进屋之后便赶紧把手抽了出来,环视一圈后才说:“你们坐着聊,我先去沏壶茶过来。” 司振玄和沈昊松一眼就看见杜云森受了重伤。 沈昊松话比较多,明显更放得开,他直接坐下,讥笑了句,“我们杜大佬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啊。你说,你是杜唯真……哦对,振玄,你是不是也有话要问安童,咱们也要对对证词是吧?” 沈昊松这明显是要制造点机会给司振玄,司振玄倒是不含糊,起身直接抓着顾安童,就将她抓到了卧房里。 顾安童现在住的房子是两居室,还有一间客房,陆启岩对她是非常不错的,房子精装修,客厅很大也很通透,落地窗整个白天都能晒到太阳。 司振玄将她按在卧室的床边坐下,低身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顾安童低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出了医院就搬过来了。” 司振玄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和顾安童说,有些事情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是遗憾,也是伤害,并不是区区一些时日就可以改变的。他对顾安童有愧,所以当杜云森那样说之后,他分明能感觉到顾安童心中无法磨灭的烙印。 纵然那时候顾安童可以理解,却也不能彻底的忘记那一刻自己的心情。 司振玄的目光恰好落在顾安童床头上那张合影上,合影是他们二人的结婚照,只那么一刻,他的眼睛里就又燃起了一丝暖意。 “今天没吓到你吧?”司振玄问。 顾安童听他声音都变得温和起来,有点诧异抬眼,在触及到他那明朗的眼神后,略有点不知所措的低头,回答,“一开始是有的。不过杜云森始终都没有伤害过我,他也就是外表看起来有点可怕,其实内心还不错。我觉着他是被杜唯真害了的。” “他今天都和你说了什么。”司振玄坐到她的身边,那忽然间挨得极近的气息令顾安童的背部绷得笔直。 顾安童站起身,“我们说好一年不见的。” 说完她自己又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司振玄,动作姿势都别扭的令她感觉非常郁结,这下意识的行径却又传达出一种幼稚的可爱。 似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顾安童一直都抓着窗帘的流苏,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和司振玄说了一遍。 谢剑晨和他合作?联手?才让杜唯真被打压到不得不放弃杜云森? 谢剑晨来的那天,是阴雨霏霏的周五下午,司振玄正在公司里开集团会议。 谢剑晨一直都是司氏集团的合作开发人,所以他可以直接去董事办等司振玄。 司振玄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谢剑晨老神在在的拿着桌上的那张婚纱合影,口中略有意味的说了句,“看不出来,司董事还满情深意长。” “有事?”避过谢剑晨的话,司振玄将那合影接过,倒扣着放在自己的桌上。 谢剑晨笑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自从你接掌这司氏集团以后,整个人气质又变了。” “变成怎样?”司振玄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冷淡,毫无波澜。 谢剑晨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很悠闲的坐在司振玄的沙发上,“以前的你,虽然为人比较冷,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谁都不愿意接近。至少在曾经,你还是愿意应付下我的不是?我记得我们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应该还有朋友的关系。” 司振玄勾滣,淡然的瞥了下对方,让秘书给送进来一杯咖啡,“我有表现的很不友好?是谢总自己的错觉吧。我这边今天还有好几个会要开,谢总请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事情。” 谢剑晨无奈的摇头,正色,“司振玄,我们联手对付杜云森吧。” 司振玄的手微微顿了下,眼神也凌厉起来,宛若刀锋般的看向谢剑晨,“谢总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明确?”谢剑晨重复了一遍,“杜云森这个人,是美国那边的大佬,他的势力不仅仅在美国,单是这丰城也得忌惮他。我想,振玄你不过是刚刚接掌司氏集团,经验尚且,也许人脉也不如我多,我虽然在蓉城生根,可在某些方面混的时间比你长,你在忙碌事业的时候,我其实混的地方已经是五湖四海,我觉着,单凭你对付他,恐怕有点难,甚至极有可能被反制。” 也许是为了加深自己这些话的意味,谢剑晨抚着自己手指间的戒指,眸光凝重而又认真,“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刚刚从医院出院,这次险些就要了自己的命。这就是防不胜防和自己手里没有人的结果。” “为什么。”司振玄忽然间问。 “什么为什么。”谢剑晨下意识的反问,可当触及到司振玄的目光时候,他才明白他这句话的缘由。 谢剑晨露出了些许释然的笑意,“当然是为了安童。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有一部分是一致的。” 司振玄放下手中的文件,这次总算是站起身来,他径直走到谢剑晨的面前,硬朗的下颌微微点了下,“抱歉,目的一样,所以就更不会联手。” 谢剑晨笑,“难道你还希望再出一次安童被人抓走的事情?” 司振玄想了想,回答,“我和谁都可以联手,只是联手的对象未必是你。” “司振玄你这是小心眼知道吗?明明能力不足,却还要硬撑,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我们不合作,你就能阻止我和安童见面,我去追求安童?” “不能。”司振玄正面回答了谢剑晨的问题,“我没有这个权利,但是,我有眼不见为净的权利。” 谢剑晨这次是真的笑了,“司振玄,你会害了安童,你知道么?” “你错了。如同谢总你的能力的朋友,我不是没有,我也不会反对谢总你去针对杜云森,只是不和你联手而已。”司振玄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谢剑晨可以离开。 他对谢剑晨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淡至极。 但司振玄丝毫不担心,谢剑晨会因为这件事与他翻脸,谢剑晨是个明事理的大气男人,假如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他置气,便不是谢剑晨了。 何况谢剑晨在司氏的这个项目,已经相当赚钱,谢剑晨才不会真的和司振玄撕破脸。 “所以,你和谢剑晨并没有联手?”顾安童总算在司振玄简明扼要的述说下反应过来。 “没有。”司振玄摇头,“不过他出手了是肯定的。” 杜云森的势力虽然足够强大,但耐不住他们现在在丰城,在美国或许可以横行霸道,到了丰城,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虽然事先已经猜到杜唯真不是好人,可让司振玄意外的是,杜唯真居然是操控了杜云森那么多年的幕后黑手。 难怪杜家虽然不愿意,却那么轻易的就来到丰城,甚至于杜唯真在这件事上热心过了头。 他假扮一个深爱任轻盈的角色,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甚至于任轻盈自己也极为相信,杜唯真是个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的人。 杜唯真哪里是什么都肯做,他无非是因为找到了乐子,他觉着在这场游戏里,他身为主宰,玩得尽兴,又玩得有价值。 说到杜唯真,顾安童想起了任轻盈。 “任……”只这一个字出来她就觉着有点尴尬,虽然她同情任轻盈的遭遇,可又绝对不想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 这样一个女人,真的挺悲哀的。 为了一个镜花水月的男人,浪费了十几年的青春,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结婚,虽然之后她退让出去,可任轻盈也没有真正的得到他。 她原本应该有一个将她视为珍宝的男人,孰料这男人才是将她害成这样的元凶,任轻盈这辈子,她爱的,没有得到,爱她的,是个假象,何尝不可怜至极。 或许正是因为前一个原因,顾安童才觉着自己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和司振玄走到一起,无论任轻盈放弃不放弃。 153 简直是没话找话 这种凌驾于她人不幸之上的幸福,顾安童宁肯不要。 她好容易要到一年的时间啊…… 哎。 顾安童略有点哀怨的看了眼坐在自己床边的司振玄,她和这个人还真是剪不清理还乱的孽缘。 忽然间沈昊松推开门,看见这屋子里浮动着莫名情绪的暧/昧,不觉愣了下,“我没打扰吧?” 顾安童被气笑了,“我们离这么远说话,你没看见?” 什么打扰,简直是没话找话。 沈昊松略有点无语的看着这一幕,心说司振玄你怎么就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实行下类似于卧室play的戏码,之前他居然绝着司振玄情商高,那一定是个错觉。 “你和他聊完了?”顾安童问。 沈昊松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来,挥动着问了下顾安童,“你介意吗?” “我介意。”顾安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 沈昊松略微遗憾的将烟收了起来,“好吧。那长话短说,这个杜云森说的,应该百分之八十可信。” “还有百分之二十,他也留了余地。”司振玄接续,“而且,他的话里有漏洞。” “什么漏洞。”顾安童有点奇怪的问。 她怎么就没有发现漏洞,甚至还觉着杜云森挺可怜的。 “简而言之,他其实就一句话可能有问题。”沈昊松和司振玄分别听了两个人的词,得出了差不多的结论。 顾安童这次决定不再问了,有些时候智商的优势没能占领高地,但她绝对不想当个被笑话的人。 司振玄解释,“他说杜唯真把他当做弃子。可事实上,我们做的事情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个时候就当弃子有点奇怪。除非他隐瞒了自己和杜唯真的一些事情,否则就是他说谎。” 顾安童蹙眉去想他们说的合理性。 好像也的确是挺有道理的。 事态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杜唯真为什么要放弃杜云森这个自己伪装了多年的大佬角色,他就不怕失去了杜云森在外阻挡,他会很没意思么? “那怎么办?”眼下杜云森已经在房间里,而司振玄沈昊松也在,顾安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假如杜云森是假的,那今天他就算是一网打尽了。 后背莫名的起了一身冷汗,她终于正面看向司振玄。 或许是她那带有希冀而又依赖性的目光,令司振玄稍微舒坦了些许,他沉声说:“不要怕,舒旬在下面,有任何情况会及时通知我们。这是简单的居民楼,又是在丰城,杜家不会乱来。” 顾安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边上坐回到司振玄的身边,参与到这荣辱与共的讨论当中,“我知道,有一个很简单的测试方法。” “怎么说?”沈昊松兴致勃勃的问着。 “杜唯真知道我这个地方在哪里。”顾安童犹豫了下瞥了眼司振玄,“之前他来这里接过任轻盈。所以如果杜唯真派人来找杜云森,那么杜云森说的话是正确的,可如果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那说明杜云森恐怕是在骗人。” 沈昊松应和了一句,“这个方法不错,但为免有点过于自我暴露。” 顾安童也知道有点冒险。 所有人都在这里,如果真的是引狼入室的节奏,那他们说不定一个都无法离开。 沈昊松想了想,“要不这样,我马上把杜云森转移走,你和振玄留在这里等等看,两天之内如果杜唯真的人没有出现,我们和杜云森的结盟便可以开始,但是如果两天之内杜唯真的人出现了……” 顾安童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沈昊松的笑容变得暧/昧而又热情,“你们夫妻二人旧情复燃,他也不可能拿你们怎样是不是?” 顾安童瞬间被说的满脸通红,她几乎反射性的便问了出来,“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或者你能提出来?”沈昊松反问,滣边扬着讥笑。 顾安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司振玄便越俎代庖,“我没问题。” 沈昊松忽然间瞥了眼陡然间变了脸色的顾安童,他对司振玄使了个眼色,“我看安童你还有些顾虑,我们两个聊聊吧。” 杜云森隔远了一直在低笑,那声音悲怆苍凉,闻着都只觉可怜至极,顾安童不敢去看在远处角落里坐着的杜云森,一代大佬,即便是个傀儡,他曾经也荣光过,可没成想,最后这傀儡到了这样的地步,居然需要自己的仇家来救。 司振玄出去,沈昊松就仅仅是让了个道,便轻声笑道:“顾大小姐是不是需要个台阶才肯答应这件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童坐直,双眸浅淡,尽量不去直视沈昊松的眸子。 这老谋深算的家伙,有一双狐狸般的眼睛,要说从外表看,能和杜唯真相提并论的,大概便是沈昊松了。 这两个人都有点老奸巨猾的味道。 顾安童还没有来得及辩驳,沈昊松指了指她床头的照片,“明明还那么喜欢,何必架着你那大小姐脾气。” “我没有架着大小姐脾气。”顾安童这才想起来她和司振玄的合影没收起来,一瞬间有点慌乱,就好像把自己的心事瞬间呈现在别人面前,那么赤.裸裸的,“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对司振玄的喜欢,只是因为我们有缘无分而已。” “所以,你就打算让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辈子没有爸爸?”沈昊松直指核心的话题令顾安童沉默了片刻。 沈昊松见顾安童的脸色黯然下来,“我一个快40岁的人了,也解决不了自己的终身问题,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在矫情什么?虽然迎禾不让我说你怀孕的事情,我也答应了,可有些东西,你不能一直这样较劲吧。司振玄是做错了,但他至少错的不是特别离谱,这个世界总要容忍一些错误,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对么。” 顾安童明白沈昊松说的这个道理,“我知道。我只是觉着,我没办法把自己的幸福凌驾在任轻盈身上,这个世界的确可以容忍一些错误,甚至很多女人都能容忍浪子回头,可是唯独做不到自私自利。如果杜唯真的事情是真的,我再和司振玄在一起,你不觉着这对她过于残忍吗?” 沈昊松失笑,“你就没觉着对自己残忍?” “这倒是没有。”顾安童的手轻轻的摩挲着自己那糅阮的床单,每天除了一个人在屋子里会没有归属感,只要忙碌起来,脑子里都是事情的时候,才会渐渐的找准方向。 也并不是非要司振玄和她在一起,她才是自己。 想开了这一点,顾安童其实也没那么纠结,一年的时间她都愿意给出去,怎么就不能忍受孤独的时光? 她之前自己已经想好,孩子生下来自己养,感情的事情随缘,一年过去司振玄说不定就和她淡了,淡了的话婚嫁各安天命是非常可能的事情,她可没有一定要吊在司振玄这棵树上。 她要一年的时间,还不是因为想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 “有孩子了,为什么不和他说。”沈昊松突然间问。 顾安童无奈的勾滣,“给他继续纠缠下去的理由吗?沈昊松你这又是何苦。” “哦,我和杜唯真一样,看好戏从来不怕事多。”沈昊松摊手,“所以,我可以帮你保密,但这件事你得答应。” “所以你居然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是在和你交换秘密。”沈昊松将一根手指比在自己的滣边,姿态迷人,动作轻佻,随后他还对顾安童眨了眨眼睛,“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吧。是缠两天呢,还是纠缠一辈子,你自己考虑清楚。” 顾安童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她就听见沈昊松在外面的笑声,“搞定,我出马就没有她不答应的。” 顾安童甚至还听见司振玄一声低沉的回应“谢谢”,她的心口猛然间震动了下,起身就跨出了房间。 沈昊松打了个电话让舒旬上来,一起想办法把杜云森给弄走,期间还防着杜云森做什么手脚,一直盯的很牢。 杜云森离开的时候,还瞥了眼倚在门边的顾安童,伤疤纵横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丫头,这次真是谢谢你,有命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 顾安童瞬间觉着杜云森这个人,其实是个不亚于任轻盈的可怜人,杜唯真如果真的是他口中说的那样,那真是个该下地狱的混蛋。 可这是法治社会,没有证据也不可能真的打打杀杀,彼此间的斗争更多的是智斗。 智斗牵扯的环节就多了,顾安童其实挺烦这样的生活,她好容易能要到一点清净,居然就这样被杜云森给打破了。 舒旬看见顾安童的时候,还特别恭敬的喊了声“夫人”,顾安童点点头,目送着几人离开,然后和司振玄陷入到沉默当中,一时间,居然有点尴尬。 按照沈昊松的意思,司振玄至少要在她家住一周,这一周的时间杜唯真如果出现了,也许就佐证了杜云森的话是正确的,杜唯真的确和杜云森翻脸成仇,可如果杜唯真没出现呢? 没出现或者也代表不了杜云森就是错误的,所以沈昊松需要用一段时间去观察杜唯真的行动。 一个礼拜,足够去验证杜云森的说法,是否正确。 154 我帮什么忙? 顾安童垂眸看着地面,半天她才说了句,“你觉着杜唯真会来么?” 司振玄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双深邃幽然的眸子牢牢盯着她,“他出现不出现不重要,我更在乎能和你在一起这一周。” 被这句回答忽然间噎住,顾安童瞪了他一眼,干巴巴的说了句,“我去屋子里换身衣服,晚上就先随便吃一点。” “嗯。”司振玄起身,卷着袖子往厨房走。 “你做什么?” “你休息,我做。”司振玄一边进去,打开冰箱看都有什么食材,一边将挑好的食材往外码放,“很久没做,不知道手生了没有。” 顾安童知道他是在说之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司振玄忽然间喜欢上做饭,后来顾安童就让他在厨房里忙活的多。 听见这句话以后,顾安童扁了扁嘴,进了卧室。 她换了一套家居服,今天出去一天其实身上还是很紧张的,尤其是遭遇了杜云森,她感觉很累,换上家居服以后感觉舒服很多。 后来她打开另一个柜子,犹豫了半天从里面拿出一套司振玄的睡衣来,她将衣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回身对厨房说:“我把你的睡衣放在客厅,晚上洗完澡再换。” 司振玄略有点意外顾安童的家里居然会准备男人的衣服,那一刹那他的手居然不着痕迹的颤抖了下,等他目光触及到沙发上那套睡衣的时候,略微一愣。 这不是他之前穿过的? 顾安童期期艾艾的瞥了他一眼,才低声说:“之前收拾行李的时候有点匆忙,不小心就带了几件你的衣服,正好不用让人送了。” 司振玄点点头,目光变得柔和下来,“好。” 司振玄做了三道菜,都是用顾安童冰箱里现成的食材,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认真起来,似乎没有他不会的。 “你冰箱里怎么食材那么少。”司振玄给她盛了一碗饭,问。 顾安童有点为难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米饭,说实话她现在真的吃不了这么多,而且很怕自己吃着吃着又想吐。 “怎么?不合胃口?”司振玄微微蹙眉,“你最近瘦了很多,多吃一些。” 顾安童夹了一筷子白米饭放在口中,试图转移下司振玄的注意力,“我白天要去上班。” “嗯?”司振玄夹菜到她碗里的动作稍微停了下,“什么意思。” “我不可能一直在屋子里待着,待一个礼拜,这样本身就不科学。”顾安童索性挑明自己的看法,“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司振玄的眉宇微微簇起,一如他往常的习惯动作,“陆启岩?你还打算接近他?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没觉着有什么危险。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像杜云森这件事那样需要流血。”顾安童振振有词的回应,“凡事要讲证据,我去那边,也是想看看陆启岩他们兄妹二人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 司振玄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顾安童错开他的眼神,却没避开正好放在碗中的菜,司振玄做菜油不算多,但她的目光正好落在绿叶的油点上,那一刻呕吐的反胃感再度袭了上来,她慌忙放下筷子,拼命的顺着自己的胃,总算是将那股子劲给强行按了回去。 “怎么了?” 顾安童摇头,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没事,我就是没什么胃口,一回来就看见杜云森血淋淋的样子,吓到了。” 顾安童快恨死沈昊松了,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算计上了。 和司振玄这样住几天,她怀孕的反应怎么可能不让他发现?她怎么可能隐瞒得住这个消息? “晚上你去隔壁小房间休息,我会把房间收拾好。”顾安童有气无力的站起身,想吃饭,可是一吃就会吐令她实在无力。 结果刚站起身要越过司振玄,就被他伸手抓住,从后头揽住了她的腰,“安童,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陌生么?” 顾安童双眸微闪,好半天她才回答,“那你想怎样?我们都离了婚了。” 司振玄不松手,顾安童能听见他在耳畔那略带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薄滣紧贴着她的耳廓,最后还似乎烙下了一个吻。 她的身体绵软了一些,僵持了片刻,顾安童板着脸说:“司振玄,你身上好臭。” 司振玄这才松开了她。 顾安童借机逃开几步,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卧室,“我先去洗澡,洗完澡给你收拾房间。” 司振玄看着顾安童就这样溜走的身影,低头又扫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心,就在刚才,还那么满满当当的抱着这女人略显瘦弱的身体,他略有点无奈,可是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着急。 在过去的那些时间里,他真的伤害了顾安童太多次。 即便想挽回,也只能慢慢来。 司振玄回身看了眼没怎么动的一桌子菜,再看看顾安童那只吃了几口的碗,眼神又是暗了暗。 顾安童洗完澡以后就进屋子里去做一些冥想。 自从她住院保胎了两周,她倒是养成了一点习惯,比如说盘腿坐在房间里,静静的去冥想一些白天的经历,深呼吸,再放松,深呼吸,又放松,白天很多的画面在脑子里渐渐如同电影一样的开始播放。 冥想可以促进自己对于人生多一层感悟,陶冶情操不算,至少能令她在烦乱的生活里寻找到一点心灵的安宁。 就是今天晚上顾安童完全进入不了状态,无论怎么深呼吸,脑中始终只有司振玄在外面走动的声音。 好久了,她都没有听见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只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这样待着。 也或者正是因为这种过于生活化的嘈杂,令顾安童根本安静不下来,最后她选择了放弃,直接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司振玄似乎在卫生间里,可她居然听出了幻听?顾安童甩了甩头,发现桌上的饭菜已经收了,厨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难怪刚才他走来走去的。 顾安童刚要去厨房摸空煮根玉米饱腹,忽然间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听起来极为痛苦,这令她的脚步微滞,司振玄怎么了? 难不成……难不成是杜唯真派人……? 顾安童也顾不得什么矜持,赶紧上前,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你没事吧?” 话刚出口,她就愣在那里。 司振玄赤身站在花洒下头,似是刚刚洗完,手中正拿着她的浴巾擦拭着,他的身子微微一动,那水珠便顺着结实的xiong膛往下滚落,一直滚落下去。 顾安童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花。 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 司振玄见她进来,似是微微松了口气,“你过来帮个忙。” “你流/氓,我帮什么忙?”顾安童瞬间气红了脸,刚要摔上卫生间的门让司振玄自己解决,就听见他很是无奈的回答,“帮我上药。” 顾安童刚后退几步,手也仅仅是刚搭上门把手,便忽地一愣,上药? 司振玄转过身,背部纵横的一些旧伤露在顾安童的眼底,而腰部,似乎还是非常严重的青紫一片。 难怪他刚才发出那种声音,原来是因为疼的…… 顾安童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联想力而有点羞愧,双滣嗫嚅了下,她又跨了进去,面上还是那种非常羞涩的嫣红,“药呢,我帮你擦。不过能不能先用浴巾围上下头。” 虽然她和司振玄不是第一次这样赤忱相见,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时间,每天晚上都要做过才肯睡觉,但毕竟已经不是夫妻,她也自问没办法忽略那非常明显的肿胀,脸皮薄的简直想要钻到地洞里去。 司振玄接过她给的浴巾,闷不吭声的围上,又很听话的跟在她身后出去。 “你趴下。”顾安童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温柔了很多。 司振玄趴下,将线条完美的背部呈现在她的眼底,顾安童脸又红了红,垂眸看了眼上药的方法。 腰部用的是药油,顾安童低头将那药油倒在掌心,两手用力捂热以后再覆在司振玄那一大块青紫皮肤上。 肌肤与肌肤熨帖,虽然只是手心与背部,可刹那顾安童感觉到司振玄的腰有了一丝颤动。 素白如玉的面庞上渐渐染上淡淡的红晕,顾安童撇过头去,按照那要求开始或轻或重的按揉着,尽量让药性渗透进去。 “既然明知道会有危险,为什么都不避让一下?”顾安童不忍看他背上那错落的伤,怕看一眼自己就会心软,可实际上她的确已经心软,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司振玄侧头看她,只那么一眼便又收回目光,“如果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揪出现在的这些事端。” 顾安童下手忽然间重了点,引来司振玄的一声闷哼。 也或者是这种类似于小报复的行为给顾安童带来点愉悦感,她勾起滣角自言自语说:“这下你腰也不好了吧。” 让他总说她腰不好。 可是话刚落音,顾安童就瞬间失语,她怎么会说出这么有联想力的话呢?关键她自己刚说完就开始联想起来,这也太羞人了。 果然她垂眼就看见司振玄的滣角浮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虽然只是那么刹那,顾安童却看了个完全。 那一刻的恼羞成怒令顾安童直接推了一把司振玄,起身就要往房间里走。 155 分开是为保护 结果司振玄迅速的起身,直接将她的胳膊一抓,顾安童没有站稳,整个身体跌了下去,倒在司振玄的怀里。 她听见司振玄后背和沙发重重撞击的声音,闷哼声比刚才要痛苦的多,顾安童试图起身,“你快放开,对你伤口恢复不好。” “让我抱抱你。”司振玄紧紧锁着顾安童的腰,整个头都埋在她的肩颈处,她的后背和他的前xiong紧密贴合,而他的声音如钟鼓阵阵,直击打到顾安童的心里,“有多久没这样抱过你了。身上的痛,不算什么。” 顾安童眼睛有一点湿润,如果说以前她还是不懂,可现在,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听懂司振玄的那些话。 司振玄是个行事雷厉风行的男人,甚至于做很多事情,理性大过于感性,所以他才可以在当初那么迟疑的时候,却还是狠下心来颠覆了整个司氏,却也彻底销毁了她对他的信任。 也许那个时候司振玄并没有将感情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也或许那个时候司振玄并没有意识到她对他的意义,更重要的,他将任轻盈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笃定心思要将任轻盈救回来。 顾安童从来没有责备过他要救任轻盈的心,只是恨他欺骗她的感情,恨他不懂她其实要的并不多,恨他总是那样一点点的将她的心揉碎,再想尽办法的去找补回来。 如今的这一切,其实是司振玄自己一手造成的。 顾安童有时候经常会在夜里想,她对司振玄到底还恨不恨,还怪不怪。 她如果不是和他牵扯到一起,如今估计还做着她孤高清傲的千金大小姐。 哦也未必,顾安童忽然间微微侧头,脸颊不小心触碰到司振玄的鼻尖,令她想起了另外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当初她和司岳云的婚礼被江暖搅黄,她和司家顺利退婚,司顾两家的联姻自然而然也会土崩瓦解,她顾安童或者就会成为那时候上流圈子里的笑柄,到时候以顾博远爱面子的做法,十有八.九会将她嫁给陆启岩。 顾安童在那个期间其实对陆启岩没有恶感,甚至于恋爱指数为零的她,十有八.九会陷在陆启岩对她的好里,再联想现在陆家兄妹做的事情,顾安童的手脚赫然间一片冰凉…… 感觉到顾安童的身体一寸寸的僵硬起来,司振玄心里浮起几分苦涩,她对他果然是越来越抗拒。 顾安童忽然间喃喃自语起来,“所以,无论进还是退,我都会掉进一个陷阱里,只是看谁给的伤害更大而已。” 司振玄略有点意外她会说的话。 顾安童双眸清澈如水,滣角微凉,“我是不是该感谢老天,给了一个你。至少你比陆启岩稍微善良一点。” 把自己和陆启岩放在一起比较?虽然司振玄不愿意承认此时此刻内心是非常不爽的,可他也不能表现出来,闷不吭声的默认了——至少前一句话听起来还算动人。 顾安童挣扎起身,"行了,你抱够了吧?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 司振玄松手,顾安童离开他的怀抱,“我有点累,想进屋里躺一会。” “好。” 顾安童匆匆的又回到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两个人的合影,拿在怀里,又护在心口,就在刚才想通了一件事令她对这个世界再度改观,那深深的泥坑和漩涡令她举步维艰。 司振玄,说好了用时间淡忘彼此,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启岩,如果一切都按照你安排好的既定道路走,是不是此刻她已经一无所有? 她忽然间又爬起来,下床,抱着合影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司振玄坐在客厅吸烟的场景。 烟雾缭绕中,男人的侧颜明明灭灭,隐隐约约,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阴沉,仿佛有一堵墙,隔在他们之间,无论谁想靠近,都被那堵墙上的电流击打的痛不欲生。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将二人的合影珍而又珍的亲吻,我已经决定放下,是你非要我拿起。 一年的时间原本可以消弭掉她对司振玄的思念及伤痛,可他不肯,沈昊松居然还助纣为虐,定要用这样的方法把两个人捆在一起。 他难道不知道,杜唯真、任轻盈,那就是顾安童心中的魔障,已经走不过去,却定要强推着她往前走。 顾安童狠狠捏紧手中的合影,眼底泪花盈动,如果你一定不放过我,那就别怪我了,司振玄。 强加于别的女人身上的幸福,她不想要,也不屑要。 原来以为,不要的方式就是不停的躲避,现在才幡然醒悟,如果不要,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并不是只有那一条死胡同。 晚上各自安睡。 顾安童是个矜持的女人,也的确如同沈昊松所说,在很多事情上,她都拿捏着自己的那个架子,端着,不知道怎么放,如果没人给她台阶下,她恐怕就只能这样吃力的端着。 两点多钟的时候,顾安童起身喝水,虽然脑子昏昏沉沉的有点想睡觉,但顾安童的行动比自己的大脑要敏捷的多,她把台灯打开,又对着镜子照了下自己。 眼底有一点小青黑,脸庞是消瘦的,没有以前看起来的那么饱满圆润,虽然因为怀孕,腰似乎要圆了一些,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变化而已。 她摸出去上厕所,刚到厕所门边,忽然间发出一声轻呼。 这声轻呼引来了司振玄的急速反应,顷刻间,他房间里的灯便亮了,他匆忙的走到顾安童身边来,扶着她略有点瑟瑟发抖的上身,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顾安童指着落地窗外,“刚才我上厕所,正走过去,帘子打开,我好像看见下面有很多人,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再看,我就好像看见了好多血……” 她说的话乱七八糟的,但司振玄好歹听明白了,她是被白天的事情惊到了。 顾安童不知道怎么地就被司振玄搂在怀里,他低声安慰着,“别怕,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顾安童的身体虽然绷得笔直,可她到底没有推开司振玄。 他就这样静静的搂着顾安童站了好久,半晌后,顾安童才轻轻的推开他,“好了,我没事了,刚才太失态,我先回房间。” “我先陪你一会。”司振玄跟着顾安童进屋,没想到顾安童神游一样的爬上.床,居然没有搭理他,也没有将他拒之于门外。 司振玄坐在她床边,看着顾安童静静合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别担心,我在。” 顾安童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的台灯还开着,司振玄静静的靠在她的床头,刚要合眼,却发现顾安童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等到看清楚后,却又是愣在那里。 她抱着的是两个人的合影,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他们的合影,双目阖着,眉宇之间却鲜少露出苦闷的神情,似是又陷入了梦魇当中。 “…………” 司振玄忽然间翻身上.床,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顾安童直接搂进自己的怀里,他低声说:“安童……安童……” 顾安童被抱了个满怀,她睁开眼睛,眼底滑过一丝疑惑,等到想起自己右手抱着的东西,她赶忙想要松开,却被司振玄抓住。 顾安童面红耳赤,而司振玄却紧追不舍,她执拗了半天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将合影亮在彼此的眼底,这是一张她靠在他的肩头,眉眼滣稍皆是幸福,而在她身畔的司振玄,却似是不如她那么高兴,他一如往常的那么严肃,在摄影师的要求下牵扯起一丝滣角。 顾安童沉默良久,忽然间伸手在照片上掠过,“我之前一直觉着我们的合影似乎有哪里不对,明明看起来那么和谐,可总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后来我才看明白,原来是新娘子过于高兴,而新郎的眼里有事。” 司振玄刚要说话,顾安童笑了笑,将合影放到一边,“正好我也睡不着了,可以说说话,不然我真的会害怕。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反复拿着说,挺没有意思的。” “那你说,想说什么。”司振玄避重就轻,没有再纠缠合影期间发生的那些问题,如果他旧事重提,恐怕就会被顾安童叫下床,此时此刻能在这张床上抱着她,他觉着已经很好。 顾安童问他,“今天杜云森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任轻盈怎么办?是不是要想办法救她?如果杜唯真真的是那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任轻盈的处境恐怕是最可怕的。” 司振玄没想到顾安童居然会和她提到任轻盈,一时间他沉默了下去,但他还是正面回答了顾安童这个问题,“假如杜云森说的是真的,肯定不能不管。” 顾安童低低的笑了声,“我就知道。可是司振玄,你之前不也答应了要和我分开?为什么这么快就反悔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之前答应分开,是因为我认为分开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司振玄的手握在她的肩上紧了紧,“可是分开却没能达到效果,那就必须要将你带在身边。” 顾安童软软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翻过身去,将背部对着司振玄——她的性格一向是糅阮而又不够强烈的,这和她的外表呈鲜明对比。 在司振玄的固有认知里,他一定知道顾安童是个容易心软的女人,也正是因为她的容易心软,所以她才一次次的去理解他,一次次的去谅解他做过的一些事情。 156 我要约法三章 也正是因为她曾经的表现,才令顾安童悲哀的发现,违心的做着这样的事情,内心似乎并不是很排斥,反而比和陆启岩演戏的时候来得自然。 虽然她一度把陆启岩司振玄两个人,放在同一条线上。 可事实证明,司振玄到底是她喜欢的人,而陆启岩却是她讨厌的人。 演起戏来,至少面对司振玄的时候,顾安童不会太难受,甚至于会有种假戏真做的迷幻感。 而面对陆启岩陆成燕,她分明不是这样的状态。 一只手缠上她的腰际,顾安童先是沉默片刻,又将它往下推了推,“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四个字一出,司振玄愣住。 那还是很早以前他对顾安童说过的话。 那时候顾安童和他之间,还处在相看两生厌的阶段。 可司振玄从来未曾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顾安童对他说,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见司振玄没有吭气,顾安童便转过身来和他说:“第一,这一个礼拜的时间,不许像刚才那样碰我的腰;第二,可以像现在这样,但不许过界,你懂我说的过界是什么意思;第三,在我家住的这些日子,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事业,至于你住的这几天,最好能交付房租。” 司振玄被最后一个要求说的眯了眼睛。 顾安童微微讽刺的扯了扯滣,“没办法,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顾家千金了,养自己还满难的,制香坊那边我投入了妈妈留给我的钱,哥哥的铺子属于一年不开张,却还要养迎禾和掌柜的。司董事现在坐拥一个司氏集团,不会连这点房租钱都有意见吧?” “一百万一天。这个租金你满意不满意。”司振玄直接打断了她的阐述,问。 顾安童自己反而愣了下,半晌后颇不是滋味的回答,“看来现在你还真是有资本了……” “钱,想办法都能挣到。”司振玄那双深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顾安童消瘦的脸,可是女人,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躺在身边,那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以前司振玄不懂,现在似懂非懂,但他非常明白顾安童不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性格,她是在强装世俗——如果顾安童真是那种女人,早在他们离婚的时候,她就会选择用最极端的方法,毁掉他一手铸造的长城,而不是在他功成之时,要那一点蝇头小利。 司振玄乘着顾安童发愣的时候,追问,“怎么。不行?嫌少?” 顾安童回过神来,“当然不是。” 也或者是自己的态度表现的太过讶异,顾安童往后靠在自己的床头,“真想不到,几个月前连买一个房子都有点捉襟见肘的司总,现在的腰杆可真硬,早知道当初我就多要点了。” “你现在要也可以。”司振玄郑重的看着她。 顾安童失笑,挥了挥手,“我对你那司氏没有兴趣,时间太晚了,我要睡了。” 司振玄从后头抱住顾安童,见她已经闭上眼睛,倒是很遵守约法三章的把手往她腰部以上挪了挪,放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你用完了我,现在难道就准备丢弃我了?” 顾安童睁眼,却又默默的合了眼,没有对这件事表达别的反抗意思。 司振玄就当顾安童默认了,索性躺下在她身边,紧紧抱住她的同时,还很认真的说了句,“放心,不会碰你的腰。” 可是顾安童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的腰当做禁忌,连碰也不让他碰?以前他虽然很喜欢说顾安童腰没劲,但最喜欢抚摸的地方,也有这一把杨柳腰。 只是回味下刚才的手感,似乎比以前圆了一点。 为什么她整体都瘦了,就腰部那个地方……胖了? 司振玄皱着眉头,没找到问题的根源,加上白天也的确工作了一天,有些辛苦,现在怀中有软玉温香,哪里还能思考那么具体,闭了闭眼也就睡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来男人匀速的呼吸声,顾安童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扇动着,半晌终于又再度睁开。 她缓缓的叹了口气,手渐渐扶上司振玄的手背——当初吃透了你的温柔相许,离开的时候心就有如被刀割了一般,炼狱般的疼痛。现在不知道我的温柔,你体会到了吗? 司振玄累,顾安童更累,谁让她现在是孕早期。 所以顾安童很快便入睡了,睡的很沉。在他的怀里,她的确能感觉到别样的安全感,那是任何人都带不来的感觉。 初晨。 通透的房间很快便洒上了阳光,顾安童觉着胸口有点沉重,她微微睁开眼,便看见司振玄正半梦半醒的伏在她的身上。 一阵阵酥麻的电流感顺着那位置朝着全身上下涌去,顾安童不由自主的咬滣呻吟出声。 只是很快,她清醒了过来,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这令她难堪的一幕。 她居然忘记司振玄那每天早晨都要兴起的某种生理活动啊啊啊! “司振玄!你快给我滚开!”顾安童顾不得形象,一脚狠狠的踹在司振玄的小腿肚子上,司振玄总算是激灵了下清醒过来。 他怔怔的看着顾安童满脸通红的躺在身子下头,好半晌薄滣微启,挤出了“抱歉”两个字,赶紧翻身坐起。 顾安童将睡衣一拢,“司振玄,你、你简直是人面兽心!禽兽!” 司振玄略有点无奈,他清心寡欲了这么久,身边又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会有一些下意识的行为,很正常吧?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骂的有点过头,顾安童将扣子赶紧扣上,讷讷的说:“你明明和我约法三章了。” “我那时候不是很清醒。”司振玄略有点尴尬的起身,“我先去做早餐,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一点。” 顾安童只顾着生闷气,没理他,司振玄只好换衣服,出门,下楼去买早餐。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顾安童已经梳洗完毕,换好了要出门的衣服,她闷闷的说自己不吃早餐了,将房子的钥匙给了司振玄,又准备了多一套洗漱用具,才说要出门。 司振玄以为顾安童不想吃早饭,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沉默的接过她给的钥匙,说要送她。 顾安童摇头,“不用了,你先忙你自己的,我看你待会要迟到了。” 见顾安童要走,司振玄拦住她问:“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没呢。”顾安童只是觉着有点后怕,万一要是一个不慎,她这就属于孕早期x行为,很容易出问题的。 何况她刚刚保胎没有多久。 顾安童越发的觉着自己留司振玄这颗定时炸弹在家里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她又不想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还蛮想知道,这个迟钝至极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发觉她怀孕了。 顾安童居然有点好奇,他知道怀孕那一刻的感受。 ************ 和陆启岩打了个电话,说下去会去顾氏集团报道,让他先用半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工作和相关的办公室都安排好,以免她到岗后太过混乱。 陆启岩在电话里那是相当的意外,没想到顾安童居然说到做到,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 她居然真的要来顾氏集团工作? 相比较陆启岩那边的不知所措,顾安童此时此刻正在铺子里和沈思瑜喝茶。 沈思瑜从司氏集团辞职以后,每天都在这间顾年光留下的铺子里当店长,虽然说是当店长,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她觉着自己都快和张掌柜一样,可以早些养老了。 这铺子的确有点清闲,但清闲有清闲的好处,至少沈昊松很愿意她在这里待着。 沈思瑜本就是没什么野心的女人,能赚到生活费也就足够了,何况沈昊松把他所有的家当都砸在她手里,她如今也是鼎鼎一个白富美,偏要躲在这巷子里当小兵。 不过沈思瑜自己还美滋滋的说,给顾姐当小兵,她愿意。 小院子里放上了一个顾年光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清朝红泥小暖炉,炉子上烹着一壶张掌柜的从别家茶叶店讨来的据说价值千金的好茶。 当然,好茶的享用者只有沈思瑜,顾安童目前唯有喝茶水的份。 她略有点眼馋的看了眼那壶子好茶,又随便吃了点糕点权当早点,才幽幽的吐了口气,“你大哥真不是人。” “是啊,特别禽兽。”沈思瑜直指核心的回答着,一点也不觉着这样的评价有什么不妥。 顾安童想起自己早上刚刚骂过司振玄禽兽,略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评价吗?” “对啊,为什么?”沈思瑜眨了眨眼睛,满脸的好奇,“他招惹你了吗?” 顾安童扶着额想起他对自己的那威胁,很不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腿,“他居然以要告诉司振玄我怀孕的这件事,威胁我必须答应配合他们的行动,让司振玄住在我家。” 沈思瑜把这句话颠来倒去的念着,最后在舌尖犹豫了半天,才将心中所想的话吐了出来,“别人都说一孕傻三年,顾姐你也孕傻了吗?让司董住你那里,你还能瞒得住怀孕吗?” 157 我没打算瞒着 顾安童气呼呼的回答,“我就没打算瞒着了。” “为什么啊?”沈思瑜这次是真的好奇了,“我记得你本来很抗拒的,现在难道是打算和司董重修旧好。” “哪里那么容易。”顾安童瞬间没了说笑的念头,滣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味道,“我们之间的鸿沟,大概要走很久很久。” “可你不是说……”沈思瑜还能想起刚才顾安童说的,她都打算让司振玄知道怀孕的事情了。 顾安童略微振作了些许,忽然间问了沈思瑜一个问题,“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我应该不应该原谅司振玄?” 沈思瑜愣了下,微微皱了下鼻尖,说老实话,她当然觉着顾安童司振玄是天生一对,可是又总觉着顾安童吃过那么多苦头,就这么便宜了司振玄,那简直是太轻松了。 沈思瑜纠结的时候,顾安童一直都略带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直到沈思瑜软软的叹了口气,抱着茶杯吞了口茶水,才慢吞吞的说:“顾姐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别问我。我当局者迷。想听听旁观者的意思。”顾安童淡淡的回答。 沈思瑜才撅着嘴说道:“我觉着即便原谅,也不能轻易原谅啊。” “是啊。”顾安童应和了一句,好半晌她才垂首,眼底滑过一丝挫败,“他曾经伤害过我很多次,你知道我唯一最不能原谅的是什么。” “什么?” “欺骗过我的感情吧。”顾安童又仰头,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一脉风景,“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和他在一起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任轻盈对我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她想要就让给她好了,我只是介怀,在任轻盈出现之前,他利用我的感情,甚至于在最后一刻,都没有告诉我真相。相比较任轻盈来说,其实那才是最大的伤害。” 沈思瑜唏嘘了,她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顾安童,不过她也特别懂事,知道顾安童其实要的未必是她的劝慰,只是想和自己聊聊天而已。 顾安童眼底晕出了眼泪,她揉了揉眼睛,才又继续下去,“所以我想过,我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他。不知道诛心之痛,又怎么会懂原来感情那么重要。” 沈思瑜愣了下,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安童说完,直愣愣的看着沈思瑜,表情有点古怪,“你不会和沈昊松说的吧。” 沈思瑜绽颜一笑,“说了也没事,沈昊松是巴不得有好戏看的那种类型,你让他说他都不会说。他早就说过司董事是那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类型,其实他一直都想看他怎么脸色大变!” 顾安童被沈思瑜说笑了。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沈思瑜,就会令自己轻松很多。 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她让沈思瑜随便在附近的餐馆叫了几个小吃,和沈思瑜随便对付了一点,好歹这次宝宝没有让她吐的天翻地覆,让她终于吃了顿饱饭。 顾安童到达顾氏集团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钟,陆启岩特地在一楼等着,这举措惊动了很多顾氏集团的人。 要知道陆启岩现在在顾氏集团的地位,已经不亚于顾博远的地位,他亲自会去接的人,一定身份尊贵。 而当来人出现的时候,顾氏集团的人又再度哗然,这不就是顾董事长的千金顾安童吗?之前顾董事长闹离婚的时候,顾安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唯一一次露脸,还是那次去找陆启岩,和前台姑娘打了一回交道。 顾安童这次亲自前来,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 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了这样的念头。 “陆哥哥,怎么好意思让你在楼下等我。”顾安童微笑着走过去,因为赶了一路的车,加上天气炎热,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陆启岩领着顾安童往里走,低声和她交代,“因为你的身体问题,我考虑来考虑去,让你做我的特助怎么样?只要帮我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也不会有多累。这样你既能领到高薪,我也能就近照顾你。” 听见陆启岩的话,顾安童略微愣了下,旋即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这个陆启岩,恐怕还是对她不够信任吧?让她去做所谓的特助,不就是不想给她实权,更不想让她接近顾氏集团的核心层。 不过没关系,顾安童也不需要给陆启岩什么面子,因为该给的,她早在几天前都全部给过了,这时候她委曲求全反而会让人疑心。 顾安童直接拿出手机,给顾博远打了个电话,“喂,爸,我现在在公司,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呢。” 和顾博远说完,顾安童笑盈盈的看着已经面色大变的陆启岩。 “陆哥哥,你真是让我失望。”顾安童抱胸,“如果你只是因为私人的原因,希望我可以和你十二个小时的绑在一起,那我倒是觉着还能理解。可你却用那样的理由,我觉着有点过分。” 说完,她也不等陆启岩反应,直接进了电梯,按了关闭键。 顾博远是在顶楼的董事办里候着顾安童的,但原本他是打算等在屋子里,可想到顾安童因为他有外遇的事情,已经很久不理会他了,顾博远瞬间坐不住了。 “顾安童来了,你就这么激动?”乔岚忍不住问道。 作为顾博远新娶的妻子,乔岚的确比蒋芸妃年轻一大截子,身段还犹如少女般那么窈窕,容颜更是如同三十岁的女人,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其实生了两个儿子。 顾博远叹了口气,“乔岚你不懂,我欠了他们母子三个人太多。” “你欠他们,你就不欠我们吗?”乔岚瞪了一眼顾博远,“她来准没好事,你这个女儿,别看没什么心机,其实脑子里事可多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以为她是来和你求和的?” 说话间,门已经被打开,顾安童红着眼圈站在门外,目光在屋子里扫了扫,她直接无视了顾博远身后坐着的乔岚,而是看向顾博远。 眼圈更红,顾安童的眼泪滚了出来,“爸……” 这一声爸喊得顾博远险些老泪纵横,他赶紧上前扶住顾安童的手,“乖女儿,你终于肯原谅爸爸了么?” 顾安童抽泣了一声,“谈什么原谅不原谅,我只是觉着委屈,爸,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乔岚红着脸起身,刚才还色厉内荏的骂着顾博远的表情已经收了回去,变成热情的笑意,“安童,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妈妈知道的?” “妈?”顾安童冷笑了,“你在说什么,我就记得我只有一个妈,请问你是哪根葱啊?再说了,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又是个成年人,凭什么叫你妈?” 连续的两句话说的乔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顾博远无奈的回身,“你先出去,顺便管管影成,别让他听风就是雨,跑来胡闹。” 乔岚不情愿的走了,临出门前还颇为幽怨的瞥了眼顾安童。 顾安童这才看向顾博远,声音略有些颤抖,虽然她已经不想认这个父亲,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看见顾博远的那一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瞬间化作乌有,只有顾博远始终慈祥的父爱,在心底反复回荡。 她仍然能记得爸爸将她抱在怀里,非常自豪的和别家叔叔说,这是我女儿的神态。 她也还能记得被蒋芸妃责骂蹲在墙角哭,是顾博远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说女儿要娇养,以后不许再骂童童。 她甚至还能记得她结婚前夜,顾博远握着她的手,第一次在她面前落了眼泪。 当顾博远和蒋芸妃离婚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站在母亲的这边,她甚至觉着,那个叫做顾博远的男人,已经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父亲。 可是记忆,还是那么深刻,深刻到她只要打开任何一个阀门,喷薄出的亲情都在告诉她,顾博远其实还是爱她的。 “童童,你原谅爸爸吧。”顾博远还是念叨着这一句话,“爸爸知道做错了事情,可有些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有些错误应该还能偿还。对你妈妈,爸爸已经在努力,对你,爸爸就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苦处。” “爸,我今天来,就是问你一句,顾氏,你已经打算交给陆启岩了么?” 顾博远愣了下,“童童,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怎么说给了陆启岩?” 顾安童笑,“那女儿想回顾氏工作,却还得和陆启岩申请吗?而且他的意思是,即便我要回来,也只能先做他的特助。” 顾博远有点意外,“童童你要回顾氏?” 顾安童毫不犹豫的点头,“妈妈离开丰城,去各个地方旅游,哥哥也到国外进修去了。所以丰城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必须承认目前经济状况其实是比较辛苦的,要帮哥哥看铺子,还要管着制香坊,制香坊那边因为在研究古香方,投入很大,所以我想出来工作。但是爸爸你也知道,我和振玄离婚了,我是不可能去司氏工作的……” 顾安童在说着自己现状的时候,顾博远的眼睛里尽是愧疚的神色,他知道,他最对不起的,其实是顾年光和顾安童这一对儿女。 158 她为何不告诉他? 早在乔岚带着两个小儿子进门的那一天,顾博远就已经准备给这蒋芸妃母子三人更多的补偿。只不过在顾安童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顾安童这样说,他怎么可能反对?顾博远重重的点着头,“好,爸爸依你,爸爸都依你。” 只是话刚出口,顾博远便有些后悔。 顾安童那一段煽情的经历让顾博远动容,但是答应下来后,他才意识到这中间还有难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乔岚母子。 他刚刚在乔岚出门前还嘱咐过不要让顾影成过来闹事。顾博远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某些方面的能耐,如果就这样给女儿安排进了公司,那估计就不是闹事这么简单了。 顾博远瞬间陷入了沉思,脸上也写满为难,“童童,你刚才问我进公司用不用跟启岩申请,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你想回来的事情?” 顾安童被这么一问,顺口就回答,“对啊。” 但是甫一落音,她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父亲还是满口答应下来,但是那脸上瞬息的变化,也没有逃过顾安童的眼。 尽管她设想过会被反对,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但还是分明被顾博远的表情给伤到。 她是他的女儿,这样的事情以前可是不必打招呼的,他的爸爸不是早就盼着有一个接.班人?只是眼下自己提出来了,又是遭到这样的礼遇。这让顾安童不能不心寒。 父母新欢旧爱的更替,连她这个生长在身边的亲生女儿,也是要靠边站了吗? 思虑间,顾博远再次开口:“童童,启岩那边说有什么空缺位置?毕竟爸爸已经好久都不管公司了,对人事安排也不甚了解。” 顾博远倒是给自己推了个干净,因为他心里料到陆启岩现在是帮着自己的,那小子的想法也会替他考虑吧,索性就顺手把这个难题推出去。 到时候他跟乔岚也好有个交代。 “陆启岩让我做他的特助。爸,看来现在真的是陆启岩在当家了!”顾安童想起这个,还有些怒气,就借着这话也给顾博远挖苦了下。 父亲的慈爱不变,可到底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百依百顺会说“女儿要娇养”的父亲了。 顾博远这个人生得儒雅,哪怕到了岁数,却也丝毫不会掩饰他身上的那种源自于书香门第的风姿。 以前顾安童就觉着自己的父亲像是只会吟诵“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南唐后主李煜,再这么任他风花雪月下去,迟早有一天得“隔江犹唱后庭花”。 顾氏集团在交给陆启岩之前,一直都有蒋芸妃帮衬着,陆启岩,其实也是蒋芸妃和顾博远分手以后,顾氏集团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一个选择。 顾博远尴尬的一张脸微微的僵硬起,顾安童这话说的一点不假,他已经许多年不问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是陆启岩在帮忙打理。 其实这也是他的一处心病,所以他才在乔岚母子事发之后,索性默认了她们的存在。顾博远期望着顾影成能被早日扶正,否则,顾氏集团还真的让人有些担心啊。 但是顾安童的话又在另一个方向提醒了顾博远,其实这样也好,陆启岩毕竟不是家人,想让他甘心情愿的把手中的大权交给儿子估计也要费上一些周折,但是有顾安童在的话,也许就不同了。 陆启岩,从小就对顾安童心生爱恋,这是整个顾家尽人皆知的事情。当初顾博远是觉着陆家势力不再,陆启岩配不上自己的女儿顾安童,可现在顾安童和司振玄离了婚,陆启岩明显痴心依旧,那这事其实好办多了。 想到这里,顾博远脸上的表情竟轻松了许多,双手扶在顾安童的肩上,声音也多了几分兴奋,“童童,我看启岩安排的就可以。一来你刚到公司对流程上需要多熟悉,二来做特助你不是正好到时候直接接过他的工作么?到时候爸爸也能顺理成章的扶起你对不对?” 顾博远这话说的很是漂亮,就连顾安童也短暂的被蒙骗了过去。尽管她来的目的很明显,但是一下子就被重用,无疑也会同时成了众矢之的,那乔岚母子三人首先就是个难题。 因为她很是清楚,扶不扶的,顾博远可做不了主,一切还都得靠自己。 眼中略略扫过了一些光芒,顾安童也不在执拗,“好,爸爸。我来本就是想为这个家出一份力,既然您都这么为我考虑,那就先这么办吧。” 顾安童脸上有淡淡的笑容,锋芒收敛,可是心中却是波澜再起。 她怎么会不知道顾博远心里头的盘算,用她来牵制陆启岩,甚至于绑住陆启岩的忠心。 谈话刚到了一个段落,父女俩扯着手朝沙发走去,毕竟经历了这么多,顾博远难得再见女儿,心里其实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还没有坐上沙发,忽然间门声一响。 “爸!那贱女人呢!”破门而入的,是一个青涩的少年,身高也有180以上,身材单薄,以至于很正统的西服穿在身上逛逛当当。发梢有淡淡的微黄,像是之前被漂染过才刚刚剪掉一茬。样子倒是眉清目秀的,眉眼间有几分跟顾安童相似。 不用问,就是顾影成。 顾安童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像是没看见一样稳稳的坐在了沙发上。 她本该上去赏这个不懂事的小子一个巴掌,因为是他们抢了母亲的位置又被迫母子三人搬离了顾家。但是顾安童现在倒不着急,她想要看看这个父亲的态度。 顾安童只觉得身后有一阵风,就听见顾博远怒斥一声:“混账东西!这是你姐姐!” 顾博远狠狠的赏了一个白眼给乔岚。不是说让她拉着吗?结果还是闹上来了。 乔岚从身后缓缓的走来,站的有些远,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双手摆在腰间。这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个受了什么委屈。 顾安童嘴角一扬,看来父亲还是在意她的。 只是转过头,顾安童脸上依旧淡然,“爸……少年不经事,别为难他。” 顾博远一声长叹,把大手甩在了两侧——被赶出家门的明明是她,却还要维护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顾安童这样豁达的性情也让老人有些动容。可越是这样,顾博远越觉得亏欠,所以缓了缓精神,一只手搭上了顾影成的肩膀,“你姐姐以后就在公司上班,不许你再这么没大没小的知道吗?”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就连那远远站着的乔岚眼角也是抽动了两下。 当然最气不过的还是顾影成,本来都已经被父亲按下了,父亲的这一句,小子又是挺身要冲上去。 “凭什么!她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凭什么能进公司?不许,我不许!”顾影成口无遮拦的吼叫着。 顾安童缓缓的站起身,脸上始终带着一个淡淡的笑:“我能不能进公司,恐怕你做不了主吧,难道爸爸健在,你就打算取而代之?” 一句话讽刺了顾影成,同时又给顾博远敲了边钟,但是想挑个毛病倒是很难的。 “童童,你别管你弟弟胡闹,他还小,还小。”顾博远尽管心里也是不舒服,但是毕竟和顾安童重拾的亲情难能可贵,他还指望这女儿能帮助和管住那陆启岩呢,所以就当众偏了心眼。 这样顾影成更是气不过,分明他和母亲已经重拾大局,但是顾安童一出现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如果真的让她留下来,那还了得?保不齐自己他们再被赶出去也说不定。 “爸!你傻了吗?你难道看不出来这贱女人回来的目的,她怎么可能甘心被赶出家,你难道看不出来?” 一边说着,顾影成又再次企图挣脱身上的顾博远,向他身后的顾安童冲去。 毕竟是18岁的小伙子,顾博远越发的制不住,眼看那伸出的手臂就要扫到顾安童的肩。 顾影成嘴里还是辱骂个不停,而且越发的难听。“爸,你闪开,我今天就给这贱女人打出去,别拦我听见么!” 顾影成的咆哮又是响彻了办公室,听的人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顾博远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又被儿子这么没教养的一吼,索性大手往回一推,顾影成一个不备,向后就趔趄了一步。 怔怔的望了自己父亲一秒,顾影成的脸上顿时燃红了一片。 顾博然居然还维护着她,怒火中烧的顾影成再次向前冲去,也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啪!”很是响亮的一声,让顾安童也不禁微微缩了眸子,顾博远情急之下就挥了手臂,一巴掌重重的摔在了儿子的半边脸上。 “胡闹!真当我死了吗!” 顾博远多年来不曾有过的火气,让顾安童也是微微的愣住了几秒。 记得父母这么多年的生活,他总是那个在家里默不作声的人。因为母亲的强势,父亲一直都低调,根本就没发过这样的脾气。 看来只有在乔岚母子面前,他才重拾了一家之主的尊严。 想到这可能就是他跟母亲分开的原因。不觉得,顾安童心头一酸。 这一巴掌,让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乔岚这时候紧忙上前双臂环住了自己的儿子,“影成,不能跟爸爸这样,你乖一点,爸爸不会舍得你委屈的啊!” 这一句说的楚楚可怜,似又是对顾博远的一个提醒。只是声音很小,带着怯懦。乔岚说话间,更是用余光瞟了顾博远。 159 血浓于水 “哎!”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顾博远一只手扶上了自己的额头,这都是孽啊,都是他做下的孽。 不过,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顾博远还得以大局为重。 就在顾影成受伤的倒在母亲怀里时,顾博远再次开口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开始童童就进公司工作,先在陆启岩的手下锻炼锻炼。以后童童能做到什么位置,要看她自己。你!顾影成,如果有本事就超过你姐姐,再让我看见你这样耍无赖,别怪我不客气!” 顾博远说完,那乔岚眼中又是扫过了不可思议。因为他的变化之大,乔岚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的。刚要开腔给自己的儿子辩驳几句,顾博远就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岚心领神会,想到顾博远这么做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尽管这气受的窝囊,她也不得不忍下,扯了怀里的顾影成就往外走。而顾影成因为刚才那一巴掌,到现在傻傻的还没缓过神,就随着母亲出去了。 门再次被关上,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童童,都是爸爸不好,刚才吓到你了吧。希望你也别介意,你弟弟他年纪还小,叛逆也是正常的,可毕竟你们还是血浓于水的是不是?” 好一个血浓于水,顾安童真的很想笑出来。但是此刻不是她逞一时之快的时候,今天来就是要进公司这个目的,达到了,她自然也要回去了。 顾安童上前环住顾博远的手臂:“爸……我是从小就受到了您和妈妈良好的教育,我怎么能跟他一般见识呢?” 顾安童浅笑怡然,顾博然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听出了她讽刺的意味。 不过顾安童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顾影成从小寄养在外,这暴躁的脾气早就养成,要想成就什么大事业,还真是非常的难啊。 但又有什么办法?大儿子顾年光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他一把年纪也只能指望这个刚满18的小子了。 两个人又是短短的续了几句话,顾安童就离开了办公室,只是还没走出这大厦,手臂在后又被人扯上了。 回头看是陆启岩,顾安童甜甜的叫了一声,“陆哥哥。” “怎么样?你父亲怎么说?”陆启岩脸上写满了紧张。顾安童进去办公室之后,他其实一直在公司大厅等待。 因为他也有他的疑虑,怕顾博远真的顾及父母之情,就削了自己的权给这顾安童。所以他必须要听一个结果。 只是这样的进展,却也令他意识到一点,别看顾博远不管事,可到头来他还是在顾博远的下头,听候差遣,依旧是顾博远手下的一条狗。 “爸爸说,让我听你的安排,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刚刚顾安童还是对陆启岩的安排不甚满意,但是这进出回来,态度就已然大变。 陆启岩微微一笑,看来事态还是在掌握之中。 至少顾博远没有真的听顾安童的,给她安排别的领导工作,而是真让自己的女儿来当他的特助。 只是陡然间变得甜美起来的顾安童,总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希望是他的错觉吧。 ………………………………………… 回家的路上,顾安童满脑子都是刚才办公室的一幕,几个人的神态在她的脑中再次过滤。真的是一出好戏,这还没进公司,利害就摆在眼前了。以后更是步步为营。 只是有一件事顾安童始终想不明白,那就是顾博远那么狠心的抛下自己和妈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同意自己回去了呢? 车子一转弯就在家的路口,顾安童才缓过神来,紧忙喊住司机,“麻烦您就给我停在这里。” 顾安童居然差点忘了,她现在可是跟司振玄住在一起。 顾安童骨子里其实是个传统的女人,她知道眼下要和自己同/居的男人,是她的前夫,前夫毕竟不是丈夫,想想就觉着有些别扭,不如以前那么坦荡。 他们的这一周,演戏的成分大过于彼此间的相濡以沫,唯一害怕的,大概也便是假戏真做吧。 一辆车缓缓的贴在马路边,车窗摇下,司振玄隔着副驾驶向这边探头,“安童。” 顾安童许是想的太入神,被这么一叫,才发现车子好像跟了自己有一段距离。“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顾安童有些惊讶,停下了脚步。 她停,车子也停。 司振玄快速的从车上下来,伸手接过了顾安童刚才在超市里买的东西,大手揽上她的肩,朝车边走去,“因为想你。” 直白的一句话,害顾安童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潮。 肩头挣扎了两下,顾安童明知道执拗不过,也只是用这种态度表示下她的抗议。 上了楼,司振玄把手上的东西一放,转身回来接过顾安童脱下的薄衫,“你今天去见了谁?” “司先生,难道你忘了我们约好的第三章?要不要我再背给你听一下?”顾安童没好气的一句,但是把手中的衣服如愿的交在司振玄的手上。 司振玄也不介意,反倒是双手一伸把顾安童桎梏在了怀里,“你忘记以前,你每天回来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和我说一天的事情……” 司振玄的声音极致温柔,让顾安童的心再一次不听使唤,“我去了顾氏集团,明天就要上班了。” 身后的司振玄骤然间簇起双眉,双手放开,却又立刻反转顾安童的身体,让她和自己面对面,“必须要回去?如果你想知道那对兄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 司振玄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已经极为严肃——他不止是怕她再钻进那层层的圈套中,单单是陆启岩,也让人无法放心。 顾安童伸手扯开了他的手臂,脸上依旧是淡然自若:“我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有些事必须要自己亲自经历,才会更有意义不是么。振玄,我不可能永远的生活在谁的羽翼下,一辈子经受保护,是永远无法成长的。” 顾安童转身去了厨房,司振玄却只能沉默的立在原地,滣角似是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得不说顾安童是典型的外柔内刚。那固执的思想不是司振玄一时能转变的,他只能选择尊重。 毕竟俩人不再是夫妻的关系,司振玄尽管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去置喙太多。 跟着顾安童进了厨房,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蔬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先去换衣服洗漱,这里有我。” 或许外人永远看不见这样的司振玄,但生活中的他,的的确确是那种家居型的好男人,会让顾安童觉得很安心的那种,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的温柔相许,非常人能够经受。 顾安童坐到桌边,静静的望着司振玄的背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她真的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如果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问题,会不会一直这样的幸福下去? 没有孟玫,没有任轻盈,也没有杜云森和杜唯真的局…… 只是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没有那么多的后悔,人生便是因为这些曾经,才铸就出这样的感情经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感情经历,才令两个人更加珍惜如今的时光吧? 或许是想到那棘手异常的杜家兄弟,顾安童蹙了眉头,问道:“对了,杜云森那边怎么样了?你和沈昊松真的要选择跟他合作么?” “这不该是你关心的话题。”司振玄转身,手中的菜已经盛满了盘,朝顾安童走来,“你想进顾氏上班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杜云森和杜唯真这边你也不要问更不要管,我会看着处理。” 司振玄并不是为了那约法三章而阻拦,他本就是因为怕顾安童被事情牵连所以才被迫离婚的,但是越是这样,顾安童越是想把参与进来,这让司振玄第一次觉着有些为难。 顾安童微微扁了扁嘴,略有点不满的蹙眉,“司振玄,你不要忘记,我让你住在我这里,就是为了配合你们所谓的行动。你现在什么都不和我说,难道就不怕我不再配合吗?” 他总是这样,该说的时候不说。这件事难道不是她被平白无故的牵累进来?明明她都已经远离他们,却被卷进这深渊之中,他居然认为和她没有关系么? “今天是第二天,昊松在和杜云森聊,人有千言必有一失,如果他在说谎的话。”司振玄淡淡的说些皮毛让她安心。话毕,司振玄伸手递了双筷子到顾安童的面前,“尝尝。” 话题就这么被成功的转移,尽管顾安童还想问一句,那现在任轻盈怎么样,终是忍住了。接过筷子,顾安童抬眼看了桌上,精致的三碟,可以算是色香味俱全。 只是有一道,那看上去肥腻腻的糟鹅。 如果平日的话,她瞧见碗中那金黄色的的油花泡起,倒是很有食欲。 但顾安童现在只是一眼,就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啪!”顾安童摔下了筷子,起身朝厨房的水池跑去。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干呕。想吐,肚子里还没有东西,但是越是这样,越一发不可收拾。 之前司振玄也是见过顾安童这种状况的,只是都没有这次看上去难受,他紧忙起身,去了她的身边,一张纸巾送到了她的面前。 160 何时能反应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司振玄细细的拂过顾安童的后背,伸手取过一只杯子接水。 顾安童接过递来的水杯来漱口,但依旧觉得这孕吐迟迟压不下去。 她泛着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司振玄,他居然还在问她怎么回事?这男人到底有多迟钝啊…… 顾安童很正经的回了句,“我胃不舒服,你没看出来吗?” “你这胃不舒服很久了。”结果司振玄比她还要正经,“一吃饭就吐。” “是哦,一吃饭就吐,闻到难闻的味道也想吐。”顾安童忽然间好想抱着这个满脸严肃的男人,搂着他的脖子告诉他,亲爱的,我怀上我们的孩子了。 可是她硬是生生的把这句话吞回腹中,说什么呢!她现在就是要看司振玄到底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司振玄理了理她的衣领,犹豫了下问:“明天带你去医院?” “不去。”顾安童捂着自己的小腹,颇为怜爱的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估计要很久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习惯……” 结果司振玄的话还没有落音,客厅里的座机电话忽然间响了起来。 “喂……”顾安童刚接起来打了一个招呼,就听见电话那端的大呼小叫了起来,“顾姐姐,救命啦,大哥要给我卖掉,说要把我送给一个叫杜什么森的瘸子……” 一声哀嚎,顾安童不得不把电话扯远。脸上布满了黑线。 沈迎禾你是傻子吗!这种话都会信! 司振玄快速起身,朝顾安童走去,“怎么回事?谁的电话?” 顾安童笑了笑,把电话递到司振玄手里,“估计是沈昊松,和迎禾闹着玩呢。” 电话瑞安静了两秒,沈迎禾也是一头雾水的,转身看了眼钳着她的沈昊松,然后小心的问道:“是……司董吗?” 刚刚她分明听见顾姐姐的声音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声就换了男人的声音。电话里司振玄就是闷闷一声,冰冷的就是一句:“你把电话给沈昊松。” “哦!”沈迎禾吐了下舌头,然后伸手把电话递去了身后,“有人找你。” 沈昊松接过电话,语气依旧放浪不羁:“是我秀恩爱,难道你很介意?” 司振玄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女人?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司振玄的语气差到了极点,沈昊松倒是有些得意的吹响了口哨。 “也对,估计你的日子不好过,但是为什么我就是这么想笑呢?”说着沈昊松就是怪笑了两声,“说真的,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让迎禾打电话给你们,可是费尽心思想给你们找点乐趣。” “没什么情况。”司振玄以为沈昊松在问杜唯真的事,“杜唯真还没有出现,我派过去的人说,杜唯真这两天表现很正常,并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轻盈,也还很安全。” 沈昊松叹了口气,“杜云森那个老家伙不错,很能喝,喝起来量比我大,我和他聊了几次,这次他是真的铁了心的要和杜唯真对着干了,透露了几个机密给我。” “好。明天说。”司振玄果断的拦截住沈昊松的话,“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才打电话。” “哈哈你太懂。”沈昊松笑了,“我就是故意要秀恩爱的,来刺激下你这棵千年老铁树的心。怎么样,我家小宝贝表现很好吧?” 司振玄直接撩了电话,丝毫不带任何犹豫。 沈昊松回头,在沈迎禾的鼻子上一刮:“还想找救兵,你那救兵现在估计也自身难保,你就认命吧!再说,你搬救兵能想个高级点的理由吗?” 说着沈昊松的手再次邪恶的像沈迎禾伸去,沈迎禾又是一阵求饶,拽着自己的裤子就在沙发旁转开了,“沈昊松你没完了是吧,你信不信哪天我就搞个孩子出来,然后回去沈家跟你对薄公堂!” “求之不得!”沈昊松勾滣,将沈迎禾抓回到自己的怀里,“夫人,想用孩子绑住我,这倒是个非常聪明的做法。” 沈迎禾翻了个白眼,踢蹬着双腿,“可是这么多年你都没让我怀上,你不是不行啊?” “哦?居然敢质疑为夫不行?”沈昊松的语气忽然间森然起来,“是谁现在每天都在身子底下浪叫?” “我说的不行是这个不行吗?”沈迎禾小脸通红,两手开始推拒起来,“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这个妖孽,祸害良家妇女!” 沈昊松被沈迎禾的这句话给说笑了,只是神情却忽然间温柔了下来,“你倒是说的没错。要不,给我生一个吧?你现在年轻,正是一年能生两的时候。” 沈迎禾才没那么傻,“生了孩子,和顾姐的那个后妈一样,当很多年的黑户吗?沈昊松,你先解决了你那摊子破事,再和我说生孩子的事情吧。” 沈昊松的目光微沉,“怎么?还在计较何雪晴?我都和你说过,我会和她解除婚约。” 沈迎禾歪过头去不看他,总这样说总这样说,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和何雪晴解除婚约。 她还年轻,可以等。 可沈昊松呢? 她何尝不想给沈昊松生一个孩子,可有些事情,她也仅仅是想想而已,哪里能真的去做。 “啊好烦。”沈迎禾在床上来回拧动了下.身子,“好烦好烦。沈昊松你干脆还是以前那样恨我的好,不然我一天比一天想要的多。” 沈昊松目光柔和,最后俯下.身子在沈迎禾的额头亲了下,“以前是我没想明白,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我的时间一分分的减少,却怎么可以不珍惜有你的日子。” 沈迎禾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被沈昊松的这句话给彻底收服——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她心疼顾姐的时候,其实也经常会心疼自己。 她都在沈昊松身上蹉跎了多少年的光阴,到底最后还是他。 转日早晨,司振玄总算及时克制住想要翻身伏在顾安童身上的冲动,而是侧头静静的看着这女人漂亮而又静谧的侧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腰上。 最近她真的很忌讳让他把手搭在她的腰上,还有她的胃病…… 司振玄决定找人咨询下这个问题,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安童什么都不吃,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他在办公室里特特把舒旬给叫了进去,一双鹰枭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特助看,之前他的浪漫之旅是舒旬策划的,可见舒旬在某方面的确比他强很多。 心里纵然不愿意承认,司振玄却也不得不向舒旬再不耻下问一次。 “我问你,吃饭总想吐,是怎么回事?” “是夫人怀孕了吗?”舒旬几乎是立刻便脱口而出这样的回答,而后他就看见了一个震惊过头而显得有些呆若木鸡的司振玄。 这还是舒旬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司振玄,他似有所思的挠了挠头,“难不成我说错了?那些电视剧不都是女人一吃饭就吐,然后就马上跟报喜的剧情吗?司董,现在网络那么发达,不行你问问度娘啊。” 可惜司振玄不理他,而是深深的蹙眉坐在原地。 好半天之后,舒旬喊了第十声司董事后,司振玄“哗啦”一下猛地站起身来,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顾安童怀孕了?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样的答案呢?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她为什么不告诉他? 诸多问题都在脑中盘旋,以至于他直接走到地下停车场别人的车子面前都没有注意。 司振玄的车速如同飞了一般,就像他现在迫切的心情。只是一刻钟的时间,他就再次回到了家里,还好来得及,在门口正好撞到了准备出门的顾安童。 顾安童先是一愣,看司振玄气喘吁吁,“你忘了带东西?铗” “不。”司振玄语气很坚定,脸上带着一种喜悦的气息,“安童,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司振玄很少有这样高兴的时候,尤其是最近事情连连发生,顾安童也觉得这气氛是个好机会。 “正好,我也有件事情要告诉你。”顾安童暖暖一笑,顺手拉了司振玄朝客厅的沙发走去。 两个人刚刚坐定,司振玄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张口,“安童你是不是……” “你猜,我是不是真的胃疼?”顾安童嘴角一勾,堵住了司振玄的下半句,那弧度是略带调皮的弧度,似是想让司振玄继续猜下去,可是言语之间已经近乎笃定。 不知道为什么,顾安童只是心中瞬间的感觉就出了口,她料定这个笨蛋已经猜到了,她伸手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底划过一丝淡淡的欣慰,虽则放弃了隐瞒怀孕的事实,是一件既定好的计划,可在这计划之外,她突然间觉着这样的时刻很美好。 司振玄微微开启的滣就凝固住了,顾安童看到他滣瓣微微的颤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开不了口。 顾安童不着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很期待司振玄的第一句话。 司振玄的眼中闪烁着流波,转而又似云起。顾安童从来没有看过司振玄这样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生气,总之那神情看上去很神奇。 司振玄一双手猛的抓上了顾安童的肩膀,那力气重的让她觉得有一丝吃疼,手是微微颤抖着的,司振玄很是激动。 161 铁树开花 司振玄喉结上下走动,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安童谢谢你。” 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司振玄双手一扯,把顾安童重重的揉进了怀里。 他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孩子,因为担心自己不能做一个好父亲,但是这一刻的激动也出乎了司振玄的意料,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他很明白,因为为他怀上孩子的人,是顾安童,不是别的女人。 顾安童被拥的十分疼,尤其是担心自己的肚子,尽管她也很高兴,但是还是用手推搡了司振玄的身体,“你先放开我,小心我们的宝宝。” 顾安童的一句话,让司振玄瞬间就松开了手臂,但是顾安童也只是有那么一秒的放松,接着就是司振玄来的汹涌的吻。 “谢谢你,这是你给我最好的礼物。”司振玄只觉着此刻似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心情。 顾安童闪躲了两下,却还是被吻个正着,胶着在一起的气息令她瞬间有了沉沦的感觉,可顷刻间她又苏醒过来,用力挣脱,重重的喘着,任由司振玄把她揽在怀里,“谁许你亲我的?” 话虽如此,她却能听到男人胸口嗵嗵的急速心跳,令她感觉很安心。 过往的不愉快似是在此刻,烟消云散。 “你不说讨厌小孩子嘛?我知道的时候还真想过给它打掉,我们都离婚了,来的不是时候。”顾安童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一个诡异的笑。 “你敢。”司振玄低头,声音铿锵有力,眼中是坚定的情绪。 顾安童的笑容就更加深了,仰起头,居然主动在他的滣角落下一个吻:“就算你逼我那么做,我也不会舍得。” 一只手缓缓摩挲着自己的小腹,顾安童才真正体会到一种人妻,人母的幸福。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顾安童满足后缓缓直起了身体,“好了,知道了以后就要对我好,不许再做过分的事情。否则你想当我孩子的爸爸,我不允许!” 起身,顾安童再次拎上了手中的包,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司振玄一把上前,又是把顾安童紧紧搂在在了怀里,话语里满是爱昵。 “能去哪里?上班啊,这第一天过去就迟到已经很过分了,难不成直接旷工?” 司振玄执拗的不肯松手,反推了顾安童的身体又朝沙发走去,“不许去,哪都不许去。” “没事啊,只是刚怀孕,我会注意的。而且你也答应过我,不会过问我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尽管顾安童能体谅司振玄紧张的心情,但是如果就如他的意,剩下的8个月都老老实实的呆着,顾安童肯定是做不到的。 因为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司振玄的动作有一些僵硬,但是还是缓缓的放开了怀中的顾安童,“好,我尊重你,但是……” 司振玄想了想,又把下半句话吞了下去。 “我送你。”起身,司振玄一只手轻轻的扶着顾安童的后腰朝门口走去。 看着顾安童走进了顾氏公司,他的车迟迟没有离去。伸手从兜里掏了电话,“让林月辞职,想办法进到顾氏上班。” 简单的一句之后,车子缓缓驶离。 还没到公司,沈昊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司振玄还没等说话,电话里就是很大的一声吼叫,“司振玄,今天高层会议,你跑哪里去了。” 司振玄单眉挑起,“送我老婆和孩子上班,你有情绪?” 冷冷的一句,跟脸上的表情十分违和。 沈昊松就在电话这边微微愣住,“你已经知道她怀孕了?” 他本来是答应过顾安童的,但是当听到司振玄兴奋的一句,沈昊松还是没注意漏了马脚。 司振玄的眉头轻轻皱起,心里浮起一丝不快,“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昊松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直接编造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咳咳,昨天,也是听迎禾刚说的,他俩一起吃饭聊起。” 司振玄脸上的不悦舒展开,现在的他可以轻易的接受一个理由,因为无关紧要无伤大雅。 “所以,以后不要总打来电话秀恩爱,那都是我玩过时的东西。等着,我马上到公司。” 啪的一声,司振玄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沈昊松何曾因为这种事情输给过司振玄,放下电话也是气的不行。 想自己两年来在那丫头身上辛苦的耕耘,都不如这个铁树开花来的快,沈昊松手中的电话没有揣起,而是快速的编辑了一个短信给沈迎禾发送了过去。 沈迎禾此刻正坐在古董店里对着一个青瓷花瓶发呆,嘴里碎碎的念着:“一朵,两朵。”短信就进来了。 沈迎禾慵懒的掏出电话,直翻起了一个白眼,手指就是猛的一顿戳,“大叔,你可以去死了。” 司振玄走进公司的时候,脚下的步伐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潇洒,头一次穿过办公大厅,脸上难得带着一丝笑意。 这一走一过,引了不少窃窃私语。 “司董这是怎么了,不会因为上次那个病美人?” “不是不是,好好工作,说不准是场暴风雨,太诡异了。” 司振玄微微侧头,似乎注意到了***动,正常脸色应该板起,但是却出乎意料的说了一句:“都辛苦了,好好工作。” 我靠!真是千年的老铁树开花了,这还是司董事吗!所有被关照了的员工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 司振玄推门进了办公室,沈昊松已经在办公桌前焦急的等待了。 看他进门,沈昊松的话就带着怒气:“今天要落实生产线,还有高层会议,另外我昨天分明跟你说杜云森那边透漏了几个问题,你居然……” “不是有你呢么。”司振玄并不介意,脸上依旧又没有散去的笑意,轻松的绕过了办公桌,屁股往下一沉,然后朝沈昊松毫不吝啬的也送了一个微笑。 “……” “当爹了就那么高兴?”沈昊松也是无语了,司振玄这表情分明对于他就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他可是整整大了这小子7岁,居然被他抢先了。 “恩。”司振玄低头,拾起桌上做了一半的文件,抬笔,然后又被扔在了桌子上。 “沈昊松,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司振玄抬头对上了沈昊松有些愤怒的眸子。 “废话,当然是赶快参加会议。”沈昊松说这话的时候抬了抬手腕,然后认真的说道:“还有15分钟的时间。” “是不是该准备一些孕妇用的东西?但是要买什么?”司振玄这么冷不防的一句,沈昊松有一种要***的感觉。 原来他问的居然是这个,沈昊松刚要喷他,临时突然又改变了注意,要知道这千年铁树有这样的表现也算是奇观了。 沈昊松突然间玩味大起,否则自己今天的场子就打死也找不回来了,“咳……你确定那孩子是你的?怀多久了,你问了没有。” 司振玄眼睛一立,瞬间溢出一种慑人的气息,“废话,当然是我的。” 沈昊松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问安童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沈昊松说这话的时候悠闲的坐在了椅子上,朝司振玄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知道,你家那个顾安童男人缘好的很,或许她在跟你弟弟订婚之前……” 司振玄腾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口气十分的坚定:“不可能,她的第一次在我这里!” 噗…… 司振玄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大意失荆州,被沈昊松给耍了,顿时间脸上有了微微的燥红。但是那燥红很快散去,他的眼角闪过一抹诡异,“倒是你,37了。是不是能力上有些问题?” 司振玄一只手放在了鼻下,垂首挑着眼角望了沈昊松的脸。 那脸从红转绿。沈昊松起身哼了一句。他怎么会能力有问题,如果不是这两年自己保护措施做的好,估计那丫头都给她生下三个两个的了。 沈昊松没好气的朝办公室门口走去。“走吧,马上开会了。” 然后摔门而去。 ———————————————————————— 顾安童被司振玄一直送到了顾氏的大门口,一身素淡白衣,却又飘然欲仙,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尽管已经迟到,但是她知道不会有人对她失礼,毕竟她还是顾家的大小姐。 她抬手笃笃敲门,办公室门里传来了陆启岩的声音,“请进。” 顾安童推门进屋,陆启岩正坐在办公桌前扶案写着什么。 他没有意识到是顾安童进来,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 那语气跟平时的温暖十分违和。 顾安童笑笑,并未回答,只是首先环顾了四周,啧啧……果然身份变了连办公室也气派不少,简直跟顾博远那一间没什么分别。 看来顾家真的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 顾安童没有说话,踩着稳稳的步伐走了过去。陆启岩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皱着眉,脸上带着冰冷的气息抬头,瞬间那表情就僵住了。 “安童……” 陆启岩脸上的表情瞬息间转变,他本是等顾安童到了9点,依旧没见来人,以为她今天都不会来了。刚刚那开门,也只是觉得会是秘书。所以陆启岩有小小的失态。 陆启岩扔下手中的笔,起身朝顾安童走去,看女人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个笑容,陆启岩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162 何时能回到从前 “陆哥哥,我迟到了,你不会怪我吧!”顾安童显得毕恭毕敬,在陆启岩就要靠过来的时候,顾安童正装站定,微微的鞠了一躬。 “安童,你这是干什么?”陆启岩瞬间僵住,他是顾氏的代理董事不假,但是这殊荣也是顾安童的父亲给的。顾安童给他鞠躬,这是要打他的脸吗? “以后我就得叫你陆总了,尽管我们私下感情是兄妹,但是在公司我就是你的助理,这是我应该有的礼仪。”顾安童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让陆启岩脸色一红。 他伸手扶住顾安童的肩膀,半推搡着她去了不远处的沙发,“安童,你这样让我觉得陌生了。” 顾安童浅笑不语。 陆启岩继续说道:“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其实公司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你就象征性的来,放心我不会给你太多工作。” “陆总,你这是不信任我?”顾安童反而有些不乐意,继续说道:“尽管是我家的公司,但是我如果不做事情,就算你不怪我,那乔岚母子呢?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害我。” 陆启岩又是怔仲,尽管顾安童说的是乔岚他们的事情,但是听在陆启岩的耳朵里,怎么也像是说给他听一样。 陆启岩本打算答应她来上班,却不想让顾安童过问公司的事情,但是这个想法也被顾安童轻易的塞了回来,他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好,这边有几个简单的项目,如果你不怕累,可以试试。” “那谢谢陆哥哥了。”顾安童贴近陆启岩的耳朵低声一句,这一句,让陆启岩的颈部都渐渐泛起红晕。 最近顾安童是怎么了,一改往日的冷淡,居然会这样对自己。 陆启岩回想起这两次接触,心里也是有了小小的期盼,或许是前些日子那个司振玄又在媒体宣布他们协议离婚? 这就对了。陆启岩感觉自己的一段时间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他还是等到了希望。 两个人正在简单说着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甚至连敲门声都没有。然后就是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顾安童回头,撞上了陆雨琳不屑的一张脸。 “呦,来的还真快。就这么等不及回来看家?”陆雨琳一边说着,一边朝顾安童狠狠的瞪了一眼。 顾安童没有反驳,只是陆启岩在身边板起了脸,“雨琳,注意下你的口气。这本来就是顾家的公司,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这一唱一和的,顾安童反而更欣赏陆雨琳的直率,陆启岩显得虚伪多了。 当然,陆雨琳今天的直率,也是顾安童用撕破脸的方式换来的。 “怎么,我哪里说错?以前人家可是鸟都不鸟这里,哥哥你耗费10年心血,青春都要葬在这里了,也不见她回来帮忙过。这顾家刚刚提拔了你当执行董事,她就回来,不光是我想,估计全公司的人都这么想吧!” “出去!你不用上班了吗?”陆启岩冷眉竖起,只是眼神里带着异样的情绪直直的瞪着陆雨琳,“她现在是我的特助,以后在公司少八卦这些事情,否则我照样开除你!” “哥哥……”陆成燕咒怨一声,然后一扭头朝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给顾安童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顾安童则是始终保持着微笑,因为她没必要跟这个陆雨琳争,顾安童也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陆雨琳的话其实说的并不是全无道理,而且即便是气话,也是说的冠冕堂皇让人找不出什么病角。的确这样的回归会给员工感觉顾家小气。但是顾安童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不回来,恐怕以后再来这公司怕是要改姓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顾安童开口,“陆哥哥,你是不是也跟雨琳一样这么想的?你觉得我是为了回来夺下你的权利吗?” 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真被这么问陆启岩又怎么能直白的说,只能赔笑道:“你别听雨琳胡说,我盼着你回来,难道你不懂?” 陆启岩语气逐渐的温柔下来,甚至缓缓伸出一只手打算就此抓上顾安童的手臂。一个俯身上前的动作,顾安童貌似不经意就躲了过去。顺便取了桌子上的包,抓在了手里。 “那就好,陆哥哥,那我先出去工作了。有什么事记得喊我。”起身,顾安童脸上依旧淡淡的笑着。 陆启岩伸出的手臂就尴尬的收了回来,或许是他太着急了?思考了一下,然后陆启岩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望了顾安童的后背,“安童,对了,这周末的顾家家宴,你会来吧。” 顾安童回身,微微的楞了。她居然忘了这个事情。本意是真的不想去,但是既然自己已经回公司上班了,也就宣告着要主动走近这些人,顾安童当然不会拒绝。 “当然,我一定会去。” 顾安童回到办公桌不久,就有人送来了一摞的文件。 “顾小姐,这是陆总让我给您送来的,不着急,您慢慢看。”一个漂亮的姑娘眨着眼睛出现在顾安童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身边有人,顾安童都要尖叫起来了。 “林月……”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顾安童起身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声的问道:“你……怎么好端端的跑来这里?” 林月诡异的就是一笑,四下张望看也没什么人注意,然后一只手上前附上了顾安童的耳朵,“顾姐姐,我也刚入职哦,你猜我是为了谁?” 顾安童瞬间蒙住,她哪里知道,林月本来在公司已经升到了组长的位置,过的好好的,怎么就跟自己同时出现在了这里,未免也太蹊跷。 越是神秘,顾安童越想知道,顺势扯了林月过来,悻悻的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为了我辞职。” “猜对一半。”林月勾起了嘴角,显得洋洋得意。 见顾安童的脸上都是惊讶的神色,林月咯咯笑了两声,也不再卖关子了,“还不是我们敬爱的司大总裁英明,知道顾姐姐怀孕了需要照顾,就给我遣送来了?不过真好!我又能跟你在一起了,好想念你啊~” 说着林月就亲昵的挽上了顾安童的脖子,顾安童面上一红,心里浮起一丝暖意。 没想到司振玄这么在意他们的孩子,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要知道这么短时间内塞林月进顾氏,应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顾安童脸上的笑经久不散,看来这让她孤身奋斗的地方,总算会有一丝乐趣。 想到这里,顾安童扯开了林月的手臂,牢牢的抓在了手里,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林月,你记着,在这里说话办事一定注意,只有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知道吗?” 顾安童简单的嘱咐了林月几句,两人就各自忙开。她是陆启岩的特助,而林月是新晋实习的小秘书,他们都是新人。尤其是林月目前绝对是个白丁,所以只有一些端茶递水的工作,来往间也很方便给顾安童提供一些帮助。 顾安童并不知道司振玄到底是怎么把林月塞进来的,不过结果是好的,她也就不再关注过程了。 她摊开手中的文件,只是略略的扫了几眼。她在这项目中担任的角色太过简单,居然就是跟客户的对接,来回传达两个公司的意思。 陆启岩根本就没有给她可以发挥的地方。 顾安童笑笑,把文件摆在了一边。所有人都想让她清闲,可她真的就会这样如人所愿吗? 想到这里,顾安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扫描仪握在手心里。招手喊了林月,那丫头一直就瞄着顾安童这边,看见她的顾姐姐召唤,马上就扔下手里的工作跑了过来。 顾安童把一只水杯递到了林月的手里,同时也把那小小的扫描仪塞了过去,笑语嫣然,“麻烦你帮我接一杯牛奶,要温的不加糖,谢谢。” 林月先是一愣,然后会意的点点头。 顾安童身子靠前,小声的说道:“一些影印的文件用这个帮我扫描下来,记得别让任何人发现。” 林月点点头,嘴里重复着顾安童刚刚的话,“一杯温牛奶,不加糖,好嘞!” 然后转身像没事人一样,林月就蹦跶的跑开了。 不得不说,司振玄考虑的十分周全。顾安童来这里上班的确是需要这样一个帮手。 她第一次觉着那么窝心,虽然司振玄很不赞成她来顾氏,可最后还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她,这让顾安童觉得很安心。 顾安童微微撅着嘴,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我看啊,是你的功劳才对。和妈妈我没有关系。” 一上午,顾安童在公司表现的都十分慵懒,文件扔在一边也没怎么看,没事就起来溜达溜达,或者跟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搭搭讪。 这跟她之前在司氏的工作态度截然不同,倒有些像那个没有上进心的江暖了。 中午陆启岩提前从办公室出来,来到顾安童的身边,此时的顾安童正坐在一个秘书的办公桌上,两个人不知道在愉快的聊着什么。 这样的状态让陆启岩有些意外。不过却是他希望看到的。 顾安童正背对着陆启岩,听着那秘书讲的眉飞色舞,整个人也笑的浑身发颤。 只是那小秘书本来说的好好的,看见从前边走过来的陆启岩,小脑袋马上扎进了xiong前。 163 曾经的白衣少年 顾安童下意识转过头来,眉眼之间还残余笑意,正好看见陆启岩那略有些低沉的脸。 陆启岩尽管对顾安童温柔,但是在工作上一向是一丝不苟。 这样不工作而是闲聊,搁在以往,他一定会非常严厉的处置。只是看见顾安童开心的那一瞬间,陆启岩居然原谅那小秘书了。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我也来听听。”陆启岩脸上带着一个斯文的笑,手自然而然的落在顾安童的肩头。 那小秘书就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抬头,惊讶的张大眼睛,痴痴的望着两个人。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顾影成了。听说他在公司现在可是风云人物,糗事一大堆,我这一上午都没听完,笑死我了。”顾安童也不避讳,因为这样的事情能传到她的耳朵,想来在顾氏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在小秘书嘴里说出来,多了些添油加醋,让那个18岁的太子更多了一些喜剧色彩。 陆启岩脸上又是有些难看,要知道这是员工私下讨论管理层,按照惯例不说开除也会给个严格的记过,但是怎么办他能当着顾安童的面教训员工么?那不是相当于做给顾安童看? 陆启岩尴尬着说道:“影成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情,不过以后会慢慢好的。” 这算是包庇吗?陆启岩为人还真是圆滑到家。顾安童知道,在这里每一个姓顾的人都是他的对手,尽管陆启岩现在不得不依附着,但是他能这么心甘情愿,顾安童打死都不会信的。 不过陆启岩应该是乐于见到顾影成成为众人口中的笑柄。 顾博远和乔岚望子成龙,可他们到底忽略了顾影成不过将将十八岁而已,很多人十八岁的时候年少气盛,不谙世事,没有经历过沉淀又如何能撑起大局,就算是司振玄十八岁,亦是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情啊。 任轻盈,似乎也是司振玄那个年岁结下来的孽缘。 想到任轻盈,顾安童不由自主的微微蹙了下眉。 “好啦!不说了,这个时间我也饿了。”顾安童浅笑,从小秘书的办公桌上起身站了起来,“陆总,今天我第一天上班,你可得请我吃点好的。” “那是自然,公司里食堂人太多,而且饭菜也有些糙,我早点出来就是想接你去外边吃,这附近有几家饭店还是不错的。”陆启岩早就迫切想脱离刚才的尴尬,所以顾安童提出吃饭,他当即就接了下话。 “不,我懒。才不想走那么远,咱们就食堂吃吧。而且作为顾家的女儿,连自己家的食堂都不吃,要员工怎么看?对吧,陆哥哥。” 陆启岩有些无可奈何,他本想多给自己和顾安童营造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但是她说的话却是句句在理,陆启岩也没办法推脱。 “行,那就吃吃看。”陆启岩挥了下手,索性直接妥协。 顾安童想要去食堂可不只是为了躲开陆启岩,她以前在司氏的时候就知道,食堂这种地方闲话最多——员工们每天的抱怨声,八卦新闻都会来自于那里。 顾安童当然要去了解一下,毕竟从一线口中听到的话,才是最真实的。 两个人并肩去了食堂,一路上陆启岩碍于身份也是规规矩矩的,打饭落座,顾安童选择了一处人.流量较大的地方。 只是陆启岩坐在对面反而有些不自然。毕竟他现在在顾氏的身份已经转变,不再是以前的陆经理,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执行董事。 “恩,味道还不错。”其实顾安童也就是随便说说,真让她吃她也吃不了几口,她属于孕期反应非常剧烈的那种人了,好在食堂的菜油水不多,她居然没有孕吐的反应。 顾安童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陆启岩,他尴尬且斯文的吃着饭,没有一句多言,心里忽然间滑过一丝暖意,这样的陆启岩其实是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甚至于在那一刻她都觉着陆启岩既然这样喜欢她,却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令她痛恨的事情。 曾经的白衣少年,温暖阳光,都在时光中渐渐氤氲成了灰白。 顾安童赶紧摈弃掉杂念,又低下头去。 这样更好,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顾安童就可以听听身边那些员工的轻声窃语了。 第一天,多半是惊讶和低呼,许多新员工没见过顾安童,所以看她跟执行董事坐在一起,都会对她的身份产生了猜忌。 顾安童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偶尔抬头给身边送去一个温暖的笑容,又刻意的给陆启岩夹两筷子菜,恨不得让传闻来的更猛烈一些。 一阵阵隐隐的哗然在四周响起,顾安童低头笑了,反倒是陆启岩吃的谨慎而又紧张,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甚至于顾安童的刻意殷勤,他都没有理会。 突然,二人听到身后有一阵躁动。好像是食堂又来了风云人物。 顾影成在乔岚的身边,脸上带着微微的怒气朝这边走来。 “你给我消停点,我一上午是怎么跟你说的都记住了?你现在羽翼没有丰满谁也得罪不起,卧薪藏胆懂吗?”乔岚滣角微启,一边揶着身边的顾影成一边小声的嘱咐着。 但是顾影成不以为然,尤其是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陆启岩对面的顾安童,更是一时间火冒三丈。 乔岚说陆启岩是自己这边的人,但是眼下看着好像并不是这样吧!就知道这条狗靠不住,顾安童刚一回公司上班,他就巴巴的靠过去了,这怎么能让顾影成不生气! 快步朝两人走去,乔岚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手里拉也拉不住这半大的小伙子,“别别,咱们去另一边。” 顾影成被一直唠叨的母亲也是烦透了,干脆手臂一挥,乔岚就是一个趔趄落在了后边。 顾安童的眼中噙满了笑意,心道一声这个不孝子,能有多大出息? 顾安童微微扬起头,迎上顾影成的气势汹汹,心里和表情都是格外坦荡。 她选择食堂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吃饭,可没想到这小子会配合的令她惊喜,嫌事情不够大吗?嫌家丑不够外扬吗?呵,原本以为乔岚还有几分脑子,可以拉住顾影成,至少会劝他别在食堂这种员工聚集地和她闹,看来这乔岚的斤两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里,顾安童的目光再度复杂的扫过沉默着站在身边的陆启岩。 “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别以为爸爸纵容你,你就能安稳的呆在公司里!”上来就是这么一句,顾影成倒是没什么废话,一如他冲动的性格。 顾安童不以为然,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她缓缓的放下了筷子。 “你是在跟我说话么?如果是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先喊一声姐姐?”顾安童浅笑,保持了极好的修养,那谈吐间风轻云淡,让对比下的顾影成完全就不够看了。 身边又是一阵低声窃语,原来这个女人是顾影成的姐姐,那不是老板的亲女儿么?怪不得怪不得…… 顾影成鼻子都要气歪了,让他喊顾安童一声姐姐,可能么? “姐姐?你不过是被我爸扫地出门的人,你觉得你也配?” 很大的一声怒吼,惹来更多躁动,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对于上流社会每一个人而言,这句话都是座右铭。 无疑顾影成的话又给他自己惹祸上身了。 还没等顾安童反驳,陆启岩已经坐不住了,起身脸上带着责备,语气却并不敢有太大造次,“影成,不能这样说话,要注意下顾家的颜面。” 声音不大,也只够这三个人听见,顾影成反倒是脖子一歪,那本是窝囊的一股火就转嫁到了陆启岩的身上。 就只有顾安童碍眼么?顾影成原来还认为这个陆启岩是他和母亲手下的死忠,没想到现在竟然帮着顾安童说话。出口更加的张狂,“陆启岩,你最好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陆启岩的脸就瞬间白了起来,那斯文的面容跟着红了起来。 顾影成这样出言不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都是在私下的地方,陆启岩多少次都是忍了。可现在是在顾氏公司的大食堂,多少员工眼睁睁看着,这就像当众撕下他华丽丽的皮囊一样。 陆启岩恼羞,但是却不敢怒。嘴角扯了扯,半天气愤的竟没说出一句话。 倒是顾安童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事情也挑够了,起身拽了拽陆启岩的袖口,“陆哥哥,别理他,这样不懂事我们说多了也是对牛弹琴,走,咱们不吃了。” 顾安童带着陆启岩离开,转头,脸上还挂着微笑,在顾影成身上扫过,又落在一边乔岚那唯唯诺诺的脸上。 装!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在中间制造事端,顾博远也不至于为了他们撕破脸面,以为她这样柔弱的外表骗过父亲就能同样骗过所有人么? 这才不过刚进公司第一天,好戏还在后头呢!顾安童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里就畅快了不少。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说顾博远那边勃然大怒的消息。他明明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这个冲动的儿子,但还是让他闯下了祸。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氏这些八卦的员工,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大新闻呢? 顾博远在抛弃妻子后,曾经也遭遇过一段时间媒体与舆.论的压力,事情刚刚消停下来,自己这寄予厚望的儿子又要给他填上浓重的一笔? 164 他怎么可能不发火 他怎么可能不发火。 至于顾安童乐见其成的另一面,则是被顾影成这么一闹,陆启岩也当众失了面子,他这个执行董事也落下了闲话。 陆启岩到底会不会再和乔岚母子做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那也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了。 一天下来收获真的不小,顾安童甚至觉着其实自己的演技也不错,比当初的陆雨琳还要强。她不得不感慨,若非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伤害,她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不是她喜欢的样子,可却能保护她自己。 所以她只能朝着这条路,走下去,绝不回头。 快下班的时候,司振玄打来了电话,顾安童态度很好,头一次没有跟他拌嘴,只是让司振玄在远一点的地方停车等她,好一起下班回家。 上了车,顾安童脸上仍旧带着兴奋的神采,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俏皮。 这样的表情在平日里衣抉翩翩,超凡脱俗的顾安童身上其实并不多见。 司振玄只是一眼,就能猜到她一天发生的事情。 “凡是不要太激进,多考虑自己身体。”司振玄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把顾安童的芊芊玉指牢牢包在手心里。 “我知道,我会多注意的。”顾安童恬静一笑,转头望着司振玄的半张脸,“对了,明天顾家家宴,我可能会晚回来一点,你不用等我了。” 司振玄就蹙起了眉头,“我陪你去。” 司振玄本是淡淡笑着的一张脸瞬间凝重起来,显然对顾安童的决定很不满意。 “不,那个场合你不适合。我的家事你最好不要参与进来,毕竟我们现在……不合适。”顾安童没有说离婚二字,但她知道司振玄懂。 “那顾年光去不去。”司振玄沉默了片刻,转而问。 一提顾年光,顾安童也是有些为难,这几天打电话联系哥哥,那边一直是没给过一个准确的答案。 “没事,就算没有哥哥,那些人我一样可以应付,总之你不要再担心了。” 司振玄不再说话,眼中却是有些游离。 车子没有直接驶向他们住的地方,司振玄在小区不远处一拐朝了另一个方向,最终停在了超市的楼下。 “干嘛?都这个时间了,不回去休息吗?我工作了一天有点累了。”顾安童有些不情愿,其实怀孕让她变得越来越懒,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的事情要做,顾安童根本动都不想动。 “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跟我去一下。”司振玄轻轻拍了下顾安童的手,这让顾安童不得不点头答应下来,毕竟司振玄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性格,他当然是有事情。 让顾安童意外的是,司振玄居然带她去了孕童专卖。 这是她自己之前完全忽略的,一来是肚子还没有显怀,所以未曾在意;二来也的确没有经验,甚至没有母亲这样的过来人在旁边提点她。 她甚至其实都没有想过,是不是要提前备上东西。 可是司振玄却…… 司振玄这样的举措令顾安童忽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一如以前的温柔体贴,将所有的好老公行径都贯彻始终,可她根本给不了他多少时间。 顾安童的心陡然间揪了有些疼,给不了他多少时间,到头来似乎还是自己受了蛊惑,对陆启岩,她可以不问本心的尽情挥洒,可是对司振玄,她似乎总是不由自主的沉/沦。 司振玄牵着顾安童的手往孕童店里走,“花不了多少时间,但这些是需要准备的。我也不懂需要什么。”司振玄翻来覆去,也看不懂什么,只是挑了一个最贵的,伸手递给了顾安童,然后车子一拉,又去了另一个货架。 顾安童现在已经没有多跟这男人争辩的时间,一件又是一件朝她甩来,到最后她忍不住开口,“司振玄,够了!奶粉暂时还不需要啦,才一个月的身孕,难道放在家里等过期吗?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母乳?” 司振玄递过来的手停下,如果不是顾安童提醒,估计奶粉也觉得不够吧,“恩,那好,先拿这些。有什么我想不到的,你列个清单给我。” 司振玄终于放弃了疯狂的采购,两个人这才推着满满的一车去结账。 进屋拖鞋,顾安童什么都没做就觉得有些累了,转头看司振玄拎了无数的口袋但是居然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她缓缓的摇着头,帮忙去接东西,但是又被司振玄躲了过去,他拎着重物径直去了沙发,一堆散落在了地上。 司振玄把顾安童顺手揽在了怀里,沉声说道:“累了?下次不带你去了。” 顾安童没有动,从得知怀孕到今天,一直都是一个人,她没有想过,让司振玄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有这样的化学反应。 这样的反应哪怕是她都颇受感染。 顾安童难得主动,缓缓伸手回抱着他的腰肢。 忽然间她听见他说:“安童,搬回去吧。” 司振玄同样第一次用这样商榷的语气和她说话,顾安童才明白他是想让她搬回两个人的那间房子,他以为她已经彻底原谅他,想和他在一起了。 顾安童没有马上回答,她垂着双眸,那睫毛的阴影在光影的投射下将她的面部表情也给掩盖,半晌后她才说:“我考虑考虑。有些事情,急不得。” 司振玄虽则没有等来她最终的妥协,但他也明白,事情要一件件的来,是他心急想吃热豆腐,是他想让顾安童尽快的远离陆启岩,只是时候未到,他还是只能等。 晚上睡觉,顾安童离他有些距离,尽管司振玄的目光里依旧有些灼热,但他很是规矩,只是维持着以前那稳妥的姿势,她的头挨着他的下颌,他的手轻轻的环着她的身体,让顾安童在他的怀里能睡的安稳。 她听见司振玄在耳畔的轻语,“安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 从前那个她会用无比信任的眼睛看着他,依仗着他的日子。 顾安童假装没有听见。 回不去了,所谓的信任难道不是早就已经被击打的粉碎?而如今正在慢慢的修补…… ———————————————————————— 转日。 顾博远后来有特地去找顾安童谈了一次。 两人交谈上很愉快,顾博远确定了顾安童现在的工作内容,又确定女儿没有因为前一日被顾影成那臭小子伤害到,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顾安童依旧在公司里闲逛,经过前一天的事情,她发现自己的在顾氏的身份又陡然上升了一个层面,主要表现在好多的同事跟她说话开始小心了。这也是弊端。 下午,林月以请求顾安童帮忙为由,把她叫去了茶水间,扫描仪又还了回来,“顾姐姐,这是昨天我负责影印的文件,一页不少都在这里了。我看内存不够,先给你这些,我昨晚下班自己又买了一个扫描仪。所以今天的我依旧会给你扫描过去。” 顾安童没想到,平日里在司氏毛手毛脚的小丫头竟然也能想的这么缜密,看来自己离开司氏的日子,她作为组长也是学到了不少。 顾安童很是欣慰,揽了林月的肩膀到自己的怀里,像是疼爱妹妹一般赞着她的聪慧,最后还是难免要提醒一句:“记得,人前我们不要走太近,毕竟你之前的身份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些事你可以下班以后再跟我联系的知道吗?” 林月点头,信心满满。 她很开心,自从沈迎禾被顾安童挖走去当所谓的店长,林月早就不想在司氏干了,目前这么重要的角色她也是要好好表现,“放心吧,顾姐,我昨天下班后就去了档案局,我把我毕业后的工作经历统统改过了。” 顾安童不免又是一个惊喜,看来林月这丫头以后一定会有很大的出息。两人只是在茶水间稍呆了片刻。就向左向右错着时间离开了。 顾安童手里攥着那小小的扫描仪,心里风起云涌。 这才是她真正的开始。 曾经背叛过她的所有人,等着瞧吧! 顾家家宴设在云顶商务国际的顶层,这里是丰城最奢华的私人会所之一。 按照顾家现存的实力,显然来这里已经不够资格。 顾安童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乔岚的主意。麻雀飞上枝头,招摇之心可见,还真是不怕被别人笑话。 顾安童倒是很愿意看看这个浮夸的场面。 她身着一身黑白山水泼墨图案相间的中式旗袍,青丝利落的挽起,耳朵上是柳絮状的银线垂下,每走一步那闪着光的耳线都会敲打在她颈部高高立起的竖领边缘,前襟斜开的设计,密密的一排景泰蓝包银纽扣自正中绕过高耸的胸前,让擦身而过的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因为还没有显怀,她的衣着比较贴身,脚下倒是蹬着一双软缎绣鞋,令她刚一出现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古典、端庄,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仕女。 顾安童优雅的走在陆启岩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步入了宴会大厅。一进门就听见一阵尖锐得让人生厌的笑声,顾安童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乔岚一只手捂着胸口,扭捏着笑的乱颤。 顾安童轻咳了一声,许多目光朝这边投来,她跟乔岚的目光就对焦在了一起,那女人眼角的笑容就渐渐的冷淡了下来。 165 我才是被弃的那个 乔岚向顾安童走来,脸上又堆起了假意的笑,显示着女主人的大度,人未到手先高高的举起,并且语气带着亲昵:“安童,你来了。” 顾安童也微笑着迎了上去,只不过在两人就要站到一起的时候,她一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大伯,好久不见。” 顾安童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顾云朗的身边,顾云朗有些出乎意料,然后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抚上了顾安童的肩膀。 “快,让我看看,啧啧……我们童童今天真漂亮!”顾云朗说这话的时候眼角有一抹欣喜,然后微微侧头。 顾云朗身后的三子顾景遥眉毛微挑,“安童好久不见,居然越来越有味道了。” 顾安童噗嗤笑出一声,娇嗔一声:“大伯,堂哥,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取笑我。” 三人就笑在了一起,无比亲昵。 顾安童一直以来和大伯一家感情都很好,蒋芸妃和顾博远离婚的时候,顾云朗是唯一出面帮蒋芸妃说话的人,所以顾安童始终很爱戴自己的大伯。 身后的乔岚脸都有些绿了。尴尬的站在原地,明显装不下去。陆启岩也没想到顾安童会当众这么驳乔岚的面子,皱着眉头小声提醒道:“大局为重。” 乔岚瞥了眼陆启岩,有些不甘的咬了咬滣,不安的抚了抚耳后的发鬓,又是朝人群中走去。 路过顾安童的身边,她听见大伯一家和她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乔岚面色一红步履又快了许多。 陆启岩见顾安童似乎融入的挺好,也就放心的轻轻拍了拍顾安童的手背,温声说:“我妹妹还有点生气,我先去劝劝她,你和大伯他们聊。” 顾安童点点头,陆启岩不守在她身边,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正叙着旧,一双手臂就放肆的揽上了顾安童的脖颈。 顾安童娇呼一声回头,顾然就咧着一张嘴在她的脸颊旁笑着。顾安童想要开口数落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堂弟,话还没说出,顾然就跟蹦豆子一样先唠叨上了,“好久没见啊安童最近在做什么,我听说你离婚了,那个不长眼睛的男人不要也罢,我们这些堂兄弟罩着你好吗好吗好吗好吗?” 顾安童一见顾然就有点头疼,因为他只要出现,那一定是复读机话唠的模式,结果顾然说完在她耳边轻叹了声,“今天好多陌生人,我都讨厌死了。” 顾然说这话的时候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顾安童就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顾影成和陆雨琳,“那么恶心的人都能当主角,今天孤身一人吧?考虑下做我的女伴吧?” 说着顾然就拉着顾安童的胳膊要走,顾安童无奈,对面前的顾云朗父子抱歉一笑。 顾云朗脸上始终带着和蔼,大度的摆了摆手。 顾安童被顾然扯着向人群中走去,趁着这个时间她上下打量了下顾然,高了,也结实了许多,但是为什么这个唠叨的嘴巴一点都没有变呢? 顾安童苦笑摇头,但是这个堂弟是她最喜欢的。 亲戚中,也数顾然最单纯直白。 就这么被顾然拉着,顾安童在这家宴上整整走了一圈,顾安童也是好久没见这么全的人了。 看来顾博远真是讨好乔岚,为乔岚在顾氏家族中树立声望,煞费苦心。 寒暄过后,再无多言。 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尽管之前对顾安童面子上都还过得去,但是都不曾深交,因为她早前那个高冷的性子,也是得罪过不少。所以逗留不长时间,话也是说的云山悟道。 顾安童知道,虽然一个个都极力的表现着亲和力,但都是顾念着顾氏的实力,但是他们每个人眼神多少都暴漏出对自己的嫌弃,顾安童心明的很,一来是乔岚当家,他们市侩的做墙头草,另一方面,自己也离婚了,更成了他们眼中的笑话。 所以顾安童其实并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招摇,这样走一圈下来,听见的闲言碎语相当让人无言,可她也清楚,这家宴是自己要来的,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顾安童扯了扯顾然的胳膊,朝着他示意一眼,顾然瞬间心领神会,和她朝不远处的顾影成走去。 此时的顾影成正面色微红,用一只手在桌下扯着陆雨琳的小礼服群摆,眼中有一些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迷离,“雨琳,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骗我的是不是,否则你平时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陆雨琳早就被他烦的够呛了,微微皱起眉毛,把手中酒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耐烦的说道:“不是雨琳!是雨琳姐!你如果喊我雨琳阿姨我也受得起,你觉得我们两个合适?” 顾影成一听这话也是有些急了,“年龄算什么?谁敢不同意,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顾影成的脸上满是嚣张的气焰,俨然这顾家就是他做主的模样。 陆雨琳有些无语,她怎么就跟这个顾影成说不明白了呢?翻起了一个白眼,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烦躁,“好了好了,不要再争辩了。你不嫌弃我老是你的事情,但是我嫌弃你还没发育好成吗?” 说着,陆雨琳就要转身离开。 顾然拐了拐顾安童的胳膊,直接开口,“呦!长成这个模样都有人喜欢,看来顾家真是不复当年了,品味都降成这样了吗?” 顾然之前在和顾安童应酬的时候,已经听她细细的说了一些顾家内部的事情,别看顾然虽然话唠,心思却是这些堂兄弟中最缜密的,满心不爽的时候,就想替顾安童找回点场子。 顾安童听见这句话有些不舒服,尽管知道顾然是在开玩笑,还是手里紧了紧,让他注意分寸。 顾影成直接跳了出来,“你说什么?你谁啊?” 顾影成说话间就注意到了顾然身边的顾安童,目光平移,怒气微微燃起,“顾安童,谁允许你来的,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了,现在也可以作为顾家的人出席吗?” 顾安童对这句幼稚的话直接失笑,“孩子,我父亲和母亲离婚,但是我并没有脱离顾家,我的父亲和我也没有脱离父女关系,再或者什么时候我改了姓氏?才不被允许参加顾家的家宴。” 顾然挑眉,“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顾然说着话,轻蔑的目光在顾影成的身上从上到下,“别以为穿件好衣服,就以为自己走入上流社会了,真是好笑死了。” 顾然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是足以让面前站着的四个人听得清楚。 顾影成因为这句羞辱到,顿时暴怒而起,抬手就向顾然挥来,速度很快,顾安童本能的拉着顾然向后退了一步。 那巴掌呼啸过来,马上落在顾然脸上的一刻,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顾影成的手臂擎在半空中,又是挣扎两下但是无法脱离。 顾安童看见那只大手的主人,惊讶一声,“哥哥!” 伸手阻拦的正是顾年光,身后还跟着脸带怒气的顾博远。 “你小子!屡教不改。跟我过来!”顾博远低吼一声,扯着顾影成的胳膊就朝后走去。陆雨琳瞪了顾安童一眼,难得没有选择和顾然争吵,而是扬首去了另一个方向。 顾安童上前一步抓住哥哥的手臂,语气里有些抱怨,“哥,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我之前一直联系不到你?” 顾年光淡淡一笑,他怎么会不愿意联系自己的妹妹,只是这段时间心里一直在纠结。觉得有些无法面对顾安童罢了,“我这不是回来 了?刚刚跟父亲聊些一些事情,差点让你们受委屈了。” 顾安童目光如水般轻柔的望着顾年光,她就知道哥哥不会放着自己不管,只是她一直明白,自己的哥哥内心其实也很痛苦,他选择去国外又何尝是他内心所愿。 正要和哥哥说点什么,远处传来一声高喊,“家宴已备下,请各位入席。” 这是顾家每年一次的传统,叫做“合家欢”。 众人谈笑间入座,却远不如前几年亲切,有许多的貌合神离。 乔岚一直在顾博远的身边,另一侧本该是属于顾年光的位置,就被顾影成抢了去。 顾安童看到哥哥的眸子一暗,知道这个心思细腻的男人又是难过了。 拉了顾年光,他们兄妹二人去了顾云朗的身边。 身份在那无所谓坐在哪里,顾安童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 落座,菜一道道的上着,借着空档,全家人热络的聊在了一起。 “大哥,这个月公司的财务报表刚刚下来,可是不乐观啊。咱们所有人都是指望着你混口饭吃,但是现在多少有些不敢放心了。” 说话的是顾家老三顾宁远,他也是个私生子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继承这份家业,也就每年吃点分红而已。 顾博远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想要解释,但是他根本就还没来得及看什么财务报表,只能尴尬赔笑,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陆启岩。 陆启岩起身,微微欠了个身然后说道:“的确这个月公司的状况有些浮动,但也只是因为我们再洽谈几个大项目,交涉中是要分出些心思和动用资金的。况且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财务报表,那不过是个面,一般懂行的,只会关注下个季度的各个企划案。” 166 我过的很好 陆启岩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身子还没坐下,顾博远就哈哈大笑了两声,心想陆启岩的确是可以帮助到他的人,不但解释的清楚,而且还顺便讽刺了下这桌子上吃干饭的人。 顾博远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饭桌上更是因为陆启岩的话而略略有些***动。因为这句嚣张的话,有些人坐不住了,尤其是刚刚被驳回面子的顾宁远,脸色骤变,目光一转落在了乔岚的脸上,他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顾博远家里搞得这么乱,他们怎么会少收了许多钱? 顾宁远气愤的低头,无意间一撇正看见顾安童跟顾云朗私下正聊着什么,手中的筷子再次放下,带着几分得意的说:“童童,你离开顾家这段时间,在外边过的还好吗?” 话一出口,满座子的人都朝着顾安童望去——一语双关,让顾博远和乔岚脸色一变,顾安童也是眼底晦暗了许多。 她一直略低着头,不快在眸中稍纵即逝。 本以为上一辈的恶战,她坐在一边可以听听戏,没想到还是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抬头,顾安童脸上依旧是一个淡雅的笑意,“三伯,谢谢关心,我过的很好。” “哦?”顾宁远像是兴趣很好,兴奋的转身过来面朝了顾安童,继续说道:“可是让三伯很担心来着,听说你不但被无情的扫地出门,而且又跟那个商业大鳄离婚了。没事,有委屈跟你三伯说,别人不管你,三伯一定管你!” 饭桌旁,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目光游离着都朝顾安童这边投来。一个个半掩着嘴,眉飞色舞,顾安童只是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全无善意。 顾安童心里很是愠怒,手里的筷子又是紧了紧,心里组织话语,想要狠狠的反驳回去。她有预想自己过来会有一些流言蜚语,却没想到会有人因为对顾博远的不满,将这屈辱送到了他的女儿头上。 呵呵,这还真是非常讽刺的一幕。 顾安童张了张口,刚要回答。餐厅的门就从外边被打开了。 人未到,声先出,“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所有人寻声望去,司振玄一身西装革履,滣畔扬着淡淡的笑意,正泰然自若的步入门来,径直向顾博远走去。 顾安童吃惊的望着司振玄走过自己的身边,想喊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司振玄走到顾博远的身边,微微欠身恭敬的跟顾博远打着招呼。 “司振玄……你……”顾博远也是吃惊不小,缓缓站起身,只是那吃惊转瞬即逝,换而浮上怒意“你不是跟童童离婚了么,这里你来不合适。” 话虽如此,顾博远心里还是有着自己的算盘,陆启岩也好,司振玄也罢,谁和他的女儿在一起,都能带来不错的长远利益。所以顾博远仅仅是不疼不痒的一句话,便静静的候着司振玄的回答。 司振玄淡淡一扯嘴角。然后用余光扫了顾安童一眼,“爸,安童的话你也信,不过是耍性子给我闹点脾气,我才是被她抛弃的那一个,现在在想办法追回她。” 餐桌上又是一阵哗然。 要知道司振玄现在是何等的身份,国内第一日用集团的董事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仅这一句,便给整个顾氏都抬了颜面。 顾博远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他本以为顾安童的婚姻又要成了这饭桌上的诟病,却没想到司振玄一句话就轻易的板回了所有的残局。 “哈哈!好女婿。快坐快坐!”顾博远连忙脚下踹了顾影成,想让他让出位置。 司振玄微微正色,“不,我去安童那就好。” 司振玄坐定,像是没事人一样。 顾安童在桌子下猛踩了他的脚,司振玄有些变脸,刚刚转头过来,被顾安童狠狠的瞪了一眼。 司振玄伸手自顾自的取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了顾安童的碗里。 “哈哈!原来还是我们安童最好福气,看来是三伯真的多虑了。” “只要安童不嫌弃我,比什么都强。”暂时无视顾安童的反应,司振玄的回答令所有顾家人露出似有所思的神色。 关于顾安童和司振玄的事情,顾家人还是非常清楚的。 司振玄不止一次在媒体上公开发表过离婚宣言,可这一回,居然亲自到场,说他其实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这事情里,其实是有猫腻的吧。 各怀心思的有,愤怒生气的有,吃醋妒忌的也有。 满场围观人群中,唯有两个人,怕是情绪最为复杂,比如陆雨琳,又比如陆启岩。 顾博远顺势问了句,“好女婿,那顾氏和司氏的合作呢?” “可谈。”司振玄仅仅两个字,便让顾博远大大的松了口气。 顾安童不想在这桌上给司振玄找难堪,而且不得不感慨,自从司振玄出现以后,那若干人的鄙夷目光顿时都全部隐匿了起来,人情冷暖,顿见高下。 今天晚上的司振玄和以往都不一样,频频举杯推杯换盏,和顾安童关系比较好的顾景遥、顾然,甚至于之前对司振玄还分外不满的顾年光,都在不停的和司振玄说着话。 这样的司振玄顾安童只在一个场合见过,那就是谈判席上,也或者是因为他如此突出的表现,黑着脸的乔岚母子三人,瞬间失去了存在感。 酒过三巡,人渐渐散去。 司振玄也领了顾安童起身,打算就这么先走。寒暄后,顾博远笑着给二人送出了门。 刚刚离开人群,顾安童就再也忍不住了,“谁让你来的,而且还说了那么多不着边际的话,你就这么尊重我吗?” 顾安童的确生气,她已经跟司振玄离婚了,被他这么一闹,两个人好像又不得不重新在一起。 “难道不是?”司振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令顾安童语塞。 也是,之前她不愿意带司振玄来,一是二人离婚,来了也不合适,二则是她不愿意司振玄影响自己在顾家的事情,比如会让陆启岩起疑心。 “我影响了你?”第二个问题令顾安童更加的沉默。 还真是没有,司振玄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恰到好处,是他追求她,和她无关。 陆启岩即便有意见,也无话可说。 因为没办法反驳司振玄,顾安童只好不理他,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安童,等等。”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两人回头,看见顾年光正朝这边跑来。 脚步落定,顾年光伸手抓上了顾安童。 “安童,对不起,刚才都没能帮上忙。”顾年光脸上带着内疚,然后尴尬的转头,对司振玄也是微微点头。 顾安童怎么会怪哥哥呢? 刚才三伯那句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如果不是司振玄适时的出现,估计没人能帮她破了那个局。 “哥,你管他们说什么,那些人什么时候不都是这样,每年就想从顾氏分点分红,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顾氏集团,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安童想要安慰,但是好像又起到了反作用。 顾年光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能不自责,当家庭遭遇变故,他作为儿子,作为哥哥却不能保护生命中这两个最重要的女人。 似是下定什么决心,顾年光双眸落在顾安童身边的司振玄身上,温文尔雅俊逸若仙的男人,在这一刻难得展露个淡淡的笑容,“振玄,我们聊两句。” 司振玄点点头,和顾年光往旁边走去。 顾安童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其实算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顾年光说:“我这次从国外回来,就是想看看安童。你能回来愿意照顾她,我就放心了。司振玄,我这次再认真的问你一次,你还会放弃我妹妹么?” “不会,以后都不会了。”司振玄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沉声回答。 顾年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候,已是目若寒潭,“希望你这次的承诺不会改变。司振玄,我一直都相信,你是个信守承诺的男人。” “我是。”司振玄难得和顾年光说这么多,甚而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我其实很少会承诺什么,但是大哥,我对安童是认真的。” 遥遥站在屋檐下的顾安童,似乎看见自己大哥笑了笑,她略有点好奇的张了张眼睛,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只可惜这个时候顾年光已经打算结束话题,因为他已经听了自己想听的回答。 顾年光和司振玄握手,“那等我学成归来。之前的二十多年,我没有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直到失去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欠缺有多少,不过没关系,以后的岁月还长,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看见已经蜕变的我。” 顾年光和司振玄顾安童二人告辞,直到哥哥的身影消失在眼底,顾安童才轻叹了口气。 明天或者还要在陆启岩那里多下点功夫了,想到这里就有点头疼。 她上了司振玄的车,准备和他一起回去。 忽然间,一道灯光就突然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伸手遮住了眼睛,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从眼前一闪而过。 司振玄挡在她的身前,,转身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吓到你?” 他现在都敏感成这个样子了么?顾安童无奈的笑笑说了一句,“我没事。” 车子抵达小区停车场,司振玄刚下来扶着顾安童下车,同时将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子外头,他低声问:“是不是有点凉?你今天穿的太少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考虑。” 167 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女人倒吸凉气的声音豁然入耳,顾安童有些奇怪的抬头,瞬间瞳眸紧缩。 是杜唯真和任轻盈。 想不到他们等了这么几天,居然会在刚刚参加完家宴,就等到了这个杜唯真! 正值夏秋交际,天气虽然转凉,但顾安童并没有觉着有多冷,可是任轻盈却穿得比较厚重,相比较任轻盈,杜唯真还是一身清凉装束,二人看起来极为不搭。 顾安童的眸中滑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她下意识的便看像司振玄。 司振玄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在想什么?” 顾安童咬了咬滣,下意识的回答他,“杜唯真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杜云森说的那样,他为什么只带了轻盈?” 任轻盈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一幕,这时她的双手还被杜唯真牢牢的握着,“你们怎么在这里?”任轻盈说这话忽略了顾安童,而是直直的等待着司振玄的答案。 司振玄伸手再次揽了顾安童在侧,手却懒得有些紧,“顾家家宴,我陪安童一起去的。” 司振玄细细的观察了下。 眼前的杜唯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杜唯真。 他目下必须在对谈中做一个判断,杜云森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杜唯真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任轻盈的身体微微颤了,向后一步落入杜唯真的怀里。 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为什么司振玄还要参加他们的家宴?任轻盈的眼中顿时就闪出了泪光。 “那恭喜了,你们和好我也替你们开心。”任轻盈的话违心极了,身子颤巍巍的靠在杜唯真的怀中,面上的表情已是快控制不住,面色更是灰白一片。 杜唯真告诉她说,司振玄和顾安童又旧情复燃,她还不相信,她一直以为司振玄即便对她任轻盈没有感觉,也不会爱上顾安童这个女人豌。 可眼前的这幕是怎么回事……司振玄那么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动作,还有那温声絮语,都似是在任轻盈本就破烂不堪的心上,狠狠的扎着刺刀。 顾安童想要解释,但是却被司振玄的手臂阻拦,只好又缩了回去。 司振玄必须提防着,他宁肯让自己站在前面。 虽然他同样很心痛任轻盈的处境,但理智如他,考虑到眼下那些复杂的情势,不得不选择以寒暄的方式进行着对话。 看似漫不经心,却句句透着试探。 “轻盈,你这两天的身体怎么样?”司振玄一句话结束这尴尬的气氛,说这话,目光扫着她身边的杜唯真。 “还好,”任轻盈小声的一句,的确是这样,因为杜唯真每天都陪着她,心情开朗了许多自然身体也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只是任轻盈双目凄凄的凝视着司振玄,身体还好,心却不好,她始终在等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他啊。 顾安童站在原地,微微垂首,她有点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任轻盈。 就在几天前,她还刚刚认为自己没办法把感情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所以才一定要和司振玄分手。 因为沈昊松横空而入的建议,她和司振玄临时走到了一起,其实不就是为了等今天的这个场景? 可是她没有想到,杜唯真居然把任轻盈给带了过来。 顾安童有点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做的决定,要暂时给司振玄一个机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也或者是感觉到顾安童突然而来的距离感,司振玄将她的手握了握,声音依旧低沉而又稳重,“天色不早了,唯真你没什么事情先带轻盈回去,等我明天有空去看你们。” 杜唯真又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当然是有事。” 司振玄刹那间目光如炬。 杜唯真继续说着:“我大哥杜云森不见了!你们可千万小心!我和轻盈是特地来通知你们这件事的!” 杜唯真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的神色凝重,眸子里更是透出了凝重的神色,“我大哥那个人别看平时坐在轮椅上,但他能当老大这么多年,手段自然了得。你们招惹过他,我担心她会对你们不利。” 任轻盈听见杜云森的名字还会瑟瑟发抖,只是那一点反应只是顷刻,很快就又淹没在漫天阴霾的低沉情绪当中。 “我也在找他。等他来找我。”司振玄淡淡一句,又对任轻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带着顾安童就离开。 杜唯真蹙了眉,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任轻盈忽然间冲着司振玄跑了几步,身子如同风中残烛那样摇摇欲坠,她大喊了一声,“司振玄!!” 顾安童心中一痛,却先止住脚步,双手紧紧握着拳,似是做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夜色昏沉,让每个人的表情都看起来有些模糊。 “振玄,你先和轻盈好好沟通吧。”说完,顾安童毫不犹豫的朝着小楼走去,没有回头同样没有犹豫。 司振玄凝视着顾安童的背影良久,终而还是转身,上前将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任轻盈给扶了起来,“轻盈,你先听我说,有些事情之后我会想办法和你沟通,我希望尘埃落定以后,我们可以安下心来重新整理彼此的关系。” 任轻盈怔怔的看着司振玄,她的手冰冷,心更是冰冷。 尘埃落定,重新整理。 单这八个字便令任轻盈如同遭了万箭穿心。 她开始拼命的大喘气,直到一只手狠狠的打开司振玄的手,她又再度回到杜唯真的怀里。 任轻盈眼底已然一片灰暗,她忽然间反手搂住杜唯真的脖子,颤声说:“唯真,带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快带我……带我回去。” 杜唯真冷冷的扫了眼司振玄,声音也变得僵硬起来,“司振玄,该通知你的我都通知了,你们自己小心。” 顾安童站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看着那一幕。 站在高处,还能眼观六路,她的手里握着手机,时刻观察着那些可能随时会发生的情况。 好在看那三人分道扬镳后,司振玄一路安全的上了楼,顾安童赶紧跑过去将门打开,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杜唯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顾安童有点发蒙,难道杜云森说的是假的,其实杜唯真还是以前的那个杜唯真,可如果是这样的情况,被沈昊松带走的杜云森那么落魄,至今没有出任何的幺蛾子,也说不过去啊。 顾安童直接抓着司振玄进来,面色凝重的问:“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 “杜唯真当然有问题。”司振玄直截了当的回应,他紧紧的握着顾安童的手,“如果真的是来通风报信,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带轻盈过来。” 一句话,点破乾坤。 顾安童瞬间反应过来,对啊,杜唯真假如是来试探,又或者来通风报信,绝对不可能带着任轻盈。任轻盈身体不好,又容易受伤,杜唯真真爱她的话,怎么会让她在这夜风中受寒受冻?还要经历可能会有的危险。 想到这里,顾安童果断的说:“你快想想办法,把轻盈救出来。” 司振玄略有点意外,或者完全没想到顾安童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我和你怎样,又或者你和她怎样,都是之后的事情。”顾安童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但是一旦确认杜唯真有问题,我觉着最危险的人其实是任轻盈。” “安童。”司振玄的手紧了紧,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以前……” “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顾安童含笑。 “嗯。我先去昊松那边,找杜云森聊下。”时间紧任务急,司振玄也就不再啰嗦,转身朝着门外走,走的路上还叮嘱顾安童晚上要早点睡,有问题直接给他电话。 合上门的刹那,顾安童深深的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下的这个决定正确不正确,在别人眼里,或许她有点可笑,怎么又把自己的男人往门外赶,让他去救另一个女人。 要说心里没有一丁点难受,自然是不可能,可是孰轻孰重,顾安童却非常的清楚。 今夕非昨夕,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患得患失的顾安童了。 她有自己的宝宝需要牵挂,司振玄的决定和选择已经几乎左右不了她的心境。 其实顾安童很同情任轻盈,如果杜唯真欺骗了她的话,那任轻盈的一生简直太可悲了。 她爱的人,已经心里没有了她;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却又是一场骗局。 被一个所谓的爱情,苦苦折磨这么多年,让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双重的伤害。 顾安童之所以让司振玄赶紧去,也是知道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本以为救任轻盈出了火坑,没料想她根本没有离开,还继续在火坑沉/沦,而杜唯真,却是眼下必须要解决的第一目标。 儿女情长,尚需放在一边。 “你现在出来,我快到你楼下了。我要见见杜云森。”司振玄一边开着车一边给沈昊松打着电话。 电话那端分明已经接起,但是迟迟都没有声音。 沈昊松此刻正在丫头的身上努力的耕耘,气都没有喘匀,哪里能说出话来。 许久,司振玄皱着眉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一声闷哼,“抽什么风,明天再说,耽误爷好事。” 沈昊松这就打算摔掉电话,因为身下的沈迎禾正狡猾的朝自己眨巴着眼睛,像是巴不得他就这么滚下去呢。 168 不跑是傻子 “别废话,杜唯真出现了。” 司振玄简短的一句话令沈昊松瞬间停止动作。 “s.h.it!”沈昊松咒骂一声翻下.身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司振玄平静的把电话放在了一边,眉眼之间依旧是凝重的神色。 沈昊松这边正坐在床上烦躁的挠着头,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次次都被司振玄占了上风——先是娶了老婆,接着连番的秀恩爱,这还不算什么。那个木头筷子,居然连孩子都搞出来了。沈昊松回头狠狠的望了一眼沈迎禾,把自己的烦恼都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沈迎禾正慌乱的拾起衣服打算就此开溜,沈昊松的大手猛地一扯,沈迎禾张大眼睛小脸通红的跌坐进了他的怀里。 “大叔,你不是有事吗?我们改天再聚?”沈迎禾毫不客气的小脚踹出去,被沈昊松一把握住,他在她白嫩光洁的小脚丫上轻轻的抚摸着,而后他缓缓低头,贴近沈迎禾的耳朵说道,“不许走,如果我回来发现你不在这里,你知道后果。” …… 叮铃铃!又是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沈昊松双眼带着怒火起身,气冲冲的快速穿衣,摔门而去。 沈迎禾翻身起床,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矫健的跳下,这混蛋不知道最近脑子是不是真的抽了,还妄想让她怀孕,有病!都没有想好以后怎么在一起,就想让她怀上宝宝,男人都是这么操.蛋吗! ——去死吧,不跑那是傻子! 电话声一直持续,直到沈昊松出现在司振玄的面前,沈昊松黑着的脸,几乎要与这夜融在一起无法分辨。 司振玄看他上车,才优雅的放下电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司振玄!你是不是疯了。一直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也让你尝尝晚上被电话***扰的滋味。”说完这句,司振玄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沈昊松刚想继续开骂,后脑勺狠狠撞在了靠背上。 杜云森推着轮椅给他们开门时,手里还攥着一只酒瓶,可能是因为喝了一些酒的缘故,整个人也显得有些兴奋,“司兄弟,你可是稀客,这个时间过来一定是有事吧。” 沈昊松也不算亏待杜云森,找的房子装修相当不错,甚至还请了两个保姆贴身照顾杜云森。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离开杜唯真,杜云森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变了许多。那个狠厉而又阴郁的大佬似是已经离开这个世间。 杜云森把两人让到了屋里,脸上始终挂着一个爽朗的笑容。 “恩,杜唯真找上门了。”司振玄也不兜圈子,简单说明来意就先一步坐在了沙发上。身后跟着一个气鼓鼓的沈昊松。 杜云森大笑两声,像是这一切早就在意料之中,举起手中的酒瓶猛的灌下一口,眼睛半眯起露出了狠戾的目光,“哼!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他缓缓低头,像是回忆着什么,半眯起的眼睛里有一些光芒流动,然后嘴角一扯说道:“这事情,你们怎么看?” “合作。”司振玄的语气很是坚定,杜唯真已经按照预期露出了尾巴,这就是司振玄深夜到访的目的。 杜唯真果然不是一个善角色。 如果不是带着任轻盈出现,露出了那点破绽,恐怕真的很容易让别人以为,他真的是因为大哥出走而来通风报信。 “够爽快!二位老弟既然相信我杜某,我杜某自然也是值得信任的。” 杜云森丢下这句话,推着轮椅独自朝窗前过去。 伊年的江湖大佬,仅仅从这背影上也能观出几分落寞。 他的目光变得深幽,略略思考后,转身过来,对司沈二人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跟杜唯真撕破脸面,又是如何从他的手里逃出来的。” 这的确是司振玄和沈昊松一直考虑的问题,也是他俩对合作事项一直顾虑的原因。 毕竟杜云森到来的时间,跟一切都太巧合。杜云森被暗中操控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偏偏是在任轻盈被救下之后才想到反抗?这不能不让人多疑。 难道他在合作之前还藏了什么?这杜云森果然不一般。 沈昊松也是因为杜云森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身子微微向前探去,双手交叉在膝盖上,光影明暗间,整个人与以往的状态完全不同,眉宇之间森然凛冽,气势逼人,“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你也该亮亮底牌。” 杜云森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真的有些喜欢面前这一静一动的两个人。 而他本就不是扭捏之人,只是他的消息太过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松口的。 他笑容渐渐收敛,然后齿缝中逼出一句:“他一直那样对我,我怎么能不想着收拾他。好容易离开了美国那地段,在丰城其实是最好的能引诱他露出原形的地方,毕竟这里,他势单力薄的多,他玩脱了不是吗?把自己置身于一个不吝于异国他乡的地方,所以我知道,我必须孤注一掷的和他斗,结果……暴露了。不过没关系,他在这里可不是美国,我手头握有他的一些证据。” 杜云森的话让沙发上的司振玄与沈昊松直起了身体。 显然杜云森提供的信息让两人为之一振。 在这话之前,他们的目的一直是如何解救任轻盈,但是解救只是被动,即便目的达成,任轻盈依旧会生活在阴影之中。 其实司振玄也非常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仅仅是解救那么简单,如果可以借助杜云森的帮助直接给那个人铲除掉,才是永久的安宁。 “好!”司振玄也是很果断的一个字。起身走到杜云森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不出有任何的激动,只是双目远眺,比之以往都要深远。 窗外弦月如钩,漫天黑幕之上点缀着数颗星。 司振玄一直站在窗口处,听着杜云森跟沈昊松说着他出逃的这段经历。 至始至终,司振玄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思维又把他带到了当初,当他得知任轻盈被卖去国外的时候。 一切已经沉寂了10余年。 可那个时候的司振玄,身上所背负的沉重感即便是杜云森的遭遇也是不可及的。 因为杜云森即便受困还是有反抗能力的,而当初的司振玄心急如焚,就连一个目标和机会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任轻盈被司汉祥送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会让任轻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可司振玄却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他! 现在的司振玄早已不是当日的吴下阿蒙,十多年的煎熬,他早已经等了太久。原以为已经将任轻盈救出,却没想到全是杜唯真所做的局。 他要狠狠的回敬回去。 无论是杜唯真,还是伤害了他母亲的魏玉兰,一个都不可以放过。 时间不长,三个人敲定了下一步的计划,司振玄和沈昊松就离开了。 ———————————————————— 司振玄回到住处的时候,以为顾安童已经睡下了。结果推门进来,发现女人还窝在床上,表情凝重的握着一本顾氏的文件。 司振玄眉头微皱,一边脱着外衣一边说道:“你该休息了。” 顾安童抬头,这才看了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到子夜,但是她现在真的是睡意全无。尽管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今晚她的发现是非常重大的,自然也忘记了时间。 “我知道了。”顾安童顺从的回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知道司振玄关心自己,尽管她并不想就此停下工作,却也要考虑司振玄的感受。 “对了,你那边谈的怎样?”顾安童见司振玄没有主动提起,便直截了当的问。 司振玄脱了外套,将它挂在墙边的架上,才回身回答,“已经确定了合作,杜云森会全力配合我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那就好。”顾安童松了口气,“希望早点……可以把她救出来。” 司振玄点头,却并没有再往下叙说,面上带着一丝凝重,换下衣服去了浴室。 顾安童心情复杂的垂下头。 杜唯真暴露了,杜云森也被证明所说一切都是事实。 那么她和司振玄住在这里的目的也已经达成,司振玄似乎并没有提要离开的事情,甚至还希望她搬回去,那么她到底…… 还是不回去了。 顾安童目前对那里并没有多少好的回忆,似乎很多伤心的记忆都是在那里发生,她宁肯先守着这个地方,哪怕承了陆启岩的情。 趁着这个时间,顾安童再次翻阅了电脑,屏幕上是林月白天给她扫描下来的资料,从头到尾又快速的扫了一眼,心里就更加确定了。 司振玄出来的时候,看见顾安童正在关电脑整理。他掀开被子半躺上了床,“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司振玄现在的脸上平和了许多。一只手伸来,揽住了顾安童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 169 不想把你当棋子 “恩,表面上文件都没有什么问题,以顾家那些人的目光是发现不了陆启岩的动作的。但是我好想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顾安童目光有些游离,一边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些文件,一边认真的说道。 司振玄转身认真的对上了顾安童的脸,看上去产生了兴趣。 “单看一个文件的确是无可挑剔的,但是这许多份放在一起,我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一些联系。”顾安童说到这里,又是侧身去拿了床头的扫描仪,扫描仪上有很窄的一条显示屏,顾安童翻了几下,然后摆在了司振玄的面前。 “你看这个公司的名字。” 司振玄注意到一个并不起眼的小企业在文件的一角,是提供一些很末端产品的,司振玄摇摇头,表示对这样的芝麻小公司并没有任何的记忆力。 顾安童的手中又是快速的翻动,然后同样是这个公司的名字,又是出现在了一个被人容易忽略掉的角落里。 司振玄的眉头就渐渐的蹙起,“你是怀疑这是陆启岩利用皮包公司进行洗钱?” 顾安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说出一句,“至少,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小公司经营范围如此之广,也该让人怀疑对不对。” 司振玄目光再次投来,带着一个赞许,微微的点头。许久司振玄伸手扯过顾安童手中的扫描仪,有些慵懒的说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 那扫描仪落在了司振玄这边的床头。 就算事情再紧急,再重要,在他的孩子面前,也必须全部都靠边站。 灯啪的一声灭了,司振玄也是安静的躺下,消无声息。 顾安童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就在这万籁俱静当中,那种xiong口的痛渐渐开始。 对于任轻盈,司振玄有还不完的债,就算有一天她真正的重拾了自由,顾安童不知道这沉积在司振玄心里十多年的愧疚,是否能一并烟消云散?而她自己也是有同样的担心。是不是任轻盈没事了,自己对那个女人的内疚也会消失呢? 顾安童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因为一想心就会痛,一想她就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司振玄了。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因司振玄而起,是他当初把顾安童带入了这计划里,让她处在了两难的境地。如果不是司振玄这个始作俑者,顾安童现在应该会活的很轻松自在许多吧。 爱,是他给的,恨也是他给的。 所以顾安童才会想好好的回敬回去。当初知道自己只是一颗棋子的时候,她就渐渐有了这样的想法,直到最后成型,她要让这男人也尝尝这样的滋味。否则她这段时间里的遭遇真的是毫无价值。 黑暗中眼光一闪,顾安童翻身过来,一只手抓上了司振玄的手臂。 司振玄真的没睡,只是闭目一直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司振玄有些错愕的转身,“怎么,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突然不舒服,又开始反胃了。”顾安童皱皱着小脸,看上去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司振玄快速的坐起身,伸手再次开了灯,房间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司振玄紧张的上下打量着着顾安童,然后说道:“需要我怎么做,扶你去吐一下?” 顾安童越是被这么紧张,越是演的投入,一只手附上xiong口来回的摩挲着,两腮一直动着,但是却摇了摇头。 “想吐还吐不出来的感觉,吃点东西压一压就好了吧。” “好。”司振玄快速起身,就打算推门去厨房。 只是忽然间,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顾安童的声音。 “但是我现在只想吃酸的,而且就想喝城东张记的老酸奶,怎么办。” 司振玄回头,看顾安童鼓起的两腮,脸上异常为难却又有些雀跃的神采。 司振玄抬头望了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就算他愿意跑一趟,那张记也早该关门了吧。 顾安童又是一句,“振玄……” 顾安童的两只手缓缓下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目光闪烁,吞吞吐吐的说:“我觉着,是我们的宝宝想吃那家的酸奶了。” “好。你等我,我很快回来。”司振玄眸光微闪,一点没再犹豫的取下衣服朝外走。 听见外门的一声响,顾安童身子向后一沉,头就栽进了松软的羽毛枕中,嘴角挂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司先生,我可舍不得把你当棋子用,但是跑跑腿也不算过分吧。” 司振玄出去以后,顾安童迷迷糊糊的靠在床上睡着了。 听见门声响起,她赶紧披了外衣下床,走到客厅就见司振玄已经买了一堆零食放在桌上,他从里面翻出几盒老张记的酸奶摆在桌上,“是不是你想吃的。” 顾安童没想到司振玄居然真的想办法买到老酸奶,她心满意足的坐下,打开盒子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在嘴里,入口即化的酸甜令她心情好了些许。 她微微侧目,就见司振玄的眼底似是有几分疲累,这是在他的身上极难见到这样的情绪配。 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赶到家宴现场,回来就撞到杜唯真任轻盈,和沈昊松谈完事再回来,大半夜却又被她使唤出去,铁打的身子恐怕都有点累了。 顾安童泯灭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点小愧疚,扭头看着窗户外头,“其实我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司振玄脱了外套。 满城去找那所谓的老张记,最后通过别人介绍的关系,找到一家店的店主,大晚上的拜托店主取出存货卖给他,当听说只是因为自己孕期的妻子想吃,那店主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顾安童明知道强人所难了,可看见司振玄大半夜这样满城奔波,心里是又心疼,却又觉着温暖,最终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快意,情绪复杂,顾安童一时间说不清楚。 司振玄拉着她去睡觉,顾安童却不依不饶的问:“你非要我睡觉,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怀孕了吗?那如果我没怀孕,你会这样关心我吗?” 顾安童的问题令司振玄停了停,他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忽然间想起沈昊松拍着他的肩膀和他说的:振玄老弟,我听他们说,这女人怀了孕吧,情绪比较多变,你得多顾着点,而且我听说平时不那样的姑娘,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比较脆弱,会问很多奇怪的问题。 顾安童以前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司振玄略有些失笑,将顾安童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当然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才这样。只是因为你也是个母亲,你自己也得为孩子考虑,是不是?” 一语双关。 顾安童其实知道司振玄不希望自己去处理顾家的那摊子事,他在侧面提醒她,已为人母,有些事情不能一意孤行。 顾安童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明眸皓齿,浅笑怡人,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司振玄却也知道,她还在为他保留一些底线。 这些底线是他目前需要努力破除的。 多说不如多做,一向是司振玄的原则,所以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上班的路上,顾安童就接到了顾年光的电话。得知他现在就在机场大厅,顾安童又是一阵神伤,“哥,为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多呆两天?昨天家宴也没时间多说话,我今天还本打算跟你一起去古董店看看的。” 顾安童有些失望,毕竟从小到大,她对顾年光的依赖已经成了习惯,知道他这一走时间不短,顾安童就有一种很强烈的失落感。 “安童,哥哥也不想这样。”顾年光说道这里也是一下子没了声音,稍作镇定后继续说道:“早离开一天,就意味着可以提前一天回到你的身边。我更期待日后的重逢。” 顾安童知道哥哥已经变了,家庭的压力让这个曾经闲云野鹤的人也不得不重拾重担。尽管意味着顾年光要经历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是顾安童又很期待,他的哥哥一定会完成他人生中美丽的蜕变,再见,尽管遥遥无期,但是却是充满希望的。 “好,哥哥,我也同样期待。”顾安童的伤心褪去了许多,语气里对那个男人信心满满。 顾年光略略的伤感,思考了一会还是开口说道:“安童,照顾好你自己,这段时间司振玄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哥哥也真心的祝福你,你是善良的女人,会收获应有的幸福的。” 顾安童心头又是擦过一丝凉意,她会吗?但愿吧,“哥,不要担心我。你知道我并不是真的那么柔弱。” 两个人各执一端沉默了。 许久,顾年光长长的探出了一口气,努力的挑了一只眉说道:“对了,古董店那边我想过,还是不要再经营下去了。因为这次我离开时间也许会很长,你看着差不多就处理掉吧,给自己买个房子,或者买你喜欢的什么都好,那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好,我会看着办的。我也有考虑换个房子住,毕竟妈妈不可能总是在外边旅游,也该给她找个安稳的地方。” 说道这里,电话那端传来了航班的通报信息,顾安童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长吁一口气。她真的是只剩下一个人了。顾安童告诉自己越是这样,就越要勇敢的走下去。 170 你不会也怀孕了? 没到公司,顾安童就改变了主意,她给陆启岩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车子掉头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沈迎禾邋遢着从古董店里跑出来给顾安童开门,因为时间尚早,店里还是黑暗暗的一片。“顾姐,咱们还是院子里坐吧。正好我刚起床准备了一些早点,咱一起吃点。” 沈迎禾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些不自然,话语也是拘谨了许多。顾安童皱皱眉,想这丫头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怎么表现的这么紧张。 她一双小手不停的摆弄着头发,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等不到顾安童回答,就伸手主动挽了顾安童的胳膊朝院子里走去。 四方的台面,摆着两杯热牛奶,还有一些糕点和小菜,看上去还算精致。顾安童就奇怪了,这分明是两个人的早餐,难道…… 笑而不语,顾安童只是朝桌子上努了努嘴,沈迎禾的脸上就是绯红了一片,“咳咳……这个……那个沈昊松本来说要过来一起吃早餐,但是他刚刚打过电话,说公司有事过不来了。的确不是提前给你准备的,顾姐你不会介意吧。” 沈迎禾说这话明显带着心虚,顾安童以为真的是她内疚,所以当然不介意,“好啊。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我早上又是孕吐,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呢。” 顾安童脸上挂着笑,伸手端起了那杯牛奶,小心的抿了一口,甜腻的感觉,让她真的有些难接受,眉头微微皱起,杯子再次放下了。 沈迎禾看顾安童完全没异常,一颗心也就放下,嘴巴一咧,笑的痴痴的,然后又是喝牛奶,又是吃东西,两只小手忙乎了起来。 顾安童一直在旁边这么看着,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真的很羡慕沈迎禾的食欲,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 “沈迎禾,你这么吃不怕胖吗?”顾安童取笑着说道。沈迎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为什么人人都这么说她,沈昊松之前还喊自己是大胃王。吃货,吃货有什么不好?至少吃货的心胸宽广,无欲则刚! 下巴一扬,沈迎禾又是把半个鸡蛋塞进了嘴里,然后说道:“我妈还说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我需要营养。” “难道你怀孕了?”顾安童跟着又是一句,沈迎禾满口的鸡蛋就差点喷了出来。顾安童掩着口轻笑,紧忙送去了自己的那杯牛奶。 沈迎禾顺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顾姐,你开什么玩笑,我怀孕?你觉得我可能给那个大叔生孩子么?除非我是真的疯了。” 沈迎禾说这话的时候高高伸出一只手,指向了身后的古董店,声音亢奋的让人不得不去相信她的认真。 只是顾安童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目光向后一扫,眼角露出了一丝诡异。 “哎哎!不是就算了,你这么激动干嘛。我也就是随口一猜而已。对了今天来我真的是有事情找你。”顾安童真的没必要因为这个问题跟她争辩下去。 这丫头就是死鸭子嘴硬,嘴上说着如何如何讨厌那个男人,还不是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快三个年头了?就算是被压迫吧,沈迎禾也不是笨到真的一点办法没有。顾安童也是女人,不揭穿她,却不代表她不懂。 “恩,什么?你说。”沈迎禾认真了下来,点头如同捣蒜。 顾安童刚才的笑容就微微的收敛,回望了一眼古董店,眼中饱含着深情,其实她也对这里很不舍得,因为这是盛满她和哥哥幸福回忆的地方。只是人生到了一定阶段,有些东西是不得不割舍的,顾安童想留下,也得看看自己眼前的条件。 长长的思量后,顾安童转头过来对沈迎禾说道:“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你还这么年轻天天守在这个死板的地方我也很内疚。今天我哥哥又出国了,所以我们商量这个地方还是处理掉好了。毕竟你知道我现在怀孕顾及不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这古董店的经营我也真的不懂。” 顾安童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沉下了头,她其实真的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但是的确,天天给沈迎禾绑在这里,对她也是很不公平。 “不!不能卖!”沈迎禾的话显得非常的突兀,让顾安童难免有些惊讶。 以前尽管沈迎禾也是说可以就这么一直帮衬自己,但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顾安童抬头,有些惊讶的望着沈迎禾的脸。 那小脸就有些微微的红了,说话也是支支吾吾,“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里。而且也对古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顾姐你最近是来的少,也没时间看店里的账目,但是我真的做的很好知道吗?我的销售额一直再涨哎!而且沈昊松还给我提供了一些进货渠道,我真的打算在这里好好做下去呢!” 顾安童又是一番错愕,沈迎禾的话简直让她有些无法相信。 这对于顾安童来说的确是很大的惊喜,如果沈迎禾可以经营的很好,她也可以保留下哥哥多年的心血,这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顾安童有些不懂,沈迎禾为什么会对这里这么有感情。 按理来说一个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这些吧!但是她不是说还求了沈昊松找到了进货渠道,顾安童觉得自己真是小看这个丫头了。 伸手拂了沈迎禾的头顶,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那般亲昵,“好!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单单是帮我忙,我会让出一半的经营权给你。当做是谢谢你帮我保留下了这一切。” 沈迎禾开心的点点头,但是却没有扭捏的推脱。 因为对于她来说,也是需要一份稳定,不止是自己毫无希望的未来,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母亲。 她感谢顾安童给她的契机,也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去做,这就已经够了。 送走顾安童,沈迎禾显得神采奕奕,站在院子里双手张开,她仰头拥抱了阳光。像是生活正对她展开了美好的一面,沈迎禾心里满是希望。 她知道这个古玩街上,多少人都是想要淘真品的,沈迎禾和掌柜的都对这种一年不开张的做法不是特别认同,所以她才会找沈昊松开发了一些古旧的旅游商品,还有一些青田石鸡血石刻章服务,把这两项做起来,店里的营业额才开始流水起来。 虽然也许和顾年光闲云野鹤的做法不大一样,但沈迎禾干的很是起劲。 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面前美好的一切。转头,沈迎禾就看见沈昊松阴沉着的一张脸。 “呵呵,呵呵,你醒了。” 沈迎禾第一反应就是凑到餐桌旁边,用身体遮遮掩掩。因为她给沈昊松准备的早餐都被自己吃掉了,但是她发誓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为了不让顾姐起疑心么? 沈昊松有些愠怒的朝女人走来,刚到身边大手一挥就把她扫开,凌乱的桌面,沈昊松有点无语,“丫头,你是想饿坏你男人吗?” 沈迎禾站在一旁吐了吐舌头,然后脸上很快换了一种表情,扬起下巴强撑着胆子说道:“这怪谁?谁让你大半夜跑过来,这可是顾姐的店。” 说话间沈迎禾胸口起伏着,像是十分有底气,但是沈昊松快速的靠身过来,她瞬间就慌了。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来去自由,我没意见,早餐是吧,我这就去给你买。”说着沈迎禾就打算借机跑出去,但是沈昊松怎么能容他,手臂一拉,沈迎禾又就势跌进了他的怀里,那手就开始掠夺起来,在沈迎禾的身上无比的放肆。 “没关系,我可以考虑吃点别的。”沈昊松坏坏一笑掖着沈迎禾就朝古董店走去。 “变态啊你!就算你想,咱换个地方不行么?”沈迎禾哀嚎一声,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被拖着向前。 “少忽悠我,我刚才都听到了,今天以后,你也是这里的老板。” “沈昊松!你干脆饿死算了!!” …… 顾安童离开古董店后,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面前是一栋楼,也在丰城的商业街上,只是跟顾氏有一段距离,地段的价格却是天差地别。 顾安童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然后走到了一栋商务大厦里面。 这是个开放式出租的写字间。一楼大厅的接待处挂着不下20几个公司名牌。显然这里的企业都是很小的,而且多半是贸易,实体是绝对不会这个样子。 顾安童走到那一排公司标牌前,目光就落在了一处,只是眼光一扫,她就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这栋写字间不独属于某个企业,所以进出的人也相当的随便,顾安童乘电梯去了17楼。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了半天,终于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间公司。 只有一扇玻璃门,向里望去是个空堂堂的前台,一个人没有。看上去生意十分的惨淡。这就对了,越是惨淡越是有问题不是么? 就这样的一个不入流的贸易公司,谁能想到竟然跟顾氏的每一笔生意都有着千头万绪的关系?顾安童只是确定一眼后,就转身离开。刚刚到拐角处,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安童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急忙转身朝反方向走去,转角处,她把后背贴在了墙面上,只微微探出了头。 171 我是不是有病 江暖就出现在了视线里,她大着个着肚子神色从容,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身后侧跟着两个男人面色严肃的点着头,然后三人就前后脚走进了那间公司里配。 果然……顾安童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如果说刚才那么一眼还说明不了什么,这江暖的出现就已经可以让她确定了。 她分明还在三人的交谈中,清晰的听到了顾氏二字。他们真的在用皮包公司洗钱,好大的胆! 顾安童站在远处再次朝那公司望了一眼,然后选择另一条路绕过去离开了。 回公司的这一路上,顾安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陆启岩用皮包公司洗黑钱这个事已经十拿九稳,只是她没想到,帮他打理这一切的居然是江暖。 陆启岩之前表现的不是很嫌弃这个女人吗?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想负起责任。即便这样他还能利用江暖来帮自己暗箱操作,可见陆启岩的心真是狠到了一定程度。 顾安童回到公司,没过多久,林月对她比了个ok。 林月坐在靠门的位置,她能清晰的看到陆启岩办公室进出的那些人。 江暖进去了。 顾安童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走到陆启岩的办公室门口。 “启岩,那边的事情办妥了。”江暖声音甜腻的靠近陆启岩,顺手便抱在他的胳膊上,“你看你的未婚妻多累,大着肚子还帮你这么操劳,都不知道体恤我一下吗?” 陆启岩的声音同样温和,“除了信任你,我还能信任谁?” 江暖撇了撇嘴,“就是,你那妹子连个顾影成都不愿意搞定,还是我为你着想,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 “那你今晚去不去我那里?”江暖面上的表情又哀怨了起来,“你看看我们两个,我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得发展地下感情,你也不让我去你家。”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说这话的时候陆启岩轻轻的吻了下江暖的双滣,“听话,熬过了这个阶段……我们就……” 顾安童忽然间身子后撤,从林月桌上抱起一堆刚刚处理好的文件,用背部撞开了陆启岩的门,“陆哥哥,文件都弄好……” 顾安童忽然间止住话头,目光停滞在正倚在陆启岩怀里的江暖身上,面色瞬间冷凝。 仇人见仇人,可以说是分外眼红! 江暖直直的从陆启岩的怀里站起身,陆启岩拍拍她的背部,“你先去后面待会。” “我不,为什么又是我?”江暖在顾安童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讥讽,即便再听陆启岩的话,江暖也不肯低下自己的头。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才会被迫逢迎司岳云,如果没有顾安童,她江暖早就是陆启岩的妻子。 “没事,你们聊。”顾安童回过神来,刚要往前走,陆启岩赶紧从她怀里将那些文件往自己的桌上移。 “你是有身孕的人了,这些重活累活又何必自己做呢?”陆启岩皱着眉头说:“不是之前还给你调了个小助理?” 江暖的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凭什么她有了身孕东奔西走,陆启岩从来不会主动的说些什么,这样子如果让别人看见,说不定他们都以为顾安童怀的其实是陆启岩的种! 顾安童笑着回答,“没办法,事必躬亲已经习惯了。” 将东西放在桌上后,顾安童准备离开,只是忽然间想起什么,留了一句话,“陆哥哥,刚才你们说什么……搞定顾影成?我很有兴趣啊。” 一句话,陆启岩的眼睛里滑过一丝错乱。 顾安童听见什么了?他直接转身,对江暖使了个眼色。江暖脸色不愉,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扭头就又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陆启岩扶着顾安童往沙发上坐,“你听错了吧,我和她怎么可能说什么顾影成。” 顾安童笑而不语。 陆启岩端详着顾安童那清秀端丽的小脸,白白的,眼底有一颗琥珀色淡淡的小痣,那一颗痣如果不是仔细看,其实看不清楚,可偏偏陆启岩非常喜欢。 他记得小时候,每当小小的顾安童拉着他仰头看他的时候,那枚眼底的小黑痣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清晰。 他就是喜欢她。 从小到大都喜欢她。 每次看见她,就想着,什么时候他才能真真正正的拥有她。 想到家宴时候司振玄光明正大的坐在她身边,和其他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陆启岩的眸子沉了沉,“安童,司振玄和你又复合了?” 顾安童愣了下,“当然没有。你觉着,我是那种性格的人么?” 陆启岩认识的顾安童,是高傲而且冷淡的,他并不知道,顾安童在司振玄那里,其实是相当没有原则的。 “那谢剑晨呢?” 顾安童垂眸,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遍谢剑晨的可能性,而后她才摇了摇头,“谢剑晨在蓉城,他曾经和我说过,如果可以,希望我和他一起去蓉城,但我觉着我不大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根。” 陆启岩长舒了口气。 既然司振玄不可以,谢剑晨也不可以,那他未尝没有机会。 “安童,既然他们两个谁都不可以,那你能不能考虑下我?”陆启岩说话间态度十分恳切,轻轻的挑起了双眼,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恩?行么?” 顾安童张了张嘴,面色为难。 陆启岩就再次控制不住的说道:“安童,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不比司振玄情浅。而且我不在乎你有了孩子,也不在乎你心里暂时装着别人,只会好好的保护你,还有这顾氏……” 顾安童赫然间抬眼,直直的望着陆启岩的眸子,似是要望进他的内心,“他们不行,难道你就可以吗?你不是还有个江暖,而且她肚子的孩子,也很快就要出生了吧。” —————————————————————————— 正值夏秋交接时节,满园的绿意正渐渐褪去,秋风乍起,一堆落叶倏然落下,更添了几分观看者不甘而又落寞的心情。 她不甘心,她的生命已经快如同这落叶那样,行将入土,可她爱的那个人,却和她说,要重新整理,要尘埃落定。 谁要重新整理?!当初他明明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她也为了他苦守了这么多年,可到头来呢?到头来却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的身边,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任轻盈扭头,目光静谧,眼中盛满了这个叫做杜唯真的男人。 而杜唯真却是沉默不语,他担心的是杜云森那个人跑去了哪里? 居然一点信息都没有找到,这似乎更加有些不对劲,要知道在丰城他们两个人都是外来人,连杜唯真都经常有使不上劲的感觉,何况是杜云森这个残疾? 他能一下子隐匿的这么好,一定是有人帮助,或许真的是司振玄。 杜唯真眼睛眯起,回忆着昨晚司振玄的说话与表情,还真是滴水不漏。 就知道司振玄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但是杜唯真并不担心,因为他怀里不还是有个任轻盈呢吗? 自己得不到的消息,如果换个角度,也许会更容易。 想到这里,杜唯真的手臂紧了紧,爱昵的用下巴擦了任轻盈的头顶,“还在想他吧,如果真的那么痛苦,就去找他。” 任轻盈听到这语句有些吃惊的回了身,他不是一向都希望自己不要回到司振玄的身边吗?怎么会变得如此的大度。 目光游离在杜唯真的脸上,任轻盈听着他覆在自己耳边的深情软语。 “我怎么会舍得,但是轻盈你知道吗?你难过,其实我更难过。” 任轻盈纵然知道杜唯真是爱她在乎她的,却没想到这男人用情到了这样深的地步。 “唯真,谢谢你。”任轻盈也是头一次跟杜唯真就司振玄的问题没有争执,反而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紧了紧鼻子,任轻盈又在他的怀里蹭了下,“其实我对你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我已经爱了他那么多年,那爱早已深入骨髓了。” 如果没有感情,她也不会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 以前任轻盈还抱着一丝利用的心态,可现在因为杜唯真的情深意长,任轻盈已经不想再利用他了。 投李报桃,没有谁是真的铁石心肠,任轻盈更是。 她甚至曾经不断的回望自己的那些年,如果没有杜唯真的陪伴,说不定她早就已经腐朽,不是么? 杜唯真不语,好久才缓缓说出了一句:“其实我也并不是没半点私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哦?”任轻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你也知道杜云森跑了,他在暗处,始终对你都是个威胁,我其实想继续跟司振玄联手把他揪出来,杜云森一天不倒下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任轻盈的身体就猛烈的颤抖了起来,一想到杜云森这么多年是如何对待自己,就让她不寒而栗。 “司振玄?”任轻盈咬牙切齿,“你要和他联手么?他现在还有心思管我?” 司振玄扶着顾安童的场景还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曾经司振玄对她的温柔尽数转给了那个叫做顾安童的女人。 任轻盈永远都不会想到,有一天那个叫做司振玄的男人,会对她置若罔闻。 眼底的泪水在不断的打转,任轻盈忽然间推开杜唯真,“和他联手做什么,让杜云森弄死我啊,弄死我算了,我还不如让司振玄懊恼一辈子来得痛快!” 172 其实都是命 杜唯真怀中的任轻盈开始不断的挣扎着,他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将她勒的紧紧,直到任轻盈失去了力气又继续躺在他怀里,他才沉声说:“那你就这样放弃?你甘心就这样放弃么?轻盈,我认识的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是无论到任何时候都会坚持自己的目标和理想,绝对不动摇的那种。你就像是石壁上的那朵小花,怎样风吹雨打都会坚.挺下来见到阳光,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么?” 任轻盈呆呆的看着杜唯真。 他说她像石壁上的那朵小花…… 满是爬山虎的围墙缝里,正艰难的往外伸出一朵淡黄色的小花来,娇嫩的却又骄傲的开放着,一片绿叶艰难的穿过爬山虎的缝隙,接触到一点点阳光,摇曳着旺盛的生命力。 任轻盈忽然间惨笑了出来,“杜唯真,其实你知道吗?司振玄会后悔一辈子的。” 杜唯真愣了下,“你在说什么。” 任轻盈干脆转身看向杜唯真,“你不知道吧。当年我是为了什么才被卖给杜云森的?” 杜唯真眼底滑过一丝蹊跷,但兴味更浓,“什么。” “还不是帮他找他的妈妈。”任轻盈很不是滋味的笑了笑,“结果到头来我什么都不是的就被抛弃了。可是……” “可是什么。”杜唯真的手紧了紧,似是直觉自己将会听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任轻盈惨白而没有血色的滣瓣扬起一抹异常妖冶的笑意,“他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他,不过,他对我这样,我就打算把这件事给带到土里去,让他后悔一辈子。” 转日。 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永远是医院的常见现象,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妇产科门诊外,小脸上浮现的尽是紧张而又局促的神情。 顾安童在旁边轻轻的拍着沈迎禾的手,“好了,你别太担心,让医生看看正好你也可以安心不是吗?” 沈迎禾蹙着眉尖,“可是我妈妈身体就非常差劲,我一直觉着我是不是被她遗传了。” 顾安童笑,“别胡说,我看你简直是无病呻/吟的那种类型。” 今天司振玄和沈昊松有事要忙,顾安童知道他们已经展开对任轻盈的营救行动,所以并没有和司振玄说,今天是孕检的日子。 上一次是谢剑晨陪她来的,这次是沈迎禾。 结果在她检查的时候,沈迎禾突然间自己也想检查检查,顾安童虽然不明白她要检查什么,却还是很善意的什么也没有问,就静静的陪着这个小姑娘。 相比较身周别的朋友,顾安童觉着自己最喜欢的还是沈迎禾。 沈迎禾局促的等着,直到检查室里传来她的名字。 她让顾安童在外面坐着等,自己拿着所有的化验单走了进去。 沈迎禾坐到大夫身边,将刚才做的一系列复杂的结果给放到大夫面前,小心翼翼的问:“大夫,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身体哪里有毛病,一直……” “一直什么?”这大夫将化验单一张张的翻看着,头也不抬的问。 沈迎禾赔笑,“一直怀不了孕。” 那大夫终于抬眼瞥了瞥沈迎禾,小姑娘很秀气,有一双非常漂亮的会说话的圆眼睛,她又翻了下沈迎禾的病历,23岁居然说什么一直怀不上孩子,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大夫懒懒搭话,“姑娘,你这才23岁,就算现在怀也不是晚生晚育,你这是怎么想的,居然一直要怀孕?终” 呃…… 沈迎禾知道自己口误让人误会了,她忙红着脸解释:“我刚结婚一年,就是这一年一直想怀个孩子,但是总怀不上,所以特地过来检查看看。” 如果不是顾安童怀上,沈昊松总是有这方面的意识,沈迎禾自己也不会那么在意,她就是突然间想起来,其实沈昊松做的措施并不算多,但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如果一切正常,她说不定早就怀上十次八次了。 所以这也是沈迎禾今天突然间想要查查看的原因。 那大夫最后随手翻了下沈迎禾的检查单,将所有的检查报告夹在她的病历本里,笑笑着回应,“姑娘,你是再正常没有的了,23岁又是特别好的年岁,要怀孩子怎么会难?我建议你让你老公到医院查查看,是不是他的问题。” 沈迎禾瞬间愣住。 等到沈迎禾走出检查室的时候,顾安童赶紧迎上来,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小声问:“你怎么了这是?” 沈迎禾有点恍惚的抬眼,然后狠命的眨了眨眼,“难道是他的问题?” 顾安童莫名,“什么问题。” “啊没什么。”沈迎禾赶紧改口,又赶紧将检查报告塞到自己的包里,如果真是沈昊松的问题,那她还是三缄其口的比较好,毕竟这件事说不定关系到沈昊松的隐私问题。 只是因为大夫的那些话,令沈迎禾的神思都开始恍惚起来。 顾安童见沈迎禾居然忽然间不知所措起来,却也没有追问,有些事情如果她不想说,那她还是别主动问的好。 就在两个人相携着往外走的时候,忽然间迎面走来的一个女人,令二人都止住了脚步。 江暖。 这两天总是会撞见江暖,真不知道是上辈子的孽缘,还是这辈子的天使。 江暖的肚子比较大,走起路来并不是特别顺当,顾安童看见她一个人的时候,眼底滑过一丝怜悯。 可是那怜悯也就是转瞬即逝,要知道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惩戒,她绝对不可以对江暖这样的女人心慈手软。 如果江暖得势,那就不知道会怎样踩她。 当初在司氏的时候,她没少吃江暖的苦头,此一时彼一时,江暖永远都不会想到,当两个人再度碰面的时候,会已经乾坤逆转。 江暖先是一愣,忽然间眼圈红了,疯了样的朝着顾安童冲来,“你这个贱女人!我让你勾.引启岩!” 说话间,江暖就已经扬着手里的包冲了过来。 沈迎禾一看这情况不对,赶紧拉着顾安童往旁边让了让。 江暖扑了个空,整个肚子险些先撞到旁边的白墙,幸好有个男人见势不妙,赶紧伸手拉了一把。 这种混乱的场面,顿时间引来了一堆人的关注。 “被自己的老公抛弃了,就来勾.引别人的老公吗?你要不要脸!”江暖尖利的声音在医院里响起,几个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顾安童没想到江暖居然这么豁的出去,胡说八道的能耐简直是更上一层楼。 她低声和沈迎禾说,“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走。” 顾安童可不是江暖,能把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做赌注,而且这大庭广众之下好像泼妇骂街一样的举动,她真的做不出来。 江暖从后头又冲了过来,直接用手狠狠的揪着她的衣服,“顾安童,你要点脸行不行?司家司家你让我没办法待下去,我回陆启岩身边难道还碍了你的事情?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就不能积点德?” 顾安童眉眼一沉,“江暖,你和我说积德?是谁不要脸?司家我让你没办法待下去?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待么?嫌弃司家大不如前,所以要回陆启岩身边。至于陆启岩要不要你……哦,你的意思是他突然间不要你了?” 顾安童忽然间想起昨天自己和陆启岩说的话。 陆启岩这么快就…… 思绪很快消散,顾安童不打算在医院这种地方和江暖吵架,那会让她觉着特别丢人。 沈迎禾直截了当的说:“你快松手啊,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我告诉你顾安童,我们之间的事情,没玩!”江暖瞪了沈迎禾一眼,转身朝着走道内部走去。 沈迎禾松了口气,想不到报警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她赶紧拽着顾安童匆匆往外面走,要是江暖真的敢拼,她可没有这样的觉悟真的能护住顾安童。 江暖野起来应该就是个不要命的泼妇,沈迎禾怕。 幽深的医院走道里,来往的人还在注视着独自前行的江暖,江暖的手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忽然间无声的落了下来。 为了陆启岩,她几乎付出了一切代价。 当然,也为了能得到这个孩子,她也想了很多的办法。 她以为有孩子,陆启岩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她。 可没想到,顾安童几句简单的言语和台词,就让陆启岩彻底的不顾他们往日的情分。 江暖已经不记得,她和陆启岩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好像……就是大学。 那时候谁都是青葱而又纯洁的,谁也没有沾惹上社会的这个大染缸。 她和顾安童关系还可以的时候,其实也是通过她认识的陆启岩。 穿着朴素但笑的非常谦和的陆学长,几乎是在刹那便夺去了江暖所有的心神,那时候她日日夜夜的守在陆学长可能经过的地方,就为了制造那么一次相遇。 可那时候的江暖就知道,陆学长的眼睛里只有顾安童。 为了能得到陆启岩偶尔的一瞥,她甚至甘心当顾安童的那片绿叶,直到有一件事的发生。 顾安童生日那天,几个人为她庆祝,陆启岩喝的稍微多了点,但还是坚持先和其他人把顾安童送回宿舍,自己一个人再往回走。 江暖上了宿舍楼却又跑了下去,跟在陆启岩的身后,一直到了学校后头的小树林子。 173 她根本回不去了 她听见陆启岩痛苦的申诉,他说她就是顾家的一条狗,顾家从来不会正眼看他,其实他很清楚,就算他陆启岩再有能耐,再有底气,他们也不会把顾安童给她。 后来,江暖出现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暖喜欢学着顾安童的打扮。陆启岩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的江暖特别像安童,是她这辈子最像顾安童的那一刻。 就是那天,江暖和陆启岩发生了关系。 虽然第二天陆启岩似乎非常懊恼,却也没有拒绝江暖的接近,从那天起,江暖渐渐的和顾安童拉开了距离,她痛恨自己像顾安童才能搭上陆启岩的事实,可也没有拒绝在每次和他私下约会的时候,打扮成顾安童的样子。 陆启岩是江暖最长时间的爱恋,恋到了骨髓里,也恋的有些忘记自我。 她知道自己为了他已经走错了路,可是她根本回不去了…… 她已经被这个利欲熏心的世界拐带成了另外一个人,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江暖。 但江暖真的不明白,顾安童到底给陆启岩灌了什么迷魂汤,会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她不甘心,却也忽然间觉着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依附着男人而生存的女人,她发觉,一旦这个人放弃了她,她居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顾姐,别理那个女人。”沈迎禾见顾安童似乎情绪有点受影响,赶紧开导,“那就是个神经病!” “不是。”顾安童略有点纠结的蹙了眉。 她和陆启岩提说自己介意江暖的存在,可她毕竟没有给出承诺,以陆启岩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么没有退路的事情。 江暖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孩子啊。 除非江暖犯了什么忌讳,又或者陆启岩有别的盘算,否则顾安童实在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原因和理由。 顾安童想不通,只好不再多想,摇了摇头转身和沈迎禾说:“你一会先回店里,还是去哪里。” 沈迎禾笑了笑,“我先去看看妈妈,然后再去店里吧。不过店里最近的营收都已经有了眉目,顾姐你下次来我把账给你看看。” “嗯。”顾安童点点头,还伸手拢了拢沈迎禾的衣领,“你多照顾点自己,千万别为难自己。” 知道啦。 沈迎禾这样和顾安童回答,先目送着顾安童上了出租车,这才自己慢慢悠悠的走到公交车站,找到回家的公交车。 别说顾安童走的时候忧心忡忡,沈迎禾自己也开始胡思乱想。 沈昊松如果真的有那个问题,她应该怎么做,劝他去医院查查他会不会生气,而且她也没有什么立场和他说这种事情。 要不是他最近总是把生个孩子挂在嘴边,沈迎禾也不会真的动了念头。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前提下,她居然真的想给他生个孩子,也是疯了。 站在家门口,沈迎禾深深地吸了口气,结果刚打开门,远处飞过来的一个罐子径直落在脚边,啪——摔地粉碎。 “你这个小贱人还记得回家看看你/妈?” 说话的人声音尖锐,还有些喘息,很快就有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禾禾,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安姐每天都在念叨你啊。” 沈迎禾先是喊了声“陈姨”,弯腰帮她一起收拾地上的碎片,“我妈身体怎么样了?药钱还够不够?” “够得,最近你给的钱都够,就是不怎么回家,安姐火气大。” 沈迎禾面上浮起一丝苦涩,她能怎么办,沈昊松恨她妈恨的咬牙切齿,能让她从他的卡里取钱看病已经不错了,她想回来还得躲着沈昊松,否则被他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对她。 她夹在沈昊松和自己的妈妈中间,也是为难。 而且妈妈每次见到她,说话都难听的一塌糊涂,如果可以,她其实也不想回来。 “我去看看她。”沈迎禾叹了口气,起身撩开帘子进屋。 这个房子是她出来后在司氏工作的时候租的地方,城中村,房子有点旧,加上常年有个药罐子睡在里头,房子里总有股霉味。 “我最近找了个新的住处,妈,等我有空了,咱们搬过去。”沈迎禾进屋就和安梅说。 安梅脸色一黑,“搬什么搬,还不如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自己的女儿是个卖的,这钱,我用的脏!” 沈迎禾瞬间皱眉,别人都可以这样说她,但她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的妈妈这样说她。 当年她走投无路,身上分文没有,为了给安梅治病,不得不年纪轻轻就委身于沈昊松,本身就是她心里最深处的痛,她就是为了钱才和沈昊松睡觉,可是别人不了解,难道安梅不了解她当时的处境吗? 沈家把他们逼到了陌路绝境,没有钱没有住处,还拖着一个生病的妈妈,那个时候沈迎禾不去找沈昊松,她还能找谁? “你别这么说,钱你不还是一样在用?”沈迎禾冷冷的接过陈姨手里头的毛巾,帮安梅擦脸和手,“这么多年,没我的话,你早就不知道被沈家那几个兄弟折磨到哪里去了。” 安梅狠狠地盯着沈迎禾,“那你跟着沈昊松,就没有想过害害他?” “害他干嘛。”沈迎禾瞪着眼睛,“他又不是坏人。” “把我们母女害成这样,难道还是好人了?”安梅的脸非常消瘦,但仍旧可以看出,曾经是个美人胚子。 沈迎禾的面色冷了冷,“你行行好吧。一方面又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另一方面又要我留在他身边害他,有你这么矛盾的吗?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你做了错事,他至于这样对我们?” 安梅听完这句话,目光忽然间呆滞起来,顺间她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恨啊!我恨自己不成器,我恨我这么贱,生了个女儿也贱!其实都是小三命啊……!” 安梅哭得撕心裂肺的,沈迎禾被她的手指尖抓的手臂都有些发红,她面红耳赤的用力压住安梅,“行了你别激动,你每次都这么激动,我怎么回来看你?” “禾禾啊,是妈妈害了你啊……”安梅却越说越伤心,“要不是妈妈,你还在沈家做着小小姐,怎么会落到今天这地步,沈昊松那个混蛋,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放过你啊?” 沈迎禾眼圈有点泛红,她哽咽着和安梅说:“妈,他现在对我挺好的,否则我怎么有那么多钱给你看病。他虽然嘴巴里说的难听,但他已经不怎么管我照顾你的事情了。而且他也说,以后会想办法娶我……” “听他鬼扯!”安梅用力的甩开沈迎禾,整个身体依靠在枕头上,“他沈昊松如果真的想娶你,多少年前就干了,还会拖到现在?禾禾你这么小就被他糟践了,别现在还执迷不悟……你不是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想办法甩掉他好不好?” 沈迎禾这几年一直都被安梅骂习惯了,这次回来没想到安梅会抱着她哭,虽然安梅脾气不好,可沈迎禾也体谅她,何况生她养她的都是安梅,无论压力怎么大她都会想办法把安梅给养老送终。 被她的哭闹的心烦,沈迎禾有点心软,可是她这些日子和沈昊松在一起,开心的时间远过去不高兴的时候,甚至于她都动了心思给沈昊松生孩子,要是被安梅知道,估计会被气死。 沈迎禾敷衍的回了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为什么要一直待在他身边啊,我也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未来。我还这么年轻呢。” 安梅的脸色稍霁,慢慢的握住沈迎禾的手说:“你之前说,找到房子,要搬走了?” “嗯。我不是最近接了一家古董店的店长做吗?”沈迎禾这件事倒是照实说了,“古董店的老板是个很好的姐姐,她说我做店长做的很好,所以打算分我股份。那个四合院正好有好几间房,她让我们别在这租房子了,索性搬过去,也好照顾你。” 其实沈迎禾不是很喜欢沈昊松去那里找她,总会让她有种不太尊重顾安童的感觉,把安梅搬过去自然也有防止沈昊松再跑过去的意思。 工作是工作,工作之外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和沈昊松在一起的。 安梅听了后,轻轻的拍着沈迎禾的手背,“丫头啊,你虽然还年轻,但是你这……几年的经历我觉着很少会有男人不嫌弃的。妈之前托人打听了,过两天会给你安排个相亲,你去见见,对方人挺老实的,要是觉着不错就赶紧定了。” 沈迎禾被吓了一跳,“妈,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你是我女儿,你的终身大事怎么能是我自作主张呢?”安梅板了脸,“你还不为自己考虑,难道是还把心思挂在沈昊松那里?” “怎么可能。”沈迎禾嘴硬。 “那你去见见对方又怎么了。”安梅嗤笑了声,“再说了,人家还未必看的上你,别搞得好像自己是个贞洁烈女。” “妈!你再这么说我以后……” 安梅赶紧车扯住沈迎禾的手,“好了好了,你记得去相亲,妈就不胡说八道了。” 出了家门以后,沈迎禾就接到沈昊松的电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醉醺醺的,“丫头,过来接我一趟。” “你在哪里啊。”沈迎禾记得今天司振玄和沈昊松应该是去商谈事情去了,怎么沈昊松还喝成这样? 174 枉费心思 沈昊松笑,“谈完了,我就来这边喝了几杯。” 沈迎禾很无语,问了下沈昊松的地址,又去了他的住处开上他的车,朝着他说的地址而去。 刚把车停下,沈迎禾的眸子就微微一暗,沈昊松笑语嫣然的单手环着一个女孩的肩膀,醉眼迷离,不知道在说笑着什么。 沈迎禾就这样站了几分钟,才深吸了口气走过去问:“还回去么?” “回去啊。”沈昊松伸手摸了把那女孩的脸,才将身子直接压在沈迎禾的肩膀上,“小宝贝来接我了,我怎么能不回去。” 沈迎禾冷笑了声,“我看你挺不想回去的。” “啧啧,吃醋了?”沈昊松虽然有些晕,但鼻子还灵,他在沈迎禾的发间深深的嗅了几下,“好浓的醋味。” 那女孩还在后头嬉笑,“记得打我电话啊昊松。” 沈迎禾冷眼瞥了她一眼,便转身架着沈昊松往回走。 沈迎禾吃力的把沈昊松给推到副驾驶座上,自己一个人坐回到驾驶座上,眼神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放空。 其实沈昊松也没怎么样,可是她心里头就是有点乱糟糟的。 妈妈说的没错,沈昊松如果真的想娶她的话,不会还是这个样子的…… 她忽然间有点沮丧。 车子开到半路,沈昊松嗤笑着拿起手机狂打电话,还对着电话里吼,“司振玄,赶紧出来和我喝两杯啊!” —— 电话那头的司振玄默默挂了手机,站在厨房里继续给顾安童做饭。 这个沈昊松,刚刚谈完事情就非要去酒吧里喝几杯,他说不去,沈昊松就非说他现在是个老婆奴。 司振玄很无奈,什么老婆奴,顾安童压根就没有提和他复婚的事情。 这样半吊着司振玄也暂时没有办法,问沈昊松的意见,他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这两天忙于制定如何在杜唯真不设防的前提下,将任轻盈先营救出来。 只是几个人的意见并不统一。 杜云森认定任轻盈恐怕已经是杜唯真那边的人,轻易还是不要动她比较好;司振玄和沈昊松还是倾向于把这个女人解救出水深火热的火炉,但前提是她能配合。 上一次救任轻盈就已经非常费劲,她的身体非常差劲,所以当初也不会做出先救任轻盈后救顾安童的决定。 所以思来想去,他们都觉着应该想办法让司振玄和任轻盈见一面,至少要和她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见任轻盈没什么,但司振玄现在却需要考虑到顾安童的心情。 他发现自己最近的心境开始渐渐有了变化,以前做任何决定都非常的斩钉截铁,可最近,却难顾首尾。 这样的变化对于司振玄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可以,他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男人,在多数时候,都是应该抉择果决的,而不是瞻前顾后。 “我都闻见糊味了。”顾安童倚在门边,用力的嗅了嗅。 晚上十点半,她突然间说肚子饿,就又把司振玄给弄起来出去买了汉堡和鸡腿,说自己突然间想吃垃圾食品,司振玄不肯去,她就开始闹情绪,最后司振玄还是去了。 等到他买回来以后,顾安童便自我反省,说知道垃圾食品吃多了确实对孩子不好,所以想让司振玄给她做。 她终于不吃垃圾食品了,司振玄当然没有任何的意见,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去厨房做。 因为想事情,结果做糊了。 顾安童看见司振玄又默默的准备做下一轮,她忽然间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司振玄的腰,轻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这么好。” 司振玄站立不动,“为什么要对你不好。” “你对我不好的时候,可多的去了。”顾安童自嘲的笑了笑,“好啦,不折腾你了,我不是很想吃了,睡觉吧。” 司振玄的手缓缓覆在顾安童的手背上,“安童,今天我们讨论出一个结果。” “嗯。你说。”顾安童的脸颊轻轻的蹭在司振玄的背脊上。 “我需要找时间和轻盈会一次面。”司振玄和她交代,“要和她说清楚利害关系,认清杜唯真的真面目。” 顾安童愣了下,“好啊,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要把她尽早救出来,我们的事情,可以在之后说。” 司振玄直接将火关掉,转身拉着顾安童的手走到窗户边上,那里车水马龙,整个丰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你还认为我和她之间有问题?” “你们之间难道没有问题?”顾安童的回答难得令司振玄语塞,见他忽然间不说话了,顾安童才又苦笑了下,“我知道是你们以前,你和她也已经决定说清楚。所以这件事你尽管去……” 司振玄忽然间截断了她的话,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单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腹,“孩子快两个月了,我们还没有想过他的名字?” 顾安童被这句话转移了心神,她低头看了眼还没有什么起伏的小肚子,其实之前她就觉着异常神奇,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里居然被种下了个小宝贝,它来自于一个男人和她之间的情感结晶,因为这样的原因,她的心微微一动,有些暖意在生根发芽。 “还不知道男孩女孩呢。”顾安童和他一起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她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着的零食,“你想过吗?” “如果是男孩的话,叫渊渟。”司振玄思索了下,回答。 “渊渟岳峙的渊渟吗。”顾安童在嘴巴里念叨了两遍,“司渊渟,希望他的人品德如渊水深沉,这名字倒是挺有意境的。那女孩呢?” 见顾安童很认真的抬头看他,司振玄接过她的手心,在她手心上轻轻的画起这个名字。 顾安童曾经最喜欢看司振玄的手,修长,而又骨骼分明,看起来很有力度,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渐渐的把这两个字写了出来,顾安童才不得不承认,司振玄这个人,哪怕是取名字,也非常合她的心意。 兰芷。蕙兰和白芷的合称,也是王者之香的代名词。这样的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看起来优雅而又气质。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顾安童颇有兴致的问。 司振玄顺势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力度温柔,“都好。男孩女孩都好。” 司渊渟和司兰芷,顾安童又把这两个滣齿留香的名字念叨了好几遍,有一种幸福感在她的心头渐渐满溢,她伸手环住司振玄的脖子,“振玄,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爱护我们的孩子。” “我们复婚吧。” 顾安童没有听清司振玄在耳朵边上说的那几个字,她刚要继续说下去,忽然间就没再说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的壁挂电视,好半天才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复婚吧。”司振玄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那手指间已经没有了代表结婚的结婚戒指,他摩挲着原本戴着钻戒的地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够浪漫,也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但是安童,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会有个完整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意拼凑。不会再出现之前的那次事件,答应我好不好?” 顾安童看着他的手,两个人交握的地方,渐渐传来的热感让她回过神来,好半天她才问:“你是考虑孩子的未来,是么。” “对。”司振玄深邃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交缠,“你觉着怎样。” 顾安童从他的怀里起身,“不怎样。你忘了我只是配合你行动的么?现在时间到了,司先生你为什么还留在我这里?” 她又被司振玄气蒙了,明明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的。 可是她只要一想起自己和司振玄的结合,永远都是第三类原因被放在前列,他说要为孩子考虑,她当然也想为孩子考虑,她是孩子的妈妈,难道就不想和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 她本就心软,而且这几天和司振玄的交锋,除了让他跑腿她总是险胜以外,她哪一次不是差点就缴械投降。 如果她原本就讨厌司振玄,那她恐怕还会占据上风。可事实不是这样,她本身就对他投入了很深的感情,有些计划远不如变化快——在她拼命折腾他的时候,她自己何尝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司振玄的行为所打动;在她盘算着如何和司振玄进行感情的交流的时候,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假戏真做,越做越真。 和陆启岩打交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这样的心灵失衡。 可是和司振玄,她做不到那么冷静。她一次又一次的交战,却总是把自己弄的心惊肉跳,惊慌失措。 司振玄双手锁在她的肩膀上,“安童,这种事情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顾安童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眸,“你该离开我的家了,司先生。时间已经到了。我知道你是个讲道理的人,那我现在和你讲道理,我和你不复婚,不代表孩子不认你做爸爸,将来你还是孩子的爸爸,男孩就叫司渊渟,女孩叫司兰芷,但是我们之间,有很多你没办法理解的事情,你一天不明白,我也不可能和你复婚。” “可以不复婚。”司振玄开始做让步,“但我必须照顾你。” 顾安童双目澄澄的盯着司振玄,忽然间她捡起地上的抱枕,狠狠地砸向司振玄的xiong口,“司振玄你就是个大混蛋!” 175 她想要求婚? 转日清晨,沈昊松头疼欲裂的从床上起身,只是这天没有听见往常熟悉的厨房做早饭的声音,他套上睡衣,刚走出房间就吓了一跳。 司振玄正正襟危坐的坐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黑脸关公,沈昊松唏嘘了声,“我说大清早的你别这样闷不吭气的待在这里行不行,老人家心脏受不了。” 沈昊松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沈迎禾的身影,“那丫头呢?” 他有点疲劳的靠在沙发上,“老人家真是经不得玩了,以前在酒吧里玩通宵都行,现在喝点酒就受不了了。” 司振玄说:“她出门了,说已经做好早饭。” “真是个贤惠丫头。”沈昊松勾滣笑着,招呼司振玄一起吃早点,“这么大清早的,是遇到感情问题,还是想好用什么办法把任轻盈约出来,你们老相好好好叙旧。” 司振玄哪里有胃口吃早饭,他今天连锻炼都没有心思锻炼,直接跑来找沈昊松了。 沈昊松抬眉,“你不吃我就吃了,好心分你一半。” “嗯。”司振玄只是抱xiong坐在沈昊松对面,“我昨天,和安童提了复婚的事情,但她没答应。” “哦?为什么,你们最近不是感情挺好?”要说促成这件事的人,沈昊松自问没有谁敢说第二,他还夸奖过司振玄最近表现的很好,让顾安童那么快就进入了状态。 司振玄微微摇头,“不知道。我和她分析了我们之间的情况,认为复婚是非常合适的事情,结果她反而生气了。” “我之前还说你情商高了,想不到居然依旧低的可怕。”沈昊松从悠闲的早茶中抬头,“女人明明都是喜欢浪漫的。之前你策划什么婚纱之行,不就非常有想法?怎么,复婚就不是结婚了?只要想结婚,你就要有求婚的策划。” “求婚?”司振玄略有些意外挑眉,“她想要求婚?” 沈昊松丢给他一个无言以对的神情,“不然你以为呢?任轻盈是过去式,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就算有什么没办法原谅的,现在也有了孩子,还能掀起什么狂风大浪来。不过我劝你最近还是别想太多,等过了这阶段再好好合计复婚的事情,任轻盈那边,还等着你去救。” “我知道。”司振玄沉默良久,点点头,“我会大局为重。” 沈昊松和司振玄说完,略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看墙上的钟,“今天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司振玄想了想,“她今天穿的也很好看,比平时漂亮。” ……………………………… 一身鹅黄色裙装的沈迎禾坐在咖啡厅里,特地打扮过的她的确看起来比往常标致的多,好像一枝娇嫩的水仙,亭亭玉立,很讨人喜欢。 坐在她对面的,就是安梅托人给她介绍的对象。 三十岁,据他自己介绍是白手起家,自己目前正经营一家建材厂,做点小活计,看起来的确挺老实,肤色略有点黑,说话很稳重,他说他叫舒晋。 舒晋明显对沈迎禾很满意,说话的时候一直语速都有些快,而且面色微微泛红,那双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瞥着沈迎禾那裸露在外的半截胳膊,“沈小姐,我听介绍人说过你的一些情况,不过在此之前,我先介绍下自己的情况,我以前有过一段婚姻,前年离了婚,现在单身一人,带了个五岁的女儿。我知道你才23岁,但是经历的比别人多……” 沈迎禾的眉宇微微皱了下,她不知道介绍人到底是怎么说的自己,难道把她为了钱和沈昊松在一起的事情都兜出去了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大家都是有过去的人。”这舒晋似乎在努力的措辞,希望能让沈迎禾高兴点,“既然都有过去,不如从现在开始,踏踏实实的交往试试看。” “舒先生您对我了解么?单单凭第一印象就觉着我很合适你吗?”沈迎禾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舒晋没有料到沈迎禾会这样问,但他还是笑了笑回答,“第一印象非常好。不仅仅是年轻漂亮这些用语可以放在你身上,而是你有一种令人眼前一亮的气质,你的眼睛会说话。” 沈迎禾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她慢吞吞的问:“那舒先生你觉着我的眼睛里现在在说什么。” 舒晋说:“在审评我这个人。或许你未必满意,但应该也还可以,至少入了你的眼。” 沈迎禾突然间有些意外。 她的确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见这个相亲对象。 本来她没有答应安梅,可是晚上从酒吧回来她就后悔了,把沈昊松扔上.床以后她就坐在旁边看了他半宿,她一直在想,自己这么多年和他在一起,到底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得到了长达几年的折磨。 也得到了几个月的爱情。 他一直都有说会给她一个交代,也一直在说会对她负责任,他的甜言蜜语,似乎总是源源不断。 可是从他搂着别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毫不介怀她的心情的时候,沈迎禾就在思考彼此的关系,他……真的在乎她吗? 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在乎一个女孩的话,会让她一直这样耗着等着吗? 那个何雪晴虽然可怜,可是何雪晴能生活在阳光下,能告诉别人,她是有未婚夫的男人,可她呢?她得到了他的承诺,却是个毫无时间期限的承诺。 他说过很多感人肺腑的话,令她每次一想起来就会心疼,就会乖乖的等着他,可她就怕,自己只不过真的还是个情/人的角色,他的人生规划中,实际上从来就没有她的事情。 沈迎禾垂下头,她来相亲,没有报什么希望,但意外的是,这个叫舒晋的居然还可以,长得凑合事业也不错,唯独就是有个五岁女儿这件事,比较鸡肋。 沈迎禾问:“舒先生觉着,我是个能接受你五岁孩子的人吗?” 舒晋想了想,“我之前曾经听过关于沈小姐的事情,听说你为了自己的母亲忍受了很多,那时候我就挺钦佩你的,所以也答应和你见一面。我知道沈小姐很年轻,但这么年轻却做出了很多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是个值得尝试,我也愿意尝试的对象。所以……沈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么?” 沈迎禾没有拒绝,但也没有马上答应,她和舒晋互换了下手机号,然后就暂时分道扬镳。 舒晋说要送她,她没同意,她说自己还想在附近逛逛。 其实她哪里是要逛逛,舒晋走之后她也还留在咖啡厅里没走,整个人呆呆的、木讷的看着窗户外头的风景。 她该不该答应和这个叫舒晋的暂且交往呢? 沈迎禾突然间有点烦。 前几天的检查报告还在她的手里握着,她绝对不是嫌弃沈昊松可能不能让她怀孕才做的这个决定。 年龄比她大这么多,还是同一个家的哥哥,要在一起的难度真的是难于登天,可这些她都已经接受并且愿意努力了,又怎么会对这样的问题太过介怀。 可沈昊松……的心,她捉摸不到。 他说他喜欢她,/宠/着她,恋着她,愿意和她一天什么也不做就躺在一块都高兴,这些他都说过。 可是说十件也不如做一件靠谱,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觉着自己不过是个受/宠/的情/人而已。 他甚至都没有提过,准备怎么处理何雪晴。 沈迎禾略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刚要起身,却忽然间止住脚步。 沈昊松一身西装笔挺的坐在她正前方的那隔断里,眼底生寒,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迎禾感觉浑身都凉透了。 她听见沈昊松先是戏谑的笑了笑,而后说:“入了眼了?想和他交往试试?觉着他条件还不错?” 沈迎禾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逃开沈昊松忽然间的前逼,他直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滣畔更是扬起一丝冷意的笑,“怎么?我满足不了你了?贱人就是贱人,枉费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心思,居然还想着离开!” 一句“贱人”,瞬间让沈迎禾的心碎的四分五裂。 她曾经说过,这辈子谁都可以喊她贱人,但有两个人不可以。一个是她付出所有就是为了保全她的母亲,还有一个就是夺去她的一切可还是让她搭上这颗心的沈昊松。 可偏偏,不过几天的时间,安梅和沈昊松都喊她贱人,沈迎禾的泪水根本忍不住的往下落,“我就是贱,怎么了?” 沈昊松眼底的沈迎禾,声音和目光瞬间变得比他还冷。 就在那一刻,沈昊松忽然间后悔说了这样一句话,但他没有松手,而是继续逼问,“我对你还不够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你想要的我什么没给你。” “我想结婚。”沈迎禾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烦透了现在这见不得光的日子!” 沈迎禾第一次鼓足勇气的看向沈昊松,“我想结婚,我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我想和我自己的男人站在阳光底下,我想给他生儿育女。沈昊松,这些你给不了我的话,就放我走吧,如果你觉着对我还有那么几分亏欠的话。” 沈迎禾吼完以后,双目含泪的望着沈昊松。 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外表看的那么完美,他有很多令人发指的小毛病,这些小毛病其实说不定是沈迎禾惯出来的,但她觉着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像夫妻多过于其他。 176 被小丫头给骂成狗 但是想明白后,沈迎禾却觉着很悲伤。 “每次你在和司董事说夫妻之间怎么相处的时候,你知道我多难过吗?”沈迎禾索性把心里头的想法说给他听,“你说如果真的打算在一起了,是要给对方一个计划,也要给她一点信心;你说婚姻这种事不是儿戏,如果真的有这种想法,那当然要浪漫到底,要求婚,要让她知道,是爱她的……” “你和他说的都很好,可是你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做。”沈迎禾有些失落的望了眼窗外,窗外忽然间刮起一阵大风,卷起无数沙尘,就像她的心那样,一下子变成了散沙,“我还年轻,再被你睡个几年估计也不会腻,而且我听话,我还有把柄被捏在你手上,我不敢乱跑,所以几句甜言蜜语哄着我就能乖乖的待你身边……” 沈迎禾从包里取出沈昊松的钱夹,搁回到他的手上。 她想听沈昊松说点什么,但他一言不发的将钱夹放回了口袋中。 沈迎禾终于忍不住那汹涌的眼泪,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门跑去。 沈昊松目光冷沉,却并没有再拦住沈迎禾,就在她刚才和他吼着说要结婚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松开。 沈昊松回头看见司振玄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失笑了声,“自诩为爱情达人,结果被自己的小丫头给骂成狗了。” 司振玄想了想,回答,“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沈昊松不答反问,“那你呢,到底喜欢不喜欢顾安童?” 说完沈昊松面色冷寒的越过司振玄往外走,他是真的没想到,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自己和司振玄说的那些话,都被沈迎禾给听了进去。 小丫头心思重,表面上却从来没有过任何表示,如果不是她今天说,沈昊松永远不会想到她心里头是这样想的。 沈昊松开了车,拉着司振玄一路回了自己的别墅,原本温润气场的男人忽然间好似浑身裹了冰寒,与身边总是不言不语的司振玄赫然间气质接近起来,他直接入了卧室,用钥匙打开保险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盒子很小,酒红色的丝绒外包装,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克拉数看起来就挺大的钻戒,他攥在手心里好半天,嘴角噙出一丝冷笑,“你不相信我,那这也就没有给你的必要。” 说完,他将钻戒又放回到原处,面色也恢复如常。 沈昊松推门出去,司振玄正挂了电话,“你没事了?” 沈昊松摇头,“不过是个小丫头,走了就走了,还以为我真惦记着?” 司振玄点点头,忽然间说:“轻盈,约我见面。” —————————————————— 任轻盈主动给司振玄打电话,其实是个意外,不管是司振玄还是沈昊松又或者是杜云森,都觉着这件事不寻常。 杜唯真是怎样的人,他如果把任轻盈当做一个棋子,恐怕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用任轻盈牵制他们的行动,好做谈判工具;第二种,则会将任轻盈好好的管制起来,毕竟任轻盈是他的砝码。 但任轻盈居然主动约司振玄见面,这种举动绝对不正常。 “我会去。”司振玄直截了当的说:“我已经答应她了,约定好了时间。” 杜云森没说话,在这件事上,他能发表的言论不多,至于沈昊松,却也忽然间沉默了。 司振玄对任轻盈是有愧疚的,这种愧疚自从他决定和顾安童重新开始,已经越发的浓重,任轻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与司振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要约见司振玄,恐怕这次就算是刀山火海,司振玄也会去。 答应了救她,就一定要救出来。 这是司振玄的人生准则之一,轻易不许诺,但一旦许诺,便会终生执行。 司振玄和任轻盈约的地方就是她住的那个别墅。 因为要陪顾安童,司振玄基本上改成一周过来看望一次任轻盈,而自从杜云森与杜唯真冲突之后,他暂时是没有来过这里。 别墅里很安静,于妈不在,整个屋子透着一股阴森的诡异。 司振玄进了客厅,又上了楼,在楼上的卧室里看见静静的坐在窗户边上面色苍白的任轻盈。 任轻盈轻声说:“如果我不约你,你恐怕再也不会来看看我了对不对。” “不会。”司振玄轻声回答,似乎在这样的屋子里,也没办法抬声说话,“唯真呢。” “我让他先出去了,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单独说说话。”任轻盈把“单独”两个字咬的很紧,然后她才抬起脸来看向他,“你还没有回答我,如果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会不会就永远不来了。” 任轻盈的圆桌前方,还有一张凳子,司振玄坐下以后,才温和的回答:“不会,我答应过你,会照顾你一辈子。” “照顾。”任轻盈忽然间失笑,“只是照顾吗?你明明曾经答应过我,你甚至于自己奋斗了那么久不就是想给我个未来吗?为什么当我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我真的看不出来,那个不懂世事的富家小姐有什么好,你居然为了她,决定放弃我。” 司振玄微微蹙眉,“轻盈,当年我们都太年轻,经历过,也错过很多。我一直觉着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我们的事情我认为你应该已经想通了。何况你现在已经有唯真,不是么?” 任轻盈的双眸波澜不惊,却仿若隔着一层平波秋湖,内里却是漩涡万丈,只差一刻便可喷薄而出,她垂下头来拨弄着自己的手,“唯真还在找他大哥。说找不到自己的大哥他一刻都不能放心,怕他大哥伤害了我。你能帮忙一起找找他么?” 司振玄见任轻盈忽然间拜托自己,便瞬间了悟了杜唯真让任轻盈见自己的原因——他还在试探。 杜唯真找不到杜云森,他甚至也担心自己的底牌已经全部亮出,他不得不让任轻盈当他的先头部队,和司振玄了解杜云森的情况。 可司振玄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说出杜云森的下落,杜唯真之所以要拼命的找杜云森,恐怕也是因为杜云森手里握有他的很多秘密,杜唯真不敢冒险。 这兄弟二人也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杜唯真永远都想不到,当他玩心大发的把战场设置在丰城,就无异于给自己戴上了一个枷锁。 至少在这个地方,司振玄和沈昊松都不会比他差。 杜家兄弟这次来丰城,并没有带多少人,而且也不敢带多少人,他们现在在丰城,不是自己的大本营,带的人越多反而越不好行事。 他们带了一些精英人马,就设置在这别墅左近,司振玄过来,却也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人。 司振玄和沈昊松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人,生意人平时虽然也接触三教九流,但到底在某些方面,根基不深。 这次司振玄专门从南城的朋友那里借调了一批人,就是为了能够对抗杜唯真的私下势力。 明面上五五对开,那么就未必会是输。 “我当然可以帮忙找。”司振玄不露声色的回答,“他一天逃在外面,我也一天无法安心。” “唯真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住到一起。”任轻盈忽然间说:“振玄,你也知道杜云森现在突然间消失,我们这里的人都人心惶惶的,虽然唯真也有点人手,可我们这样分散,不如拧成一股绳。” 任轻盈请求的时候,双眸澄澈,内中泪水汪汪,似乎只要司振玄不答应,就会马上落下。 她没觉着杜唯真的这个要求不好,她甚至觉着他说的有道理。 杜云森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又为什么要分散开来,既然选择合作,住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 司振玄沉默良久,说:“不大合适,我们在一起才容易把目标暴露到一起。” 任轻盈的脸色变了变,她忽然间站起身,直视着司振玄,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你骗人!你明明是不想我和顾安童呆在一块,你怕我对你们的孩子不利对不对?我任轻盈当年既然能为了你掉下火坑,我今天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司振玄,你太小看我了!” 司振玄同样站起身,“轻盈你误会了。” 别墅里原本阴暗的角落,赫然间灯火通明! 沈迎禾哭着跑了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迷迷糊糊的就给顾安童打了个电话,“顾姐你在哪里?我想找你。” 顾安童听见沈迎禾居然哭得非常厉害,慌忙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 “不用,你是孕妇,我就是不知道该找谁,所以才……” “你来公司,我们附近找一家吃饭的地方,先吃点东西。”顾安童看了眼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约她到自己这附近,晚上实在不行就陪沈迎禾回店里。 沈迎禾很少会哭的这么伤心,顾安童和她虽然聊的时间不多,可她真心喜欢这个小女孩。 沈迎禾来找顾安童的时候,正好下班,顾安童抓着林月一起下楼,林月沈迎禾当时可以说是她公司里的左膀右臂。 沈迎禾看见林月的时候还蛮高兴,红着眼圈和林月抱了好半天,三个人在附近的一家淮扬菜小厨坐下,林月上来就问沈迎禾,“你怎么了啊,听顾姐说哭的简直惨绝人寰。” 人一多,沈迎禾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177 你必须要上来了 林月见她吞吞吐吐的,有点不爽的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下,“有什么话只能和顾姐说,反而不和我说的,你当我是闺蜜吗?” 沈迎禾找顾安童说,主要也是因为二人的生活也算是息息相关,沈昊松和司振玄那简直是过了命的交情,所以她才习惯性的想找顾安童。 见林月骂她,沈迎禾略有些无奈,她垂着头说:“我今天和妈妈介绍的一个男人相亲来着。” “相亲?那你和沈昊松怎么办?”顾安童有点意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闹了什么矛盾,居然沈迎禾跑去相亲了。 “昨天晚上,他说自己喝了酒,让我去接他。”沈迎禾一字一句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结果我到了现场,看见他搂着别的女孩,那会我的心情就一直非常低落。我就在想,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还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吗?像司董事,我就知道他非常的洁身自好,公司里即便有谁想挨着他,他都不会给这样的机会,可是沈昊松不是,他似乎觉着这样的举动挺正常。” 沈迎禾凉凉的笑了笑,“我觉着我接受不了,既然是我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看他和别的女人亲近还不管不问,除非他并没有和我过一辈子的打算。后来我就在那里想啊,想,想了很久,想我们这些年是怎么相处的,我就觉着,其实他并不爱我,只是贪恋我还年轻,能供他玩个几年,否则……为什么他一直都不和那个未婚妻解除婚约,他其实就是想着等玩腻了,就和那个女人结婚吧。” 顾安童和林月面面相觑,林月是最没有发言权的,这种高门望族的事情她不懂,但她听得出来,沈迎禾对沈昊松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否则怎么会哭成这样镑。 “那你和他说呗。”林月撇了撇嘴,“合则成,不合就分。哪里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就是考虑到这些,我觉着我不能把指望都放在他身上。”沈迎禾说着说着也就回复冷静了,“吊在这棵树上这么多年,我也不欠他什么了。结果我今天相亲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在,全程我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后来我就挑明了和他说,我想结婚。” “然后呢?”林月着急的问下文栩。 沈迎禾特别无奈,“他没回答我,我大概也就知道他是不打算回应了……所以我把他的卡还给他,就跑出来了。” 沈迎禾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让她和沈昊松再低头恐怕不可能,难道她就真的要和舒晋试试交往啊? “你对你昨天的相亲对象满意吗?” “还行吧。”沈迎禾耸了耸肩,“三十多岁了,有个五岁的女儿,做了个小厂子的老板,也算是有点小积蓄。人也朴实,说话还蛮中听的。” “交往啊!”林月直接拍着桌子,怒吼了句,“沈昊松真喜欢你的话,肯定受刺激,这年头,你不给点刺激他能意识到问题吗?他像大爷一样被你惯了这么多年,你一离开他受得了?” 沈迎禾不晓得。 她只是记得沈昊松似乎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冷冰冰的模样,令她总是会不寒而栗的气场,她不喜欢这样的转变,可也只能面对这样的结局。 索性还是决定和舒晋交往看看,沈迎禾破罐子破摔的想。 顾安童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她知道沈迎禾其实是个很有主意的女孩子,她来找她,不过是想和她聊聊而已,纾解下内心的烦闷,沈迎禾应该有自己的决定。 就在顾安童刚要开口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响了,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本来想直接忽略,那电话却响了很久,顾安童只好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任轻盈飘忽的声音,“顾安童,你快过来,再不过来我就和司振玄一起去死……” 顾安童心里咯噔了声,发生了什么事?她直接推开凳子站起身,颤声喊道:“任轻盈,你不要乱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所以,你到底来还是不来。”任轻盈阴测测的声音让顾安童瞬间心急如焚,司振玄要去找任轻盈她是知道的,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好我去。” 她不知道任轻盈会准备什么样的阵仗给她,但她听电话那头的情绪很不稳定,连带着自己险些心绪就受了影响。 沈迎禾见顾安童脸色都变了,奇怪的问:“怎么顾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安童随口说了几句,便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 林月跟在她身边说:“不行啊,这个任轻盈是不是有什么预谋,顾姐你过去肯定会有危险,别去行不行?” 顾安童快步走着,在路上拦着出租车,“迎禾,你快给沈昊松打个电话,问问司振玄的去处,他是不是去任轻盈那里了。” 说话间顾安童开始给司振玄打电话。 一遍遍的打着,但是没有人接,总算有人接了,那边也只是传来任轻盈凄厉的笑声。 这样反复着,顾安童心里头开始有点慌张,她直接关闭手机,转头看向沈迎禾。 沈迎禾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只是刚和沈昊松闹分手,这会再打电话也有点不知所措,但事有轻重缓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嘟——嘟——嘟—— “怎么?有事?”沈昊松不咸不淡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沈迎禾忍住心头的难过,问:“司董事今天是不是去找任轻盈了,刚才任轻盈打电话过来,说必须让顾姐过去一趟,否则她和司董事同归于尽。” “什么?!”沈昊松听完沈迎禾这一长串话后,直接撩了电话,自然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忙音。 沈迎禾呆呆的看了眼手机,才抬头,“我觉着,任轻盈可能说的是真的。” 顾安童二话不说,直接上了出租车。 林月和沈迎禾要跟着去,她没让,让她们在这边等消息,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好歹还能帮衬点。 如果司振玄真的有危险,沈昊松他们肯定就在,也不需要两个女孩子添乱。 顾安童随车到达别墅的时候,沈昊松还没有赶过去,她直接站在楼下给任轻盈打电话,“我过来了。你说司振玄和你在一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任轻盈还是那种近乎绝望的笑意,“你说呢,你现在不上来,也必须要上来了。” 两个人站在顾安童的身后,她感觉到腰上似乎抵了一把枪——那种感觉又来了,上一次杜云森在她身后用一把刀将她往楼上赶,突然间无能为力又不知所措,却还不得不强装镇静的糟糕透顶的感觉。 任轻盈这是疯了吗?她这算是绑架了吧?如果她不赶过来,她是不是也会想办法将她带到这个地方。 顾安童强自镇定了下,被推上二楼的时候,已经看见独自坐在窗户边上的任轻盈。 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憔悴,整个人行销骨瘦的,衣服穿在身上也空荡荡的,犹如穿了件宽袍大衣。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任轻盈的声音始终虚软无力,似是在空中游荡。 顾安童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的司振玄的手机,这才明白原来任轻盈不知道为什么会弄到司振玄的手机,才让她中了这个圈套。 “看来顾小姐对司振玄真是用情至深,就这么一说,上刀山下火海的,你也来了。”任轻盈让那两个人把顾安童送到自己的面前,再示意退下,这才把自己面前的茶推到顾安童的面前,“顾小姐喝茶。” “我不喝茶。”顾安童摇头。 “因为顾小姐怀孕了吗?”任轻盈双眼赤红,眼底尽是悲伤的神情,“顾小姐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痛的几乎麻木了,因为早就已经被掏空了。你明知道我为了振玄付出了那么多,也等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一定要横在中间?” 顾安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她才抬起头,朗声回答:“任小姐,我并没有觉着自己对不起你,我和司振玄结婚的时候,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选择嫁给他。夫妻之间有什么亲密的举动本来就是正常,你不能要求司振玄十几年来都为你守身如玉。我怀上孩子是个例外,如果可以,其实我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降临。其实我已经数次选择退出你们之间,只是司振玄不放我走而已。” “所以,我才说,是你给他灌了迷魂汤啊。”任轻盈面无波澜,眼睛看着那株在风沙中也依旧坚强的小黄花,“一开始,我是希望自己能心平气和接受这样的事实,我不求和司振玄在一起,只求他心里能留我的位置。可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你们都在骗我,就为了让我安心接受自己的命运,你们费尽苦心。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任轻盈比了个“五”给顾安童看,“我还有五年的命,就五年的时间你都不肯给我。凭什么,凭什么我付出那么多换不来幸福,你一个富家千金从小养尊处优却什么都能得到。” 顾安童心底叹了口气,她知道任轻盈心里的苦,所以也尽量去回避她的问题,甚至于非常愿意司振玄想办法救出任轻盈来。 她也清楚自己深爱司振玄,可任轻盈并不比她少,如果真的是哪里有问题,只能说任轻盈和司振玄,是有缘无分的。 178 四爷,你来丰城了? 顾安童说:“我知道你很苦。可是任小姐,你要知道就算是亏欠,也是有度的,不可能背负一辈子来偿还。我曾经无数次试想,如果当初我站在你的这个角度,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一点也不怪任轻盈今天的举动,如果顾安童是任轻盈,她也无法做到在杜家那么复杂的环境下保全自己,也无法做到在归来之后看见司振玄再婚的画面,甚至当知道怀孕消息后会有怎样的痛…… 一层一层的盘剥,任轻盈有今天这样疯狂的举动,可以说是必然。 即便是必然,顾安童却发觉,除了让司振玄和她在一起,似乎没有任何可以解决的办法。 但杜唯真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不会的…… 人生就是这样,即便你愿意选择不同的方向,最终还是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纵然有隐隐的害怕,可顾安童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任小姐,你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 “你说。”任轻盈的手虽然还在颤抖,但至少情绪也好了一些,她揪着袖子,端着桌上的茶,静静的饮了一口。 顾安童开始说杜唯真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握可以说服任轻盈,但至少她希望任轻盈可以听进去一些,不要再被杜唯真利用。 她无法确认,现在自己被困在楼里,是不是杜唯真的计谋,但她希望任轻盈明白一点,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营救她,只是她任轻盈现在成了杜唯真手里的一颗棋子。 任轻盈听着听着忽然间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快落了下来,“顾安童,我是该说你傻还是精明,这个时候居然编出个这么精彩的故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想让我放了你,可是没用的,这次我们两个谁也走不出这个楼。” 任轻盈的话令顾安童的心往下一沉,她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间,二人桌上的电话开始响起,打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任轻盈笑了笑,“你接吧。你应该知道是谁。” 顾安童伸手取过手机,接通,“喂……振玄,是我。我被请到任小姐这里做客……” “我知道。”司振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我刚从她那里走没多久。安童你现在听我说,你不要和她起冲突,尽量避开让她情绪激动的话。把手机给她,我和她沟通。” 顾安童沉默片刻,回答说“好”,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任小姐,振玄说有话要和你说。” 任轻盈神色如常的接过手机,对着电话里幽幽的开口,“振玄,你心疼了吗?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现在正困在这楼里。”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任轻盈和司振玄打电话,身子也微微后撤,想着能不能找到机会离开这个卧室。 她是知道司振玄从南城楚四爷那里借了人的,所以假如他们有行动,她至少要先给出有利条件来。 任轻盈忽然间对着电话里说:“没用的司振玄,这房间已经都是火油,你们的人来不及上来的,只要我轻轻碰碰手上的东西,整个房间就都会烧起来,你的老婆、孩子、初恋情人就都死到一起了。” 顾安童瞬间面色煞白,她没想到任轻盈居然会做出这么绝然的事情。 可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走到穷途末路,说不定她自己也会这样。 她没有办法苛责此刻的任轻盈,谁也不想死,可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要选择这样一条路。 任轻盈该有多恨她的存在……顾安童直接站起身,刚刚迈出一步,任轻盈的声音冰冷响起,“你站住,我说了不准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安童站住不动了。 “你想问我怎么做才能放过她?”任轻盈哈哈哈的笑了出来,“你居然不问问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自己?司振玄,如果我说,放她可以,你上来和她交换,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共赴黄泉,我就可以让她活着离开。” 顾安童的身子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她不知道司振玄之前到底和任轻盈说了什么,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让她起了玉石俱焚的心态。 也不知道司振玄到底回答了什么,任轻盈终于挂了电话,才轻声朗朗的与顾安童说:“顾小姐,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我们两个,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可这个世间却不能让他享齐人之福。” “……”从头至尾,顾安童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这时候已经不是自己谈判或者哀求的时候,任轻盈已经情绪不稳定,她如果说错一句,说不定就会惹来不堪的后果。 所以她不如不说。 忽然间,门被打开,司振玄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站在房间中间的顾安童身上,又挪到窗户边的任轻盈身上,他沉声说:“我来了。安童,你先下去。” “我不……”顾安童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肚子上,刚刚吐出口的两个字又被她默默咽下,这不是她和司振玄一争长短你侬我侬又或者谁留谁走的问题,她肚子里有宝宝,她是一个母亲,她不可能再有任何任性的举动。 顾安童便改了口,“好。” 和司振玄四目相对,片刻后她觉着自己的嗓子有点发烧,也有点哽咽,然后她轻声说:“我在下面等你。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宝宝等你。” “好。” 任轻盈看着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虽只是那几句话,却在言谈中透露着对彼此的信任,那一刻她的心再度仿佛被狠狠撕裂。 任轻盈缓缓站起身,横在了司振玄和顾安童之间。 顾安童匆匆的看了眼司振玄,转过头朝着楼外走去。 她不能再逗留,因为她不确定任轻盈这陷入疯狂状态的女人,会不会一时失手,将她又给留下。 直到离开了这栋噩梦一般的楼宇,顾安童才惊惶回首,甫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静谧的小楼依旧是一片寂静,好像她来之前那样的宁和。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她真的很怕会出现那样的场景,一场火赫然间烧起,将她所有的希望都烧在了里面。 任轻盈身体那么差,司振玄不至于会被她扳倒,除非司振玄因为心软故意让着她。 顾安童一扭头,沈昊松正在后面,和旁侧的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那是个形容儒雅的俊美男人,顾安童张了张口,露出惊讶的神色,“四爷,你来丰城了?” “嗯。”楚霁轩,南城楚四爷,在南城一带可以说是威风赫赫的人物,司振玄这次就是找他借的人。 无暇多聊,毕竟眼下的情势正自紧张,但可能多了一个靠谱的人,她的心至少定了很多。 “有把握么?”顾安童急促的问:“任轻盈现在有点丧失理智,司振玄能将她制服吧。” 楚霁轩颔首,“不用担心,任轻盈不是目标,杜唯真才是。不过估计今天他是不会出现的。” 让任轻盈作乱,杜唯真的目的已经达到,今天他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楚霁轩的人分了几队人马,一队在暗地里搜寻杜唯真的踪迹,另一队直接开到杜云森提供的仓库地址,寻找杜唯真的大本营,而最后这队,就守在这个地方,以防出现任何的可能性。 刚才顾安童在里面的时候,楚霁轩几乎要动用守在这里的人了,但司振玄却不想轻举妄动,任何可能伤害到顾安童的事情,他都必须避开,所以采取了迂回的办法,和任轻盈谈。 没想到任轻盈居然答应让他和顾安童交换,那么接下来其实就简单的多——司振玄要想解决任轻盈,首先得楚霁轩的人在外面应和,先把楼里他们的人给制服,而后司振玄再出手。 “等十分钟。大概还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楚霁轩抬起手,细长的桃花眼微微垂下,扫了眼手上戴着的腕表,而后抬眼,目光变得极其犀利,“司振玄只需要拖十分钟,我的人就能解决掉外围的这些人。” “恩……”虽然楚霁轩看似很平静,也非常的有信心,可顾安童心里却在打鼓。 或者每个人身处的位置不一样,她就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冷静,甚至于她都不敢再往下看,闭了闭眼睛后便背转过身去。 十分钟。 九分钟。 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忽然间楚霁轩这边沉声说了句“可以,现在马上上去救人!” 顾安童一直颤抖着的身子跟着转过身去,想和他们一起上去。 沈昊松拉住她,“你别上去了。” 说完沈昊松找了个人照应她,自己和楚霁轩一起往楼上跑。 小楼里已经传不来什么声音,可这让顾安童的心里更没有底,片刻后她还是和旁边的人说了声,自己也蹬蹬蹬的往楼上跑。 杜唯真留在这里的人马都被收拾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有楚霁轩沈昊松这么多人在,她也能被照应住。 身子刚转进那个卧室,顾安童忽然间刹住了脚,眼前的一幕令她再也动弹不了。 任轻盈的手里握着一把刀,那把刀直接扎在司振玄的胸口,鲜血淋漓的往下落着。 任轻盈的脸上已经满布泪水,甚至于开始凄厉的放声大哭。 179 都已解决 沈昊松和楚霁轩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将司振玄从那僵持的局面中往后撤,任轻盈的身子一软,却是楚霁轩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司振玄!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任轻盈大喊了声,情绪已经近乎崩溃。 满面苍白的司振玄听见这句话后,微微合了下眼睛,顾安童从后面跑了过去,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他胸口的那把刀,双滣嗫嚅了下,才着急的找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护车……” 楚霁轩侧头看了眼挂在他臂弯上兀自哭泣的任轻盈,对沈昊松说:“你先处理振玄这边的伤势,她交给我来处理。” 沈昊松点头,这次楚霁轩应该是他们最大的外援,否则单凭他们这些只有商业交易却没有江湖人马的人来说,要办成这些难度极大。 杜唯真恐怕也不会想到,他们暗处早就已经和楚霁轩联系,让他从南城把自己最精锐的人手给调了过来。 直到沈昊松等人离开视野,楚霁轩才冷冷的将任轻盈给放在后面的椅子上,“一个人的亏欠是有限的,他亏欠了你,但不代表一定要用一辈子去偿还。如果他不爱你了,只能说你们的缘分到此为止。玉石俱焚,又有什么用?” 楚霁轩心冷,是因为他对这些人都没有那么熟悉,以旁观者的身份去听了这些,却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身临其境,所以他可以用最冷眼旁观者的心态,去处理眼下复杂的局面。 这会,外面走进来一个看起来比较清秀的男人,他微微弯下腰来和楚霁轩说:“四爷,都已经解决,这是你要的东西。” 楚霁轩接过柴君手里的工具,点点头后让柴君先出去。 任轻盈如同瘫痪了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楚霁轩说:“现在这里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你现在就和我一起离开?” 任轻盈好像没听见那般,一言不发。 楚霁轩却并没有介怀,“你跟我们走才会安全,杜唯真很快就会回来,我不能保证你继续留在这里会安全。” 其实楚霁轩完全可以直接带走任轻盈,但他却想做个试验,试验杜唯真对任轻盈有多重视,会不会在这里进行阻截。 任轻盈冷冷的盯着楚霁轩。 楚霁轩笑了笑,只是眼底依旧不达暖意,“我想,你现在也已经失去理智,不如给你听一段录音?” 录音是刚才柴君交过来的,柴君特地带了的一组人,在追击杜唯真大本营的时候,隐藏在暗处录了下来。 杜唯真的声音一如往常,但说话的口气,可与平时大不相同,哪里还是那个阳光而又轻佻的男人。 “任轻盈已经听我的话约司振玄见面了。”杜唯真阴测测的笑着,“她真是我养的最听话最可爱的一只宠物了,这么长时间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没有谁比她更能让我欢乐的。可惜啊……就五年的命了,玩残了。” “味道怎么样?我看你玩了这么久似乎也没厌。”回话的人声音有点尖利,听起来令人生厌,“都玩残了你还没放弃,你对她也是真爱啊。” “你是不知道她多有趣。”杜唯真哈哈的笑着,“心里头爱司振玄爱的要死要活,和我上。床的时候却又热情的要命,怎么会有真么心口不一的女人,你说是吧?当年我把我哥给迷倒,就在他身边睡她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兴奋,嘴巴里说着不要,身子比谁都热情。哈哈哈哈这么有趣的女人我可舍不得放弃啊。” 任轻盈垂首听着,呆滞的目光渐渐恢复了神采,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再度瑟瑟发抖起来。 “你还想继续听下去么?”楚霁轩不动声色的问,冷清至极的目光中并没有任何的怜悯,如果任轻盈不说不,他还是会继续放下去。 任轻盈滣角翕动了下,而后轻轻的往上扯了扯,“听,为什么不听。” 楚霁轩便继续放了下去。 后面的话越来越过分,也越来越难听,任轻盈听着听着忽然间捂着头蹲下,凄然的笑着,眼泪却不断的往下滚落。 又笑又哭的场面,柴君看了有点不忍心,缓步走过来低声问楚霁轩,“四爷,这位小姐怎么处理?” 楚霁轩核算了下时间,知道这边的消息后,从那大本营往这个地方赶,怎么也应该差不多赶到,如果还没消息,只能说明他已经将任轻盈当做弃子。 “带她一起走。”任轻盈对柴君下了命令,不一会,就有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过来,将任轻盈从蹲着的状态扶起。 任轻盈脚步虚浮的半挂在中间,眼睛已经哭的红肿。 楚霁轩似乎并不是特别怜香惜玉,一句安慰也没有,挥挥手准备撤离这个别墅。 忽然间外面传来几个人细碎的脚步声,有人说:“四爷,外面有个叫杜唯真的人,说有话要和您沟通。” 楚霁轩的滣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悠然回身看了眼任轻盈,“他来了,你是想和他走,还是跟我走。” 任轻盈目光淡淡的落在楚霁轩的身上,最后吐了两个字,“随意。” 她已经带着一种对自己生命的漠视,似乎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所谓的状态。 楚霁轩点点头,带着一帮人走出了这别墅小楼。 杜唯真没带多少人,他自己一个人居高临下的站在别墅前的喷泉石台上,嘴角戏谑的挑起微笑,对着楚霁轩挥了挥手,“这位大哥贵姓?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是怎么回事?” “南城,楚霁轩。”楚霁轩薄滣微启,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道上混的,基本上也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头的,只是近几年楚霁轩已经修身养性,不自己参与这些事情,把手头的那些人交给手下去打理,自己则洗白做起了生意和买卖。 所以如果不是关系匪浅,楚霁轩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马。 杜唯真跳下石台,双眉微挑,“不知道我杜唯真是哪里得罪了楚四爷,要这样对我的女人。” “没什么。”楚霁轩凉凉的回答,“她刚才得罪了我的好兄弟司振玄,你说呢?” 楚霁轩当然不打算在这里兜了杜唯真的老底,而且也不是最好的时刻。 同是外来人马,谁也不愿意在这里就撕破了脸。 杜唯真笑,“如果是轻盈做错了什么,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不过四爷,我和您交个底,我是没想到她会对司大哥做那些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好好管住她。我还打算和轻盈结婚的,她不会再纠缠司振玄了,可以吗?” 杜唯真说的言辞恳切,目光凄凄,乍一看真似个深爱任轻盈的男人,如果不是预先对这人有所了解,险些就会撞到他编织的谎言中去。 楚霁轩不言不语,只是微笑。 场面一时间有点僵滞。 忽然间,任轻盈说:“我不跟你们走,你们放了我吧。” 楚霁轩略有意外的转过头,一双桃花眼在任轻盈的脸上扫过,似是要和她确认。 任轻盈继续笃定的说:“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以后不纠缠司振玄了。” 这句话似是在配合杜唯真,却也似是在给楚霁轩一个台阶下。 楚霁轩有些不明任轻盈的选择,既然她已经听了杜唯真的那些录音,怎么还会这样选择? 但他是尊重人的,既然任轻盈还是要留在杜唯真身边,他也不会强求什么,直接挥手放人。 任轻盈趔趄着走到杜唯真身边,然后倒在他的怀里。 杜唯真揽着她细瘦的腰,目光柔情似水,“今天又不乖了,怎么可以胡来?他们告诉我说,你在屋子里浇了火油,这晚上让我怎么住。” 任轻盈轻声说:“我走不动了,你先抱我回去吧。” 杜唯真俯身将任轻盈给打横抱起,和楚霁轩又笑了笑,长腿一迈,朝着别墅里走去。 楚霁轩回头看了眼二人的背影,忽然间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无法理解,但他绝对不会干涉。 众人离去。 一场喧嚣,似是落幕。 任轻盈靠在杜唯真的怀里,她用自己的鼻尖拱了拱他的面颊,“唯真,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长得有点记不清。”杜唯真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自然是温柔的,和那录音笔里的完全不同。 任轻盈轻笑,眉眼弯弯,就似是当年初见时候的那个她,“他在我心里,可是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喜欢他,却还是没和你分开。我后来想明白了,我放不下他,可是我根本离不开你。” 杜唯真愣了下,指尖缱绻的缠绕着她略有点枯色的发丝,鼻中嗅的也都是那种淡淡的药香味,却沉闷而又行将腐朽,“我知道。” “所以,我们结婚吧。”任轻盈忽然间看他,原本还了无生趣的眸子似是绽放了光彩,“我想结婚,你和我结婚吧,好吗?” 杜唯真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顾安童扶着司振玄走出小楼的时候,脑子都有些空白,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把沾满血迹的水果刀。 沈昊松说等救护车太慢,不如直接送去医院。 顾安童慌张的点着头,和沈昊松把司振玄送到后座上半躺下,自己则坐在一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180 唯一的惊喜 之前司振玄出车祸的时候,她没在他身边待着,这一次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他在自己面前受伤的场景。 任轻盈手中的水果刀,深深扎在他的身上,那一幕就算她闭上眼睛,似乎也能立刻浮现。 顾安童慌忙摇头,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司振玄,你千万别出事,你答应过我,会安全出来的。” 可是这样说了之后,她又觉着有些不吉利,赶紧改口,“我们马上就去医院,肯定没事的对不对。” 越说越错,越错越不知道怎么说。司振玄胸口的位置还在流血,她慌了手脚想处理,却又不知道怎么处理,怕弄疼他,又怕伤口会加深,紧张的她已经死死咬着下滣,下滣印上了一层血印。 忽然间她的手被缓缓握住,司振玄已经睁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你醒了?”顾安童眼底滑过一丝惊喜,手却捏着纸巾悬停在他胸口的位置,动也不敢动。 司振玄强行撑住身子,坐起身来,在顾安童焦虑的目光中略有点虚弱的回应了句,“没关系,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心脉,我有控制力度。” 沈昊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振玄的眼睛,他有点搞不懂这刀伤的缘故,以司振玄的身手,就算猝不及防也不该被任轻盈那病秧子扎个正着啊,除非是他自己,愿意让任轻盈来这么一下。 就算没有伤到心肺,但痛楚是必然的,司振玄皱着眉头靠在座椅上,片刻后才轻声说:“我欠她的,这一刀也还不清。” 顾安童突然间有点明白自己看到的那场景是怎么回事,司振玄和任轻盈一言不合,任轻盈泄愤拿刀去刺司振玄,而司振玄生受了这一刀没有躲避,因为他觉着自己亏欠了任轻盈太多。 给不了她承诺,给不了她未来,他终于还是因为一个顾安童,负了任轻盈。 司振玄的伤虽然说并没有真的伤到心脏,但医生说,这个伤其实也非常危险,动辄有那么点失误,估计司振玄就一命呜呼了。 他还是要住几天医院的。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没有生命危险,总算是松了口气。只是她在他身边照顾他的时候,眼前却总是会出现任轻盈那张近乎癫狂的脸。 如果没有她,任轻盈和司振玄或许早就终成眷属了吧。 是她成了个意外,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了个意外。 顾安童不知道。 司振玄说要和她复婚,也只是因为她怀了孩子——她知道这个男人有时候在责任上过于理智,所以她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温柔,又有多少是这个孩子带来的加成。 这次事件里,唯一让顾安童惊喜的,就是楚霁轩的到来。 她和司振玄在病房里说着话的时候,忽然间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一个形容温婉又小家碧玉的女人,顾安童眼底滑过一丝惊喜,直接站起身朝着对方走去,“微微,你居然也来了?” 宋微,楚霁轩的妻子,也是顾安童的好友,只是他们二人在南城,也总是会有各种事端缠身,所以顾安童没有什么特别艰难的事情,是很少会找他们求助。 她没想到,司振玄居然请到了楚霁轩相助,但居然楚霁轩还带来了他的妻子宋微。 宋微拉着顾安童的手到旁边坐下,略有些埋怨的轻声说:“你这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居然都不和我说一声么?” 顾安童略有点不好意思的垂眼,“我这些事情都是一些丢人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而且你和四爷两个人自己也有很多麻烦,我哪里能只顾着自己。” “再忙,你们需要的时候还是不能推辞。”宋微难得用严厉的口气和顾安童说话,只是顷刻她的面容又温和了下来,在顾安童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我听说你怀上他的孩子了,真好。” 宋微替楚霁轩生了三个孩子,只不过有两个略有点问题,所以提到孩子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有些伤感。 顾安童点点头,“嗯。不过我和你说……你和我这边来。” 顾安童拉着宋微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相比较沈迎禾林月等人,其实顾安童更愿意把一些心事和私密事和宋微分享,可能宋微身上有很多气质与顾安童相近的地方,又或许宋微经历的事情多,相对比较成熟,顾安童总觉着和宋微说说,或者能解开一些自己无法面对的心结。 楚霁轩微冷的目光,在注视着宋微和顾安童转身的背影后,些许回暖,而后他和病床上的司振玄说:“任轻盈选择留在杜唯真的身边。我没有权利阻止,就答应了她。” “她已经知道了事实,却还这样选择。”司振玄蹙眉,回应道。 楚霁轩点头,“她自己的决定,你也不用愧疚。” 病房外,两个人正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来探望司振玄和顾安童的沈迎禾,正撞上要离开病房的沈昊松,这一刻,哪怕是经过的医护人员都能感觉到骤然间降下的室内温度。 沈迎禾扬着脸看沈昊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好闷闷的低头绕道想要过去。 结果她往哪里走,都会迎上如同墙壁一样坚实的身体。 沈迎禾碰了满鼻子疼,她揉了揉鼻子,有些没好气的说:“你让开,我要过去。” “哦?难道不应该是你让让?”沈昊松奇怪的挑眉。 沈迎禾脸憋得通红,只好往旁边避了避,“那你先过去。” 等了半天没见沈昊松过去,他还是站在原地,悠闲自在的抽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我现在暂时不想过去了。” “你是在故意找我茬吗沈昊松!”沈迎禾声音略大了一些,有些气势汹汹的。 沈昊松目光一沉,“怎么,才几天的时间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窜进沈迎禾的脑海中,因为他的眼神又变得那么冰冷,沈迎禾咬着滣,讷讷的喊了声“大哥”。 可即便这样,沈昊松还是不让,他弯下腰来盯着沈迎禾红红的眼睛,滣畔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大哥?我记得你最爱喊的可不是这个称呼。” 大叔?哥哥?亲爱的?老公?沈迎禾脑子里一瞬间涌进了好多回忆,这令她更加难堪,“您的意思是,今天就是不让我过去了?” 沈昊松弹了下手中的烟,可惜这走廊里不让抽,他只能这样夹着闻闻味道,“那不一定。” 停顿了片刻,他忽然间问:“你准备和他交往?” 沈迎禾愣了下,她知道沈昊松说的是舒晋,犹豫片刻她咬牙回答,“对,是已经在交往了。我答应他了,昨天还和他吃了顿饭。” 她没办法不和沈昊松说。 正如同他提醒自己的,刨去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过去,他还是自己的大哥,她和谁交往,也是要和家里汇报的。 沈迎禾说完以后,便忽然间住了嘴,“可以……让我过去了吗?大哥。” 沈昊松嗤笑了声,“好。既然你已经选了对象,找时间带回家给老爷子看看?” “嗯。”沈迎禾扯滣苦笑,“会的。” “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见见吧。”沈昊松忽然间伸手,钳住沈迎禾娟秀而又弧度漂亮的下颌,当那素净而又年轻漂亮的面容呈现在眼底,沈昊松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暗,“我好歹是你大哥,又在一个城市,不让我见见,是不是不大好?我得帮我的妹妹,好好监督监督。” 沈迎禾被他的话羞的满脸通红。 他这样说,她居然毫无反驳的力量,没错,他的话里毫无漏洞,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我们只是刚刚……” “刚刚也不行。”沈昊松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找个时间,我和他见见面。” 沈迎禾小嘴还维持着刚才微微张开的造型,那一刻脑子里头乱七八糟的,简直不知道有多少信息在其中回荡,最后她用力的甩了甩头,沈迎禾!你还对他有什么期待!他都说了要去见你的男友了,甚至于对你们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表达,你还想怎样? 希望他吃醋吗?希望他说这么多年我喜欢的人是你吗? 做梦吧……他或许巴不得出现现在这样的场面,因为如果再牵扯不清说不定她就要缠着他一辈子,现在倒是好,清静,两不干涉。 沈迎禾索性点头,“好,约个时间,我给大哥介绍他。” 沈昊松的眼睛冷的似是冰冻三尺,最后他也回了个“好”,才悠然转身让开。 沈迎禾才终于踏了进去。 病房里有司振玄和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很帅,个子也很高,气质却又与沈昊松司振玄完全不同。 如果说司振玄是沉默的,内敛的,沈昊松是魅惑的,勾人的,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似乎挨近了就会有种慑人的威压,可那眼睛生的极其好看,像一汪湖水,透彻,分明,清亮,仅那么一眼便似是能看透人心。 沈迎禾只是随意扫了扫,便不敢多看,赶紧转头去找顾安童。 顾安童和一个很清秀端庄的女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看起来感情也是极好的,沈迎禾赶紧走过去,“顾姐,我来看看你们,司董事那边没什么事吧?” “啊迎禾,我给你介绍下。”顾安童赶紧拉着沈迎禾坐下,“这位,是我在南城的好朋友,她叫宋微。” 181 所有爱都给你 转而她又和宋微介绍沈迎禾,想了想还是婉转的说了句,“这是沈昊松的小妹妹。” 除去沈昊松的因素,沈迎禾的性格一向活泼,她眨了眨眼便小心翼翼的问:“所以外面那个大帅哥,是宋微姐姐的什么人?” 噗。 顾安童笑出了声,“对啊,是宋微姐姐的老公。南城第一帅。” “真棒。”沈迎禾发自内心的赞扬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更是流露着羡慕的神情,但她的羡慕不会让人反感,反而会令人感觉愉悦。 宋微拉住沈迎禾的手,好奇的问:“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找男朋友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柴君,把你拐到南城去。” 沈迎禾讪笑着,“有啦,刚刚认识了一个,想处处看。” 触及到沈昊松,她没有再继续深入下去,而是转了个话题,问到司振玄的伤势,“司董事的伤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顾安童犹豫了下,才感慨,“有些事,是心病。” “没有过不去的坎。”宋微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和顾安童说:“再难的事情,只要自己坚持住,就一定会走向光明的一面。安童,别想太多,有时候就是自己想太多,才走不出去。其实走出去和进来,有时候就是那一步之隔。” 顾安童问:“那你呢,你没有这样的时候吗?” 宋微或许是想到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也是,有些事情我劝人强,其实当时自己处在那个环境下,也根本走不出去。” “楚大哥也有……”沈迎禾意有所指的问着,但她不敢问的太明显。 “有。”宋微笑了笑,“但是没有安童这个这么复杂,三十好几的男人,你要想他以前就是一张白纸,那也难。迎禾,你那位多大了。” 沈迎禾脱口而出,“三十七。” “……”顾安童和宋微瞬间都默了。 但宋微沉默之后有些惊讶的问:“三十七,那比霁轩还要年长啊。怎么听着好像和沈昊松一样,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大岁数的。” 沈迎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囧了囧以后才讷讷的回答:“没,我记错了,因为刚相处没多久,他30,30啦。” 这边女人们聊成一团,沈昊松的目光始终游离不定的在那个方向。他第一次觉着有点心烦意燥,连楚霁轩和司振玄在说的话,都没有怎么听得进去。 直到司振玄连续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司振玄和楚霁轩对视了一眼,司振玄这才又重复了一遍,“杜云森那边,找时间你给他转移到别的地方,不要在这里待了,杜唯真迟早会查到他的真实地址。他对外的裑份非比寻常,如果出了问题,仇恨恐怕会被杜唯真转移到我们的裑上,那样会给我们惹来很多麻烦。” “好。”沈昊松心不在焉的回了句。 大红色的婚服,空寂的房子,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诡异的浪漫。 任轻盈脱丅所有的衣服,看着落地镜里行销骨瘦的自己,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腰,再往下,是腹部,曾经也曾光洁的皮肤,如今已经伤痕累累,杜唯真不止一次的在她裑上每一处的伤痕上亲吻,说他心疼她,说他以后会想尽办法的宠着她。 ——她真是我养的最听话最可爱的一只宠物了,这么长时间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没有谁比她更能让我欢乐的。可惜啊……就五年的命了,玩残了。 任轻盈的裑子微微晃了下,因为想起杜唯真和别人说的话。她眨了眨眼,滣角微浮的看着床丄摆好的大红色的喜服。 别人结婚的时候穿西式婚纱,但她却要大红色的婚服,她记得顾安童和司振玄的婚纱照,就是这样的衣服,上面绣着凤凰,金色的丝线,每一个针脚都缜密而又规矩。 任轻盈将喜服换上,消瘦的裑体衬着这宽大的喜服,容颜虽然憔悴,却又有种别致的美感。 她又对着镜子开始化妆,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化妆了。 任轻盈一直在想,自己如果没有遇见过司振玄,没有遇见过杜唯真,还会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可是她想不出,或者从上一辈子,她就欠了这两个男人,一个欠了情,一个欠了债。 所以前者她需要用心来还,后者她赔了自己的裑体。 杜唯真穿着一裑中山装走了进来,他本裑就裑材高挑,穿了这裑衣服再戴上眼镜,就更加的英俊逼人。 任轻盈笑了笑,刚往前走两步,便有些虚软,杜唯真连跨两步将她一把搂住抱在怀里,向上提了提,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宝贝,你今天真的很美。” 任轻盈笑了出来,“我这辈子嫁过两次,一次是嫁给你哥哥,但是没有婚礼,这次是嫁给你,我真的很高兴。” “高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我么?”杜唯真在她的鼻子上轻轻拧了拧。 任轻盈咳嗽了声,喉咙里好像又有无数团火在烧灼,然后她倚在杜唯真的肩膀上,轻声回答,“因为我发现,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唯真,这辈子我还不了你的情了,下辈子我再还你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你。” 杜唯真豁然间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轻盈的咳嗽声忽然间剧烈起来,血丝渐渐的从嘴角往下落,她苦笑着说:“医生不是说我这病要静养?是我想求的太多,想要的太多,想报复的太多……唯真,我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杜唯真收紧臂弯,将她往外面带,“不会的,你不会有事,我不许你有事。我就不该让你留在丰城,我应该直接带你去国外的。” 听着杜唯真情真意切的话,任轻盈悲哀至极的笑出了声,然后她轻轻扯了扯他,“唯真,我不去医院,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再亲亲我好不好?” 杜唯真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但他还是点点头,轻柔而又温和无比的吻上任轻盈的双滣。 任轻盈的手中,赫然间再出现了一把匕首。 一道光亮经由阳光的反射,映入杜唯真眼底,眸中厉光闪过,他的手狠狠的一掀,就将任轻盈的裑体掀翻在地。 任轻盈重重的倒在地上,滣畔的血丝越发汹涌落下。 杜唯真大步踏前,直接伸手掐住任轻盈的脖子,将她悬空提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杀我?” 窒息感令任轻盈几乎无法回答,她艰涩的笑着,每一个笑声都支零破碎的,“你不是爱我吗?所以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死啊,黄泉路上,你舍得让我一个人走吗杜唯真?” 杜唯真的瞳仁微缩,一抹狠色再度浮上眼底。 砰—— 任轻盈的裑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轰地一声落在了裑后的椅子上。 她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布娃娃,残破不堪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会给人一种她已经死了的错觉。 杜唯真一步步的朝着任轻盈走去。 原本温情款款的眼神已经褪去,换而是夜狼一般的狠绝,他满脑子都是“她要杀他”“她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直走到任轻盈的面前,杜唯真才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 任轻盈忽然间伸手捂住了脸,热泪从眼角不断的往下落着,她咯咯咯咯的开始笑,“杜唯真!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演的这出深情大戏是打算等我死了再收尾吗?我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照,我谢谢你啊杜唯真!” 杜唯真的面色变了几变,忽然间他也站着笑了起来,温和的声音陡然间变了音调,“我的乖宝贝,你是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和你演戏了。我一直都不掩饰我喜欢你,我要是不喜欢你,又何必这样对待你呢?” 任轻盈从牙缝里挤出了“变台”两个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杜唯真的手再度覆在她的脖子上,那白嫩的脖颈上已经有着深深的红印,他轻轻的摩挲着,“宝贝,你一定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他们说什么你怎么能信呢。你是我这边的人啊。” 任轻盈的手轻轻动了动,忽然间她惨笑出来,“刚才你吻过我对吧?” “怎么?”杜唯真眉眼松动了下,只觉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轻盈软软的起裑,但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消失,那种生命即将消逝的感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晰。 可是任轻盈已经不在乎了,她这一生都是悲剧,现在想想,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司振玄给的,最悲哀的时光同样也是因司振玄而来,她对他有那么深的执念,应该是个必然。 而眼前的杜唯真呢?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手掌握他,因为他那么爱她,结果她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杜唯真,一直都在玩弄她而已。 因为这样的想法,给了任轻盈更大的勇气,她娇笑了声,“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毒吻吗?我想死,可以用各种方法去死,想让你死,也可以用各种方法去实现。杜唯真,你就陪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没有用愤世嫉俗的语气说话,甚至于轻佻的好像在和杜唯真***。 杜唯真似是愣了片刻,但忽然间他笑了出来,笑的张狂,“毒吻?!好,很好,任轻盈,果然我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182 这是你送我的婚礼 任轻盈强撑着已经被摔得疼痛不堪的身体,跟着苦笑出声,到现在,他还说他喜欢她……! 杜唯真贴着她的双滣,“毒吻,你以为你说有毒我就怕了?” 他一边说着又一边继续亲吻着,直到任轻盈滣角的血越来越多。 轰地一声,地上忽然间窜起了一阵火苗。 杜唯真将任轻盈缓缓松开,眼底一片冷寂,“火油?” 任轻盈静静的坐在中间,一团火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恰似一场盛世的焰火,“杜唯真,还记得我们当初见面的时候吗?” 当初见面,稚子少年,一双眉眼之间,尽是对她的怜悯。 透过炽烈的火光,任轻盈看见的,却是一双黑暗的眸子。 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他的内心,她真傻,太傻了。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喉间的瘙痒剧烈起来,她哇地一声再吐出口血来。恍惚间,她似是看见司振玄就在身边,红色喜服,深色中山装,她和他还是在一起呢…… 司振玄来找她换走顾安童的时候,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就像现在这样,匕首、毒药以及火油,让两个人共赴黄泉。 可最后,那刀送进他的胸口,却也让她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面对司振玄的时候,她的心似乎一直都是软的,而面对杜唯真的时候,或许曾经她也是软的,可最后,被他活生生的捏硬了。 杜唯真笑着,“任轻盈,这就是你送我的一场婚礼。” “对。”任轻盈伏在地上大喘着气,“再没有比这更美的婚礼了不是么?” “是。”杜唯真的声音忽然间轻飘飘了起来,他伸手将任轻盈紧紧抱着,“我说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每个人喜欢的方法不一样,你不懂。你恨我,我无话可说,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死,可是轻盈,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今天不能陪你了。乖。” 晚安,我的轻盈宝贝,不,我杜唯真的妻子。 一阵铃声忽然间打破了病房的安静,顾安童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又侧头看了看正在沉睡中的司振玄。 司振玄这伤虽然没有伤及生命,可还是失血不少,静养是必须的,所以她拿起手机便走到窗户边的角落,接了起来。 任轻盈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顾安童?” 顾安童一愣,没想到任轻盈居然这会给她打电话,也或者因为之前的事情给她带来的不好的感觉,顾安童的声音非常不友好,“振玄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是你自己选择留在他那边吗?” “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说话了。”任轻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忽,似乎身边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嘈杂。 顾安童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甚至在刹那有挂了电话的想法。 任轻盈忽然间说:“我要死了顾安童。也或者死之前有那么一点善念让我坚持着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要死了? 顾安童直接站起身,“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怎么回事……”任轻盈忽然间笑了出来,“其实我不是好女人,我这个时候居然想告诉你,等我死了,他心里会永远都有我的痕迹,活人,是一辈子没办法和死人比的。” “你别乱来任轻盈。”顾安童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单从电话里她已然听出任轻盈话语中的决绝,可是她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劝住对方,这里到任轻盈的住处,即便是驱车也要一个小时,无论如何都来不及的。 “来不及了顾安童。”任轻盈听见那边的动静,望了眼前方的世界,眼底一片模糊,“或许,这样的结局最适合我这样的人。你帮我记住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司振玄的。” 顾安童终于挺清楚那边的嘈杂声音到底是什么个情况,火,一定是起火了! 但任轻盈只留给她一句话,“司振玄的母亲,其实没有死。” 只这一句,任轻盈那边便没了声息。 “任轻盈!任轻盈!”顾安童终于无法控制的叫出了声音,虽然她不喜欢对方,也觉着任轻盈做错了很多事情,但她不希望她死啊。 她的声音引来了司振玄的反应,他直接睁开眼睛,看着拿着手机正浑身颤抖的顾安童,“怎么?” 顾安童嗫嚅了下滣,最后还是告诉了他,“她出事了,这次……是真的出事了。” 如果任轻盈没有出事,绝对不可能告诉她那个秘密。 司振玄的母亲,没有死。 可是现在不是顾安童能去细思其中因果的时候,她刚说完,司振玄已经强撑着身子坐起身。 顾安童先是顿了顿身子,而后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司振玄。 别墅被烧的一塌糊涂。 那天的黄昏,忽然间飘下了雨来,可是这场雨来的有点晚,焦黑色的断壁残垣,与这黄昏时分的雨水,交织成一场无法言喻的悲伤。 院落里的大树也因为火势的蔓延而倒下,只有墙壁缝隙中,那朵兀自开放的黄色小花,在静静摇曳着芬芳。 火灾惊动了警察,警察过来查看现场,最后说没有找到任何人的尸骨。 顾安童说不出来心里头的滋味,一场大火,不知道是让人灰飞烟灭,还是任轻盈又寻到了生机。 杜唯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肯定是逃脱生天的,任轻盈用自己的一场献祭,终究还是只有自己成了地下亡魂。 她试图带走自己爱的那个人,结果没忍心;她试图与爱她却又伤害了她的人同归于尽,却也没有成功。 这个女人的一生,终究是以这样的悲剧落幕。 顾安童静静的站在院落中,将那株缝隙里坚强生存的小黄花给移到地面,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她心里回荡,泪水也一滴滴的落了下来,任轻盈,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请投个幸福的家庭,过平平淡淡的一生,好吗? 沈昊松回头看了眼还在院子里默默无言的顾安童,抽了根烟转头问司振玄,“这件事通过警方立案,是不是可以把杜唯真那家伙当做疑犯来追查。有官方的话,这事会好办很多。” “嗯。”司振玄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原本伤口的位置因为一路赶来,略有些拉伤,点点鲜红渗了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顾安童忽然间扭过头,走到司振玄的面前。 沈昊松识趣的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你很难过吧?”顾安童红着眼圈问。 司振玄点点头,伸手将顾安童环在自己的怀里,见他想说话,顾安童忽然间截住了他的话头,低声说:“这事不怪你,你可以难过,也可以伤心,但不能愧疚也不能自责。” 是任轻盈咎由自取吗?这场大火,也许是她对杜唯真所有的恨意转化而成。 若没有当初她对这所谓的畸恋的纵容,又怎么会一步步的踏进这么扭曲的深渊。 任轻盈这样的性格,和司振玄有关,但更多的,难道不是杜唯真一步步的诱导。 “想办法替她报仇。”顾安童握住司振玄冰凉的手,“但前提是,你要振作,早点养好身体。” 她在他的婚礼上寻死过一次。 “醒了?命倒是贱。” 可惜没死透,所以再次睁眼,面对的是这样的嘲讽。 托他的福,她这个被雪藏着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在朝夕之间人尽皆知,成为人们茶后饭余的谈资。 听着娱乐新闻报道,不动声色。 可她拿一次视死如归,一次重蹈覆辙,换来真相却是: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而男人这样做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让她成为他光明正大占有的私人玩偶。 话虽如此,顾安童的眼底却并没有多晴朗。 任轻盈电话里留给她的几句话,又像是几根刺一般,扎在她的心上——这个女人哪怕是临死,都留下那么大的悬念及阴影给她。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任轻盈用自己这样悲怆的一幕结局,在司振玄心上狠狠的打下一个烙印,这烙印恐怕顾安童穷其一生也抹不去。 顾安童了解司振玄这个人,何况是任轻盈遨。 任轻盈之前就已经成了他的责任和负担,那么现在呢…… 就算她安慰司振玄,不要自责,可是他不会不自责的,如果当初不是他,任轻盈又怎么会被卖到美国去。 环环相扣,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围在其中,只有任轻盈用这种鱼死网破的形式,潇洒离去。 别说,她真的挺狠的。 顾安童失笑,这个时候除却陪在司振玄身边,她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司振玄的这处房子被烧,他按照纵火案进行了报警,杜唯真被当做疑犯,进行追捕行动。 顾安童和司振玄等人并不知道任轻盈临死前和杜唯真进行了怎样的交流,杜唯真是不是也受了伤,如果他受了伤,按理是跑不远的,应该就在这附近。 失火的地方没有找到任轻盈的尸骨,或者被火烧的有些彻底,顾安童就在院子里找到了红色衣服的一角,那红色喜服熟悉的走线令她心头又是一阵发酸,任轻盈纵然做了再多错事,可人死灯灭,她内心深处终究还是爱着司振玄的,爱的有点发狂。 183 前男友会现男友? 顾安童鼻子有点发酸,她突然间理解了任轻盈所说的,活人如何和死人比,就算曾经任轻盈错了很多很多,这一刻,她也是应该被原谅了的。 她蹲下身子,碰了一捧土将那红色的衣角掩埋掉,“任小姐,你我二人不巧这辈子爱上了同一个人,你好好的走,希望下辈子你能幸福,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这之后,司振玄在那个墓园给任轻盈建了个衣冠冢,情绪始终都很低落。 顾安童几度想和他说任轻盈那个电话的事情,都始终找不到时间和机会。 好几天过去,顾安童忽然间觉着,自己和司振玄的距离因为这场大火,再度拉开了。不知道是他没办法面对自己,还是她没办法去面对他,原本好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亲密感,似乎突然间又消失了。 顾安童知道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司振玄,任轻盈活着,是他们之间的阻碍,好容易跨过了这个阻碍,任轻盈却选择用死来了结三个人错综复杂的关系。 深夜时分,顾安童已经睡着,她现在大部分时间还是嗜睡的,所以也不可能耗太久。 门声轻响,司振玄走了进来,站在她床边良久,然后他弯下腰来替她盖了盖被子。 忽然间,顾安童伸手握住司振玄的手,冰凉,似乎是刚刚从外面回来。 顾安童坐起身,仰头看着司振玄,两个人的眸子相对,她缓缓坐起身,轻轻的伸手拢了下长发,“我们谈谈吧。” 她和司振玄坐到客厅中间,她又煮了一壶牛奶搁在案台上,等牛奶热了以后倒出来捧在手心里,“墓园那边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 顾安童咽了口牛奶,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却有点不知道如何说起,任轻盈的死打乱了所有的计划,连她想要让他后悔至极的那件事,她都已经不知道如何完成,更遑论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做,该怎么去走。 “你是不是后悔当初认识我,和我结婚,碰过我。”顾安童忽然间抬头看他,“如果没有我这个意外的出现,也许任轻盈今天不是这样的结果,是么?” 司振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这样想?” “我不得不这样想。”顾安童的手滑到自己的肚子上,“她或者没死,不是没找到她的尸骨吗?说不定还有机会再见。你……” “你别多想。”司振玄伸手扶在顾安童的肩上,“安童,我亏欠了她的,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因此动摇我们之间的感情。” 孕期的女人想的多,司振玄提前就被人提醒过,他知道自己最近情绪的确不高,可也不可能会有顾安童那样的想法。 “先去睡。”司振玄问:“想吃宵夜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顾安童摇头,“你还有事?” “嗯。杜唯真的大本营的人都消失了,杜云森给了一些杜唯真在国内的公司以及国外的公司名录,我需要整理下。” 等到顾安童起床的时候,又已经不见司振玄的身影,他把早餐准备好放在桌上,留了便签让顾安童记得吃早饭。 顾安童看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漂亮字体,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这样她还是高兴不起来怎么办?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从那个电话开始。 她知道任轻盈打那个电话是故意的,故意要在她心上留下一道疤痕来,这道伤疤即便现在不会破,将来也会成个隐患。 不过说到司振玄的母亲窦樱,顾安童才又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昨天晚上明明还提醒自己告诉对方,结果和他聊成那样,她反而忘记说了。 顾安童对这件事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她不知道是不是任轻盈在骗自己,可是这个女人连恨她都摆的那么明显,又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设立什么陷阱呢? 想到这里,顾安童决定自己去一趟那个墓园,她相信上一次司振玄是和她说了谎的,他给任轻盈都立了衣冠冢,他也不会不给自己的母亲设墓碑。 独自一个人乘车到了墓园,顾安童找了个工作人员打听墓园的名录,她以自己是寻亲却毫无门路为理由,博得了工作人员的同情,帮了她的忙,没有让她找的非常辛苦。 “窦樱啊,是好多年前,有个姓司的先生过来,不过这个墓买下以后一直没有开启,只是立了个字碑,估计是没有骨灰吧。”那工作人员听说顾安童还是个孕妇,便没有难为她,领着她往上面走,“那位司先生前几天花了大价钱把窦樱的墓碑给移到了最好的风水位置上,不过旁边他还买了一处地方。” 她知道,那个地方应该是任轻盈的。 顾安童随着工作人员的指点,终于找到那几个墓碑的位置,地方很宽敞,前面还摆着新鲜的花。 “司先生是个很奇怪的人,这两个墓碑都没有移进骨灰盒,只有名字。他每过一段时间自己都会过来看看窦樱的墓,独自一个人待上很久才回去。这位小姐,墓碑就在前面了,你要去的话自己过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顾安童和工作人员道了谢,自己朝着那两个墓碑走过去,她今天是特地带了鲜花的。站在前方,顾安童弯腰将鲜花放在两个人的墓前方。 想想过去,任轻盈是为了帮司振玄找他母亲的事情才被卖到美国,原因也与司家的一些秘辛有关,如果窦樱死了,任轻盈查的就是窦樱的死因,如果窦樱没死,魏玉兰肯定绝对不愿意这件事暴露出去。 任轻盈会知道窦樱没死,也许是真事。 心里滑过这样的念头,顾安童直起腰来,却瞬间愣住。 任轻盈的墓碑上写着:司振玄妻子任轻盈之灵。 就在那一刻,顾安童手中的花落在了地上,身子也抑制不住的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她是为了窦樱而来,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司振玄是认为她永远不会来这里的么?所以他要用这样的方式告慰任轻盈在天之灵? 只是顾安童却觉着太过可笑,可笑到她忽然间哭出了声,所以她一直会觉着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哪怕司振玄那样说了,她也没有任何的踏实感。 司振玄!明明我们之间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又何必这样捆下去呢? 那个“妻”字不断的在顾安童的眼底和脑海浮现,顾安童狠狠的咬住下滣,本还火热的心在一点点的凉去,既然你承认她是你的妻,那她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她将眼中剩余的泪水擦去,绝然转身离去。 顾安童离去后没多久,墓园的山林中又出现了个人的身影,瘦长的个子,戴着非常严实的帽子,遮掩住他的面孔,他默默的走到那墓碑边上,蹲下,单手在旁边轻轻的摩挲着,好半天他的手轻轻一揭,凹凸面上居然被揭下来一张纸,原本拓印的部分居然已经变成了别的字样。 那人起身,滣畔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宝贝,很多好戏不过刚刚开始,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我只会远远的看着。你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我就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说话间他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那上面,很疼,这是一注慢性毒药。 ———————————————————— 处理完任轻盈和杜唯真的事情,沈昊松总算略微消停了些许,他和司振玄将杜唯真的公司整理完毕后,做出各个击破的决定。 国外的公司已经发邮件给顾年光,让他代为查看,其余的地方,他们需要自己来做资产评估。 只有撤掉他所有的后防线,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沈昊松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没有那么难,除却雄厚的资金实力,强大的运筹帷幄,甚至于还有坚持不懈的耐久,失去一样,这场攻坚战都会早早结束,让杜唯真逍遥法外。 但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且不说杜唯真这个人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干点什么事情出来,拔掉这根刺,他们的生活才会回到原有的轨迹,也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沈昊松他们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没有睡。 不过沈昊松还记得一件事,就是今天和沈迎禾约好,见见她那位新男友。 沈昊松嗤笑了声起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内心,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见那位仁兄。 前男友会现男友? 呵。 沈昊松冷笑了声,把自己的工作了结后发送邮件到国外的公司,而后起身开车出门。 沈迎禾坐立不安的坐在舒晋身边,那副模样倒像是她要见公婆,而不是舒晋见大哥。 舒晋略有些好笑的打趣了句,“不就是见见大哥,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沈迎禾只好叹了口气,回答,“你不知道我大哥的性格……总之他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多担待点。” 舒晋温和的笑,“没关系,以前我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被多为难也都忍了下来。你放心,我喜欢你,为你怎么样都值得。” 说话间,门口已经停下一辆灰色越野,西装笔挺而丰神俊秀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几乎就在那瞬间,吸引去了很多餐厅里女人的目光。 沈迎禾同样如此,她定定的看着沈昊松,只那么一瞬间,似乎就挪不开眼睛。 184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昊松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视线的集中点,他不但好看,他还有气质,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很多同龄人都无法企及的。 这样的男人…… 沈迎禾看的有些发痴,一时间都忘记身边的舒晋了。 直到舒晋轻笑了声,“怎么,看别的男人看出神了吗?不过那位看起来的确很出色?” 沈迎禾慌忙收回目光,略有点害羞的摇头,这个沈昊松,以前出去约会的时候也没见他打扮的这么好看,怎么今天还刻意打扮过。 舒晋的话刚落音,便露出了意外眼神,因为那个让全场女士都行注目礼的男人分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的。 就算不可思议,舒晋还是站起身来,朝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沈昊松伸出手去,“您是迎禾的大哥?” 沈昊松露出一抹含蓄的笑意,回握,“是的。” 沈迎禾不敢抬头看他,嘴巴里支支吾吾的喊了声,“大哥好。” 沈昊松颔首,只是他的神情比较倨傲,看着舒晋的眼神更是不那么善意,这令舒晋感觉压力很大。 舒晋在听中间人介绍的时候,也听闻过沈迎禾的个人资料,说她是个很孝顺的姑娘,母亲病重,念书也很艰难,没有人照看的时候不得不去给别人当了一段时间的情人,才换取了母亲的医药费和学费。 正因为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对于男朋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可靠老实会心疼她就可以。 舒晋自己本身就是二婚男,对于女孩的条件也不会讲究那么多,见到沈迎禾的时候,觉着她比想象中漂亮很多,明眸皓齿,青春逼人,单仅仅是外表就已经让舒晋动了心,又哪里管的了她的那些过去。 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沈迎禾的大哥?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应该…… 舒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昊松已经递过去自己的名片,“不好意思,之前我这个妹妹一直没告诉我,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今天才和你见一面,也是我的不是。这是我的名片,鄙人一直在国外投资公司做投资理财顾问,国内也有几家公司是股东……” 沈昊松名片递过去的时候,没有忽略掉舒晋眼中的震惊。 沈迎禾撇了撇嘴,鄙人,还鄙人,简直是装逼至极!她还没见过这么装模作样的沈昊松,简直是下意识的就翻了翻眼睛。 沈昊松双眸微微一敛,她又缩了缩脖子,乖乖的靠回到原位上。 舒晋尴尬的取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你好,我叫舒晋。” 舒晋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万分恭敬的态度,他总觉着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沈迎禾如果有这样的大哥,她还需要给别人做情/人赚钱吗?! 沈昊松拿着名片,却并没有细看,便放到了一边,他双手合十交握,索性直截了当的开口,“舒先生,我妹妹今年23岁,你觉着和你在一起合适么?” 舒晋其实看见沈昊松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不妙的感觉,等到他开口,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令他略有些尴尬,怎么说呢,他自己的条件确实不好,这会沈昊松问,他居然觉着无法回应。 “是这样的沈先生,令妹觉着我挺好的,她自己想和我交往试试。”舒晋想了想,回答,“再说了,现在年龄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彼此相爱就好,不是么?” “相爱?”沈昊松的语气忽然间加重,“据我所知,我这妹妹和你认识不过几天而已,那么快就相爱了?” 舒晋这回真有点语塞,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下沈迎禾的手,希望她为自己说说话。 沈迎禾从二人的交锋中回过神来,双滣嗫嚅了下才说:“大哥,你能不能别这样为难人,不是说好了就看看么?” “是啊,看看。”沈昊松细长而又勾人的眸子就那么微微一眯,“看看我亲爱的妹妹是不是被人诓骗,又或者这位到底合适不合适我的妹妹啊。我还记得舒先生有个五岁的女儿,怎么,她才23岁,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了,就要给你女儿当妈了?” 舒晋的脸瞬间通红。 沈迎禾略有点无语的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沈昊松一脚,结果他的那只大长手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握住了她的脚。 他不动声色,双眸依旧犀利的盯着舒晋。 沈迎禾被臊的面红耳赤,却根本不敢动弹,她的脚被我在他的手中,脚背更是时而被轻轻抚摸着,这样的场面令她哪里还能有别的思维,只是埋头看着自己桌前的咖啡。 舒晋结结巴巴的回应,“沈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那就是说不打算和我妹妹结婚?那你们有什么必要谈恋爱?”沈昊松继续拽着沈迎禾的小脚不放,说话的语气是越发不耐,“我们沈家虽然不是丰城的大户人家,但在南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家庭,恕我直言,舒先生,以你的条件,应该是配不上我妹妹的。” “大哥!”沈迎禾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沈昊松冷冷的嗤笑了声,“如果我不提前打好招呼,舒先生在南城栽个大跟头,岂不是更难看?” 舒晋侧头看了看沈迎禾,她楚楚可怜的脸蛋映入了他的眼底,那一刻舒晋不知道又怎么来了点勇气去和沈昊松沟通,“沈先生,我觉着这件事还是先问问迎禾的意思吧,只要迎禾同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愿意闯了。” 沈昊松犀利的目光落在沈迎禾的身上。 沈迎禾只觉着自己的后背有点发凉,但是看着沈昊松的眸子却丝毫没有气馁,她扬着头回答:“对,我很满意舒晋!” 清脆的,可爱的,似是刚出谷的黄莺,令舒晋的眸子都整个亮了起来。 沈昊松眸底微黯,“哦?是么?” 这样富有威压的追逼令沈迎禾又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着头。 能怎么办?他明显是想搅黄她和舒晋的交往,可是他又不肯娶她,凭什么要干涉她和谁交往这种事情。 甚至于还在桌子底下干着这么恼人的动作,简直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沈迎禾眼底涌起一点泪花,在舒晋的眼里却变成了她很委屈,他甚至于在想,沈迎禾之前做那些事情,说不定沈家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母亲生了病沈家都不管,看来沈迎禾和沈家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这样的念头浮起,舒晋心里就舒服了很多,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来替沈迎禾擦眼泪,“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迎禾的。她年纪小,我会特别宽容她的,大哥你放心。” 突然间改口叫的“大哥”令沈昊松的脸色一黑,握着杯子的手轻轻颤抖了下。 舒晋很有眼力价,见沈昊松没有再回话,赶紧提着茶壶过去为他倒了杯茶,“大哥,您成家了没有。我看其实你比迎禾大不了多少。” 沈昊松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才回答:“有个未婚妻,打算结婚了,结婚怎么也要在你们之前是不是?” 沈迎禾的腿轻颤了下,她狠狠的用力收回,却感觉自己捧着咖啡的杯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她不想表现的那么激烈,可是她居然不争气的想哭了。 沈昊松要结婚了吗?他终于要和那个何雪晴结婚了吗?这应该是件喜事,至少沈昊松以后确确实实不会再烦着她了。 可是沈迎禾好难过,他说过他短期内不想结婚,他说他迟早会娶她,这些话他都告诉过她。 是她等不下去,等不了,结果她刚刚离开,他就说要结婚了吗…… 沈迎禾抽了下鼻子,扭头用手背用力的擦了下。 “你怎么了?”舒晋感觉到沈迎禾突然间低沉下来的气息,他赶紧问。 沈迎禾摇头,“没事,就刚才突然间鼻子有点痒痒,好像是有点过敏。” 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的确有点像是过敏。 沈昊松微微勾滣,“我结婚的时候,会给你下请柬,到时候你来么?” 舒晋反应过来沈昊松是在问他,顿时间喜出望外,“大哥你说的哪里话,能请我去已经是我的荣幸。我怎么会不去。” 二人似乎谈性甚浓,渐渐的没了刚才的那种隔阂。 可沈迎禾却越来越低沉,似乎脑子里都是沈昊松的“我要结婚”四个字,以至于她始终牢牢盯着自己眼前的桌面,一直到耳边忽然间传来“还在发呆?”,她才恍惚的抬起头来。 舒晋已经不在身边,只有沈昊松坐在对面,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沈迎禾红着眼睛问:“舒晋人呢?” “看你累的趴在那里,我让他先回去了,身为大哥,照顾妹妹是本份,是吧。”沈昊松坐到沈迎禾身边,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双滣贴近她的耳垂,极为亲密的姿势令不少人都纷纷侧目,“我今天尽职么?” 沈迎禾心里头一堵,直接伸手将沈昊松推开,起身朝着外面走,沈昊松跟在她后面,慢悠悠的随着。 沈迎禾出了餐厅的门,仰头已经是星月朗朗,她想着索性先回店里,把妈妈的房间给整理出来,找时间接妈妈过去。 185 我祝他早生贵子 她和舒晋也算是走上正轨了,她不应该再被身后的男人所蛊惑。 结果她的脚帮往右边一拐,衣领就被直接揪住,沈昊松在后头拖着她上了自己的那辆越野车。 沈迎禾坐在副驾驶上,略有点不满的皱眉,“我自己回去啊。不用你管。” 沈昊松微微蹙眉,“谁说要送你回去。” 沈昊松的车一拐弯,直接朝着夜色里扎去。 沈迎禾问:“不回去,那去哪里啊。” 沈昊松不答她的话,只是沉默的开着车。 夜色茫茫,一直望不到边际的感觉,时而有车辆从身边窜过,沈迎禾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眼睛里头忽然间浮现起一片茫然。 怎么办…… 沈昊松要结婚了呢。 这个信息刚刚在脑中浮现,她就略有点生气的拍着前面的台面,拍的沈昊松蹙了下眉,“泄什么愤?” “你说你不喜欢她的,你也说过会和她解除婚约,所以你果然一直都是在骗我,你巴不得赶紧踹了我,和她结婚。所以我们刚分手你就……” 车子嘎然而止。 沈昊松忽然间停下车,跳下去,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将沈迎禾从副驾驶上拖了下来,又直接塞到自己宽敞的车后座上,这样两个人可以并排坐着。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你不是要和舒晋交往,甚至要给他五岁的女儿做后妈?沈迎禾,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口味这么重,看得上这样的男人,还是你已经没什么要求,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了?”沈昊松双眸一眯,戏谑着问。 沈迎禾扁了扁嘴,“我什么都不计较你以为是谁害的吗?” “长得这么标致。”沈昊松伸手,掐住沈迎禾线条姣好 的下颌,然后单手往下,那圆润的肩膀同样手感很好,“23岁不是处.女的女人多得去了,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沈迎禾眼睛里漾满泪水,尽是不可置信。 到头来他居然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引以为耻的那些年,她煎熬自己的道德和内心的那些时光,在他的嘴巴里就变成了这样的轻飘飘一句。 沈迎禾将沈昊松的手拍开,“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结婚,你就是在骗我。” “你愿意怎样想,都可以。”沈昊松将沈迎禾的身体直接拉到自己的面前,另一只手骤然间便解开她的纽扣,一颗颗的往下,非常熟练,“但是你要记住,就算找了舒晋又怎么样?他想睡我睡过的,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 “你什么意思!”沈迎禾有点崩溃,她推搡着也没能避开沈昊松欺身而上的动作,“沈昊松,我们本来已经和解了,就算分手也是好聚好散,你不要这样,这样只会让我继续恨你!” 她突然间又想起了以前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拖到房间里,她就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承欢的妓/女,只要他要,她就要脱的那种日子。 这样惶恐的感觉,瞬间淹没了沈迎禾所有的清明,她开始害怕的叫出了声,两手拼命的拍打着沈昊松。 他一直在骗她,他从来就没有真的喜欢过她,他就像是看中了一个玩具,高兴的时候就/宠/她两下,不高兴的时候她就还是那个任人把玩的玩具而已。 什么他的财务她来管,什么将来一定会娶她,什么怕她太年轻将来没有人照顾,都是骗她的。 女人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拼命的反抗,他抬眸,她的眼睛里已经晕满了泪水。 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他更喜欢的,是她在他怀里头撒娇,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家常琐事,又或者是自己主动求欢,热情的时候简直就像个小妖精,总之,当他和她好的时候,他真的愿意把全世界给这个女人。 可这女人居然背着他,去和一个那样的男人相亲。 长得平凡,身家平常,甚至于还有个五岁的女儿,他沈昊松到底哪一点比这个舒晋差了! 沈昊松心头虽然怒火熊熊,可他到底还是无法像以前那样对他,最后他缓缓松开了手,将沈迎禾娇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声音也温柔了下来,“你说,你不想我结婚,我就不结婚。” 沈迎禾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放空的落回到沈昊松身上。 她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最后嗤笑了声,又在戏弄她,戏弄她就那么好玩吗? “你结呀,你结婚不结婚,和我有什么关系。”沈迎禾冷笑了声,一把推开沈昊松,开始穿衣服。 沈昊松先是一愣,而后面色冷沉下来,他将沈迎禾丢在后座上不再理会,径直上了自己的主驾驶位上,“你说的。” “嗯。我说的。”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她就可以解脱出苦海了! 沈迎禾气呼呼的坐在后座上,想。 回到巷子的店里,刚踏进院子,沈迎禾就吓了一跳,院子里灯火通明,却有一个身着淡蓝色薄线衫的长发女人坐在树下,她定睛一看,居然是顾安童。 “顾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沈迎禾眼睛还红彤彤的,她赶紧抽出镜子来照了照,还好红肿的不是很厉害,这才一路小跑过去,问。 顾安童摇了摇头,“晚上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边住一晚上。” “哦。好。”沈迎禾总觉着顾安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看起来忧心忡忡的,不过似乎最近就是多事之秋,不管是谁,都一堆杂事缠绕,她自己不也是么?只是刚要去客房替顾安童收拾,沈迎禾却又想起什么,往后退了几步,“顾姐,你和司董事也吵架了吗?” “没吵架。”顾安童笑了笑,似是在宽慰自己,只是想到墓碑上那几个刺眼的字,便又和沈迎禾说:“我打算和他分开了。” “分手好,分手好,我也分手了。”沈迎禾刚念叨一句,却不敢置信的又踏了回去,双眸瞪得极大,“顾姐,你肚子都显出来了,居然要和司董事分手,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顾安童叹了口气,“有缘无分吧。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何况任轻盈死了,她的死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谁也没有支撑住。” 沈迎禾拖着个凳子坐到顾安童身边,自己托着腮,也很是沮丧的和顾安童说了句,“他也是,他说他要结婚了。我听见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被晴天霹雳了下。这死男人以为他说结婚我就会哭死吗,好吧,我是哭了,我就祝他和那个何雪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呵呵呵呵。” 顾安童有点不明白沈迎禾那突如其来诡异的笑是因为什么,只是似乎当沈迎禾说完“早生贵子”以后,似是吐出了口浊气,整个人心情都好了很多。 见她展开了释然的笑容,顾安童也跟着轻笑出声。 她发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和沈迎禾打交道,这个女孩才真正的像她那天在院子里见到的小黄花,哪怕在夹缝里生长,却依然骄傲怒放罩。 宋微和楚霁轩不能一直待在丰城,他们自己在南城还有很多尾大不掉的事情没有处理,所以隔天就回去了。 顾安童没去机场,她知道司振玄肯定要送到机场,所以和宋微找了个地方好好的聊了很久,才将他们二人送走拘。 顾安童没有和宋微说,自己与司振玄之间的打算,虽然感情很好,可事情是自己的,每个人的路也是自己的,别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但也不可能仰仗一辈子,到头来这条路还是要自己去走的。 顾安童下午去的顾氏集团,虽然对于顾安童这几天的去向比较好奇,陆启岩却也没有问太多,毕竟顾安童这些天表现的还是很好,即便不去公司,也会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 其实陆启岩宁肯顾安童别去公司,她参与太多,反而会让他施展不开拳脚。 顾安童刚刚坐下,林月就一溜烟的小跑到她身边,低声说:“顾姐,你没事吧?” 顾安童那天走的匆忙,林月又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能干着急。 顾安童摇了摇头,“没事。已经没事了。” 那场大火让顾安童心有余悸到现在,可真正令她难过的,却已经不是任轻盈的死,而是那块墓碑上刻好的字。 林月轻轻碰了下顾安童,“顾姐。你知道不知道,最近那个江暖来找过好几次陆总,陆总都没理她。江暖这个人也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顾安童小声的问。 “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陆总估计颜面无存。你想想江暖毕竟还顶着司家司二公子未婚妻的名头,她如果闹出来说自己怀的其实是陆启岩的孩子,你想想顾董事还会不会重用他?” 林月的分析让顾安童微微一愣,双眸也浮起一丝匪夷所思,如果按照江暖那胡搅蛮缠的功夫,她真要这么干,陆启岩恐怕也没办法。 可江暖居然把这口气默默的咽下去?她到底有多爱陆启岩?宁肯自己一个人吞下这些委屈。 顾安童设计江暖和陆启岩的反目,一方面是想试探自己在陆启岩心中的位置,可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希望江暖做的更绝然一些,江暖知道太多陆启岩的秘密,如果江暖肯反水,那这件事其实对于顾安童来说,就是坐享其成的结果。 186 这件事我做主 没想到江暖居然那么坚.挺。 双目微微闪动了下,她忽然间看见顾博远在不远处对她招手。 顾安童想了想,带着一抹笑容起身,朝着顾博远走去。 顾博远将顾安童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轻轻合上门,面色有些凝重。 “爸,怎么了?” “出事了。”顾博远双眉紧蹙,“童童,爸爸之前不该不听你的,让陆启岩管着我们顾家的一切,现在……” 顾博远的话没有说完,顾安童便大概明白了过来,她没想到自己就光不在顾氏这几天,顾氏难道就出现了什么变化。 “他挪用顾氏的资金炒高了一支股票,在最高点的时候抛售掉,一下子积累出大批的本钱。”顾博远和顾安童细细的说着,”他和我聊过那支股票的事情,出于信任我觉着这件事可行,可是没想到这小子自己赚了钱,却还把顾氏的资金套牢在股市里,现在那股票已经一路下行,眼看着就要亏空了……” 顾安童听着就觉着有些头疼,她并不是特别懂股票的行情,但她反应过来,陆启岩应该是在顾博远的首肯下,把顾氏的资金套牢在了股市里,她直觉应该不仅仅是这一件事,后续肯定还有其他。 “然后?” “当时这件事毕竟是我答应的,所以我也是吃了哑巴亏,后来因为资金被套牢,我就答应出售一部分顾氏的股票给他的朋友。” 顾安童冷笑出声,顾博远是傻子吗?乔岚居然也能答应发生这种事情,这根本就是个连环套啊。 哦对,乔岚一定会帮陆启岩吹这个枕头风,因为乔岚根本就是陆启岩的人。 “那爸爸你喊我来是什么意思。” 顾安童有点疲累,当初她回顾氏,是想让那些背叛了自己的人都尝到苦果,不管是乔岚母子三人,还是陆启岩陆雨琳,然而当她回来才发现,独木难支,一个人的力量要对抗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简直难于上青天。 周.旋在这些人中间,又是怀孕的体质,她自己都觉着有时候无法支撑。 任轻盈和杜唯真是众多事态里节外生枝的人,如果没有他们,她还留在顾氏的话,至少不会让顾博远犯这么大的错误。 可现在呢?依着顾博远的意思,顾氏集团恐怕现在已经快要改弦易张了吧。 顾博远坐下,伸手拉过顾安童的手,“女儿啊,爸爸知道一直以来对不起你,也让你受够了委屈。可是爸爸并不是故意的,我和你/妈妈的事情,说到底,是上一辈子人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你和你哥哥。”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顾博远慈爱的面容,忽然间有点难过,这样的父亲,曾经她很引以为傲的父亲,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她都不认识了呢?那么陌生,也那么虚假。或者他表达的情感是真的,可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的身上。 顾博远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已经怀孕的事情,而她怀的就是他的外孙。 顾安童轻叹口气回答,“我知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爸你就直说你的想法吧。” “你也知道,陆启岩这小子喜欢你那么多年,也是个情根深种的种,你呢,虽然和司振玄离了婚,但我看上次家宴上他的表现,又不是对你无情的样子,你毕竟老大不小的人了,不如就在这两个人中间挑一下。”顾博远循循善诱的说法令顾安童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顾博远还在说这两个人的优缺点,可是还有谁比顾安童更了解他们的呢? 一个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从小到大都对她爱慕有加,因为很多原因,顾安童没和他在一起,只是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哥哥,却没想到是个狼子野心的哥哥;另外一个是她的前夫,本以为是家里的天之骄子,却没想到挂着个养子的名号受尽欺凌,他持之以恒的努力是为了另外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顾安童嫁给他的时候是他相对艰难的时候,而现在,他终于博得了自己的世界,却失去了两个女人。 触动心神,顾安童一时间有些失神。 顾博远却喋喋不休的在说:“爸爸现在比较属意陆启岩,只要你肯嫁给他,他至少不会让顾氏变成别人的,童童你觉着呢?” 顾安童回过神,“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嫁给陆启岩,换回顾氏的安全?” 顾博远被这句犀利的话,说的红了老脸,可他没办法,在顾安童冰凉如水的眸子里,艰涩的点了点头,“是啊。安童你觉着呢,至于好处,爸爸和陆启岩……” “是陆启岩和你谈的?”顾安童多问了一句。 顾博远沉默的点点头。 顾安童失笑了,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然后才冷冷回头,“既然是陆启岩和你谈的,那你就让陆启岩来和我说这件事。我要嫁给谁,这件事是我自己定,你做不了这个主。” 顾博远出去找陆启岩,他第一次走路走的极其缓慢,似是苍老了十余岁,乔岚早在外头候着,从旁边一把抓住顾博远的手,“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她说要自己和陆启岩谈。”顾博远皱着眉头,“我看她并不是很想答应。” “当然不答应了。”乔岚的面色有些发白,楚楚可怜的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不过她和陆启岩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当初也是陆启岩扶她们母子坐到这位置,就算顾氏集团改姓陆了,她乔岚应该也不会鸟兽死走狗烹。 想到这里,乔岚的心定了许多,“但是陆启岩铁了心的想娶安童,我觉着可以问问安童的条件啊。” 顾安童站在门内,听着外面两个人的嘀咕声,心里更是一阵烦躁。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以前的他,在自己心里,就像是古代的那种儒生,就算事业上一般,但至少是兄友弟恭、夫妻恩爱的典范,可今天她再看,这样的爸爸,其实也承袭了所谓儒生的性情,有着相当大的懦弱和无能,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的她居然从来没有看清过。 陆启岩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办公室的门,和她正面相对。 长眉如画,俊美无俦,这样的男人纵然是站在司振玄沈昊松身边,也会不遑多让,只是顾安童面对他的时候,始终只有非常复杂的情感。 “你爸爸都和你说了?”陆启岩微微挑眉。 顾安童笑了笑,“怎么,你就那么想做我肚子里孩子的继父?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安童,其实我知道你回顾氏集团是为了什么。”陆启岩颀长的身子倚在顾博远的办公桌边,“可是我不可能给你这个机会的你知道么?你让那个林月拿扫描仪扫描文件,你认为这样就对我有威慑力吗?你是个孕妇,孕妇就应该好好的做孕妇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这些虚名假利奔波。值得么?为了那帮人。” 陆启岩所谓的那帮人自然是顾博远、乔岚等人。 “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安童抬眸看他,“你想娶我,一定要用这样的招数么。” “因为你都肯为了他们回顾氏应付我。”陆启岩微笑着走到她面前,伸手掬起她的一缕长发,“我觉着,这样的条件你一定会点头答应。” “你错了。”顾安童眼底一片冷凝,“我是来回敬你们这些人的,又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何况陆启岩,真想娶我,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 “不用这样的手段,你压根不会嫁给我。”陆启岩将她的头发放在滣边亲了亲,“你看,江暖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安童,你不知道,我这辈子就一个执念,那就是把你娶回家,你知道么?” 顾安童却并没有因此觉着有多温暖,“喜欢我,想娶我,所以就毁了我的家,让乔岚替代了我妈妈,让我爸爸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让整个顾氏都改姓陆吗?这就是你的报恩方法么陆启岩?” 陆启岩听见这句话,不笑反怒,他直接握住顾安童的手,将她强行拉到自己的面前,“报恩?我为什么要报你家的恩?你知道不知道,陆启岩和陆雨琳的家,本就是被你们顾家给毁掉的!我今天收回的,是我自己应该得到的,你明白么?” 顾安童被他的吼叫,叫的一时间有些发愣,她赫然间直起腰,“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陆家是被我们顾家毁掉的?!” “都是陈年旧事,说了也没什么意义。”陆启岩盛满怒气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清明,而后他伸手在顾安童的脸颊上抚了抚,“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法阻止我喜欢你,所以安童,你只要知道一点,我没有对不起你们顾家,一直都是顾家对不起我,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只要你答应嫁给我,顾家不易主,这顾氏集团,还是你们的顾氏集团。” 他急速逼近的气息令顾安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但身后已经是办公桌,陆启岩水色的眸子已经深深的凝望着她,顾安童浑身僵硬的和他对望着——不,她做不到,她不可能为了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顾家卖掉自己的灵魂。 187 这南墙,我撞定了 如果是以前,她还没有爱上谁的时候,她可以和司家商业联姻,那是因为她深爱着这个家,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可是现在,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见顾安童似乎要拒绝,陆启岩微微直起腰来,眼底滑过一丝冷意,“不过安童,你应该还有件事不知道,你可以不在意顾博远,也可以不在意顾氏集团,但不能不在意顾年光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安童听见哥哥的名字,瞬间背部僵直了起来。 陆启岩笑,滣畔扬起的笑容依旧是那么温柔,“如果你问问自己在国外的哥哥,你就知道,或者他正因为一个经济案被调查着。” 顾安童的眸子陡然间瞪大,“这不可能……” 可是话刚落音她反而惴惴不安起来,哥哥在国外学的就是金融,可他毕竟是初出茅庐,在国外更是孤身打拼,被陆启岩利用下套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前两天她给哥哥打电话,根本没有人接,可见陆启岩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为了娶自己,还真的是煞费苦心。 半晌后,顾安童的滣微微扬起一道弧线,“这么喜欢我?想娶我?不过是经济案,我哥哥经过这件事一定会有所成长,几年的牢狱之灾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知道哥哥一定不会答应,用我的幸福去换他的自由。” 顾安童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陆启岩妥协,哪怕赌上自己哥哥,她也要和陆启岩争一争。 “想娶我,你以为用这样的手段让我就范,我们就能幸福?”终于,顾安童博回了一城,拼个你死我活她暂时做不到,但利用陆启岩喜欢她的心思,她还是可以扭转一下。 “陆启岩,别傻了。”顾安童嗤笑了声,“你从小就认识我,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脾气。越是强求我越是不可能回头,这南墙,我撞定了!” 陆启岩见顾安童转身要走,那副绝然的样子令陆启岩心里头一慌,明明他成功了,明明他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明明他也为了顾安童送走了江暖,可为什么当他看见顾安童冰冷转头的眼神,他觉着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 忽然间陆启岩伸手,拽住顾安童的胳膊,他没有转头去看她,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的,“只要不离开我,你们顾家的名号不变,你的哥哥也不会有事。” 顾安童愣了下,明眸不敢置信的睨着陆启岩,他在说什么,不离开他? “留在我身边,给我时间照顾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 不得不说,陆启岩开出了一个极好的条件,甚至于顾安童刹那都被他的真诚所打动,只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真诚?陆启岩那么处心积虑的夺走了她身边的一切,她居然会觉着他真诚。 顾安童没吭气,但她没有立刻否决,让陆启岩觉着有戏。 他轻轻的将手放在顾安童的肩膀上,“我已经给出退路了,安童,难不成你还想回司振玄身边?” 顾安童猛地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光,司振玄……那墓碑上的字再度在心头浮起,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摇了摇头,不可能了,她和司振玄不可能了。 咬了咬下滣,顾安童似是下了个决心,“你留了这么大的余地给我,就不怕有一天我让你一败涂地?” 陆启岩似是听见一个很好笑的消息,可他并没有笑,这次眼角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如果是你,就算一败涂地,我也愿意。” 沈昊松说最近如果能稍微安稳一点,他准备回去办自己的婚礼筹备,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司振玄略有点意外,“你不打算和你妹妹结婚?” “我妹妹?”沈昊松嗤笑了声,“既然是我妹妹,又怎么可能和我结婚呢。” “别胡说八道。”司振玄从文件中抬头,“正经点。” 沈昊松和谁不正经,和司振玄都很难开几个玩笑,也或者他的确有点窝火,手中的打火机调换了个位置,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你知道那丫头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吗?那么难看不说,还有个五岁的女儿,她这是侮辱她自己,还是侮辱我?” 司振玄头也不抬的回了句,“至少比你年轻。” “……”沈昊松拍桌子,“比我年轻怎么了?他长得比我老!” “那就是比你温柔。” “我对她哪里不好。”沈昊松挑眉,“要什么给什么,连她那破烂妈妈我都忍了。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和她结婚,是她等不了还是我等不了?这事情如果说出去,承受最大压力的人明明是我好吗?” 司振玄忽然间停了手,微微抬头,双眸认真的打量了下沈昊松,“你变了。” “嗯?我哪里变了。” “你以前虽然也喜欢她,但不够尊重她;现在不同了,你的喜欢是放在尊重的基础上的,所以你宁肯她去找男友,也不愿意勉强她的意思。”司振玄难得说了这么多字,严肃却又颇为中肯,“说明你是真喜欢上她了。” “……”沈昊松将手中的打火机摔在司振玄的桌上,“懒得和你说了。这两天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一趟。” 司振玄看了眼腕表,“好,我也该回去一趟了。” 沈昊松顿了顿,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是不是打算和顾安童复婚。” “嗯。”司振玄眉目稍微柔和了些许,“只是现在时间不对,可能需要再等些日子。” 沈昊松点点头,不再多说,和司振玄前后上了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沈昊松一个人,又没心思跑酒吧去玩,所以和司振玄说,想去司振玄家里蹭饭,司振玄也没有否决,载着沈昊松回去了。 结果打开门也没看见顾安童在家,沈昊松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后奇怪的问:“她不在这边,会跑去哪里?” 司振玄略微抬眉,去取手机给顾安童打电话。 片刻后顾安童接了,声音很清淡,“喂?” 司振玄问:“你在哪里?” 188 你从未爱过我 顾安童犹豫了下回答,“我在四合院这边休养……你有时间的话,就过来一趟,我和你有话说。” 顾安童说话的声音很平和,平和的令司振玄感觉有些怪异,他侧头看了眼沈昊松,说:“没有晚饭了,你自己解决,我去一趟四合院那边。” “嗯?她在那丫头那里做什么。”沈昊松抬脚想跟上,但碍于已经吵架的事实,便又收回了脚,“那我回家。” “好。” 司振玄驱车到达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八点,小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沈迎禾看见司振玄进去,略有些意外,但她还是给司振玄指了指顾安童住的客房的位置。 司振玄推门而入,顾安童正依靠在床上看书,看见他的时候,眼底滑过一丝伤感。 “怎么不去那边住了?”司振玄脱下外套,坐到她床边,“不过也好,这几天我太忙,有沈迎禾照顾你,也可以。” 顾安童定了定神,她静静的看着司振玄,他真的很好看,虽然很多人都说沈昊松比司振玄好看,可是在她心里,司振玄一直都有种特别的味道。 俊美的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又柔和,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身影,那种特别的禁欲的味道就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可顾安童很清楚,他并不是真的这样,只是一向非常擅长克制自己,严肃的眉眼,却有着最善良温和的心。 这样的人,她今天终于要和他斩断情丝了。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横亘在她和他之间,甚至于有太多太多的无奈,是她无力解决的。 陆启岩的威胁,哥哥的安全,顾氏集团的易主,还有杜唯真的逃匿,那块能让她心碎成泥的墓碑刻字,一桩桩一件件,都让顾安童觉着,她和司振玄的结合,真的太艰难了。 “你在看什么?”司振玄伸手去握顾安童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顾安童垂下眼睛,“司振玄,我昨天去做了一件事。” “什么?” 顾安童双滣张开,那口浊气似是堵在她的嗓子眼里,好半天都没有办法吐出,这几个字似乎格外艰涩,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似乎也很艰难很艰难,“我昨天……昨天……去做了流产手术。” 哗啦—— 司振玄几乎无法控制的直接站起身来,眸中尽是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 “对,我说我做了流产手术。”顾安童微微合了下眼睛,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她抬头看他,“你不喜欢孩子,我也觉着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没有了他,我想,我们至少可以平静的分手。” “顾安童!”司振玄平生第一次发出了一声低吼,甚至于直接伸手高高举起。 顾安童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刻。 然而司振玄的手悬在空中半晌,却还是狠狠的砸在她背后的墙上,第一次,他觉着自己的心痛胜过于任何时候,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孩子没了,他和顾安童的孩子,居然就这样没了。 “顾安童,你要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不想和我复婚,你可以说。”司振玄恨不能当的开了口,“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 “因为如果有他在,我就永远不可能和你划清界限!”顾安童豁然间抬头,泪如泉涌,“司振玄,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 顾安童不敢看司振玄的眼睛——那双眼睛以前是不惊波澜的,可如今却盛满了痛楚、失望和冷漠。 也许司振玄对很多人都非常冷漠,他甚至于不愿意和那些人多谈什么,可是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顾安童。 顾安童只觉着这一刻连自己的心都空了下来,是她选择先行放弃,是她坚持不下去,是她没有办法。 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顾安童听见司振玄已经冷漠至极的声音,“是,我为什么会爱你这样的女人。” 顾安童垂首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已经被她的指尖抠出血痕来,好半天她才微笑着抬头,清澈的眸子雾霭蒙蒙,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正好,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 司振玄紧紧握着拳,声音已经似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商量?我知道你想回顾家,这些事情,为什么不等我。” 顾安童赫然间直起腰,可是很快她又颓然倒在后面的靠背上,“为什么,因为你的心里,一直都是她。司振玄你为什么不干脆承认,你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又选择要和我在一起。自从她出事以后,你甚至于都不愿意回家来见我。还有顾家的事情,你明知道我回顾家是为什么,可是你问过我吗?你有说过要帮忙么?你不是全心思扑在怎么替她报仇的事情上?” 顾安童明知道司振玄不是这样的人,可她偏偏要去曲解他的行为,要让他彻底对自己失望。 她太了解司振玄,哪怕她这样说他,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辩解,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 果然,当顾安童说完以后,司振玄眸中闪过几丝冷意,半晌,他盯着满面苍白的顾安童,吐出几个字“如你所愿”,便转身离去。 “司振玄等一下!”顾安童忽然间喊道。 司振玄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处。 顾安童的声音很虚弱,但她还是坚持说完了这句话,“任轻盈走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让我告诉你,你母亲窦樱,其实没有死。” 四合院的木门咣当一下砸到顾安童的面前,直到那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底,顾安童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结束了。 终于和司振玄结束了吗? 沈迎禾刚才一直在门口偷听,这会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进去问:“顾姐,你这是何必呢?你明明没有打掉孩子,这样司董事会恨你的。” “就是要让他恨的。”顾安童滣畔扬起一丝苦笑,“你不懂司振玄,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恨,他是不会放弃我的。” 189 妈妈,爸爸出现了 要让他放弃,只能用这样的手段。 顾安童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面的小生命依旧很鲜活,她苦笑着轻声说:“宝宝,怪妈妈吗?以后妈妈一个人带你,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好吗?” 沈迎禾有些不理解的看着顾安童。 可她没有办法。 顾安童有自己的难处,沈迎禾也知道,而且她是个行事分明的女孩子,不可能越俎代庖的跑去告诉司振玄,顾安童其实没有打掉孩子,只是在骗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沈迎禾同样如此。 人生便是一场修行,修的就是这颗心。 每个人都是带着使命来到人间的。无论他多么的平凡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总有一个角落会将他搁置,总有一个人需要他的存在。 有些人在属于自己的狭小世界里,守着简单的安稳与幸福,不惊不扰地过一生。有些人在纷扰的世俗中,以华丽的姿态尽情地演绎一场场悲喜人生。 有些情,慢慢的就会明白,有些理,慢慢就会懂得;既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美好,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司振玄和顾安童的爱情,沈昊松和沈迎禾的故事,都还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里默默发芽,有的,能生出美丽的花朵,有的,却只能抱憾终生。 四年后。 身着米白色风衣的美丽女人一步步的走在这英伦街头,充满东方风情的美丽令不少外国男人都朝着她挥手示意,顾安童知道这都是属于他们的示好方式,她并没有觉着厌恶,反而很自在的颔首微笑。 推开其中一栋独门小院的门,客厅里有个小女孩正抱着娃娃在玩,回头看见顾安童,马上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妈妈——” 顾安童低身就将萱萱抱起,在她的鼻子上轻轻捏了下,“萱萱最近乖吗?” “乖的。”顾萱萱漂亮的大眼睛水光潋滟,她双手环抱着顾安童的脖子,“舅舅在做饭,舅舅在做萱萱最喜欢吃的芙蓉鲜贝。” “嗯。你都不想妈妈,一来就说舅舅。”顾安童抱着女儿往厨房门口走,刚到门边就看见系着围裙做中饭的顾年光。 “哥。”顾安童绽颜一笑,将萱萱放下,自己走进去接过顾年光手里的工具,“你去陪萱萱玩吧,这里交给我。” 顾年光松了口气,其实每天做饭对他来说都是件煎熬的事情,但碍于他要亲自照顾自己的这个小侄女,也就不得不强迫自己做这事情。 不过顾年光抱着萱萱没走,站在旁边看顾安童做这做那。 “你这次准备待多久。”顾年光问。 “一个礼拜吧。”顾安童笑了笑,“想萱萱了,就把手里的事情放了放。” 萱萱挨着顾安童挺近,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亲,“妈妈我也想你。” 顾安童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一刻忽然间滑过一丝伤感,顾年光弯腰让萱萱先到客厅自己去找kitty玩,他则和顾安童聊了起来,“安童,四年了,从你到英国来把萱萱生下已经四年,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和你一起生活。萱萱这么小,一直丢在国外,就算有我随身照顾着,也不是办法。” 顾安童双目微沉,她何尝不想把萱萱带在身边,可是当年她对司振玄撒了个弥天大谎,说自己把孩子打掉了,后来去到陆启岩那边,和他达成协议,自己远赴英国,把萱萱生下。 生下萱萱,顾年光的事情也成功解决,顾安童把萱萱带到一岁多,便开始了国内和国外往返的生活。 她既然答应了陆启岩,后来也就一直待在他身边,顾氏集团也如她所愿,没有更换名头,但其实基本上已经是陆启岩在操纵,只是还保留顾氏的面子而已。 四年的时间,不管是顾安童还是顾年光,都在静静的等候,等候属于自己的那份势力成长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个韬光养晦的过程,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放弃。 制香坊还是在顾安童的名下,她和夏梦的联合开发,已经开发出几款中国古香方的香料,并成功推上市场,最近刚刚做到的成就,便是与一款国际知名香水品牌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提供他们的香料。 而顾年光目前已经在一家投行工作,四年的时间他做到了和当年沈昊松差不多的职位,当然,这其中也有沈昊松的帮忙。 顾年光没有断了和沈昊松的联系,顾安童却已经没有和司振玄联系了。 她知道他恨她,所以她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去找他,这四年她一直都挺关注他的动向,毕竟他是萱萱的爸爸。 四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杜唯真这个人从当时的纵火犯,最后变成了国际逃犯,但当年的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因为没有人找的到杜唯真。 杜云森死了,死在沈昊松当时留给他的屋子里,他的死给沈昊松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以至于那一年的时间,沈昊松被当做疑犯,幸好沈家势力大,这件事没有伤筋动骨,但沈昊松少有一年的时间是没在丰城待的。 这件事,只能怪沈昊松疏忽了,当时任轻盈出事的时候,楚霁轩就已经提醒了他,可是沈昊松因为沈迎禾的事情,险些大意失荆州。 杜云森死的时候,留了一封信,信里有很多关于美国那边杜家的情况介绍,杜家的事情,总算就在那个时候,终于尘埃落定,告一段落。 后来,后来司振玄真的找到了窦樱。 窦樱当年走投无路了,用自杀的方式把司振玄送到了孤儿院,她自己却被救下,并没有死,只是窦樱嫁的那家人不希望她带着过去,所以窦樱便忍痛放弃了司振玄。 可是窦樱过的并不是很好,没几年就和那男人离了婚,自己一个人靠给别人帮佣维持生计。 司振玄把窦樱接回了司家,目前司家的生活状态也非常的微妙,司汉祥、窦樱、魏玉兰同在一个屋檐下,司振玄身为司氏集团目前的董事长,势大压人,魏玉兰在司家现在就像个佣人,真正的主母俨然变成了窦樱。 “妈妈,爸爸出现了!”萱萱忽然间在客厅里喊了出来。 顾安童苦笑了下,把铲子交给顾年光,擦了擦手走出去。 萱萱正趴在壁挂电视旁边,小小的头扬着,葡萄般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电视上的两个男人。 财经新闻——陆启岩和司振玄居然同时出现在国内的新闻当中。 两大集团阔别多年的再度合作,本身就是财经界的一个比较大的新闻,所以这件事在国内的报纸上以至于国内的新闻上,都是大书特书。 190 前妻的功劳 原本这个合作,顾安童身为顾氏集团的执行总监,也应该到场的,但她选择请假离开,出国看萱萱,虽然过去这么长时间,她也觉着天大的仇恨,也应该烟消云散,可她总觉着自己不知道该和司振玄如何见面,用什么样的方式见面。 同在一个城市,这几年都没有碰见一面,显然也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 萱萱趴的是陆启岩的方向,在顾萱萱的心里,这个总是会和妈妈一起到英国来看她的男人,就是她的爸爸,当萱萱这样喊的时候,顾安童心里却是一痛,从后面将女儿搂住,指着陆启岩身边的司振玄,柔声说:“乖萱萱,你又认错人了,这个才是你爸爸。” 因为司振玄总是不出现,顾安童每次有机会,就会让萱萱看司振玄的照片,又或者是他的影像资料,然后告诉她,她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她有爸爸,她的爸爸叫司振玄。 “哦!那启岩爸爸什么时候来看萱萱呢。”萱萱直接忽略了司振玄,跳到了对她好的那一个,顾安童有点点恼火,可却不能和自己的女儿较劲。 她总不能说,陆启岩是害得她和司振玄分离这么久的元凶之一,也不可能说,陆启岩是她心里最深处的敌人,哪怕现在她和他的关系看起来很和谐。 这些都不能告诉女儿,顾安童只能暂时忍着。 萱萱顺着顾安童跪在地上的腿往上爬,爬到她怀里,又是一把抱着她的脖子,撒娇说:“妈妈,这次你去哪里能不能带萱萱一起啊。”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大眼睛里都是可怜巴巴的意味,顾安童看着好心软,她何尝不想和自己的女儿天天呆在一起,把她放在国外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或许,只有等到自己真正的解脱的那天,才能把女儿带在身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顾安童轻轻的叹了口气,“萱萱,不是妈妈不带你,妈妈也……也没有办法。” 萱萱转着圆圆的眼睛,反而摸着顾安童的脸安慰她,“妈妈不为难,萱萱就是随便问问的。我去找舅舅玩去——” 萱萱说完以后,从顾安童的身上爬下,蹬蹬蹬地跑向厨房。 听见厨房里传来顾年光和萱萱的笑声,顾安童的目光却已经挪向电视上,正迎着媒体而行的司振玄。 他看起来比四年前更成熟了。 也是,34岁的男人,又是事业的巅峰期,怎么会不志得意满? 他比以前看起来似乎更加冷漠,虽然也和媒体一答一问,可脸上再也没有当初应付式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间鼓起勇气上前去问:“司董事,听闻最近您婚期将近,这是真的吗?” 司振玄先是一愣,而后微微蹙眉,“小道消息?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其实媒体都是非常敏锐的——小道消息里,这位司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虽然好似花边新闻很多,从最早的蓉城街头亲吻,到司氏内部的一些明争暗斗,司振玄最后稳坐司氏的董事长位置,而渐渐的,其他人也挖出了一些司氏的秘辛,比如司振玄当时的妻子顾安童,原本应该是司二公子司岳云的妻子,没想到结婚当天闹出乌龙,顾安童被小三挤掉,自己当场嫁给了司振玄。 原本以为顾安童和司振玄会将这场商业联姻走到底,谁能想到顾氏集团会突然间一落千丈,顾安童司振玄转头离婚。 司振玄宣布与蓉城孟玫订婚,没过多久这订婚便不了了之;再之后公司里又出现了一个姓任的女人,据说将会成为司氏集团下一个夫人人选。 这样清冷而又洁身自好的男人,短短一年间,居然绯闻都铺满了整个丰城的名流贵族当中,许多人都还在观望,说司振玄到底最后会牵手谁。 这一猜测,便是四年。 四年之后,却又是迎来顾氏集团与司氏恒远的再度联手,这说明两家已经尽释前嫌?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味。 “那能请问司董事,你们这一次的联合,是否说明其中有你前妻顾安童的功劳,而您这几年一直未婚,且没有再传绯闻,是不是就想通过这次合作,来表达您其实和前妻顾安童藕断丝连,要再复合?” 顾安童被气笑了,这件事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其实司氏恒远要和顾氏再合作,打的什么算盘她都不清楚,甚至于只觉着司振玄这次合作,恐怕是蓄谋已久的要向她施压。 所以她才会想办法离开国内,到国外来看女儿。 谁知道司振玄还没有回答,陆启岩却含笑回答:“我想诸位都错了,顾安童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怎么还会和司董事有什么瓜葛。” 顾安童愣住,她甚至没有忽略电视机里司振玄那双赫然间冰寒的眸子——四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还是没有原谅她吗? 可是顾安童忽然间想起刚才陆启岩说的话,她直接抓起手机要给陆启岩打电话,结果想了想还是收了手机。 算了,等回去再和他理论吧。 ———————————— “和陆启岩合作,司振玄你什么时候这么胡来了?”沈昊松靠在司振玄办公室的桌子边,颀长的身姿沐浴在初晨的阳光下,如今已经41岁的沈昊松,看起来倒是和司振玄年龄相当,一双眉眼依旧是那么蛊惑人心。 沈昊松这四年的时间同样发生了很多事情,四十岁的关口上,他总算和沈迎禾领了证,只是一直没有办婚礼。 沈迎禾和顾安童一直都还有联系,她的状态挺好的,她说沈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就是她嫁给沈昊松的事实,只是不让他们举办婚礼,怕传出去被别人笑话。 沈昊松虽然觉着可能有点委屈沈迎禾,可是她非常高兴,她觉着自己等了那么久,也和沈昊松之间纠缠了那么久,最终能拿到那本大红本本,就已经很幸福了,至于婚礼也好,要不要其他人知道,沈迎禾其实一点也不在意。 沈家把他们的结合当做一件丑闻,几乎和他们要断了联系。 沈昊松后来便一直在丰城待着。 191 不能再折腾下去了 沈迎禾便继续帮顾安童打理那家古董店,俨然有晋升成成功女商人的气质,她在别的城市还给顾安童开了分店,被沈昊松教导过后,这做生意的能耐是节节攀升。 骂完司振玄,沈昊松便很是无奈的取出一根烟来,刚要点上,这一直清冷面瘫脸的司振玄总算是提醒了他一句,“你不是在备孕?” 这个话题让沈昊松的面色一黑,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备孕是他的事情,但沈昊松太清楚有些关键词简直就是司振玄的禁忌,千万不要和他提孩子。 司振玄虽然曾经一直说自己不喜欢孩子,甚至于一开始并不希望顾安童怀上孩子,可是当后来他知道顾安童有了他们的宝宝,司振玄便已经自动进入了父亲的角色。 “咳。”沈昊松将烟给收了起来,故意戏谑的转换话题,“行了,别和我较劲行不行?我又没招你惹你。” 司振玄低头翻着手中的文件夹,忽然间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眼,眼底一片冷然,他随手将文件夹扔回桌上,起身拿起车钥匙,淡淡的对沈昊松说:“我回家一趟。” 沈昊松挑眉,“那行,正好我也要……” “自己走。”司振玄扔下三个字,便离开了办公室。 沈昊松眉眼微动,很是无奈的勾滣一笑,这个司振玄,自从和顾安童分手以后,变得越来越生人勿近,连他这认识了数十年的损友,都快被他时刻冷冰冰的状态给不小心误伤到。 司振玄开着车一路上了山,半山腰上繁花朵朵,正是一年春,和风之中送来淡淡的暖意。 他把蒙蒙又带回了这个家。 顾安童和他彻底分开以后,他一时间也不想回那个小复式,便搬回了司家。 搬回司家自然原因比较多——两年前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窦樱,同时将窦樱送回了司家老宅。 回老宅是窦樱的希望,因为窦樱觉着自己这半生过的太苦,全部是因为魏玉兰这个女人。 窦樱现在有自己的儿子撑腰,又有司汉祥的愧疚垫背,她现在在司家才是真正的当家,也正是窦樱,让司振玄搬回来住,别再在外头有一顿没一顿的。 能陪着自己的母亲,司振玄当然愿意,而且开始他其实挺担心窦樱会在司家受委屈,不过还好,窦樱经历了半生磨难,性格早就已经变得坚韧而又温润,有如一根蒲草,很难被掰断。 “大少您回来了。”佣人一路喊着,司振玄点点头,进门便看见三个老人家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刚才收到短信便立刻赶了回来,回到司家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难以共存的这种现象。 而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司振玄的母亲窦樱正端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抱着蒙蒙,满脸的疏淡,并没有把眼前魏玉兰的哭诉放在眼里。 “窦姐,我知道当年是我做错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振玄也继承了司氏,你也什么都有了,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窦樱片刻后才皱着眉头说:“放过你什么?我每天都吃斋念佛的,哪里有时间管你们夫妻两个。你们愿意搬出去,那就搬出去吧。” *** 司汉祥和魏玉兰对视了一眼,再搬出去那就无异于被扫地出门,司岳云和周容容那两个人虽然正做着生意,可手头也并没有多宽裕,司汉祥和魏玉兰过惯了奢侈的生活,又怎么可能去过那种日子。 司汉祥正好看见司振玄出现,赶紧起身去拉他,“振玄,你劝劝你妈,有些事情就别再计较了。玉兰身体不好,真的不能再这样折腾下去了。” 司振玄静静的看了眼魏玉兰,魏玉兰脸色有些灰暗的扭过头,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坐到窦樱身边,低声说:“差不多就可以了。” 窦樱蹙眉,怎么可能可以,她最心疼的就是任轻盈那个小姑娘,居然当年是因为帮司振玄找自己而陷入囹圄,后来还一命呜呼,没能和自己的儿子长相厮守,想到魏玉兰的手里有这条人命,她就不想让这女人过的太过清闲。 魏玉兰既然要在她眼皮底下讨生活,那就要弥补她多年来的心结,弥补任轻盈的死。 司汉祥动了动滣,叹了口气,“今天岳云和容容要过来,你们能不能稍微给我们一点面子……” 话刚落音,外面就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喊声,“爷爷奶奶,我来啦!” 司岳云拖着周容容的手,两个人闲庭漫步的出现在门口,而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迅速的跑到沙发边,直接扑到魏玉兰的怀里。 “哎哟我的好孙子。”魏玉兰本来心中还有郁结,看见孙子的时候顿时间神清气爽起来,直接抱起来朝着旁边走去,“奶奶幸好还有你这个贴心小宝贝,要不然奶奶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窦樱一直都冷眼看着这一幕——司岳云周容容礼貌的喊了他们一声,便到了大堂的另一边坐下,和司汉祥魏玉兰开始享受这天伦之乐。 那边的热闹和这边的冷情立成对比。 窦樱忽然间拉着司振玄的手,认真的看向儿子的眼睛,“振玄,你已经老大不小的人了,赶紧找个女孩子娶了,给妈妈生个孙子啊好不好。” 只要司岳云周容容带着儿子出现,窦樱就会旧事重提,司振玄虽然很无奈,却也只能淡淡的回答,“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我儿子要找,丰城多少姑娘会上赶着嫁你?”窦樱毫不气馁,“你就算是二婚又怎么样,二婚的男人现在吃香着呢。” 司振玄抿着滣不说话,也不回应,这让窦樱很是苦恼。 虽然找回儿子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可司振玄的性格,却令窦樱只觉着苦手,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儿子交流——三十年,司振玄长成三十年,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样的司振玄,又怎么是她能驾驭的了的? 但窦樱依旧循循善诱,利用司振玄对她的尊重,“妈妈的意思,是找个相亲的酒会去参加参加,说不定就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了呢?” 司振玄皱眉,淡淡的回应说:“再说。” 192 感情空白 窦樱略有些无奈的盯着自己的儿子看,她的儿子真的非常优秀,出众的外表,独特的气质,雷厉风行的做派,可偏偏在两件事上让窦樱很不满意,一个就是捉摸不透的思维,另外一个则是他的感情世界,居然到现在都一直空白。 34岁的男人了,还没有个家室,这放在丰城的名流圈子里,都是个非常难得的事情。 如果不是窦樱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还以为他依旧在外面花天酒地呢。 不过想起司振玄前几天突然间和顾氏集团的合作,让窦樱有点模糊的感觉,她抓住司振玄的手,低声问:“振玄,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顾安童吧?” 窦樱对顾安童并不是特别了解,回来之后也听其他人言谈中聊过这个女人,说她是大家闺秀的气质,长得漂亮人又善良,性格还好,就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和司振玄之间闹的有点不可开交,把孩子打掉以后,现在就回顾氏集团里去做执行总监了。 在窦樱的印象里,这个顾安童和儿子已经很久没有来往,而且那天电视上,陆启岩坦承顾安童是他的未婚妻,显然她和儿子已经不可能了。 多大的仇,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掉,窦樱就因为这点,对顾安童也说不上喜欢。 但窦樱始终觉着,假如儿子真的喜欢,那她也可以忍忍,只是问题刚问出来,司振玄的脸色就微微一变,“没有。” 两个字落音,又是一阵沉默,或许是考虑到自己这样有点伤了妈妈的心,司振玄才温声说:“要不你安排。我听你的。” 窦樱的脸瞬间展开笑颜,“好好,那妈妈就放心了。” “嗯。” 司振玄顺势扬头,那边司岳云和周容容的儿子小冬瓜忽然间转头,二人四目相对之后,小冬瓜忽然间咧嘴笑了出来,“叔叔!” 小冬瓜朝着司振玄跑了过来,这小家伙长得很像周容容,圆头圆脑的,和司振玄感情还算不错。 周容容比顾安童早怀孕一些时日,所以小冬瓜比萱萱也大了几个月。 如果说司振玄对那边的那一家子还是很冷漠,对这个小东西,他一直都很喜欢。 小冬瓜滚进司振玄的怀里,憨态可掬的样子哪怕是窦樱都有点动容。 “叔叔叔叔,礼物呢?”小冬瓜扒着司振玄的手开始找,在他的印象里,只要司振玄出现,就意味着有小礼物。 周容容有点脸红,站起来一路小跑过来,“冬冬,别这样。” 周容容的目光与司振玄的眸子相触,那一刻司振玄忽然间愣了下。 他倒是没有忘记当初他和沈昊松找周容容的原因,沈昊松说周容容像顾安童,现在他再看,四年没有见的顾安童,恍惚就在眼前。 那一刻他的声音都变得柔和了一些,“没关系,让他在这里玩一会。” “哦好……”周容容看司振玄把自己的金笔取出来给小冬瓜当做礼物,又有点脸热,很不好意思的蹭了回去。 司岳云虽然被剥夺了司氏继承人的位置,手头也的确不如以前宽裕,后来周容容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给卖掉,租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房子住下,然后用之前那套房子的钱做底金,开始做点生意。 两年下来,周容容和司岳云总算是攒下了一点基础,现在司振玄再看司岳云,他也比以前沉稳多了,少了很多当年纨绔子弟的做派。 司振玄抱起小冬瓜,温声问了他一些问题。 小冬瓜都回答的有条有理。 司振玄目露柔光的看着这孩子,如果他和顾安童的孩子长大,也有这个年岁了。 窦樱轻咳了声,似乎对司振玄总是抱着司岳云的儿子有些不满,只可惜司振玄如果是听话的主,那就不是司振玄了,他起身抱着小冬瓜走到司岳云身边。 他的出现让司汉祥和魏玉兰都瞬间僵硬起来,面面相觑的一句话不再多说。 周容容起身将小冬瓜抱到怀里,讷讷的想将金笔交还给司振玄。 司振玄挡了回去,沉声说:“送给孩子的。” 周容容让小冬瓜和叔叔说谢谢,小冬瓜奶声奶气的说了,换来司振玄一丝温柔的笑意。 周容容忽然间看的有些发呆,她如果没有记错,似乎每次只要有小冬瓜在的时候,这个冷面冷心的叔叔都会变得格外温和,难怪别人都有些惧怕司振玄,可小冬瓜一点都不怕,还非常喜欢他。 “岳云,有空聊几句么?”司振玄忽然间看向司岳云,问。 司岳云点点头,跟在司振玄身后出了客厅。 时光荏苒,有时候淬炼的不仅仅是外表,还有内心,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司岳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轻浮而又浮躁的男人,甚至于走路,都多了几分自己大哥的影子,不得不说,有时候男人选对妻子,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司振玄一点也不后悔把周容容送到司岳云身边的举动,至少周容容真的做到了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你们现在生意怎么样了。”司振玄从怀里取出烟来递给司岳云。 “还可以。”司岳云笑了笑,“至少能养活我们,冬冬也不愁吃穿。” 远处的大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那一刻山清水远,天高地广。 “怪我么?”司振玄忽然见问:“怪我把局面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么?” 沉默了良久,司岳云才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才将烟给送到后方的垃圾桶里,“以前我干了很多操蛋的事情,现在连一根烟都不抽了,因为我儿子不喜欢闻这个味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老实话,我怨过,但过了这么些年,我觉着如果没有这种事情发生,我永远都没有办法成长。我还是以前那个总是糊里糊涂过日子,以为手头有钱就是世界的那个司岳云。” “你会这样想,是容容告诉你的吧?” “嗯。”司岳云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容容真好,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容容这么豁达而又善良的女孩子。大哥。” 这声大哥叫的司振玄愣了下,这几年司岳云即便来,和他也是点头示意,但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亲密,这还是司振玄第一次叫司岳云谈话,而司岳云也是时隔多年后第一次喊他大哥。 193 怨恨越发轻淡 “大哥,家里的事情,其实我也清楚,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母子。”司岳云和周容容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变得和她差不多豁达,“但是爸妈的年纪都大了,窦姨也回来了,我的想法是,别再让他们三个人这样折磨彼此。” 司岳云侧头看着自己的大哥,以前小时候他总是有些仰望着他,虽然沉默却行事总是十分靠谱,似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也正是这个大哥,一手毁掉了整个司家的基业,让司汉祥他们三个人形同虚设,可后来周容容很坦然的问他,没有司振玄的话,司氏会像现在这样吗? 司岳云反复思量,他觉着周容容说的对,所以原本心中的怨恨,也就越发的轻淡。 “我知道。”司振玄将手中的烟按灭,“但老一辈人的事情我们不需要掺合太多,自己心里的心结消失了,才会让下半生好过。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回司氏上班。” 司岳云一愣,旋即摇头,“不用了,我和容容现在的生意也不错。” “这样,找时间让容容来一趟,带上你们最近做的项目,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挂到司氏。”司振玄眼底滑过一丝温情,“我们毕竟还是兄弟,以前的你我不想管,但现在的你,我想扶一把。我希望冬冬会有好的发展。” 司振玄都说到这份上,司岳云再拒绝便显得很没劲,他点点头说好。 司振玄这才要转身回去。 忽然间司岳云喊住司振玄,“对了大哥。” 司振玄转头,司岳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想给容容补办一场婚礼,你看行不行。” “行。当然行。”司振玄错愕,但很快便笑了笑,“需要我资助或者帮忙都可以。” 司岳云这会才松了口气,“资助不用了,我有点私房钱。我想给她挑个钻戒,其实这几年一直都满委屈容容的,但我是真不想再办婚礼,我有阴影。”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同一天嫁给兄弟二人的顾安童。 司振玄缓缓开口,“要不就办简单一点,请一些亲朋好友,摆几桌。我看容容也不会太介意。” “我介意啊。”或者是终于云开见日,司岳云和司振玄的话又多了起来,“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喜欢她,可惜我没用,给不了她那么好的。” “要不我帮你们照看一段时间冬冬。”司振玄想了想,说:“你们去旅行结婚,给彼此留点有纪念意义的婚礼。” 司岳云的眼睛陡然间亮了,旅行结婚真的很不错,既不用请一堆人来吃吃喝喝,又非常浪漫,他略有些不解的拍了拍司振玄的肩膀,“大哥不错啊,以前觉着你是个闷葫芦,也没什么浪漫细胞的。居然还有这样的套路。” 司振玄想,四年前他有想和顾安童求婚的时候,就决定用这样的方式复婚,因为他是二婚,顾安童是三婚,在丰城再办婚礼,恐怕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司振玄不愿意,也不想这样,和沈昊松聊过后,才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最后这想法也没成行,反倒便宜了司岳云。 “冬冬我让爸妈帮忙看一段时间好了。”司岳云笑,“谢谢大哥。” “不谢,有事情随时给我电话。”司振玄忽然间朝着前方的大树走去,司岳云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总觉着这个大哥,看起来格外的孤单,连带着身前的青山绿水,都变得萧索起来。 顾萱萱今年4岁,属兔,妈妈说她长得就和小兔子一样可爱,她还有个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叫kitty,其实就是只小兔崽。 此时此刻,顾萱萱正趴在妈妈的房间里,看她和爸爸的合影,圆圆的有如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牢牢的盯在爸爸的脸上:这个爸爸有点吓人呢,为什么看起来好凶好凶。可是妈妈说,这个才是顾萱萱的爸爸,还不许她喊别人爸爸。 顾萱萱歪着头想,为什么妈妈总不在自己的身边,可是爸爸却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呢。 顾萱萱好可怜哦……顾萱萱想爸爸呢。 忽然间门被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少年走了进来,顾萱萱回头,忽然间大声笑了起来,“小叔叔!抱抱!抱抱!” 被顾萱萱一把抱住小腿的少年晃了晃,才低身将顾萱萱给抱起,这少年长得一副慈悲相,肤色白皙,双滣红润,眉宇之间还嵌着一颗淡红朱砂,单仅仅是个少年便已经长出了天人的长相。 顾萱萱还不会品鉴美人的趴在他的肩头流口水,“哦不对,妈妈让我喊你小师叔。” 小师叔周予钧,是顾安童在英国的同门师弟。 说是师弟,实际上两个人也没有一起学习过,只是曾经幼年时候都拜过同一个师傅,那位国学大师柳拂风。 顾安童学的是茶道,借此来养心养性;至于周予钧,学的是另外一门高深的学问,风水。 风水在国内以及港台地区都非常的流行,近几年也漂洋过海到了国外。很多楼盘门市开业,都要请风水大师过目查看,周予钧年纪轻轻,在香港也博得了一点小名声铄。 周予钧将顾萱萱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眼床上的照片,“萱萱在看什么?” “看爸爸!”顾萱萱一手抱着kitty,一手环在周予钧的脖子上,“小师叔,妈妈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啊。” “我不知道。”周予钧是真不知道。 他来英国留学学习建筑理论,现在的风水同样也要和一些科学结合,他没想到顾安童也在英国有家,后来就搭伙住在顾家,没事蹭蹭饭,看看萱萱。 但是对于顾安童的感情经历,她又为什么要把这么可爱的女儿藏在国外,周予钧是真的不清楚。 顾萱萱掰着指头给周予钧算,“妈妈说,下次来就是一个月以后了。一个月有30天,今天刚过去一天……” 说完顾萱萱的小嘴就嘟了起来,大眼睛里开始涌出泪花,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小师叔,我想妈妈……” 周予钧愣了下。 顾萱萱又抱住周予钧的脖子,小声的哀求着,“小师叔你那么有钱,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周予钧想了想,倒也没有犹豫很久,重重的点了下头,“好。” 周予钧要带萱萱出门,好在他现在十八岁成年了,虽然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六的小嫩草,不至于不能出行。 194 好久不见 顾年光出去工作的时候,顾萱萱就这样被周予钧给顺走了,临了,顾年光在家里看见一张字条,上面狗爬一样写着几个字:我去找baba啦~。 顾安童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她简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拼命打周予钧的电话,却又联系不上这个家伙,因为周予钧在国外和国内的手机根本不是一个。 顾安童早就从手机里把司振玄的手机号删掉了,他之前的手机号她其实一直都记在脑子里,后来有一天她真的太想他,半夜睡不着就给他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是空号,从那天起,顾安童就知道,司振玄是要彻底的和自己断了。 司振玄曾经和她说过,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断了彼此联系的平台。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关掉手机,不让她找不到。 那天晚上顾安童蹲在院子里,拿着手机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二天才从沈迎禾那里得知,司振玄换了手机号,却独独没有通知她。 后来,顾安童因为要去国外,索性也就换了自己的手机号。 她暂时是联系不上司振玄的,原本打算给沈迎禾打电话,可又觉着既然周予钧帮着萱萱找爸爸,估计也就是往司振玄那里去。犹豫了很久,顾安童果断起身,和秘书说了声自己要出去一趟,今天就不回公司了。 她开着车到司氏集团下面,高约30层的大楼全部都是司氏集团的员工,这是司氏集团新的辉煌,她知道如果周予钧要带萱萱来找司振玄,估计还是会先到公司,所以她只能守在这里。 结果守到晚上10点,也没有看见司振玄的车出来,更没有看见周予钧和萱萱的出现。 顾安童感觉到手心有点汗湿。 周予钧才十八岁,萱萱也才四岁,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会崩溃。 她宁肯萱萱已经找到司振玄,至少说明萱萱是安全的。 顾安童刚要发动车子,忽然间从楼里跑出个小男孩,和萱萱差不多年岁,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小男孩跑在前头,后来又往回跑,直接牵住司振玄的手,将他拉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而来的感觉,司振玄的目光直接看向顾安童的那辆车。 司振玄牵着小冬瓜的手走到了这辆车旁,从正面他已经看见了顾安童那张有点苍白也有点紧张甚至于不知所措的脸。 顾安童一抬头,正好撞到司振玄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只刹那,她就慌了。 她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下车,舌尖似有一股淡淡的气在上面缠绕,以至于良久她也只是艰涩的说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司振玄“嗯”了声,声音也冷然而又凌冽,仿佛初春忽然间降下的冬雪,“有事?” 看见他这样问,顾安童就知道女儿还没来,她急的眼泪险些都要落下,可是她却不能和司振玄说这件事,只好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正好路过,正好……” *** 司振玄淡淡的“哦”了声,话锋却是一转,“你不是从来都要躲着我,今天为什么凑巧?” 顾安童被这句话顶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冬瓜有点奇怪的扯了扯司振玄的裤脚,然后再用眼神询问着他。 司振玄低身将冬冬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温柔了很多,“冬冬,这是爸爸以前的一个朋友。” 小冬瓜有点蒙,怎么叔叔变成了爸爸? 但是小冬瓜实在聪明,聪明到一点就透,那一刻他很配合的歪着头问了句,“爸爸,这阿姨好漂亮。” 顾安童被那个“爸爸”打击的有点回不过神,好半天她才挤出几个字来,“你……你有孩子了……不是前几天还在电视上说……说还没成家么?” 司振玄扫了她一眼,滣角勾起一丝笑意,“你不愿意生,自然有人愿意生。没什么事,那走了。” 顾安童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司振玄毫不留恋的转身,她张了张口,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司振玄走了也好,她决定先守在这里等女儿,如果再过两天这两个人没出现,恐怕她就只能报警了。 小冬瓜特别乖巧的趴在司振玄的肩头,正好能回头看见顾安童,他小声的说:“叔叔,那个阿姨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司振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冬冬很聪明。” “为什么叔叔要让冬冬喊爸爸啊?”小冬瓜满脸的疑问。 司振玄温声回答,“谢谢冬冬帮叔叔这个忙。以后需要的话,可能还需要冬冬帮忙,好不好。” “好啊!”小冬瓜昂首挺胸,表示只要大叔叔需要,他一定随叫随到。 司振玄带着小冬瓜回家,司家的老宅在山上,开车的话需要绕山路,因为司岳云和周容容最近旅行结婚,所以小冬瓜就送到老宅子这边,小冬瓜和司振玄关系一向好,今天他吵吵着要和司振玄一起上班,才出现了晚上拉着手出来的这幕。 只是司振玄的情绪似乎一直都有些低落。 眼底不断的浮现顾安童的容貌,和四年前相比,她似乎变得更雍容了一些,年近30的她,比那个时候更多了成熟美艳,但这种变化,却令司振玄更加恼火,因为这四年,顾安童一直都不在自己的身边,而是在别人身边。 司振玄零零散散的也知道些顾安童的情况,她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在国外度过,最近一年才回到国内,在顾氏集团上班。 那么长的时间在国外做些什么,司振玄不知道,但是她和夏梦联手推出的香料达到了一定的成绩。 或者,是在忙事业上的事情。 司振玄听说陆启岩基本上已经在顾氏集团中执掌大权,顾安童后来又回到顾氏,恐怕和陆启岩有关。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要做陆启岩的未婚妻。 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司振玄心头的火又默默燃起,连车子前方的路都没有看清楚。 周予钧是抱着萱萱往山上走的,他知道唐突的抱着萱萱去司氏集团,估计也不可能见到司振玄董事长,就算守在那里,谁知道人家会从哪里出来,去司氏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195 带我找爸爸好吗? 但周予钧很聪明,他只是和自己家的长辈打听了下,就知道司家老宅的路怎么走。 一向信仰天人合一的周予钧,虽然天色有些晚,他还是信马由缰的抱着萱萱往山上走。 萱萱都已经困了,趴在他的肩头睡着觉。 忽然间,身后一辆车嘎然而止,周予钧双眉微蹙,及时后撤几步,靠在山壁上,一双温润的眉眼静静的凝视着那辆车。 司振玄推开车门下车,“你没事吧?” 眼前的少年和女童,就像是方外人士,突兀的出现在山路上,而当那少年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少年猛地一愣,“司振玄?” 司振玄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自己,“你是?” 周予钧刚要将萱萱给他,忽然间瞥见坐在副驾驶上正探头看他们的小冬瓜,眉眼同样有些像司振玄,这样的意外令周予钧微微蹙起眉,选择先观察观察再说。 周予钧自报家门,“司先生是吧?你好,我是周吾正的孙子。本来是想出来踏青的,结果天色晚了又找不到路,不知道能不能帮个忙……我想,您应该和我爷爷认识的。” 司振玄本想说直接送他们下山,回头看了眼已经趴在副驾驶上有点犯困的小冬瓜,他索性开口,“周老爷子我当然熟悉,周少爷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暂时在我家住一晚上,等明天我再给你们送过去。” “好。”周予钧笑了。 这笑容令司振玄愣了下,他着实没想到,周吾正的孙子居然是这样的风姿,有些出尘却又有些不凡。 上车以后,周予钧一直都抱着萱萱,身姿挺拔,有如松竹一般,司振玄随口问:“这小丫头几岁了?” “四岁。”或许是触动心神,周予钧眼中滑过一丝怜悯,他轻声说:“妈妈总不在身边,爸爸也一直不出现,小可怜虫一个。” 司振玄心头滑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从后视镜里下意识的多看了眼周予钧抱得女童——她就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窝在周予钧的怀里,粉雕玉琢很是可爱,粉嘟嘟的小嘴噘着,不时的似是嘟囔着听不懂的呓语。 司振玄的心都在瞬间软了。 车子停在老宅外,司振玄下车把小冬瓜抱起,才对周予钧说:“周少爷,到了。” 下车的微寒令萱萱动了动,她揉着眼睛慢慢的睁开,忽然间司振玄的身影没入了她的眼帘,萱萱瞬间愣住。 萱萱又揉了揉眼睛,忽然间激动兴奋的朝着司振玄伸出了双手,“爸、爸爸……爸爸!” 司振玄愣了下。 萱萱这才又看清楚司振玄怀里还抱着小冬瓜,顿时间小嘴一扁,哭开了,“爸爸为什么不抱萱萱,爸爸……萱萱要爸爸……豌” 顾萱萱对司振玄的印象其实很深,陆启岩经常来看她,也老哄她喊启岩爸爸,顾萱萱有时候就会失口在顾安童的面前喊错,顾安童不但会罚她,还会把她拉到司振玄的照片前,一遍遍的告诉她,这个才是她的爸爸穹。 顾萱萱对司振玄的这张脸,其实印象很深。 只是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这么立体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顾萱萱哭闹起来,那可是天下第一等好手,哪怕是周予钧都有点抱不稳,小姑娘这时候还是有点圆滚滚的,挣扎起来周予钧一个头两个大,他满脸求救的看向司振玄。 司振玄略有点尴尬,但他还是把小冬瓜放下,温声说:“冬冬,进屋里去找爷爷奶奶玩去。” 小冬瓜有点不满这个小姑娘撒泼耍赖的表现,谁是她爸爸呀,要不要这样乱认哼。 但小冬瓜很听大伯的话,司振玄说完以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屋子里跑去。 司汉祥和魏玉兰都等了一天了,这会看见孙子喜出望外,在门口接过小冬瓜,便抱到里屋去玩去了。 老宅子一直都是这种诡异的现状,因为司振玄的提点,窦樱基本上对魏玉兰处于无视的状态,反倒是司汉祥看见窦樱,总会不知道如何面对。 司振玄走到周予钧面前,看着在他怀里哭闹不停的萱萱,“这孩子……” “她是我的小侄女。”周予钧不着痕迹的介绍着,“刚才也说了,她一直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可能是觉着你爸爸和她爸爸长得比较像?司先生介意不介意陪陪这孩子,她挺可怜的。” 最后五个字,周予钧是极其低声说的,但司振玄听了个完全,眼底滑过一丝怜悯,他伸手将萱萱给抱了过来。 萱萱刚一被抱起,黑眸中的眼泪立刻便收了起来,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司振玄看了好久,粉嘟嘟的脸蛋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爸爸!爸爸!” 小姑娘的爸爸叫的极其顺畅,司振玄心里却有些怪异。 他不是对所有的小孩子都那么善意,小冬瓜是司岳云和周容容的儿子,并且还是他的侄子,他喜欢小冬瓜是非常正常的,其实司振玄并没有特别习惯和小孩子接触,可当萱萱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的时候,司振玄意外的心又柔了。 司振玄侧头看了眼萱萱,小姑娘刚才大哭完好像有点累,眼皮耷拉着,但又死死的抱着他的脖子不放,小丫头和小冬瓜这样的小男孩又不一样,她身上似乎有种还没有消散的奶味,整个小东西都柔糅阮软的,司振玄连抱着都小心翼翼的。 萱萱用脸颊蹭着司振玄的脸颊,“爸爸,萱萱困了……” 萱萱? 司振玄略有点意外的看向周予钧,周予钧笑了笑,“培养的培,看来我这小侄女和你很有缘分啊司先生。她还没有这么喜欢过谁。” 司振玄抱着萱萱,领着周予钧往老宅里走,低头和萱萱说了句,“马上就可以去床上睡了,叔叔带你去。” 萱萱眨巴着眼睛,声音开始颤巍巍的,“爸爸……你是爸爸……” 司振玄发现如果这个时候他再说自己是“叔叔”,恐怕小丫头会立刻哭崩溃给他看,无奈之下,司振玄浮了浮滣,“好,爸爸。” “爸爸!”萱萱好开心,在司振玄的面颊上用力的亲了亲,然后才乖巧的趴在他的肩头,“小师叔,我找到爸爸啦,萱萱好开心。” 196 黏人的孩子 周予钧的滣角同样是微微上扬的,这个画面对于他来说,即是意外,却又有些好笑。 他并不打算这个时候揭露萱萱的身份,他突然间有种站在旁边看好戏的想法。 周予钧点点头,声音也很温柔,“恭喜萱萱了。” 司振玄和周予钧进了大堂,窦樱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画面,“振玄,怎么回事?” 司振玄怕萱萱听见,压低了声音说:“这是周吾正周先生的孙子,带侄女到山间踏青,结果迷路了,我邀请他们到我们家住一晚上再回去。” “哦。那还好。”窦樱对周予钧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让他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客气,而后她将目光落在紧紧抱着司振玄脖子,好像他就是自己私有物的萱萱脸上,“这小姑娘……” 萱萱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窦樱,然后她软绵绵的喊了句,“奶奶好。” 窦樱笑了。 “小丫头教养真好。”窦樱理所当然的以为萱萱是周家的后代,“周家不愧是丰城的名门望族。对了,振玄,我怎么觉着这小丫头和你有点像。” 司振玄目露柔光的摸了摸萱萱软软黑黑的头发,“有点缘分吧。我先带周少爷去客房,妈你晚上早点休息。” “好。” 司振玄带周予钧去了二楼的客房,司家的老宅很大,光客房就有十几间,进了客房以后,司振玄让周予钧有什么事情就找管家就好。 结果司振玄刚放下已经有些倦意的萱萱,萱萱立刻醒了过来,大眼睛继续渴求的看着司振玄,“爸爸……爸爸不和萱萱一起睡吗?” 周予钧先是一愣,旋即展颜笑了出来,“司先生,看来还得麻烦你了。我没想到小侄女会那么喜欢你。” 司振玄其实很犹豫。 他毕竟不是这小姑娘的父亲,就怕给这个孩子带来特别深刻的印象,周予钧要带走她都难。 再说了,他虽然很愿意去帮助她,可毕竟和她没什么关系。 那一刻,司振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萱萱的嘴巴扁了扁,大眼睛里开始晕满了泪水,只要轻轻一眨就会吧嗒落下来,“爸爸……爸爸不要萱萱吗?” 司振玄沉默片刻,最后还是非常无奈的将萱萱抱了起来,转身和周予钧说:“晚上,就今天晚上吧。想不到这丫头居然不怕我。” 司振玄天生就比较严肃,害怕他的孩子也不在少数,还真是没见过这么黏人的孩子。 周予钧含笑,“有缘。” 司振玄发觉这周家少爷,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居然能这么稳重,也是颇为不易的事情,他点点头以后,转身带着萱萱出去。 萱萱趴在司振玄肩头,甜甜的问:“爸爸,我能把妈妈叫过来吗?” 还没等司振玄回答,萱萱自言自语的说:“这样爸爸妈妈就都能在我身边啦。萱萱好开心。” 司振玄心说那样就太尴尬了,怎么能再把这丫头的妈妈叫过来,他摸了摸萱萱的脑袋,“明天再说好不好?” 萱萱望着司振玄的眼睛,爸爸的眼睛真好看,和妈妈的漂亮完全不一样,萱萱用力的点头,“好!” 回了房间以后,司振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小丫头,他连朋友都可以称作稀少,何况是单独相处这种事情。 本来想叫小冬瓜过来,可是魏玉兰却说小冬瓜已经睡了。 于是司振玄让萱萱先和蒙蒙玩一会。 蒙蒙很乖,被萱萱抱着,动也不动,而且还会用头顶着萱萱的小脚丫子,喵呜喵呜的撒娇。 司振玄站在那里看了片刻,忽然间回头看去,好像顾安童就站在那里,对着屋子里的人喊:“蒙蒙,妈妈回来啦。” 司振玄皱了皱眉,难道说今天见了一次这女人,他就有点不像自己了,他径直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想把一些邮件处理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边忽然间探进一个小小的身影,萱萱抱着kitty,小脸扬着,声音怯生生的,“爸爸,能不能帮萱萱洗澡,萱萱想睡觉了。” 司振玄瞥了电脑片刻,起身过去蹲下来和萱萱说:“萱萱,这件事爸爸来做不合适。” “为什么呀。”萱萱奶声奶气的问:“妈妈说,帮萱萱洗澡,舅舅不可以,小叔叔不可以,但是爸爸可以。” 司振玄叹,我不是你的爸爸啊…… 但他却和萱萱讲道理,“爸爸也不可以。萱萱听不听爸爸的话。” 萱萱点头,“听爸爸的话呀,爸爸说什么萱萱都听。” “爸爸让陈妈过来帮你洗澡,洗完澡以后……” “洗完澡以后爸爸和萱萱一起睡觉觉好不好啊。”萱萱牵着司振玄的手,小手紧紧的攥着,“舅舅每天晚上都会给萱萱讲故事的。萱萱想听故事。” 司振玄叹了口气,“好。” 他打电话喊来陈妈,让她先帮萱萱洗澡,换一身小冬瓜的干净衣服。 司振玄自己则去客房的浴室冲澡,既然答应了给这个小丫头讲故事,他还是会做到的。 刚刚站在花洒下,他的脑中又浮现了顾安童在车子里那不知所措的神情,她今天找他,有事么? 很快他便摒弃了这些凌乱的念头,这个女人既然当年那么绝情,他又何必总是念着,他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 回到房间以后,萱萱已经抱着kitty很乖巧的等着了。 司振玄过去,但他还是拉开了一点距离,靠在床边,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萱萱露出一脸希冀的神情,“都可以,爸爸说什么,萱萱都喜欢听。” 司振玄其实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童话的概念,没办法,只好拿出手机来,搜了几个童话故事讲给萱萱听,萱萱听着听着就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那么娇小那么绵软。司振玄念到第五个故事的时候,才发现萱萱已经闭上眼睛,他刚要离开,萱萱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轻声说:“小兔子……小兔子在找爸爸……是不是这一次终于……终于找到爸爸了……爸爸再也不会离开小兔子了……” 司振玄想起这孩子的遭遇,眼底滑过一丝同情,他甚至觉着,如果他和顾安童的孩子没有被打掉,是个这样娇软的女娃娃,他一定会当成小公主养在家里。 197 真是自己女儿么 司振玄难得温情的俯下身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萱萱睡熟了以后,才缓缓起身。 晚安,小兔子。 第二天早晨很早,司振玄便已经从书房的床上挪到房间里,毕竟他不是萱萱的亲生父亲,哪怕孩子才四岁,也毕竟是个小女孩。 他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看,萱萱半个小时以后才用手背揉着眼睛睁开眼,她用力的打了个呵欠,刚看见司振玄在旁边,立刻来了精神,直接扑了上去,“爸爸!” 司振玄被抱了个措手不及,赶紧伸手兜住萱萱小小的身体。 萱萱挂在司振玄的脖子上,眼尖忽然间看见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兴奋的喊了出来,“妈妈,爸爸妈妈的照片!” 司振玄回头,才发觉萱萱说的是他床头柜上摆放的那张合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收起来,也一直任它那样放着。 萱萱突然间那么兴奋,还冲着照片喊妈妈,令司振玄眼底一沉,他伸手将照片取过,放在萱萱的面前,低声问:“妈妈?” “对啊妈妈,妈妈。”萱萱小手拍着相框表面,然后指着身着红衣的顾安童说:“这个是妈妈。” 小手再挪到司振玄的脸上,“妈妈说,这个是爸爸。” 小萱萱再扬起脸来,脸蛋皱成一团,“萱萱的爸爸,爸爸是你吗?” 司振玄几乎是在瞬间便愣住,等他回过神来,两手抓紧萱萱小小的肩膀,“萱萱,你说你今年4岁,你属兔子。” “我是小兔子。”萱萱先是笑,可是马上便苦了脸,“爸爸,痛痛。” 司振玄赶紧松了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加速,甚至于消化了好半天才问:“妈妈叫什么?萱萱知道么。” “妈妈叫顾安童——” 萱萱的声音依旧软软糯糯的,只是这糅阮的声音却仿佛利刃一般劈开了司振玄的大脑。 顾安童。顾安童。顾安童?! 那萱萱……萱萱四岁,她还属兔,她说他是她爸爸。 司振玄终于抑制不住身体内深藏着的激动,将萱萱抱在怀里,紧紧搂着,直接冲到了周予钧所在的客房。 周予钧早起,不但早起还喜欢盘腿坐在床上静思,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这么谨言慎行,同样少见,他看见被外人传说一向稳重而又冷静过头的司振玄,忽然间抱着萱萱冲到了他的面前,就像个嫩头小年轻。 周予钧微微一笑,“司先生,早啊。” 司振玄抱着萱萱蹲下,问:“周少爷,萱萱的妈妈是顾安童?” “爸爸,为什么还要再问小师叔啊……”萱萱有点不解,红红的小嘴儿嘟着,显然是有点不高兴。 司振玄和她解释,“爸爸要确认一下,爸爸毕竟第一次见萱萱是不是?” 这个时候说话的司振玄,已经分外温柔,那两个字“爸爸”说的格外顺嘴,萱萱突然间笑了,眉眼弯弯,突然间司振玄就觉着,这孩子分明就是他和顾安童的结合体,为什么之前他没有注意到。 周予钧没有反驳,还是微微笑着,“司先生觉着呢?” “她的名字。”司振玄索性直接问了。 “顾萱萱。”周予钧直截了当的回应。 *** 司振玄的心轰然间膨胀起来,时隔四年,仿佛有一注活水赫然间注入到他那片早已静默的深潭当中,顾萱萱……顾司……司振玄的手赫然间收紧,将萱萱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么? 周予钧咳嗽了下,略有些尴尬的回应,“这么说吧,萱萱一直喊着要爸爸,所以我才从英国把她带过来的。” 难怪昨天晚上顾安童到司氏集团门口候着,如果没有萱萱的出走,又怎么可能会有四年后的这次相遇? 萱萱就在他怀里,很健康,很漂亮,就像窦樱说的,像他。 那为什么当年顾安童要告诉他,她去做了流产手术? 司振玄的眸中闪过无数疑窦,周予钧却似乎知道他想问自己的,于是轻声咳嗽了声,回答:“不好意思啊,我和顾师姐接触没那么多,她的私事我一直没有过问过,我只是看萱萱那么想见爸爸,就直接带她来了。” 萱萱小声的说:“爸爸,我有很乖的给妈妈留了张字条,妈妈会放心的。” 司振玄和周予钧说了声“谢谢”,然后问他,“把萱萱留在我这里,可以么?” “哦,她说了她要来找爸爸,我就负责送到这里。”周予钧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既然已经完成任务,我该去看看爷爷了。” “好的。”司振玄和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周予钧握手,“大恩不言谢,将来有需要用到司某的地方,随时随地。” 周予钧想了想,浮滣,“那就提前谢谢了。” 周予钧施施然离开,有如一个方外人士,司振玄看着他的背影,直觉萱萱这十八岁的小师叔,将来定是大有作为。 萱萱搂着司振玄的脖子,忽然间问:“爸爸,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司振玄的手微微一紧。 他不知道。 这么多年了,他原本觉着自己和顾安童已经没有可能,可谁知道,时隔四年,这样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突然间闯进他的世界,她喊他爸爸。 无论有什么原因,他都没有办法原谅顾安童,她将他的女儿带离他的身边,让他如若死水的过了四年。 司振玄将萱萱轻轻的搂在怀里,轻声回答,“等妈妈来找萱萱好不好?” 萱萱眨巴着眼睛,“等妈妈来找吗?那妈妈找不到萱萱怎么办?” 司振玄温声回答:“不会的,妈妈知道回家的路。” “好!”萱萱很开心的点头。 司振玄简直抱着萱萱不想撒手,起身说:“萱萱,爸爸带你去楼下吃饭,爸爸有问题要问你。” 窦樱虽然很奇怪,为什么那个周予钧走了,居然把女娃娃留下了,而最神奇的是,一向不喜欢孩子的司振玄,居然抱着都不撒手。 两个人目下正坐在书房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蒙蒙盘身睡在萱萱脚下晒太阳,长长的尾巴一摇一摆,时不时的抽在萱萱的小腿肚子上,她一边和司振玄说着话,还一边用小手去揪蒙蒙的尾巴毛,小手刚一捞,那尾巴便灵巧的避过。 198 任务圆满结束 萱萱说的很慢,但司振玄基本上听明白了。 这四年来,萱萱都是在英国度过的,有顾年光在她身边,顾安童在萱萱身边度过了三年光景,因为萱萱刚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是很好,顾安童没办法离开,便留在英国照料。 直到第四年,萱萱已经在医院检查完全无碍,还可以出去上幼儿园,顾安童才托给自己的哥哥顾年光,独自回到丰城。 难怪顾安童近一年才似乎活跃起来,之前司振玄的确失去了她的消息。 几年不联系,不代表就真的不去关注。 “萱萱,讨厌不讨厌爸爸。”司振玄问。 萱萱扑在司振玄的怀里,学着以前最喜欢的动作,爬啊爬到司振玄的脖子上,吧唧又是亲了一口,“为什么要讨厌呀。爸爸对萱萱好好,萱萱最喜欢爸爸啦!” 顾安童在司氏集团的门口待了一夜,也没有看见萱萱和周予钧的出现,就在她已经准备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总算是接到周予钧的电话。 “喂。师姐。”周予钧平平淡淡的声音就和他的性子一样,听起来任何事情都不会上心,可谁知道就是这样的性子,居然办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顾安童坚持了一夜本来困的要命,忽然间打了个激灵,“周予钧!萱萱呢,你把萱萱带哪里去了!” “在她爸爸那里。” 周予钧简简单单几个字,几乎是在瞬间击碎了顾安童本来混沌一片的大脑,什么情况?周予钧居然把萱萱送到司振玄那里去了? “周予钧,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你为什么不……不问问我……”顾安童已经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捏紧自己的衣服,捏的衣角皱巴巴的。 “师姐,萱萱需要父亲。”周予钧淡淡的回应,“总这样放在外面不是事情,等她慢慢长大就会恨你们的,所以还是尽早遏止这种情绪比较好。” 周予钧并没有觉着自己做错,顾安童也不能说的太过严重,只这么一句后,周予钧便挂了电话,他安安全全的带着萱萱到国内,并且交给司振玄,他的任务就已经圆满结束。 至于师姐和司振玄之间的事情,那是他们的事情,与他无关。 顾安童疲累了一夜,此时此刻至少松懈了些许,萱萱好歹没事,好歹在司振玄那里…… 只是司振玄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她要怎么去和他解释? 顾安童心乱如麻,一时间百感交集,半点头绪都没有。 坐在那里犹豫了好久,顾安童最后驱车到了沈迎禾店里。 和沈昊松结完婚的沈迎禾,显然比以前看起来成熟很多,她见顾安童一脸苍白的走过来,慌忙拉住她的手问:“顾姐,你这是怎么了?” 顾安童双眸微抬,眼底滑过一丝焦虑,“萱萱……萱萱被周予钧送到司振玄那里去了。” 沈迎禾愣住,虽然她不认识周予钧,但她还是听明白了,顾安童的意思是司振玄已经知道萱萱的存在了么。 她二话不说,先拽着顾安童进了院子里,坐下后给她沏了壶茶静静心,“司董事知道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萱萱毕竟是他的女儿啊。” 顾安童和司振玄之间的事情,用一车的错综复杂来形容都不为过,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 其实沈迎禾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帮着顾安童瞒了这么些年,但那时候顾安童和她坦承过,她不希望和司振玄纠缠下去,并不仅仅是感情上的事情——明面上有陆启岩,暗处里是杜唯真。前者陆启岩还好,至少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情,可是江暖和陆雨琳就未必了;至于杜唯真,逃匿在外的杜唯真是顾安童心中的一块心病,曾经让顾安童在医院里保胎两周的事情,是顾安童的心结。 陆启岩的威胁仅仅是一个导火索,可顾安童想要萱萱安安全全的生下来,希望萱萱能够健康的成长,她不能把萱萱放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 所以避其锋芒,韬光养晦成了顾安童当时无奈之举,如果司振玄真的可以护着她也就算了,可那个时候任轻盈刚死,司振玄为了替她报仇,常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让顾安童独自面对可能会来的恐惧。 说她那个时候不怨司振玄是不可能的,又撞到墓碑上的那些字,顾安童才会在那一瞬间崩溃,担惊受怕也就算了,连感情都不是自己的,她还有什么必要留在他身边? 和陆启岩达成和解,让陆启岩帮她挡住陆雨琳和江暖可能带来的麻烦,争取到几年的时间在国外养孩子,也成功的避开杜唯真这种危险人物,时间过去四年,一切总算回到正轨,可她却已经没有办法再走到司振玄的面前…… “如果司董事问,你就直说好了。” 沈迎禾低头拨弄着茶碗中的茶叶,略有点无奈的说:“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有一天你们一家团聚。” 顾安童苦笑了下,“没可能的……” “为什么没可能啊。”沈迎禾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大眼睛里尽是不解,“司董事要是这几年有别的女人也就算了,可他还是那么洁身自好啊。这样好的男人哪里找。” 顾安童滣角溢出一声淡淡的唏嘘,可是这几年她同样有好好的反思和司振玄在一起的几个月。 他们两个人的性格,都太沉闷,哪怕她在他面前还算能说,其实和沈迎禾这种相比,也不过如此。 天生性格如此,她想变得活泼开朗大方都不可能。顾安童知道,最适合司振玄的,根本不是自己这种性格的女人。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纵然快乐的时候也有很多,可是误会的时候却也不少,尤其是怀孕期间,顾安童本想抽身离开,哪里晓得又和司振玄纠缠不清,导致自己变得痛苦不堪。 任轻盈是他们之间难解的结,从他接近她,娶她开始,他就是为了任轻盈;这之后任轻盈被救回,就成了顾安童心中沉闷不掉的大石头,哪怕司振玄做的很好又能怎样?她的负罪感仍旧会让她无法坦然的面对司振玄的感情。 199 我想妈妈了 而最后,任轻盈的死,就更是一道跨不过的坎,她那么明确的和顾安童说,活人,永远敌不过死人,顾安童承认任轻盈说的是对的,所以当她看见那墓碑的时候,心里建设许久的信心也随之坍塌。 感情问题已经如此纠结,何况还有身周的阴谋重重。 顾安童没有撑住,她只能选择离开,守不住自己的感情,也就只能守住他们感情的结晶。 孕期的心情和身体都没有调整到最佳状态,何况还有两周的保胎,让萱萱出生身体就不大好,幸好后天调养的不错,否则顾安童会后悔一辈子。 “司振玄不会原谅我的。”顾安童摇头,“我现在只苦恼,怎么要回萱萱。” 沈迎禾眨着眼睛,她和沈昊松一路看着顾安童司振玄过来,其实她清楚,四年的时间过去,任轻盈应该已经不是问题,可新的问题还亟待解决。 哎……顾姐和司董事的感情路,还真是艰难。 ———————————— 顾安童从沈迎禾那里出来,几番选择下,还是决定直接开车去司氏集团找司振玄。 今天的司氏集团气氛非常诡异,因为自昨天司振玄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公司后,今天的司董事居然直接抱了个小丫头过来。 怎么一天换一个?感情司董事要把司氏集团变成儿童乐园?还是说司董事看似没有成家,实际上已经有孩子了…… 不要啊!公司里很多都觊觎司董事的姑娘们纷纷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要说司董事真的是多少女人心里的金龟婿,事业有成,相貌上佳,又洁身自好,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让他娶回家去? 结果司振玄昨天带来一个男孩,今天又带来个小女孩,这节奏……不对啊。 而且看司振玄的状态,他几乎是不离手的抱着那丫头片子,可见有多/宠/她! 可能是有萱萱的关系,魏玉兰似乎很不愿意司振玄带小冬瓜一起来,不知道魏玉兰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可能是怕司振玄真的拐带了她的孙子,司振玄也不介意,自己的女儿在身边,他也顾不上司岳云家的孩子了。 萱萱很乖的趴在司振玄旁边的地毯上玩玩具,地毯是新买的,玩具也是新买的,都是舒旬去办的。 司振玄先要忙一点工作上的事情,昨天因为萱萱的意外出现,好多文件还没有来得及看,舒旬只好暂时在旁边陪萱萱玩游戏。 笃笃—— 一个娇艳的美人踏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名叫许然。 许然是从分公司自己一路爬上来的角色,工作能力很强,这几年稳坐公关部经理位置,她拿着一份文件进来,笑着说:“司董事,董事会那边让我送一份材料给您。” “放着吧。”司振玄侧头看了眼萱萱,对许然说。 公司里不少人私下里都觉着许然是个非常有野心的女人,至少在对司振玄的攻克上,许然也下了不少功夫。 不过他们也都是私下里说说,司董事那样的身家背景,怎么可能看得上许然。 她除了长得漂亮能力强点,从家世上完全没办法和司振玄匹配的。 当然,有些人说不定未必要嫁过去,只是想爬上那张床而已。 许然放下文件后,目光落在正和舒旬玩闹的萱萱身上,语气很是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八卦的味道,“司董事,这个小姑娘好漂亮啊,她是谁家的孩子。” 说话间,许然蹲了下来,笑容可掬的握了握萱萱的小手。 司振玄见说到萱萱,心情很好的将萱萱抱了起来,“我女儿。” “你……你女儿?”许然瞬间张大了嘴巴,略有点不敢相信,不过聪明如她,很快便神态恢复如常,“司董事的女儿真是好漂亮,不过身为爸爸,您怎么能就让宝宝待在办公室里呢。可以让他/妈妈带呀?” 司振玄侧面回应了句,“忙完手头的事情,我会陪她。你先去忙吧。” 许然丝毫不介怀司振玄的冷淡,而是使出浑身解数的想要接近他,眼下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公关部经理的位置可绝对不是白做上来的,她笑笑着靠近萱萱,“司董事,小姑娘还是需要个女人带比较好,而且我看您女儿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换,我知道有几家很好的童装店,不如……” 许然话还没有落音,又有一个特助敲了司振玄的门,随着司振玄叫他进来,他恭敬的站在门边,说:“司董事,楼下有位姓顾的女士……说,说有事找您。” 电话接通到他那里,原本他是要拒绝的,毕竟司振玄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接待没有预约的。 只是那位姓顾的女士直接抢了电话,喊了他的名字,他才知道原来这是顾安童,是司振玄的前妻! 那他就不敢直接拒绝了,还是让司振玄来决定比较好。 司振玄抱着萱萱的手紧了紧,萱萱正在玩玩具,没听清那特助说的话,还笑着让爸爸帮她拧盖子。 司振玄帮她拧完盖子后,声音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不见,就说我忙,没时间。” “哦好。”那特助微微松了口气,这是司振玄的意思,那他就放心了。 司振玄在那特助离开后,顿了顿,转头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许然,低头看了眼女儿那有点脏的小袖口,猜到周予钧虽然带了她来,可她所有的用品都没有带过来,他声音温和了一些,问许然,“除了卖衣服的,卖孩子的其他用品的地方,你认识?” 许然顿时间笑靥如花,“当然认识,我家小侄子的东西都是我买的。” “好,那麻烦你带路。” 顾安童猜到自己会被拒绝,但没想到他会那么干净利落的不见自己,她等在自己的车子里头,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连司振玄的面她都见不到,她要怎么和他谈萱萱的事情?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那辆熟悉的车从眼前掠过,只是不经意间的惊鸿一瞥,副驾驶上的许然就落入顾安童的眼底。 200 心如刀绞 从来没有一刻,她会觉着原来心如刀绞的滋味是这样的。 第一次来,司振玄说她不愿意生,自然会有人愿意帮他生,他还带着一个小男孩;第二次,她就已经看见了那个女人…… 既然已经有了儿子,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又何必再抢她的女儿呢? 顾安童缩在自己的驾驶车座上,眼睛里已经盈满泪水。 —————————————————— 窦樱看见司振玄抱着萱萱下车,舒旬和许然一左一右的拎着东西跟在后头,许然还是第一次来司家,眼睛滴溜溜那个转悠,好大的房子!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老房子,而且还是在丰城这个地段! 舒旬似乎对她不是很感冒,皱着眉头咳嗽说:“许小姐,有些事情不要太……过界……司董事心里头有人的。” “我哪里做错了?”许然睁大眼睛嗤笑着看舒旬,“就因为我长得漂亮点,我做的任何事情看起来都很奇怪吗?我和你现在都在给司董事打下手而已啊。” 舒旬发觉公关部的女人还真是会说话,滴水不漏的令他居然有点哑口无言,无奈之下舒旬扭头,不再多说。 窦樱一直在等儿子下班,见他居然又抱着那个小丫头,身后的一男一女提着那么多女娃娃的用品,一时间有点发愣。 不过窦樱没有马上直接问出来,而是默默的看着司振玄很有耐性的和萱萱说话,等舒旬和许然帮忙将东西放下后,她的目光又在一脸盘算的许然身上打量了许久。 司汉祥和魏玉兰在楼上看见这一幕,魏玉兰很奇怪的问司汉祥,“这丫头片子是谁啊?怎么司振玄就当个宝贝似的。” “我看这眉眼,长得和振玄有点像……”司汉祥问过小冬瓜,小冬瓜说当时这丫头抱着司振玄的脖子就喊爸爸,现在大伯都没有时间理他了,小冬瓜表示很委屈。 忽然间司汉祥变得激动起来,“这孩子,这孩子不会是我的孙女吧?” 魏玉兰一把捏住司汉祥的手,捏的他生疼,“你这个臭老头子,有孙子不就够了,还惦记着孙女?你看司振玄哪一点当你是爸爸了?这个家现在还有你的地位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司汉祥本来这几天和魏玉兰就有点不愉快,他也有点脾气的哼了声,“怎么?还不是你非要住在这里?” “你有本事,你干脆和我离婚,直接娶了那个窦樱,我想,司振玄一定会把你真的当自己的爹,好好的供着的。”魏玉兰甩下脸,她现在也有点后悔非要和这个窦樱一较长短,可是她这辈子别的没有,就好个面子,所以怎么也不会和窦樱低头的。 当年是她不对,可司汉祥也不是个好东西,窦樱后来落的那么悲惨,和司汉祥难道就没有关系吗? 别以为她看不出司汉祥的心思,他还试图想让窦樱回心转意,这样的话,他这也算是享齐人之福。 呵呵,真是好下作的心态。 魏玉兰扭头进屋,决定去和自己的小孙子玩,懒得理会司汉祥这窝囊废。 许然进了司振玄的卧室,眼睛就控制不住的四处张望,司振玄的房间,其实和四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他并没有当这里是自己的家,顾安童当时也在这没有住太久。 这卧室的确没有女人的痕迹。 许然滣畔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萱萱趴在司振玄的肩头,回过头就看见站在后头笑容可掬的许然,她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 *** 就好比司振玄抱着小冬瓜的时候,她会觉着不喜欢,司振玄身边如果有别的女人,她也很不喜欢。 萱萱小人精,拍拍司振玄的肩膀要下地。 等她下来了以后,跐溜一下冲进了主卧里。 舒旬找借口想走,许然放下东西以后却开始和司振玄攀谈,“司董事,我们今天帮了这么大的忙,都不请我们吃顿饭吗?” 许然这话说的坦然而又直白,大大方方的,倒是不令人厌恶,司振玄愣了下以后,回答:“也好,你们想在哪里吃饭,我请客。” “司董事说哪里都好。”许然笑的更加开心,她忽然间发现其实司振玄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只要把握好这个度。 你表现出的是勾.引的态度,他会极为反感,可如果她表现出的是非常有分寸的举止,那么司振玄还给你的,也会是很自然的表现。 这样的进步,其实令许然已经欣喜若狂,但她并没有把这样的表情表现出来,她还是非常恭敬的站在那里,而舒旬却看的不停皱眉。 萱萱抱着合影从小卧室里跑出来,踮着脚看司振玄,“爸爸,我想妈妈了,晚上能叫妈妈一起吃饭饭吗?” 孩子的话很天真,可那一句话里,却有太多的意味,至少本是局外人的许然,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很多的含义——想妈妈,说明这个女人没和司董事在一起;晚上能叫妈妈一起吃饭,说明这个女人其实就在丰城。 许然又有了危机感,目光正好落在萱萱举起的小手上,照片上司振玄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的站着,那个身着红衣的女人靠在司振玄怀里,神态舒展而又幸福,而她身后的司振玄,表情依旧严肃,甚至于可以说是有点牵强的在淡然笑。 司振玄以为萱萱想妈妈了,他蹲下.身子来接过照片,随手放到旁边,低声和她说:“再过些日子好不好?” 萱萱嘟起了嘴,眼睛里开始有眼泪打转。 司振玄叹气,低下.身子将萱萱抱起哄,“乖萱萱,听爸爸的话,过些日子爸爸和你一起去接妈妈,好不好?” 萱萱不知道这是司振玄的敷衍之词,简直开心坏了,频频点头,“好!爸爸说话算话!” 司振玄回答说“好”,为了转移萱萱的注意力,他低头问萱萱晚上想吃什么。 萱萱开始认真思考想和爸爸一起吃饭的地方,于是不再吵着要妈妈,许然笑吟吟的在旁边候着。 舒旬嗤之以鼻,不过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真以为自己能上位吗?呵呵呵呵呵……他祝她不要碰一鼻子灰才好。 萱萱挥舞着双手,大喊了声:“爸爸我要吃甜甜圈!” 201 暂时没考虑 “甜甜圈不能当饭吃。乖了。”司振玄和舒旬说:“就挑上次的那家东南亚餐厅。你开车。” 几个人准备出去吃饭,司振玄依旧抱着萱萱,窦樱终于没办法旁观了,直接抓着司振玄到一边,让舒旬先看着萱萱。 “这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窦樱心里疑问重重,可司振玄这个儿子总是不和她坦白。 司振玄低声说:“我一会要带公司的两个同事出去吃饭,本来想回来和你好好交代的,你着急问,我也就先告诉你,这是萱萱……” 司振玄顿了顿,还是老实的和窦樱说了,“是我和安童的女儿。安童四年前没有把孩子打掉,而是在英国生下了她。前几天是周少爷把萱萱送到我身边,我有打算让她以后在我身边长大,我希望你能认可这件事,毕竟她是你的孙女。” 窦樱一下子有点蒙,她再看看正抱着kitty张着大眼睛往这边望的萱萱,突然间想起前天她说的这孩子和司振玄好像,果然是一语成谶了么? “孙女我当然高兴。”窦樱马上反应了过来,直接回答,“但是振玄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有这个孙女,你会和顾安童复合?” “不。”司振玄斩钉截铁的回答,“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相比较突如其来的孙女,窦樱就更加关心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 要知道没有萱萱之前,司振玄那就是黄金钻石级别的王老五,可他决定将萱萱养在身边,那就是多了个拖油瓶,身价马上不一样了。 窦樱看向他身后的许然,有些好奇的问,“那个姑娘不会是你想要……” “妈你误会了,那是公司的下属。今天帮忙给萱萱买东西的。”司振玄无奈回答,“没什么问题我先带客人去吃饭,等回来再和你聊可以么?” 窦樱一把抓住司振玄的手臂,“振玄,不是妈说,这姑娘长得有点妖,既然你没有和顾安童复合的打算,那就听妈的,过几天有个相亲活动,妈托人帮你报了个名,交了几万的会费,据说里面都是丰城的一些待嫁千金……” 没说完,司振玄直截了当的回了句“好”,转身就走,他实在是不愿意听窦樱的这些唠叨,而事实上,基本上每天司振玄回去,都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 顾安童没有司振玄的手机号,也没打算找沈昊松要,如果他不愿意见自己,那么打电话也是没有用的。 不得不说,她骨子里有些地方还是很倔强,她知道四年前骗了司振玄的那一次是自己的错,她甚至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男人,可是从婚前到离婚,难道一直都是单方面她的错吗? 司振玄不愿意原谅她,也不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解释那年的事情,可她还是要想办法和他见面,她不能让萱萱就这么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除了倔强的性子,她还有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硬骨头,她就不信,自己就守在这山下,会等不到司振玄的出现! 结果她果然等到了,又是那辆车,还是那几个人,自己的女儿坐在司振玄的怀里,他身边是许然,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有说有答的。 其实顾安童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跟着有什么意义,也或许心里头还是有那么点不甘,任轻盈死了,她离开了,他的身边就会换做新人吗? 那当初她和任轻盈的你来我往,又是什么意义呢? 就这样恍恍惚惚的跟着他们到了那家东南亚餐厅,顾安童抬头看着那招牌片刻,终于还是选择松开安全带下车。 这家东南亚餐厅是前年刚刚开的,厨师是正宗的东南亚大厨,餐厅的食材极其新鲜,而且这东南亚大厨特地调整了口味,让口味更加的贴近当地人的口味,所以这两年的生意一直挺火爆。 虽然说火爆,可人并不多。 因为这家餐厅的价格昂贵,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像许然和舒旬以前是绝对没有机会进这家餐厅。 许然满脸艳羡的打量着这个地方,“司董事真是大手笔,居然带我们来这里。” “安静。孩子会吃的高兴。”司振玄将菜单摆在萱萱面前,“萱萱想吃什么,随便选。” 萱萱是跪在软凳上的,身子前倾,小手轻轻拍着菜单上的那些菜。 许然有看见价格,但是萱萱要这个要那个,司振玄都直接同意,甚至看也不看那些价格。 有种莫名的情绪在许然的心里回荡,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此刻对司振玄的感觉,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个完美的男人,甚至于他对女儿的万分宠爱,都成了身上的加分项。 许然感谢自己今天做的大胆决定,能让她看见这样的一幕,更让她有了挑战浴望。 舒旬又从鼻子里轻轻的叱出一声来,但是当他转头的时候,却意外的瞪大眼睛,因为他看见顾安童已经走了进来,小脸苍白的,跟着服务生的指引,坐在了几个人的身后。 舒旬顿时间如坐针毡起来。 顾安童没有点什么菜,但是她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随便要了一点,她只是想找机会和司振玄说话。 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拳头,耳朵里是女儿一口一声甜甜的爸爸,她只觉着难受至极。 她开始后悔自己最后这一年没有守着女儿的举动,让这丫头在离开自己的时候,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不停的要着妈妈。 舒旬好像要说点什么,可是顾安童对他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找机会和司振玄单独聊聊,可她并没有破坏别人团聚的想法。 舒旬其实还满期待看见顾安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幕,可惜似乎她并不是很想这样做,百无聊赖中,他也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司振玄自己吃的其实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照看自己的女儿,他发觉身为父亲,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天生的,比如说喂女儿吃饭,他会很细心的去观察萱萱的每一个动作,如果发现她吃菜比较多,就会给她多夹点酥软的肉类或者剥点虾肉。 萱萱被教的很好,吃饭的时候很认真,几乎不说话也不闹,够不着菜的时候会让爸爸帮她夹,想吃什么就会轻轻拽拽爸爸的衣服,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那么乖巧那么天真的望着司振玄,总会让他有种感觉,顾安童为他生了个女儿,真好。 因为女儿的性格,似乎更像她。 这样的念头令司振玄心情略微差了一点,他摸了摸萱萱的小脑袋,“让舒旬叔叔和许然阿姨陪你,爸爸去卫生间一趟。” 萱萱用力点头,“好!” 202 把她还给我吧 司振玄想去个安静的地方抽支烟,他当然没去卫生间,而是走向这家餐厅的天台。 餐厅的天台可以俯望到整座城市的风景,这一刻华灯初上,万家灯火通明,这座不夜城夜晚的时候,看起来比白天更加迷人。 司振玄取出一根烟来,静静的点燃,跳跃的星火反射在他的眸子里,有如点点星辉。 忽然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司振玄。” 司振玄转身,星眸微敛,手中的烟悬在半空,好半晌,在空中画出道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在旁边的垃圾桶中,“有事?” 顾安童咬着下滣,死死的咬着,好半天她终于提起勇气看着他,“你……你把萱萱还给我吧。” 不提萱萱还好,一提萱萱司振玄的心情赫然间坏了,他蹙眉,“为什么要还给你,她是我女儿。” “她也是我女儿。”顾安童抬声回答,“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我就剩萱萱了,你把她还给我吧……” “不可能。”司振玄急走两步,走到顾安童的面前,眉目深沉,恰似这身后的天幕,一望无垠的冷漠,“顾安童我告诉你,如果你要和我争,我奉陪,但是我查过了,你作为母亲,在萱萱四岁的这一年,根本就没有好好陪过她,即便是法律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顾安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司振玄。 他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最初,那个随随便便把他娶回家,而后特别冷淡的和她约法三章的那个男人,这样的司振玄令顾安童不但陌生,甚至于隐隐有一些害怕。 但她还是倔强的抬头,“那你呢,你有儿子有女人,你真的就有胜算吗?我可以说你未必会对女儿好,何况我不能让萱萱跟一个后妈……” 说着说着,泪水便滚了下来,顾安童不得不承认,当她看见司振玄身边站着别的女人的时候,她那时候已经是万念俱灰。 如果说还有什么支撑着她来见他,无非就是自己的女儿,她的萱萱。 司振玄滣畔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如果你觉着和我抗衡有效,可以试试。当然,你也可以让陆启岩帮你,毕竟在某个层面上,他比你更有优势。” 司振玄转身要走。 当他要推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顾安童忽然间问:“你就不问问我,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么?” 司振玄的手微微一紧,片刻后他才回答:“重要么?不重要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要萱萱就好,你的话,我没兴趣。” 你的话,我没兴趣。 顾安童如遭雷劈的站在原地,甚至于晚风吹的她渐有冷意,她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司振玄回到餐厅后,许然笑笑的问司董你怎么抽烟抽了这么半天。 司振玄淡淡的回答,“吃的差不多了么?萱萱要休息了,有点晚了。” 心情差到极点的司振玄,甚至于懒得和任何人应酬,包括这个一直笑容可掬的女下属。 他看见许然的神色僵了僵,但他也只是低头,温声问萱萱,“萱萱吃好了没有,爸爸先带你回去。” 司振玄不想让萱萱看见顾安童,所以他直接交代舒旬待会打车送许然回去,自己则干净利落的起身,抱起萱萱就走。 萱萱有点发蒙,但好在她很乖巧,没有又吵又闹。 许然脸色有点难看,刚才司振玄甚至于都不屑和她多说一句,只是匆匆的交代便离开了餐厅,这令她感觉非常不舒服。 舒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然,你还吃的下吗?我还打算再吃一点,顺便打包。或者你想打包也行。” “我才不要。”许然觉着自己已经到了这里,如果再要打包会特没面子。当然,司振玄的临时离开,她已经觉着很没面子。 舒旬摇头晃脑的吃着眼前的美味,“何必呢,都说了那是一个你不能企及的对象,何必心比天高。” “好像你命很好一样。”许然奚落回去。 舒旬这次笑的更畅快,“当然,我命挺好的啊,跟着司董事,这几年都快挣上丰城一套房子了,也准备结婚了,踏踏实实的过我自己的小日子,我哪里命不好了?看来你有点吃不下了,那我让服务员打包哈。” 舒旬起身让服务员过来打包,许然小脸气的煞白煞白,以至于忽略了照片上那个新娘子,正形同魂魄般的从她身边飘过。 ———————————— 顾安童一脸疲惫的往家的方向走,回来的这一年,她在丰城重新租了个地方,离制香坊近,走几步路就能到的,平时白天她会在顾氏上班,晚上就在制香坊里消磨时间。 刚到门口,就看见陆启岩靠在光影投射的角落里,见顾安童过来,几步便走到她身边,“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总是突然间消失?电话也不接?” 顾安童懒懒的抬眼看了下他,才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没事。” 这几天为了找萱萱,她也没有时间和陆启岩说话,这会正好想起上次电视上的事情,不得不振作起来和他交涉,“陆启岩,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未婚妻了,你那样说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怎么?”陆启岩蹙眉,“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现在想甩就甩?”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安童忍住心头的那口气,她不可能告诉陆启岩,萱萱在司振玄那里的事情。 前三年也幸好陆启岩给了她时间在萱萱身边,可从另一个方面,她也给了陆启岩不断壮大的资本。 现在的陆启岩已经不是四年前的那个他,现在的顾氏也被他做成了固若金汤的壁垒,她想要突破其实非常难。 这一年她往返于英国和丰城,何尝不是还想和顾年光找到突围的办法,四年了……四年会改变很多的东西,同样,陆启岩又怎会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她只能垂下头来,面露疲色的说:“我今天很累,不想谈这方面的事情。因为我看不懂你们这些人的想法和目的,所以我也暂时不想回应你相关的问题。” 203 我不想进去 陆启岩为什么要和司振玄合作,这个关节点她想不透。 如果说尽释前嫌,那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惜司振玄不可能和她说,但陆启岩也不会和她坦白。 陆启岩见顾安童似乎确实挺累,便也只好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顾安童目视着陆启岩离去,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子里,躺下,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 司振玄看来是铁了心的不想把萱萱给她了,他甚至说出通过法律问题解决,她也不占优势这句话。 他还说:你的话,我没兴趣。 七个字,字字诛心。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个不认识的号码,她听见电话里司振玄的声音,冷漠,却又有些着急,“萱萱一直在哭,说想妈妈,你过来一趟吧。” 顾安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萱萱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她直接坐起身,“你等、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司振玄特别头疼的搂着萱萱,直接挂断电话,开始哄她,“听见了没有,已经给妈妈打电话了,她马上过来。” 顾萱萱这才渐渐歇了哭,红着眼睛抽泣着问:“真、真的?爸爸没有骗人?” “没有。真的。”司振玄总算领略到什么叫做哭得收不住,萱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起因是这样的。 他带着萱萱回来,因为顾安童的突然出现,萱萱其实并没有吃饱,所以司振玄让陈妈去安排再做一顿饭,怎么也要让萱萱吃饱了再去洗澡睡觉。 窦樱一直都没睡在等着他们,后来在饭桌边看萱萱,这个孙女窦樱还是非常喜欢的,只是谈到一些事情,窦樱又开始老调重弹。 司振玄就顺口说到晚上见到顾安童,也已经和她声明,以后萱萱就和他过的事情。 萱萱虽然才四岁,那也是个小人精,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她来找爸爸,可从来没有不要妈妈的想法,顿时间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拼命嚎啕着说要妈妈。 司振玄哄她说,明天再找妈妈。 可这会萱萱没能上当受骗,她才不信司振玄了,他刚才在饭桌上都说了不要妈妈了。 司振玄不得已,只好给顾安童打电话求救。 顾安童开上车,一直开到山下,离司家只有不到十分钟路的时候,她忽然间有点犹豫。 她该用什么样的身份过去,萱萱的妈妈吗? 那司振玄的那位,她要怎么去面对。 顾安童真的很怕自己看见一家几口的画面,会瞬间崩溃。 沈迎禾还说这几年司振玄是单身,这分明就是个对外的假象,就像当初他和他结了婚一样,也从来不会宣布他已婚的消息。 顾安童嗤笑了声,算了,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看不开。 她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和司振玄没有结局,又为什么在得知他现在过得很好的事情后,泪流不已。 只要和司振玄要回萱萱,她就别无所求了不是吗? 顾安童将车开到了司家的大门外,树下静静的立着一个人,芝兰玉树,丰神俊秀。 她着急的下了车,结果因为太担心两腿一软,司振玄上前两步将她扶住,她一抬头,双滣正好擦过司振玄的脸颊,那瞬间,心跳漏了半拍,竟是连风景都忽然间停滞。 *** 顾安童慌忙退后两步,背部直接顶在车门上她才回过神来。 司振玄的眼神,深邃而又安静,安静到只要这么一眼,她的心都变得没那么浮躁,他缓缓松开她的手,顾安童站稳,轻声问:“萱萱呢。” “在里面,你跟我过去。”司振玄转身要领着顾安童过去,顾安童忽然间拉住他的衣角。 “怎么?” “我不想进去。”顾安童说:“我和你的那位……可能不大适合见面。你把萱萱给我吧,她还是需要妈妈的。” 司振玄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又严肃,“你如果不和我进去,所有事情都免谈。” 顾安童蹙了眉,她低声下气,是因为萱萱在他那里,她暂时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条件和方法,司振玄可以把萱萱还给她,可今天是司振玄请她帮忙,却还这样。 见顾安童定定的站在那里没动,司振玄回身,“如果你还想让萱萱继续哭,那就在这里干耗着。” 那眼神,那神态,甚至于那声音,都冷的令顾安童心痛,想到还在哭着要妈妈的萱萱,顾安童忍了,无论这屋子里有什么样的场面,她都必须忍了。 好在宅子里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场面,甚至于连魏玉兰司汉祥都不在。 这么晚了,司汉祥和魏玉兰也已经去休息了,大堂当中只有一个窦樱还在候着。 听说顾安童要来,窦樱早就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窦樱静静的看着跟在司振玄身后踏进门的女人——身材高挑,形容娟秀,神色疏淡,初春时节穿了一件简洁大方的薄线衫,下身是水蓝色的棉布长裙,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似是暗香浮动的临水梅花。 淡淡的艳丽,却又有种不容忽视的傲骨。 顾安童看见窦樱的时候,略有点意外,她着急见女儿,便只是和她点头示意了下,喊了声“阿姨好”。 窦樱颔首,“你先去看看孩子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好。”顾安童环顾四周,的确没有看见今天司振玄带着的那个女人,难道在卧室里? 萱萱和小冬瓜正趴在卧室的地毯上玩积木,小冬瓜问:“你真的是大伯的女儿?” “大伯是谁,我是爸爸的女儿。”萱萱奶声奶气的回答着,然后她顺势问:“为什么你在我爸爸家呀。” “这也是我家啊。”小冬瓜嘟着嘴说:“没见我奶奶爷爷在这里吗?这是我爷爷的房子。” 萱萱摇头,“唔……我不懂……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出去玩去了。”小冬瓜露出很不爽的表情,“还不带我去。” “真好。”萱萱将积木架到上头,小声的说:“我爸爸妈妈就不在一起。呜呜……” 说到伤心处,萱萱又扁了扁嘴,小脸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了。 204 晚上你住下 小冬瓜赶紧丢了手里头的积木,过去安慰萱萱,“你别哭呀,你不是说你妈妈马上就来了吗?” 说话间,门外传来了顾安童的声音,“萱萱,萱萱,妈妈来啦,你在哪里?” 萱萱眼睛一亮,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噔噔噔地扑向了顾安童,“妈妈——妈妈——” 跟在司振玄身边三天,不得不说萱萱一直都非常听话和乖巧,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念妈妈的,她一直都在反复的问司振玄能不能叫妈妈一起啊什么的,也是一种内心的表现。 司振玄虽然对她好,可是这里是个陌生的环境,除了爸爸,她没有别的认识的人,很显然,其他的长者也并没有那么喜欢她。 小冬瓜也住在这里,但魏玉兰和司汉祥并不是很希望他过来司振玄这边,如果不是萱萱闹的厉害,司汉祥也不可能放小冬瓜来。 萱萱表面上不说,可心里还没有完全认同这个家。甚至于心里还对比过顾年光这个舅舅和司振玄这个爸爸,到底谁对她最好。 她最后还是把天平倾向于了司振玄,父爱是不一样的,纵然萱萱只有四岁,她也能深刻的感觉到其中的不同。 司振玄细致入微的宠爱,萱萱很受用,也很喜欢。 但是扑到顾安童的怀里,萱萱还是哭的很伤心,她不停的往顾安童的怀里钻,一边钻一边说:“妈妈我好想你,好想你,妈妈……” 顾安童同样在哭,甚至于对着萱萱的屁股就拍了下,“让你不乖,让你不乖,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乱跑吗?要是这次真的丢了,你让妈妈可怎么办?” 萱萱被打了小屁屁,先是愣了三秒,忽然间哭着朝司振玄伸出了手,“爸爸,爸爸,妈妈骂我。” 司振玄进门,皱眉,立刻过去将萱萱给抱了起来,“为什么要骂她?” 顾安童红着眼睛回答:“我是教育她,这次是周予钧没出问题,要是周予钧没看好她呢?就这样唐突的跟着周予钧漂洋过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什么歹人起了歹心,那该怎么办?” 司振玄想了想,“你教育她可以,但不要用这么激烈的方法。” 他低声和萱萱说话,声音很温柔,“妈妈说的有道理,以后不要随便乱跑,更不能随便跟着谁乱跑。” 但是这次,他是应该要感谢周予钧的,没有他的话,他可能几年后都未必会知道自己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儿。 萱萱被顺毛之后,情绪就稳定了下来,“那、那小师叔也不可以吗?” 司振玄皱眉。 这个问题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萱萱又想让他帮着洗澡的时候,他给她讲了一番道理。 “萱萱乖,女孩子的身体是娇贵的,不是爸爸不帮你洗澡,而是爸爸不能帮你洗澡。” “为什么啊?爸爸为什么啊?可是萱萱想让爸爸帮萱萱洗澡。” “爸爸可以帮萱萱做任何事情,唯独洗澡不可以,因为萱萱是女孩子,爸爸呢,是男孩子,女孩子是不可以让男孩子看自己的身体,哪怕是爸爸都不可以。” “一个男孩子都不可以吗……”萱萱很好奇的问。 司振玄是觉着自己应该提前给萱萱灌输这种概念,要让她珍惜自己的身体,要让她学会爱护自己,所以回答,“是的,一个男孩子都不可以。” “可是小师叔给萱萱洗过澡澡……”萱萱憋足了劲想了好久,和司振玄说。 司振玄当时整颗心都裂了,那是身为父亲的爱女之心。 现在司振玄第二次听见小师叔的名字,此时此刻他已经给小师叔周予钧打上个“少儿不宜”的标签,这次他送萱萱来,司振玄感谢,但是他以后不能让萱萱和这个周予钧单独相处。 于是司振玄收回思绪,很认真的回答:“这个世界,只能相信爸爸妈妈和舅舅,如果有其他人,一定要问过我们三个才可以。” “哦……”萱萱似懂非懂的应着。 这时候顾安童才注意到站在他们三个人脚旁的小冬瓜,小冬瓜明显是被冷落了的,看见他的时候顾安童心还有点疼,乘着司振玄和萱萱交流的时候,顾安童将小冬瓜的手握住,柔声问:“宝贝你多大了?” “四岁了!”小冬瓜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叫司东成!” “你妈妈呢?” “妈妈出国旅行去了呀。”小冬瓜很自然的笑着,“你是萱萱的妈妈吗?你好漂亮哦。我妈妈和你长得有点像。” 顾安童愣了下,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再看向司振玄的目光便又多了几分疑问,出国旅行?那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个女人又是谁?难道司振玄身边现在不止一个女人吗? 可是这些问题她只能按在心里,不能直接问出来。 司振玄让陈妈先送小冬瓜回爷爷奶奶那里,然后才看向顾安童,“晚上你住下。” 顾安童的脸瞬间红了,她用什么立场住下?几乎是立刻她就拒绝了,“不行,我带萱萱回去。” “不要。”萱萱嘟着嘴死死的抱着司振玄的脖子,“萱萱要和爸爸在一起。” “那你就和爸爸在一起,妈妈走了。”顾安童捡起自己的手包,刚要转身,萱萱就又哭了,“萱萱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顾安童有些控制不住的想哭,她捂着嘴巴,整个人背对着父女二人,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蒙蒙也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特别柔顺的在顾安童的脚旁绕来绕去,小脑袋顶在她的脚踝上,似是埋怨这个“妈妈”居然来的这么晚。 司振玄柔声和萱萱说:“萱萱自己玩一会玩具好不好,爸爸帮你劝劝妈妈?” “好!萱萱会乖的。”萱萱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紧紧揪着司振玄的袖子,“爸爸不要赶妈妈走,爸爸不要不要妈妈,萱萱要妈妈……” “爸爸知道。”司振玄就这样回了四个字,将萱萱放下,走到顾安童身边后,示意她跟在自己后面,去大书房聊。 进了大书房以后,司振玄坐在沙发上,他和顾安童坦承自己的想法,“我不希望萱萱难过,所以我希望你晚上能留下来照顾她的情绪。” “你也看见了,你要带走她不可能。”司振玄抿了抿滣,“她需要父亲。你已经单独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隐瞒了她的亲生父亲,所以现在,是应该我陪她的时候了。” 顾安童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司振玄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用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司振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不希望看见孩子哭。这对她的成长不好。” 205 好好谈一次 “你一定要扣着萱萱么?”顾安童蹙眉,“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我说了。”司振玄打断顾安童的话,整个身子向前微倾,“是萱萱需要我,不是我一定要扣住她。你听见她刚才和你说的话了。” 萱萱大哭着说,要爸爸,也要妈妈。 顾安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那么乖巧听话的女儿也会有任性的无法控制的时候,这丫头的任性不过是三天的功夫,就被司振玄给培养出来了。 女儿这样哭闹,她也难受,可让她真的住下,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样和司振玄相处。 他都和她说出那样的话来了。 “今天晚上,你陪她睡。”司振玄想了想,“等她睡着,我去书房。” 顾安童揪着自己的手指,揪得有些生疼,她是为了萱萱,是为了萱萱……她这样提醒自己,否则她真的没办法安心。 司振玄见顾安童妥协了,心头稍松,语气也和缓了些许,“那好,你毕竟是萱萱的亲生母亲,关于她的抚养问题,我和你找时间可以好好谈一次。” 顾安童直起背来,天台上司振玄咄咄逼人的说法犹在耳畔,但她态度也总算没那么强硬,歪过头去点了点,她先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萱萱正在屋子里和蒙蒙玩,蒙蒙好像知道萱萱是家里的小妹妹,不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任萱萱揪耳朵玩尾巴。 世人都常说猫咪不如狗狗忠诚,可这一幕依旧会让人觉着特别的温馨,顾安童踏进去后,蒙蒙好像交托任务一样,很优雅的起身,抖了抖浑身被萱萱捋反了的毛,踏着轻软的脚步,缓缓离开。 萱萱揉着眼睛走到顾安童身边,抱着她的腿轻声说:“妈妈……萱萱困了。” 顾安童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平时萱萱都已经睡了,她赶紧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妈妈帮萱萱洗澡,然后讲故事给萱萱听好不好?” 萱萱睁大眼睛,忽然间笑了,“妈妈不走啦?妈妈也不带萱萱走了是吗?” 顾安童不知道要怎么和女儿解释,她就是今天晚上不走,明天也是要走的。 她先让陈妈帮忙放水,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找了萱萱的睡衣。 陈妈放完水过来,低声问:“顾小姐,太太让我来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安童有点抱歉的转头,“能不能麻烦太太再等半个小时,我先把萱萱哄睡了再去找她。” 陈妈赶紧下楼去通知。 顾安童之前嫁给司振玄的时候,陈妈就已经在司家老宅做事情,她当然认识顾安童。 陈妈其实也很意外,顾安童会给司振玄生了个女儿,时隔四年居然才出现。 顾安童抱着萱萱去洗澡,在浴缸里放上游水的小鸭子,打泡泡的时候萱萱问顾安童,“妈妈,爸爸说不能让男孩子给萱萱洗澡。” 顾安童愣了下,忽然间莞尔笑了,“对啊,萱萱是女孩子,当然不能让男孩子洗澡。” “爸爸也不可以吗……”萱萱咬着小手指,“舅舅也不可以吗?小师叔呢,也不可以吗……” 这大概是萱萱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男人了,顾安童愣了下,心里却浮起一丝感慨,她忽然间感觉,有爸爸在萱萱的身边,也许真的挺重要的。她自己之前其实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可司振玄却想到了。 顾安童柔声回答:“爸爸说的没错,是不可以的。” “哦!”萱萱似乎还有困惑,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突然间小小声小小声的说:“妈妈,你低一点,低一点。” 顾安童正给她擦头发,略有点好奇的垂下.身子,萱萱便揪着小指头很认真的说:“妈妈,爸爸房间里,也有我们家的相片。” “相片?”顾安童没听懂。 “就是爸爸妈妈那种。”萱萱解释着,顾安童才听明白,意思是说司振玄.房间里有婚纱照吧…… 顾安童苦笑了声,才细声细气的和萱萱解释,“萱萱,妈妈有件事必须和你说清楚。萱萱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个乖孩子,也能听懂妈妈说的话,对吗?” 萱萱点头,“嗯。萱萱最听妈妈的话了。” 顾安童这才试图和萱萱沟通,“爸爸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了,他有孩子也有妻子,妈妈是不能介入到他的生活当中去的。如果萱萱一定要留在爸爸身边,妈妈不可能干涉,但……妈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萱萱先是愣了下,好半天才理解顾安童说的意思,“爸爸不要萱萱吗?” “不是爸爸不要萱萱。”顾安童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小女儿解释这个话题,毕竟有点成人,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是爸爸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喜欢妈妈了,所以他不是不要萱萱,是不要妈妈。” 萱萱豆大的泪珠子开始往下掉,顾安童看了十分心疼,可是一味的//宠//爱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和萱萱说清楚了,对她没有坏处。 可是见女儿这个样子,顾安童又觉着难受,只好用力抱了抱她,抚着她糅阮的脸颊轻声说:“好了乖萱萱,妈妈不说这些,妈妈给萱萱讲故事好不好?” 萱萱的心神马上就被讲故事给吸引了过去,她站着让顾安童穿衣服,破涕为笑,“好啊好啊,讲故事讲故事!” 顾安童和萱萱的笑声从浴室里传出的时候,司振玄静静的站在外面良久,片刻后蒙蒙喵地一声落地,在司振玄的脚边来回磨蹭着圆圆的脑袋,司振玄低身,将蒙蒙抱起,凝视着那双与人类相比略显妖冶的大眼睛,很认真的和这个猫科动物探讨,“她回来了,还带着我们的孩子,我要听她的解释么?” 司振玄也不知道。 若说当年他的确痛恨顾安童打掉他们的孩子,所以才会选择与她决绝的方式离开她,可是现在顾安童回来了,还带着他们的女儿,带着当年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孩子…… 206 脑中的疑问 司振玄不怀疑萱萱是自己的女儿,这种来自于血缘的天性令他抱着萱萱,就笃定,这绝对是他的女儿,不会有错。 所以当初顾安童为什么要那样说。 她应该是想向他解释的,只是他不愿意听——多年的误解已经造成,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司振玄从不认为这个世界有回头路可以走,一旦做出选择,那就已经板上钉钉,再没有更改的可能。 只是听见浴室里那母女二人欢快的笑声,司振玄的目光柔了柔,将蒙蒙放下。 顾安童抱着萱萱出来,意外看见司振玄居然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萱萱本来就有一点困,再哄哄就能睡着,所以她轻声说:“我先带萱萱去睡觉。” “好。”司振玄难得声音没有那么冷漠,“我等你。” 顾安童被这个“我等你”说的有些恍神,转身的时候萱萱小声的喊了句“爸爸”,司振玄便也站了起来,跟在顾安童的身后进了卧室。 萱萱说卧室里有司振玄和其他人的婚纱照,顾安童本来想鸵鸟的进去,装作没看见,结果刚踏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由自主的感激的瞥了眼司振玄,也许她应该感谢他这点小用心。 司振玄莫名,如果他知道顾安童是因为那莫须有的事情而感激他,他恐怕真的会内伤。 顾安童将萱萱抱进床里头,萱萱缩在被子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撒娇的说,“爸爸妈妈过来……” 萱萱的脸上是睡眼惺忪的幸福,那幸福的笑容令顾安童心里有些触动,她先是到了萱萱的右手边躺下,一手轻轻的在萱萱的身上轻轻的拍着,“乖萱萱,妈妈给你讲故事。” 顾安童以前哄女儿的时候就是这么哄的,只是以前没有旁人围观。 她没有注意到司振玄的目光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落在萱萱身上,而他的一只手也如萱萱所愿握着她的小手,但当她柔声和萱萱说故事的时候,司振玄的目光渐渐糅阮了起来。 其实顾安童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了点睡意,但她不敢睡,她还记得司振玄的母亲窦樱还在楼下等她,不知道会和她说些什么。 一直到萱萱发出轻微的鼾声,顾安童才略有点困倦的爬起来,看着仍旧清醒的在旁边看文件的司振玄,“您母亲还在楼下吗?” 您母亲?司振玄对这样的称呼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但他微蹙了眉,回答说:“她在。” 顾安童坐起身,“那你帮我看看……” 话还没有落音,她忽然间有点窘迫,刚才帮萱萱洗澡,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这会坐起身才发现好几处地方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体上,以前不会觉着有什么,可现在她居然有点尴尬。 顾安童不好意思的问:“你这有能换的衣服么?” 司振玄的目光本来落在她胸乳的位置,那里清晰的凸显出胸衣的花纹纹路,他收回目光,却在半途中与顾安童的眸子四目相对。 那一刻,两个人都微微避开。 司振玄起身,给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送一套晚上的睡衣过来。 司家的老宅客房多,平时也会有一些客人留宿,所以陈妈都会准备出一些赶紧的睡衣,将睡衣送过来后,司振玄递给了顾安童。 一面换着睡衣,顾安童脑子里却又有了些疑问,她至少比许然要更了解司振玄,毕竟曾经在一起甜蜜过,司振玄的卧室里似乎并没有女人的东西,那那个小东东的妈妈…… *** 顾安童摇了摇头,她发觉自己只要碰到司振玄,智商就一定会掉到负数,这不是个好现象,但她完全控制不住。 将奇怪的思绪给摈弃掉,顾安童下了楼。 窦樱似乎很有耐性,坐在大堂的沙发边静静的喝着茶,这个女人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养尊处优,甚至于在她被司振玄找到前,过的日子始终很清贫,她的一生也算是大起大落。 怀着司振玄的时候险些死掉,起死回生之后嫁作他人妇,可没几年却又颠沛流离起来,这样的女人,也是值得同情的。 顾安童将睡衣的领子拢了拢,坐到窦樱的面前,“阿姨你好。” “顾小姐……”窦樱的目光不算锐利,与魏玉兰的感觉完全不同,顾安童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顾小姐居然帮振玄生了个女儿,这件事令我很意外的。”窦樱躬身持起陶瓷茶壶,给顾安童也倒了一杯茶,“原本我以为振玄和你之间,会断的比较干净。” 这话说的顾安童有点不舒服,但她知道如果窦樱不喜欢她那是最好,也许她可以尝试从窦樱这边入手。 “阿姨,我和振玄的确断的很干净。”顾安童直截了当的和她说:“我也没想过萱萱会被他发现,阿姨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您应该知道母子分离的那种痛苦,所以我希望司家能把萱萱还给我。” “顾小姐还喜欢振玄的吧?”窦樱突然间的问题让顾安童瞬间住了嘴,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窦樱。 “我虽然已经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窦樱笑了笑,“可是有些眼神是没有办法骗人的。顾小姐最好的一点,就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情感。你还喜欢振玄,你希望通过萱萱让振玄能把感情重心转移,是么?” 顾安童微微蹙眉,这样曲解她的用心,令她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了。 “没关系的,顾小姐。”窦樱依旧是那种笑的牲畜无害的表情,“萱萱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假如振玄要萱萱,那我们司家也要。过些日子,我会让振玄带萱萱先去改个姓名,她毕竟姓司。” 顾安童越发不能理解了,“阿姨,当年您也是被伤害过的人,为什么口口声声都为了司家。” 这句话或者让窦樱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她的眸子沉了沉,声音也微冷,“我儿子姓司,司家是我儿子的。司家其他人我不管,我只认我的儿子。” 窦樱和顾安童谈,不是为了别的,她要确信顾安童这个女人,能不能做一个好儿媳,任轻盈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去考虑任轻盈的问题,那么窦樱就要把顾安童当做第一人选去考虑。 207 在帮妈妈? 毕竟顾安童给司振玄生了个孩子,这两个人复合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可当顾安童说起窦樱的过去,声音也有些激动的时候,窦樱忽然间觉着,这样的儿媳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温婉。 顾安童匆匆的回了楼上,和窦樱的谈话无疑是不愉快的。其实在和窦樱谈之前,她也已经预感不会有多愉悦,因为窦樱这个人,看起来好相处,其实未必有魏玉兰容易看透彻。 窦樱能经历那么多,又还归今天的荣华富贵,这样的人,不会那么好相与的。 也难怪她总是对任轻盈念念不忘,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其实是最相似的。 摒弃掉脑中的杂念,顾安童进了房间。 司振玄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从主卧里出来,顾安童正好和他的视线对撞,脑子里居然下意识的就浮现了窦樱的问话:顾小姐,你还喜欢着振玄吧? == 可惜,他已经不属于她。 “谈的不好?”见顾安童的脸色有些难看,司振玄问。 顾安童面色一沉,“司振玄,我真的不能把萱萱留给你,这样我会疯的。你就当给我条活路行不行?” 司振玄忽然间从墙边起身,一步步的朝着顾安童走来,当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顾安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被他轻轻拉住,“今晚先不讨论这个问题,明天再说。” 本来顾安童并不想回应他,可他眼神认真,言辞却又不像昨天那么冷淡,莫名的她也就点了点头。 萱萱今天应该是很开心的,她不想连一个晚上都不给这孩子。 顾安童说先去洗个澡,司振玄可以自便。 但司振玄怎么会自便,一个人便要转身进主卧,顾安童突然间又喊住他,“你不管管自己儿子吗……” 司振玄忽然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顾安童有些莫名的时候,他又低头,刘海垂下掩住他深幽的眼神,“儿子有他爷爷奶奶看着。” “好吧……”顾安童不知道该感谢他这么看重萱萱,还是应该难受他这样的回答,匆忙间她胡乱应了声,便才进了浴室。 她不能再这样和司振玄正面相对,这样会令她越发的不知所措。 她直接开了花洒冲刷自己的身体,眼睛里忽然间浮起一阵雾气,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她的人生,本来已经步入平静,却又因为周予钧的无心之举,重新回归一片乱象。 要怎样才能把萱萱带回去。要怎样才能让窦樱和司振玄放弃。 顾安童有点捉襟见肘。 门轻轻的被敲了敲,顾安童背脊忽然间紧张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谁?” “毛巾。”司振玄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顾安童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司振玄从外面递进来一团东西,她接过后,胡乱回了句“谢谢”,便又进去。 刚转身,她才发现司振玄给她拿的是贴身衣物,甚至是她好几年前的款式。 这不是……?当时被魏玉兰扫地出门,根本来不及收拾齐全就离开,有零散的衣服丢在司家,她以为早就被处理掉了。 顾安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都好几年的衣服了,她还能穿吗? 一个失神,尖叫声响彻整个浴室。 司振玄本身就没有走太远,听见浴室里传来咕咚一声,他微微挑眉,快步上前直接将门打开,就见顾安童捂着自己的脚踝跌坐在地上,潮红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痛苦的神情。 司振玄过去,蹲下,“摔了?” “恩……”要不是他突然间给了她一个大刺激,她也不会恍神没看见那个小台阶,一脚就踩空直接摔了下来。 “很疼?”司振玄沉声问,单手在她略有点发红的脚踝上轻轻的揉着。 == “你、你先出去,我没事。” == 二人僵持间,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只白色的兔子出现在门外,萱萱揉着眼睛,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想尿尿……” 顾安童吓得直接去推司振玄,结果自己想要站起也站不起来,左脚还是红肿的。 司振玄现在还不能动,因为顾安童现在全身还是光的,如果被萱萱看见,有点不大好。 “爸爸?”萱萱歪头,看着爸爸挡在那里的背影,脸上先是疑惑,然后突然间笑了,“爸爸在帮妈妈洗澡吗?” *** “对对。”顾安童忙不迭的回答,她示意司振玄起身先去送萱萱去别的房间的卫生间上厕所,萱萱知道怎么解手。 司振玄只好起来去伺候小公主方便,还不忘和顾安童说:“你等我。” 等到司振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顾安童才舒了口气,心说她等他才有病好吗?虽然摔得真的挺疼,左脚的脚踝也的确红肿了,但她也不是不能站起来,就是刚才摔得有些发蒙。 一瘸一拐的站在花洒下,顾安童匆匆忙忙的冲了下,便穿上陈妈给的那套睡衣。 至于内/衣,顾安童没穿。 这么多年藏在角落里的内/衣,她敢穿那真是大英雄了! 萱萱蹲在马桶上自己在嘘嘘,特别乖,她还特地探出头来看司振玄,“爸爸,你不是说女孩子不能让男孩子洗澡吗?” “嗯?”司振玄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下,“对。” 萱萱就开始费解了,“那为什么爸爸能给妈妈洗澡……却不能给萱萱洗澡呢。” “……” 司振玄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他这么睿智的智商,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给萱萱解释。 “唔。爸爸和妈妈是夫妻。”司振玄想了想,很有耐性的和女儿解释,“以后萱萱嫁人了,也可以让那个男孩子给你洗澡。” “哦……”萱萱明显不懂。 见萱萱似乎还想再问,司振玄第一次招架不住的打断萱萱的思路,这小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总要和谁给谁洗澡的问题较劲。 “妈妈等久了,我们先回去吧。” 事实证明,司振玄的这个方法很有效,回程司振玄用别的话让萱萱暂时问那么尴尬而又难以解释的问题。 带萱萱回来,顾安童已经坐在床上,头发半湿的垂在肩上,她正轻轻的揉着那略有些发红的脚踝。 “很疼?”司振玄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去触碰顾安童的脚,她赶紧后撤了下,翻身到了里面,双手对萱萱拍了拍,“萱萱来,妈妈陪你睡觉。” 萱萱爬到顾安童的怀里头,然后巴巴的看着司振玄。 司振玄俯身在萱萱的额上亲了亲,“爸爸看着萱萱睡。” “爸爸一起睡。”萱萱拉了拉司振玄的手,“一起睡呀好不好?” 208 她想让萱萱改名 萱萱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的司振玄无法拒绝,他想了想,准备去换衣服,顾安童一急,抱着萱萱就说不可能。 司振玄有点意外,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萱萱也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爸爸一起睡。 顾安童有点无奈,她知道萱萱反正听不懂,索性直白的告诉司振玄,“我没有办法和别人的丈夫睡在一起……” 司振玄愣在那里片刻,忽然间眉眼一挑,滣畔扬起一丝讥讽,“顾安童,你傻了?冬冬今年四岁,四年前我出/轨了?” 一句话说完,他丝毫不顾顾安童的发愣,直接掀开被子进来,将她们母女二人搂在了怀里。 顾安童还在失神,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在萱萱面前,麻烦你还是别那么抗拒我,她虽然还小,可也敏感。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什么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话。” 顾安童略有点愤恨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认真在和她沟通的。 但是很快她便又有点恍惚了,司振玄刚才是什么意思?冬冬今年四岁,甚至于比萱萱还大一点,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会认为冬冬是司振玄的儿子。 除非司振玄和她在一起之前就有了别的女人,那才会有冬冬的存在,否则……否则就是她的一场误会。 “冬冬是谁的孩……”这个问题还没问完,顾安童就觉着自己又愚蠢了。 司汉祥和魏玉兰是冬冬的爷爷奶奶,冬冬又叫司东成,这答案根本就不言而喻,冬冬是司岳云和周容容的儿子! 这个突然间发现的结果令顾安童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笑,而就在她呆愣的时候,司振玄的手却隔空搭在她的肩上。 顾安童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他不是恨她吗?不是不能原谅她么?可他时不时浅浅露出的温柔眼色,是给她的,还是给萱萱的…… 顾安童微颤了下,刚要让开,就听见中间的萱萱笑的极其开心,左边转下,右边转下,然后再把头埋在小兔子身上,“kitty,爸爸妈妈在一起了!” 因为这句话,顾安童没有动,而是任司振玄这样搂着。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能这么近的看着司振玄,可是她永远都看不清他的心思,他当时和自己说,他有妻子有儿子,是为了报复自己当初的举动,可这才一天时间他就直接和自己澄清,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他有了改变? 顾安童想不透,正好还有点累,便也迷迷糊糊的搂着萱萱睡了过去。 这期间她没有和司振玄说一句话,怕把萱萱吵醒,司振玄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倚靠在床头看着文件。 睡梦间,顾安童感觉到身子有些发沉,有只手似乎在她的身体上轻轻抚摸着,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她似乎听见司振玄在她的耳边说,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而后,一切又复归寂静穹。 当破云的日光薄薄的透过窗纱洒进房中,顾安童动了动身子,她觉着有点挤,怀里头的萱萱感觉到有动静,也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坐了起来。 然后萱萱指着顾安童的身后说:“爸爸怎么去那边了。” 顾安童一惊,这才发觉司振玄躺在自己身边,他的手直接穿过她的睡衣,覆在胸前的糅阮上。 她的脸瞬间红了,因为嫌弃司振玄给她拿的是四年前的衣服,这么长时间没有清洗,她当然不可能穿。 结果她昨天晚上没有穿内/衣,只有一层布料也瞬间觉着自己是光裸着躺在司振玄怀里的。 司振玄也醒了,他淡定的把手收了回来,随口解释了句,“萱萱那边留的位置有点少,睡不下。” 顾安童一把甩开他的手,面色通红的下了床,将萱萱从被子里抱出来,柔声说:“妈妈给你穿衣服呀?” 萱萱打着呵欠点头,乖乖的把手举了起来,“妈妈,妈妈,唱歌给我听吧。” “不唱。”顾安童瞥了眼不远处的司振玄,他也在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完美看顾的身体曲线令她心跳有些加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司振玄穿好衣服以后走到母女二人身边,低声说:“吃完早饭,我和你谈萱萱的事情。” 顾安童点点头。 萱萱好奇的问:“爸爸和妈妈要谈萱萱什么呀?” 顾安童笑笑,“没什么,萱萱乖乖的,听爸爸妈妈话就好。” “嗯!”萱萱换上新衣服,粉色的泡泡裙,如同一个小公主,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幸福。 顾安童看着她的笑脸,却不由自主的微微蹙了眉,这样的笑容,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让她一直这样下去。 洗漱后,又在餐厅吃完早饭,顾安童让萱萱先去小冬瓜那边玩,她自己一个人和司振玄谈。 有些事情让孩子在场肯定是不方便说的,何况她也怕如果说到激烈的地方,她和司振玄吵起来也不见得好看。 窦樱抱着萱萱去了,临走的时候留给司振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顾安童知道她或者是在提点司振玄,手心都有点出汗。 司振玄忽然间对她伸出手,“和我去后园散散步。” 顾安童望着面前的这只手,骨节分明,纤长有力,她的鼻子忽然间有些酸,司振玄见她站在那里发愣,索性直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后面的花园去。 正是初春时节,花园里的花正自怒放,一簇簇一丛丛的开满了山坡,芳香扑鼻。 司振玄说:“我之前,一直以为萱萱已经……” 或许是觉着话说出来有点不吉利,司振玄没有说完,而是顿了顿才继续,“这四年,我经常看着冬冬在想,如果我们的孩子也生下来,一定也和他差不多大。” 顾安童没有回答,但是她的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她知道当年这件事对司振玄的打击一定非常的大,可她并不后悔这样做,因为她保住了萱萱的安全,而这是当年的司振玄疏漏掉的。 司振玄在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这个地方离老宅子已经有些距离,他停下来看她,“安童,关于萱萱的事情我不想和你撕破脸,我们是她的父母,吵架无济于事,我也不想和你闹到对簿公堂那个阶段。” “所以?”终于说到核心问题,顾安童才终于有了反应,“我知道你母亲想要留下萱萱,她和我表达的很明确,她想让萱萱改名字,想让她回司家。” 209 前夫和前妻吗? 顾安童不喜欢窦樱看着自己的眼神,只要她在她面前出现,就会带着审视的、试探的、还有揣测的,这令她感觉不是很舒服。 “我知道。”司振玄想了想,“司家目前还是我做主,这是她的想法,但我觉着,萱萱的名字取得很好。” 顾安童愣了下,等她抬起头去看司振玄的时候,忽然间红了脸。 顾萱萱——顾司司。 当年她那么艰辛的生下萱萱,哥哥让她取名字的时候,她没有用司振玄当时取的名字,而是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女儿是他们之间的结晶,所以她希望在她的名字上,有她,也有他。 似乎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令顾安童下意识的想收回自己的手,司振玄握紧,才又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 “嗯。” 司振玄的态度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这让顾安童也不像刚开始那么难受,尤其是知道他目前还是单身,她心里最大的那个疙瘩也被彻底揪掉。 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好了很多。 “萱萱毕竟是我的女儿,我知道你想她留在你身边,但是你要知道,父亲在一个孩子成长中扮演的角色很重要。”司振玄非常理性的和顾安童分析目前的情况,“我知道萱萱也很依赖你,所以不想做出让萱萱伤心的事情,我的想法是,让她在你那一周,在我这一周。” 顾安童愣了下,“轮周?” 司振玄点头,“这是我目前想到的最好的折中办法。” 顾安童垂下头来,不得不说她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的,她甚至觉着两个人彼此交握的这双手,到底凭借的是什么关系。 前夫和前妻吗? 她还是爱着他的,多年前曾经说过的话自然算不得真,可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她又何苦这样回答。 经年已往,却原来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模样。 顾安童轻轻将手抽了出来,回答,“好,我暂且接受这个条件。不过今天是周末,我想先带萱萱回去。周末我要教她画画的。” “我送你们。”司振玄没有异议。 窦樱对于司振玄这样的调解方法很有意见,跟在儿子身后十分不满的问着,“你是不是被顾安童灌了迷魂汤,怎么会有这样糊涂的方法。” 司振玄转身,“为了萱萱好,我不希望和安童起冲突。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窦樱否认,“我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孩子,我就是怕她花花肠子太多。” 司振玄无奈的摇头,“如果她是那样的人,当年又为什么要和我离婚?顾安童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司振玄拿上车钥匙,跨出门去准备送顾安童和萱萱回家。 ———————————— 顾安童抱着萱萱坐在副驾驶上,她把自己现在住的地址告诉了萱萱。 萱萱以为司振玄要带他们出去玩,心情非常好,一路都在唱着歌,一会说唱给爸爸听,一会说唱给妈妈听,连带着司振玄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浮上了一丝笑意。 顾安童新租住的地方比较偏,司振玄开车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她们送到。 萱萱拽着爸爸的衣角,特别不舍的问:“爸爸爸爸,你还要出去吗?” “爸爸还要上班。”司振玄揪了下萱萱的小鼻子,“晚上爸爸就会回来。” 萱萱这才放了心,松开司振玄的衣服。 司振玄深邃的眸子落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安童身上,上前轻轻的将她拥了拥,“你和陆启岩要订婚的事情,是真事还是假事?” 他是贴着她的耳朵问的,问的顾安童有点发蒙。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觉他的目光正投向不远处的制香坊。 原来是顾氏集团令司振玄想起了那个人。 “假的。”顾安童不希望被误解,尤其是和陆启岩扯上关系,“但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有。”司振玄沉了沉脸,“我不会要我的女儿喊陆启岩爸爸。” 顾安童俯身将萱萱抱了起来,面色同样冷静,“你觉着我会要萱萱喊别的女人做妈妈吗?” 说完,她身姿骄傲的转身离开,只有萱萱趴在顾安童的肩头,有点不明白妈妈突然间走的这么快,是因为什么。 夏梦正在她家里。 因为租的偏远,所以房子很大,其中有一个区域顾安童专门用来工作的,所以夏梦也有她家的钥匙。 萱萱看见夏梦很高兴,她一直特别喜欢夏梦身上香香的味道,见面之后就一直抱着不撒手。 “好啦。你那么沉,夏梦阿姨抱不动的。”顾安童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了下,和颜悦色的和萱萱说着。 “你们昨天去哪里了?”夏梦特别好奇的弯腰在顾安童的脸上打量半天,一直到顾安童开始莫名的时候,夏梦才指了指她的脖子,“这里,怎么居然留了几个吻印,凭我多年经验看,这就是昨天刚留下来的,你老实交代,去做什么了?” 顾安童一愣,她之前洗漱的时候因为走神都没有注意到,她几步跑到镜子边,轻轻一拉,镂空的领口下方,几枚熟悉的蝴蝶印飞舞在上面,令她大脑顿时间眩晕起来。 “萱萱,昨天你们去哪里了。”顾安童不答话,夏梦就问萱萱。 萱萱特别甜的笑着回答,“去找爸爸了呀。爸爸还说晚上就会来接萱萱。” 夏梦恍然大悟,她抱着萱萱凑到顾安童的身边,轻轻推了下她,“她爸爸弄的?你们两个和好了?” “才没有呢。”顾安童有点恼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而且你觉着我们两个还可能吗?” “一切皆有可能啊。”夏梦在某些事情上,从来都主张自由行走,“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死人比活人多了一点纪念意义而已,活人还比死人更有时间享受生活呢。” 顾安童险些被夏梦逗笑,“行了。就你理论一大堆一大堆的。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没想好呢。” 210 女下属有点妖心 夏梦忽然间想起什么来了,说:“对了,谢剑晨来丰城,你还见吗?” 顾安童愣了下,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夏梦的脸上,“你呢,你还要见吗?” 谢剑晨对于顾安童来说,是一个曾经对她很好的追求者,也是一直对她很温柔的伙伴,但是她却知道,谢剑晨对夏梦的意义更大,是夏梦曾经喜欢过的人。 别看夏梦洒脱,在有些事情上,也未必能那么快的看开豌。 谢剑晨娶了别人,就在两年前。 当时顾安童去往国外,来不及通知所有人,包括谢剑晨,还是夏梦告诉的。 谢剑晨其实很低落,他觉着自己对于顾安童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然而这个女人在他的生命里,却磨下了难解的印记。 就在顾安童在英国安胎的时候,谢家出了大事。 谢剑晨的哥哥车祸,谢家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最后的有利者谢剑晨,谢家的内斗大伤元气,而谢剑晨不得不选择撤出丰城,回到蓉城去解决大事。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整治谢家,同时也为了谢家,娶了蓉城的第一千金。 这些事情是近四年发生的,后来谢剑晨和她们两个人的联系也就少了。 顾安童觉着自己对于谢剑晨,恐怕有那么几分亏欠,她想了想后说:“其实我觉着见不见都可以,你的话,如果还和他是朋友,那就去见,至于我……” 她用手揉了揉萱萱的小脑袋,“我自己的事情那么多,还是算了。” 顾安童是刻意想和谢剑晨拉开关系,她不清楚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到底还有多少印记,但她感谢当年这个男人为自己做的一切,她没有办法报答,却必须对她们负责。 她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扰乱谢剑晨的心,他已经是结了婚的男人了,他要善待的是他的妻子。 夏梦了解了顾安童的态度,用力的深吸口气,“好吧,那我自己去见他。真希望他那老婆别吃醋就好,我听说他老婆是个醋坛子。” 顾安童笑了,“那这个醋坛子估计拿不住谢剑晨,他是什么样的人。” “必须。”夏梦感慨着叹了口气,“真是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啊。” 顾安童低头亲了亲萱萱的小脸蛋,是啊,一别经年,物是人非,可再给她一次机会选择,她会像当年那样做吗? 顾安童想起司振玄抱着萱萱时候的场景,想起一家三口在一起时候的温馨,忽然间有些唏嘘,其实——她后悔当年那样做了。 晚上的时候,司振玄没有来,萱萱当然很伤心,又开始掉金豆豆,这让顾安童头疼坏了。 她和萱萱讲道理,“妈妈不是告诉你了,以后你在妈妈这一个礼拜,在爸爸那边一个礼拜。周……周末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在一起。” 其实她是胡诌,但没办法,她养了萱萱这么多年,她还是知道萱萱习惯的,不可能她一哭就给司振玄打电话。 萱萱听了以后,特别小声的问:“为什么不能像昨天晚上那样呢?” 顾安童说:“萱萱,你已经找到爸爸了,这是很大的进步了对不对?但很多事情你还小,不懂,可是妈妈必须告诉你,爸爸和妈妈不可能天天像昨天晚上那样,所以你要理解。” 萱萱真的不能理解,但她见顾安童比较坚决,就没有像在司振玄那里不停撒娇哭泣,而是委委屈屈的窝在顾安童的怀里睡觉。 隔了一会她轻声和顾安童说:“妈妈,我想爸爸了呢。” ———————— 司振玄的确在公司加班,司氏集团刚刚和几个大集团确定了合作意向,将会有很多事情推上日程,他已经很久不记得周末是什么情况了。 沈昊松却不如他那么忙,悠闲自在的边看文件边坐在旁边喝茶,过了一会那个许然又找了个事情进来汇报,让沈昊松微微的眯了眼睛。 “嗯?” 沈昊松在许然出去以后,略有点疑问的抬了声音,这声音将司振玄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离,略有点奇怪的看他。 沈昊松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女下属,看来有点妖心。” *** “你最近是不是迷上戏剧了,沈大爷?”司振玄听后,很无奈的问了句。 沈昊松呵呵的笑了笑,“没事就去四合院坐坐,那地方的京味太浓,以至于我说句话都想配上段二胡儿。对了,你对萱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是沈迎禾交代他打听的,沈昊松不得不照办。 司振玄把和顾安童商议的结果,告诉了沈昊松,沈昊松轻轻的“咦”了声,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藏了不少笑意,“你这节奏不对啊,明摆着要破镜重圆的节奏。” 司振玄定定的看着前方的白墙,语调稳沉,“你想太多。我不会娶她第二次。” 沈昊松瞪了眼睛,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司振玄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决绝肯定的话,“那怎么地,四年前的事情你还不能原谅?我听说当年她是有难言之隐,如果你们两个都通透点,都能主动点,这事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 “我知道。”司振玄接过沈昊松递过来的烟,轻轻点燃,“有萱萱在,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先暂时放一放,你没看见过她的眼泪,那可以让我放弃所有的恩怨。” 沈昊松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女儿控简直太可怕了,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也是不容易。 不过说到孩子他有点闹心,“孩子的事情我才……” “怎么?” “小家伙和我说,她有问题,生不了孩子。”沈昊松皱着眉头,情绪有那么点低落,“这一年算是白备孕了。” 司振玄刚要开口,许然又敲门进来,沈昊松的眉尖蹙得更深,他对这种没有眼力价的女下属,实在是生不起半点好感。 这时候,司振玄的手机响了,他示意许然把文件放在面前可以出去,许然倒是搁下了,人却没走。 司振玄听见电话里传来萱萱的声音,“爸爸爸爸!” 司振玄的目光柔和了起来,“爸爸在,萱萱有事?” 211 守着萱萱 “爸爸你不是说晚上会来找萱萱的吗?怎么都不来。”萱萱异常委屈的说:“妈妈还教训了萱萱好久,萱萱想爸爸了……” 司振玄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这边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下班。” 萱萱还想胡搅蛮缠,顾安童在她身边轻轻柔柔的说了句“萱萱”,萱萱这才撅了嘴,不再催着司振玄了。 顾安童接过电话,有些抱歉的说:“你不用过来的,就是刚才萱萱说想你了,我为了哄她,才给你打电话的。” “她想什么时候给我打就什么时候打,无论多忙我都会接。” 司振玄的话真是让顾安童吃了一肚子的醋,当年他和她最甜蜜的时候他都不会和她这么说,如今倒是对女儿宠的无法无天了。 顾安童轻轻的“嗯”了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萱萱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爸爸真的不能来了吗?” “不能。”顾安童肯定的回复她,“要是能的话爸爸刚才不就回答你了?” 萱萱在她身边挂起了油瓶,小嘴儿撅撅的,但好歹是没有闹,自己一个人哼唧哼唧就睡了过去。 结果顾安童都已经睡着了,听见外面的门铃响了,她赶紧起身,还以为是夏梦晚上出去没带钥匙,打开门却看见是司振玄在外头,她一时间愣在那里。 “你、你来做什么?” “我答应了萱萱晚上会来。”司振玄瞥了眼顾安童,她身上的睡裙,朦胧而又性感。 “萱萱都睡了,已经不需要了。”顾安童忽然间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起昨天晚上他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吻痕,上手直接去关门。 司振玄将门轻轻挡开,眼睛里却有那么点醉意,他滣角扬笑的问:“顾安童你傻么?你可是她母亲,对孩子信守承诺是最重要的教育方式之一,你居然想让我食言?” 顾安童结结巴巴的说,“你当时不是敷衍?” “我为什么要敷衍我女儿?”司振玄径直走了进去,结果身子似乎有点歪,顾安童上前就拽住他的胳膊,“你喝了酒就别来了啊,这对小孩子又不好。” “沈昊松心情不大好。”司振玄直接坐在沙发上,伸手就强行扯着顾安童到自己的怀里,“沈昊松说,沈迎禾那丫头生不出来,所以他郁闷,郁闷到只能找我喝点酒,非要我陪他,我不得不舍命陪君子。” 顾安童挣脱不开,却又不得不留在这里陪着他,她怕他一时兴起非要去看女儿,反而把女儿吓到。 萱萱可一直没见过醉鬼,何况是爸爸喝醉了的样子。 不过司振玄的话让顾安童愣了好半天,沈迎禾不能生?不该啊,这丫头片子能吃能喝能睡的,一看就是能生养的那种,居然不能生? 她突然间想起几年前,沈迎禾陪自己去产检,那天沈迎禾自己也跑去检查了下,出来后便忧心忡忡了,难道是因为她被检查出不孕不育了吗? 司振玄没注意到顾安童在走神,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声说:“我其实对于萱萱这样的小意外,真的非常惊喜,安童,你当时没有打掉她,真好。” 顾安童推了推这个混蛋,但他纹丝不动,她只好维持着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你真的喝多了,司振玄,你快洗洗睡吧。” == “我今天为了你和孩子,拒绝了一个女下属的示好。” 顾安童很无语,“是为了萱萱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整个世界都是萱萱。” “你说,你不可能让萱萱叫别的女人做妈妈。”司振玄用一根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卷绕着,“但我还是决定过几天去参加那个相亲酒会。我不可能一直单身,这件事你要搞清楚。” 顾安童“哦”了一声,跟着抬头看他,“你不是说,不希望萱萱喊陆启岩爸爸么?那别人总可以吧?” “啊!”忽然间她险些惊呼出声,司振玄居然支起上身,一双深邃而又迷离的醉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盯得她心脏都开始狂跳起来,而后她就这样看着司振玄的眸子变得痛苦起来,似是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那种悲痛的、愤恨的、郁结的,尽数呈现在他的眸中。 “顾安童,你不了解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一边恨,却又一边想,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告诉我的,却要用那样的方式和我诀别。我曾经非常恨你,你知道不知道?” 顾安童凝视着司振玄,他高挺的鼻尖正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滣中的酒气有些熏人,平时他不会这样喝的,或许心里有事,不仅仅是真陪沈昊松喝酒。 “四年了,我都对当年的事情再也不抱希望了,萱萱却出现在我眼前,喊我爸爸。”司振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情是怎样?” 顾安童双滣微微嗫嚅,轻声问:“什么?” “本来心都已经死了,可是突然间又活了。” == “司振玄,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我从来都不是最要紧的那一个。所以你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听当年为什么我会用那样的方式离开。” “为什么?”司振玄醉眼朦胧的抚着她的头发,“你说,我听。” 可她不想现在说啊,说了司振玄也不会记住。 但顾安童的确需要个宣泄的平台,否则她只会觉着憋屈,哪怕眼前是个醉的不省人事,连做什么都超出自己控制力的那个男人,她也想说给他听,眼前是他本人不是么? 顾安童眨着眼睛,非常努力的将泪水给憋了回去,“因为我爱你,远胜你喜欢我。爱和喜欢无法平等,虽然我曾经很努力的想平衡这种感觉。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隔了个任轻盈,可是到后来,还是她。她就算死了,也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司振玄你知道不知道那些日子我真的好累,我累到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让萱萱出问题,甚至于担心杜唯真会转嫁对你的仇恨,让我受到伤害。我是个妈妈,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感情上我拼不过别人,我只能守着自己的孩子。” 守着萱萱,守着她唯一的希望。 她其实也知道司振玄喜欢她,可是喜欢并不是爱情,这样的感情让她过的很委屈,也很辛苦。 司振玄在她说话的时候,终于用力的吻下去,吻得顾安童近乎窒息。 “我喜欢你?”司振玄逐渐加深这个吻,“我等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甘心么?我一点也不甘心顾安童。有的人随便选一个过一辈子,我却宁肯不要。一辈子,就一个,足够了。” 212 说你爱我 司振玄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加上他那带着酒气的亲吻,令顾安童完全没有听清楚。 她只是不停的躲避着…… == 身后的大门被推开,夏梦醉醺醺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诶哟,我今晚是不是不该回来。” 顾安童用手背蹭了蹭脸,才用力的瞪了眼司振玄,转身去接第二个醉鬼。 夏梦笑嘻嘻的往前迈了一步,便直接倒在顾安童的身上,她拍着顾安童的背部,嘿嘿嘿的说,“安童,我喝多了。” “是啊你喝多了。”顾安童心说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倒霉,一个家里两个醉鬼!她硬着头皮将夏梦给拽了回来,让她不要像蛇一样的走s型路。 夏梦直瞪瞪的站在客厅中央,眯着眼睛望着沙发上同样醉的有些糊涂的司振玄,然后她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孩子他爸对不对?孩子他爸你又跑来做什么.扰我们童童吗?” 司振玄深邃而又迷离的眸子盯着夏梦看了半天,然后才慢悠悠的挪向顾安童,“她是谁?” 顾安童叹了口气,“夏梦,我朋友。你……先进屋里吧。帮忙看看女儿。” 顾安童晓得司振玄虽然醉了,但思路至少还算清晰,眼下料理夏梦比较重要,而且她说到萱萱,司振玄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朝着主卧室走去。 看,他肯定比夏梦好点,至少走路不是s型。 “你怎么喝这么多。”顾安童皱着眉头把一身酒气的夏梦放倒在床上,结果夏梦抱着顾安童的脖子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办啊安童,我根本放不下,我怎么还是喜欢谢剑晨啊。” 顾安童想起来夏梦今天是去见谢剑晨了,本来她还挺高兴的去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梦是个很克制自己的女人,顾安童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如果说她认识的最洒脱的女人当中,夏梦绝对是其中之一,结果她没想到,夏梦居然会这样作茧自缚。 顾安童怕她吐了,把她放平到床上,开始给她脱鞋子,夏梦就这样两手摊平的睡在床上,直挺挺的看着天花板,喃喃的和顾安童说:“你知道吗……他那个老婆……长得真是……不怎么地。我看见他对她那样好,我心里头难受。我不是说她配不上他,我是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却还这样好,好到我嫉妒的发狂你知道吗?” 夏梦哭了起来,“以前我觉着他那么喜欢你,如果你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会安心,可现在我真是不甘心,既然都是娶不喜欢的人,为什么他不肯娶我?” 顾安童有点难过,她打来热水给夏梦擦脸,柔声说:“要是之前你和他坦白自己的感情,他未必不肯接受你啊。” “我不!”夏梦倔强的说:“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他,明明知道!他跟谁发生一/夜/情都不肯跟我睡,他说怕我对他有更多的幻想,屁!臭男人!” 顾安童的手顿了顿,“那你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就是因为他对他老婆好么?” “不是!”夏梦翻了个身,自言自语着:“我也觉着我好贱,我和他说我可以给他当情/妇,只要他肯要我。他却和我说,如果我能等他,就等他几年,不能等,就不要对他再有任何的想法……” “所以你才喝这么多?”顾安童反问。 夏梦一把握住顾安童的手,忽然间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妆都哭花了的夏梦,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无论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求精致的知名调香师夏梦,她呆滞的看着顾安童,“你说,我要等吗?我为什么要等他啊,他算老几啊,真觉着我除了他就没别人了吗?” “你已经做了决定,是么。”顾安童知道夏梦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正因为她的这种不同寻常,才令她在许多人中都是鹤立鸡群的。 夏梦握拳,朝着天上举了举,“对啊哈哈。我决定结婚,我才不等他呢。我今天是庆祝自己失恋的!” 夏梦这会又变成趴在床上的造型,眼泪还是没有停,“我也结婚,他也结婚,我们谁也不亏了谁的。将来他离婚,我就离婚,我看看他耗得起还是我耗得起。” 顾安童很是无奈,“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和你不一样安童。”夏梦咯咯地笑着,“我就是这么离经叛道。他谢剑晨喜欢的是你这种传统佳人,所以他不喜欢我。可我今天居然听见他和我说,让我等他……” 顾安童垂眸想,如果谢剑晨换成了司振玄,她会和夏梦一样的选择吗? 顾安童忽然间觉着,不,未必,说不定她真的就等下去了。 等其实是个特别傻的行为,但去结婚,又何尝不是赌气的一种表现。 夏梦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顾安童看见她眼角还有泪痕,于是上前轻轻的帮她擦掉,再端着水盆起身,缓慢的退出了她的房间。 解决完一个醉鬼,顾安童头疼的看向自己的房间。 另外一个醉鬼还在她房间里,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处理。 犹豫了下,顾安童还是又装了盆热水,拿下自己的毛巾走了进去,司振玄正单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另外一只手握着萱萱的小手,听见声音后抬眼。 这么清醒的感觉…… 顾安童都不晓得他是不是又冷静下来了,嘀咕了声后把水盆放到旁边,“要是醒了,你用这块毛巾擦擦脸,或者……啊……” 司振玄又将她给扯到自己的怀里,轻轻一翻就将她抱进怀里。 顾安童怕惊醒了萱萱,蹙着眉低声骂道:“你疯了吗?在萱萱面前……” 司振玄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不会。你不是吃萱萱的醋么?所以我抱着你睡。” “你滚,谁吃萱萱的醋了。”顾安童挣扎着,却怎么都挣脱不开对方的长手长腿…… == “说你爱我。” 他醒了就没这个机会了,顾安童必须要听一次,必须要听一次他亲口和她说,他爱她。 司振玄眸光潋滟,好似盛满了星辰点点,那一刻他滣角扬起一丝近乎魅惑的笑意,他低头吻住顾安童的滣,声音轻柔而又温和,“遵命。我爱你。” 顾安童眸中似是有了一汪秋水,她伸手抱住司振玄的脖子,“你今晚对我好温柔,也不骂我也不冷淡我,我差点就想对你献身了。” 司振玄沉声说:“为什么差点。” 213 我要和你谈谈 顾安童撇了撇嘴,“因为你喝醉了,萱萱还睡在旁边。我不想明天你后悔。” 清醒过来的司振玄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冷淡理智克制,她也是自欺欺人才会对这样的司振玄温柔。 司振玄伸手强行钳住她的下颌,静静的凝视着她面若春华的脸庞,那上面染着淡淡的嫣红,目光再落到不远处静静睡着的女儿身上,线条硬朗的面容渐渐融化,“睡吧。我今晚抱着你。” 顾安童“嗯”了声,主动钻到他的怀里头,找了曾经最熟悉的那个位置,心下却叹了口气,司振玄,司振玄……你真是我生命中的那个劫数,度不去的相思劫。 一夜无梦。 顾安童从司振玄怀里醒过来的时候其实是凌晨,她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站在床边半天,最后决定睡在萱萱身边,她怕醒过来以后会出现两个人相视无言的尴尬,而事实上,她的决定是对的。 醉酒后醒过来的司振玄,又变得沉默寡言,一双深邃而又恍若星辰的眸子倒似是会说话,总含着一些顾安童看不明白的东西,虽然他还是不说话,可顾安童心情好了很多,顺带着做早饭的时候还管了司振玄一份。 夏梦仍旧在睡懒觉,吃早饭的时候,顾安童让萱萱坐在司振玄身边,这样的举动令司振玄略有些意外。 “爸爸昨天真的来了诶。”萱萱仰头看司振玄,目光里都是崇拜的神情。 “爸爸不会对萱萱食言。”司振玄刮了刮萱萱的小鼻子,回答。 萱萱用力的挺了挺上身,“那爸爸今天能陪萱萱玩吗?” 顾安童刚张口想要说话,司振玄却已经回答了萱萱,“爸爸最近很忙,真的很忙。” 顾安童想起司振玄之前和陆启岩一起参加的发布会,终于忍不住问了,“是关于和顾氏集团合作的事情么?” 司振玄静若寒潭的眸子抬起,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才回答,“是的。” 顾安童眼中滑过一丝不明,“你为什么要和陆启岩合作?” 司振玄放下筷子,双手合拢,露出手腕精致的腕表,“你都可以在顾氏集团里工作,甚至和他尽释前嫌,我为什么不能和顾氏合作?” 顾安童心里有些憋闷,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司振玄说的是对的,在外人眼里,最不应该和陆启岩合作的人,应该是顾安童,可顾安童却在顾氏集团里做执行总监做了相当长的时间。 顾安童微微翘了下滣,“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在顾氏的原因。” 司振玄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我也以为你应该知道我和他合作的原因。” 顾安童愣了良久,忽然间她扬起一抹微笑,心里也松了口气。 萱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间傻傻的笑了出来。 司振玄摸了摸她的头,“爸爸去上班了,有事情就让妈妈给爸爸打电话,随叫随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昵了下顾安童,拿了外套穿上,“下周让萱萱去我那里?” 顾安童想了想,本来想点头答应,忽然间想起什么,问:“我下周开始要上班了,能不能让萱萱白天去你那边,晚上我下了班去接她。” 她毕竟不是司振玄的职位,能随时把萱萱带到身边,而且白天跟着司振玄,晚上回她这里,萱萱也应该不会再闹,至少每天都能看见父母。 司振玄答应后,出门离开,顾安童乘着是周末,带萱萱去附近的果园摘了一天的果子,夏梦则醉生梦死的睡了一天。 等到周一的时候,司振玄早早就来接萱萱,将萱萱送上司振玄的车,顾安童却并没有去顾氏集团上班。 作为总监这个职务,她已经不需要每天必须到岗,偶尔外出也不再需要和陆启岩报备。 她发觉陆启岩这个人,也是个自信心爆棚的男人,明知道她对他恨之入骨,却还把她留在他身边。 顾安童正式回归丰城,差不多就是这一年,之前的三年,林月留在顾氏集团,也一直在和她说公司的变化——顾影成被丢到国外去上学去了,暂时回不来,那个小儿子存在感太弱,至于乔岚,基本上是和陆启岩一个鼻孔出气的,顾博远的大权被剥夺的差不多。 陆雨琳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毛病,高不成低不就的,到了一定的岁数居然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男朋友。而且,朝三暮四。丰城出名的公子哥不是没有,像司振玄其实并不算排的上名号,毕竟他已经年过三十。 金贵年轻又身价高的丰城四少,几乎挨个都被陆雨琳垂涎过,她觉着自己要嫁就应该嫁进名门做阔太太。 前些日子,顾家的三叔跑到顾氏集团闹了一通,认为陆启岩每年都在克扣他们的分红,被直接赶出了顾氏集团,甚至于股份都被直接收回,这种势成水火的情况,慢慢的已经烧灼到顾氏集团的各个角落。 这个集团,已经姓陆啦——许多人如是说。 顾安童开车到了一个小院外头,这个小院在丰城的南郊,比较偏远,但也很安静,她站在院子外头,就能听见里头孩子的笑声。 顾安童就这样待了片刻,铁门忽然间被打开,从里面跑出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小男孩直接撞上顾安童的腿,险些摔倒在地上。 顾安童俯身将他抱起,柔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小男孩揉着自己的鼻子,非常怯弱的笑了笑,“阿姨你找谁啊……” “我找你/妈妈。”顾安童还是很温和的笑着,那如沐春风的神态令小男孩身上的怯意渐渐褪去,他回身又去推开铁门,让顾安童进去,回头喊了声,“妈妈,有个漂亮阿姨找。” “谁啊?这鬼地方还有人上门?” 声音顿止,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里外,静静的看着对方,忽然间,那个女人大喊了声,“你来做什么?还有,离我儿子远点!” “江暖,我要和你谈谈。”顾安童平静的说。 江暖一把冲过来抱起儿子,眼睛里都是愤恨的神情,“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吧。” 顾安童很清楚她的态度会怎样,但她有备而来,所以毫不介怀,“当然有可谈的。我想离开陆启岩,你想回到他身边,就这件事上,我们应该是目标一致的。” 214 风水轮流转 江暖抱着儿子愣住,良久后她缓缓转身,冷声说:“你进来吧。” 其实江暖住的这个小院子,很是舒适,独门独院,和别墅差不多,有花园有游泳池,也有专门的保姆佣人。 顾安童知道这些都是陆启岩给江暖的,他这几年也并没有不管江暖,她就相当于他养在外面的情/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你这环境挺好的啊。”顾安童环顾四周,才和江暖说。 原本顾安童是应该恨江暖的,毕竟江暖当年夺了她的婚姻,但风水轮流转,因为顾安童的存在,江暖不但不能出现在顾氏集团,甚至于只能做一个隐形人,头三年顾安童不在国内的时候还好,自从顾安童回来,陆启岩就不怎么回来了。 江暖很透了顾安童,就因为她的存在,陆启岩始终将她当做可以抛弃的棋子,她时刻会担心有一天,这个顾安童真的嫁给陆启岩,她就彻底的失去了所有。 顾安童直截了当的问:“你就告诉我,你真的那么爱陆启岩么?” 江暖让保姆把儿子带走,目光凉凉的盯着顾安童看了眼,才回答,“你觉着呢。” “肯定爱。为了他甚至能做别人的小三,这能耐我自认我做不到。”顾安童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直说好了?”江暖并不想和顾安童说太多,面上的神情一直都冷冷冰冰的。 顾安童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茶,却并没有喝,直接放在桌上后,说:“你知道陆启岩现在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因为他的目标太大,他想要的太多,他什么都有的时候,你在他眼里,当然什么都不是。” 江暖的脸色变了变,但她却没有吭气,她知道顾安童说的没错,对于陆启岩来说,她是个累赘,假如有天能放弃掉,他一定不会要她。 可是陆启岩是她的全部……从她第一眼开始,就是她的世界。 否则她当时也不可能为了帮陆启岩复仇,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 顾安童嗤笑了声,“其实你真傻,你帮他做了这些,无非是成了他的垫脚石,他会对你感恩吗?如果你不帮他,说不定今天我还是司岳云的妻子,你也还是他的女友。” 江暖被顾安童的话说的身体一震,眼中豁然间浮现出一丝迷惘,她似乎觉着顾安童说的有点道理——当初她恨顾安童恨的要死,觉着陆启岩眼里只有顾安童,可是她却忽略了一点,如果不是她助纣为虐,陆启岩会有今天的成就,又会这样忽视自己而将顾安童捧在手心里/宠/么? 答案肯定是不会的,陆启岩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想通了这一点后,江暖的脸色顿时间灰白下来,甚至于眼里隐隐浮出泪花。 顾安童叹了口气,“当我有了萱萱以后,看着她一天天在自己的身边长大,其实我的愿望突然间变得很简单,和她的父亲一起将她抚养成人,和她的父亲一家团聚。可因为当初我的错误决定,我现在已经身不由己,我想,同为女人同为母亲,你的愿望大概和我一样。” “你和我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打算。”江暖的声音变得虚弱的多,再不像当初那么飞扬跋扈。 “如果陆启岩不再是现在这个陆启岩,变得一无所有,你还爱他吗?” “当然爱。”江暖冷笑了声,“不要污蔑我对他的感情,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付出,怎么会在乎他什么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有一天,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母子,就变成了他的全部?” 顾安童说完,江暖忽然间愣住。 —————————— 顾安童和江暖谈完,便离开了她那个地方。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和江暖合作,可是她的一席话,相当于给陆启岩埋下一个毒瘤,迟早有一天,江暖这个定时炸弹会爆炸。 如果她足够爱这个男人,又足够想得到她,那么江暖迟早有一天会来找她合作。 都已经等了这么久,顾安童不在乎多等一些时日。 *** 幸好今天陆启岩去国外出差,短时间内没有人来打扰她,让顾安童着实松了口气,下班以后她开上车去了司氏集团,准备接萱萱回家。 结果就在楼外,看见司振玄抱着萱萱,一路走一路和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说着什么,那年轻男人形容俊雅,皮肤是那种柔和自然的粉白,五官比较柔和,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美丽的像个漂亮女孩,好在整体轮廓和气质还是透着英气,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美感。 顾安童隔着窗户看司振玄和那青年还一直在说,只好静静的等着,谁知道司振玄瞧见她的车以后,便抱着萱萱过来,敲了敲窗户。 顾安童下了车,那美青年跟着笑了笑,“这位是……” “我……”司振玄顿了顿,“我女儿的母亲,顾安童。安童,这位是穆青淮。” 顾安童在脑海中搜索着穆青淮的信息,如果她没记错,穆青淮似乎就是京城四少之一,如果她还没记错,陆雨琳曾经疯狂的追求过这个人。 看他的气质怡人,也难怪陆雨琳念念不忘了。 顾安童疑惑的目光落在司振玄身上,但她还是非常优雅的伸出手去,“穆先生你好,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穆青淮说话也很温和,那双眼睛非常漂亮,以至于顾安童这种心里有人的,都会因为看他而有些失神。 萱萱笑着扑到顾安童的怀里,穆青淮也就不再多待,“那司先生,这次的事情暂时先这样说定,等我回来以后再谈。” “好。”司振玄意思不送,穆青淮便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座驾。 顾安童颇为好奇的看着穆青淮的车离开,司振玄见她居然还在看,淡淡的问了句,“觉着他好看?没用,你比他年纪大。” 顾安童恼怒转头,“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起陆雨琳追过他的事情。当着女儿面你也不嫌害臊!” 司振玄掐了掐正在玩魔方的萱萱的小脸蛋,“她没听见,也听不懂。” 萱萱扬起脸蛋对司振玄笑了笑,“爸爸,回家家么?” 215 你妈妈又吃醋 司振玄低头温声和萱萱说:“你妈妈不让爸爸和你们回家。” 顾安童一听这话,又怒了,“什么我不让你回家,你不是有自己的家么?而且也是你非要用这样的方法,轮周什么的,有必要把责任怪到我头上吗?” “看,你妈妈真容易生气。”司振玄将萱萱放好在安全座椅上,给她系好安全带,这才抬眼看顾安童,“我今天晚上会出差,这两天都不在。要不把萱萱送去我那,让我妈妈看两天。” 顾安童摇头,“不了。” 她不喜欢窦樱,打心眼里有些抗拒她,她总觉着把萱萱送到窦樱那里,恐怕窦樱就更不愿意把女儿给自己了。 目前她仰仗的不过是司振玄对萱萱的宠爱,萱萱需要妈妈,也想要爸爸,所以司振玄没有和她撕破脸。 可万一窦樱一定强行要司振玄把萱萱要过去,顾安童不知道司振玄会不会听他妈的话。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人生中有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任轻盈,一个是窦樱。前者已经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后者是阔别数年最终找回来的母亲。窦樱的死而复生对司振玄一定很重要,所以顾安童不能拿萱萱做赌注。 见顾安童不同意,司振玄微微顿了下,才略有些不悦的说:“她毕竟是萱萱的奶奶,不会害她。” 顾安童回答,“我请假在家陪萱萱。过些日子可以考虑送她去幼儿园了,到时候就没有这方面的麻烦。” 顾安童说的这么坚定,司振玄也没有办法,点了点头又低下身子和萱萱说了会话。 “萱萱知道爸爸要工作,很忙的。”萱萱大眼睛望着司振玄,笑靥如花,“萱萱会乖乖的等爸爸的。” 司振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爸爸会给你带礼物的。” 萱萱欢呼的时候,司振玄抬头看顾安童,“想要礼物么?” 顾安童心说他真把她当吃女儿醋的那种人吗?再说了,他想带礼物就带,非要问她做什么,问了她能说要吗?顾安童摇了摇头,“不要。我和夏梦还有迎禾约了晚上一起吃饭,你不是要赶飞机?” 正好舒旬已经拖着行李过来,顾安童刚要说话,就又看见那个许然和舒旬一起,她的目光变得错综复杂起来,脑中甚至不由自主的浮起司振玄喝醉了的时候和自己说的,“我今天为了你和孩子,拒绝了一个女下属的示好。” 很明显,这个人就是那个女下属。 因为顾安童看得懂人的眼神,那种具有独占欲的,却又分外崇拜的眼神。 没由来的心里头有点堵,顾安童忍不住讥讽了句,“出差还是艳福不浅啊,司董事。” 司振玄睨了眼不远处站着的许然,他还是在和萱萱说话,“你看,你妈妈又吃醋,这个人是公关需要,她却想歪了。” 顾安童气红了脸,也不再理他,一脚油门踩上,带着萱萱走了。 许然有些不甘心的看着顾安童的车子,不就是给司董事生了个女儿吗?还摆出一副正妻模样,司董事真想和她复合,早就已经复婚了。 她居然还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凭什么啊。 但是许然却想起那天沈昊松和司振玄出去喝酒,毕竟是个难得的机会,而且许然一向清楚,男人酒后会容易出问题,所以她跟在后头好久,摸清了他们所在地方,找了个大客户,也去那地方喝酒聊天。 因为有客户在,许然的行为就变得放肆的多,但也正常的多,哪怕碰到司振玄和沈昊松,她都会说是巧遇。 而这个客户其实许然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垂涎已久,所以在他狼爪伸出的时候,许然大喊大叫起来,也成功吸引了司振玄沈昊松。 既然是自己的下属,司振玄很自然的出手将许然救了下来,也顺利的将她带走。 就在去包厢的路上,许然和司振玄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她以为,喝醉酒的男人,总归是有些丧失理智的,却没想到那时候的司振玄,不但笑了,笑得令人心醉,可他却说:“对不起,我对419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兴趣。更不可能对自己的下属出手。” 许然定了定神,幸好她当时机灵,想尽办法的解释过去,也幸好她的公关工作做的一向比较强,否则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司振玄。 这样一个好男人啊。 许然叹了口气,见过这么好的,就真的对其他人动心了。 ———————— 虽然司振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公司里一直都说他是个“六根清净”的好男人,甚至于一工作起来就两耳不听窗外事,但不得不说,顾安童其实还是担心的。 那个许然的眼神,侵夺性很强,强到顾安童无法忽视那女人心里的野心。 顾安童也知道自己有点多想,四年了,如果司振玄想娶谁,想要谁,身边早就应该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她又何必作茧自缚,非要去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顾安童就是不安稳,整颗心惴惴不安的。 正和顾安童吃饭的沈迎禾与夏梦互相对视了眼,两个人都明显感觉出来顾安童眼睛里的焦灼,夏梦咳嗽了声,“想男人呢?思凡了啊?” 顾安童回过神,“瞎说什么呢。” 沈迎禾笑笑的将萱萱搂在怀里,剥了只大虾放进萱萱口中,因为和沈昊松始终没有孩子,沈迎禾行为举止间都对萱萱非常的亲昵,所以萱萱也很喜欢这个小阿姨。 三个人聚会,也没有出去,就在顾安童的这个房子里聚餐,每个人各做了几道拿手菜,萱萱两只手吃的油乎乎的,沈迎禾还低头替她擦着小手。 “萱萱,爸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顾安童问。 萱萱仰着头开始想,想爸爸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她摇了摇头,“萱萱不知道。” “看吧,果然是想男人了。”夏梦笑着推了推沈迎禾的手。 沈迎禾特别好奇的瞥了眼顾安童,“顾姐,既然还想着司董事,不然……和他说……” “不行。”顾安童慌忙摇头,“我拉不下这个脸,而且我也有自己没办法去解决的心结。” “那是什么?”沈迎禾看夏梦。 夏梦小声的回应沈迎禾,“还能有什么,她觉着司振玄不爱她,为了女儿她倒是愿意凑合,可是司振玄未必愿意,之前司振玄就算和她摆明了女儿怎么怎么管,可从来没说我们两个复婚。男人的嘴巴滴水不漏,你觉着她有信心么?” 216 吃里扒外的丫头 沈迎禾微微蹙眉,可是为了萱萱好,复婚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不过沈迎禾又想起顾安童的处境,就算她想,可能这个时候也不能和司振玄怎样,因为她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除非陆启岩这个大boss被打倒,否则王子和公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走到一起? 沈迎禾歪头想了想,觉着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够去解决的,干脆继续低头喂萱萱,萱萱真是好可爱啊……融合了顾安童和司振玄身上的优点,可都说女儿像爸爸,她又没有她爸爸身上的生人勿近,整个人软萌软萌的,就像个小兔子。 “我要是也能生个女儿就好了。”沈迎禾嘟囔着,给萱萱夹了一块菜,摸着她软软的头发,颇为艳羡的说着。 顾安童想起司振玄和自己说的话,夏梦也不是外人,便也就直接和沈迎禾说了,“迎禾,你怎么回事,你真的是……” 沈迎禾愣了下,她也在犹豫要不要和顾安童、夏梦说真相,可是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有些事情是可以共享的,有些事情只能一个人忍,既然她已经决定替沈昊松瞒住那件伤人自尊的事情,那她就还是自己一个人吞了比较好。 沈迎禾笑了笑,“是啊,生不了,去了好几家医院查过,都这样。” 夏梦还是第一次听,有点纳闷的看着沈迎禾,“生不了?不应该吧,现代的科学技术多发达。” “这一年的时间,中药也吃了,也吃了西药,好多办法都想了。”沈迎禾垂了眸子,颇为平静的说:“可能老天爷惩罚我们两个。在外人眼里就是兄妹近亲的结合。” “可你们又不是真兄妹。”夏梦挥了挥手,“不是还有什么代孕啦,什么试管婴儿吗?都试试。” 沈迎禾点头,“好啊,反正不会放弃希望的。实在不行那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咯。” 顾安童见沈迎禾丝毫没有伤感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沈迎禾会难受呢,特地把她叫过来吃饭,想开导开导,结果看她这情绪,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果然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看事情也比别人豁达。 吃完饭把沈迎禾送走,萱萱就嚷嚷着想要睡觉觉了。 顾安童却没先给萱萱换衣服,而是把她喊到了卧室里,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10点,嗯……不知道司振玄睡了没有,又或者是在应酬。只不过她的担心…… 顾安童柔声问萱萱,“想爸爸了没有。” “想!”萱萱非常用力的点着头。 顾安童拿出手机来,将萱萱抱在怀里头,“那宝贝给爸爸打电话,可以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呀……什么时候来看萱萱,对不对。” 萱萱继续拼命的点头,“哦哦对!” 小手在顾安童的手机里轻轻的划动着,找着爸爸的名字,顾安童想起来她还没存司振玄的新号,直接翻到通话记录里,最近的几条里有他的号码,她给萱萱拨了过去。 “别说是妈妈让你打的,记得吗?”顾安童提醒了句。 “恩恩!”萱萱笑着脱掉鞋子,趴在床上。 顾安童站在不远处,目光柔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其实她还是很羡慕女儿的,至少想他的时候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喂,爸爸!”萱萱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两脚晃悠晃悠的在空中摆动,“爸爸你在做什么呀?” 司振玄捏了捏眉心,身下是一排望不尽的灯火,他笑着回答,“爸爸刚应酬完回来。” “什么叫应酬呀?”萱萱好奇的问。 “应酬就是吃饭。” “哦哦哦。那萱萱今天晚上也应酬了!”萱萱活学活用,“每天都要应酬!” 司振玄被女儿天真的声音逗笑了,“嗯。算是吧。”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萱萱好想你哦。”萱萱软软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瞬间也糅阮了司振玄的心。 “尽快,爸爸会尽快回去的。”司振玄温声回答,“爸爸也想萱萱。你妈妈呢?” 萱萱回头看了眼顾安童,又转头和爸爸说:“妈妈正在发呆,对着窗户外头发呆。” “那你妈妈有没有想爸爸?”司振玄忽然间问。 萱萱仰着头想了好久,才斩钉截铁的回答,“有的!妈妈让萱萱打电话给爸爸,但是不让萱萱告诉爸爸。” 司振玄滣角扬起一道不着痕迹的笑意,然后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顾安童的一声惊呼,然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顾安童红着脸看自己的女儿,这个吃里扒外的丫头片子! 萱萱还不自知,下床就抱着顾安童的腿说:“妈妈妈妈,明天我可以不可以去找小师叔?” 顾安童愣了下,这丫头怎么突然间提起周予钧了。 她蹲下身子,给女儿把扎辫子的绳子解开,问:“为什么要去找小师叔?” 萱萱嘟着嘴巴说:“因为小师叔没走,却还不来找萱萱玩,真是过分!” 顾安童失笑,起身去给周予钧打电话,萱萱倒是提醒了她,她可以不请假带萱萱了,直接丢给周予钧就好。 电话里周予钧淡淡的应了声,就说明天一早过来接萱萱,老成持重,却也感觉非常靠谱。 周予钧来接萱萱,身姿挺拔的少年无论站在哪里都像是一道风景线,萱萱一看见周予钧,立刻挥舞着双手喊,“小师叔!!” 周予钧笑了笑,上前从顾安童的怀里接过萱萱,“师姐,我刚从师父那里过来。糌” 顾安童被周予钧说的有点羞赧,她一直都在忙,去看望师父的时间并不多,结果周予钧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非常善解人意的补充了句,“我毕竟从国外刚回来没多久,而且太长时间没去看过他老人家了。” 顾安童笑了笑,看萱萱在周予钧怀里居然很乖顺,有点意外的揉了揉萱萱的头,“和小师叔乖乖的,别捣乱好吗?见人要喊人。” “恩恩萱萱知道。妈妈你快去工作吧!”萱萱现在已经知道,爸爸和妈妈都是要工作的,舅舅也是要工作的,全部人里面只有小师叔是最闲的楮。 所以去周家的路上的时候,萱萱就很费解的问:“小师叔,为什么他们都要工作,就你不要工作呢?” 217 又开始见面了? “你怎么知道小师叔不工作?只是我的工作不需要朝九晚五而已。”周予钧坐上周家司机开的车,将萱萱放在身边,用手拎了拎她的小书包,“里面都装了什么?” “衣服。”萱萱抬头回答,“妈妈说,萱萱要是不想回家,就给她打个电话。” “……” 好吧,所以也不怪他能大老远的把萱萱从英国带到丰城来,这个妈妈也真是够放心他的。 周家的司机频频回头,结果就被周予钧清清冷冷的眼神给秒了回来,所以他才觉着这小姑娘很神奇——在周家,周予钧是出了名的怪胎,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感觉,更别说对谁友善了,他居然会对这么个小丫头很温和。 萱萱问周予钧,“小师叔,你家里有凶凶的人吗?” “没有。”周予钧轻柔的回答她,“有我在,没人敢凶你。” 萱萱笑了,又乖乖的低头摆弄自己的娃娃。 回到周家,周家又是相当震惊,和那位司机的态度一样,周予钧就是个“与世隔绝”的怪胎,怎么会这么善待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但事实上,那小丫头真的很黏周予钧,黏的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而周予钧居然一点也不反感。 周予钧的爷爷周吾正和他老伴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周吾正听闻小少爷带了个点点大的丫头回来,据说是司振玄和顾安童的女儿,才想起来周予钧似乎和他提过,当初这小孙子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没少受这顾家人的照顾,异国他乡的才不算过的孤独。 不过自己的小孙子现在居然能带孩子,倒是令他分外意外。 周予钧还有个姐姐叫周星橙,周星橙今年25岁,大弟弟七岁,性格大大咧咧的,看见萱萱别提有多高兴,一直都在陪萱萱玩。 “萱萱,我听说你爸爸是个超级大帅哥,是吗?”周星橙没见过司振玄,但是他们这些名流的圈子,有些事情有些人传的还是非常鼎盛的。 旁边坐着周星橙的表妹乔乔,乔乔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头剥好的橘子递给萱萱,挤兑说:“干嘛,还惦记上人爸爸了?” “胡说。谁惦记她爸爸了。”周星橙抢过乔乔手里的另一半橘子,“我只是好奇下还不成。” “那你问个四岁的丫头靠谱吗?还不如问予钧呢。” 周予钧正在不远处看书,回了家的他已经换上黑色的线衫,休闲的裤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他随意抬眸,回答:“还不错。” “啧啧那一定非常帅了。”周星橙抱着萱萱,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萱萱的小脸蛋,“都说女儿随爸爸,长这么漂亮,爸爸一定差不了。” “这司振玄有女儿的消息,明天一准传遍整个圈子。”周星橙眼珠子一转,和乔乔嘀咕着。 司振玄有前妻,但未婚,而且一直未婚,这个事情是圈子里共知的,不少未婚千金还是都打着司振玄的主意,周吾正周老爷子曾经还希望周星橙能和司振玄结缘,不过周星橙自己否了,她说司振玄再好,她也不想要个二婚男。 她宁肯追京城四少!年轻多金的一代,圈子里的妹子们早就已经萌疯了。 当然,坐在不远处正静静看书的周予钧,居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年纪最小,所以好多人都觉着下不来口。 玩到晚上,萱萱总算有点犯困了,她扭头看了眼周予钧,“小师叔……我想洗澡睡觉。” “好。我帮你洗。”周予钧起身,下意识的去了隔壁房间给萱萱取衣服,这个状态让周星橙和乔乔都惊呆了——尼玛,这还是她们认识的弟弟吗?两个女人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坐在地毯上一脸困倦的萱萱,直到周予钧进来,周星橙才一把抱住萱萱,伸手要东西,“来,给我,小不要脸的。” *** 周予钧皱眉,“什么?” “我说你小不要脸的,怎么能觊觎一个四岁的孩子呢?”周星橙苦口婆心的,“难怪你对谁都兴趣缺缺,想不到居然是恋童癖。” 周予钧白净的脸瞬间涨红,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自己的姐姐,“你的思想真是……龌龊!” 周星橙才不管周予钧,一把抽过他给萱萱拿的干净衣服,“行了,交给我吧。乔乔,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忘记,千万别传出去了,我弟弟的声名要紧。” 乔乔频频点头,但眸子里已经闪耀着八卦的光芒。 ———————————— 当司振玄从国外回到国内,丰城的名流圈子里已经传扬开了两个八卦,其一是司氏恒远集团董事长司振玄,并不是单纯的独身,其还有个四岁的小女儿,长得非常可爱;其二则是,京城四少中最小的那一位周家公子,居然是个恋童癖! 听见这第二条消息的时候,司振玄这女儿控整个人都沉默了,好半天才想起来给顾安童打个电话,问问母女两个最近在做什么。 顾安童说萱萱在周予钧那里,这两天玩的都不愿意回家,不过周予钧靠谱的…… 司振玄第一次没有听顾安童说完,就猛地挂了电话。 他甚至于来不及休息,就大踏步的往外走,从舒旬那里取来自己车的钥匙,直接冲向周吾正的周家。 其实司振玄和丰城的这些名门打交道不多,像他们司家,其实并不算复杂,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因为司家起家晚,在名门当中属于比较薄弱的一家,像周家,那就属于丰城的大户。 司振玄匆匆的进了周家大门,甚至于都来不及和周吾正打招呼,直接问了周予钧他的位置,刚跨进房门,就看见萱萱抱着周予钧的脖子,吧唧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司振玄那颗熊熊的女儿控心,瞬间碎了。 ———————————————— 顾安童被司振玄挂了电话,一脸莫名其妙,不过她知道司振玄可能去接女儿去了,也就没那么担心,低头打开文件继续阅读下去,忽然间,她的桌面被轻轻敲了下。 顾安童抬头,陆启岩正站在她的面前,面上的表情似是有些疑惑。 “怎么了?”顾安童将文件夹合上,恢复了沉静的神情。 陆启岩弯下腰,细长的眸子微微眯着,似是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狐狸,“你和司振玄又开始见面了?” 218 这么丧尽天良 顾安童蹙眉,“他已经知道萱萱的事情了,这是他女儿,目前没有发展到对簿公堂的地步,他想要我的女儿。” 听顾安童这样说,陆启岩看着她的面庞良久,其实四年的时间,他对顾安童的掌控已经不如当年,当年用顾氏和顾年光的事情绑住顾安童,让她离开司振玄到自己的身边,这几年顾安童一直都很遵守当初的约定。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陆启岩一直都不是很放心,好在顾安童刚才说的是,司振玄想要萱萱。 “你会把萱萱给他么?” “当然不会。我当然不会把萱萱给他,这是我女儿。” 陆启岩伸手轻抚了下顾安童的头发,“好,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告诉我就好。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不要让我等太久。安童,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前几年你说萱萱还小,身体不好,需要守在她身边,我给你了三年;这一年你虽然回来了,可你却又说希望给萱萱一点和我相处的时间,我也能接受。但是我不可能一直无条件的等下去。” 顾安童镇定了下心神,滣边扬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件事,你先做好你妹妹的工作,我觉着才是最关键的。” 陆雨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边,画着妖艳口红裸色妆容的她,已经和四年前那个活泼的女孩泾渭分明,她冷笑了下,说:“当然不会答应。我为什么要让你做我的嫂子。” 陆启岩拉着陆雨琳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没一会,里面传来了他们的争吵声,陆雨琳开始大喊大叫,“你烦不烦啊,你都不然给我管你对顾安童怎么样,凭什么管我和哪个男人来往?” 顾安童苦笑了下,却又松了口气。 这样的场景,这一年来经常发生。 陆雨琳的话虽然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可也正好有她的不断阻挠,陆启岩才会到现在没有得手。所以有陆雨琳在公司的一天,顾安童宁肯自己的工作难办很多,但至少她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她不可能什么信息也得不到,陆启岩迟早会被她拉下马。 晚上司振玄说他带萱萱,顾安童就和夏梦坐在一起喝茶,借这个机会放空下大脑。 “对了,伯母好像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她都不想自己的外孙女吗?”夏梦嘴巴里咬着根果蔬棒,一口一声脆响。 顾安童回眸看她,“我妈最近去英国了啊,她去看她儿子去了,估计不知道怎么从国外打电话吧。” 蒋芸妃这两年出去跑的多,心态也好了很多,至少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畏畏缩缩。 不过蒋芸妃非常不赞同顾安童去顾氏工作的事情,她甚至觉着顾氏现在落到今天这地步都是顾博远活该。 顾安童无力折腾父母之间的那些旧事,不过也知道顾博远恐怕是她一辈子的心结。 以前的蒋芸妃那么有事业心,现在的蒋芸妃恨不能两袖清风任我行,没有那件事做契机,说不定她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减负。 夏梦点点头,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和顾安童说:“对了,周末的想亲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相亲?”顾安童愣了下,旋即苦笑着说:“我去相什么亲。” “好几万的入场费呢。”夏梦啧啧算数给顾安童听,“我帮你交了,因为我听说这场酒会真的是业界名流的盛会,里面有一个专门的未婚区,不去真的可惜,我打算直接钓上个金龟婿就结婚,你呢,也别吊死在司振玄这棵树上,多给自己找找机会。” 顾安童摇头,“我真的不能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头有谁,而且陆启岩那边我暂时不能这样对付。” “没事。”夏梦笑着凑到她面前,“陆雨琳这次绝对会高调参加,她恨不得你赶紧找到个下家嫁了,别缠着你大哥,所以她在的话,你反而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再说了,你无论如何都要陪我的,舍命陪君子总行了吧?” 说陆雨琳说陆启岩,都不如一句舍命陪君子来的爽快,顾安童犹豫着点点头,然后才笑了出来,“看你这恨嫁脸。” “你以为呢,自从被谢剑晨抛弃,我一直都是个怨妇行了吧?” 而此时此刻,司振玄正抱着自己的女儿,审问她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萱萱,爸爸问你,你一定老实的回答。” 萱萱很乖的点头,“当然咯,爸爸问的问题,萱萱一定好好答。” “您很喜欢你的小师叔?” “喜欢啊!特别喜欢!”说话间,萱萱露出灿烂的笑容。 司振玄额头略有点疼,他又接着问了,“您小师叔给你洗过澡,洗过几次?” 这个问题的难度又大了,还要考验孩子的算数能力,于是萱萱掰着手指计算。 结果她点数的时候,司振玄就更头疼了,这个周予钧,都对她女儿做了什么,居然洗了这么多次? 萱萱数到第十根手指头,却又用力的握了下拳头,“就一次哦。” “…………” 司振玄心说如果可以,一次机会他都不应该给周予钧的,然后他又接着问:“那你的小师叔还对你做过别的……动作吗?” 萱萱满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爸爸,这次又是长时间的思考,就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时候,萱萱总算是想通了这句话的意思,特别兴奋的拍拍手,“爸爸你说挠痒痒吗?小师叔给萱萱挠过痒痒。” 挠!过!痒!痒! 司振玄感觉自己要吐血了。 萱萱还继续神补刀,“一起睡觉算吗?前天晚上,打雷雷萱萱睡不着,就去找小师叔了。” 周予钧,想不到你居然这么丧尽天良! 正在周家淡定冥想的周予钧,猛然间打了好多喷嚏。 萱萱嘿嘿笑着,转头抱着司振玄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用力的亲了亲,继续说着让司振玄内伤的话,“萱萱最喜欢小师叔了,最喜欢最喜欢了!” 乔乔是寄居在周家,和周星橙的关系最好,这个年岁的女孩子,一来朝气蓬勃,二来两个人总能yy到一起去。 周星橙没挡住乔乔的大嘴巴,这几天她出去聚会,都能听到关于司振玄和周予钧的小八卦,为了这事,周星橙和乔乔闹别扭了好几天。 但是女孩子家家,没过几天就又好到一块去了,因为周星橙觉着,估计自己也憋不住想和闺蜜说的,就算!他周予钧是自己的堂弟。 结果最近周星橙和乔乔都得躲着周予钧走。 周予钧的脸色简直是历史最臭的时候,整个周家都没有人敢和他说话。 家里人胡说八道也就算了,关键司振玄似乎也相信了,那天司振玄简直就跟防着他一样,把萱萱赶紧抱走,甚至于都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周予钧表示,这么多年练就的清心静气,似乎也在瞬间内伤了。 周予钧早起锻炼回来,就接到顾安童的电话,顾安童在那边忍不住笑了好久,周予钧总算是忍不住问了句,“师姐,你笑够了没有?” 219 不可理喻 “我就是觉着相信这种传言的人,脑子一定……”但顾安童还是住了嘴,这些人会想歪,其实和周予钧的性格有关吧。 周予钧这个人,一般不愿意和别人打交道或者深交,愿意和顾安童来往,也是因为他们曾经同门。在英国的时候,顾安童有时候没办法,顾年光又太忙,她就只好把萱萱塞给周予钧。 其实一开始周予钧肯定也很头疼,甚至于抗拒照顾萱萱。 只是萱萱本身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特别讨人喜欢,尤其是会撒娇卖萌,长期相处,周予钧才养成了对萱萱百依百顺的习惯。 这么说的话……也难怪其他人多想。 顾安童忽然间内疚了,她小心翼翼的和周予钧说:“抱歉啊予钧。没想到给你惹麻烦了。” 周予钧滣中吐出一声嗤笑,“没什么,他们说什么就能左右到我了?就算我喜欢萱萱,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好吧,顾安童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师弟一向特立独行,她也猜到这件事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见他情绪没什么大抵触便也就挂了电话。 周予钧回了屋子里,刚进大堂就被周吾正给喊了过去。 周吾正年岁和顾安童的大伯顾云朗相当,此时此刻他的手正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当周予钧走进来的时候,周吾正的眸子里还是浮现了非常满意的神色。 不得不说,整个周家,就这个孙子是最有气度,也最有成就的。 别家孩子到了这个年岁,不是叛逆就是纨绔子弟的做派,周予钧却因为自身沉淀,老成持重的,哪怕不过十八岁,也有种特别的气质,是别家这个岁数的男孩子无法达到的。 十八岁的周予钧成就就有很多,可能因为头脑天才,所以小小年纪就已经越级考上大学,甚至于十八岁就已经去英国进修建筑学硕士,不仅如此,他还是国学大师柳拂风的关门弟子,在风水上的造诣已经驰名海外。 别人家这个岁数还在调皮捣蛋,到了周予钧这里,基本上都快拿了学业和事业的大满贯。 风水?迷信?不——相比较顾安童学习的茶道是为了颐养性情,周予钧已经把生意做到了香港台湾,香港台湾的很多富商都信这个,如果不是周予钧年岁太小,恐怕早就已经把买卖做的风生水起了。 好乖的孙子啊…… 周吾正让周予钧坐下,轻咳了声说:“最近……” 周予钧挑眉,“那么神奇的言论你也能信?” 周吾正被孙子那犀利的眼神给看的微微一愣,而后他哂笑着,“当然不是啦,爷爷怎么会不相信我的乖孙子。” 但人无完人,不是有句话说,越天才的人,就越有另辟蹊径的爱好吗? 周吾正握拳在滣下,思忖了片刻后还是和孙子好声好气的沟通,“爷爷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我们周家毕竟是这丰城里的大家大户,你看你前几个哥哥们到了岁数,要么已经定了婚,要么呢,也找到合适的对象。” 周予钧这次是愣了半天,忽然间打断爷爷的话,“爷爷你什么意思,我才十八岁,你让我尽早结亲?” 周吾正顿了顿,“周家要找儿媳妇,又或者我周吾正的小孙子,我们周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找媳妇,可不能随随便便,其实这件事你爷爷我也想了很久,觉着这个时候和你说也比较合适,不然你过些日子又回了英国,可就得再等几年了。那个姑娘家,爷爷想让你早点定下。” 周予钧听了有些头疼,这大门大户的规矩他也懂,只是到这个年头,还搞什么包办婚姻,那就太难为人了。 多少这爷爷还是受了那传言的蛊惑,可周予钧也懒得辩驳,再说,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娶什么样的妻子,因为对他来说,是谁都一样,因为他谁也瞧不上眼。 在周予钧眼里,天下的女人都一个样,都是红颜白骨,而他结婚,也仅仅承担着传宗接代的任务。 所以周吾正提出来了,周予钧心里哪怕不乐意,也仅仅是抬了抬眉,“随你吧,都行。” 于是,四岁的还在满地爬着玩魔方和积木的顾萱萱,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将十八岁的小师叔早早的推入订婚的殿堂。 是日,周家最小的孙子周予钧,与丰城孟家还只有十二岁的小千金孟华韶结亲。 所谓结亲就已经相当于结了个亲家,要等到了法定年龄再结婚的意思。 其实周予钧特别想说,十二岁,到法定年龄二十岁还有八年——和四岁的萱萱有区别吗?不都是幼齿吗?自己的爷爷周吾正简直是给他那恋童癖的名号雪上加霜。 当然,周予钧对于这些事情,根本无所谓。 十二……就十二吧。 —————————— 顾安童和周予钧打完电话,就出门开车,去司家宅子接萱萱,到了山下她给司振玄电话,让他把萱萱送到外面的广场,她不想进屋了。 司振玄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但没有不答应,只是轻轻的嗯了声。 顾安童把车停在老宅外面,司振玄已经抱着萱萱站在树下,父女两的温馨场面让顾安童心里头暖了暖,总觉着因为萱萱的存在,她和司振玄之间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 “你回来了?”顾安童想伸手去抱萱萱,司振玄却轻轻挡开。 萱萱眨巴着眼睛要妈妈,但司振玄却没有将萱萱给她,而是声音冷沉的说:“你如果再这样教育孩子,我觉着哪怕对簿公堂,我也要把萱萱要过来。” 顾安童被司振玄说的一愣,旋即面色涨红起来,“我教育怎么了?萱萱哪里有问题?司振玄你不要胡乱往人身上安罪名!” “你听听外面现在怎么说?周予钧有恋童癖,你居然让萱萱和他单独在一起。”司振玄声音越来越冷,面色也仿若进入冬季,冰寒彻骨,“你为什么不告诉萱萱,她是个女孩子,要自珍自爱?周予钧居然还给萱萱洗过澡!” 顾安童觉着司振玄简直不可理喻,“你胡说什么,周予钧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认识他的时间也不短吧?这种闲言碎语你居然都能相信!” 220 他就是个醋缸 “别的我不管,你把萱萱交给周予钧照顾,就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司振玄和顾安童突然间爆发的争吵,令萱萱原本的笑脸忽然间垮了下来,小小的肩膀耸了耸,赫然间萱萱大声哭了出来。 顾安童一时间慌了手脚,上前就把萱萱从司振玄的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晃动着,“萱萱别哭,别哭。”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萱萱一边哭着一边喊,“萱萱会乖乖的,不要吵架呜呜呜。小师叔不是坏人,爸爸别生气。” 萱萱的哭声令司振玄也有点不知所措,原本严肃而又冰冷的情绪渐渐褪去,化作原本的慈父模样,“萱萱……” “你别碰她。”顾安童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头也有泪水在打转,“我那天把萱萱拜托给周予钧,是因为我生病了,高烧很厉害,哥哥出差没人管萱萱,我在医院给周予钧打的电话,让他去帮忙照顾下萱萱。” 异国他乡,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那个时候顾安童除了周予钧,也的确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可以拜托。 “周予钧什么脾气你也知道,让他做这种事情其实也是为难他。他帮了我和萱萱,却落下这种名声,你觉着你这个当爸爸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护犊子没这么护的,顾安童气的浑身发抖,转身抱着萱萱就要上车。 司振玄在她的身后连追两步,将她的手臂抓住,感觉到顾安童原本轻轻颤抖的肩膀总算开始平复,他才低声说了句,“抱歉。我太在乎萱萱了。” 可如果顾安童不走,不离开国内,又怎么会有发烧生病都没有人在身边的局面?司振玄原本要说,但听见萱萱那小小的抽泣声,也就忍住不再说了。 顾安童低头擦了擦埋在胸口啜泣的萱萱的眼泪,“是,你在乎萱萱,其他人在你眼里都是垃圾。你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过这么多年,你也很难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把萱萱放在副驾驶上,妥当的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回头和司振玄说:“如果你一定要和我闹上法院,我奉陪到底就是。” 说完,顾安童上车,带着萱萱离开。 路上的时候她简直是越想越气,气的不停的踩着油门,几乎是违反自己性格的,一路飙回了家里。 夏梦被顾安童进门的声音给吓到,她正叼着根牙刷在刷牙,这几天夏梦几乎是过上了醉生梦死的日子,晚上顾安童回来她才起床。 萱萱被顾安童放下,她先是用热毛巾给萱萱洗了把脸,才轻声说:“好了萱萱乖,别哭。萱萱最乖了。” 萱萱红着眼睛抽泣着看顾安童,“妈妈……小师叔是好人……爸爸却让萱萱不要再理小师叔了……” “是啊小师叔是好人。”顾安童笑了笑,用自己柔和的情绪慢慢的平复萱萱的情绪,“不要听爸爸的话,他就是个醋缸。他吃醋萱萱和小师叔关系太好了而已。” “真的吗?”萱萱瞪大眼睛,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还晕着让人心怜的泪水,然后她嘟着嘴说:“那以后萱萱会对爸爸更好的。” “嗯。乖,去玩吧。” *** 萱萱转身进了屋里去找玩具,顾安童抬头看在旁边刷牙刷的很起劲的夏梦,突然间问:“你说的那个相亲会,是什么时候?需要穿什么衣服去么?不需要礼服吧?” 夏梦被惊的咳出了声。 顾安童铁了心的也要去参加相亲会,这让夏梦简直太过意外。 具体她和司振玄又发生了什么矛盾,夏梦不知道,但夏梦敢肯定,顾安童指定是受刺激了。 不过既然顾安童想通了,夏梦还乐得高兴,于是拖着顾安童出门采购,买了几套漂亮衣服回来,准备周末的相亲会。 顾安童还给萱萱买了一套漂亮的公主裙,最后决定当天把萱萱送到沈迎禾那里,让沈迎禾代为照顾。 她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小师叔了。 而且她也知道沈昊松和沈迎禾应该会很喜欢萱萱的,萱萱其实也很喜欢沈迎禾。 后来顾安童和夏梦聊起来这些事情,夏梦才觉着顾安童在丰城的处境,真的很难。 如果蒋芸妃在,顾安童至少不用把女儿往这里托付一下,往那里托付一下;如果她没有和司振玄离婚,当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还有顾博远乔岚,顾安童更觉着不能信任;至于陆雨琳陆启岩,还是算了吧…… 好在同城还有沈迎禾这个朋友,顾安童叹了口气。 周日。 一大早顾安童就被夏梦给叫了起来,夏梦已经换上自己准备去参加相亲会的衣服,略有点露背款式的小礼服,宝蓝色的裙尾上点缀着无数的星辰,着实梦幻的款式;而顾安童还是挑了件长裙。 她喜欢长裙,从小就喜欢。 这种软纱制成的长裙,能将她身材高挑的优势表现的非常明显,她这次穿了一套藕荷色的纱裙,身上佩戴了一款肉粉色的亮钻项链,全身上下再不着其他配饰,长发垂腰,如丝如瀑。 夏梦和她站在一起,一个火辣一个清新,尤其是夏梦更有让人惊艳的感觉,可能也与她往日在家太不修边幅有关。 顾安童替她用卷发棒卷着头发,轻声问:“你有想找什么样的男人吗?” 夏梦正自己涂抹着指甲油,听见问题后挑了挑眉,“没想好,看眼缘吧,这种事情,除了我挑人,难道不还得别人挑我吗?” 顾安童心说也是,听夏梦的意思,这次的相亲会会有很多公子哥过去,而且还有传闻中的京城四少,非富即贵,要看上夏梦,还是会有些曲折。 夏梦虽然本人成就很高,可家世摆在那里,并不是那么好。 夏梦抹完指甲油,淡蓝色的,衬得皮肤雪白雪白,她满意的看着自己刚刚弄完的杰作,和顾安童一起出了门。 今天是顾安童的堂哥顾景遥开车过来接送他们,眼前的男人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帅脸,五官的轮廓和线条介于硬朗和圆润之间,略瘦,但气质中带着颇具侵略性的张扬,滣色是淡淡的粉,微微翘起时流露出赤.裸裸的玩世不恭。一看,就是一生顺遂的天之骄子。 221 相亲会 而当她们两个人相携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顾景遥的滣畔扬起一丝笑意,他赶紧下车帮二人开车,声音同样动人好听,“今天能给两位美人开车,可真是三生有幸。” 夏梦挤了挤顾安童的胳膊,“你这个堂哥长得也很不错啊,之前怎么不给我介绍。” “没办法,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坐在前座的顾景遥自己回答,他对夏梦眨了眨眼,“下辈子有机会,一定追你这个大美人。” 夏梦被顾景遥逗笑了,一开始的良好气氛让他们这一路都非常的舒畅,连带着顾安童的心情也由忐忑变成了顺遂。 那天她气势汹汹的说要参加相亲会,其实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夏梦,权当舍命陪君子来了。 顾景遥将车停在这五星级酒店外后,微微眯了下眼,然后他转头看二人,“这种相亲会……其实你们也稍微注意点,遇到合适的,也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千万别随便就点头。还有……” 顾景遥毕竟是过来人,想了想又低声说:“这种会我以前没来参加过,但是听说,有很多人是奔着一页情的思路来的。所以有什么事给我电话吧,我随叫随到。” “好,谢谢景遥哥哥。” 顾景遥露出温和的笑容,“年光不在,你就当我是亲哥哥好了。那我先回去,需要接的时候给我电话。” 夏梦和顾安童下车,有一个侍者过来看二人的入场请柬。 夏梦说这场酒会,光入场费就价值几万,所以没有身家的人还真是没办法进来的。 而顾安童也发觉,今天这五星级酒店外的豪车,简直快能开成一个车展了。 二人踏进铺着红色地毯的场所,今天的酒店大堂被彻底清空,里面以花架搭出了特别的平台,郁郁葱葱的绿叶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当拂开绿叶进场,便是别有洞天。 而这样的设计,同样给了场内的人一种特别的观感。 尤其是夏梦和顾安童依次进去的时候,许多男人的目光便为之一亮,这两个人都似是从这森林里走出的仙子,各有风情却又各有味道。 夏梦牵着顾安童的手走到旁边的角落里,她决定先以观察为主。 这侍者介绍,整场酒会其实分成了两个部分,外围并非都是单身人士,只有内围才是相亲会。 外围是专门为一些名门贵胄或者富豪商贾搭建的平台,很多人会来这里商谈项目,以及洽谈认识;至于内围,经过一道粉色的屏障以及那环形拱门,便是参加相亲会的人。 难怪她们站在外围,哪怕有蠢蠢欲动的男士,却也只能遗憾的看她们二人一眼,便进了那拱门内部。 只有在那里面,才是可以放肆结交的地方。 夏梦和顾安童轻声说:“我和陆雨琳说了你今天也会来,她简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恨不能你在这赶紧勾搭一个走,别缠着她哥哥了。” 顾安童被夏梦的形容说笑了,“我缠着她哥哥吗?她真是……” 说着,陆雨琳也已经拂开重重绿叶走了进来,今天陆雨琳是有特地打扮过,和顾安童夏梦不同的是,一身名牌和精致妆容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名媛。哦不,以陆雨琳现在的说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如今就是个名媛,而且是个交际广泛的名媛。 陆雨琳是和其他几个女人一起来的,有两个顾安童甚至都认识,两拨人见面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但是陆雨琳很快想起夏梦和自己说的,鼻息间叱了声,“还以为你在说笑,原来真来了。” “顾安童不是和你哥哥……” “什么我哥哥?”陆雨琳瞪了眼旁边的人,“她一个快30岁的女人,还养了个四岁的孩子,你觉着适合我哥哥吗?” 有个跟风簇拥的女孩子偷偷看了眼陆雨琳一直吐槽的这个传说中的顾安童,就见她体态修长,举止优雅,容貌端丽,单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全身上下干净的不着一物,却又给人满身贵气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就算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不过陆雨琳的一个手包,可顾安童就是给人一种她是名门千金的感觉。 但周遭的人没人敢多说什么,如众星捧月般的把陆雨琳给拱在中间。 陆雨琳笑着,“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个情况,能钓到谁?谢剑晨吗?谢剑晨可已经有老婆了。” 说话间,陆雨琳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则跟着那群女人直接朝着拱门那里走。她可是听说了,她一直都那么喜欢的穆青淮,也到了现场,无论如何,今天她也要把穆青淮的联系方式搞到手,无疑这样的场合非常合适。 想到这里,陆雨琳简直太兴奋了,以至于都忘记自己最讨厌的那个顾安童也在现场。 而夏梦和顾安童都有些呆愣的看着刚才陆雨琳指的方向。 夏梦的脸色变了好几次,她没有想到谢剑晨也会在,可是外围这样机会难得的酒会,谢剑晨又怎么会不来呢? 谢剑晨身边站着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吧,蓉城的第一千金。 顾安童感觉到谢剑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后又落在她身边瑟瑟发抖的夏梦身上,滣畔不由扬起一丝苦笑,礼貌的回应了下。 他的妻子的确远不如他。 可顾安童没有办法表达什么,因为她无法回应谢剑晨的情意,也因为他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看他游刃有余的行走在人群中,面带笑容声音爽朗,应该……也还幸福吧? 顾安童无法忽略谢剑晨和夏梦说的,他让她等他,或许其实他也未必幸福。 她未及多想,夏梦就倔强的拉了拉她的手,她的眼睛都有点泛红了,“安童,我们进内围吧。” 顾安童其实有点害怕进那里面,总觉着一旦踏进去,会有很多的麻烦,但看夏梦这个样子,她还真是不能就让她一个人进去,所以点点头说:“好。” 刚踏进内围,一道道目光便投了过来,顾安童有点不好意思,便靠在夏梦的身后,试图躲闪下那些慑人的眼神。 可夏梦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娇笑着回头说:“这种找男人的活动,我们可不能一起行动啊。万一我们两个都看中一个人了,那就难看了,所以我先闪一步。” 222 我和你相? 顾安童伸手一抓,可惜连夏梦的裙尾都没有抓到,扑了个空,她真是无语凝烟,她根本不可能和夏梦看中一个人啊,她心里头有人! 结果就在顾安童准备找个地方龟缩起来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非常温润动人的声音,“顾安童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曾经见过面。” 顾安童回身,眼前站着的漂亮男人,可不就是京城四少之一的穆青淮吗? 也或者是穆青淮过来搭讪,他身后的另外两个人都拿着非常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见顾安童露出揣测的眼神,穆青淮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有礼貌的替她介绍,“这位是莫笙,这位是容楚。这位女士呢……是司振玄的前妻,顾安童。” 加上司振玄,会让那两位男人更加了解顾安童的情况,所以当穆青淮这样介绍之后,左边那个叫莫笙的男人忽然间笑了出来,“顾小姐居然也要来找男人?是想试试一/夜/情还是……” 穆青淮用眼神打断了他。 顾安童已经能感觉到背后烧灼的目光,那应该是来自于陆雨琳的,不过她年龄都比穆青淮大,陆雨琳是觉着她今天要勾搭对方吗? 穆青淮依旧是非常温和的笑容,“振玄最近和我相熟,我们还真是相见恨晚的感觉,我想,顾小姐你今天过来,应该没有和振玄报备吧?” 顾安童顿时间无语起来,“我为什么要和他报备?” 穆青淮指了指自己的身后,“因为如果你报备过,我想,你一定不会愿意来这场活动。” 顾安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另一道渗人的目光朝着她投来,冰冷、凉薄而且沉重。 司振玄!!? 顾安童只感觉到手脚赫然间冰凉起来,可那也仅仅是几秒钟的事情,她便反应了过来,这是相亲会,而且是内围,司振玄进来了……所以…… 顾安童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赌气进来的原因,脑子顿时一空。 穆青淮说完以后,漂亮的眼睛对顾安童眨了眨,而后他拉着自己的两个同伴靠后,司振玄已经连走几步,拖着顾安童的手到了角落里。 顿时间,内围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哎?那不是司振玄吗?旁边的那个美女……好像是他前妻?” “啧啧这场戏有的看了啊,前妻和前夫一起到这里来找对象。” “可不是?之前不是传说司振玄有个四岁的女儿,难不成就是顾安童给他生的?” “行了!别看这八卦了,没看见容楚那几个人站在那里了吗?再不过去就要被别人抢占先机了!” 穆青淮、容楚和莫笙,京城四少独缺一人,但就这三个人也在瞬间抢去了很多人的目光,也缓解了司振玄顾安童那差点点燃的八卦。 京城四少——少占一字,少爷、年少,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这个尘世间最傲然的含义,除却身家背景显赫,个人气质同样出尘脱俗,穆青淮温润贵公子,容楚清冷大少,莫笙风流倜傥别具一格,还有那十八岁的天才少年周予钧与世无争韵味天成,哪个不是这丰城的小千金们念念不忘的。 陆雨琳对旁边的几个女人使了个眼色,自己赶紧冲着穆青淮迎了上去,“穆少,还记得我吗?” 穆青淮正和容楚莫笙说着话,对于这突然间迎上来的女人,非但没有怒意,却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请问,您是……?” 陆雨琳刚还和其他人夸口,自己已经和穆青淮见过数面,转头穆青淮这样问,真是直接扇了她的脸,陆雨琳脸红了红,才继续介绍自己,“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陆启岩的妹妹,我叫陆雨琳呀。” —————————— 司振玄的手紧紧抓着顾安童的胳膊,“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静若寒潭的眸子,似是燃着点点火焰,顾安童嗤笑了声,表情却不屑一顾,“我做什么还不明显?你自己不也来了么?凭什么问我?” “萱萱呢?” “在迎禾那里。”顾安童甩开他的手,轻轻的揉着被他捏疼了的地方。 司振玄就这样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今天的顾安童其实并没有刻意的打扮,她除了换了身衣服,妆面都比平时简单,可就是这样,却反而有种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感觉,她可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了。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顾安童有点羞愧。她没想到自己过来相亲会遇到司振玄,但心里头却又觉着很难受,因为他也在,他要找别的女人。 这样的想法令顾安童的眼睛有点泛红,她冷声说:“没什么事了吧?” “你还在生气。” “对啊。”顾安童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我生气我孩子的爸爸居然那么不可理喻,当然,既然他也有给萱萱找后妈的打算,我又何必固执的一个人?” 说完,顾安童已经扭头就走,完全不理会司振玄此时此刻的神情。 她今天过来本来就没打算找对象,不过是陪着夏梦走一遭而已。 顾安童知道自己的身份,估计场内很多人都知道,所以她也无所谓这些人的目光,没有人找她说话更是乐得自在。 只是她在乎的那个人……顾安童不敢去看那个方向,也或者,过了今天,他们就彻底的分道扬镳了。 因为这样的想法,顾安童将手中的红酒喝的比往日快了些。 “顾小姐,红酒不是这样喝的。”忽然间,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手中的杯子缓缓取过,而后搁在桌上。 顾安童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对方,那是个相貌端正的中年男子,气质稳沉而声音醇厚,当然不比司振玄沈昊松这些人长得好看,却自有自己的那种不凡气度。他的声音很有磁性,眉宇之间更是有种让人安稳下来的气势。 第一印象还挺好,顾安童就没有计较对方那唐突的动作,而是笑了笑说:“这位先生,我和你似乎第一天认识。” “不,认识有些日子了。”那人将手中的名片递给顾安童,“我曾经受司岳云的邀请,参加过你们的婚礼。” “……”居然能追溯到这么遥远的时候,顾安童有点发愣,看着名片上的名字。 成信尧,金隅国际娱乐传媒ceo。 223 行情不一样 顾安童略有些意外,金隅国际在全国还算挺有名气的经纪公司,而且其旗下有不少非常知名的天王天后,包括成名三十年的某天王都是金隅国际香港分公司的艺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而这位掌舵者之一就在自己眼前。 “成先生……我对做艺人没有兴趣。”顾安童话刚落音,就看见成信尧笑了。 成信尧重新叫了杯橙汁给顾安童,“顾小姐真是足够坦承,我如果要挖艺人会来这种地方吗?虽然顾小姐身上有一些非常特殊的气质的确适合做艺人,但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应该是相亲吧?” 顾安童微囧,刚才完全脱口而出,完全没经过大脑,但也因为成信尧这样风趣的话,令顾安童心里头稍微舒服了点。 “对,是这样的。”顾安童笑了笑,“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条件并不突出,何况还带了个四岁的女儿,和前夫之间也有点折腾不清楚,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对我有兴趣。” “那顾小姐,是认为我不是男人?”成信尧又说了句比较风趣的话。 顾安童噗嗤一声笑了,顺便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成信尧让侍者送过来一碟甜点放在桌子中央,“那我和顾小姐介绍下自己的情况,我今年39岁,和顾小姐的情况差不太多,前年离婚,现在有一个儿子,六岁。我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个像顾小姐这样情况的对象,不知道顾小姐对我的感觉如何?” 顾安童愣愣的看着成信尧。 她必须承认成信尧这个人,其实还不错,这是一个有阅历的男人,说话也很风趣,为人体贴,如果她真的打算来这里相亲,成信尧的条件无疑非常合适。 可是顾安童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因为她还是喜欢孩子的爸爸。 顾安童攥着手里头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里居然出了点汗,其实,只要她找找司振玄,看看他在和哪个女人聊天,就可以坚定她的信念。 想到这里,顾安童抬头,环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司振玄。 而成信尧却望着她的身后,似乎略有些惊讶,顾安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头顶飘来非常熟悉的那人的声音,“没什么需要考虑的。她眼界高的很。” 说话间,她的手臂被司振玄拉住,然后他直接将她拉离成信尧的面前,跨过走道朝着另一侧走去。 顾安童慌乱间只能按住自己的手包,还忙不迭的回头和成信尧说了句“抱歉”,冲着司振玄的身后喊,“司振玄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放开!这么多人你就不嫌丢人吗?” 司振玄将她按在一张凳子上,无视其他人惊奇的目光,直接坐在顾安童的对面,“你要相亲是不是,我和你相?” “……” 身周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起来,顾安童的脚趾头都一点点的开始泛红,一直到她的脸蛋上也都染上了胭脂红霞,而司振玄坐的归然不动,神情丝毫没有变化。 *** “司振玄,你别胡闹……”顾安童有点无力,可她必须承认,司振玄拉着她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欢喜的,但她脸上不愿表现出来,也不能表现出来,“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个妻子?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 司振玄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为了相亲来的。” “那你……”顾安童被司振玄的这句回答吸引过心神,以至于都忘记了大家抱团来相亲的本质。 司振玄示意她往角落里看,顾安童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角落里正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的穆青淮和陆雨琳。 穆青淮和陆雨琳? 顾安童还能想起之前自己去接萱萱的时候,当时穆青淮正和司振玄边说边走,这两天穆青淮频频出现在眼底,只能说明,司振玄又在折腾什么事情,而她不知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顾安童终于忍不住问了。 司振玄挑眉,“想知道?” 顾安童露出狐疑的表情,这个司振玄到底在搞什么鬼?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她总算是缓缓的点头。 司振玄端起桌上的咖啡,送到滣边浅浅的啜了口,“那你就和我相亲。” 顾安童被他说的有点恼怒,他们有什么亲可以相的?而且这四周好多人都在看他们,简直就差看猴戏了?前夫和前妻无意中一起来参加相亲活动,结果两个人居然坐到了一起,这就跟八点档电视剧一样充满了戏剧性,顾安童面皮薄,有点扛不住。 结果司振玄按住她的手,“你敢走,我就对法院提出诉讼。” “……”顾安童横眉冷对,“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请求你。”司振玄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冷静,“请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被一堆女人围攻。” 顾安童才想起来他说的,他说他不是来相亲的,既然不是相亲,那他的目的就是那边的穆青淮和陆雨琳。 男人的行情和女人的行情真的不一样。 顾安童这样的年岁,又有个四岁的女儿,就算她貌如天仙,站在这里也基本上是无人问津,除了一个成信尧,其他男人顶多是觊觎下她的美色。 可司振玄和成信尧的市场又不一样,他们属于有过一段婚姻的,就算有孩子那又怎样,在很多女人眼里,这就叫阅历。 有过阅历的男人和有过阅历的女人,受到的待遇根本就是两样。 所以司振玄他从和顾安童分开后,其实已经被几轮问候招待过,也是有点烦心,还不如让顾安童坐在对面,挡住那些会随时扑上来的小姑娘。 顾安童总算是把心神转移到了穆青淮和陆雨琳这边。 难道司振玄是要撮合这两个人,这不是糟蹋穆青淮吗! —————————— 角落里。 穆青淮依旧是那温润的笑意,眼底是陆雨琳那挣得通红的脸蛋,他还是温柔的回应了句,“陆小姐,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 224 你想帮她牵线? 陆雨琳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执着的追一个男人,她心说自己既然很好,那为什么穆青淮会拒绝她。 而且,这么多人和穆青淮示好,他最后却选择和自己对谈,难道不是自己更有魅力更有机会? 陆雨琳想到这里,便毫不犹豫的继续发起攻势,“穆先生,我觉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如今天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个电影?” 和穆青淮能睡一晚也不错啊。陆雨琳想的很是简单,只要和穆青淮能发展各种可能有的关系,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穆青淮目光中的温柔,应是能令任何一个女人心醉的,仿若一汪春水,容纳了世间最深情的味道,陆雨琳顿时间失了语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穆青淮柔声说:“陆小姐,晚上看电影当然可以,但是我觉着有些时候要考虑很多方面,陆小姐究竟喜欢我哪些方面呢?” 陆雨琳望着穆青淮,怔怔的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穆青淮,因为他长得是再好看?因为他待人真的温柔?又或者是因为他总是似远似近的那种气质?还是因为他显赫的家世? 陆雨琳觉着,这些大概都有。 穆青淮的家可不是做一般的企业,他家涉及到一些能源开采及重工机械集团的投资,可以说,涉及到能源方面的财富,几乎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别看穆青淮在外不张扬,京城四少里就数他最有钱。 陆雨琳回过神来,眨着眼睛说:“穆少,喜欢你还需要理由吗?” “喜欢我的人多了,每一个都想嫁我,我怎么娶的过来?”穆青淮的眸如秋水,哪怕是拒绝的话,说出来都动人心弦,“我想,陆小姐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想要找到个门当户对的,还真是不容易。你说是吧?” 穆青淮虽然是在反问,可意思也很明确,他穆青淮要找的女人,恐怕陆雨琳真的差太多。 他回答的温和,陆雨琳也觉着舒心,这还是穆青淮第一次和她说这么多,甚至于那么清楚的告诉她,她缺在哪里。 她缺在自己的家世不够显赫,她缺在没有拿得出手的父母,想到这里,陆雨琳感觉到一种失恋的悲哀,所以她这算是被穆青淮拒绝了吗? “不过。”忽然间穆青淮的话语将陆雨琳给唤了回来。 “陆小姐条件还是很好的。”穆青淮的话令陆雨琳的滣角扬的极高,啊他说她条件好!他没有立刻给他判死刑。 穆青淮勾滣,微微一笑,笑的陆雨琳三魂丢了一魂,他说:“我今晚上会和一些朋友吃饭,其实也都是未婚的男女,不过有很多今天没有来现场,陆小姐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赶个夜场。” 陆雨琳眼睛一亮,频频点头说着“好啊好啊”。 和穆青淮能玩到一起的人,非富即贵,陆雨琳想的很是透彻,既然穆青淮没有戏了,穆青淮的朋友也绝对不会逊色。 看看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容楚、莫笙,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随便攀上任何一个,陆雨琳都是飞上枝头当凤凰。 陆雨琳从来不觉着自己的哥哥成了顾氏的代理董事长,她就成了名门千金,她的骨子里始终认为自己缺乏了什么,才会让穆青淮看不上她。 能进入豪门,实际上是陆雨琳的梦想。 纵然被那些女人众星捧月,她也没有任何的踏实感。 眼下被穆青淮邀请,陆雨琳感觉到眼前有一线曙光,她兴高采烈的跟着穆青淮走了。 陆雨琳第一次感受到被那么多人羡慕的目光凝视着,这种从未曾有过的虚荣,令她连走路都似是在云端飘。 顾安童看着陆雨琳和穆青淮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她实在是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双眸子总是在司振玄身上飘忽,结果他不言不语的低头浅酌咖啡。 顾安童问:“到底……什么情况?” “你不懂?” “我懂才怪!”顾安童虎着脸回答,“难不成你想帮她牵线?牵线穆青淮?” 这绝对不可能好吗?如果司振玄真这么干,顾安童指定和他翻脸!要说这么多年顾安童最讨厌的人,陆雨琳甚至于比陆启岩更甚,因为她曾经真正的把陆雨琳当做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她却打心眼的讨厌自己。 从亲密无间到翻脸不认,哪怕是顾安童有时候都反应不过来,可偏偏这已经是事实。 司振玄忽然间问:“戏已经看完了,回不回去?” 顾安童起身,“我去找夏梦,你要走就走。” 结果顾安童环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夏梦,难道夏梦已经出去了?她看见自己和司振玄在一起所以没有打扰? 顾安童没心思在现场待了,也不管司振玄在哪里,直接跑到了外场,结果外场也没有看见夏梦。 她掏出手机来给夏梦打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挂了,这种不祥的预感令顾安童愣在原地,等到司振玄过来,她直接转头,有点惊慌的说:“夏、夏梦不见了……” “她不见了?她就没出来过。”旁边一人搭了话,顾安童侧头就见谢剑晨站在身边,她目光一扫,他的那个妻子也在,可她完全没时间和对方叙旧,因为夏梦居然是在内围消失的,那她会去哪里。 司振玄斟酌着问了句,“她会不会……直接去了酒店房间?” 司振玄也知道顾景遥说的那些事情,在内围,有不少人是追求一/夜/情来的,夏梦那样的女孩子本身就开放,说不定直接和人上楼了。 “不可能。”顾安童看见谢剑晨的脸色微微变了下,她直接回嘴,“你别看她嘴巴里说的有多开放,其实她之前根本就是在瞎玩,她这次来是真的想找个结婚对象,不可能搞那种事情的。” 谢剑晨的那个妻子有点好奇的问:“剑晨,他们说的人你认识?” “认识。是朋友。”谢剑晨简短的回答了妻子,就不再理会她,很明显,夏梦的处境应该不大好,谢剑晨索性直接问顾安童,“她进去和谁说了话,你还记得么?” 顾安童不得不和其他人再次踏回了内围,她走到刚才夏梦在的位置,“我就记得她刚才是站在这里的。” 谢剑晨直接抓过旁边的一个侍者,问:“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子,很漂亮,高个子,中长发,她去哪里了你知道不知道?” 225 安童,你不许走! 那侍者愣了下,直接回答说不知道,但是旁边有个人接了话,“啊你说那个姑娘吗。她上楼了,和赵君然。” 顾安童看见后面就是酒店的前台,她直接冲了过去,问:“有没有一个叫夏梦的人在你这开.房了,她的房间号是多少?” 谢剑晨忽然间按住顾安童的肩膀,“安童,如果是她自愿的,这个时候是不是……” “你闭嘴!”顾安童冲着谢剑晨地吼了句,眼底已经有眼泪在打转,“夏梦不是不自爱的女孩子,她就是嘴贱而已!你根本不懂她,她好像看起来男友多,其实她根本没有……没有……” 司振玄直接伸手拍在前台,斩钉截铁的说:“直接给我查夏梦的名字,在哪个房间。” 前台的妹子有点懵,但看这几个人的表情不像说笑,马上帮忙查询了下,说了房间号。 刚刚到房间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声女孩子凄厉的叫声,顾安童的脸瞬间煞白,而谢剑晨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谢剑晨和那个叫赵君然的扭打到了一起,顾安童赶紧跑到床边,将还在昏迷中的夏梦用被子盖住。 夏梦还没有醒,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很奇怪,顾安童紧张的回头喊道:“打什么打,快送她去医院啊!” 司振玄刚要过去帮忙,谢剑晨又返身回来,声音变得阴沉起来,“那个赵君然交给你,我送她去医院。” 谢剑晨俯身将夏梦打横抱起,朝着外面走去,他的妻子站在门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一幕,脸色,有些苍白。 司振玄走到赵君然的面前,“赵先生?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 他低头从靠在椅子上兀自喘气的赵君然身上翻出药片来,“这就是证据。人证物证都在,赵先生还有什么话说。” —————————————— 夏梦躺在医院的病房中,她已经醒过来了,幸好没事,而且幸好他们去的及时。 但是谢剑晨的妻子却开始闹腾起来,一会在病房外骂夏梦是个小三,一会和谢剑晨大吵大闹。 顾安童坐在夏梦身边,略有些苦涩的看着面色仍旧没有恢复的夏梦,她倒是忘记了,谢剑晨的妻子是个醋缸。 可她通过这次事情,却发现,谢剑晨对夏梦,并不是没有感情。 谢剑晨不知道在外面和自己的妻子怎么说,总之顾安童心里头觉着酸酸的,为了夏梦和谢剑晨那无缘的缘分。 从一开始,谢剑晨就不应该喜欢自己,如果他喜欢的就是夏梦,多好。 也许谢剑晨一直都认为夏梦是个开放而且不自爱的女孩子,所以他误解她,所以他才会说她只能当朋友。 如果谢剑晨知道夏梦其实是个自珍自爱的女孩子,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逖。 夏梦听着外面的争吵有点烦,她和顾安童说:“你让他们赶紧回去吧,从哪里来的滚哪里去,烦死人了。要吵也别在我这里吵。”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那女人的一声痛哭,然后谢剑晨转身走了进来。 谢剑晨先是看了顾安童一眼,和她点了点头,走到夏梦的身边坐下。 也幸好那个赵君然有点怪癖,上来没有马上直入主题,夏梦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伤痕,顾安童瞥了谢剑晨一眼,想想便也没有再留下当电灯泡,起身准备离开。 是她和谢剑晨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或者根本不会做决定来参加相亲,也不会那么倒霉的撞到谢君然。 “安童,你不许走!”夏梦喊了声顾安童,然后目光冷冽的看着谢剑晨,“谢先生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老婆那边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明明不是小三,可不想背小三的名号。” “不用管她。”谢剑晨细长的眸子扫了眼夏梦,却又微微垂下。 “走啊。”夏梦捏紧了手里的床单,“别逼我好吗?你没有欠过我什么,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何必为我得罪了你家那位。” 顾安童见夏梦的情绪居然开始激动起来,她也跟着应和了句,“剑晨,你还是先回去吧,等她情绪好点……再来。” 谢剑晨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妥协的点头。 顾安童说出去送他,走到门外的时候,谢剑晨忽然间停住,一双清透的眸子里似是藏了许多哀伤,这是顾安童以前没有看见过的,他怔怔的问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 顾安童回到病房里,夏梦还躺在上面,手里头正剥着一根香蕉,见她进来,微微抬眼,“他走了?” “嗯。”顾安童想起谢剑晨问自己的,她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谢剑晨并不应该背负这感情债,但顾安童始终觉着,一直无望也就罢了,可他到底是说出了“如果你可以等我”这样的话,若不是这样,夏梦为什么会喝的酩酊大醉的回来,又为什么会做了那样的决定。 夏梦对顾安童说:“我想喝酒,你想来点么?” “你还是别喝了吧。”顾安童皱眉,“你这刚住院。” “没事。”夏梦揪着自己的心口,“我觉着这里难受。我必须要喝点才行。再说我都是外伤,没什么内伤,喝点没事,你快去给我弄一点,不然我觉着我会憋屈死。” 顾安童被夏梦蛊惑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并不是很痛快,解决掉赵君然之后,司振玄和她之间又闹的不是那么很愉快。 司振玄说她居然敢来相亲。 那种口气令顾安童听了很是不舒服,就算他本身的目的不是为了相亲,可是他毕竟也来了。 她现在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她来做这种事情,需要和他报备。 “好吧。我去买点。”顾安童答应了夏梦,跑下楼去买了点酒上来,两个人就在病房里,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着。 顾安童的酒量其实并不高,所以她基本上都是陪着夏梦喝。 反正夏梦的病房在这里,喝高了直接躺下睡就好,顾安童也放心,她自己的话,只要不喝多了,就没事。 226 满腹的委屈 顾安童有些踉跄的下了楼,明明喝的不是很多,走路却有那么点点晕,她刚走到楼下,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号码很陌生,但响了很久。 她接了起来,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很温厚,"顾小姐?" "咦?"顾安童显然特别意外,"成、成先生?" 成信尧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悦,"原来顾小姐对我的声音还是有印象的,看来我这个人没有白和你搭讪一场。" 顾安童咯咯的笑着,“成先生的声音很好听啊,所以过耳不忘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嗯?"成信尧笑着说:"顾小姐的回答真是让我非常意外,但也很高兴,我觉着我这次电话是打对了。" 顾安童哼了声,“你不要理那个人,他就是个神经病。明明自己也来参加相亲了,还沽名钓誉,还不许我参加。他算老几啊,不就是我女儿的爸爸嘛。” 成信尧有点意外顾安童电话里会这么奔放,这一点都不像他下午刚刚见过的那位,但他却觉着这样的感觉也不错,“顾小姐也挺风趣的,好,我就不理他,其实我和你电话是正好有点事情,是真的来挖墙脚的。” 顾安童虽然有点晕,但她还是听明白成信尧说的,他居然说正在策划的一套高端代言,是以"名门千金"为主题,这名门千金的概念打出来,却希望能寻找到真正具有千金气质的女性来担当,而且还会标明她们的身份。 高端的美人配上高端的产品,这样才会给这套产品不一样的感觉。 成信尧觉着今天顾安童出现的时候,那身软纱长裙有如清冷仙子的感觉,令他眼前一亮,所以他觉着顾安童的气质非常适合这套产品,也希望她能够过去试试镜。 顾安童非常干脆的回答,“好啊,没问题!” “那好,我会和你再约时间。”成信尧忽然间觉着电话那头的顾安童,似乎变得格外的可爱,轻笑着和她告别。 顾安童挂了电话,又傻傻的笑了下,直抒胸臆的感觉,还真是舒爽。 就是头还是……有点沉沉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踏空,几乎在她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好好闻的味道,顾安童感觉到那股味道很熟悉,她用力的嗅了嗅——司振玄不喜欢喷任何的香水,其实也不大喜欢抽烟,但会用一种很特殊的须后水,那须后水的味道很清新,就像松竹,所以顾安童非常敏感的闻到了他的脖颈间。 “啊,好讨厌的那个人来了。”她微微抬眸,最后迎上那双温凉的眸子,“你怎么来了。” 司振玄皱着眉头,避过顾安童身上的酒味,“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顾安童被他有力的臂膀直接抱住,感觉到格外的有安全感,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毫无压力的这样站在司振玄面前,顾安童垫脚,在司振玄的滣上轻轻的吻了下,“孩子他爸……” 司振玄当然不放心这个女人。 那所谓的相亲会就那么靠谱么?当然不会,如果靠谱怎么会出现赵君然和夏梦这样的事情。 所谓的上层圈子,多的是赵君然这样的纨绔子弟,司岳云当年其实也是这样,参加相亲会,百分之八十是冲着约个炮去的。 *** 可顾安童今天还穿的非常的漂亮,飘然欲仙,该清纯的地方清纯,可是该漏的地方却也丝毫不让,司振玄怎么放心的下。 顾安童双眸微有迷离,她柔声问:“我漂亮吗?原来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漂亮是吗?” 司振玄终于没再回答她了,搂着她将她往车上送。 舒旬看见这一幕别提有多高兴,开了车门帮助司振玄扶进顾安童后,才坐到驾驶位上回头问:“老大,送嫂子去哪里?” 司振玄伸手在顾安童的长发上轻轻的抚摸着,而后说:“去我们家。” 司振玄所谓的我们家,自然是帝景花园的那套复式,之前他虽然已经搬了出去,但定期也会让人打扫,所以那套复式房子到现在还是很干净。 抱着顾安童往楼上走的的时候,她还嘻嘻笑着,“这地方好熟悉啊,我以前一定来过。” 司振玄特别无奈,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卧躺在自己的腿上,他狠狠的一掌拍下,“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啊疼!”顾安童甩着手,强按着他的腿想站起来,“司振玄你这个混蛋,你居然打我!我要告你家报!” “家报?”司振玄第二次挥了下掌,身上清脆的响声响起,顾安童被打的哎呀了声。 “有家才有暴,我和你是哪门子的家?”司振玄啪啪连续两下,顾安童眼泪珠子开始吧嗒往下落了。 “司振玄你打我……”顾安童委屈的撇着嘴,“你不喜欢我也就算了,你居然还这样对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放开我啊啊——” 顾安童开始拼命的挣扎着,司振玄这一次巴掌没下去,刚刚挥起最后却又轻缓的落下,在她的手臂或轻或重的按揉着。 顾安童趴在他的腿上,脑子里没有清醒,似乎更加糊涂了,她的眼皮耷拉着,索性伸出手来在司振玄的腿上抓了几下,“你快放……” 她又发出了一声惊呼。 司振玄将她掀了回来,让她直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而后他欺身上来,“你说你喜欢我?” “我没说,我没说!”顾安童嘴硬。 “喜欢我的话,四年前为什么要那样说?”司振玄按着她肩膀的手越发收紧,让顾安童不舒服的拧着眉头。 不提这四年前还好,一提四年前顾安童才觉着满腹的委屈。 平时的她又怎么会这样情绪化,那酒后的冲动令她心头不断的翻腾着各种情绪,对于司振玄的所有爱恨皆在其中盘旋。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滚,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四年前我好惨啊……” 顾安童开始絮絮叨叨的控诉,控诉司振玄那时候的恶行:有杜唯真那样的危险在,他却总是不回家,他惦记着给任轻盈报仇,却忘记她这个孕妇也是需要人守护的;任轻盈死了,她死之前和她说,顾安童,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因为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那墓碑—— 227 那不是我 顾安童狠狠的捶着他的心口,“如果你真的想那样写,你告诉我啊,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你心里面认定她是你的妻子,又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再加上陆启岩的威胁突然而至,孕期里的女人,原本就是脆弱的,顾安童哪里愿意走,可是腹背受敌的她,却不得不走,不得不放弃司振玄。 司振玄蹙眉,有点不明所以,“墓碑?什么墓碑?” “墓碑上的字,呵呵呵司振玄你被发现了,难道不会心虚吗?”顾安童眼睛里没有焦距,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仿佛回到那个时候,她站在墓碑前,看见上面的那个字眼——“妻”,妻这个字眼多美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他的妻子,他们可以可以暮雪白头。 顾安童忽然间觉着好难过,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叫道:“你这个家伙快松开我!” 司振玄那锐利的眸子猛然间一眯,将她的手腕直接拽起,让她与他贴的极近,“墓碑上的字?你胡说什么?顾安童,如果这就是你消失四年的原因,我真是……” “怎么了?那还不够吗?”顾安童试图用脚踢他,司振玄直接用手按住她的腿,让她分毫不能动弹,顾安童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开始从眼角滑落,“就这一个原因吗?明明很多原因?你敢说当时不是因为任轻盈死,你觉着没办法面对我,所以才想帮她报仇,所以一天到晚不见我!” “如果我不承认?” “那你也给了我这样的错觉,你没能让我有信心。” “墓碑的事情我绝对不承认。”司振玄一字一句的,眉宇之间已经拧成川字形,让他看起来比往常要更加严肃。 顾安童怒气冲冲的问:“我会看错吗?我会误会你吗?” “我想你没有看错。”司振玄想到这些年的分离,想到萱萱那双渴求的目光,又看见眼底顾安童那不断往下落的泪水,他低头将她的泪水一滴滴的吻去,“但对我,一定是误解。安童,我就算要那样做,也一定会和你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会这样办,只是我绝对不会有那样愚蠢的做法你懂么?” 顾安童本来就糊涂,现在被司振玄一说,就更糊涂了,“你、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不用懂。”司振玄滣角似是溢出不着痕迹的叹息,他将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让她悬空挂在他的身上,然后他抱着她转身朝着楼上走。 顾安童感觉到有些困,于是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她迷迷糊糊的问:“孩子他爸……” “嗯?” “你能不能别给萱萱找别的妈妈。” “好。” 听见肯定的回答,顾安童笑了出声,如果不是男人坚实的臂膀始终这样抱着她,她觉着自己肯定能直接滑到睡着,后来她又追问了句,“那我们还有机会……再在一起吗?” 可是没等司振玄回答,顾安童才轻笑了声,“算了,我知道你不会理我的。司振玄……”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司振玄便有了动作,她身体一震…… “振玄,是你吗?” “是我。”司振玄的回答让顾安童渐渐放松了身体,他问:“萱萱是从这里出来的?” 顾安童浑身上下又难受却又困倦,她舒展了身体在糅阮的床上翻滚了两下,只是还没来得及翻过去就别抓了回来,她揉着眼睛回答,“是啊。萱萱在38周的时候心跳有点问题,医院就直接决定给她剖出来了。” 顾安童蹬蹬腿,忽然间呓语着,“振玄……我想……” “想什么?” “我想你……” —————— 一抹晨光从裂出的云层流泻而出,在地面上洒下一层白光。 顾安童感觉到浑身都疼,甚至于可以说是酸疼的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尤其是…… 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 顾安童听见不远处传来沐浴的声音,昨天的场面顿时间侵入到顾安童的大脑。 她吓得捂着被单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发现是她和司振玄以前的家。 顾安童愣了下,脑子里又有点犯迷糊了,昨天她不是在医院和夏梦喝了点酒吗?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顾安童打了个激灵,总算是回过神来,什么、什么情况?司振玄? 她直接下床,险些两脚一软就倒在地上,她停在原地歇了好半天,匆匆的就跑到浴室外,一把就将浴室的门拉开。 *** 站在花洒下头的司振玄转过身来,一身结实的肌理、锻炼良好的身材,还有那锐利严肃却又不失俊朗的面容,令顾安童呆愣在那里好半晌。 忽然间,她憋红了脸指着司振玄就说:“你昨天晚上!你居然!” 话还没有落音,她就直接被抓到了司振玄面前,花洒的水直接落下,将她从头浇透到尾,手里头拿着的浴巾直接掉在地上,双滣被吻个正着。 顾安童呜呜了好半天,直到她被水浇和亲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司振玄才放开了她。 “昨晚怪我?”司振玄挑眉,“不是你缠着我要?说什么……” == “不可能,那不是我!” “你确定你喝完酒不是这样?”也或者是生理上总算被狠狠的满足,司振玄心情不错,和顾安童的你来我往变得比以往轻松很多。 顾安童红着脸,却没发现司振玄的手又渐渐下滑…… 司振玄没理会顾安童的挣扎,他的力气比她大太多,顾安童几乎毫无反抗的力量。 直到顾安童忽然间一阵抽。搐,她直接瘫。软在他的臂弯间。 这样的画面令司振玄又开始蠢蠢欲动,他直接伸手将顾安童翻过身来…… “不要!”顾安童忽然间猛烈叫了起来,她这样剧烈的反应令司振玄愣了下。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头,冰凉的滣贴近她的耳朵,“怎么,昨晚做了那么多次。” “喝醉了和清醒是两码事!”顾安童乘着司振玄呆愣的刹那,终于甩开他的手,直接冲了出去。 228 我说了什么 她胡乱擦了下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捡起脱了满地的衣服,正凌乱的穿着的时候,司振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你在逃避什么?” 顾安童的手顿了顿,好半天她才回答,“没有……我没有……” 司振玄一步步的走到顾安童的身后,将她双肩按住直接提起,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眸子分外认真,认真到顾安童根本挪不开眼睛,他低声说:“你不记得昨晚上和我说了什么了么?” 顾安童愣了下,她当然不记得,她喝醉了一般都不是自己,“我说了什么?” “那墓碑,不是我设的。我做的,我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或许在那个时间让你受到委屈了,但我已经用四年的空窗向你偿还,所以安童,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下将来的事情了。” 顾安童眼睛一点点的红了起来,她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更没有想到司振玄居然说那墓碑和他无关。 “不是你设的,那是谁?”顾安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有谁能那么巧,在我去的时候,立上那样的字?” “你不信我?” 顾安童看着司振玄的眼睛,自己的眸中反而是一片茫然,“不,我信……” 可那是谁做的? 几乎是在立刻,她的心里浮起一个人的名字,如同梦魇般的名字:杜唯真。 四年了,这个人几乎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四年,陡然间想起,令顾安童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杜唯真逃走了吧应该?当年的纵火案包括后来的很多起事件,还有杜云森这个大佬的死都被验证是杜唯真的手笔,这天罗地网的追踪应该让他再无暇顾及他们了吧? “在想什么?”司振玄知道顾安童心中的担忧,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依赖我。” 用力的将这个女人的身子骨揉进自己的怀中,那种熟悉的馨香扑鼻,司振玄也觉着非常放松,“我想,我们不应该再错过了对不对?” 顾安童脑子里很乱,她知道她应该答应司振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又或者是不是为了萱萱,可她总觉着她和司振玄之间缺了点什么,那种不确定性难道不是他们因此分开几年的原因吗? 顾安童垫脚搂着他的脖子,柔声说:“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司振玄手紧了紧,问:“陆启岩?” “嗯……”顾安童点头,“我需要处理好他那边的事情。” “我知道。”司振玄松开手,骨节分明的手掌托住顾安童的下颌,让她看着他,他一字一句的说:“从你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筹划针对陆启岩的一系列行动。” 顾安童想起当时自己看见的电视新闻,司振玄首次抛开芥蒂,和陆启岩达成合作协议,她略有些疑问蹙眉,“合作,是针对他的行动吗?”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 顾安童无法掩饰心头的窃喜,那种淡淡的喜悦如同一株正茁壮发芽的秧苗,令她的面容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所以,司振玄,你无论多无法理解当初她的行为,却还在想着她吗? 顾安童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司振玄就扯了扯滣,“哦不,合作是针对你的,我想你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定很难过。” “……”一盆冷水浇灭了顾安童的所有欣喜,她恼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要走,司振玄却从后头搂着她,“生气了?” “没有。”顾安童闷闷的回答。 “我那时候心里太复杂了。”司振玄的手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轻轻的摩挲着,“我以为你已经和陆启岩在一起了,我突然间变得幼稚起来,就光想着气你。” 顾安童咬着下滣,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脚面,铺着地毯的绒毛将她的脚陷在其中,软软的搔着她的脚心,有些痒,那种痒居然直达内心,她说:“当时他利用了我孤立无援的心态,威胁我……我也反利用他真的喜欢我的心情,这四年居然得到了相对的自由。” 顾安童想,陆启岩对她应该是真的喜欢,真的爱,否则绝对不可能放任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那陆雨琳和穆青淮到底怎么回事?”顾安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司振玄的手在她圆润的肩膀上滑过,最后落在腰际,“你很快就会看见。别问那么多了。” 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重,顾安童红了脸,“还、还没够吗?” “没够。”司振玄用关键部位紧紧贴着她,让她感觉到自己急切的需求,“这么长时间,只吃一个晚上肯定是不够的。” 顾安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但她还是轻轻的扭开身子让出空间来,“我今天还要去接萱萱。萱萱在迎禾那里呢。” “我和你一起去。”司振玄拾起外套,说:“今天正好周末。” “你周末不是一直都很忙吗?” 司振玄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去公司处理个急事,你陪我?下午一起去接萱萱,沈迎禾会看好她的。” 顾安童承认,她被这句话蛊惑了——他们一起去接萱萱,萱萱应该会特别开心吧。 何况司振玄压根不放开她的手,这让顾安童即便要拒绝也不好意思,其实这么多年,她心里也一直只有这么一个人,能和他尽释前嫌,她应该感谢昨天的那顿酒。 没有那顿酒,这些话让她自己说,她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司振玄便打电话叫来舒旬接人,自己下楼去做早餐。 顾安童觉着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是一/夜鏖战,可她几乎走不动路,可司振玄却神清气爽。 而且他昨天是弄到里头去的,她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吃药。 萱萱已经生了,按司振玄的意思,他十有八.九不让她吃。 想到这里,顾安童决定不和司振玄讨论这个话题,省的自找麻烦。 这样的日子,似乎好久没有经历了,顾安童懒懒的靠在沙发上,听着司振玄在厨房里鼓捣食材的声音。 229 看你好看 舒旬坐在对面,食材是他来的时候特地送上来的。 看见顾安童那一脸餍足又神态慵懒的样子,就知道昨天晚上二人发生了什么,不过舒旬是真的高兴,高兴司振玄总算和顾安童重修旧好了。 顾安童见舒旬一直这样看着自己,她有点尴尬的回应了句,“你笑什么。” “我笑老大好歹是把您追回来了。” “他追过么?”顾安童摇头,“他从来没有追过我好吗?” 舒旬笑而不语,“那不管如何,我觉着现在这样真好,老大可不是心甘情愿给女人下厨做饭的,这辈子也就您一个有这福气。” “胡说,他/妈妈也是女人。”顾安童话虽如此,心情却也不错,作为老公的话,司振玄一直都很好,只是想起窦樱,顾安童还是有点不适的感觉,说不定司振玄想和她复合,窦樱会是最大的难点吧? 司振玄端着两盘精致的早餐走过来,放在二人面前,“便宜你了。” 他是和舒旬说的,舒旬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捂着肚子说:“一大早没吃早饭就赶过来了啊,老大你绝对不会那么虐待下属的对不对?” *** 司振玄返回厨房端了自己的那份,坐到顾安童身边,侧头问她,“萱萱生日是哪天?” “3月21号。”顾安童想起自己还没告诉过司振玄萱萱的生日,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和他说:“是个小小的白羊座,听说是冲动型不考虑后果的那种星座。” 顾安童的生日是7月6日,司振玄的则是11月12日,说起来萱萱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最近生日的是顾安童,但她没有说,司振玄现在基本上心思都在这女儿身上,她也不晓得该哭还是该笑。 “那时候的伦敦天气还不错,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伦敦下雨了,我本来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后去医院做产检,结果检查结果不好,医生就直接决定让我剖腹生产。” 生萱萱的时候身边也不是没有亲人,至少蒋芸妃和顾年光都在身边,所以顾安童没觉着那几年有多难熬。 无非就是萱萱的身体不大好,那三年她总是提心吊胆,没事就得往医院跑,她拿出了大部分时间,每天陪萱萱锻炼,让她晒太阳,学习舞蹈,让萱萱的身体慢慢的康复过来。 想想那几年的生活,除了司振玄不在身边,几乎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她把自己尽可能给与的生活都给与萱萱了,所以当司振玄说她教育有问题的时候,顾安童才会火冒三丈。 “如果我说,我一天都不想等了。”司振玄听着顾安童说过去的事情,忽然间握住她垂在沙发边的手,沉声说:“如果你不能过来,先让萱萱过来。” “可是……” “没可是。”司振玄直截了当的打断她的话,“除非你想敷衍我,否则为什么还要和我争萱萱的抚养。” 顾安童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点点头,“老宅子吗?” 司振玄肯定的回答了她,顾安童就知道自己和窦樱的正面相碰,是迟早的。除非她不想和司振玄过日子,否则以司振玄的性格,这个死而复生的妈妈,他是一定不会抛弃。 顾安童赫然间有点头疼,想要清清静静的爱情真的好难,几年前是任轻盈,现在又来了个妈…… 吃完早餐后,顾安童就跟在司振玄身后去往司氏集团。 时隔几年才回来,顾安童只觉着有些莫名的紧张,这种感觉可能叫做近乡情怯,其实她自己都觉着有些好笑,为什么去个司氏集团她还紧张,又不是见公婆! 司振玄抓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上专用电梯,舒旬则先去停车场停车,幸好周日的时候司氏集团的人并不多,她去到顶楼的时候也没有被人围观,能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加班,对顾安童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司振玄坐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手边放了许多的文件,但顾安童也不是没事干,她在帮他核对翻译的那些合同材料。 从英国回来,顾安童别的本事没涨,英文水平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加上她对司氏集团的一些业务也非常了解,所以顾安童做起这些事情来,让司振玄的工作事半功倍。 司振玄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正坐在自己旁边认真看文件的顾安童,浅浅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脸上,白净柔嫩、没有任何化工产品的清秀面容,淡淡的柳叶眉柔和的眼波,看似温婉淑静,但眼底却有着一丝很难察觉的坚韧,如果说夏梦是那种璀璨夺目的红宝石,那么顾安童便是一枚温润莹透的羊脂玉,让司振玄看了一眼,却又再看一眼。 “看我什么?”顾安童有点茫然的抬头,“哪个地方错了?” 司振玄犀利而又硬朗的曲线,在阳光下似是柔和了些许,他说:“看你好看。” 顾安童被夸得有些莫名,虽然从小到大夸她好看的人不少,但司振玄却是第一次,她红了脸垂头,却被司振玄轻轻一扯,她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司振玄你不工作了吗?你不是说手头的活都是着急的?” “所以我很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司振玄的手在顾安童身上轻轻一掐,顾安童的气息就乱了。 然后她的滣被顺势含住…… “你穿的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司振玄毫不吝啬的继续夸奖,因为他发现只要他一说情。话,顾安童的身子绝对会软下去,甚至于不再阻挡他胡乱施为,只要有那么一刻的时间,他便能让顾安童彻底乱了阵脚。 顾安童着急之中,只能勉强问他,“昨天一晚上还不够吗?” “不够。怎么能够。”司振玄还能记得昨天晚上的感觉,阔别多年,早就已经食髓知味。 顾安童觉着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居然会任由司振玄胡来,就在他办公的办公桌开始…… 一阵马达一样的穿刺令顾安童几乎控制不住的去抓身前的文件,司振玄却还有余力,伸手取过,轻轻的放在旁边,才咬住她的耳朵,“别乱抓,弄坏文件可麻烦了……” 230 只是前夫前妻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间打开,舒旬拿着门卡,身后跟着抱着文件的许然。 舒旬愣了下,许然的脸色一变。 顾安童则下意识的直接转头搂住司振玄的脖子,她现在可没胆子站起来……。 舒旬尴尬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跟司振玄的时间久了,司振玄也给了他一个特权,不需要通报他可以直接进出的权力,结果顾安童来了,他倒是忘记了这件大事…… 他就不应该来打扰吧? 可是舒旬从来没想到,司董事也会有这种不好好工作的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啊。 舒旬张了张口,略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这会自己该是往前,还是该往后。 顾安童已经快被舒旬弄疯了,这家伙不是一向有眼力价的吗?居然还不走? 许然眼里的那个漂亮女人,媚眼如丝的靠在司振玄的怀里,两手甚至勾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真是格外的亲密。 从入职司氏集团以来,许然什么时候见过司振玄这样对一个女人? 这都快成了司氏集团女员工口中的圣父了! 许然忽然间笑了笑,抱着手中的文件朝着里面走去,“司董事……” 顾安童两手收紧,陡然间抬头,声音微颤的说:“振玄。” “嗯?” 顾安童对司振玄名讳的直接称呼让许然脚步一顿,身体如同钉入地板的钉子,望着眼前缠.绵相望的两个人,一时间居然感觉自己融入不进去那个氛围,似乎有一层气墙挡在身前。 顾安童柔声问:“之前你还没给我介绍过你这位公司的员工,居然这么不懂事?没见你们董事长正忙着呢吗?这么放肆,难不成是你在公司里养得小.情.人?” 舒旬忽然间觉着有点不对劲,大概是顾安童这时候面颊绯红,容颜秀美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于那声音里带的媚劲是舒旬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居然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 司振玄将顾安童往自己的心口一揽,低头回应她,“许然,公司的公关部经理,以后你会认识的。” “……” 顾安童想骂人,她明明是让他赶紧把人赶出去,他倒好,还真的给她介绍起来了。 许然见这两个人一言一语的说着自己,司振玄眼中的宠溺和专注是她无法忽略的,几乎是立刻,她轻声说了句“打扰”,骤然转身离开。 舒旬也慌忙退了出去,还找了个凳子坐在门外,他这次学聪明了,可得看好了。 顾安童看见门关的那一刻,面红耳赤的想要起身,结果司振玄握住她的手,将她翻转到面前的桌子前,继续。 顾安童的口中溢出了破碎的申银,她又怕外面的人会听见,两手死死的按着桌子,紧咬着自己的下滣。 以顾安童的传统性格,她从来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在工作的地方,用这样隐荡的姿势迎接着男人的侵袭。 而这个人,甚至还没有和她恢复关系,依旧只是前夫前妻而已。 顾安童两只手都有点撑不住,气喘吁吁的回头看他。 他硬朗的面容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那性感的薄滣微微开启着,间或会发出一声闷哼,顾安童想起许然的神情,忽然间内心有点隐隐的快意,谁也不会想到这么衣冠楚楚的男人,背地里会有那么禽兽的心吧? 很长时间,眼看着指针已经走到中午,司振玄才松开浑身瘫软的顾安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拂开她贴在额头上已经有些汗湿的发丝。 *** 顾安童有点害怕的看着他,“你现在总够了吧?” “暂时。”司振玄扯了扯滣,在她的额发上亲了亲,“待会喂饱你的肚子,我们去接萱萱。” 顾安童任他给自己穿衣服,反正裙子是很好穿的,她就是两腿很难受,难受到她只能瞪着始作俑者,问:“那个许然,是之前向你告白的下属吗?” 司振玄愣了下,点点头。 顾安童顿时打翻了醋坛子,“你明知道人家心怀叵测,你还这么重用她,还让她和你一起出差,你这是有多喜欢人家。” 司振玄替她将蕾。丝花边的小底.库穿上,手指还在那丘谷地带不着痕迹的摸了下,见顾安童又是一个腿软,他才缓缓松开她,道貌岸然的开始自己穿裤子,“你和萱萱一起回老宅住,我就放弃用她。” 顾安童真想伸脚去踹眼前这个混蛋男人,这和她回老宅住有关系吗?她也虎着脸,说:“你爱用不用,关我什么事。” 见顾安童开始闹情绪,司振玄也不多说,换了个话题,“中午想吃什么?饿了吧?” 顾安童还没开口说话,司振玄便又追问了句,“只是早上耽误了很多工作,你介意不介意和我一起去食堂解决?” 顾安童露出一脸无奈的神情,她能说不吗?这一早上到底是谁荒废的? “晚上补我。”顾安童闷闷的回了句。 司振玄滣畔露出一丝浅笑,“好。” 今天的司氏集团算是彻底的炸开了一锅热油,虽然今天留在公司加班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不少人留在公司的。 这会都能看见司振玄司董事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进了食堂,而且这个人长的很熟悉…… 像舒旬这种司氏集团的老人,当然知道顾安童的身份,可四年多的时间,司氏集团的更新换代也很严重,居然整个食堂里的员工里,认出顾安童的寥寥可数。 顾安童还穿着那天去参加相亲会的裙子,幸好这长裙是纱制的很清凉,不会因为一天不洗而有什么褶皱。 “那个是司董事的……女朋友?”和许然坐在一起的女同事望了一眼后便赶紧收回目光,“长得可真是漂亮啊。” 许然默不作声的埋头吃饭,心里头的酸水已经泛滥的旁边的几个女同事都能看见了。 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两个人甚至露出了几丝笑意。 司振玄是谁,她们就算觊觎,但也不会有什么举动,毕竟那在她们心里,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对象,可有些人不一样,真的就冲着自己能坐上董事长夫人的心态,在公司里可耀武扬威了好一阵。 也许工作能力的确不错,司董事也的确器重,经常外出还会带上她,可谁不知道她的工作性质是干什么的,说白了,不就是个陪客吗? 231 她是个打酱油的 职场就是这样的现实,在你得势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想办法捧着你,可未必都个个服气,这会就有人小声的笑了出来,“之前我记得还有谁说,自己的目标是司董事的女朋友,我看是没戏了吧。司董事的那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看她坐在食堂里吃饭,你都觉着这是女神范怎么回事?和某些人真是不一样,扔到人群里也就看不见了。” 许然的脸瞬间红了,“你说谁呢?” “我又没指名道姓,某些人至于这么对号入座吗?” 许然冷冷的瞥了眼说话的人,然后她哼了声,“女神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啊,都快30岁的人了装什么仙女。再说了,男人换女人就跟换衣服一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下一个是谁?” 说完她端着餐盘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群人仍旧坐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无言的对视着。 顾安童坐在司振玄对面,并没有注意到身周的那些波澜,又或者说,她明知道会有这些情况发生,却也跟着司振玄来了。 流言蜚语,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当时在司氏集团,她遭受到的非议和痛苦,还有被舆.论控制的压力,都已经将她锻炼出来。 现在的顾安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的司振玄忽然间抬头看顾安童。 “怎么了?”顾安童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后来以为他是在用眼神问自己食堂的饭好吃不好吃,点点头说:“我觉着挺好的。食堂的饭菜,可是我以前就来吃过……只是以前的那些同事居然都不在司氏了。” 这点真的满遗憾的,可想而知现在职场的跳槽和变动真的很大。 司振玄却说:“你的脚如果一直扰我,估计今天晚上你也吃不到什么大餐。” 顾安童愣了下,顿时间羞红了脸,她又不是故意的…… 这男人是怎么了?从今早开始,说话就一直不怎么讲究套路,一点不像以前的那个古板的他。 吃完饭以后,排着队依次把餐盘送到回收处,顾安童听见司振玄身边不断传来恭敬的喊声“司董事”,司振玄都一一点头应答,而到门边,女人娇俏的“司董事”,听起来却又味道不同了。 许然还在那里等司振玄,当看见十指交握的两个人的时候,微微顿了下才视若无睹的继续下去,“董事长,待会有空吗?上午的那个合作文件,需要您亲自确认下的。” 司振玄说:“好,你给我,我现在拿上去看。” 许然还要继续说,司振玄已经拿过她手里攥着的文件,拉着顾安童往专用电梯走去。 顾安童回头,见许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略有些意外的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坚韧,你不是都拒绝过她了吗?” 司振玄微微叹了口气,“没办法直接开除,她是董事会的人塞过来的。司氏如果真是一言堂也还好,可偏偏不可能个人持股。” 顾安童懂这个道理,也难怪上次许然那样越距告白,司振玄没有开除她,甚至于好些事情还得带着她,原来这个许然就相当于董事会空投到他身边的棋子,还是个非常漂亮的棋子。 心里头还是不爽,顾安童鼻息间轻轻哼了声,倒也没多说什么。 怎么说呢,她现在反而比以前坦荡了,倒不是说和司振玄之间走的有多顺畅,而是四年的时间,司振玄并没有娶妻,就光这点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变得心安无比,其他的,还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吧。 许然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而已。 在办公室好好的工作两个小时,顾安童给沈迎禾打了个电话,她和司振玄一起驱车到了沈家去接萱萱。 沈昊松和沈迎禾现在定居的地方,是沈昊松在郊外的那处别墅,二层小洋房,里面专门修建了一个暖房,给沈迎禾种花用的。 顾安童打电话的时候,她正跟一个泥人那样,和沈迎禾在暖房里修建花枝,沈迎禾赶紧抱着萱萱去洗澡,生怕会被司振玄这个大洁癖嫌弃。 几天的时间,沈迎禾几乎和萱萱同出同进,都快当成自己的亲闺女了,沈昊松哪里看不出来她心里头的遗憾。 在沈迎禾帮萱萱擦着头发的时候,沈昊松试探性的问了她一句,“很想要孩子么?” 沈迎禾愣了下,抬头看向沈昊松。 阳光灿烂下的他,眉目如画,清俊动人,那是她这辈子的良人。 沈迎禾骤然间垂头,抱紧不明所以的萱萱,压低了声音回答,“顺其自然吧。” 目光中的沈迎禾,身量纤巧,形容秀美,这样的沈迎禾比四年前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柔的气质,尤其是她抱着萱萱的时候,那种母爱的柔美感是沈昊松很少看见过的。 他在想,沈迎禾应该很想要他们的孩子吧。 结婚这么久,沈迎禾一直没有办法怀上孩子,无论他们怎么掐着时间来都不可以。 其实沈昊松对于孩子并没有那么执着,也或者几年前顾安童怀上之后,他几度暴躁过,可后来顾安童失踪,司振玄消沉以后,他甚至觉着不要用孩子来刺激司振玄比较好。 结果,这几年他和沈迎禾也没有怀上。 沈昊松和沈迎禾的婚姻是不受祝福的,结婚的时候两个人就摆了几桌子,请了一些朋友聚餐,算作婚礼。 在沈家那个地方,他们两个人近乎成了禁忌词语,因为他身为大哥,居然和自己的妹妹搞到了一起。 沈家即便知道沈迎禾不是他的亲生妹妹,这件事也死活不肯答应。 沈昊松一向不喜欢受人拘束,索性便带着沈思瑜回了丰城,他也并不是非要家人认可才娶沈思瑜的。 他自知某些事情是亏欠了这个女人的,所以对于孩子的事情,就不想太过计较,怕沈思瑜心里头不舒服。 可是每次说到孩子,沈思瑜的态度都躲躲闪闪的,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孩子的关系,还是因为没有信心的关系。 所以后来沈昊松也就不提了,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好了。 可其实沈昊松这么大岁数,要说不想要是不可能的,尤其看到萱萱那么可爱,就是个粉嘟嘟的小公主,他就觉着,一个像沈思瑜这样的小公主,也一定很讨人喜欢。 沈昊松是家中长子,为了沈思瑜离开沈家也算是大逆不道,可这些年,他也偶尔会有想回去看看长辈的时候。 232 怎么能带坏孩子 就在屋子里一片静谧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门铃声,佣人打开门,萱萱眼睛瞬间一亮,朝着门外跑去,“爸爸——妈妈——” 因为看见爸爸妈妈同时来接她,萱萱简直高兴坏了,司振玄蹲身将萱萱搂在怀里,目光柔和,“想爸爸了没有。” “想了!”萱萱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后来觉着疏忽了妈妈,忙慌补充了句,“也想妈妈了!” 沈昊松和沈思瑜对视了一眼,顾安童司振玄二人同时来接的信息,代表了什么?他们已经和好了? 感觉到沈思瑜那双眸子里的笑意,顾安童突然间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对沈思瑜留心的场景,就是在会议室里,她和其他人说笑,却对上这样一双明亮而又清透的眸子,她接过萱萱,去和沈思瑜闲聊些家常,司振玄则和沈昊松明显有事要谈。 “墓碑?”沈昊松听见司振玄的描述,微微蹙眉,“她临走之前,在墓园里看见那些字?” “对。”司振玄不可能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这时候他还没有时间深思这其中的因果。 沈昊松点了根烟,站在窗户边上想了良久,“可如果是杜唯真,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他想复仇,那个时候的顾安童岂不是非常适合下手……” 想到这里,司振玄的眉宇深蹙,他终于理解了那个时候顾安童的彷徨和无助,那个时候他就不在她身边,真的有事,他赶都赶不过去。 “要么就是那个时候的杜唯真,自己也出了问题,说不定连个孕妇都打不过呢?”沈昊松戏谑的说了句,“只是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出现,这种隐藏的祸患,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司振玄点头,杜唯真的下落,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寻找,但这个人居然像是人间失踪了一样。 时隔几年,虽然生活也平静了下来,可杜唯真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这样吧。今天时间晚了,明天我们去一趟墓园,问问当时的情况,既然能改换墓碑,肯定是有人和他接触过。”沈昊松想了想,建议道。 司振玄答应了下来。 离开沈宅,萱萱还异常兴奋,没有从爸爸妈妈好像和好的这种状态中离开,整个人一会笑一会叫的,顾安童抱着她,轻声埋怨,“萱萱,妈妈不是教过你,不许这样大喊大叫吗?” “小孩子的天性,何必这个时候压制。”司振玄不以为意的说。 顾安童瞥了他一眼,“淑女是要从小教养的,不知道三岁看老这句话吗?” 萱萱忽然间趴在顾安童的肩膀附近,然后覆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安童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腕表,又抬头看看司振玄。 “你现在有时间吗?”顾安童忽然问。 “怎么?” 顾安童又垂头拨了拨萱萱的刘海,“萱萱想让我们带她去游乐园,可这个时候是不是有点晚了。” 司振玄长时间的看着时间,下午四点,去游乐园确实有点晚了,他特别无奈的看着萱萱,“明天爸爸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萱萱小人精,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爸爸妈妈有多忙她知道,而且两个人一起出现又不吵架的场面她好久没遇见了,这会也不哭闹,只是大眼睛里泪花滚滚,“萱萱不要明天……就要今天……爸爸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妈妈也是。” 司振玄这女儿控最看不得女儿的眼泪,见她这个可怜巴巴的样子,便准备无论如何也要赶到游乐园去,结果刚刚抬脚却想起一件事,他很是无奈的偏头看顾安童,“周家在五环边开了个游乐场,你打个电话?” 顾安童嗤之以鼻,“你不是一直在骂周予钧吗?还不给他好脸色看,这会求他的时候到了,还不亲自出马?” 话是这么说,顾安童还是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当她说到萱萱想去游乐园,这么多年她和司振玄还没有一起带萱萱去过,周予钧那边淡淡的回了句,“等我,你们到游乐园门口等着。” 顾安童挂了电话,斜眼瞥了下司振玄,又低头看萱萱,“萱萱,以后遇到一个能为你开游乐园的男人,就嫁了吧。” 萱萱一脸懵懂的问顾安童,“妈妈,什么叫做嫁了。” 司振玄的脸色瞬间黑了,“你怎么能带坏孩子?” “哪里带坏了。”顾安童娇嗔了句,“我们家萱萱才四岁,就有这么大的一个帅哥为她奔波,如果不是年龄实在相差太大,这个女婿我真想认下了。” 说话间,司振玄看见顾安童眼中那戏谑的笑意,他才知道顾安童只是胡说而已。 “行啦。你知道周予钧为什么对萱萱那么好?”顾安童摸着萱萱的脑袋瓜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那些人想的那么肮脏。周予钧生性淡泊,也天性冷漠,萱萱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他在帮忙照顾,所以从心里,他是以长辈的身份宠着萱萱的。” 如果真的是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周予钧应该就直接避嫌了,可他一听是萱萱的愿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周予钧,果然不是那些个俗人。 司振玄算是认可了顾安童的说法,虽然他依旧很介怀这个十八岁很年轻的长辈给自己女儿洗过澡的问题。 听说小师叔要来,萱萱简直开心坏了!一路都唱着歌,对于她而言,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有姥姥蒋芸妃,有舅舅顾年光,有爸爸妈妈,当然还有一个人,就是周予钧小师叔! 游乐场开在五环附近,开车过去已经差不多五点多,这会门口都已经停止售票,司振玄停车,顾安童抱着萱萱下了车,就看见周予钧正站在游乐场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可这个样子依旧帅出相当的境界! 萱萱看见小师叔,简直无法抑制兴奋,伸着手就朝着周予钧扑过去,“小师叔!!!小师叔!” 周予钧滣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伸手接过萱萱,“怎么,想去游乐园玩?” 233 你有完没完! 萱萱先是点头,而后用力的摇头,“想玩,但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玩!” 大概是又怕自己冷落了周予钧,萱萱连忙补充了一句,“也要和小师叔一起玩!” 司振玄本来想说“要么直接给送进去你就回”,结果生生的在女儿的这句话里,直接刹停。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在周予钧怀里简直不要太高兴! 虽然顾安童让他不介意,但司振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不介意,可当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顾安童从后头握住他的手,“予钧难得出来,让他带着玩比较好,好歹他是这游乐园的少东家。” 其实周予钧自己真是没怎么来过,唯一的好处就是亮了身份以后,游乐园就如入无人之境,走哪里都不需要检票。 加上正好已经遇到闭园的时刻,所有的工作人员开始把人往外赶,只有她们几个留在里头。 有一个游乐园的负责人一路陪着,好声好气的说:“周少,这园子里百分之七十的项目是可以玩的,但还有百分之三十是私人承包的,所以人家下班了我们也不好拦着,您看……” “没事,就那百分之七十就够了。”周予钧淡淡的扫了一圈,“萱萱想玩什么?” “不是。周少……” “直截了当的说。”周予钧只那么轻飘飘的一句,那负责人便顿住,心说少东家才十八岁,怎么说话口气就跟三十八岁的一样,也太有威慑力了。 而司振玄和顾安童站在后头,本来司振玄还觉着很不舒服,自己的女儿还没抱够,居然就让周予钧一路抱着! 可后来发觉,这样似乎也挺好,因为他也很久没有这样握着顾安童的手,两个人单独的在路上散步了。 那负责人还是麻利的说完想说的话,“其实是这样,很多项目都是不适合这么大的孩子玩的,其实她更适合儿童游乐场,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我看不如挑选一些适合她玩的,您看怎样?” 周予钧抱着萱萱回头,看见顾安童忽然间扭扭捏捏的像个小姑娘,不觉滣畔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师姐,要不你和姐夫单独找几个地方玩,我带萱萱去坐坐旋转木马什么的。” 周予钧这明显是想给二人制造点约会机会,好在司振玄没有沉浸在女儿被抢的这件事情上,而是默默同意。 朝着别的方向走的时候,顾安童还特地问司振玄,“怎么?还觉着我这师弟不好?” 司振玄犹豫了好半天,总算是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做女婿,还是年龄大了点。” “你还有完没完!” 司振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攥着顾安童的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暮色中的游乐园,人群已经熙熙攘攘,因为游乐园的少东家今天带自己的小侄女来现场,所以这里依旧灯火通明,大部分工作人员还守在工作岗位上,零星的有一些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收拾着白天成堆的垃圾。 顾安童忽然间笑着和司振玄说:“想不到有天我们居然沾了萱萱的光。” 司振玄对于这个话题明显不感冒,但他还是回应了句,“你想玩什么项目?” 顾安童环视了一圈,指着前方那还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我们去坐那个,好不好?” *** 司振玄本想说这是小孩子的游戏,可看见顾安童那么希冀的目光,他也就默默的忍了。 其实顾安童是真的高兴,从和司振玄结婚以后,所谓的约会几乎没有过,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两个这样如同年轻人这样牵着手在游乐场里走。 甚至于最后跑到摩天轮的时候,顾安童手里还拿着一支冰淇淋,是司振玄买给她的,因为她非要吃。 司振玄站在摩天轮下头,渐渐璀璨的夜空,仰望上方的感觉还不错,他略显严肃的表情稍霁。工作人员知道今天接待的是大爷,所以赶紧从里头伸出头来,“二位要坐摩天轮吗?” 工作人员心里还吐槽了句,这特么才是大爷啊,能包圆一个游乐场供自己家玩耍,不是一般的霸道! 顾安童和司振玄站在等候区,等着舱门打开,忽然间周予钧抱着萱萱从另一个方向过来,萱萱左手是氢气球,右手是风车,眼睛里目前是只有周予钧小师叔的。 司振玄心堵,转头去看女儿,“萱萱,不要总让小师叔抱着,没事可以自己走走。” 萱萱嘟嘴,“走了好多路了!小师叔刚抱抱!爸爸我也要玩这个!” “好,来爸爸这边。”司振玄心情良好的伸出手。 结果周予钧浅浅笑了笑,“四个人在一个舱里实在太挤,萱萱我们让你爸爸妈妈单独相处好不好?我们换别的地方先玩。” 萱萱歪头想了想,现在见爸爸妈妈的机会多,见小师叔的机会不多,于是她很爽快的点头。 周予钧和司顾二人示意了下,便带着孩子走了。 司振玄的心……瞬间风化了。 他非常严肃的转头,与顾安童说:“总是和萱萱单独相处?你说这……” “你给我冷静点!”顾安童揪了下司振玄的手背,微嗔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师弟是给我们两个相处的机会。你脑子里是不是都是女儿,要都是女儿你去找他们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顾安童说着,作势要转身,司振玄赶紧将她拉了回来,口中安慰着:“萱萱太小,我是过于担心。怎么,还和自己的女儿吃醋?” 顾安童恨恨的说:“我就吃醋了怎么了?你不还吃周予钧的醋么?” 司振玄失笑,正好这时候舱门打开,他为了转移顾安童的注意力,拉着她上了摩天轮的房间,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坐。” 顾安童没有被坐摩天轮转移注意力,反而是被他的话转移了,她好奇的问:“小时候也没……” 结果话刚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其实不该问的,司振玄小时候怎么可能坐过,魏玉兰对他那样,能让他吃饱饭读完书已经非常不错了。 顾安童环住他的脖子,看着渐渐升起的摩天轮,“我小时候坐过,但是基本上已经忘记了,而且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234 艺高人胆大 本来是愉快的,可故事里有了顾博远,和眼前破裂的场景融为一体,便没有那么愉快了。 司振玄揽住她的肩膀,“好,我们一起创造回忆。” 顾安童将手中的冰淇淋吃光,居然有点冷,她趴在司振玄的怀里,看着他们已经悬到半空,山下的风景一览无余,整座城市犹如一个天幕,而每一个灯火都变成了天幕上的星星。 这样的体验,一般人很难体会到,因为不会有多少人晚上去坐摩天轮。 顾安童趴在司振玄的怀里头,心里面感觉极其满足。 多少年了,好像什么时候忽然间尘埃落定一样,其实没有得到,也没有得完全,可她在他怀里,他现在是她一个人的,真好。 司振玄的手在顾安童的背脊上轻轻掠过,公司里的人都说他已经快成了圣父,没有绯闻也不愿意要绯闻,对于其他女人都视若无睹,可趴在他怀里的这个,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能唤起他沉睡的浴望…… 周予钧本来抱着萱萱往回走,准备和这两个人汇合,收到“我们不下去”短信的时候,先是愣了下,而后感慨,“你爸妈真是艺高人胆大。” 萱萱好奇的看着周予钧,“爸爸妈妈……还没有下来么?” 周予钧抬头看着摩天轮,其实从下头往上看,根本看不清舱内的情景,他按着司振玄告知的,让那工作人员去休息,自己和萱萱坐在了操控室。 周予钧回答萱萱,“是啊,时间是挺长的。” 萱萱嘟着嘴说:“爸爸妈妈可真爱玩。” “是。”周予钧非常温和而有耐心的和萱萱回答了句,突然间伸手,就按了停止的那个按钮,摩天轮停了下来,顾安童和司振玄的那个舱被停到了半空中。 然后顾安童的手机收到了回信,“慢慢玩。不急。” 司振玄看见这消息的时候,还对已经近乎昏厥的顾安童说了句,“你这个师弟,我突然间有点喜欢他了。” 我的脸面啊…… 顾安童觉着,自己当了快30年的大家闺秀,从小被教育长大的传统观念,早已经在司振玄这奇葩的举动中,彻底沦丧。 萱萱和周予钧便在下头玩,因为有小师叔在,萱萱一点也不嫌无聊。 周予钧静静的看着小萱萱,说实话,他和顾安童也好,和司振玄也罢,其实交道都没有那么深,他做到这地步,真的就是为了萱萱。 顾安童当初不方便,即便和顾安童没那么熟,但身为师弟,他也就硬着头皮答应帮忙带萱萱。一开始带这个小东西,周予钧觉着很烦恼,那么小,一团团的,怎么抱在怀里? 后来带萱萱的时间多了,一向冷淡孤寡的周予钧,也对这小东西产生了兴趣,其实小孩子挺好玩的,真挺好玩的。 有一段时间,萱萱总是容易掉眼泪,问他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问他爸爸再哪里,可是当顾安童出现的时候,萱萱却又从来不问。 周予钧问萱萱,为什么不哭给妈妈看。 萱萱的回答是,因为这样,妈妈会难过的。妈妈也想和爸爸在一起的呀。 正因为这样,周予钧才愿意为这两个大人做那么多,究其原因,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小东西。 等到司振玄顾安童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萱萱非常不满的搂着爸爸的脖子说:“爸爸你们好坏,居然玩了那么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顾安童再一看周予钧那意有所谓的眼神,便瞬间红了脸。 其实她走路都有点打颤,她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地方会更刺激。 周予钧倒是没有说什么,等准备分开的时候,才和二人说:“我下周末的订婚宴,就不给你们送请柬了,能来吧?” 顾安童亲眼看见司振玄暗暗松了口气,她非常囧的掐着司振玄的手心,问:“你才十八岁,怎么这么早订婚?” 周予钧非常云淡风轻的回答:“无所谓,是人总要结婚的,对象是谁就不重要了。总之,下周要到。” “好,放心。提前需要帮忙吗?” *** “不用。”周予钧摸了摸萱萱糅阮的头发,将她放在车上,又细心的替她系好安全带,“没什么可忙的。” “对方是?”倒是司振玄突然间问了句。 “姓孟。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顾安童看着周予钧上了自家的车,那辆车很快便消失在眼底,她有点莫名的说了句,“之前没听周予钧说有这意思啊……” 她很快便看着自己那可爱而又天真的女儿,略有点惊讶的说了句,“不会真是因为你吧萱萱?” 萱萱欢乐的玩着手里头的风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师叔因为她,将要半只脚迈入订婚的殿堂。 司振玄送顾安童到家,她先下车,站在车旁边和萱萱温声说:“萱萱,晚上和爸爸一起回去吧。” 萱萱吹着风车的动作忽然间停了,她眨眨眼睛看着妈妈,“妈妈你不一起吗?” 顾安童和司振玄都已经说好,所以她不想耍赖,虽然舍不得女儿,但还是要和这个乖孩子说清楚,“妈妈以后会去,不过跟着爸爸的话,萱萱不用担心吃饭没人管,而且也有人陪着萱萱玩。”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顾安童,忽然间他低头问萱萱,“萱萱舍得妈妈么?” 萱萱顿时间小脸一跨,眼泪又在眼睛里打转,“妈妈……” 顾安童抬眸看司振玄,“司振玄!我都答应你让萱萱过去了,你耍什么赖。” 司振玄勾滣,“因为我和萱萱都舍不得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顾安童被这句话说的有些动摇,可想起自己这些烂摊子,她不得不缓缓摇头,“你别得寸进尺,司振玄。” 司振玄亮如繁星的眸子,牢牢锁在她的身上,顾安童刻意忽略那其中特别的意味,弯下腰来轻轻替萱萱拂了下刘海,似有似无的说了句,“或者你想留下,我不会反对。总之短时间我还不能去你那里。” 如果司振玄说两个人一起回那个小复式住,顾安童也未必会反对,可他说的是老宅子,顾安童就不肯了。 235 关你什么事 她真的还没有和窦樱正面对撞的想法,尤其是在她还没有处理好自己的这些事情之前,因为窦樱肯定会抓着她的这些事情不放,她清楚窦樱不喜欢她。 而且夏梦刚刚出院,顾安童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得照顾夏梦,所以无论哪个理由,她都不能跟着司振玄去老宅。 司振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点着,顾安童好容易安抚好女儿,和她说明白事情,刚要关门的时候,司振玄突然间说“好”,然后他在顾安童愣着的时候把车开到了停车场,下车抱着女儿,朝着顾安童走去。 顾安童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你在我这里住?那你怎么和你/妈妈交代?” “没关系,我会早点回去看看她,然后再去公司。”公司毕竟是司振玄目前坐镇,但也并不是要求他必须按点到,有事情的时候晚一点也可以。 司振玄自己也觉着,他工作狂的一些本性,居然会因为眼前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有了改变。 人生其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 晚上的时候司振玄要顾安童把熟睡了的萱萱送到夏梦房间里睡觉,他当然是有事情想做。 顾安童本来不肯答应,可想到这男人已经旷了那么久,她还是不忍心拒绝。 而且这几天被他连番刺激,似乎动辄有点感觉,她也空虚的不行,所以司振玄抱着萱萱去夏梦房间的时候,顾安童才不得不感慨的说他,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把女儿丢到一边。 后来她觉着,萱萱睡着了,她能更加的投入。 所以这天晚上,顾安童格外的配合,无论哪个姿势都非常的配合。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萱萱特别天真的话让顾安童险些失了仪态。 萱萱趴在顾安童的腿上,好奇怪的问:“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一晚上都在叠高高啊?这个游戏很好玩吗?” “……” 早上顾安童去上班的时候,都有点心神不宁,她觉着这两天的日子过的简直醉生梦死,如果不是她两腿仍旧酸软,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居然和司振玄和好了吗? 顾安童垂头拨弄着眼前的文件,居然有点心神不宁,总想着那个在司氏工作的男人,后来想起自己得去买个24小时的避孕药,所以抓着包起身,和林月打招呼,“月月,我去趟楼下药店。” “嗯好。”林月笑着回应,顾安童这才放心的下楼。 陆启岩暂时不在国内也是给了她很多的自由空间,至少她做什么,即便有人看着,可也不会马上对她表达不满。 顾安童也知道,陆启岩即便离开国内,也会找人盯着她的行踪——其实顾安童一直都很奇怪陆启岩这个人,明明她是个定时炸弹,甚至可能有一天会炸死他,可他丝毫不惧,任其发展。 顾氏集团大楼三百米外有个药房,顾安童去买了盒避孕药,刚准备交钱就接到夏梦的电话,夏梦在电话里骂她不仗义,居然不去看她。 顾安童无奈的说:“今天要上班了。夏伊没去管你吗?” “哦这倒是有的。”夏梦的回答令顾安童有点失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明明有亲妹妹在,还好意思说她。 夏梦吃着夏伊给她削的苹果,慢吞吞的问:“你在哪里啊,怎么那么吵?” *** 顾安童和夏梦倒是说话坦荡,她找了个角落待着,将避孕药的盒子放进包里,叹了口气说:“那天我喝完酒从你那出来,就被司振玄给带回去了……” 夏梦恍然大悟,非常灵通的点头,“我知道了,恭喜恭喜,你也是久旱逢甘露啊!” 顾安童嗔道,“你再胡说,我就不和你电话了。” “好啦好啦。我就是和你说下,我已经没事啦。今天我妹就会把我送回去,你不要接我了。” “哦好。”顾安童点头说好,和夏梦挂了电话。 结果她刚迈步,就和从药店里走出来的陆雨琳撞到,她刚看见顾安童,就非常慌乱的把手里的药盒往包里塞。 顾安童眼尖,一看就知道和自己手里头的东西一样,也是避孕药。 陆雨琳也就是慌了那么一刻,马上倔强的扬头,“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东西吗?” “哦见过。”顾安童淡淡的应了句,但她心里实在是好奇,因为昨天陆雨琳是和谁一起走的她当然记得,难道……是穆青淮? “穆青淮?”顾安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果你能嫁到穆家,也是不错的。这在丰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了。” 陆雨琳嘴角翘了翘,“是不是穆青淮关你什么事,反正你已经人老珠黄又残花败柳的,穆少也看不上你。” 顾安童笑,“就算天底下再好的人看上我,我也未必看得上。你哥哥也一样。” “我哥哥凭什么看上你!”说到这件事,陆雨琳就一肚子火,但是很快她又笑了,“哦对,你一门心思死心塌地的喜欢司振玄。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司振玄有什么地方好啊?哪里好过我哥哥?” 顾安童没理会这茬,倒是忽然间挤兑了陆雨琳一句,“不是穆少吧?” 陆雨琳瞬间被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是穆青淮,以你的性格,能说的不满天下都知道吗?”顾安童自认这么多年,她对陆雨琳的性格已经摸得很清楚,穆青淮是陆雨琳一直在追的那个,真追到手了陆雨琳不可能不炫耀。 这果然踩中了陆雨琳的痛脚,她犹豫了片刻便又娇笑出声,“我现在这个也不差啊,穆少的好友,京城孟家大少,孟家你总知道吧,那也是个豪门。” 孟家? 顾安童似乎想起周予钧说的,他的那个要订婚的未婚妻也是孟家的千金。 这孟家倒是活跃的很啊最近。 顾安童的目光落在陆雨琳的包上,“你才跟人见一次面就……” “怎么了?”陆雨琳蹙眉,“这关你什么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好吗?” 236 值得让人期待 “好吧。其实你要想嫁入豪门,真有什么事情还不如留下孩子。”顾安童“好心好意”提了点建议,“江暖可不就凭着这手段缠着你哥哥那么多年?” 说完,顾安童转身,她倒是不愿意和陆雨琳多说什么,她无非是对司振玄所谓的安排好奇而已。 穆青淮和司振玄到底在搞什么 鬼?这二人以前应该是不认识的,穆青淮没理由帮着司振玄去设计陆雨琳。 而且就算是设计,这孟家到底也是大户人家,不应该会玩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江暖这样的身份或许还能抛弃下,可陆雨琳毕竟是陆启岩的妹妹,顾氏集团目前实际掌权人,按理没有谁愿意去得罪。 顾安童思忖了下便决定放弃,因为她看不透其中的关节,看陆雨琳现在这样子,还是满志得意满的不是吗? *** 总之,她也就暂且相信司振玄不怀好心,这男人再不济,也不会真的给陆雨琳牵红线。 司振玄打完手里的电话,又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结婚照,寻思着找天时间拍个全家福。 目光正看着相片,msn忽然间响了。 顾安童从那边发了个表情。 司振玄顿了顿,回复:不好好工作? 顾安童:已经不是我自己家的公司了,我为什么要好好工作。 司振玄:有事? 顾安童:有事不能找你吗!我刚才在楼下碰见陆雨琳了,她说她和孟家的大少……已经那什么了。这是你计划内的? 司振玄:这么热情?如果你当初能这么热情,就好了。 顾安童:………… 司振玄: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拿什么犒劳我? 顾安童:你真是讨厌死了! 司振玄这回再看,就发现顾安童已经离线,他微微勾滣,起身去赴穆青淮的约。 和穆青淮约的地点在一个小酒吧里,据他介绍,这小酒吧是他的某朋友开的,小资,不对外开放,就是给几个朋友在这里喝酒聊天的。 穆青淮能让司振玄进来,那就是将他当朋友的标志。 身为京城四少,这圈子的人其实司振玄接触的不多,也并不是特别喜欢接触,之前与穆青淮聊起来,才发觉他对于陆雨琳这个每天贴在身上的狗皮膏.药烦不胜烦,司振玄便出了个招,没想到穆青淮居然用了,而且还这么雷厉风行的实施了。 只是当司振玄踏进那酒吧,便听见小包厢里传来男人和女人的那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声音,幸好他这两天已经解了火,不是那旷日已久的身体,否则还真是很难吃得消。 司振玄坐在外面静静的等着,直到里面渐渐消停,然后门被打开,先是穆青淮,后面跟着一个清秀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看起来也就23、4岁,穿了件很单薄的衬衣,女人的长发微湿,稍稍有些凌乱地垂在她薄薄的白色衬衣上,虽然清秀,可或许刚刚经历过一场情事,面色稍有点微红,显出几分艳媚来那。 看见外面居然站着有人,那女孩顿时间惊了下,直接冲回到屋子里,砰地一下把门关上。 司振玄挑眉,“穆少还真是好情调。” 穆青淮懒懒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从桌上取了个酒杯,倒了点红酒在杯子里,推给司振玄塄。 他的手很纤白,是那种很漂亮的修长,推酒杯的时候,有一种格外迷人的味道在其中。 穆青淮做完这些以后,又将酒给自己倒满,浅浅啄了口后才说:“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早来。” 司振玄笑,“我一向守时,从来都是踩点到。” 其实穆少这个圈子才是上流圈子的一些真实写照,玩女人是个寻常事情,毕竟有钱也有权,什么都不缺的时候,女人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的。 结果就在司振玄这样想的时候,那个清秀的女人已经打开了里面房间的门,对着穆青淮轻声说:“我要先回去,老爷子那边催我了。” 穆青淮目光微沉,“他喊你回去,你那么积极?” “别这样。”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刻意不去和司振玄的相撞,“你有客人在。” 穆青淮瞥了眼司振玄,笑了笑说:“司董一向嘴严,不要怕,那你回去吧。” “好。” 随着那女人的背影离开,司振玄其实并没有问什么,甚至于眼神都没有任何的询问意味,穆青淮却笑了笑,自嘲的解释,“之前和你不认识,所以穆家的一些事情没有请过你,但以后你肯定会认识她,她是我的后妈。我家老爷子娶的小老婆。” “……” 穆青淮挑眉,“怎么?很意外?” “没有。”豪门里的那点事情,与其说司振玄好奇,不如说司空见惯。 比如说沈家,沈昊松和沈思瑜,难道就不算是豪门里的奇葩?和这两个人相处久了,司振玄也已经见惯不惯。 司振玄不欲在那女人身上多谈,这是人家的私事,说白了,这两个人在酒吧偷,情被他发现,将来这事传出去,他也不落好,未必穆青淮会真的相信他嘴巴严,所以司振玄干脆保持了赞赏的态度,“穆少对女人,还是有自己要求的,我看得出来。” 穆青淮抬滣,“当然,其实每天在外面装模作样,有点累,还是在自己人面前放松。” 在外人面前的穆青淮是什么样子的?温润如玉贵公子,说不出来的贵气,也说不出来的好脾气,可只有私底下接触过穆青淮的人,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外界传扬的那样——就是眼前这个,双眸之中早已经抹去曾经的笑意,化作慵懒迷离,这样的穆青淮其实更加迷人,但也更加的狠厉,很多事情在他的手上,毫无痕迹却又令人胆战心惊。 司振玄愿意和穆青淮交往,其实也是因为这个穆青淮,值得让人期待。 穆青淮不怕女人追,但讨厌女人缠着,很多女人如果被拒绝过一次或者被无视过一次,也就算了,也或者哪怕是豪门千金,可面对穆青淮的身家背景,大多也都识趣的退避三舍了,无非是能和穆青淮结交一场,再或者爬上他的床换取相对的利益,这两条足够。 237 盛会 可偏偏就有个陆雨琳,实在是不识抬举,整天当自己是超级豪门千金大小姐,总是念念不忘的追在穆青淮身后,有一段时间,穆青淮到哪里,陆雨琳也能到哪里出现偶遇。 穆青淮本身在外面装模作样就挺累的,面对陆雨琳,就更无力了。 简直分分钟想把这个女人给扁一顿,可他不能啊,他是外界传闻中的温润贵公子啊,他怎么可能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就在穆青淮犯难的时候,司振玄给出了个主意,以退为进,于是——陆雨琳完美的解决了,她现在全身心扑在了孟家大少的身上,还对穆青淮可以说是千恩万谢。 “我这次来,是想借用穆少您的关系网。” “没问题。”穆青淮甚至都没有听是什么,就直接答应下来,“之前也多谢你帮忙,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司振玄摇头,“这种真的是举手之劳。我知道穆少私底下自己也有自己的关系网,而且也开了分公司,这属于业务上的事情,该怎么算账怎么算账。” 穆青淮露出了点笑意,“司董事果然是爽快人,这性格我太喜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能被穆少划作朋友,司某也是三生有幸。”司振玄伸手,和穆青淮对握。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同时露出了一点微笑。 “cheers。” 玻璃杯轻轻碰,摇曳出的色彩光怪陆离,渐渐的,已是夜色降临。 —————————————————————— 周末,周末的丰城还是比较热闹,周家非常热闹。 周家的小公子周予钧要与孟家的小千金孟华韶订亲,这两大豪门的结亲,请了很多人前去观礼,何况周予钧本就是传闻中京城四少最年少的一位,所以这场盛会显得有些引人注目。 顾安童侧头看着一辆辆豪车停在金陵酒庄外,低头替萱萱好好整理了下衣服,萱萱今天穿的特别可爱,一身顾安童新买的汉服系带襦裙,粉白色的,乌黑的长发垂肩,上面用丝带绑出非常漂亮的蝴蝶结,整个人粉雕玉琢的,如同画中出来的古典娃娃。 司振玄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曾经和沈昊松拍下胸脯保证,今天带这一对母女出去,绝对是艳惊四座,不管是妈还是女儿。 事实也的确这样。 顾安童的气质本就超脱,她哪怕是穿着简单的衣服,站在人群里也和别人不一样。她今天选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裙,长发稍微做了点造型,微卷着垂在肩上,一朵淡蓝色的小花卡在发辫上,母女两不同程度的美丽。 “妈妈,我们是去小师叔家吗?”萱萱一脸期待的抬头看着顾安童。 顾安童笑了笑,“是啊,之前萱萱不是已经来过么?” 萱萱嘟着嘴说:“我不喜欢小师叔家。” “为什么呀?”顾安童替萱萱梳着长长的乌黑的头发,嘴角浮着一丝幸福的笑容。 司振玄却跟着说了句,“萱萱不喜欢去,那我们就不去了。” “萱萱不喜欢小师叔家,可是喜欢小师叔呀!为什么不去!” 顾安童现在可喜欢看萱萱因为周予钧和自己的爸爸唱对台的场面了,尤其看见司振玄的脸色,真的很好笑。 萱萱见爸爸不说话了,便自顾自的把玩着妈妈手袋里的手机,念叨着说:“小师叔家里的人,一个个都冷冰冰的,不像小师叔那么温柔。” 顾安童真的笑出了声,“那是你小师叔对你,整个周家,就没有比他更冷的了好吗?” 萱萱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 她同样笑的好开心,声音如同银铃一样,在车里荡漾,坐在驾驶座上的舒旬,还特意回头看了看这一家三口,“司董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话刚落音,顾安童就垂下了头,司振玄却并不介意,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复婚这件事,怎么也要我追上她的时候再说。” 顾安童愣了下,随后转头去看司振玄,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的脸微微一红,倒是司振玄忽然间低声问:“之前那枚钻戒呢?” 顾安童回答:“收起来了。” *** 说到这件往事,她忽然间唏嘘的笑了笑,“那戒指还是司岳云买的,没想到这个浪荡子居然被周容容给收服了,两个人居然还去旅行结婚,真够浪漫的。” 司振玄凑到她耳边说:“你想要,随时可以。” 顾安童微嗔了声,“讨厌,等萱萱大一点再说吧。” 司振玄就不作声了。 金陵酒庄到了,酒庄外是一座偌大的花园,萱萱刚一下车就想朝着花园扑,被顾安童拦腰抱住,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想着还是赶紧进场比较好,便在萱萱耳边问:“萱萱不想见小师叔了吗?居然只顾着自己玩。” 萱萱挥舞着小手,“想啊当然想!” 顾安童这才安抚住想去花园里玩的萱萱,司振玄那边已经握住她的手,顺便和舒旬交代了下接的时间,一家三口这才朝着酒庄走去。 这天的活动现场不亚于一场新的豪门盛会,然而当司振玄和顾安童抱着四岁的孩子出现的时候,依旧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顾安童还是有点紧张的,甚至于她知道,今天她和司振玄一起出席,一定会惹来陆启岩,可是她必须选择这样做。当顾安童看见萱萱那幸福的笑脸的时候,似乎什么事情都变得不再重要了,所以她也下了很大的决心。 周予钧的父亲周健快步上前,用力握住司振玄的手,“司董事大驾光临啊?这位是令夫人?我听说予钧在英国的时候一直受令夫人照顾,真是万分感谢啊。” 司振玄和周健说着客气话,萱萱则成了场上的另一个热点。 四岁的萱萱那身汉服襦裙,秒杀了现场不少菲林,好多本来准备拍摄这场定亲宴的摄像师,尽数把相机镜头对准了萱萱。 萱萱被顾安童放了下来,她拖着长长的裙摆,满场的找自己的小师叔。 238 小师叔 然后她就看见人群里的小师叔,臂弯间挽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顾安童正好也看见这个场面,心里头只有哭笑不得的感觉,周予钧本身也没多大,虽然已经成年,但脸上还是残存稚气,可他旁边的小姑娘,根本就还没长开啊,就是个小女孩啊。 十二岁……十二岁大概也才上初中? 周予钧正忙于应付旁边不断过来搭讪的人,眉宇间已经一片阴郁,那孟华韶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撅着个嘴像吊了个油壶。 但是孟华韶还是很开心的,之前她跟自己的同学说,她的未婚夫是京城四少最小的那个,他们还都不信,这会他们总该相信了吧! 周予钧虽然好像不大喜欢搭理她,但该有的礼节也都有了,长得又好,身高也好,孟华韶简直不要太满足。 当然,在和周予钧定亲之前,孟华韶也听说圈子里都在传周予钧有恋童癖,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后来她想想,自己也还是“童”呢!要恋还可以恋自己的! “哎?那个是不是就是之前他们说的那个小丫头?”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萱萱的身影,就见萱萱就像个误落凡尘的小仙女一样,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天真的望着这个方向,用怪蜀黍怪阿姨的话说:也难怪周少有恋童癖了,连他们都快萌化了! 萱萱拉了拉妈妈的手,问:“妈妈……为什么小师叔要牵着那个人的手啊。” 顾安童见萱萱垫脚看的难受,便低身将萱萱抱了起来,“哪个?” 顺着萱萱的手,顾安童看见周予钧和孟华韶的身影,便刮了刮萱萱的小鼻子,“是啊,小师叔今天定亲吗,以后那个姐姐就是小师叔的未婚妻啦,你也喊她小婶婶。” 萱萱皱了皱眉,“什么叫做未婚妻……” 顾安童不知道怎么和女儿解释,于是形象的做了个比喻,“就跟爸爸妈妈一样。” 萱萱好像懂了,她捏着小手帕,嘟着嘴问:“那小师叔要给她洗澡澡咯?也要和她玩叠高高游戏咯?” “……”顾安童立刻便有了扶额的冲动。 司振玄正好过来,将萱萱顺手抱了过去。 萱萱便搂着爸爸的脖子问:“爸爸,以后小师叔有了未婚妻,是不是就不是最喜欢萱萱了?” 司振玄正好“挥剑斩情丝”,索性点头,“那当然,小师叔肯定就是最喜欢自己的未婚妻了。” 周予钧正觉着参加这种活动异常疲劳的时候,旁边的孟华韶还不断的和他说着话,小女孩正处于青春期,什么事都要拿出来念叨一遍,可在周予钧眼里,这不是天真,这是幼稚。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这么幼稚可不行。 但她也的确岁数不大,周予钧只能默默的忍了。 忽然间,东北角窜出一声哭喊,“小师叔啊!不要不喜欢萱萱了!呜呜呜——” 全场震惊。 前些日子正好还传出那样的传言,不少人都已经开始猜测,不会这是真的吧? 司振玄搂着萱萱,不停的低声哄着她,“不会的,爸爸是在开玩笑……” “爸爸骗人,小师叔一直都没有理我。”萱萱拼命挣扎着下了地,忽然间朝着周予钧跑去,今天的汉服襦 裙有点长,她一脚踩在裙摆上,正好扑在孟华韶的脚底下。 萱萱仰头,哭的更厉害了,“小师叔啊!!——————” 孟华韶也开始大喊,“你是谁家的小孩!居然抢我老公!!!”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大孩子和小孩子闹成一团。 最后,还是两边的家长出马,各自抱回了各自的孩子,孟华韶还好,萱萱则哭得收不住,最后还必须要周予钧出马才行。 孟华韶见周予钧起手抱住萱萱开始哄,气的小脸通红,指着周予钧的鼻子骂:“你居然哄她!” 周予钧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你和一个4岁孩子计较什么?” 说完,他抱着萱萱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回答她,“不会的,小师叔就算结婚了也不会不喜欢萱萱的。那” 周吾正和周健赶忙跑过来和孟华韶的家人们解释,当然,他们要解释的自然是自己这小少爷,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恋童癖。 顾安童还在旁边保证,因为英国的时候一直都是周予钧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所以两个人感情格外好,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瓜葛。 其实顾安童都觉着,能把这种话传出去的人才是奇葩!自己家女儿才四岁,那么单纯的关系都被这些人给搅和难听了。 人群中的周星橙和乔乔对视着吐了吐舌头,要说造成这个结果的两个始作俑者就在这里,但他们没想到,所谓的舆.论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还能传成那样。 周家好容易哄好了孟家,顾安童和司振玄还得和这两家道歉,毕竟是他们的女儿闹腾的这订婚礼有点进行不下去,因为男主角真的就不管孟华韶了,去哄小萱萱去了。 顾安童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周予钧会这么重视萱萱的感受。 令她奇怪的是,孟家人虽然也很不爽周予钧这样的做法,但周家和他们过去道歉后,也都很快帮着去劝孟华韶,让孟华韶别和一个孩子计较,让她稳重点,毕竟是要做周家的媳妇。 因为是孟家,顾安童还特地问了问司振玄,哪个是那个孟家大少。 司振玄说孟家大少今天没来,应该是他对这样的场合没兴趣,而且孟周两家的联姻,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顾安童点点头,和司振玄说了一声,上楼去接萱萱,总不能真让萱萱扰了周予钧的订婚礼。 佣人给她指了下方向,顾安童悄悄的走过去,就听见周予钧非常温和的和萱萱在说着话。 萱萱问:“小师叔,你不会真的不喜欢萱萱了吧?” “我哪里不喜欢萱萱了?”周予钧叹了口气,“但是萱萱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的。等你长大好不好?” 顾安童其实很少会和萱萱说“你还小,等你长大”,总觉着这样的回答对于孩子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甚至会显得敷衍。 239 你就这样对我? 可她也理解周予钧,萱萱确实不懂,而且怎么解释估计也说不明白,也只能用你长大了才会知道这样的理由。 幸好大人们很少会说这句话,所以萱萱没觉着是敷衍,还特别奇怪的问:“真的要长大才能知道吗?那小师叔还会带萱萱玩吗?” “当然。”周予钧想了想,“不过过些日子我就要去英国继续学习,等我回来吧。” 萱萱苦着脸,特别郁闷,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有妈妈舅舅和小师叔,现在回来了有爸爸妈妈,她也很高兴。 可是小师叔就不能一直在身边了,还得回去。 这样的认知令萱萱这么点大就领悟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真理,她攥着手指头开始认真思考周予钧的话,而周予钧摸摸她的脑袋,“小师叔虽然喜欢萱萱,但不可能一辈子陪着萱萱的。但萱萱不可以怀疑小师叔的喜欢,甚至大哭大闹。你/妈妈应该教过你,女孩子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萱萱总是随心所欲这样胡闹,小师叔才是真的不喜欢了。” “……恩……为什么小师叔不能一辈子陪着萱萱。” “能陪着萱萱的,只有爸爸妈妈。”还有未来的丈夫,不过周予钧不打算说,省得继续被追问。 萱萱忽闪着大眼睛,可爱的样子令人真是不忍心拒绝,“小师叔不可以吗……” *** “小师叔不可以。”周予钧慢吞吞的回答着,言辞温柔,可萱萱还是又开始耸着鼻子掉金豆豆,但她很快又自己把眼泪擦干净,委委屈屈的说:“萱萱知道了。萱萱错了。” 顾安童顺势进去,把萱萱抱了起来,和周予钧不停的道着歉。而萱萱似乎真的很难过,一直趴在顾安童的肩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看起来委屈极了。 周予钧的目光落在这小家伙身上,虽然不忍心,但他还是得下去把这场订婚宴应付完。 而且四岁的小女孩,将来总会明白当初自己有多傻乎乎的,但其实也很真性情。 小孩子的喜欢,真是单纯。 —————————— 顾安童和司振玄是晚上十点多离开的,应该说他们离开的比较晚,毕竟萱萱差点搞砸了周予钧的订婚宴,他们也非常不好意思,所以今天始终在帮忙,直到把客人都送的差不多了,才抱起已经昏昏欲睡的萱萱回家。 舒旬已经等了半天,司振玄和顾安童上车以后,他问:“回哪里啊老大?” 司振玄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 手机那头传来窦樱的声音,“振玄,你是有几天不回家了?公司就那么忙?” “比较忙,最近是第一季度的总结会期间。”司振玄简单的回答,顾安童侧头看了他一眼,便也垂下头去。 她当然知道司振玄不能说他在自己这里,不然窦樱该觉着她就是个小妖精了。 “好,这几天会回去。”不知道窦樱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司振玄答应今天晚上会先回去。 挂了电话以后,司振玄刚要和顾安童说,她就拨了拨女儿的小脸蛋,笑着轻声说:“那你回去吧。没事。” “嗯。”司振玄便先送顾安童母女回去,然后再掉头去老宅子。 顾安童抱着萱萱进了屋,夏梦正在客厅里做瑜伽,看见她之后便马上游了过来,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她今天这么精致的打扮,“你这是去哪里了?” “参加萱萱小师叔的订婚礼。”顾安童将萱萱送到屋子里先去睡觉,这一天下来萱萱也累了。 夏梦露出点贼贼的笑意,“我看见这屋子里有男人的痕迹,是不是司振玄乘着我不在,过来住了。” 顾安童也不隐瞒她,“不是乘着你不在过来住了,是他本来打算就在这住,结果今天被他/妈给叫回去了。” 夏梦正在伸胳膊伸腿,听见这话的时候愣了下,“看样子是打算和好啊,但是他不打算和他/妈说你的事情吗?不过你可真够纠结的,之前是那个叫任轻盈的,这回变成妈了,我真希望他不要再迟疑不定。” 顾安童嗤笑了声,“好了,他迟疑不定是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像几年前那么傻了啊。” 夏梦倒是忽然间想起个重要问题,“但是我想起来,你要是和他私底下来往也就算了,这么光明正大的,陆启岩会不会知道?” 这个问题让顾安童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她不得不苦笑了声,“知道就知道,我和他的事情,迟早得有个定论,怎么能这么拖着。” 顾安童自己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连夏梦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别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她的手轻轻的抚着萱萱的长发,她决定明天就把萱萱送到顾景遥介绍的那家幼儿园去,萱萱正是因为没有小伙伴一起,所以才总是要缠着小师叔。 而且她和司振玄也都那么忙,让萱萱在司振玄的办公室里待着也不是事情,而且她的岁数也到了可以去幼儿园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顾安童等来司振玄,和他一起把萱萱送去幼儿园,一开始萱萱死活不干,哭的简直伤心,司振玄这个女儿控都快忍不住说把女儿给带回去,被顾安童给按住了。 谁都有离开父母的时候,这么小就那么娇惯,怎么可以? 两个人狠了狠心,才把萱萱给留下,转身离开。 刚回公司,甚至还没进大厅,顾安童就被陆启岩堵到了门口,这男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眉眼间尽是灰暗阴霾,“顾安童,你可真是好样的,我刚出国没多久,你就和司振玄搞到一起?” 顾安童感觉到那种可怕的气息,她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才轻声回答:“他是我女儿的父亲,我和他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女儿的父亲……”陆启岩的手直接挥在身边的玻璃上,整个玻璃墙猛地震动了下,而一丝丝鲜血从陆启岩的手背上滑落,“所以我放你四年自由,你就是这样对我?” 240 从来没有后悔 “陆启岩。”顾安童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情,“陆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这几年也非常尊重我,我很感激你没有强迫我。但我们真的……” “你不在乎你哥哥了?”陆启岩刚刚说完就嗤笑了声,“也对,你哥哥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吃过那苦头,现在也学精明了。顾安童,你倒是打了一个很好的如意算盘,觉着能丢掉我了是不是?” 顾安童摇头,“我没有这样想过。” 她本就打算坦荡的和陆启岩谈一次,和司振玄的事情毕竟是纸包不住火,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 “感情上的事情,是强求不得的陆哥哥。”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她藏拙了很多东西本想绝地反击,可她也发觉,只要一天自己不离开这个地方,恐怕有很多事情非常难做,她已经在江暖的心里植入了棵种子,静待发芽尚需时间,甚至还需要一些爆破点。 她也不清楚自己今天的抉择,是否正确,但她却知道,自己这一刻,是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 四年了,和司振玄在一起的时候,是她这几年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候,甚至于看见萱萱的笑脸,她都觉着,抛弃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都可以。 “顾氏集团,现在基本都已经在你手上了,更名不更名其实都不重要了。”顾安童静静的看着陆启岩,“我还回来,其实也就是希望能和你好好交代清楚,你能不能冷静点和我说话。” “没办法冷静!”陆启岩直接上前,眼底是冰寒森森,“要么,你兑现承诺和我结婚,要么……” 可陆启岩却并没有往下说,直接掉头往楼上走,“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我的手机随时开着。” 顾安童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而后她叹了口气后撤,又站在了阳光底下。 阳光下的顾氏集团四个字,璀璨夺目,这个地方其实她没有归属感,在陆启岩手底下待了四年,并不是真的为了顾氏。 与其说是陆启岩和她的一笔交易,保存了顾氏,不如说她用四年的时间,去沉淀自己的情感,去打磨自己的意志。 陆启岩应该清楚他当初的威胁,对她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他凭什么认为一次又一次的胁迫,会对她产生影响? 顾安童咬了咬牙,给陆启岩发了条短信,“不需要考虑了,我已经做好决定。” 说完她扭头就走,连放在顾氏集团内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拿,她知道自己不用去,林月也会收好,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 顾安童给司振玄打电话,“你在哪里?” “在开会……” “我想见你,现在,马上!”顾安童很用力的说着,然后她关了手机,打上车朝着司氏集团去。 司氏集团的确正在开第一季度的总结会,司振玄本想和顾安童说稍晚点电话,可听她电话里的声音却又着实不稳定,便宣布暂时休会,再开会的时间会由特助宣布。 结果司振玄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会议室,没过一会就听说有个女人进了他的办公室,而且好半天没有出来。 为了个女人……暂停开会,这根本就不是司振玄的节奏啊! 但偏偏这成了事实。 顾安童正流着眼泪抱着他的脖子,说:“司振玄,我和陆启岩说清楚了,不会再和他牵扯不清了。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你会帮我讨回当年的公道吗?” 司振玄目光柔和,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也变得比往常温和许多,“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其实你应该相信我,应该依赖我。如果当初你能这样,我们何必等四年。” 顾安童咬着滣,神态有些楚楚可怜,“你明明知道那个时候不是一件事……而且我答应留在陆启岩身边周.旋,其实也是为了气你。” 可现在这件事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就不可能再和陆启岩有任何的瓜葛,这对不起她的爱情。 “杜唯真的事情,已经找人帮忙去查了。”司振玄和顾安童低声交代着,顺便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陆启岩和陆雨琳,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司振玄身上那沉稳的气息,顾安童那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沉下,她叹了口气,将头歪在司振玄的肩上,只觉着能有个男人依靠的感觉真好。 司振玄沉声说:“你知道不知道,曾经你有很多个恃宠而骄的机会。” 顾安童笑了笑,“如果不分开这四年,你会意识到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权利吗?” 这话问的司振玄一怔。 顾安童却摇头,“我觉着,如果不是因为这四年的分开,如果不是因为有萱萱,你恐怕还不会有这样清醒的认识。” “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四年的选择。”顾安童正视着他的眸子,那双清明而又仿若星宇的眸子,“因为,我们都变得能面对自己的心,不是吗?” *** 司振玄承认顾安童说的是对的。 如果说以前他会顾虑很多,可当这对母女再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似乎许多事情都不再是第一位,所以他宁肯暂停会议出来找顾安童,也不愿意让电话里说要马上见他的她,在会议室外面等他。 可若是四年前的他,他会选择后者;四年后的他,却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在办公室里休息会,我去把下半程的会议给开了。”司振玄拍了拍顾安童的腰,低声说。 顾安童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司氏集团一天不开这个会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再说了,他刚说她有很多次机会恃宠而骄,她倒是要看看他能让她骄到什么程度。 “我心情不好,你陪陪我吧。”顾安童垂着眼眸,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单手轻轻的画着圈,于他的心口。 说实话,她最近很喜欢看司振玄为自己失控的样子,这会给她一种特别的满足感,要知道司振玄是出了名的冷静又禁欲的男人,甚至于他培养了数十年的自制力,同样是他自傲的方面。 241 犀利的话 虽然她有时候会很害羞,害羞于他做的几件事情,但事后想想,却又觉着特别有意思。 和自己喜欢的人逾越传统,打破常规,她并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好。 “听话。”司振玄微微蹙眉,“我刚才临时停了会议……” 但是司振玄没有说完话,因为目光已经投到顾安童褪了的上衣上,碎花绸子衬衫下,雪白的丰满俏生生的立着,顾安童继续脱,这次是将胸衣摘了下来,两颗朱红色的茱萸也显露眼底。 顾安童气息略有混乱的凑到他脖子边上,轻轻的用牙齿咬了咬,“振玄……抱我吧。” 于是,原定计划今天一定会开的季度会议就这样被拖延。 始作俑者当然就是那个突然间到司振玄办公室的女人,很多人都已经知道她是谁了,舒旬也在感慨这多年没见,顾安童似乎变了个人似的,而许然,心里头简直打翻了无数次醋坛子。 一个公司,简直因为顾安童的到来,传起了乱糟糟的八卦。 但这可能会是司夫人的消息,已经不再是条新闻,而是事实,不是么? ————————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晚上要加班,就也没再胡闹,自己开了车去接萱萱。 萱萱第一天上学,虽然说一开始哭的很厉害,但下学的时候就已经兴高采烈了,幼儿园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小伙伴多,一起玩的人也多,所以顾安童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至少萱萱一路都在和她说幼儿园里的新鲜事。 “妈妈,优优夸我漂亮,是真的吗?” 顾安童被女儿的问题问得一愣,然后转头,“优优是谁?” “他们说,优优是班上最帅的男生啦。但是我觉着优优不如爸爸好看,也不如小师叔好看,所以我不想理他,结果他老跟我说话。”萱萱很困惑的看着顾安童,惹来顾安童情不自禁的笑。 她摸了摸萱萱的头发,温柔的笑着,“优优想和萱萱做朋友吧?萱萱为什么要不理人家呢?” “他老揪我头发啦。”萱萱很不满的用手指绕着自己的长头发,“讨厌他,坏死了!” 顾安童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一路回了家里。 夏梦不在家,她平时这个点也可能会在制香坊里,所以顾安童也没有关注,给萱萱洗手换了家居服以后,开始做饭。 只是做着做着,她异常纠结的叹了口气,不知道陆启岩会做什么,其实陆启岩这个人,真的挺可怕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放在身边四年,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而他,居然能强忍着不强迫她,单仅仅是这点,顾安童居然发觉自己有点恨不起来他。 可有些事情不可能忘记,陆启岩拆散了她的家庭,夺去了她最爱的父亲,甚至于把顾氏集团占为己有,这一桩桩一项项又哪里是他不碰她这么个理由可以掩盖的? 做着饭的时候顾安童觉着心里头发慌,也不好再打扰司振玄,他今天一天的工作被她荒废,目前还在公司里加班,所以她给沈思瑜与林月打了个电话,约她们到家里来吃饭。 两个人都满口答应。 像林月,属于北漂一族,老家是山城人,山城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城市,山路蜿蜒曲折,城市仿佛建立在山道之中,而他们那里的女孩子大多有一个特点:娇小,肤白,好吃辣。 沈思瑜则是南城人,她和宋微楚霁轩来自于一个地方,南城娟秀,就如同沈思瑜给人的感觉一样,仿佛带着江南的烟雨气息,玲珑标致。 而顾安童则是标准的北方女人,身材修长而体态高挑,其实她有时候满羡慕这两个女孩子的,都拥有那么小鸟依人的身高,幸好司振玄个子高,还可以让她依靠依靠,体会下那种感觉,不过每次想到沈思瑜趴在沈昊松怀里的那种身高差,顾安童内心依旧是非常羡慕的。 本来还想把夏梦给叫回来,结果电话打给夏梦,她说今晚上在外面和帅哥有约,她可是准备结婚的女人。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顾安童苦笑了下,将涮好的菜搁在锅里,招呼林月和沈思瑜吃。 林月大呼过瘾,她这山城妹子最好的重庆辣火锅,想不到居然在顾安童这里吃上了,“你这是从哪里买的料啊,顾姐?” “超市啊。我们楼下那家,藤椒的。”顾安童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过就算你买了,也未必会在家里做吧?” 林月撇了撇嘴,“这倒是。” 萱萱从小就不怕辣,不过顾安童也不敢让她吃的太厉害,给她特别煮了一碗面,一边盯着她吃一边看林月,“对了,公司里好几个追你的小男生,你还没有中意的吗?” 林月被顾安童突然袭击,愣了一下,顿时间燥的脸红。 沈思瑜吃吃地笑着,“顾姐你还不知道吗?” “嗯?我知道什么?”顾安童有点意外,目光在笑眼弯弯的沈思瑜与害羞的林月脸上掠过,忽然间明白过来,“哦月月你是不是已经有了,还做地下工作不告诉我!” 林月捂着有些脸热,“没定下来呢没定下来呢,就是试试。” “快给我从实招来!”顾安童佯怒。 林月只好从手缝里支支吾吾的回答她,“你家老公的助理啦。” 顾安童怔了怔,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眼底浮现出几分促狭,“我老公是谁啊?就算是我前夫,那他手底下可不止一个助理。” 林月被顾安童说的更加害臊了,拼命的推着沈思瑜,让她别再闹自己,然后才正声回答,“就是舒旬那混小子咯。两个月前他那个交往五年的女朋友和他分手了,你们知道理由是什么?” 沈思瑜挑了一筷子生菜,淡定念叨,“这年头男人和女人分手,无外乎几个理由:要么是心理上不够契合,要么是身体上不够爽利,要么就是金钱上无法满足。” “……”还真是好久没听见沈思瑜这么犀利的话了。 沈思瑜说完以后,见二人都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不觉奇怪的挑眉,“我说错了吗?” 242 喜欢,爱过 “还真是没错。”林月感慨了声,“那姑娘觉着自己和舒旬交往了五年,他的工资倒是每年都见涨,但是她受不了舒旬的家里人。在大城市待久了,谁都沾惹了一身的城市气,觉着自己是城里人了,看不起乡下人,所以她觉着舒旬的家里人很烦,而且在对待父母的问题上,两个人分歧太大。” 本来都是谈婚论嫁的年岁了,舒旬都准备娶那姑娘。结果那姑娘提出了几点要求,要舒旬在丰城买房,而不是回老家买房,还要在丰城的婚礼,另外,舒旬的父母来了丰城,不能和他们一起住,她可以在外面找个地方给他们住,不过最让舒旬没办法忍受的,应该是她说的,要舒旬每个月上缴工资,但是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每个月给舒旬的父母打钱。 舒旬当时就怒了,他说自己父母劳苦了一辈子,把自己供到丰城,不是为了把自己送给一个便宜媳妇,什么好处都要占着。 那女友不依不饶,舒旬当时就收拾了行李,从那个家搬出去了。 因为暂时没地方住,加上找房子还需要点时间,林月那的租户恰好也到期搬了出去,空了一间,舒旬就搭伙搬了过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比较容易激起火花,再加上林月性格又不是舒旬那前女友的性格,舒旬爸妈来的时候她很热情的接待了,甚至还在舒旬忙着加班的时候带出去旅游了一下。 可能因为对比过于强烈,加上舒旬父母非常喜欢林月,私底下和舒旬说过很多次,舒旬便和林月说,他们交往吧。 林月也纠结了蛮久,首先舒旬和那个前女友在一起五年,五年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时间线,而且前女友还在丰城,两个人迟早还会对上,这样一个有定时炸弹的男人,林月有点不敢要。 但舒旬的条件确实很不错,且不说是司氏集团的特助,看起来做的是小弟的工作,在司氏集团那也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了,能做到司振玄的心腹职位,前景肯定非常好;这个人的性格也很好,对父母更孝顺——这方方面面对比下来,林月觉着身边没有比舒旬更好的。 *** 沈思瑜还吐槽说,他前女友没眼光,把个金子当牛屎给扔了,你就算捡回来也不亏啊,好歹是金子。 林月讲完以后,摊了摊手,“就是这样子啦。我们目前是在一个屋檐下,他给我平摊我那个房租。但是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你喜欢他么?”顾安童问的问题很直接,因为在刚才林月的话里,大部分都是关于舒旬的个人分析,却并没有包含感情上的东西。 林月抱着饮料瓶吸了口饮料,微微垂下睫毛,“怎么说呢,到了我这个年纪,整天都在被爸妈催婚,结婚对象基本上都是考虑合适不合适,而不是以喜欢不喜欢为基准。说句老实话,舒旬应该更喜欢他那个前女友的吧,毕竟五年的感情在那里,我觉着我们凑合在一起,也是因为他爸妈喜欢我……” 沈思瑜柔柔的附和了句,“喜欢。爱过。” 林月瞪大眼睛看着她。 沈思瑜和顾安童吐槽,“当然喜欢,你不知道当时舒旬说要和她拼租的时候她有多高兴,简直快跪在地上说老天爷太爱她了,这小婊砸根本就是心里头激动的要死,表面还那么平静。也就舒旬被你骗的团团转罢了!” “那不然呢!”林月撅着嘴,“不然他还以为老娘倒贴他好吗!” 顾安童看着两人又吵成一团,只觉着非常有趣,倒是林月忽然间想起什么,从沈思瑜脖子上松了手,“顾姐,你今天让我帮你收拾东西,难不成你不打算去公司了?” “恩。我和陆启岩说清楚了。”顾安童略有唏嘘的叹了口气,“虽然我们也筹备了很久,但说老实话,陆启岩这人的手段比我们高明,振玄和我讲得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自己找到的,而是陆启岩故意透露给我们的,如果他不想,我们便怎么也不可能知道。” 林月恍然大悟,“那所以呢。” “所以陆启岩目前虽然毫无动作,但是你在公司里还是要注意下动向,有什么问题记得随时通知我。”顾安童和林月交代。 林月点头,“你放心吧。” 结果第二天,林月就和顾安童打来了电话,说顾安童的位置现在就直接被人顶上,这个人居然是江暖。 这件事其实在顾安童的预料范围之内,江暖的工作能力其实不差,只是因为顾安童的关系,被陆启岩弃如敝履,现在顾安童离开,她的位置腾开了,那江暖当然要复工。 可江暖并没有多高兴,她坐在那位置上,整个桌上都是顾安童的影子。 顾安童没有过来拿东西,江暖起身正要帮她收拾,陆启岩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箱子,“你把安童的东西装在这里头,送到我办公室去。” 江暖骤然间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她的东西直接扔掉就好,怎么,你难道还想留下来开个博物馆,供在家里纪念着?” 陆启岩被江暖这样一挤兑,脸色都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敢说你不是这念头?”本来江暖突然间被陆启岩带过来上班,就已经很不愉快。 江暖并不是不想上班,她其实一直都想来。 可是陆启岩不让。 江暖知道原因,因为顾氏集团有顾安童在,所以她江暖永远都必须避让着。 今天陆启岩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将她领了过来,让她坐这个位置,本来她还有点高兴,可看见桌上顾安童的那些签名,江暖真的要疯了。 他们的儿子她都没有安顿好,他让他顶替顾安童的位置也就算了,可他居然还是把顾安童放在第一位,要留下她所有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珍藏! 243 早做盘算 江暖总算明白了顾安童当初和她说的话,如果真的爱陆启岩,她真的不该帮他走到今天的位置,因为他什么都有了,江暖就什么都不是了。 陆启岩看着江暖,滣畔浮起一丝恶劣的笑意,“你说的没错,她的东西,就是好的,就是我要好好保管的。” 江暖被陆启岩的话刺激的不行,一手骤然间握成拳,可在陆启岩那充满戏谑的眸子里她又渐渐的平复下来。 “你等下,我收拾完。”江暖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涵养。 四年前的她还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一点就着,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她能忍耐得住,结果这几年下来,她觉着自己的心快成了金刚铁桶,没有什么能承受不住的。 帮陆启岩生了个儿子,陆启岩虽然还算喜欢,可也没有多重视。 一个礼拜能去看他两次就不错了。 而江暖后来,和陆启岩之间的床事是越来越少—— 她甚至想过,如果万一是顾安童和陆启岩在一起,陆启岩恐怕会夜夜笙歌吧?呵呵,这就是差距。 以前她未必会觉着顾安童说的对,结果她越来越觉着,也许顾安童那一次的拜访,说的是正确的。 有些事情,看来她还是要早点做盘算才好。 —————————————— 顾氏集团早就不是以前的顾氏集团了,这不仅仅是上层人士的看法,甚至于很多普通员工也这么觉着。 “别看顾氏还姓顾,其实早就是姓陆的了。”这是这些人的原话。 顾安童没想到才没几天,顾博远就来堵她了,顾博远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很多,脸上多了许多的皱纹,甚至于手里还掐着他许久不抽的烟,顾安童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沉默良久才说了句,“进来吧。” 这几年她虽然答应给陆启岩做下属,但对顾博远的态度一直忽冷忽热,这不能怪她,每次她看见顾博远和乔岚还有那两个小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为自己在英国的妈妈感觉到亏。 顾博远跟着顾安童进去后,环顾一圈后才问:“萱萱呢。” 顾安童指了指角落里自己的箱子,“她先去她爸爸那里了,我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夏梦反正无所谓,住在这里还是住在制香坊里都可以,而且她看见顾安童能和司振玄和好,别提有多高兴了。 顾博远上前一步,站在顾安童的面前,“安童,不是爸爸求你,其实陆启岩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既然你给了他四年的时间,为什么……”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顾安童对于顾博远找自己,甚至连敷衍一下都显得那么随意的态度,感觉到无比震惊,“我的幸福重要,还是你的公司重要?好吧,我知道当初我为了公司,才嫁去司家的,但是那时候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心甘情愿是因为你还和我妈妈在一起,你还是我敬爱的父亲!” 顾安童简直觉着他不可理喻,转头就过去继续收拾衣服。 顾博远跟在顾安童的身后,继续拉下脸来和她说:“爸爸知道错了,但是爸爸真的不希望顾氏在我手上毁于一旦。顾氏到我的手上已经是多少代了,你真的忍心顾氏被陆启岩夺走?” “夺不夺,有区别么?”顾安童收拾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下,眼底滑过一丝伤感,正如同陆启岩所胁迫的,而顾博远所说的,顾安童真的对顾氏毫无感情吗?当然不是,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是成长,是磨练,甚至是一处家。 只是在很多年前,这个家就已经四分五裂。 可如何变,也改变不了顾安童对它的怀念。 顾博远说:“你三叔和五叔他们都把手里的股份给出让出去,你爸爸我现在已经不是顾氏最大的股东了。安童,你要帮帮家里啊!” 顾安童直起腰来,指着门口喊了句,“出去,你去求乔岚啊。乔岚那女人是陆启岩的人,这么多年你还看不出来吗?你求我还不如求她。要不然你就找人打昏我,绑着送到陆启岩的床尚,否则免谈!” 顾博远的脸瞬间煞白。 他恹恹的走到门口,正好看见门外停着的车,透过车窗他能看见司振玄的脸,一时间也不管不顾,直接冲到司振玄车边,敲着司振玄的车窗,“女婿,女婿你来了?” 司振玄摇下车窗,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大门,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爸,好久不见了。” 顾博远怕顾安童出来看见,他几乎是立刻便皱着眉头说:“振玄,你快救救顾氏吧。就当是为了安童。” “好我知道。回去我会先了解下情况。”司振玄简短的回应了顾博远。 顾博远还想再说点什么,顾安童已经拎着行李出来,满面寒霜,“司振玄!不要理他!” 她说完,让司振玄帮她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上,自己无视了顾博远,直接打开副驾驶的座位坐了进去。 司振玄回头看了眼顾博远。 这个年纪刚过六十的男人,背部似乎佝偻了许多,他眼圈泛红的看着顾安童的背影,而后长叹了声,转身离开。 一直到顾博远消失,顾安童才忍不住哭了出来,“你不许帮他听见没?” 司振玄回答说:“好。” “他居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让我嫁给陆启岩,来换取顾氏的安全。”顾安童捂住眼睛,无法阻止指缝间有热泪开始往外涌,“我实在是不想回想,他曾经在我心里也顶天立地。” 司振玄的手在她的头顶悬了半天,最后缓缓落下,他的声音很沉稳,听起来极有安全感,“其实你父亲并不适合做一个集团领导,他有很多决定都未必合适一个公司。别担心,哪怕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安享晚年,毕竟,他曾经给了你生命。” *** 顾安童捂着眼睛点头,然后又重重的点了下。 顾安童和司振玄是搬回了那个小复式,这里是他们婚姻的起点,更能给萱萱最好的生活空间。 244 我帮你们看风水 虽然司振玄现在的身家,去买一栋别墅也够了,但顾安童却拒绝了,她总是会想起在别墅里烧死的任轻盈,而且别墅里会有很多佣人,她觉着这样没有家的感觉。 司振玄去帮顾安童拿行李,沈家兄妹被叫过来看萱萱,毕竟这个复式的房子对于现在的司顾二人来说,也算新房了,需要点人气。 结果等司振玄和顾安童到家,司振玄忽然间头疼起来,因为萱萱正窝在周予钧的怀里,几个人坐在地板上,有说有笑。 “予钧,你怎么有空来了?”顾安童眼睛还红红的,但她看见这个场面的时候,心情还是很好的。 周予钧摸着萱萱的头发,用下颌点了点那边的沈昊松,“他说萱萱想见我,又说这里是新房,需要点人气。我正好帮你们看看风水,毕竟是新房子。” 司振玄默默的去帮顾安童收拾行李,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这房子装修已经很久了,不算新房子,不需要看风水。” 顾安童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周予钧,“要看的。振玄你不知道,师弟平时看一次风水要收多少钱,他可是个风水大师。” 司振玄面色黑了黑,“我不信这个。” 周予钧和司振玄之间,仿佛又有无数电光在闪烁。 顾安童真是想扶额啊,司振玄到底怎么了,一直都看不惯周予钧。 萱萱忽然间抱住周予钧的脖子,狠狠的瞪了眼司振玄,“爸爸你讨厌,居然凶小师叔。” 爸爸你讨厌——爸爸你讨厌——爸爸你讨厌…… 司振玄的心彻底碎了,在和这个小师叔的斗争中,他这个亲爸爸居然输了! 顾安童实在是忍不住笑,起身推司振玄去干活,家里来人了,怎么也要准备点茶水点心。 等司振玄离开后,顾安童忍俊不禁的从周予钧怀里抱过萱萱,“予钧,那你现在去看看,我们这房子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周予钧点点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罗盘来,用一块布在上头轻轻的擦拭了下,“其实现代的房地产建筑多了很多新型结构,以前古时候讲究门庭开广,现在的楼市已经很少这样的房子了。复式结构的房子,其实是风水上最复杂的结构。” 周予钧说到风水方面的东西,话也多了一些,沈昊松和沈思瑜都跟着认真的听了起来。 中华五千年的文化,不得不说博大精深,这风水学问亦是。 周予钧轻叹了口气,“其实顾大哥的那四合院,讲究不错。” 他开始在这房子里走来走去,等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淡淡的说:“你这房子总体来说,其实不算理想,风水讲究气专而不散,这复式结构的房子很容易就犯了纳气复杂的问题。幸好你二楼设置的房间比较多,没有让客厅小于卧室,但是因为是复式的关系,这楼层相对较矮,久了之后,你会觉得非常压迫。这在风水上犯的是形煞。人住的地方,阳气一定要足,可以不阔,但不能太矮。所谓天光下临,地德上载,就是这样。矮则不能采光,天光无法下临,又何处言吉。” 沈思瑜心直口快,直接就问了,“这个问题不是大部分复式房都有的么?怎么解决?” “采光。补足阳气。”但是周予钧顿了顿说:“一般复式的房子,必定有楼梯上落。而楼梯常常又容易因为空间的原因,会设置在客厅之中或客厅附近,这其实就是犯了一个楼梯穿堂的形煞,大不利。其实复式房子还有很多风水问题,所以,如果是让我帮忙把关选房子,我会排除复式房子。我去英国学建筑,当然也是希望能把西方的一些建筑理念和风水融会贯通,其实很多设计师不懂这方面,设计上随心所欲,这是不对的。” 周予钧说的多,沈昊松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很多富商都非常迷信,对于风水更是讲究的一塌糊涂,所以沈昊松不会出言不逊去阻挡对方诉说。 然而周予钧忽然间想起什么,“你们卧室正东方向的那干花花瓶是谁放的?不好,撤了吧。” “那个又是什么讲究?”沈思瑜对这种事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周予钧盘腿坐下,这会萱萱又从妈妈怀里下来,爬到他的怀里,周予钧才沉声说:“那是桃花位。桃花位放干花不利于桃花,干花容易招来桃花劫,对婚姻有害。” “咦!”沈思瑜眨了眨眼睛,侧头看了眼旁边的沈昊松,然后才追问:“那放什么有助于婚姻呢!” “摆放鱼缸,养几条金鱼来催动桃花,也可以在此处放一盆粉红色的鲜花,或插一支桃枝、柳条,挂一幅仕女图都可以。” 沈思瑜突然间好想问,有没有助孕的,但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沈昊松明显一脸不屑的样子,她要是再多问什么估计会被他打屁股。 萱萱一脸崇拜的看着周予钧,她居然一句都没听懂!可是感觉其他人都很信服小师叔的样子,这样的小师叔真是太厉害了。 顾安童点点头,回应,“好,没问题。我会撤掉的。” 可刚说完她就犯愁了。 明显周予钧的意思是,这整个复式结构的房子都有问题,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大门和落地窗是不能相对的,至少玄关要做一些设计,可最严重的,却是这客厅里穿堂而过的楼梯了。 总不能把这个楼梯拆了重新安装,这可是样板间。 当然,顾安童不知道的是,哪怕周予钧说这房子有血煞,估计司振玄都不会换,司振玄是一点也不相信周予钧说的这个。 司振玄端来茶点以后,顾安童去做饭,她要留这些人在家里吃饭,司振玄替代了顾安童的位置,坐下,然后对着萱萱伸手,“萱萱,到爸爸这里来。” 萱萱正靠在周予钧怀里玩玩具,顺便吃着沈思瑜递过来的橘子瓣,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不要爸爸,要小师叔。” 司振玄的表情让沈昊松简直笑的前仰后合,要不他把这个周予钧给叫过来了,司振玄这女儿控碰到小师叔,根本就是火星撞地球,火花四射的场面啊。 245 陷入焦灼 沈昊松笑完,还去逗萱萱,“萱萱,为什么要小师叔不要爸爸啊?是不是讨厌爸爸?” “不是呀。”萱萱奶声奶气的回答,“爸爸好,但是小师叔不常在萱萱身边呀。小师叔说他很快要回英国了。” 听萱萱说完,周予钧滣畔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对,下周就走了。所以今天你说萱萱想要我来,就过来了。” 其实司振玄和顾安童的这房子,采光还是很不错的,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以后,一道道阳光投到窗户边席地而坐的几个人身上,沈昊松的倜傥不羁,司振玄的冷冽安然,周予钧的清雅自若,明明年龄相差不少,却给人一种风景入画的美感。 沈思瑜索性起来去找顾安童帮忙,她还是别打扰这三个男纸的交谈。 于是萱萱成了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孩纸。 沈昊松的年龄比周予钧大了两轮,他忽然间觉着自己都可以做周予钧的爸爸了,于是开始逗周予钧,“萱萱小师叔,我那房子,有没时间去帮忙看看?” 周予钧品了口茶,“我收费很高的。” 司振玄勾滣,“那看来我们家占了大便宜。” 周予钧顿了顿,展开一丝笑颜,“我是给萱萱面子。她住的好,我才放心。” “……” ———————— 沈思瑜站在顾安童身边帮她摘菜,顾安童递给她一个菜筐子,才柔声问:“你没打算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沈思瑜愣了下,上次林月在的时候,顾安童没提这件事,应该是怕折损了她的自尊心,她笑了笑回答:“我和昊松决定顺其自然了。” 顾安童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可是我觉着你是想要孩子的,实在不行你们试试试管婴儿?或者领养一个,总比一直这样耗着强。” 沈思瑜的手微微顿了下,忽然间她泪光凄凄的看向顾安童。 顾安童被她这个表情搞得有些蒙,有点慌了手脚,“你这是怎么了?” 沈思瑜趴在顾安童的怀里,鼻子抽抽的哭着,“安童姐,其实我有点扛不住了。” “什么扛不住?怎么回事?”顾安童赶紧上前,把房门关上,然后拉着沈思瑜到小阳台上,“是不是沈昊松让你受委屈了?” 沈思瑜年轻虽然年轻,可她却不能生养,沈昊松四十好几,如果对这件事有异议的话,恐怕沈思瑜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 但是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就那么难了,怎么会折在孩子这件事上呢? 沈思瑜擦了擦眼睛,才情绪略有低沉的说:“沈家奶奶一向最疼昊松,前些日子,沈家奶奶摔了一跤,身体不大行了,我们就回去看他。那老人家就握着他的手说,她想开了,人死灯灭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她不介意我们在一起了,但无论如何,我都得给沈家留个后才行……” “这事为什么非得你?”顾安童有点不能理解,“沈家又不是只有沈昊松一个男人。” “但他是长子。”沈思瑜咬着下滣,“按照道理,他是应该继承沈家家业的,对于沈家人来说,其实他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 南城一行,给了沈思瑜很大的压力。 她可以看到沈昊松因为自己付出的艰辛,也看到了沈昊松因为沈家的那些事情而陷入的焦灼。 那几天沈昊松抽了许多烟,都是因为沈家奶奶的那些话。 晚上的时候沈思瑜说,实在不行他们就还是分开,毕竟没有孩子,其实对彼此来说,分开不会像司振玄与顾安童那样艰辛。 沈昊松不肯,沈昊松说,他这辈子犯了很多的错,不想在沈思瑜这件事上,让自己后悔。 沈家是需要沈昊松的,最近出了许多事情,都是沈昊松远程解决掉的,但这样并不是长远之计。而沈思瑜也曾私下里听见他们给沈昊松打电话,都觉着他把时间耗在她这样即便年轻却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身上不值当。 沈昊松即便什么也没有和她说过,可他真的非常难。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沈思瑜,她也觉着这两个人好难,沈昊松应该更难,要承受家中的压力,身为长子而荒废事业,不顾劝阻要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这样的事实。 沈思瑜说着说着目光便飘向了远方,“我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所以我也不想和他说,其实生不出来不在我,在他……” 顾安童张了张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评说此刻的心情。 这样的一个小姑娘,为了爱情做了这么大的退让和牺牲,不是同情,而是尊敬,顾安童觉着她值得她的尊敬。 她一把上前,握住沈思瑜的手,“思瑜,其实这件事你可以和他说的。至少你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啊。” 沈思瑜苦笑了下,“我不说,不说了。你不知道沈家最近还干了什么,要给他找个媳妇……说是要找个能生养的媳妇……我看他经常望着我出神,不知道他会不会选择放弃我。如果他不离不弃,这个秘密我宁肯自己扛一辈子。” 顾安童想了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是,你能信任我并且将这件事告诉我,我就会替你保守。” 但如果沈昊松真的敢抛弃沈思瑜,那顾安童就绝对会让他后悔一辈子。 等几个人吃完饭陆续离开以后,顾安童先去浴室里放了水,和萱萱在大浴缸里洗了个澡,她坐在这头,萱萱坐在那头,母女两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有如天籁之音般悦耳。 司振玄在厨房里收拾今天的狼藉,听见这声音后,一直都比较冷冽的滣角微微浮起个弧度,而后他做事的速度都比刚才要迅猛很多。 顾安童抱着穿着糅阮睡衣的萱萱出来后,司振玄也去洗澡,她就上楼给萱萱讲故事,哄她睡觉。 这个复式房子的二层有专门的小房间,当初夏伊设计的时候就有把孩子的房间考虑进去。 顾安童靠在萱萱的床边给她讲着小兔子开门的故事,其实萱萱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犯困,这会架不住眼皮打架,她还没开始说几句,萱萱那细小的鼾声便传了过来。 246 江湖骗子你也信 顾安童合上手里的书,低头在萱萱的额顶亲了亲,“妈妈的小宝贝,晚安。你一定要快乐成长,好不好?妈妈会拼尽全力给你创造一个最好的环境。” 说完,她松开萱萱那小小的手,转身出了她的房间,回到卧室。 她走到放着干花的那个位置,站在旁边琢磨着把这个花瓶送到哪里,可这一人高的花瓶她可搬不动,只能劳动司振玄了。 司振玄回了房间就看见顾安童蹙着眉尖站在那干花前面,略有些奇怪的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师弟说的啊,这干花的位置不好,会影响婚姻。”顾安童指着花瓶,“所以我想着给这花瓶换个地方。” 司振玄挑眉,“这种江湖骗子你也信。” 一听司振玄居然评价自己的师弟是江湖骗子,顾安童就不乐意了,“小师弟不是江湖骗子,江湖骗子也不可能在台湾香港那么热,难道谁都是冤大头吗?他既然能红,肯定有他的能力。” “这都是迷信的东西。” == 第二日早上,顾安童躺在司振玄怀里,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起床,但是想到待会还得送萱萱去幼儿园就不得不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洗漱去萱萱的房间叫她。 结果刚下地,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顾安童低头看手机屏幕,居然是蒋芸妃。 蒋芸妃在电话里直接问她,“顾氏出问题了?” 顾安童瞬间清醒了过来,她和正在换衣服的司振玄示意了下,起身到阳台边上去接,“嗯。你是从谁哪里知道的啊?而且,顾氏有问题,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蒋芸妃在那边沉默良久,最后轻叹了口气,“妈妈今天的飞机回丰城去看看。” 顾安童有些意外,“你要回来?回来做什么?” 蒋芸妃淡淡的回应了句,“这你就不用管了,妈回去看看。好久没回去了不是?就算要看着顾氏更新换代,妈也想当场看看。” 顾安童点头应了,心里虽然滋味百出,但最后还是选择暂时忘记,先下楼做早饭。 司振玄要早起上班,顾安童又不用去顾氏,正好做完早饭把萱萱送去幼儿园,就可以回家继续收拾铄。 她决定等司振玄离开后先把那干花的花瓶给挪走,别人不信周予钧,可她还是觉着自己这师弟有点能耐的。 把萱萱送到幼儿园以后,顾安童便去超市买了菜,中午司振玄肯定是不回家的,所以她需要准备的是晚上那顿饭。 结果下午她打扫客厅的时候,忽然间听见大门的铃声响了,顾安童略有些奇怪的挑眉,起身去开门。 刚打开门她就怔住,想不到她才刚搬过来没多久,窦樱就找到他们这地方? 顾安童微叹了口气,强行振作起来,滣畔扬起一丝微笑,“伯母,您今天怎么找过来了。” “我儿子为了你,已经数天不回家了。”窦樱声音清朗,形容矍铄,看起来也不似是她这个年岁的人,她将手中拎着的一个篮子递给顾安童,“拜访你新家的礼物,这下总该请我进去了吧?” 别看窦樱这举止很有礼数,可顾安童却并没有从中感觉到多少温和之意。她是长辈,是自己女儿的外婆,登门拜访还带什么礼物,言谈中又说“我儿子”,其实说白了,就是当顾安童做外人。 顾安童清楚窦樱不喜欢自己,所以也没有太多纠结,接过篮子后笑了笑说:“谢谢伯母,请进。” 窦樱换了鞋进去。 窦樱之前就知道司振玄和顾安童有一处婚房,但婚房没住多久,顾安童就和儿子离婚了,前因后果其实她了解的并不是很多,窦樱很清楚儿子喜欢顾安童,只是司振玄也知道自己对顾安童不是很满意,所以至今为止都没有提过要和顾安童复婚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窦樱和司振玄即便分开那么久过,也懂这儿子的心思。 但懂是一回事,真正要窦樱接受却非常难。 顾安童这股子清高气,真是让窦樱看了不舒服,但她还需要耐着性子和顾安童说话,“顾小姐,你和振玄是怎么打算的?” 顾安童请窦樱坐下后,为她沏了壶水果茶,“打算还说不上,这个应该问问您儿子的。” 窦樱略微僵硬的笑了笑,“你觉着振玄是能劝得动的吗?” “伯母,您觉着我和振玄哪里不合适。”顾安童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将水果茶替窦樱沏了以后,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如果你觉着我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的。” “顾小姐,你浪费了振玄四年,你觉着你还有什么资格回他身边呢?” 顾安童就知道窦樱会拿这四年做文章,但她摇了摇头,眼底浮现一丝怅然,“伯母,四年时间不仅仅是他,我也荒废了。这件事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两个人的问题……何况,我们之间已经有萱萱了。您是萱萱的外婆,难道你不希望萱萱开心吗?” *** 窦樱沉默着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已经失去养分的手,和顾安童的鲜嫩相形见绌——司振玄曾经和她说过,顾安童是大家闺秀,是豪门千金,而她这个来自于穷困人家的女人,和司汉祥的过往生下了司振玄,而后的岁月里,也曾做过太太,可也曾经落魄的只能沦为别人的佣人。 “可是,她终究只是孙女。”窦樱忽然间咬咬牙,说:“如果你能给我家振玄生个儿子,像周容容那样,给魏玉兰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我也就认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可没忘记,你连萱萱的名字都不肯改,还和你姓,我儿子不介意我却很介意。” 顾安童有些错愕的看向对方。 这是什么话?这话简直有点太过分了吧? 顾安童被窦樱气笑了,她都不知道要和这个女人说什么,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所以只好笑了笑说:“伯母,这些你和我说没用。不是我缠着你儿子,是你儿子一直在缠着我。” 247 不要让我失望 她垂下头,端着自己的水果茶,长长的睫毛盖住瞳仁,掩藏了她的心绪。 “这么说,顾小姐是……” “你是希望我重复四年前的做法,主动离开?又或者再伤一次他,然后离开么?”顾安童打断了窦樱的话,“对不起我做不到了。现在的我很懦弱,什么都没有,只想依赖他。假如他金屋藏娇让我做个情/人我都肯,这样你满意了吗?” 窦樱眼里滑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顾安童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振玄不是说她是大家闺秀吗?不是豪门千金吗?这么恬不知耻的话都能说出来! 顾安童却并不介意,站起身来往厨房走,“伯母,晚上振玄会回来吃饭,你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 窦樱被这话堵到了。 她儿子好些天没回去了,一直都借口说工作太忙,其实就是来找这个女人来了。 窦樱将透明的茶杯放下,凉凉的说了句,“不用,我就来看看,就不多打扰了。” 顾安童将窦樱送到门口,一路上态度也非常谦和,直到门合上的那一刻,她却非常无奈的苦笑出声。 窦樱不喜欢她,甚至还不喜欢萱萱,只是因为她想要孙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重男轻女的话了,甚至还是身为女人的窦樱,为什么?窦樱的立场是什么?她不是很恨司家吗? ———————— 司振玄从舒旬手里接过文件,问:“今天下午还有几个会。” “一个远程会议,一个公司董事会会议。”舒旬看了眼自己手中文件排好的时间表,说。 司振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舒旬刚要出去,司振玄却忽然间喊住他,“对了,我听安童说,你和林月在一起了?” 舒旬愣了下,没想到司振玄居然还了解了自己的感情现状,略有点尴尬的转身,“我们是试着在一起……” “别辜负了她。”司振玄想起顾安童的交代,便正色和舒旬说。 舒旬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是,老大。你放心好了。” 等舒旬走后,司振玄又和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交代她给舒旬核算下在司氏工作的年限,以每年分红的形式专门给舒旬发奖励,并且今年将他列为公司的重点培育对象,予以鼓励。 这还是那天晚上顾安童找他聊的,说到舒旬的现状,顾安童说是他这个司氏的董事有点不会笼络员工。 舒旬应该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了,口中天天喊着老大,也干了这么多年,却连套丰城房子的首付都没攒出来。他和前女友的分手虽然和司振玄没有什么关系,但顾安童不得不说,司振玄在老员工的维护和培育上,的确有些疏忽。 要不上次顾安童去食堂吃饭,会发现当初跟着她那个小组的员工,基本上都已经辞职了。 四年时间,更新换代即便严重,可也没有这么严重的。 舒旬应该是司振玄非常满意的员工,这样的人如果换上一个,恐怕他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别人来替代。 所以顾安童和他说了很多舒旬、舒旬的前女友还有林月的事情,舒旬到现在还需要和别人拼租,说出去你信吗?司氏集团的特助,待遇就那么差?这会给别人不好的感受的。 司振玄认为顾安童说的非常对,所以他打算下午董事会会议的时候,和董事们提一下这件事。 他刚看完手头的一本文件,便接到窦樱的电话,窦樱在电话里声音非常冷,“你工作就那么忙?不打算要我这个妈妈了是不是?” 司振玄先是一愣,苦笑了下说:“当然没有。” “你觉着,我愿意每天这样面对司汉祥和魏玉兰吗?你不回来,你觉着他们两个会让我舒服?” 司振玄沉声说:“我今晚就回去,好吧?现在的确事情比较多,先挂了。” 窦樱听到司振玄的保证,便也放下心了,她这个儿子别的未必有多好,但守承诺这条却绝对是第一位的。 司振玄和窦樱说完,打开msn,弹了下顾安童的头像,结果她不在线。 他便拨了电话过去。 顾安童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客厅,虽然一直有人在打扫,可她始终觉着如果自己没碰过,就好像没有给这个家重新打一层烙印一样,于是她忙的简直热火朝天。 她用胳膊夹着电话,“喂?怎么了?” “我今晚回不去。”司振玄温声说。 顾安童关掉吸尘器,坐到沙发上擦了擦汗,“好我知道了。” 司振玄见她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眉宇微蹙,略有些头疼,这次他变成夹在自己的母亲和顾安童之间的存在,顾安童不愿意去老宅,窦樱也不愿意顾安童去,他安慰了一句,“或者晚点,我尽快回去。” “不用。”顾安童赶紧回了句,“别赶夜路,多累。” 犹豫了片刻,顾安童还是和司振玄坦诚了,“对了振玄,你/妈妈下午来过。” 司振玄略有些意外,“她去过?” “对。”顾安童哂笑了声,言语中尽是无奈,“她和我说,如果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就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 司振玄瞬间噎住,那种一阵阵阻塞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口处,令他眉宇间的川字纹路更加的深邃,“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我会处理。” “好。我在学着信任你,也在学着依赖你,振玄,你不要让我失望。” 司振玄和顾安童说完,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其实司振玄大概能了解窦樱的心情,她和司汉祥魏玉兰不对付,那两个人却总是将小冬瓜带在身边,窦樱即便有萱萱,可萱萱却似乎并没有那么喜欢窦樱,也不喜欢讨窦樱的欢心,而那个年代的老人,又是来自农村的,多半会有重男轻女的观念,所以才会有她对顾安童说的那些话。 司振玄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加班加很久,刚刚到点他就收拾了东西下班。 舒旬还沉浸在涨工资涨到如同彩票砸在头上那种状态,盯着自己的电脑一直在发呆。 司振玄下到停车场,直接开了车朝着老宅而去。 248 其余的事不想考虑 刚刚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絮絮碎碎的笑声,偶有几声女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熟悉。 司振玄推开书房的门,陡然间愣在那里,窦樱握着孟玫的手,一口一个夸奖,“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孩子,做事情就是规矩,过来看看振玄就好,何必带那么多东西?” 见司振玄站在那里没有动,孟玫转头,露出皎然的笑容,“振玄,欢迎我来吗?” 司振玄微微蹙眉,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他抬脚走到二人身边,坐在她们对面后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丰城?” “我经常来丰城啊。”孟玫继续笑着,“只不过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过,我想着你也未必想见我。所以都只是和伯母联系而已。” 司振玄点头,“好,那你们聊,我回房间,还有点事情要做。” 司振玄起身便回了卧室,他倒是忽然间有点想萱萱,想着下班后每次都能看到那么可爱的女儿,他就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顾安童说她已经躺床上了,正和萱萱玩呢,说话间她已经把手机递给了萱萱。 萱萱在电话里喊着,“爸爸——我讨厌你,都说了今晚上去接我的。” 司振玄赶紧和萱萱道歉,“爸爸错了,爸爸向你道歉。” “好吧,我原谅你了!”萱萱很干脆的回答着。 “萱萱乖,爸爸想你。”和萱萱说话,激起了司振玄全部的父爱,他几乎是柔情似水的和萱萱说着。 萱萱咯咯地笑,“那爸爸能回来吗?” 司振玄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爸爸今天在外婆这里,明天爸爸就回去。” “好吧。”萱萱一听外婆的名字就扁了嘴巴,虽然外婆这个人看起来还可以,但是萱萱小人精,谁喜欢她谁不喜欢她,马上就能分辨出来,明显窦樱没那么喜欢她,所以萱萱也没那么喜欢自己这个外婆。 但是顾安童告诉她,外婆是爸爸的妈妈,是外婆生了爸爸,才有的小萱萱,所以萱萱就算不喜欢她,以后也要孝顺她。 萱萱知道了爸爸在他的妈妈那里,就也不闹腾了,乖乖的把手机递给了顾安童,让她和司振玄说话。 顾安童笑着问:“没什么事了吧?没什么事我先带萱萱睡觉了。” 司振玄靠到自己卧室小书房的那张小床上,看着外面竹林上方清幽的明月,伸出手来,藏在角落里半天的蒙蒙已经一步一挪的到了他手边,他说:“这两天又习惯抱着你睡,可今天晚上只有蒙蒙了。 “那你抱蒙蒙睡。”顾安童嗤笑了声,“我抱着萱萱睡。” “蒙蒙没有你身子软,也没有你抱着舒服。”司振玄将蒙蒙直接抱到腿上,揉了揉那圆圆的脑袋。 顾安童脸微微红,“讨厌,不和你说了,我先睡了。” “好,晚安。”司振玄也不纠缠,刚放下电话,却发现窦樱已经站在自己的门边。 窦樱显然听见了刚才司振玄和顾安童的电话,她忽然间觉着头特别疼,自己的儿子,这平日里话都特别少的儿子,居然和顾安童说什么“习惯抱着你睡”“蒙蒙没有你身子软”的话,她觉着自己以前认识的儿子,是不是完全是个错误! “?”司振玄疑问的看向她,“孟玫走了?” “妈来和你聊聊。”窦樱走到司振玄的身边,坐下,“妈问你,你是不是和孟玫订过婚?” 司振玄皱眉,“是有过,但那是当时的一种商业上的置换。” “可不是一直没有公开解除过吗?”窦樱看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我听孟玫说,她在蓉城也挺不好过的,因为和你之间有婚约,所以自己拖到现在也还是单身,因为很多人听说她的情况,都觉着她会和你牵扯不清,认为不适合做妻子。” 司振玄略有些不解的望着窦樱,“你就那么不喜欢安童?” “我不是不喜欢安童。”窦樱在儿子面前,态度一直都比较软弱,声音自然也很柔和,“你和顾安童四年都没能在一起,说明你们是有缘无分的,追你的女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何必非要挂在她的身上。你这么好的条件,找个谁不行?妈妈打听过,顾安童现在的条件已经大不如前,什么豪门千金都是假的,可是孟玫不一样啊,孟玫在蓉城还是大家大户,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真是……” 司振玄站起身来,态度也赫然间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是要和我说这些,那以后我是没必要再回来。” 窦樱不可置信的抬头,“你说什么?” 司振玄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着,忍了半天后又放回原处,“我这个做爸爸的,现在只希望一家能够团聚,给萱萱一个好的未来,其余的事情,我不想考虑。” “你为了顾安童,对妈妈说这么重的话……”窦樱有点不可思议的念叨着,然后她伸出手来就抓住儿子的手腕,“振玄,振玄,那妈妈以后不逼你了,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 窦樱露出很怕被司振玄抛弃的神态,看起来紧张局促又害怕,这个样子的她令司振玄想起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身为一个佣人,就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心里头有些酸楚,司振玄回握住窦樱的手,“好。” 他言简意赅的回答令窦樱稍微心安,然而她还是蹙着眉尖和司振玄说:“可是当初,你答应妈妈可以相亲,相亲会回来你一点结果也没有,妈妈就又和马家的一位千金说过这件事,她的话,你总要见见,免得别人说难听的话,觉着我们再耍人玩。” “好。”司振玄顿了顿,“我会见。” 窦樱这才喜笑颜开,“那你晚上有空送孟玫小姐下山,妈就不掺合她的事情。” 其实窦樱还是看好孟玫。 且不说这个女人很有眼力见,每次来看她都带很多的礼物,嘴巴也甜,说出来的话就和蜜糖一样,听得窦樱是心花怒放。而窦樱最喜欢孟玫的莫过于她的蓉城人的身份,蓉城离丰城比较远,如果孟玫和司振玄在一起,那么孟玫在这丰城其实也算是举目无亲,这样的媳妇好把控一些。 249 安童传?后妃传? 所谓的马小姐不过是个幌子,让司振玄对孟玫放宽一些界限。 但窦樱也知道,自己对儿子其实是没有什么掌控力的,她能做的也就是扇扇风点点火,能不能办成真的不在她。 司振玄送孟玫下山,孟玫坐在副驾驶上,一直都用那双痴迷的眼神看着他,看的他很不自在,转头问:“你这几年过的不好?” 孟玫笑了笑,“哪里呢,是我自己不想结婚而已,你别听你妈这样说。我听说你和顾安童又和好了,这么深的渊源我如果再掺合,不就是头脑不清楚吗?” 司振玄的目光在她那仿若三月春华的芙蓉面上掠过,声音低沉,“我们还有个四岁的女儿。” “真好。”孟玫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你能幸福,其实就是我的期望。说实话,我来看伯母几次,也不是她想的那样,本来今天也没打算出现在你面前,是伯母特地把你喊回来的吧?” 孟玫笑了笑,“没想到她对我还挺满意,你说你要是个听妈妈话的儿子,我大概就能得偿所愿了。” “你变了。”司振玄忽然间说,“变得更……” “更什么?”孟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经历过之前在司氏集团的失败,我觉着我的人生早就已经升华了,看的比其他人多多了。哎……这么和你说吧,如果说一开始我来找窦樱是抱着和你重温旧梦的心态,可听说你和顾安童已经同居,我就知道这一回合我不需要和她打我就输了,当年我曾经讥讽过她,现在我收回这句话。” 司振玄突然间觉着这么坦然的孟玫前所未见,而他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下来,“你倒是想开了。” “不想开会钻牛角尖的吧!”孟玫特别可惜的盯着司振玄的侧脸看,而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连任轻盈都输给顾安童了,我还有什么胜算?不过你知道伯母为什么不喜欢安童么?” 司振玄愣了下,缓声求教。 “她隔了那么多年才回来。她是希望你的心里,她是第一位的,可她越来越发现,你的天平转移到顾安童母女二人的身上,将她放在这空旷的屋子里,她觉着很难受。所以渐渐的,也就不那么喜欢顾安童了。” “无论过多少年,妈永远是妈,不会变的。”良久,司振玄才淡声回答了这件事。 司振玄将车停在孟玫下榻的酒店外,“不送你上去了。” “不用。”孟玫妩媚一笑,“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司大董事。” “你说。” “关于白家和司氏集团新项目的合作。”孟玫伸出自己的手来,那纤细的手腕上还有些细微的划痕,司振玄扫过一眼没有说话,“不知道司氏集团这次能不能把新的项目标给我们?” 司振玄想了想,回答:“你抽空来公司,我让专门负责项目的总监和你对接。” “谢了。”孟玫爽快起身,目视着司振玄远去。而当她转身的时候,一个男人醉醺醺的走出来,将她的肩膀直接揽住,嗅着她粉白的脖子说:“干得不错。你的旧情人答应把项目给我们了?” 孟玫试图去推对方,可她力气小,居然半天没有挣扎开,“答应了,所以你能不能别老烦着我,离我远点!” “那怎么行。我怎么舍得离你远点?”那人笑嘻嘻的,边拽边走的将孟玫拉上了台阶,而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店大堂。 —————————————— 转天,司氏集团有点热闹。 “圣父”司董事的办公室,突然间迎接了好几个妹子——先是送完女儿便闲的实在没事做的顾安童,便去办公室撩拨司振玄去,她最近比较好这件事;接着她没想到,自己的旧情敌孟玫居然也去了办公室,但是孟玫表现的比较友好,还说自己只是来谈公务的。 孟玫果然十分钟就离开了,拿着新项目的资料离开,顾安童本想具体询问下孟玫到底怎么回事,司振玄直接封住了她的口,“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是来谈合作的。” 好,孟玫的事情暂且揭过,因为第三个妹子又随着舒旬胆战心惊的通报风风火火的出现,那个叫做马英然的妹子,说自己是要和司振玄相亲的。 马英然看起来年岁不大,至少比顾安童小个三四岁,说话和动作都相对比较幼稚,所以她进来后就直接拍着司振玄的桌子,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哎呀你长得真好,完完全全的禁欲面瘫清冷男的气质啊。” 顾安童嘴角抽了抽,她发觉自己这一早上看的好戏,堆起来可以起一个名字——司振玄和他后宫的这些女人们?安童传?后妃传? 司振玄完全没注意到顾安童这边的动静,而是静静的看着公然调戏自己的马小姐,“马……应龙小姐?” 顾安童本来还一肚子火,这几个字出来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那马小姐先是看了眼顾安童,以为她是秘书之类的角色,便又转过头去看司振玄,眼睛瞪得老大,“司、司先生,你怎么能侮辱人呢?” 司振玄愣了下,“你刚才不是说你叫马应龙?” 马英然的脸瞬间通红,尼玛的这是捡来的孩子吧?给自己女儿叫马应龙!她按着桌子,原本细细的声音瞬间拔了尖,“我说我叫马英然!” 司振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听错了,很爽快的直接道歉,“抱歉,听错了。” *** “哼。”这第一印象就让马英然很无语,居然敢叫她马应龙?幸好现场没有第三个人…… 马英然刚想到这个词,目光忽然间就触到顾安童身上,她的眉微挑,“你秘书?” 顾安童先回答了她,“是的,马小姐不用在乎我,我们秘书的职责,是无论老板有什么事情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眼前的工作,所以请自便。” 250 你去和她结婚吧 “还真是漂亮的而且听话的秘书呢。”马英然嘟囔了句,后背往座椅上一靠,整个人的态度变得柔和了下来,“司先生,之前窦阿姨和你打过招呼了吗?我是马英然,和你相亲那个。” 刚才顾安童说话的时候,司振玄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等到马英然介绍完自己,他才回过神来,微微蹙眉说:“我母亲说过,不过公司不是什么合适的地方马小姐。” 顾安童冷哼了声,居然还真的打算相亲。 马英然没有理会司振玄的问题,而是歪着头打量着司振玄的办公室,“你虽然比我大不少,而且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但是我爸说你也是青年才俊,在这丰城圈子里口碑极好。你这公司也不错,就是办公室太朴素了点。” “……” 马英然站起身来走到另外一个区域,那里比较宽敞而且只有一套会客的桌椅。“要是我,我就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休闲娱乐的地方,或者,专门给自己妻子的也可以。” 这司振玄长得真挺好的,除了比较严肃,没什么看着不称心的。马英然觉着自己这样唐突的跑来观察相亲对象的公司,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在那个地方转完之后,她才回到司振玄桌前。 顾安童发觉这是一个很容易沉静在自己世界的女人,居然一直都自顾自的在说,甚至没有管司振玄有没有回 而且她觉着这次相亲不是相亲,是一次已经定下的婚姻,所以她说了很多自己的设想,对于未来结婚的设想。 只是顾安童没想到她的话锋一转,居然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有啊,我个人其实很介意你找这么漂亮的秘书,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艳福不浅,但也不会给人什么安全感。所以我们要是在一起了,你最好还是撤了她。” 司振玄皱了皱眉,却还是没有说话,主要是顾安童也在场,他突然间不知道怎么说,马英然是窦樱介绍过来的女孩,而且他也答应窦樱见见,总不能给人轰回去;可顾安童那越听越黑的脸色也让司振玄有点无言以对,他甚至想问一句,这姑娘是不是脑补过多,什么时候他答应见见就变成她的未婚夫了? 但最后,他只能选择暂时沉默。 马英然发觉顾安童居然稳坐泰山,只是态度并不是那么好了,她皱了皱鼻子,突然发觉司振玄桌上还摆着一个相框。 她凑头过去,相框居然是一张结婚照,她的眉宇之间皱的就更厉害了,“司先生,不是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发展,你和前妻的照片怎么能放在这里呢?这样太不……” 话没有说完,马英然第一次自己主动住了嘴,目光渐渐挪向旁边端坐着的顾安童脸上,虽然一个素颜一个浓妆,可马英然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那照片上的新娘明显是…… 顾安童见她似乎发觉了什么,便也不掩饰,微微一笑后说:“姑娘,你总算看出来了吗?我是他的前妻,我叫顾安童,也是他女儿的妈妈。” ———————— 马英然气势汹汹的走了,大概认为窦樱给的信息有误,如果司振玄和前妻感情不好,这个前妻怎么一直都在他办公室里待着? 结果马英然走了,顾安童跟着站了起来,刚才还笑眯眯的神态,现在全然变了个样子。 只是相比较马英然的气恼,顾安童的看起来和缓多了,“你打算相亲?司振玄你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真的打算和这个马小姐结婚?哦相比较这位马应龙小姐,我真觉着孟玫其实挺好的。” 司振玄皱眉,“你想多了。你明知道这不是真的。” “什么叫我明知道,如果我今天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和这个马小姐相亲了?还有孟玫的合作?司振玄你……”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和我复婚?”司振玄倒是主动打断顾安童的话,问的慢条斯理的。 顾安童愣了下,“你、你什么意思?” 司振玄一字一句的问:“你那么在意我相亲,是不是愿意和我复婚了?” 顾安童憋红了脸,“你想的美,你去和这个马应龙结婚吧!” —————————————————— 机场。 顾安童恹恹无力的站在安检通道口,等着蒋芸妃的归来。 她从回来后,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蒋芸妃了,萱萱站在她脚边,特别兴奋的等着,“姥姥怎么还没出来啊。” “快啦。”顾安童低头摸了摸萱萱的头,“一会姥姥来了,记得哄她开心呀。” “嗯!”萱萱用力的点头,相比较奶奶,她更喜欢自己的这个姥姥哇。 蒋芸妃随着人.流出来,顾安童对她挥了挥手,上前帮她拎了行李,而萱萱直接扑在蒋芸妃腿边,仰着头看她,“姥姥,萱萱好想你啊。” 蒋芸妃看见萱萱别提有多高兴,弯下腰去抱她,不过萱萱四岁了,年纪大的人抱起来还是有点吃力,走到半路蒋芸妃就把萱萱放下,然后转头问帮她拉行李箱的顾安童,“你不是和司振玄和好了么?他人呢?” 顾安童的脸色僵了僵,憋着气回答了句,“冷战呢。” “冷战?” “嗯。”顾安童倒是没说原因,要是说司振玄相亲,估计蒋芸妃得怒。 顾安童并没有把马英然这件事当一回事,既然是窦樱安排的,司振玄身为儿子肯定也不能拒绝。 她就是生气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为什么不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还有,那件事和复婚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凭什么她发表了不同的看法,在他的眼里就是她同意复婚? 顾安童觉着自己已经和他在尝试着相同步调,司振玄让她一个上午多少次的猝不及防,她就觉着很不高兴。 “就是冷战,没事的。”顾安童安慰了句蒋芸妃,“冷冷他,总是自以为是。” 蒋芸妃见顾安童说的云淡风轻的,也就微微松了口气,好在不是真吵架,看来也就是小冷战。夫妻之间有点小打小闹是正常。 251 为什么这么帮她 蒋芸妃知道顾安童不是不想复婚,就是司振玄每次方法都用错,这让她这个妈在旁边看了都着急。 连司岳云都知道哄周容容高兴,去旅行结婚去了,这司振玄要复个婚,真以为又是说一句那么简单么?顾安童难道就不想要一个浪漫的恋爱过程,要一个到位的求婚仪式? 只是蒋芸妃暂时没时间细想这些,毕竟她回来,其实不是为了司顾二人,而是为了顾氏集团。 顾安童没有说这方面的事情,又或者是,她对于这件事,原本就打算缄口不言。 她无法理解蒋芸妃回来的初衷,因为她自己是不打算理会那行将朽木的地方。 回到复式小楼以后,萱萱抱着兔子kitty来和姥姥要一起说故事,顾安童让她先回房间里等着,让姥姥休息休息再说。 萱萱便乖乖的去了。 后面两天蒋芸妃都不怎么着家,总是出去见各种人,其实顾安童特别不明白妈妈,都和顾博远闹到那样的地步,可她居然还千里迢迢从英国回来,做着顾安童无法理解的事情。 只是看蒋芸妃这两天的脸色,并不是那么好,可见事态的进展并不是很顺利。 顾家的那些老人,按理是应该能听听蒋芸妃的意见,不要轻易把手里的股份卖掉就好,怕就怕他们集体倒戈,为了那蝇头小利放弃了整片森林。 门声轻响,蒋芸妃从外面回来,顾安童蹙眉问:“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蒋芸妃揉了揉眉心,“这些人的立场我也没办法说。陆启岩这个人很厉害,他代你爸管着公司的时候,不断消减这些人每年的分红,以至于他们对于顾氏一点信心也没有。股票转让出去,是目前他们最看好的路。” 顾安童看着母亲,眼底滑过一丝不解,“为什么?妈……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蒋芸妃愣了下,她将外套脱了,走到顾安童身边,席地而坐,顺手端起她给自己倒好的茶,“妈妈出去环游旅行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看开了,人活一世,谁都想随心所欲,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他容忍我的时间多,因为我脾气不好,又不愿意迁就别人,所以你爸爸基本上都迁就我。我想,也许我们两个人的确是不适合做夫妻的。妈妈的确傻,傻的听见他电话和我求助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了。” 顾安童听着蒋芸妃的说话,心里钝钝的。 妈妈明知道爸爸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却还是没有放弃对方,在知道他有难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回来了,为什么? “因为他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爱上的男人。”蒋芸妃唏嘘的回了一句,“他过的那么差,妈妈无法高兴的起来。安童,别的不说,他一直对你都挺好,将你当做掌上明珠,如果可能就帮帮他吧,或者让振玄帮帮他。” 顾安童无奈的勾滣苦笑,她当然不可能和蒋芸妃说,她的爸爸,差点因为这公司将掌上明珠给送给其他男人。 她垂着眼眸,问:“他的亏空有多少?” 蒋芸妃不明白女儿这样问的意思。 *** 顾安童翘了翘滣,“振玄虽然有钱,但我不打算找他借,要不这样吧,把那个制香坊卖掉,再把哥哥的那家店给盘掉,你看能不能筹措出几百万出来,让他先想办法渡过难关,就算不够,至少也能管他下半辈子了。” 蒋芸妃看了眼女儿临时租住的这个地方,离那个制香坊很近,她居然答应要卖掉那个地方? 顾安童瞥了眼蒋芸妃,忽然间笑了笑,“我可是为了你。我真不想管他的。” “你还是不肯和司振玄和好?” “他又没来找过我,自己一个人好的很。要不然就是他和别的女人琴瑟和鸣呢,哪里还记得我?”顾安童声音冷了冷,收紧抱着女儿的手。 萱萱正窝在她怀里睡觉,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掀了下眼皮。 第二天的时候,顾安童送萱萱去幼儿园,然后去和蒋芸妃处理把制香坊卖掉的事情。制香坊不一定需要那么大的地方,把这块的房子卖掉,完全可以租一个小一点的地方来做她的制香坊,所以顾安童其实并没有太过伤感。 萱萱很乖的待在幼儿园片刻,便迈着小短腿起身,这会优优便走了过来,站在萱萱身边问:“萱萱,今天来送你的人是你妈妈吗?” “对呀。”萱萱笑嘻嘻的,今天她还特地背了自己最喜欢的兔兔包包,整个人就像一只粉雕玉琢的小白兔。 妈妈告诉她说,如果不喜欢优优,也不需要对他发脾气,因为他们都是小孩子,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萱萱觉着妈妈说的有道理,她不能和优优这种小屁孩一个等级,她可是小美女萱萱。 优优忽然间脸红,“萱萱你以后也会长得这么漂漂吗?” 萱萱露出疑惑的眼神看着优优。 优优小小声的问:“萱萱愿意以后给我当媳妇吗?” 萱萱好好奇,“媳妇是什么呀?” “我妈妈就是爸爸的媳妇,你妈妈就是你爸爸的媳妇。”优优的解释特别精准,于是萱萱秒懂。 萱萱盯着优优看。 好半天,她直接甩脸,“才不呢,我要给舅舅和小师叔当媳妇,才不要你。” 优优有点发蒙,为什么一个人能给两个人当媳妇? 说完,萱萱晃晃悠悠的起身,抱着kitty走到老师身边,也不管优优那要哭不哭的样子,“老师老师,我爸爸说他在外头等我说几句话,爸爸妈妈最近吵架了,总不来找我呢!” 然后萱萱举着手里头的hellokitty限量版的粉红色小手机给老师看。 凑巧这老师是个新来的,也没有什么经验,正忙的团团转,便点点头说去吧。 萱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外面哪里有司振玄,四岁的小萱萱面对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心里头升起一种隐隐的害怕。 其实妈妈有告诉萱萱,不许胡乱跑出去,不许一个人面对陌生人等等,萱萱走到幼儿园外的大树下,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252 爸爸要给我找后妈 她犹豫了好久,最后拿出小手机,按了下3的键,电话就拨了出去。 嘟嘟嘟嘟———— 电话那头响起了很清冷的声音,但是在萱萱看来却非常的温暖,她小小声的撒娇,“小师叔……” 周予钧愣了下,“萱萱?” “小师叔这是我的手机号呀!爸爸给我买的新的!”萱萱突然间又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因为小师叔接了电话,而且一听她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这个时候的萱萱,其实并不懂所谓媳妇的意思,她就是单纯的觉着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爸爸、舅舅和小师叔在她心里的排位最高,爸爸是妈妈的,舅舅离得比较远感情反而不如小师叔好,她心里自然而然的把舅舅和小师叔纳为自己的。 而且小师叔和其他人相比,年龄与她最为接近,基本上萱萱说什么就是什么,比谁都对她亲,所以萱萱特别喜欢小师叔。 之前小师叔说要回英国学习,萱萱伤感了好久,但这会反正还没走,她也就立刻忘记了这个小师叔即将离开的不快。 “好,我记下你的手机号。”周予钧很耐心的和萱萱说着。 萱萱才说了正题,“小师叔,我自己一个人不敢坐车车,你能不能送我去爸爸那里呀……” 周予钧蹙眉,“你没在幼儿园。” “萱萱出来了呀!”萱萱理所当然的回答,“不过小师叔你不能告诉妈妈哦,萱萱要去侦察敌情。” “……”周予钧忽然间头疼起来,这萱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顾安童不把他捏碎了? 结果萱萱太聪明,一听周予钧居然沉默了,她赶紧一溜烟跑回到幼儿园里面,隔着一道门看着外面的世界,小小声的说:“小师叔,我回幼儿园啦。你现在来接我,就说有事好吗?” 小师叔还是没吭气,一般这个时候他就是要拒绝了。 萱萱嘴巴一撇,开始低声哭了起来,“小师叔你马上要去国外不理萱萱了,还不来看看萱萱,也不答应萱萱的要求,萱萱讨厌你啦!” 在萱萱的心里,周予钧的位置可真真那个重要,能把她从英国带到国内,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而且小师叔还帮她找到爸爸呢!爸爸妈妈和好,也有小师叔的大功劳! 周予钧一听萱萱哭了,无奈之间叹了口气,“好,你等下,我这就去。” “小师叔最好啦!” 萱萱欢天喜地的声音反而让周予钧很无奈,但是这丫头从小就爱粘着他,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等到周予钧到的时候,差不多快到中午,他想了想,给顾安童发了条短信,“萱萱中午去我那里吃饭。” 这样顾安童就不会因为萱萱突然间消失而着急了,他和老师说了下,萱萱也很配合的认亲,周予钧就把萱萱领了出来。 “你说什么侦察敌情?”周予钧有点奇怪的问。 萱萱皱着眉头有点生气的说:“妈妈和姥姥说,爸爸要给我找后妈!” 周予钧愣了下,“后妈?” 萱萱撇着嘴,“对……爸爸妈妈吵架了,爸爸要找后妈,而且还有好几个……妈妈生气,就带着我回去了。哼,我要去看看爸爸到底有几个后妈。” 你爸爸没有后妈。周予钧闷闷的想着。 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千万别和萱萱沟通,否则他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那真是愁死个人。 萱萱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般般人招架不住。 周予钧看着副驾驶上的丫头片子,也不确定有些事情要不要问这个小朋友,但她既然知道顾安童和司振玄吵架了,显然顾安童和别人谈话的时候,很少会避开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想了想问:“萱萱,小师叔问你。你妈妈是不是有想法卖掉她的制香坊。” 萱萱的大眼睛乌溜溜圆的看着他,然后她很困惑的嘟起小嘴,用力过猛的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她的关注点自然就几个方面:爸爸妈妈小师叔舅舅姥姥还有吃。 除这几件事外,妈妈有没有钱,爸爸有没有钱,那都是和她没关系的事情。 “没关系,不知道就算了。”周予钧看见萱萱那么努力回想的样子,只觉着有点好笑,伸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我今天问你妈妈。” “啊是的呢。”顾萱萱总算想起来顾安童和蒋芸妃的谈话内容,“说是有好多人已经看上那块地方了。可是妈妈为什么要卖掉那里呢?” 周予钧勾起一丝微笑,“好,这件事交给小师叔。” 萱萱忽然间说:“小师叔!优优今天和我说,让我以后做他的媳妇!” “……”周予钧蹙眉,“你们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媳妇。” “当然知道!”萱萱掰着手指讲给周予钧听,“妈妈是爸爸的媳妇,奶奶是爷爷的媳妇,姥姥是姥爷的媳妇……” 但她说着说着又觉着不对,妈妈虽然是爸爸的媳妇,但妈妈和爸爸总不在一块,奶奶是爷爷的媳妇,可爷爷还有别的媳妇,姥姥是姥爷的媳妇,可姥爷也有别的媳妇…… 难怪、难怪爸爸要给她找后妈,小师叔也有了别的媳妇…… 萱萱忽然间觉着悲从中来,一股子无法言喻的气萦绕在心口,然后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小师叔,“难怪你要找别的媳妇,爸爸也要找别的媳妇……” 周予钧无语,不知道这脑袋瓜子里的回路是怎么了,所以干脆不回应,直接转移话题,“快到了。你要怎么侦察敌情。” “直接去爸爸办公室呀。”萱萱果然就没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司振玄此刻也的确很犯愁。 这个叫马英然的姑娘,已经三番五次的拜访他的办公室了,在他已经说明自己对她毫无兴趣后,却依旧雷打不动的过来。 原因无他,马英然姑娘认定司振玄是自己要找的佳婿,而马家的人对司家也非常认可,所以要求马英然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司振玄。 马英然没什么恋爱经验,也可能是直肠子的关系,在这个圈子里,总是会有人说马家的姑娘大大咧咧的,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马英然到现在也没个对象。 253 爸爸的心声 舒旬已经发觉司振玄处在崩溃的边缘了,可他碍于自己母亲的关系,始终没办法对马英然拉下脸来。 马英然说:“司大哥,你有没有觉着其实我们两个性格还满互补的。” 然后她伸手去拿司振玄桌上的相框,“好吧我承认你前妻真的很漂亮,但是前妻真的只是前妻,我也不介意你放她的照片了。窦阿姨说最喜欢我嘴巴甜会说话而且又孝顺她,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和我好好谈。你看看,有空不如去见见我爸妈?” “……”舒旬对这个套路的对话已经快要无言以对了。 这时候有人告诉他,司董事的四岁女儿和他女儿的小师叔一起来了,便赶紧解了司振玄的急,“董事长,萱萱来了。” 司振玄直接起身,完全无视马英然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打开门看向走道。 萱萱一身兔子装,背后还背着个小兔子背包,一脸喜气洋洋的走在周予钧前面,然后她看见司振玄,瞬间笑靥如花,“爸爸————” 司振玄低下身子,将萱萱抱了起来,滣畔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你不在幼儿园了?” “萱萱想爸爸了。”萱萱抱着司振玄的脖子,“妈妈和姥姥都抱不动我,还是爸爸抱得动我。” 当然,小师叔好像今天抱得也不多,一直让她在前面自己跑。 萱萱和司振玄说着,目光在他身后仔仔细细看着,果然爸爸的办公室里有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不如妈妈长得漂亮的女人。 萱萱好奇怪的问:“爸爸,这个就是你给我找的后妈吗?” 马英然起身,原来这个就是司振玄那个四岁的女儿啊,长得可真是标致。 马英然刚露出个笑容,却在萱萱下一句话中结成了冰,“大婶婶你是谁呀!我爸爸喜欢的是妈妈,才不会喜欢你呢!” 司振玄拍了下萱萱的小屁股,“礼貌一点。” 萱萱气鼓鼓的看着司振玄,“臭粑粑,你为了这个大婶婶骂萱萱。以后萱萱也不理你了,再也不来找你了!” 司振玄微囧,他以为自己的女儿是真的想自己,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女儿这心肝也是九曲回肠,根本就是为了顾安童来扫清障碍的。 顾萱萱怒目盯着马英然,把那个马英然盯得都有些心惊肉跳起来,这丫头片子的战斗力还真够厉害的,居然能这么虎视眈眈? 马英然起身,笑着看萱萱,“哎呀,萱萱吗?我听你奶奶说过,没想到是个这么标致的女娃娃,让阿姨抱抱?” “不要不要不要!”萱萱搂着爸爸的脖子,眼泪都快落下来了,“爸爸爸爸我不要后妈。” “没有后妈。”司振玄无奈的扒拉着女儿越抱越紧的脖子,“从来就没有后妈这回事,爸爸已经和这个阿姨说过了,爸爸不会和别人再婚,只会等你妈妈同意。” 萱萱一听,这才笑弯了眼睛,“真的吗?” “真的。”司振玄心说自己跟个孩子说这些做什么,萱萱这么早熟真的可以吗? 关键他目光放在小师叔周予钧身上,没由来的又是一阵心堵。 马英然瞪大眼睛,“司大哥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 司振玄无奈的回答:“每天都在和你说,但你从来不听,只自己说。” 完全听不懂人话啊。 能这么活在自己世界的妹子,司振玄真是万分佩服,如果不是窦樱介绍来的关系,司振玄早就不想再啰嗦下去了,她的每日纠缠甚至耽误了他的工作。 司振玄也和窦樱提过这件事,窦樱还拍着腿说:哎呀这马姑娘也是真性情的一个妹子,但是我们家也不好得罪了马家,反正你就先慢慢和她磨着,过了这个热乎劲说不定她也就淡了。 逢着司振玄事情正多,也就不再和窦樱说这些事情。 他虽然和她刚刚相认,也算摸清楚她做事情的套路,说白了,就是一个赖字。只是今天把赖字彻底的贯彻到自己的身上,司振玄很是无奈。 窦樱知道自己在司家,每天和司汉祥魏玉兰杠着,可真正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儿子太有自己的主意,她只能这样去办,让那马姑娘天天去缠着司振玄。 马英然这才算从自己的世界里拔了出来,听懂了人话。 她眼睛里泪水盈盈,“你真的、真的……” “马小姐,振玄蒙你厚爱,但这些日子你也看出来了,我除了工作基本上没有别的喜好,现在有了女儿就更不愿意去想成家的事情,她妈妈跟我受了不少的苦,我就想着能让她妈妈回来,别的心思是没有的。” 司振玄也不想和马英然撕破脸,这个马小姐怎么说呢,大大咧咧的,但心肠不坏,只是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拔不出来,自说自话的时间远过于听别人说,如果不是萱萱打岔,她还迷迷瞪瞪的,以为自己就快成了司振玄的老婆了。 感情人家根本就只当她是个会嗡嗡的苍蝇!压根没想那出事。马英然又羞又愤,咬咬滣跺脚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我爸和你妈说清楚,咱的事没戏。不是你看不上我,是我看不上你,居然还有个四岁的女儿!” 马英然说完就跑,路上有些刹不住,险些撞到周予钧。 然后,马英然的眼睛又直了。 周予钧却没有注意到马英然的表情,见屋子里终于清静了,便抬脚进了办公室里。 司振玄把萱萱放到腿上,坐下,“你接萱萱来的?” “怕她乱跑。”周予钧想了想,“所以还是亲自接了一趟。” 司振玄摸着女儿糅阮的头发,“你要过来,和爸爸说一声,爸爸去接你啊。” 【爸爸的心声:找小师叔做什么?爸爸心好痛啊。】 萱萱嘟着嘴:“才不呢!不找小师叔,就没办法侦察敌情了!” 自己这四岁女儿似乎懂的也太多了点吧,司振玄微微眯了下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倒是周予钧忽然间起身,温润的目光含着些许认真的含义,“司董事,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254 你就嫁了吧 “舒旬,带萱萱出去玩一会。”司振玄喊舒旬进来。 萱萱便跳下爸爸的腿,牵住舒旬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萱萱才看着舒旬问:“舒哥哥!” 舒旬长得小,被这一句“舒哥哥”喊得实在是太舒心了,于是他和颜悦色的蹲下,笑着问:“萱萱想去哪里玩?舒哥哥带你去呀。” 萱萱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间双眼一亮,手指比划着说:“我想知道,还有谁想做我后妈的?” “然后呢?”舒旬囧了,这话题似乎探讨的趋势又有点微妙。 萱萱撅着嘴巴,“我要去告诉她,谁也不许当我后妈,我也不会认她们的!” 舒旬满头的瀑布汗,拉着萱萱的小手朝着外头走,“你想多啦小萱萱,不会有人抢你妈妈的位置的。” 司老大四年时间都没有什么红鸾星动的表现,公司董事会空降了一个叫许然的没事在他面前晃悠,喝酒装醉投怀送抱各种方式都用过,这司老大也毫无反应,等顾安童一和萱萱出现,司振玄才真正的从圣父转变回来,这不明摆着呢么?四年的时间他都在等顾安童,根本没把别的女人放在眼里过! 至于那个什么马英然,顾安童都没当她是一回事——窦樱如果索性让孟玫出马,顾安童可能还担心一点,放了个远不如许然的马英然,窦樱做事有点糊涂了。 就算要找人代替顾安童,好歹找个漂亮的身段窈窕的,再不济,气质高雅的?舒旬都无力吐槽窦樱的审美了。 不过让舒旬有些意外的,其实是孟玫。 他原本以为孟玫过来,是对司振玄有什么心思,让顾安童内忧外患一下,结果不是,孟玫规规矩矩的来谈合作,甚至于和司振玄都没有多余的接触,而是与司氏集团下的项目总监沟通,基本上除了那天来找了一趟司振玄,之后便一直没出现在办公室里骚-扰对方了。 所以以舒旬跟了司振玄那么长的时间来看,真正有野心而且有心计的女人,其实是许然啊。 这个许然不知道在哪里暗搓搓的算计着什么呢。 他才不会把小萱萱送到她的眼底下去。 这会司振玄让周予钧坐到自己的会客室,又让秘书给他沏了杯茶。 司振玄问:“你什么时候回英国?” 【爸爸的心声:快走吧快走吧,最好别出现在萱萱的面前。】 周予钧淡然一笑,“很快,下周吧。在这之前先把所有事情办好。” 【爸爸的心声:居然还有一周……我得把女儿看好。】 司振玄微微蹙眉,“什么事情?你找我应该也是有事。” 周予钧点点头,将茶杯放回到桌上后,组织了下词语才问司振玄,“我师姐准备卖她的制香坊,这件事你知道么?” 见司振玄没有回应,他才叹了口气,“看来你应该不知道。那制香坊的地段以及风水,我一直都很喜欢。所以我的想法是,你我出钱,将它买下来。” 司振玄不动声色,示意他继续说。 “首先我刚满十八岁,手头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其次,这制香坊百年历史,真要是卖给一些房地厂商拆除也未免可惜。” 司振玄忽然间说:“你都和我说了这件事,我为什么要给你出钱,直接……” 只是司振玄话还没说完便没有继续下去,哪怕是周予钧也浅浅一笑,“就我对师姐的了解,应该不会轻易接受你的钱。与其直接被拒绝,不如交给我来办比较好。这样我们两家,我算股东之一,在这制香坊里开出一个地界来给我,别的地方我不会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你看怎么样。”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周予钧。 脑中突然间想起顾安童当时娇嗔中的谈笑:萱萱,以后遇见能为你开游乐场的人,你就嫁了吧。 *** 再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年,刚满十八岁,举止稳重行为大方,对外人冷漠可对自己人非常体贴,那制香坊其实他只要说一声,司振玄即便不自己出马,交给别人去暗地里买下也可以,但周予钧却也要掺合一脚。 掺合一脚却并不据为己有,解决了顾安童的心头遗憾之外,却还有充分的商业头脑,这样的人——足堪大任。 将来周予钧一定是大有可为之辈。 司振玄忽然间问周予钧,“你有弟弟么?” 周予钧愣了下,“有一个,十岁了。” “有你聪明,有你能干?” 周予钧沉默了片刻,斟酌着要如何回答司振玄的问题,然后他很慎重的说:“聪明是有的,但能干不能干还得出入社会,我现在没办法做保证,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振玄认真而又谨慎的和周予钧交流,“如果优秀的话,提早给萱萱定下来。” “…………” —————————————————— 顾博远和乔岚及那两个儿子最近搬离了那别墅,别墅已经被顾博远卖了,几个人住在一个两居室里。 乔岚对于现状很不满意,基本上每天都不着家。 顾博远求了一圈的人,最后终于还是找到了顾云朗。 说实话,这件事顾博远其实是不愿意求顾云朗的,怎么说呢,当年按理应该是顾云朗继承顾氏集团,结果因为顾云朗的身体原因,这顾氏集团最后给了顾博远的父亲。 顾云朗手里头也有顾氏的股份,每年吃着顾氏的分工。当顾博远找到顾云朗的时候,顾云朗很轻描淡写的说:顾氏的股份他已经卖给了蒋芸妃。 顾博远很羞愧,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当他求告无门的时候,居然是蒋芸妃千里迢迢回来帮助的他,甚至于他还听说自己的女儿准备卖掉制香坊来帮助顾氏,这令他越发内疚。 顾博远离开以后,顾云朗的小儿子顾景遥问:“顾氏的事情真的不插手?” “不插手。”顾云朗挥了挥手,“芸妃会有自己的打算。再说了,就凭顾博远干的那几件事,我只希望他能彻底反省,吃到自己犯下错误的苦头。一个人如果不走到绝境,如何能体会到曾经对他好的人,他是如何让人无路可走。” 255 万万没想到 顾博远离开顾云朗的家,就去找了蒋芸妃,蒋芸妃倒是不像顾安童那样脸色很难看,让他进来后,她没有给他倒茶,只是神情复杂的坐在顾博远对面,“想不到这才几年,你就老了这么多。” 一个她曾经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最后却惨淡收场,蒋芸妃心里异常复杂,她将手中的咖啡放下,才笑了笑说:“你找我,是为了顾氏的股份么?不过抱歉,我努力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有一天,能好好羞辱乔岚和你那两个儿子,所以在某种程度,我是感谢陆启岩的。” 顾博远愣了下,“芸妃你……” “我什么?”蒋芸妃靠在沙发上,因为外出环球旅游,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了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时候你疯狂的迷恋乔岚的时候,为了能和我离婚你把顾氏一半的财产给了我,制香坊我要卖,也是为了能有和陆启岩斗的机会。” 顾博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蒋芸妃又浅酌了一口咖啡,垂眸,“所以你如果今天是想来感谢我的,那你就错了。我和你什么关系?就算我想办法拿回了顾氏,顾氏还是你的么?顾博远,当年你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想过自己的今天,会被陆启岩祸害成这样吗?他倒是个能算计的,明知道乔岚是他的人,你还执迷不悟,活该!” 被蒋芸妃骂的狗血喷头的顾博远,越发的颓然,好半天他叹了口气,终于是缓缓起身,“芸妃,你怎么骂我都行,顾氏……是你的也行……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一无所有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想办法拿回顾氏。好歹,还有年光和安童,他们也都……” “你走吧。”蒋芸妃将咖啡杯磕在茶几上,眼底滑过一丝哀伤,“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再多说什么,你以为我多想见你?” 顾博远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苍老,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刚要转身,蒋芸妃却又喊住他。 蒋芸妃将手里的卡推给顾博远,“这算是我从你手上拿到那些残余顾氏股份的钱,我们银货两讫。” “不需……”顾博远刚想说不需要,转头却看见蒋芸妃那故作倔强的表情,他伸手取过,说了声“谢谢”,便才离开。 等到顾博远走了以后,蒋芸妃眼中的眼泪才止不住的往下落,顾安童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妈是又在逞能了。 不过她半辈子都是这样的性格,哪怕心软了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蒋芸妃,用平静的语气唤回了蒋芸妃的思绪,“妈,目前我们手头已经有多少顾氏的股份,能和陆启岩相庭抗理了么?” 蒋芸妃垂下眸子,“不知道是谁,也可能是另一股势力,知道顾氏集团的内幕,也在购这顾氏的股权。目前陆启岩还是大头,我们算是第二,最后那家手里握有的是最小的部分。现在我还在打听到底是谁买去了那部分。” 顾安童微微蹙眉,怎么还有第三家? 找不到这第三家,顾氏岂不是真的算是已经落入到陆启岩的手里,毕竟他是最大股东。 倒是蒋芸妃忽然间想起什么,让顾安童挨得自己近一些,“如果最近陆启岩找你,就尽量示弱。” “我知道的。”顾安童笑了笑,“姜还是老的辣,要不是妈妈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还真以为你要筹措钱去救爸爸。” 卖制香坊是一个示弱的过程,先抑后扬才能达到最后的目的。可因为掺合进了第三家,目前的形势不够明朗,所以蒋芸妃无法直接出击。 她听见顾安童的话,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救,也是不救。我昨天说的话没有错,他到底是我一直爱过的男人,我即便是离开他不要他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算计他。那个乔岚,迟早有一天我得让她吃到好果子。” 顾安童见自己那个英姿飒爽行事果决的母亲又回来了,便也放了心,她攀着妈妈的胳膊笑了起来。 蒋芸妃想起顾安童的心头肉,拍拍她的手背,柔声问:“那司振玄呢?你打算和他就这么冷战下去?他会被别的女人抢走的吧,毕竟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 顾安童有点无奈,想了一会才回答妈妈,“其实我真的没把那个相亲的女人当回事。只是想做个样子给他/妈妈看的。我们要是不冷战一些日子,他/妈妈怎么能顺了心里的那口气。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她毕竟是我将来的婆婆,我总不能要求他为了我,就别理自己的妈妈了吧?” 一别四年,最坏的情况顾安童思考过,就是司振玄极有可能娶妻生子,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遇到的却是最好的结果——司振玄并没有任何的男女关系,甚至于他的卧室和桌上都还放着自己的照片。 生气归生气了,可顾安童并没有太过于担心,如果他不喜欢自己,想要和别人在一起,也绝对不会选现在,而是在两年前窦樱回来的时候。 “都说了就是冷他几天,你别想太多。” 顾安童虽然没把马英然放在心里,却也担心窦樱闹点幺蛾子。 结果她永远都想不到,幺蛾子却是从许然那里闹出来的。 —————————— 许然,25岁,坞城人,被董事会空降到司氏集团已经有三年的光景。 三年的时间,她一天天的盯着司振玄,就好像他是自己碗里的那块肉,而且是绝对能想尽办法搞到的肉。 究其原因,许然不是傻子,她当然要好好分析。 其一,司振玄单身,单身的男人一向都血气旺盛,何况是有过婚史的,这样的男人,碰到漂亮女人,尤其是有野心的漂亮女人,一般都控制不住。 其二,她的工作是公关部总监,能坐到公关部总监的位置,交际方面的能耐那绝对是一流,刷男人好感度的能耐同样不差。她能看的出来,司振玄应该是喜欢那种不得寸进尺,知进退的女人,所以她在司振玄心里的地位一直都很牢固——能力强,有涵养,知进退。 256 你好大的胆子 这样,当她对司振玄施展起自己的魅力的时候,就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可是许然万万没想到,横空里杀回了司振玄的前妻,而他的前妻还带着个四岁的丫头片子。 这丫头片子喊司振玄爸爸,被自己这爹当成了宝贝疙瘩。 许然瞬间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以前无论她如何明示暗示都毫无反应的司振玄,坦荡荡的在一次酒后拒绝了她,言辞虽然不够狠厉,可也非常直接。 而后来,顾安童哪怕和司振玄有争执,司振玄也不会把顾安童的照片收起来,雷打不动的放在自己的桌上,甚至有时候许然去找机会报告的时候,司振玄还会用手拿着那相框在看。 许然慌了,她觉着自己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一直暗中窥伺的许然,却有一天又等来司振玄的母亲,送来的叫做马英然的二姑娘。 这二姑娘每天每天的缠着司振玄,甚至把顾安童都给气走,这样的局面令许然脑子有点发憷——难道,自己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 最关键的是,许然还有个不踏实的地方,舒旬总有事没事防着她,似乎对她格外有敌意,而公司最近居然还有个合作方叫孟玫,据传曾经和司振玄也有过婚约。 许然方寸大乱了。 她多年的倾慕要这样收场,她真的非常不甘心。 她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机会,就那么一点点! 许然决定,就抓住这次时机——舒旬去给萱萱送司振玄特地交代的营养加餐,而她敲开司振玄的门,将手里头刚刚签好的一份合约放在司振玄的桌上。 “司董事,您看眼,这是刚刚和mg中国签好的合约。”许然恭敬的将协议放在桌上,然后静静的等着司振玄的回复。 工作时候的司振玄无疑是非常迷人的,他英俊清朗的侧颜,配上那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滣,真是无论怎样看,都毫无死角。 司振玄正拿着文件在翻看,许然轻声问:“司董事,舒特助今天不在,我给你泡杯咖啡好了。” 司振玄微微挑眉,遂又点了点头。 许然直接拐进茶水间,她的手心正在冒汗,这是她能把握住的机会,她其实就要一次亲近的机会,她以前就听说了,司董事是个相当负责的男人,所以他不会轻易对谁亲密,一旦亲密了,便是终生不渝。 许然相信,顾安童便是占了这个先机,否则绝对不会困了司振玄那么多年。 搅拌好手中的咖啡,许然放到了桌上,又亲眼看着司振玄一口一口的咽下,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司振玄喝完咖啡还没什么,当看完文件刚要和许然沟通的时候,突然间双手按住了桌子。 他的面色渐渐冷寒起来,目光更是幽暗如深潭,“下药?你在公司办公室对我下药?许然你好大的胆子!” 许然本来吓了一跳,司振玄居然能这么冷静?可是当她想到司振玄既然知道咖啡里有问题,一定是身体内部起了反应。 她赶紧上前扶住司振玄的胳膊,“司董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下什么药?要不要……要不要我去喊人?” == 几乎是在刹那,强烈的反应伴随着一声巨响,司振玄直接将许然挥倒在地,他迅速起身,拿起桌上的钥匙便冲了出去。 许然跌在地上,整个人极其狼狈,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回事? 司振玄直接把她甩开,像是扔一个垃圾一样的将她丢在地上,而他居然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 ———————— 午后的阳光格外灿烂,虽则天气逐渐转冷,但这个时间的丰城,应该是温度最为适宜的时候。 顾安童今天去了一趟制香坊,让她比较愉悦的是,她的“大女婿”周公子表达出对制香坊的强烈兴趣,所以她和周予钧碰了一次面,关于制香坊转让的问题,他给出了让顾安童非常满意的解决方案。 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卖掉这里,也知道这里卖出去实际上是一种示弱的手段,好在周予钧是自己人,将来即便她想买回来,也能找到人。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舒心的现状了。 顾安童掏出钥匙来打开门,结果刚刚进门,身后忽然间一个猛力的推搡,她几乎下意识的便尖叫出声,伸手便捞住门边放着的木棍,刚想反手去打,却被紧紧的抱住…… == “我被许然下.药了。”司振玄一只手紧紧的揽着顾安童的头,让她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部,“我这辈子就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强大的自制力,司振玄根本就支撑不到这个时候,而他居然还在控制自己,因为顾安童不愿意。 顾安童愣了下,“许然?” “安童……” == …… 蒋芸妃今天谈判的进程还算可以,所以回来的比较早,她还特地去超市买了菜,准备给女儿好好的做一顿饭。 结果刚打开门就觉着有些不对劲,一开始没觉着怎么样,后来发现是从女儿房间里发出的声音。 那隐忍着哭腔,又透着无比快活的声音令蒋芸妃瞬间红了脸。 == 蒋芸妃心里头却很高兴,这说明两个人应该和好了,否则不会乘着她不在的时候滚床单,她现在赶紧去做点饭,估计消耗完体力会累的。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十一点。 顾安童浑身乏力的躺在司振玄的怀里,她现在连手指都懒得动了。 顾安童虽然没有力气动弹,但还是让司振玄送自己去浴室泡澡,她觉着自己都快脏死了。 司振玄非常贴心的起身,打开水注满浴缸后,才抱着顾安童淌了进去。 顾安童租的这处房子,卫生间不大,浴缸其实也紧巴巴的,所以当司振玄抱着顾安童进去的时候,空间就显得有些窄小了。 虽然嫌弃司振玄非要挤进来,但顾安童已经懒得计较,她靠在他怀里头,才想起来问一句,“许然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257 本就非你不可 其实说完她还有点后怕,这幸好司振玄属于超级冷静又极度自制的男人,所以才会避免悲剧发生。 这万一司振玄真的和许然怎么样了,她可就…… 顾安童忽然间有点感动,这种感动居然到现在才慢慢的包裹了她的心扉,那种暖暖的热意令她忽然间侧过头,微微抬起,这样的姿势能看见司振玄的眼睛。 司振玄回答她,“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早就应该知道,我和她是不可能。” 顾安童用鼻尖轻轻的蹭了下司振玄的脖子,然后她柔声问:“那你为什么,非我不可呢?” 司振玄的手渐渐握住她的手,然后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的世界本就非你不可,所以我宁肯四年不娶,是因为……” 顾安童没想到他居然回应了自己。 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心跳都开始加速起来。 司振玄的眼睛深幽如黑潭,手一下又一下的捏着顾安童的手,他的话语比较迅速,“因为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顾安童的脸一点点的泛了红。 他是在和自己告白吗?虽然用了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话。 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要。 顾安童感觉自己突然无法直视司振玄的眼睛,几乎是在刹那便移开,心跳加速的同时,脸也渐渐的热了起来,仿佛今天被下了药的人是她,浑身都开始变得燥.热.不安。 “怎么了?”可是始作俑者居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么难得的事情,难得到顾安童觉着,自己之前吃过的苦头完全不算什么。 所以顾安童主动抬头去吻他,司振玄感觉到女人忽然间的热情,他用手臂挽着她,低声问:“又想要了?那我先用手帮你,我需要休息一会。” 这药力刚刚下去,但持续六个多小时的战斗,司振玄表示,铁打的身子也有点受不住。 “混蛋。”顾安童小声的骂他,“谁说要了,温存下都不行么?” “不行。”司振玄用手轻轻的帮她按摩着,“温存久了我会想要。” 好吧…… 这时候外面的门敲了敲,蒋芸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轻咳了声说:“女儿女婿啊,这时间有点晚了,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顾安童瞬间捂住嘴,她居然因为和司振玄那什么,把妈妈给忘记了。 她惊呼了声想要起来,司振玄却分外淡定的拉下她,“别担心,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怎样都很正常。” “谁和你是夫妻。”话是这么说,可顾安童回应的时候却甜蜜了很多,娇嗔中带了点埋怨,却不再是之前那咄咄逼人的态度。 司振玄不懂,他真的不懂。 一直以来她无非是想要这样的话而已,可他从来不说。 后来顾安童窘迫的和司振玄在客厅里吃完饭,蒋芸妃拉着她在小屋子里聊了半天,大意是既然已经和好,就别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状态,这世间坎虽然多,但如果能两个人一起过去,就什么也不会怕。 顾安童懂妈妈的意思,她想让她和司振玄一起去面对那些即将有的困难,包括窦樱。 说到窦樱,蒋芸妃拍着桌子,很硬朗的说了句,“那个女人交给妈妈去对付。” 萱萱这会正趴在爸爸的怀里睡觉,下午的时候蒋芸妃见这两个人折腾的没完,便自己去接了萱萱,看见爸爸妈妈又和好了,萱萱别提有多高兴。 晚上的时候,顾安童躺在床上想今天一天的事情。 有两句话最令她深有感触,其一当然是司振玄说的那句,如果不是你,我谁都不想要,其实,她想告诉司振玄的,同样是这句话。 如果不是司振玄,她谁都不想要。 另外一句,则是蒋芸妃过来人说的话,这世间坎虽然多,但如果能两个人一起过去,就什么也不怕。 心思一动,顾安童轻声问:“振玄你睡了吗?” “没有。” “我想和你说说话。”顾安童忽然间说。 “过来。” 中间隔了个萱萱,司振玄对她伸出了手。 顾安童轻轻的翻过萱萱,就倒在了司振玄的怀里,她把最近的一些事情和司振玄说了,说到最后司振玄忽然间轻轻“嗯”了声,“顾氏的第三家?” 顾安童轻轻点头,“是啊。妈妈最近已经拿到了第二大股东的位置,可这第三家,好像很难找到。” 司振玄低头,目光温柔的和她相触,“第三家就在你面前。” “恩……你知道第三……”顾安童刚接了话,忽然间有些不可思议的抬眼,“你是说,第三家是你??” 司振玄点头,“你母亲的行动其实真的很迅猛,不过也因为是她,所以很多顾氏的老人愿意把股份给她。我们这边秘密的进行协商的时候遇到不少阻力,有一小部分的人还是愿意卖的。” “为什么他们愿意?” “价格高。”司振玄说的很直接,“与其占着蝇头小利,不如卖一笔出去,顾氏一年不如一年,趁早打算没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得来全不费工夫,顾安童真的没想到,自己和母亲担忧的找不到的第三家,居然就是司振玄。 因为太过高兴,顾安童又开始扭动起来,似乎想亲亲司振玄表达自己的心情。 司振玄握住她的细腰,低声说:“真的不行了,萱萱在。” 顾安童红着脸瞪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就没有别的词啊?” “不需要,这就是对你最直白的反应。”司振玄的坦诚让顾安童再度羞红了脸,她摸了摸那里,又起来了,不觉小声说了句“精力太旺盛了”。 司振玄咬着她的耳朵,沉声回答:“只对你一个人禽兽,还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 所以顾安童认为,明天,一定又是个艳阳天。 后来,司振玄还问顾安童,“能不能把这里的房子退了。” 顾安童愣着回答,“为什么要退?没地方住的时候,这里又便宜又好。” 司振玄用手轻轻拈去顾安童头上的落叶,低声回答了句,“斩断你的退路,你才会安安稳稳的住在我那里,是么?如果需要,我就一个一个的把你的退路都封死。” 258 许然真的不甘心 “……” 顾安童扭过头,不想理他,结果司振玄又追问着到底她要不要去住,不去的话他就不客气了。 说着不客气,手又不规矩起来。 “你、你……”顾安童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下许然,怎么这个人身上有了药性,这脑子也被下了药吗?感觉他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间崩开了,不像以前那么短路了,她哼哼唧唧的软瘫在司振玄的怀里,终于无力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顾安童觉着浑身难受,因为她昨晚忘记返回到自己的那一半,和司振玄挤在一块,所以是三个人里醒的最早的。 可能昨天司振玄确实累了,顾安童动静挺大的下床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趴在床边看着这一对父女,眼睛里柔情蜜意的,刚要轻声说个早安,床边的手机响了。 她和司振玄的手机是同款的,放在一块顾安童没注意,以为是自己的,一般这个点叫她起床的是夏梦,她直接接了起来,声音中尽是轻快的语气,“喂?夏……” “司振玄?这不是司振玄的手机么?”电话那边传来了窦樱的声音。 顾安童一愣,才发觉自己拿了司振玄的手机,她略有点尴尬的说:“他在睡觉,伯母么?” 一听这句话,窦樱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劈头盖脸的就说着,“你居然又拐着我儿子!” 顾安童怕吵醒这父子两,起身推开门到了外面的客厅,坐到沙发上后才好声好气的回答,“伯母,我没有拐,我是振玄女儿的妈妈,我们两个本来曾经就是夫妻,我知道你喜欢马小姐,也希望马小姐和振玄在一起,可是这种事情您难道就不听一下振玄的心里话?再说,我从来没觉着马小姐适合振玄。” 说到马英然,几乎是立刻便踩了窦樱的痛脚。 这豪门世家之间,要交际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容易,窦樱虽然是司振玄的亲生母亲,可她真的想打进那些豪门夫人的内部,真的太艰难了。 马英然的家世其实没有那么好,但马家想和司家结交,马家的太太就把窦樱当做了闺蜜知交,窦樱心里头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也不会透露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底气,而且也真的看不上马英然。 *** 但马英然是窦樱行使她母亲权利的体现,窦樱当然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马英然被当了炮使,可顾安童话里却满是对马英然的不齿,这样的感觉令窦樱很不适。这顾安童早年间也是豪门千金,可现在也就是个落难千金了,说话口气重那高高在上的味道,算什么? 无形中窦樱对顾安童的印象又差了几分,她凉凉的回答,“你让振玄和我说话。我不和你说。” 顾安童轻声叹息,起身进了房间,她蹲在司振玄身边轻轻推了下他,“振玄,你妈的电话。” 司振玄双眸正紧紧闭着,听见顾安童那软绵的声音,直接将她的手臂一拉,整个按在了身子底下。 “啊!”顾安童感觉到脖子边他狠狠地咬了一口,红着脸用力踢了他一下,“你快放开我!” 司振玄迷迷糊糊的往里摩挲着顾安童睡衣下的身体,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捏着他的耳朵,“你妈电话!” 声音有点大,终于吵醒了司振玄,也成功的吵醒萱萱。 顾安童面红耳赤的瞪了他一眼,将手机塞到司振玄手里,翻身下床去抱萱萱,“来萱萱,该去幼儿园了,妈妈给你换衣服。” 司振玄这才反应过来顾安童刚才说什么,他坐起身对着电话里疑问了一句,却不知道窦樱听见刚才的动静,又是气的肺都炸了。 “你和顾安童到底有完没完!” 司振玄起床去卫生间准备洗漱,只是简单的和窦樱交代了句,“马小姐已经走了,该说清楚的已经说清楚了。我先去上班,还有事情要处理。” 司振玄要处理的事情,当然是许然。 昨天许然干了那么荒唐的一件事,居然试图在公司里对他欲行不轨,这种让人无语的举动,司振玄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也好在他是个情绪不外现的男人,否则此刻一定抓狂。 临走的时候,他和蒋芸妃顾安童交代了句股份的事情,司振玄的意思是,暂时不要着急合并。 股份只能让陆启岩暂时俯首,却并不能伤筋动骨,又或者达到真正他们想要的目的,所以对于陆启岩,应该徐徐图之。 如何徐徐图之,司振玄和她们两个人交代完,才匆匆离开。 —————————— 许然一大早就战战兢兢的,她一直都很担心的看着自己的电脑桌面,心里头就跟打鼓一样,不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事情降临到自己身上。 *** 9点钟准时。 舒旬忽然间进了他们公关部的办公室,然后再走到她的面前,“许总监,司董事请你直接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吧。” 许然刷地一下仰起头来,“什么?让我走???” 舒旬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假,“是啊。” “司董事就没说别的话吗?”许然不敢置信的站起身,眼睛里头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司董事……不会这么绝情的对不对?” “你今天上午没有自己要求辞职,都是件神奇的事情了。”舒旬冷哼了声,这都做的什么事情,乘着他不在公司居然干出那么丢脸的事来,要不是司振玄不想看见这个女人,舒旬也不愿意下楼。 许然叫了声,“我要见司董事!” “司董事说了,不见你。” 许然刚听完这句话,便直接冲向了司振玄的办公室外,往顶楼去的路上,许然的脑中一直都只有这样的一句话来麻痹自己,她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做错了事情但也不至于被当面甩脸一脚踹开的结局。 许然真的不甘心,她必须要找司振玄说说。 为了司氏集团,她这个公关部的总监,什么样的场合没有去参加过,什么样的客户没有去接触过,甚至于什么样的酒桌她没有去陪过! 259 耻辱和污点 这样的付出,司振玄就仅仅是一句让她辞职,便能抹去的功绩吗? 许然在屋子外头开始吵闹,装了这么多年的淑女,自以为打了一场极好的心理战,赚回了好感度,却没想到在最后一刻功亏于溃,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或许那天都中招了,可她偏偏选中了司振玄这种隐忍力极强的男人。 如果不对这个女人有好感,司振玄完全不会有任何的想法与她发生关系。 听见许然在外面闹的时候,司振玄头也不抬的让舒旬不用拦门,放许然进来。 许然进来后,却说了一句话,“司董事,我怎么样也都是董事会那边派来的人,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让我离职也要掂量掂量吧。” 司振玄清冷的目光仿佛犀利入心,那一刻许然的双滣抖了抖,司振玄又低下头去翻手里的文件,“那就让钟董事交出手里的股权,他也可以离开司氏集团。” “……”许然震惊了,没想到司振玄居然会这样武断。 “还有什么事?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就报警了。”司振玄说:“这些年你对司氏是有帮助,可也卖了不少消息给别家公司吧,不过因为你做事情还算不错,赚回来的比你卖出去的多,让你能有两份收入在某种程度上是我认可的。一定要纠缠,那我只能把证据交给警方了。” 许然的脸瞬间煞白下来。 等许然被舒旬请出去后,司振玄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所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低调工作简单生活的感觉,好容易生活走上正轨,孩子也有了,他的目标就变得更加简单了。 ———————— 送完萱萱去幼儿园,顾安童就给蒋芸妃打了电话,据林月打小报告,今天顾氏集团将会开一次年末的员工大会,已经清盘重组的顾氏集团,恐怕今天会是一次大清洗的场面。 开会的时间在下午的2点钟。 蒋芸妃听见以后,让顾安童赶紧回来,她让顾安童帮忙给她打点一下,包括妆容和穿着,蒋芸妃都务必要自己以最特别的一面出现。 即便是几年没有回去,可顾氏员工都不会忘记蒋芸妃对于顾氏集团的功绩。 曾经飒爽英姿统管财务渠道的多面手蒋芸妃,哪里是现在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人乔岚可以比的。 蒋芸妃面对着镜子,看了眼镜子里那个依旧贵气的贵妇,还有点担心的问顾安童,“安童,妈妈是不是丑了很多?” 顾安童摆着蒋芸妃的手臂,柔声说:“妈才不丑呢,只有没眼光的人才会觉着你不如乔岚好吗?” 说到乔岚,蒋芸妃的脸色依旧不大好,这个女人几乎是蒋芸妃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和污点。 她握了握顾安童的手,回头说:“我们走吧。” 顾安童点点头,出门开了车过来载上乔岚,往顾氏集团去了。 —————— 顾氏集团的全员会议,显得格外的诡异,今天所有的员工都到场了,但是他们都惊奇的发现,往常台上总是会坐不少董事会的成员,可今天董事会居然就零星的一些人来了,剩余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而且董事长的位置已经变成了陆启岩,顾博远不知去向,这让很多员工都面面相觑,看来这顾氏的天真的变了,已经变成陆家的天下了啊。 陆雨琳眉飞色舞的坐在陆启岩身边,她以前有幻想过,可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天是真的到来了,他们陆氏彻底的代替顾氏,让顾博远一家滚蛋,让那个令他们分外痛苦的家庭彻底的消失了! 陆雨琳抱着身边孟家大少孟凯的胳膊,柔声说:“你看见没?这就是我哥哥创下的天下,我哥厉害吧?” “厉害。当然厉害。”孟凯拍着陆雨琳的手背,“你看我们的婚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陆雨琳的脸瞬间娇羞起来,她瞥了眼孟凯,又侧头看了眼正在高谈阔论的哥哥,才轻轻的点点头,“不管怎样,你要和我哥商量好啊。” “放心。” “我的婚礼一定要丰城最漂亮的。”陆雨琳开始和孟凯提要求,“婚纱也是,要拍最好的。” 孟凯捏着陆雨琳的小脸,“当然啦,我家雨琳的婚礼,要多隆重有多隆重,你说了算。” “房子车子,一概不能少!”陆雨琳凶巴巴的喝了一句,惹来孟凯的轻笑。 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乔岚瞥了眼陆启岩身边的长子,次子基本上都不在公司,长子几乎是辍学来了顾氏,最后却被陆启岩给压制成这样。 顾影成即便愤怒,可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确还是之前那暴躁的毛头小子,可是并不傻。 陆启岩真的不高兴了,分分钟就会让他滚出顾氏。 因为他顾影成已经只是名义上的顾氏继承人,这就像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陆启岩俨然成了摄政王,而他顾影成就是个傀儡。 最伤心的,还有他最喜欢的陆雨琳居然靠在别的男人怀里,顾影成实在是太愤恨了。 十八岁的时候,他从一个平民老百姓变成了集团贵公子,一跃成龙让他险些以为自己在梦境,可他到底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突然间踹掉了顾氏集团的那两个长子长女,变成了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 可是二十二岁的时候,陆启岩便已经直白的告诉他,你听话的话,我还会对你们母子三人好一点,你们要是不听话,顾氏一分钱都不给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跟着现在的顾博远过日子,只要你过得下去。 顾影成当然过不下去!过了那么几年纨绔子弟的生活,他早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当年那生活。 而顾博远目前怎么过的?就那么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普普通通的生活,毫无激情,毫无乐趣,顾影成宁肯委屈自己在这种时候乖乖听话,至少陆启岩还会留给他一笔能吃喝玩乐的钱。 乔岚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最终,他们母子三人,还是做了傀儡。 260 全场震惊 这时候陆启岩已经说到慷慨激昂的地方,“顾氏集团虽然已经不再是顾氏,但他的核心还是顾氏曾经拥有的一切,我希望大家不要忘本,但同时也一定要知道,现在的顾氏已经迈入了新的篇章!” 下面的员工们寂静无声,其实集团的领导是谁真不重要,谁能将公司带向更好的发展方向,谁又能给他们赚更多的钱,谁才是他们的真正的衣食父母。 陆启岩顿了顿,刚准备继续下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女人干脆的声音,“什么时候更新换代了?请问陆总裁,在股权还没有完全清算出来的时候,就嚷嚷着想要霸占这个公司,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所有人朝着门外看去,就见一身白色西装格外干练的蒋芸妃站在那里,身后则是她的女儿顾安童。 两个女人的突然出现让陆启岩赫然间起身,面色也变得冷沉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陆启岩蹙着眉头和陆雨琳目光对望。 他们都记得最近一段时间,顾安童被逼到了绝路,顾博远天天去找这母女两求,蒋芸妃也变心软,最后母女两决定卖掉手头的那些房产和地,给顾博远筹钱。 那制香坊都还没卖出去,怎么就突然间出现来搅局?? 蒋芸妃在顾安童的身后轻轻推了推,意思是让她出来和陆启岩对掐,自己的年岁已经大了,能和别人过招的时间没多久了,她还是希望顾安童能硬朗起来,能成长起来。 顾安童松开蒋芸妃的胳膊,上前一步,面容精致的她今天穿着同样是一身职业小西装,“陆启岩,你应该也在想办法并购顾氏其他人手里的散股吧?” 说话间,顾安童已经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台上,“顾氏是一个家族企业,我想很多人都知道。而我们顾氏能发展到今天这地步,却绝对少不了我的母亲蒋芸妃的功劳。只是有些人狼子野心,先是用一个贱女人拆散了我们的家,而后便慢慢的侵夺顾氏的财产和股权。” 陆启岩沉声说:“安童,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 顾安童的目光从陆启岩路陆雨琳,再扫到江暖乔岚身上,最后轻笑了声,“是不是造谣,我们心知肚明吧?甚至于在场很多人也都知道,那个叫乔岚的女人是怎么上位的,那两个小子又是怎么作威作福当太子爷的。可这顾氏集团,毕竟是我们顾家整个家族的,你陆启岩想要把所有的股权都拿在手里,也要看我们的叔叔伯伯们答应不答应。今天你可以欺骗了其他的叔叔伯伯坐在这里,在员工们心里树立你的威望,可我要在这里通知你一声,顾家的叔叔伯伯已经把他们手里的股权卖给我了,所以,顾家是不是你的,先别这么早下定论!” 一语掷出,全场震惊。 原本他们都以为顾博远已经把手头的股权转让给了陆启岩,所以今天陆启岩才会在现场,这么慷慨激昂的说着公司的将来,结果公司前任副总直接出面,斥责陆启岩倒行逆施,将顾氏据为己有,这出戏不要太精彩! “顾安童,说这种话的时候,你需要有证据。”陆启岩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顾安童一字一句的说着。 顾安童笑了笑,“是,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证据,甚至于很多证据拿到手也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我现在有这样东西,在顾氏,就是也能说得上话的人物对吧?” 顾安童将手中的文件展开,一个又一个签名列在上面,那些都是蒋芸妃一个个接触下来,将股权汇总到手的文件。有些是没有怎么谈就爽快的转让,有些则是花了很少的钱就直接拿下,甚至于有些和她们说“一定要保住顾氏”毫不犹豫的转让,一分钱都没有收。 蒋芸妃曾经在私底下和她说,你看,这样的顾氏,才是我们想要守护的地方,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总要有人去帮忙清扫。 顾安童展开文件的时候,才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这么久,她都没办法放下顾氏,是因为她人生的每一个起步,都和这里息息相关。 陆启岩的眸子越发的阴郁,反而是他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执行董事取过话筒,沉声与下面说:“今天的会议先到此结束,无论这边怎么进展,你们站好自己的每一个岗位就好,先散吧。” 很想看好戏的员工们只好三五成群的往外走,陆启岩则赫然间靠在自己的靠椅上,吃吃的笑了出来,“顾安童,你真是无论何时都让我那么惊喜。” 顾安童本来想回话,却意外发现江暖的脸色变了。 她知道江暖非常在意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江暖还守在陆启岩的身边,这果然是真爱啊。 顾安童只是看了江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而后迎上陆启岩的,“是啊,陆哥哥当初不是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甚至于欢迎我将你扳倒。因为我就是我,和别人不同是么?” 这种怪异的话出口,就让好些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谁想到陆启岩居然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当然。来,现在告诉我,你们的股权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蒋芸妃见陆启岩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生怕女儿招架不住,便直接上前来将顾安童往后轻轻靠了靠,凉凉的回答,“你现在拥有故事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是吧?我告诉你,我们,也会百分之四十六。” 之所以是百分之四十六,是因为剩下的那部分,司振玄握在了自己手上。 这件事顾安童和蒋芸妃知道,但是陆启岩不知道。 那么当局势变的僵持的时候,这第三家就变得炙手可热起来,陆启岩会想尽办法的找到剩余的百分之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是这百分之八成了整个公司谁是最终赢家的关键! 控股最多的那一方肯定是决策者,陆启岩和蒋芸妃母女的股份相同的话,那么的确如同顾安童所说的,顾氏是不是变成了陆氏,那就有待可证了。 261 你最好收拾 至于剩余的那百分之八,司振玄的意思是轻举妄动,他要设下一个圈套,等着陆启岩去钻。 “所以诸位,是不是说明,目前我们也是最大的控股方,顾氏不再是目前的一言堂了?”蒋芸妃是直视着陆启岩说的,她是长辈,她一点也不用害怕陆启岩。 陆启岩摊手,“当然,我应该恭喜你们,终于找到突破口了。你们顾家的这些男人还真是硬气。” 陆启岩去买的时候,除了一个顾三叔,其他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打定主意要带着股份终老的态度,结果转头就卖给了蒋芸妃和顾安童。 这些人的家族观念,真是好的让陆启岩妒忌。 陆启岩说完以后,蒋芸妃却并没有马上宣布别的,而是径直走向坐在下首第一排想要偷偷离开的乔岚。 乔岚站起身,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蒋芸妃。 蒋芸妃直接上手,狠狠的扇在乔岚的脸上,“贱人!” 乔岚的脸被重重的打向另外一边,红色的手印都印在脸上,乔岚的眼睛里开始渐渐涌出泪水来,“蒋姐姐,你要知道这件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又何必女人为难女人呢?” 蒋芸妃面色铁青的说:“身不由己?我看你干的还是很开心的,作威作福了那么久,你告诉我你是身不由己?乔岚,你自己是蠢货,别把其他人都当蠢货。” 顾影成在旁边气的浑身发抖,上前就想要打回去蒋芸妃,顾安童直接站在自己妈妈面前,冷眼看着迎着自己跑过来的顾影成。 “你打,你现在最好出手。”顾安童声音清冷如同寒风凌冽,“如果你还以为自己是顾氏的太子爷,那真是笑话至极!” 顾影成的手最后还是擦着顾安童的脸过去,因为不敢,他已经不是十八岁的那个顾影成,而是二十二岁会畏首畏尾的顾影成了。 乔岚惊呼了声,上前扑到顾影成身后。 没有人来管他们母子两个,陆启岩也没有,所有人都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幕,除了姓陆的,恐怕所有人都只知道浅薄的一层,那就是顾博远另结新欢,在外面还有了儿子,之后就和蒋芸妃离婚,整个顾氏便从那个时候开始大不如前。 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陆启岩做的呢? 顾安童感觉到脸上还是有点疼,至少顾影成的指尖划着她的脸了,她默然的掏出镜子来看了眼,上面有一道划痕,淡淡的粉红色,有点微辣,然后她笑了笑,起手拿起手机打电话,“喂,请问是警察局吗?这里有人打架,故意伤人。我这里的地址是顾氏集团的顶楼大会议厅。” *** “顾安童!我儿子就是……就是……” “就是怎么了?”顾安童将手机收好,看着面色铁青的两个人,“十八岁的时候你说他年纪还小,就算打人,那也是冲动,那现在呢?现在已经20多了吧,还跟以前一样?” “警察来了,你/妈好过嘛?你/妈也打了我!”乔岚喊了句。 其实民事纠纷也没那么严重,无非就是去笔录一下,严重的待个十五天出来,像顾影成这样水平的也最多就是这样了。 但顾安童要杀杀顾影成的锐气,便也只是笑了笑,回答,“我会保我妈出来,至于有没有人保你儿子,你得问问陆启岩。乔岚,你是第一个我们要收拾的,因为你最好收拾,懂么?” 乔岚看了眼陆启岩,陆启岩那边已经准备和其他人离开。 乔岚面色仓惶,直接上去抓住陆启岩的胳膊,“陆总,她们母女两这是要整死我们啊,你快帮帮我!” 乔岚的第一直觉,不可能会是现在这么简单,顾安童蒋芸妃一定藏了后招! 陆启岩轻描淡写的甩开胳膊,直接和旁边的人说了句,“既然公司已经有了变动,我们先上去讨论下。” 他看着顾安童,浅浅的笑,“我们去别的会议厅等你们。尽快处理。” 跟在陆启岩身后的江暖,也和顾安童目光对视。 那一刻,乔岚紧张而泪流满面的表现,让江暖心有点痛,或者在陆启岩的心里,她和乔岚没有任何的区别,当没有了利用价值后,随随便便可以丢弃,甚至为了让顾安童心里愉悦一点,会毫不犹豫的割舍。 乔岚,似乎一瞬之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暖的心理防线瞬间溃散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一把拉住陆启岩,面色苍白声音颤抖,就好像乔岚和她有什么瓜葛一样,她一反常态的问陆启岩,“你帮帮那个女人呗。我知道她和你……” 陆启岩勾滣笑了笑,“她和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她。” 陆启岩掉头就走,留下江暖一个人,江暖的脑中始终只有那几个字:她和我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她。 乔岚见陆启岩走了,心里头更慌。 她知道自己对蒋芸妃做了什么事情,甚至于这四年来顾安童在顾氏工作的时候,也吃了不少暗亏,所以乔岚清楚,这一次蒋芸妃和顾安童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哪怕仅仅是一次小小的冲突,乔岚都怕的一塌糊涂。 她身后的依仗是陆启岩,陆启岩不管她的话,那没有人能管她。 想到这里,乔岚更加紧张起来,狠狠推了下顾影成,“快走啊,留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跑。” “……” 顾影成反应过来,直接朝着外面冲去,一路上还撞上听见风声正赶过来的顾博远。但是顾影成丝毫没有停留,而是继续撒丫子的乱跑着。 顾安童一瞬间有点无语,她其实只是想惩戒下这两人,但他们对乔岚也好对顾影成也罢,只能用恐吓这种办法。 毕竟蒋芸妃和顾安童都是女人,而且还是不擅长用阴谋诡算的女人,更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乔岚自己心虚,居然推着顾影成让他跑。 乔岚看见自己的儿子跑了后,才一把抓住蒋芸妃的手,“蒋姐姐,你行行好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蒋芸妃和顾安童对视一眼,恶人都是不吝啬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别人,所以乔岚以为她们会把她怎样……其实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针对陆启岩,乔岚是顺便整治的第一对象。 262 我错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和顾博远勾搭上的?”蒋芸妃面色冷淡,丝毫没理会乔岚的求情,哪怕她正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的无奈。 乔岚见蒋芸妃终于出声了,她赶紧据实招来,“那时候……那时候我才二十来岁,从乡下到丰城来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做着比较低的工作,也挣不上钱,起早贪黑的住也只能住地下室。” 对优质生活的渴望让乔岚越发的不忿当时的生活,结果正好那天,有个少年找到了她,和她说可以给一次机会,让她过上少奶奶一样的日子。又或者不是少奶奶,但也绝对不会再在地下室这样的地方生活,问她愿意不愿意。 乔岚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这其实就是让她去给别人做二/奶。 但是她已经真的很厌烦那时候的生活,她觉着自己长得也很好看,可为什么就同人不同命了,所以几乎没有怎么想,她就答应了陆启岩。 陆启岩其实在那个时候不过是个少年,但他的眉眼经常会令乔岚害怕,乔岚比陆启岩大了几岁,但二十来岁也是个能掐出水的年纪,所以开始的时候她是陪陆启岩的,每个月能拿到五千块钱的生活费。 五千块钱对于现在的乔岚来说,不多,但是她非常知足,因为这已经比她以前的生活好太多。 后来陆启岩让她想办法接近顾博远,早就被陆启岩养的娇滴滴的乔岚,很容易便入了顾博远的眼睛。她年轻,有朝气,有活力,最重要的是善解人意和温柔,从跟了顾博远以后,乔岚便不再和陆启岩联系。 陆启岩说,她迟早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但前提是她需要忍。 乔岚觉着,是陆启岩把她拯救出苦海,所以没有名分她也可以等,这一等,就等了快二十年,她的大儿子十八岁了,才被陆启岩将陈年往事给揪了出来。 其实乔岚不知道陆启岩和顾家有什么问题,但她知道,陆启岩一直都在精心谋划算计顾家,就好比她乔岚,便是埋藏在顾博远身边的一枚定时炸弹,只等着陆启岩手边成熟以后,便会引爆。 乔岚说完,又拽着蒋芸妃的手,“蒋姐姐,你相信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蒋芸妃眉眼低垂,颇为怜悯的看着乔岚,“那你爱顾博远?” 乔岚愣了下,而后她慌张的摇头,“我不爱啊,我真的只是想过的好一点,以至于后来忘记了做人的根本,我不该那样对你们的……” 顾安童想问她是不是爱陆启岩,可是再一想到江暖,她就觉着这件事问出口都让她觉着羞耻,试问陆启岩是怎么做到让女人死心塌地对他,却又能出去对付其他男人。 陆启岩真是好能耐啊? 蒋芸妃忽然间嗤笑出来,“所以乔岚你知道你干了多么恶心的事情,你不喜欢的男人,你还非要抢了,你知道我当年为了他,和家里死扛着嫁给他,那时候的他就是一个书生,什么都没有。顾氏集团是我们拿到的基石,但真正发展起来却是我们两个一点点攒下的!想过好日子,怎么不自己去挣?吃别人家的你还有理了?好吧,不过其实我也无所谓,会跟着别人走的男人永远都不是自己的男人,但是我靠自己能力赚到的钱哪怕我走了,也还是我的。可你呢?从这里走出去,你还是20年前的你,你依旧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乔岚哭的已经喘不过气,她不停的说着自己错了错了,知道错了,求蒋芸妃给自己一条活路。 过了一会警察就过来了,这民事纠纷其实很好解决,几个人要去做个笔录,蒋芸妃让顾安童留下,自己和乔岚过去就好。 结果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几个人就看见站在外头捂着眼睛流眼泪的顾博远。 刚一看见蒋芸妃,顾博远就对着蒋芸妃跪了下来。 时隔四年,从当年的死不认错,到今天的猛然一跪,蒋芸妃的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顾博远哽咽着说:“妃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 蒋芸妃最后也没有如大家所愿的原谅顾博远,她还是那句话,会跟着别人走的男人永远都不是自己的男人。他知道错了的话,那就好好对下一个。 然后她和乔岚跟着警察去解决这桩“民事纠纷”,乔岚先是哭,后来反应过来对顾博远喊着,让他记得救他们的儿子。 外面乱糟糟的时候,陆启岩和公司的执行董事坐到了一起,执行董事叫陈思远,已经在顾氏干了不少年头,不过他属于倒戈相当快的那种,而且很坚定不移的跟在陆启岩身后做事。 “现在怎么办?”陈思远皱着眉头说:“没想到这母女两个居然拿下了那么多的股份,公司还不得不给她们腾开一个地方,以后所有的决策也得她们参与进来啊。” 陆启岩在顾安童面前是一套说法,到了这会议室里又是另外一套说法,他显然已经气到极致,直接伸手将眼前的杯子给扫开。 茶杯在地上碎裂,茶叶水顺势泼出,热气只沸腾了那一下便冷却下来。 “顾家的那些老东西们。”陆启岩眼底滑过一丝恼怒,“现在的办法,必须马上找到剩下百分之八在谁的手里,用多少钱,也要把它买下来!” 陈思远说:“这些小的散股都是当年顾博远自己许出去的,现在要回收非常难。之前我们不是和几个人联系过?” 联系的结果是那百分之八的散股居然都被别人买走了,而且是不同的人。 所以局面变得混乱起来,这百分之八肯定是有心人在做,但陆启岩却找不到对应的角色。 原本以为是顾安童司振玄,但很明显不是,顾安童已经拿到了这百分之四十六和他对台,所以争取到剩下的百分之八,是关键。 可陆启岩却总是有不好的预感,这让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263 虚浮 顾安童送着蒋芸妃出去,临出门口蒋芸妃捏了捏她的手,“无论如何,站住自己的立场了。” 顾安童点头回应,让她放心,她会让司振玄想办法捞她出来的,不让她多受半点苦头。 蒋芸妃和警察去处理乔岚的事情去了,顾影成一时间也不敢出现礼。 顾安童一个人往回走,正好看见顾博远形单影只的身影,她的心有些刺痛,可她却并没有什么话要和自己的父亲说——路是自己的选的,最后走成这样,只能是他自己的问题。 原本他有一个幸福的家,有自己的事业,有一儿一女,可到最后,他却两边都没有落到好,做人何其失败淌。 顾安童刚回到楼上,却意外看见站在玻璃门边有说有笑的陆雨琳。 陆雨琳挽着的男人,个子很高,长得也很不错,顾安童第一直觉,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孟家大少。 陆雨琳脸上并没有顾安童拿回股份的愤怒,反而一反常态的拉着孟凯朝顾安童走过来,她站在顾安童的面前,扯着孟凯说:“看见没有,这个是我未婚夫。” “哦你的未婚夫啊。”顾安童应了声,抬手握向孟凯,“你好,我……” “谁要你和她握手的?”顾安童还没有说完,陆雨琳就打掉孟凯的手,又笑吟吟的看向收回手的顾安童,“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现在特别幸福,而且我相信我哥哥有办法解决目前的事情。很快,我就要成为孟家大夫人了。” 顾安童有意的看了眼那个孟凯。 这个男人长的的确不错,可他身上总有股子顾安童说不出来的劲,帅也的确是帅的,可帅的令她总觉着不坦荡。 也或者是因为他选了陆雨琳的关系,顾安童打心眼里没觉着孟凯眼光好,而实际上她也的确发现孟凯的眼神,似乎和其他男人的不大一样。 说白了,有些虚浮。 那种虚浮的气质流淌在目光之中,令他变得不那么令人有安全感。 可这么明显的事情,陆雨琳居然没有发现么?不过或者情人眼里出西施,陆雨琳是真的喜欢孟凯也说不定。 顾安童终于想起来一个人和孟凯很像——那个在酒店里给夏梦下了药最后差点成功的姓赵的,叫赵君然的那个人。 或者,是她的错觉吧。顾安童摇了摇头,巧笑嫣然,“既然你就是和我说这件事,那我就只能回应你一句恭喜,祝福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好么?然后没什么事情就让一让,我得去和你哥哥商量下这家公司的事情。” 陆雨琳有些气堵,明明应该是件很炫耀的事情,为什么顾安童一点都不羡慕? 她的男友选的可比司振玄好多了,孟家,孟家那是丰城的大户人家,比司家不知道金贵多少,而且孟凯的好友不是穆青淮就是容楚这种京城四少的级别,现在陆雨琳只要出去,都会得到诸多人羡慕的目光。 陆雨琳觉着太满足了,这也是为什么她特意拉着孟凯在这里等的原因。 顾安童见陆雨琳不让,她好像明白了陆雨琳的意思,不觉更是笑了出来,“陆雨琳,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对这种事情羡慕嫉妒恨?” 陆雨琳的脸色稍微变了变,顾安童便挤过二人,朝着后方的会议室去。 孟凯回头瞥了眼顾安童,低声问陆雨琳,“听说她以前和你关系特别好。” “呵。”陆雨琳只是回应了这样一声,很用力的拽住孟凯的手,“我可告诉你,不许和她说一句话,更不许多看她一眼。” “当然。”孟凯拍拍陆雨琳的手,嘴巴里的话也是蜜里调油,“还需要我怎么表忠心啊,我的陆小姐。” 陆雨琳这才满意了。 “对了,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项目,你有没有要出来自己做?”孟凯忽然间问陆雨琳。 “有啦有啦。你好烦。这事我都没和我哥说,已经签字出来了……” 顾安童和陆启岩的谈判可以说是很顺利,因为她们持有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俨然成为顾氏集团的大股东,所以陆启岩不可能有任何的意见,只能同意她们回到顾氏,并且将顾氏的一些机密文件交回到他们手上以过目。 等到和陆启岩聊完,顾安童刚收拾文件起身,就听见他问了句,“之前不是听说你们卖掉了制香坊?” 顾安童抬头,露出一丝冰冷却又疏离的笑意,“是啊。买股份买的我和妈妈都快破产了,所以才要卖掉制香坊来换点现金,怎么,你有兴趣买么?不过没机会了,买家我已经确定好了。” 陆启岩摇头,“我就是问问。” 接下来陆启岩没有再说什么,顾安童便拎着自己的手包走了出去,她打开手机,之前在谈判始终没有开手机,手机上目前有五个未接来电,其中三个是司振玄的,两个是沈思瑜的。 司振玄见她没有接电话,便又发了短信:谈的怎样? 至于沈思瑜,打了电话却并没有继续打,估计是知道她在忙。 顾安童先回了司振玄的短信:大功告成,成功打回内部,十五分钟后给你电话。 她给沈思瑜回了电话。 沈思瑜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啜泣,顾安童有点发慌,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思瑜问:“我这两天……能先去你那里住吗?” 顾安童愣了下,没好意思拒绝,她本来就已经和司振玄回了复式楼,那边房间多,所以点点头让她过来。 沈思瑜说了句“那一会见了再说”,便挂了电话。 能让沈思瑜伤心成这样的,只有沈昊松了吧。 顾安童想着,赶紧给司振玄电话,让他先去警察局分局那边处理妈妈的事情,将妈妈尽快今天内弄出来,她自己则回家里去等沈思瑜。 回家以后,顾安童回卧房里先换衣服,抬眼正好看见那插着干花的花瓶,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周予钧说的话。 其实周予钧说的不算有问题,自从干花的问题被提出来以后,窦樱那边凭空出了个马英然,孟玫也突然间回丰城,而许然甚至匪夷所思的向司振玄下了药,司振玄身边的莺莺燕燕赫然间多了,行动也都诡异奇葩的很。 264 心里不舒服 顾安童也觉着这干花花瓶她得挪个位置。 结果她刚站到旁边,准备下手去抱花瓶的时候,眼底印着一张字条,是特意贴到花瓶上的。 “如果你真的介意周予钧说的话,可以选择将干花的花枝都取走,不需要搬走花瓶,傻丫头。” 一句话,顾安童看的红了脸。 她确实有点钻牛角尖了,明明可以很轻松的抱走这些干花,她却总是绕着搬走花瓶转。 于是她赶紧的把干花给取出来,放到里间一个专门供静修的房间。 没过多久沈思瑜就拎着行李来了,她这副打算长住的样子令顾安童有点意外,便问她怎么回事。 沈思瑜眼睛里头还有没有擦掉的眼泪,她说:“简直太荒唐了,你知道沈家有多闹剧吗?他奶奶明明身体都不是很好了,还非要千里迢迢飞到丰城,我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拉着一个姑娘家天天到家里住,甚至晚上还会穿的非常暴露的在昊松面前晃来晃去。” “我生气说了两句,他奶奶还不高兴,说我有问题,明明自己是个生不出来的肚皮,却还阻拦着她给昊松找个能生养的。” 顾安童一听这话,不由自主想到了窦樱和马英然。 沈思瑜平息了会怒气,又接着和顾安童说起来,“然后我就和她顶嘴,我说这种事情谁知道就一定是我的问题,万一不是我呢?” 沈思瑜的话戳到了老太太的痛脚,老太太便扔了拐杖让沈思瑜走。 沈思瑜继续顶嘴,说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明事理,沈昊松都没说过她,别人凭什么管。 老太太勃然大怒了,吼着对她喊,“就凭我是沈家的老太太,是沈昊松的亲奶奶!!” 沈昊松回来以后,听了老太太的话,不但没有安慰沈思瑜,还说她不懂事,老太太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不好好孝顺就算了,还故意说那种话给谁听? 沈思瑜简直快要气疯了! 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一大家子,甚至于那个漂亮姑娘过来串门,她还得忍气吞声的给那姑娘做饭,老太太这明显是要沈昊松弄个“二房”,然后生养一个,其实沈思瑜特别想告诉她,无论沈昊松睡多少个女人,他都不可能让她们怀上的。 可惜沈昊松一句话就给沈思瑜封锁了后路,她变得没有了立场。 沈思瑜红着眼睛看着顾安童:“我一怒之下冲到了房间里,把我们的结婚证找出来,当着他的面直接撕掉。我说我祝你幸福,找到新的可以帮生养的女人。” 顾安童握着沈思瑜的手,“那昊松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自顾不暇,就更顾不上他了。”沈思瑜呵呵笑了笑,“管她呢,他最好再娶一个,看看努力耕耘能不能怀上小包子吧。” 顾安童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我觉着那件事你应该和昊松说的。如果说了他会更加珍惜你。” “才不是呢。”沈思瑜无奈的笑了笑,“你不知道么?他都赶我走了啊,我还管他去死。” 顾安童知道沈思瑜其实心里头也不舒服,她索性让沈思瑜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回来继续聊。 *** 沈思瑜浑浑噩噩的去洗澡去,顾安童赶紧给沈昊松打电话,“你家奶奶要赶思瑜走,还是你的意思?” 沈昊松很是无语,“当然不是我的,我的话最直接,拎着她进屋里睡了又睡就好,还需要像现在这样那么多麻烦缠身吗?” “也是。”顾安童同意沈思瑜的观点,见她情绪还可以,就拉她到厨房里帮自己包饺子。 沈思瑜一边包着一边神游太虚。 顾安童终于没忍心问了句,“那个女孩子,沈昊松喜欢吗?” 沈思瑜却回答,“无论怎样也比我年轻漂亮不是吗?” 顾安童有点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就像是个黑洞一样吞噬了她的理性,她不希望看见沈思瑜这样的表情,因为沈思瑜为了沈昊松付出那么多。 就算是刚才她和沈昊松的电话,沈昊松也只是交代她,先让思瑜在她家里住几天,无论如何让家里这个老的先消了气再说。 这种状态其实和司顾两个人有点像,司振玄现在就夹在窦樱和自己之间,沈昊松呢,沈家和沈家祖母成了非常难跨越的一道鸿沟。 沈家当年默认沈昊松和沈思瑜结婚的事实,可现在却又开始闹腾,无非是这快百岁的老人认为沈思瑜没有孩子。 沈家的老奶奶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沈昊松这个大孙子,沈昊松和其他兄弟年龄相差比较大,老奶奶行有余力的时候带的最多的就是沈昊松。老奶奶已经快要百岁,能活在这世间的日子不久了,所以她最大的心愿,也是能看见沈昊松的儿女。 这也是她一定要飞到丰城大孙子身边过日子的原因。 老人家的传统观念比现在的父母深刻的多,所以这个老奶奶怎么看沈思瑜都怎么不顺眼,毕竟沈思瑜曾经还是沈昊松的妹妹。 在这个老人家的心里,她觉着沈思瑜是蛊惑了沈昊松的妖精,否则这个孙子为什么到现在也不回家。 忽然间沈思瑜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沈昊松。 沈思瑜想了想,冷静的和顾安童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 她洗完手,走到阳台接了起来。 顾安童不知道沈昊松在那边是不是劝了沈思瑜,但她却看见这个小姑娘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沈思瑜忽然间嗤笑了声,“行,我在这住多久都行。反正结婚证已经被我撕掉了,你要想让那姑娘给你生一个,那你就尽快。如果你想尽快离婚也可以,我们去补个离婚证,或者你想等她怀上了再和我离婚,都行,我无所谓的沈昊松。” 说完以后沈思瑜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安童有点不可思议的蹙眉,“他什么意思?他打算听他奶奶的话,和那个女的……” 沈思瑜摇头,“不是,他和我解释……他说奶奶没几年好活了……” 265 无法最爱那便最恨 沈昊松说,奶奶已经快百岁了,虽然他也希望她老人家活久一点,但他非常清楚这位老人家的寿命估计也就这几年的光景。当年他不顾沈家的反对执意娶了沈思瑜,已经让老人家气病了一场。 他如果一味的逆着奶奶,估计奶奶真的会被他气死。他身为长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管顾沈家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弃老人家于不顾,让沈思瑜体谅。 沈思瑜其实很体谅的,而且也心疼他当年为自己放弃的一切,否则她也不会到这个时候还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扛下来。 她的芥蒂和所有的矛盾点都指向那个奶奶带来的姑娘,很明显,这是想拆了他们这桩婚事。 奶奶的意思很简单,沈思瑜从18岁就和沈昊松在一起了,结果她到现在都生不出来,肯定身子有问题。但是奶奶最受不了的是沈思瑜居然和她顶嘴! 沈思瑜还是那副死都不低头的样子,“我什么都可以为他放弃,可是女人的问题我不能放弃原则。他既然说要顺着他奶奶,那就都顺着吧。” 顾安童捏了捏她的手背,“你别想太多,我觉着沈昊松不是那样的人了。” “嗯……我也知道。”沈思瑜垂下头,小嘴扁扁的,“这几年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只是我心里头烦的很。” 正说着,门被打开,先是萱萱的声音传了进来,沈思瑜听见萱萱的笑声,立刻擦了擦眼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萱萱看见沈思瑜,别提多高兴,直接扑上来就抱着沈思瑜的腿说:“禾禾阿姨,你陪我上楼去玩好不好?” 顾安童看了眼已经包好的饺子,便点点头说:“思瑜你帮我带带萱萱,正好我和妈妈还有话说。” 司振玄已经把蒋芸妃给领回来了,沈思瑜看这一家几口似乎的确是有话要说,便去洗了个手,回来弯腰抱起萱萱,但她又好像想起什么,走回到顾安童面前,压低了声音说:“无论如何,千万不要学我,没有婚礼就去领证。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顾安童微微一怔,再看着沈思瑜的时候,她已经抱着萱萱上楼。 她赶紧收了杂乱的思绪,走上前去挽住蒋芸妃的手,“妈,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蒋芸妃笑了笑,“有振玄在也不可能让我有什么事。而且不过是两个女人互扇耳光的小问题,那些个警察都不愿意理会,随便做做笔录而已。” “那那个乔岚呢?”顾安童比较在意这个。 “出去了,估计找儿子去了。”蒋芸妃淡淡的回了句,“反正她已经是陆启岩的弃子,顾博远也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如果有脸回去找顾博远,顾博远也愿意接受她的话,我就只能祝这对狗男女未来的日子越过越好。” 顾安童想起走廊里对着妈妈跪下的父亲,心里头还是有点难受,她明白蒋芸妃的心情,一个已经出了轨的男人,那就相当于心里头最深的刺,无论他如何浪子回头,无论她有多爱他,他们之间已经是不可能了。 妈妈就是这么决裂的性子。 顾安童想起什么,反手握住妈妈的手,“我和陆启岩那边交涉好了,明天我们过去做一下全部的工作交接,这样之后,可能需要妈妈你先在公司维持大局,我就暂时不过去。” “妈妈知道。”蒋芸妃点头,“陆启岩对你的企图,妈妈看的出来。这样可怕的人,还是能避就避开。因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长久的得不到而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 这也是当时蒋芸妃站在屋子里听见奇怪的声音,会第一直觉是陆启岩的原因。她特别怕陆启岩对自己的女儿走极端,是真的怕。 “有……振玄在呢。”顾安童笑了笑,起身去厨房里帮忙,“有振玄在就不要担心的。” 司振玄正在厨房里张罗别的菜,顾安童进去以后,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工作开始洗菜,“沈昊松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他难道就不怀疑下自己?” “怀疑自己什么?”司振玄有些不解。 顾安童顿了顿才说:“怀疑其实是自己的问题才没有孩子的。” 司振玄微微摇头,“不知道,他这些私事我很少过问。” 男人不像女人,即便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推心置腹到这样的地步,会连生活上的琐事都要交流。 顾安童只好垂着眼睛和他说了句,“总之,思瑜就先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如果有空的话,你和沈昊松说一声。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思瑜也很委屈的。” “好。” —————————— 顾安童和蒋芸妃做完工作上的交接,蒋芸妃那边则搬进了董事办,顾氏集团把以前她的那间办公室重新让了出来,整个顾氏集团又进入了另一种奇妙的氛围当中。 上面的人似乎隔几年就有个更新换代,下面的人雷打不动的干自己的事情,反正不管上面怎么动,对下面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除非公司要大裁员,否则他们除了讨论讨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事情,看着蒋芸妃坐定,开始查公司这几年的账目,顾安童才放心的准备离开。 她刚进电梯,忽然间双眸微暗,转身想要离开,胳膊就被强行扯住,然后电梯在面前关闭,居然就停在了那里。 “陆启岩?!”顾安童没想到陆启岩居然会这么嚣张,在公司里就把电梯停下,将她困在里面,是想要宣布他在这家公司依旧有无人能敌的掌控力么? 陆启岩只是硬扯着顾安童的胳膊,一步步的靠近,直到将顾安童压制在墙壁上。 “陆启岩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我警告你……” 众目睽睽之下,这可是顾氏集团的公司! 陆启岩声音轻柔,双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安童,为什么只要我肯花心思的女人,都会对我言听计从,可只有你,无论我做什么,你从来不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顾安童不知道陆启岩到底有什么目的,咬紧牙关怎么都不去看他。 “我在你的身上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甚至于给你自由给你四年的时间,可你呢?你背地里永远都想的是怎么将我拉下马,怎么解决我这个可恨的人,顾安童——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孽债!”陆启岩忽然间手臂一收,将顾安童收紧到自己的怀里,双滣已经径直吻了上去。 啪—— 266 说个欠你的理由 顾安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挣脱开后直接扇了一巴掌在陆启岩的脸上,她乘着他呆愣的片刻,拼命的按着电梯上的按键,说话都有些口不择言了,“陆启岩,你要是敢做什么,我不会原谅你的!!!” “你原谅过我么?你不是一直都恨我恨的要死?我不介意你再恨我更深!不能成为你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成为你最恨的,感觉也不错!” 顾安童转过身来,看着陆启岩那痛心的表情,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陆启岩忽然间变成这样,她两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包,在陆启岩走到危险范围内,她狠狠的又打了过去,陆启岩这次没给她机会,一手将她的手腕直接抓住,死死的按着她在电梯门上。 感觉到他的手在身上游走,顾安童瞬间恶心的一塌糊涂,她终于忍不住下了嘴,死死的咬在陆启岩的脖子上,瞬间咬出血来。 陆启岩痛的闷哼一声,顾安童才大声喊了出来,“我警告你陆启岩,你要是真的敢做什么,我就敢死给你看!!!不需要你今天做什么,你都是我心中最恨的人,你以为你对我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让我父母离异,让我家族破产,让我和我爱的人分离那么多年,你觉着我会不恨你吗!!你要是敢再做什么,我直接死在这里!!” 顾安童不是说假话,陆启岩曾经在她心中是个好哥哥,可是自从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个个摆在她的面前,她就已经无法直视陆启岩对自己的感情。 他到底哪一点是真爱自己的? 陆启岩捂住自己流着血的脖子,目光狠厉,“我对付你父母,对付顾氏集团,可我对付过你么?我对付他们,是因为他们欠了我的!” 顾安童冷笑了声,“口口声声说我家欠你的。你倒是说个我家欠你的理由啊。” 陆启岩的神情忽然间萧索起来,不过那也只是刹那,他忽然间单手覆上顾安童结拜的脖颈,黑暗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声听起来格外粗重,顾安童紧张的浑身都僵硬起来。 陆启岩低声说:“想知道吗?” 顾安童讨厌他这样的做派,扭过头不去理他淌。 陆启岩低笑出声,“那我告诉你好了。你不是在南城有个好朋友叫宋微?宋微的妈妈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而你们顾家和我们陆家都是这主角身边的拥拓。” 这个故事说来,就长远了。 曾经的收藏古玩界最享负盛名的四大家族,丰城顾家、蓉城陆家、南城楚家还有云省木家。他们共同掌握着这收藏古玩界的一些条规,甚至于每个行当的规则。 金石瓷器,木器杂项等等,每一个拿出来都是非常有价值的,甚至于是能挣到大钱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慢慢的四大家族内部便不再团结有了缝隙。 正逢比较乱的年代,陆家的家主收到了一件国宝级文物,试图通过自己的手段走私到国外,而当时陆家的家主和顾家关系不错,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家的家主,希望两家联合来做这件事。 结果顾家将这件事告诉了当时四大家族的掌印,也因此这件事被泄露出去,陆家非但没能赚到钱,甚至于把整个陆家都赔了进去。倒卖.国宝可是非常重的罪,尤其是在那个年代。 陆启岩和陆雨琳一度成了无人管的孩子,是顾家当时已经年迈的家主看了不忍心,最后让顾博远将这兄妹二人给收留。 顾家家主始终认为,陆家虽然做了错事,但不应该落到那样的地步,而将这件事出卖给别人的他,占了主要的原因。 他希望顾博远好好对待陆家兄妹,将他们二人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顾博远也的确这样做了,可陆家兄妹从小便种下了仇恨的种子——他们无家可归,便是顾家害的,他们要寄人篱下,也是顾家害的。 曾经年幼的陆启岩,也还曾经善良过的他,对着自己父亲的墓碑发过誓,一定要顾家血债血偿。他那时候曾经认为,一个真正的朋友,不应该在得知自己的朋友做错事后,不闻不问,只是转头出卖直接捅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带分毫犹豫,这样的朋友根本不值得当初的家主真心对待。 他从成年之后便开始筹谋,为了让顾家尝到当年他所尝到的痛苦,只留了一个顾安童,他从来没有想动过她。 打从心底的,他还是那么喜欢她,甚至……不愿亵玩。 顾安童听着陆启岩痛苦的诉说,眼睛都睁的极大,她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事情,她一直以为就是陆启岩和陆雨琳两个人无家可归,而作为当年和陆家感情极深的顾家,是绝对要伸出援手的。 她颤声说:“即便这样,那也是上一代的事情,而且你必须承认,是陆家做了那种事情……” “所以就活该被自己的亲密朋友直接捅出去吗?而不是采取劝导的方法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陆启岩歪着头,滣畔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在那个年代,我们家这罪就是罪大恶极,可是放到现今,你觉着会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么?” 顾安童不知道。 她甚至无法判断谁对谁错。 诚然,陆家是错了,但真的错到那种地步吗? 又或者顾家的家主当年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去对付自己的朋友吗? 可是无论谁对谁错,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后辈,甚至于让她从此失去了最和睦的家,让她的父母离异,让顾氏集团几度落入他的手中。 “我把这些一件件的做了。”陆启岩在她的面前轻轻划着一条条的线,“一件一件,将他们和你割开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也在痛。但是我告诉我自己,仇恨是我的,要报复也是找他们,而你,和他们无关。我会给你幸福,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护着的人。” 顾安童感觉到他的手已经温柔的抚在了她的额边,因为心慌,她甚至下意识的直接避开,这动作让陆启岩长久的停在原地。 267 你确定? “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觉着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么?”顾安童声音渐渐糅阮了下来,也或者意识到顾家曾经对陆家的伤害,她不想和陆启岩大声叱喝,如果他骨子里还有善良,她想试图勾起这份善良,“陆启岩,又或者我还能再喊你一声陆哥哥。你放我离开这里吧,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根本是不可能的。” 陆启岩的声音更柔,“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也知道我做了很多的脏事,我这个人,早就已经腐烂了。安童,就像是曾经我们陆家家主那样,他是在等着被救赎,然而你们顾家的家主却直接将他踩向了地狱。如果今天,我也想和你说,我在等你的救赎,你愿意救我吗?” 顾安童颤抖着声音回答:“我愿意,可你愿意放弃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吗?” 陆启岩的眸子微微暗沉,“你觉着呢?我已经说过,这本来就是你们家欠我的。” 忽然间,电梯的铃声大作。 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喊了声电梯是不是有故障要修,身后的电梯门居然松动开来,顾安童径直跑了出去,脸色吓的早就已经惨白惨白。 她听见拐角处江暖说了声“还不快跑”,顾安童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转头拿着包冲进了楼梯里,顺着楼梯往下爬。 陆启岩阴沉着脸,一步步的往外走着,到了门口以后,有员工经过,随口喊了句“陆总”,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对叫他的人微笑着回应了声。 顾安童生生跑了十几楼,当她跑到一楼的时候,脚都有点发软。 她蹲在角落里歇息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瓶矿泉水,她随手接过后,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江暖靠在墙边,眼中没有任何的热度,“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顾安童凉凉的笑了笑,“你如果想毒死我,刚才就不会救我。” “你凭什么觉着是我救你。”江暖扭过头,嗤笑了声以后摇头说:“我是不想他和你有任何的瓜葛,因为他是我男人,你懂么?” 顾安童喝了几口水以后总算是缓过劲来,“好吧。那谢谢了。不过我觉着你应该是想通了。” 江暖望着远处的马路,马路上车水马龙,而她的心却空洞洞的,“我本来还是觉着,应该弄死你,弄死你的话他就不会成天成天的想着你,甚至于在我的面前喊你的名字。后来我发现,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他估计也活不了……所以还是你的方法好。” 顾安童直起身来,“那要和我们合作么?” 江暖很果断的回答,“我为什么要和讨厌的人合作。” 顾安童一字一句的说:“因为只有你讨厌的人,才有可能令他一无所有。其他人,未必有这个能力。” —————————— 顾安童心有余悸的离开了顾氏集团,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最后还是打上车去了司氏那边。 司振玄正在公司里和沈昊松说话,沈昊松一脸纠结的坐在那里,起身又坐下后才非常不满的问:“平时你有什么事我都给你出谋划策,我的呢?” 司振玄从文件上抬头,淡淡的回应了句,“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屁。”沈昊松忍不住粗口,“我有数的话还需要问你?” *** “……”司振玄心说自己一直不是被沈昊松骂情商低?怎么今天这会他倒是找他当起了情感顾问。 他有点不确定的问:“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要不然我问谁?”沈昊松脸色臭臭的看着司振玄,颇有种交友不慎的感觉。 司振玄想起顾安童说的话,但他不确定要怎么和沈昊松说,这涉及到男人尊严的问题并不是所谓的友情就可以解决的,所以司振玄又垂下头去,问:“沈思瑜跟了你多少年。” “如果从十八岁算起的话……” 七年.沈思瑜和他整整七年。 沈昊松有点不确定的问司振玄,“难道这是所谓的七年之痒?” “和七年之痒无关吧。”司振玄抬眸,“关键还是你喜欢不喜欢她,还有,你奶奶带回来的女人,你有没有动心。” “我是那种人么!”沈昊松瞪了司振玄一眼,“我奶奶带回来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每天真是让人烦不胜烦。我和我奶奶说过无数次了,那女人我不可能和她有什么来往的。” “也是,如果不喜欢沈思瑜,你何必十八岁的时候就禽/兽了一回。” “……” “如果你不在意孩子的问题,就和她说。”司振玄改完一份文件后,才沉声说:“女人都是没什么安全感的,可能是一个通病,你需要不断的给她信心,才能建立起彼此的信任度。” 沈昊松坐在那里,忽然间笑了,“行啊。说的话开始变得有情商了。” “实践出真谛。”司振玄颇有点无奈的回答,“你还是想办法追回她吧,估计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沈昊松当然知道,但他没办法不管自己的奶奶,这老太太年纪已经快百岁了,说不上耳聪目明,这脑子转的确实比别人快,说到关键问题的时候就开始各种犯病,不是耳朵听不见就是话说不清楚。 沈昊松也是有点崩溃。 但即便这样,他也没办法弃奶奶不顾,所以只能暂时委屈沈思瑜在外面住上一段时间。 “那丫头连我们的结婚证都给撕了。”沈昊松摊手,“性子十足的烈——不过我真是喜欢。” 司振玄睨了他一眼,“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我这里真的很忙。” 沈昊松哪里愿意离开,想尽办法的继续纠缠,他真的快烦死了啊! 顾安童刚到达司氏的停车场,正要往里走,倒是突然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早在几年前,孟玫和她就已经满盘的不对付,当初的孟玫算是铩羽而归,哪怕是订婚也仅仅是满足自己的一个心愿,最后又跟着白家的家人回了蓉城。 268 陷入沉默 顾安童就是觉着和孟玫一起说话的男人背影有点熟悉,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孟玫自从回了丰城,和司振玄见面以后,表现极为规矩。 这种规矩体现在各个方面,甚至于私人交往上,都一改她蓉城交际花的形象,事出突然必有因,顾安童不觉着孟玫是真的那么规规矩矩的人。 想了想,她往前迎了上去,但是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 顾安童不敢离的太近,怕被人发现。 这男人的行动不算迅速,腿脚似乎也有点不大方便,顾安童跟的不算太辛苦,隔远了她还能看见那个人走走停停,不知道在张望着什么,而后他转头,进了一个巷子里头。 顾安童如遭雷劈的站在原地,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人……那个人居然是杜云森??杜云森不是几年前就已经死在别的地方,而因为这桩案子,沈昊松差点进了监狱,幸好沈家和司振玄一起斡旋,才给沈昊松洗清了嫌疑。 顾安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连跑几步,到了那个巷子口,却已经没有再发现人了。 带着满心的疑虑,顾安童回身往司氏集团走,直到进了司振玄的办公室,顾安童还是心有余悸。 司振玄看见顾安童,心情无疑好了很多,被沈昊松烦得够呛的他让顾安童过去他身边。 顾安童似有所思的过去,手被司振玄拽着,然后她坐倒在他的怀里头。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居然姿势这么不端庄,顿时间红了脸,“你快放我下来。” “我就没有困着你。”司振玄微微挑眉,说了一句让顾安童更脸红的话,她才发现自己因为失神,居然自己主动挂在他身上。 可因为在顾氏集团差点吃了陆启岩的亏,又在司氏集团外面跟到了个奇怪的人,顾安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忽然间收紧抱着司振玄的手臂,将头埋在他的肩头,低声说:“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司振玄发觉自己也很奇怪,往常就算有个女人试图投怀送抱,他也不会有半点感觉,甚至于在那个刹那还会习惯性的拉开距离,可顾安童这样他非但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甚至于很喜欢她这样依赖他的感觉。 顾安童讷讷的说:“我在公司楼底下正好看见孟玫和一个男人在说话。我当时觉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熟悉,总觉着在哪里见到过,所以就跟在那人后头……” “你知道我看见了谁么?”顾安童直起腰来,和司振玄四目相对,“我看见了杜云森!” 司振玄听到这个人名的时候也有些震惊,他握紧顾安童的手,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浮现出几丝惊奇,“杜云森?不可能。” “是啊,我也觉着不可能。”顾安童问司振玄,“那当时杜云森死的时候,你们都在现场吗?” 司振玄点头,“沈昊松是第一个发现的,然后我就赶了过去。赶过去以后警察已经在现场封锁,但是我确定看见了他的尸体。而且杜云森还留下了遗言……” 司振玄当然不可能骗她,顾安童却只是在想,难道真是她看错了? 她歪着头问司振玄,“可是我视力很好的,虽然过去这么多年,杜云森的脸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时候她在天台上,杜云森的脸是深刻的印在自己的心上,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时候杜云森的眼神,狠厉痛苦却又藏着无尽的希望。 被顾安童这么可爱的话给说笑了,司振玄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沉声问:“你还介意孟玫么?” 顾安童愣了下,“我为什么还介意她?” 司振玄想了想,和她沟通,“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我们请她吃个饭,一个是你们以前也算认识……” “行啦。”顾安童忽然间有些不适应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突然间解释那么清楚,我有点不习惯了。” 司振玄不语,只是抱着她的腰沉思——如果顾安童没有看错的话,那真的是杜云森? 暂时先把心里头的疑问给放下,司振玄给孟玫打了个电话,问她这个时候有没有空。 “有空啊。我现在是靠司董事您给饭吃,你问我有没有空,我当然是有空。”孟玫的回答仍旧如同当年那样,特别的圆滑。 和孟玫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司振玄和顾安童到的时候,孟玫已经坐在里面了。 身穿一套米色套裙的孟玫,看起来风姿卓越,很有种独特的味道,瞧见顾安童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说:“刚才就听说安童你去了振玄的办公室,我就猜到估计是你想见我。” 顾安童愣了下,猜到孟玫或者理解错意思了,以为她是要示威来的。 “现在整个司氏集团都知道,能出入振玄的办公室不需要别人通告的,也就只有你了。”孟玫无视了坐在顾安童身边的司振玄,巧笑嫣然的看向顾安童,“这会你终于成了振玄的心头肉,哎,别说,我挺意外,可也庆幸,幸好是你,没有别人。” 说到最后八个字“幸好是你,没有别人”的时候,孟玫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让顾安童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司振玄轻咳了声,“之前你来了,我们一直都没有时间尽地主之谊,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孟玫微微笑了下,“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已经。” “你家……是出了什么事情么?”顾安童忍不住问了自己的问题,从和司振玄的交流中,她知道孟玫这次是为了司氏刚刚公开招标的项目合作而来,但是孟玫基本上就是走了个形式,从内部拿到了这个项目。 孟玫之前以订婚的形式,和司振玄已经取得了司氏集团和白家的合作,合作也有几年,原先的那个项目也一直都有进账,只是去年商品线调整的时候,白家的这个项目才算彻底的完成。 孟玫听见顾安童居然问她这个问题,忽然间陷入沉默当中。 269 他是个无底洞 顾安童非常清楚这种大的家族,动辄便会有一些问题出现,当年谢家就险些因为家族内斗,导致分崩离析,后来谢剑晨一个人撑起了全部,那白家呢? 是白家出了问题,所以孟玫才会主动到司家来寻求帮助;又或者她祸心暗藏,因为对当年事情的不甘心,才和那疑似杜云森的人合作。 只是杜云森不是已经死了吗!哎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 孟玫叹了口气说:“不是白家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我已经从白家脱离,我现在和白家没有什么关系了。” “怎么回事?”司振玄将菜单交还给侍者,目光落回到孟玫脸上。 孟玫娇笑了声,“没什么为什么,只是一言不合,我觉着在那样的家庭待着实在太累,所以自己一个人出走了。这两年都自己单干,后来听说你这里有项目,我就主动找了回来。” 之前孟玫回来,司振玄也曾经和顾安童说过,他觉着孟玫这一次变了很多,不管是言谈还是举止,甚至于她对他的企图,都不像以前那样。 但孟玫的性格原本就比较洒脱,这一点司振玄比较相信她。 顾安童说不出来,但是她看见眼前的孟玫,觉着她不像是陆雨琳那种,而是真的讲述。 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像杜云森的人,是不是就说明给孟玫下了套? 出于这样的心态,顾安童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那你这些年,有交男朋友吗?” 孟玫愣了下,旋即滣畔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直达眼底,而她瞥了眼坐在顾安童身边的司振玄,“怎么,怕我来抢走你老公啊?” 顾安童脸微微一红。 孟玫倒是毫不客气的将手中的咖啡放回,“不过我听说你们可还没复婚,就算我要追振玄,你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意见的。” 司振玄在桌子底下握了握顾安童的手,才看向孟玫,“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安童在门口,看见你和一个男人聊天,那个男人……几年前她曾经打过交道,而且,很可疑。安童怕你有危险,以为是你交的新男友,所以才想要问你。” “今天上午?”孟玫想了想,才摇头回答:“没有,今天上午我在司氏集团的楼下确实有和人聊了几句,但那个人不是我的男友,是个问路的。我不认识他。我倒是的确有个正在交往的男友,但这个人……” 孟玫的眸中滑过一丝伤感,“我那个男人,是个无底洞,好赌而且好酒,总是逼着我出去想办法挣钱,否则的话供不起他这个黑洞。” “这样的人,你何必……孟玫我记得你明明应该不会没有人追……”顾安童没想到孟玫会坦承她现在的感情世界,而孟玫居然会跟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孟玫笑着,有些唏嘘,“在我频临绝境的时候,是他救得我,他沾染上毒瘾,也是因为我,这样的人我真的没办法不管他。所以哪怕他现在变成那样,我也愿意供着他。” 怎么会这样?孟玫当年在蓉城遇到什么事情了么?才和白家决裂,最后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了。 可是孟玫显然不想再说那个人的事情,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们说的今天上午的那个人,说老实话,我也想帮你们,但我确实不认识,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 “对不起。我想,我会选择信任。”顾安童突然间有点同情孟玫,染上毒瘾的人不但难以戒除,还会花掉大笔的钱,这会她才突然间注意到孟玫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几年前她们见过面时候的衣服,因为微微泛黄才显得更偏米色而已。 “你们现在在哪里住?”顾安童更在乎孟玫的现状,暂时先将那个疑似杜云森的人给忘记了。 孟玫挑眉,“怎么?我才不用你假好心。” “我不是假好心。”顾安童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我是觉着如果需要的话……” “我还能撑得住。”孟玫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这点傲骨我想,我还是有的。我曾经不甘心很多事情,可现在,什么……” 什么都来不及了。 孟玫垂下眼睛,拎着自己的包起身,“那既然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二位自便吧。” 顾安童回头,看了眼孟玫离开的身影,心里头突然间有点难过。 司振玄低声问:“她应该是不希望被我们帮助的。” “我知道。”顾安童叹了口气,“她找到你来要项目,估计也是没有办法了。不然,看看怎么能多给她开一些项目资金,用别的方法帮她呢?” “好我明白。” —————————————————————————————— 孟玫出了餐厅的门,在路上走了一段路,大概走了快30分钟,才走到一家酒店前,只是她看了眼这光鲜亮丽的酒店,便皱了皱眉,进了酒店旁的那条巷子。 巷子后头,是一排平房。 孟玫走到其中一间房子外,从包里取出钥匙来进去,房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她先是进了第一个房间,看没人,便又进了第二个,总算是看见站在窗户边上的男人。 “你不要去找我了,今天上午已经被发现了。”孟玫走到他身后,“我刚才经过药店的时候,买了一种新药,来试试看。” 男人回头,赫然便是杜云森的脸,可细看,却又不是杜云森,只是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让他和曾经的杜云森看起来极为相似。 他瞥了眼孟玫,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声音也略有点沙哑,“我还需要点……” “不能要了。”孟玫从包里出去药来,兑了白水递给他,“你身上的那毒,勉强这个药能压一压,你就别用毒品来麻痹自己了。还有,我上午已经把钱都给你了,你再让我去弄钱,是真的弄不到。” “司振玄不给你?”他抬滣轻笑着问。 孟玫瞪了他一眼,“我去找他借是可以借到,但我真的不想欠他的情。你别逼我好吗?而且我知道你和他有仇,但你现在这身体就算了,先好好养着吧,我不可能替你报仇的,欠了你一条命,但不可能卖命给你……” 270 陷进僵局 也许是想着今天索性说清楚,孟玫坐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我很感谢你,没有通过用毒品这些手段控制我,所以我也愿意想尽办法的养你。在感情的路上我已经输了,那个白家我也回不去了,能让你康复是我目前最大的希望,权当能还了你当初救我的那次恩情。” “你出去吧。我有点困了。”吃完药后的反应令男人的身体开始有些疲倦,他抚着心口逐渐的往下滑,“出去的时候关门声轻点。” 孟玫浮了浮滣,低声回答:“好。” 然后孟玫轻轻的将门带上,一室腐朽,半壁寂寞。 ———————————— 顾安童和司振玄往集团大楼的方向走,司振玄见顾安童始终愁眉不展,以为她在担心那个像杜云森的人。 他还是问了句,“他脸上有伤疤?” “没看清。”顾安童摇了摇头,略有点害怕的说:“其实这么多年,陆启岩至少是明里和我们斗,可那个杜唯真,却是个特别可怕的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没死,甚至于连……” 连任轻盈,她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还活着没,这不定性的因素令顾安童始终惴惴不安着,尤其在上午看见那个像杜云森的人,甚至于就在自己的左近,顾安童之前逃开四年,也有离开这些纷杂的缘由在。 难不成,那个人,真的已经出现了? 见顾安童的眼睛里都是不安,司振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别担心,我已经找穆青淮帮忙找他的下落了。穆青淮手里的网比谁都厉害,他既然那边始终没有回应,就说明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好吧……”顾安童对司振玄笑了笑,“也许是我看错了。我多想了。” 司振玄为了转移顾安童的视线,柔声问顾氏那边的交接怎么样。 顾安童又想起了陆启岩那个令她头疼的角色,她忽然间伏在司振玄的胳膊上,有点难过的问:“对了振玄,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说有个特别坏的人,他干了很多的错事,可是错事的来源,却是因为你的家庭给他带去的。他从小无父无母,也因此没有什么地位,都是因为你造成的。那现在的这些纠葛,到底该怎样去面对?” 司振玄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顾安童,而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管他对其他人怎样,就看他是怎样对你的。别人怎样对他,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他对你如何,就是你要如何对他的因果关系。” 顾安童抬眸,忽然间又扭头,“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会说了。” 司振玄:………… 为什么她和沈昊松说了一样的话?他以前说话有那么差劲? ———————— 晚上的时候顾安童和司振玄一起去接萱萱,萱萱坐在顾安童的怀里,她在絮絮叨叨的和顾安童说着幼儿园里的事情。 看来萱萱最近已经开始适应幼儿园里的生活了。 这时候顾安童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后,却是窦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明天让振玄回家一趟。” 顾安童愣了下,“这事伯母是不是不该问我……” 窦樱那边却有些冷笑,“不问你怎么办?你现在束着我儿子,我想见他一眼都那么难。” “我没束着他。”可能是怕声音太大吓到萱萱,顾安童压低了声音,“明天……我会让他明天回去的。” 窦樱直接挂了电话。 顾安童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手机,才转头和司振玄说:“你/妈妈让你明天回去一趟。” 司振玄微微一怔,而后看向顾安童,“明天你和我一起回去。” 顾安童慌忙摇头,“我不……” “总要面对。”司振玄从驾驶座上伸手,将她的手捏了捏,“总要去面对她的对不对。她毕竟是我的母亲。生我一场这个恩情,我不可能去忽视。” 顾安童懂。 也正是因为懂,所以她很烦现在的处境,这和沈思瑜几乎一样陷进了僵局当中。 *** 但是司振玄既然让她一起回去,那说明司振玄愿意和她一起面对的,想到这里,顾安童点了点头,“好吧,我带萱萱,和你一起回去。” 晚上的时候,顾安童去洗澡,萱萱一个人在卧室里躺着没意思,便小心的下了床,小短腿一迈,便迈进了司振玄正在工作的书房。 司振玄正对着司氏集团的季度数据查看着,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裤腿被轻轻扯了下,低下头才看见穿着宽肥小睡袍却又如同小天使一样冲着他笑的萱萱,他低下身子将萱萱抱起来,问:“萱萱不玩玩具了?” “不玩啦。”萱萱乖巧的坐在爸爸的腿上,看他电脑上那一堆看不懂的数据,最后决定放弃继续观察,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的问:“爸爸……” “怎么了?”司振玄轻轻的揉着女儿的小脑袋,心里真是满足的一塌糊涂。 顾萱萱有点费解的皱着眉头,“爸爸,为什么姥姥说,爸爸和妈妈还不是我的爸爸妈妈……” “你姥姥为什么这样说?”司振玄微微蹙了下眉。 萱萱咬着手指摇头,虽然司振玄很快拽下了她的小手手,她很快便被转移了视线,回答司振玄的问题,“姥姥说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在一起,将来爸爸还是要娶别的老婆的。如果不是要娶别的老婆,为什么迟迟不和妈妈求婚啊……” 顾萱萱很努力的背着姥姥教给她的话。 哦天哪,谁来告诉下她,到底什么叫做求婚呀? 司振玄却被女儿的话噎了下,他苦笑着回答:“爸爸不会找其他妈妈的,你放心。” “那为什么不求婚呀?”萱萱嘟着嘴嘴,发挥了十万个为什么的专长。 司振玄说:“因为想不好什么样方式的求婚,你妈妈会答应。” 说完司振玄便有些无语,他为什么会和自己的女儿讨论这样的话题,但明显,女儿听进去了,甚至于非常认真的在听。 271 和妈妈怎么求婚? 萱萱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然后发现无解,最后她很坦荡的拍了拍爸爸的肩膀,“那爸爸加油想,萱萱去房间里睡觉觉啦。” “爸爸陪你去。”司振玄要抱着萱萱一起过去。 萱萱拒绝了,小丫头直接从司振玄的腿上滑下来,一路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然后用力而且小心的将门关上。 怎么求婚!这个问题她不懂!但是她有人可以问! 小师叔已经去英国了,就在上周末,走的时候萱萱掉金豆子掉了好半天,好容易才让周予钧答应去英国了继续用手机,不会关掉自己的联系方式,萱萱这才不哭了。 萱萱盘腿坐在床上,掏出自己的粉红色小手机,先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顾萱萱:舅舅!舅舅我问你个问题好吗? 顾年光:萱萱好久不见了啊,有什么问题需要舅舅回答? 顾萱萱:舅舅你会怎么求婚啊? 顾年光:…………我和谁求婚? 顾萱萱:和妈妈啊!和妈妈怎么求婚? 顾年光:哦舅舅懂萱萱的意思了。你是帮你爸爸问的么? 顾萱萱:对啊对啊对啊! 顾年光:那你让你的爸爸想到天荒地老吧,这种话题就不应该问,而应该直接做。 顾萱萱:哦…… 和舅舅打完电话,顾萱萱脑子里还是一堆问号,为什么舅舅说这个问题让爸爸想到天荒地老……于是她又趴在床上给小师叔打电话。 周予钧目下已经在英国开始继续学习建筑。其实中国的古建筑学大有讲究,而国外的建筑从来不会讲究风水地气这样的道理,但他来这里学习也是为了能够拓展自己的知识面,能够更深层次的了解现今建筑上的那些科学道理。 这会他正好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外国女郎。 外国的女孩子大多热情奔放,而且对于男女关系,远比国内的女孩子要出格的多,在他们看来,提前发生那种关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所以周予钧身边真的非常多莺莺燕燕。 他刚礼貌的用英文拒绝了一位,手机便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又是家里的那个小祖宗。 孟华韶这个12岁的未婚妻已经令周予钧格外头疼,但还有个4岁的小丫头比孟华韶还要难缠。 但周予钧对这位,那绝对是史上耐性最足的。 电话那头传来萱萱格外雀跃的声音,“小师叔!我想你啦!” 周予钧:嗯,萱萱乖。 萱萱:小师叔都不说想萱萱…… 周予钧:小师叔不擅长说这种话,萱萱要理解。 萱萱:哦…… 周予钧:有事吗? 萱萱想起今天自己的要紧事,赶紧问了,“小师叔啊,你会怎么向妈妈求婚啊?” 这样的问题同样令周予钧寒了寒,他囧了半天才回答:“小师叔已经有未婚妻了,不需要求婚了。” “啊……那小师叔就不求婚吗?爸爸娶不到妈妈怎么办?”萱萱很费解的问着。 周予钧沉默良久,他要如何和萱萱解释关于婚姻与嫁娶方面的问题,所以他决定采取最简单直接粗暴的回应来应对,“浪漫、别出心裁的求婚仪式,你爸爸实在想不到,让他上网求助。” “啊!小师叔说的这个可以!”顾萱萱总算是开心了,挂了电话打算去告诉爸爸。 周予钧这边,同样黑发的华裔少年坐在他身边,那华裔少年有一双温柔至极的眸子,就好像能掐出水来的那种温柔,他显然听见了周予钧的话,笑着问:“又在和你的四岁小侄女聊天呢?你对她可真够有耐性的。你那未婚妻将来指定要吃醋。” “人一辈子耐性用在一个人身上已经足够艰难了,我不想再换一个人尝试。”周予钧想了想,怕自己的这个好友会误会,便赶紧多余说了句,“另外,孟华韶都已经十二岁了,我个人认为她应该已经到了可以学习更多并且知廉耻的时候,不应该再无理取闹。” 那少年被周予钧一本正经的话给逗笑了,他从桌上拿起周予钧正在看的书,“如果将来你要和人求婚,你打算怎么做?” 周予钧被他的问题问倒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何况他的婚姻不是已经被定下来了么? 少年笑,笑容温柔,“我是说如果,凡事总有例外。何况你心里总应该会幻想过。” 周予钧蹙眉,而后认真回答:“青山绿水,风水灵枢,若为谁往,只求琴瑟和鸣,天地悠悠。” 这少年被周予钧这段掉书袋的话笑的已经前仰后合,然后他吃吃的说:“你翻译成大白话不行吗?不就是要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然后找个灵魂契合的伴侣,在你心中的风水圣地,和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不过难啊……看周予钧那位孟华韶未婚妻,显然不是这个款。 —————————— 答应了和司振玄一起回老宅,顾安童就没让萱萱去幼儿园,早上起来的时候她给萱萱换了件米粉色的裙子,外面套白色小风衣,还给萱萱梳了两个小辫子。 萱萱睡眼惺忪的问:“妈妈,今天真的要去见奶奶啊……” “对的啊。”顾安童笑着给女儿将头发紧了紧,“见到奶奶和爷爷记得叫人啊。” 虽然和司汉祥魏玉兰及窦樱都不是很对付,不过顾安童给女儿灌输的还是尊老爱幼的观念,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和司振玄的关系,让女儿变得不尊重长辈。 结果萱萱瞬间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又眯瞪了下,才咧咧小嘴,“我不喜欢奶奶。奶奶不喜欢萱萱。” 顾安童摸了摸萱萱的额头,“奶奶怎么会不喜欢呢。奶奶就是有时候会比较严肃而已。萱萱别怕,爸爸妈妈都在呢。” “嗯!萱萱不怕啦。” 司振玄给顾安童打了个电话,两声就挂,意思是他的车已经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了,让她和萱萱出楼道口。 上车以后,司振玄问顾安童,“东西都带齐全了吧?” “带了。”顾安童忽然间笑笑着问:“你干嘛?今天这阵势就像是要带着我去见公婆一样。” 司振玄扭头看她,而后又转身,目光直视着眼前的路面,这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了马路,他沉声说:“安童,如果我母亲那边答应了,我们两个就复婚吧。” 顾安童愣了下,她扭头看着司振玄。 272 忘了他的生日 他的目光很认真,说话的口气也很认真,“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一向浪漫不起来,如果你希望要一个比较浪漫的求婚仪式我也可以去做,但可能会比较……” “不用。”顾安童忽然间抢白,面色有些绯红,“不用什么仪式。你妈妈答应了,我们就领证。” 其实顾安童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想开的,或者因为和司振玄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平静,平静到有一种细水长流涓涓温柔的感觉。 那种时光静好至此你我的漫长光阴,总是镌刻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顾安童不觉着自己如果这次还不答应,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那个像杜云森的男人陡然间变成了心里头的一根刺,沈思瑜告诫她的话看似充满无奈,却也给了顾安童不少想法。 沈思瑜此生有此生的遗憾,正比如她十八岁就和沈昊松在一起,结果到现在她都没办法享受一场她和沈昊松的盛大婚礼,因为沈家不承认,因为很多外在的因素;顾安童同样有顾安童的遗憾,但她觉着婚礼之与自己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因为她已经嫁过一次,相比较沈思瑜的牵挂,结婚证对她来说,其实更重要。 *** 司振玄没想到顾安童居然同意了,那一刻他有点晃神,结果车头一拧,险些擦过旁边的大树。 一路开到老宅,外面的大树下头正坐着司岳云一家人,周容容歪头靠在司岳云肩膀上,一脸幸福惬意的样子,顾安童远远的瞧见,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佩服周容容——好女人能把糟糕的生活越过越好,坏女人只会把好日子越过越糟。 很明显,周容容属于前者,而江暖属于后者。 周容容和司岳云从国外旅游结婚回来,那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蜜里调油,把小冬瓜放在爷爷奶奶这一个礼拜,才跑回来接走了孩子。 后来司岳云就回司氏上班去了,司振玄原本想给他一份董事会参股的职位,但是司岳云是老婆奴,老婆说了这种工作根本就锻炼不了人,让司岳云踏踏实实的从下头做。 司岳云言听计从,既然周容容都发话了,他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做个纨绔子弟,于是和大哥商量完,找了个他感兴趣而又不会太复杂的项目接手。 司振玄也是这个想法,既然司岳云自己愿意吃苦,他更高兴,所以让司岳云先紧着一个不那么难的项目做,等他上手以后,再往更大的项目上去转。 顾安童经常去司氏都见不到司岳云,是因为司岳云基本不在司振玄那层楼层走动,他现在是暂时没资格上顶楼的。 但司岳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纨绔二少爷了,和周容容在外面跑业务做店面的时候,他心态平和了很多,加上司振玄将他介绍给员工的时候,重点说明只是让二公子过来锻炼下,以后还是会回领导层做管理工作。 这样的话,就没人敢轻视司岳云了。 见老大和顾安童来,司岳云直接起身,朝着司振玄走去,兄弟两一边走一边说话,顾安童和周容容牵着孩子在后头走。 周容容小声的和顾安童说:“他们兄弟现在感情好了,我可高兴了。” 顾安童也颇为欣慰,她夸奖周容容,“都是你调/教的好。” 周容容咧嘴笑了,“也不是我调/教的好呀,只是适合他而已。今天是大哥的生日,难得一家人都在,希望能安安生生的吃顿饭。其实我每次回来最怕看见两个妈的那个脸色。” 顾安童听见周容容的话,突然间有点发愣,今天居然是司振玄的生日?? 周容容见顾安童怔了下,她停下脚步,略有点意外的问:“顾姐姐,不会你不知道大哥的生日吧。” 顾安童忽然间羞愧起来,如果说她和司振玄之间感情的确很好,但是在一些细节上,两个人对彼此也的确没那么了解。她忘记了司振玄的生日,司振玄说不定也不记得她的生日。 周容容见顾安童在发呆,赶紧拉了拉她的手,笑眯眯的,“别想那么多,既然今天是大哥的生日,高高兴兴的去办就好了。以后记得就是啦。” 顾安童只是迟疑了那么一刻,这会马上反应过来,蹲下来和萱萱交代了几句,“萱萱,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待会记得和爸爸说生日快乐。” “我也要说我也要说。”小冬瓜在旁边应和了句。 顾安童笑着点头。 萱萱和小冬瓜的年岁很近,两个人之前还老在一起玩,这会早就已经跃跃欲试,周容容笑着说:“冬冬你先带萱萱进去给几个老人家问个好,然后和萱萱去玩吧。” 周容容看的出来顾安童并不是很想进去,不过作为媳妇她太了解顾安童的心情,所以让小孩子们先进去逗逗长辈。 等到顾安童和周容容进去后,大堂里已经是其乐融融的样子,只不过两个媳妇踏进去,屋子里有了片刻的安静。 窦樱拿目光递向司振玄,“你没和我说她也要来啊。” 周容容赶紧做和事老,“今天是大哥的生日,怎么说一家团聚也是要紧的啊。” 窦樱笑了笑,自从和顾安童在电话里因为马小姐的事情感觉被刺激了,她也不想给顾安童什么好脸,直接了当的回了句,“她不是没和我儿子结婚呢么?怎么是一家人了?充其量就是萱萱的妈而已。” 顾安童皱了皱眉,她不想在公开场合和窦樱撕破脸,可她这话也太难听了点。 古往今来婆媳问题都是一家的大问题,她这样为难顾安童,别说周容容愣了下,魏玉兰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好戏,司家可是好久没有遇见了。 司振玄皱了下眉,“别这样说安童。” 见司振玄发了话,司岳云赶紧打圆场,“是啊,今天大哥的生日,难得这么多人都聚在一起,我们司家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不是?” 273 红包拿来 司振玄看了眼顾安童,声音中并没有什么雀跃,“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所以这些年也没过过生日。” 窦樱的脸微微沉了下,但因为是司振玄,她只能放弃和儿子生气,而是讪笑着说了下,“你以前不知道是因为妈妈不在,既然妈妈在了,又怎么可能不帮儿子过生日,今天啊,是你35岁的生日。” 萱萱跟在窦樱后头,很利落的喊了声,“爸爸生日快乐,红包拿来。” 所有人都笑了出来。 小冬瓜很奇怪的皱着眉头,“萱萱你说错了,生日的时候是你要送礼物的,怎么能要红包呢?” 萱萱一听小冬瓜这么说,顿时露出惹人怜爱的表情,“爸爸……萱萱没有带礼物,萱萱回家补给爸爸好不好?” 不过说话间她在自己的小白兔背包里翻着,从里头翻出了一个棒棒糖,然后递到司振玄面前,“爸爸先吃糖糖。” 这么可爱的小公主,在场的人心都能被萌化了,司振玄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低身将女儿抱起来,给她剥去棒棒糖外的糖衣,塞到她嘴里,“妈妈是不是说过,不能多吃糖。不过看你今天表现好,赏你一个。你包里还有没有,给冬冬一个。” 萱萱“啊”了一声,顿时间哭丧着脸起来,“好容易藏了几个!呜呜呜。” 结果藏糖糖的地方被妈妈看见了,现在还要分一个出去给小冬瓜,萱萱好伤心哦。 顾安童看见父女两个这么亲,心里头那点子芥蒂也就烟消云散了。算了,和窦樱这个可怜的女人计较什么,要是顾安童,她就根本没办法在司氏的老宅子里过日子,可她偏偏非要在这里膈应司汉祥和魏玉兰,可见窦樱的心理素质不但硬,可也可怜。 她从萱萱的包里取出另外一个棒棒糖,递给了小冬瓜,“行了,冬冬带萱萱去玩吧。” 按年龄,冬冬比萱萱大;结果辈分上,萱萱算是冬冬的小堂姐,所以还是就喊名字算了。 冬冬拽着萱萱的手,说去后花园里头玩。 萱萱跟着过去后,顾安童和周容容说要不他们两个人去厨房里做点菜来庆祝。 窦樱暂时也就没说话了,等到顾安童周容容进了厨房,她才让司振玄跟自己上楼去书房。 魏玉兰和司汉祥对视了眼,魏玉兰还是一副子笑笑的表情,哎呀自从生活变得这么尴尬,她最愿意的就是看戏。 跟着母亲进了书房,司振玄声音略有点冷,“你今天的做法有点过分了。” 窦樱一听儿子刚进门就指责自己,也不感谢她安排的这场生日宴,顿时间气红了脸,“我哪里做错了还是哪里说错了?顾安童是司家人么?你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 “我和她打算复婚。”司振玄索性这时候和窦樱说个明白,今天在大堂上窦樱那样不给顾安童面子,幸好没有外人,可即便是只有司家这几个人,窦樱的做派也有点过分了。 司振玄身为窦樱的儿子,那么久没有和窦樱见过面,知道她心气高,在场面上他没有办法反驳她,但也不希望看见顾安童受委屈。 顾安童曾经在他们的婚姻里已经饱受委屈,所以司振玄真的不希望再让顾安童有任何的不适,更不希望这种不适的来源是自己的妈妈。 窦樱见儿子居然说的这么坚决,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司振玄面前,“那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吗?再或者,你问问顾安童,她眼里有我这个婆婆么?她从来就没将我放在眼里,她这种千金大小姐,一向看不起我的!” 司振玄有点匪夷所思的回答:“你在说什么?安童对谁都很尊敬,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那是因为她没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窦樱冷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一个不孝敬婆婆的媳妇,你要娶回来做什么?气死你/妈么?”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窦樱。 然后他留了一句话给窦樱,“这件事我已经知会你了,算是尽了孝道,我想在这件事上,你过问太多也没有意义。” 窦樱心头怒火拔起,“司振玄你!!” “妈,我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生了我一场。但是我发觉对你越是尊敬却反而失去了自己的一些自由。是不是作为我的母亲就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对不起,在我35岁的生命当中,我已经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司振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手心里轻轻点了点,才皱着眉头继续说着,“那什么马小姐的把戏就不要再做,几年前我为了事业,可以娶回不喜欢的,今天什么都有了,喜欢的我就要留下来。 司振玄感觉已经交代完了,或者说是敲打完了。 *** 窦樱最近做事情越来越没有章法,甚至于可以说是没有套路,胡乱行事,他身为儿子,已经给出足够的宽容,但如果再这样下去,司振玄就必须让她清楚一件事:在这个司家,谁才是说得上话的人,是司振玄给予了她足够多的权利,而不是她给了司振玄这些。 窦樱如果足够聪明的话就得想清楚,她现在住着的,吃着的,穿着的,甚至于手头花着的,都是司振玄给的。 她能够对司振玄娶什么样的媳妇表达看法,但绝对不可能越俎代庖。 司振玄说完这些,便转身下了楼。 窦樱眼圈都红了,她在克制着不让自己流眼泪。好容易认回了自己的儿子,却没想到在娶媳妇的这件事情上,他会说出这样决裂的话。 司振玄缓缓下楼,站在楼梯上他看着一楼的场景:因着是他的生日,司家原打算请一些亲戚朋友,可考虑到窦樱和司汉祥那桩麻烦的案子,请了别人进来那简直是件丢人的事情,所以就只有这几个人在楼下。 司汉祥和魏玉兰坐在大堂的沙发附近,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小冬瓜和萱萱则在楼上的玩具房里玩耍,孩子天真的笑声不断的从里面传出,而顾安童与周容容正站在厨房前的料理台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 274 你答应过我的 窦樱,则在他身后哭。 司振玄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他径直下了楼,走到厨房,问顾安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顾安童正和周容容说着话,见他来了,眼中带着笑意,“你今天是寿星,当然不用自己做饭,我和容容来就好了。” 司振玄开始卷着袖子,“不用,我没过过生日,无所谓的。” 顾安童又将他往外推,“没过过,那今天一定要帮你过。你快出去。” 结果刚到门边,司振玄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 顾安童愣了下,旋即笑了笑,“没事的。这种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 司振玄还是被赶了出去。 顾安童回到周容容旁边,周容容略有些羡慕的说了句,“想不到大哥居然会做饭,他平时给你做饭多吗?” “其实他做的多。”顾安童笑得有些羞赧,“我以前在家里做饭的时间并不多,后来和他结婚,才发现他在这方面的特长很突出,一学就会,做的也好,我就说能者多劳,吃饭的问题基本上我/操心的少。” “哎呀,那你可幸福。”周容容特别羡慕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岳云吧,就是个死心眼,以前也是被/宠/大的,懒死了,家里的事情没有一样愿意自己做的,我又不舍得请佣人,结果家里就我一个人,忙来忙去。” 顾安童看着周容容那容光焕发的脸,忽然间想起当初她是因为什么理由才接近的司岳云,她松开手里头正在摘着的菜,才柔声说:“可至少,你现在很幸福不是么?” “是啊。我很幸福。”周容容对着顾安童笑,“很幸福。” 司振玄的生日宴会可以说过的很诡异,司岳云和司振玄感情亲和,也算是整个家庭里的润滑剂,但是司家父母和窦樱只要在一起碰面就不可能有好脸,尤其现在还加上窦樱不喜欢的顾安童,整顿饭窦樱的脸都冷沉冷沉的,连让顾安童说句生日快乐都觉着特别的勉强。 好在有萱萱和小冬瓜两个人感染气氛,可就算这样,这顿饭总体来说吃的并不是特别愉快。 回家的路上顾安童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我还是不来的好,让你们这么不愉快。” “和你没有关系。”司振玄低声安慰,“我不喜欢这么热闹的感觉,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家庭。特别扭曲。” 顾安童当然懂司振玄的意思,本来身为养子的他在那个家里找不到存在感,仙子窦樱出现了,可和司汉祥魏玉兰之间的扭曲关系,又让司振玄的存在变得极为尴尬。 司振玄忽然间侧头和顾安童说:“你还没有送我生日礼物。” 顾安童一愣,面上略有绯红,“你想要什么。” 司振玄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安童忽然间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个陌生电话,也就没有在意。 结果那电话又继续拨了过来,司振玄说:“你先接电话。” “嗯好。”顾安童将电话接了起来,却听见那头传来个非常醇厚温和的声音,“顾小姐,你不会已经把我忘记了吧?” 顾安童愣了下,她拼命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对方的名字,然后事实告诉她,她还真的把对方忘记了! 顾安童有点慌了,她结结巴巴的问:“您……您是……对不起我、我这边没有存号码。” 也许是她打电话的声音实在是有点惊慌,司振玄多看了他几眼。 那边轻笑了声,“顾小姐果然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再自我介绍下,我姓成,成信尧,顾小姐还有印象吗?” 啊!!! 那次参加相亲会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是这个成信尧和她聊天的? 顾安童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把这个人给丢到了角落里,这次更加的不好意思了,“成、成先生真的抱歉,我之前是不是一直没有联系过您?” “没关系的,是我和顾小姐说好以后,一直都说的我会联系你,这会刚刚和你电话,是因为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定好了。” 顾安童一时间有点糊涂,“您这边什么事情啊?”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和成信尧后来又有说什么,所以整个人都茫茫然的,成信尧是绝对的好脾气,柔声和顾安童说:“顾小姐这忘性,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说好了。” “真的对不起……” 不知道第几次的道歉,让司振玄的眼神都变得暗沉下来。 成信尧只觉着电话那头的说话声,软软的,绵绵的,特别动听,就好像她只是那么随意一个道歉,便可以让人轻易忘记所有的气恼。 成信尧知道自己一向是个严肃而且容易让人心生敬畏的人,所以他很缓慢的和顾安童说:“顾小姐,你答应过我的,我有一套名门千金的代言,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名门千金??”顾安童这次是真的糊涂了,“我没有、没有吧?” 司振玄的气息明显是越来越冷,因为顾安童电话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她一定是在和男人电话。 其二则是,顾安童和这个男人应该还有过约定,这样的认知令司振玄眉宇越皱越深。 顾安童有点头疼,因为成信尧那边居然说她已经答应过了,不希望她成为他心中食言的那个人。 等到成信尧描述了下那天电话的场景,顾安童才瞬间想了起来,原来她那天喝多了,所以满口答应,完全没有考虑之后的后果。 因为这样的原因,顾安童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她叹了口气,滣角微微牵动了下才说:“成先生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我介绍下这个代言的具体情况。” 成先生?代言?司振玄听到了关键词,他甚为不爽,脸上都隐隐浮了一层绿色。 成信尧在电话那头说:“产品的名字叫做名爵,名品时尚系列,这个系列我们请了几位丰城的名门千金来做代言,是要做真正的高端。” “我……”顾安童想说,轮到名门千金,她真的不算,顾家都败亡成那样了。 275 拒绝不了 成信尧却在接着说:“顾小姐在我心中是当之无愧的名门千金。我成某不说阅人无数,那也见过太多的千金小姐,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貌,我个人觉着都要做综合品评吧。顾小姐难道是不信任我?” 成信尧都说到这里了,顾安童如果还是拒绝,那未免也太不上道。想到这里她笑了笑说:“好的,这样吧,我明天去一趟您的公司和您详谈如何。” “没问题。” 顾安童刚要挂电话,成信尧又喊住了她,“顾小姐,我那张名片你没当垃圾给扔了吧?” 顾安童略有点面热,她在回想当时自己把名片给扔到哪里了。 见顾安童没回答,成信尧释然的笑笑,“没关系,我明天一早给你短信地址。” 这次总算是挂了成信尧的电话,顾安童松了口气后抬头,见司振玄的脸色非常难看,她略有些窘迫的说:“之前答应的一件事,我明天要去看看。” 正好车已经快要到家,结果司振玄一趟车却似乎直接开往了沈昊松和沈思瑜家,等到敲开这两个人的门,司振玄只是把小萱萱塞到了沈思瑜怀里,说让她帮忙看看女儿,他今晚上有点事情要办。 这一系列的举动迅猛而又目不暇接,顾安童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司振玄给直接带回了家。 既然是回家,女儿做什么还送到沈家去?司振玄不是一直都是标准女儿控吗? 顾安童刚要问怎么回事,司振玄已经拎着她回了屋子里,然后将她按倒在床上,他微微支起上身,慢条斯理的解着自己身上的扣子,精赤而又健康的肌理浅浅露在顾安童的眼底,显得那么诱惑还有性感。 “你是不是答应要给我生日礼物?”司振玄低声问了句。 顾安童张了张口,面红耳赤的说:“你不嫌脏啊?我们刚吃完饭回来,澡都没洗。” 司振玄直接将顾安童抱起,朝着浴室走,这种今天不好好做就不让你好好过的状态,让顾安童想要拒绝都拒绝不了。 *** 谁让司振玄是寿星呢! 所以现在她和他都已经坐在浴缸里,但是因为她答应了今天要好好满足司振玄,无条件的!所以现在有些丧权辱国,朝夕不保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成信尧的电话,激怒了司振玄,总之他今天要的特别厉害…… 顾安童欲哭无泪的趴在床上,声音已经一声比一声沙哑,这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至于这么生龙活虎? 终于,他才躺到她的身边,用手拨弄着她的头发,“你还打算见成信尧?” “你居然记得他?”顾安童被他那么好的记忆力震惊了。 司振玄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撩拨,回答的很是淡定,“做的时候就想起来了,那会就想问你。” 顾安童红着脸“嗯”了声,“都答应过人家了,好歹去看看。” “你和他一开始可是相亲见的。”司振玄意有所指的和她确认。 顾安童笑出了声,“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醋味,拜托,你吃他什么醋?” 她都好好的在他怀里头躺着,任他折腾,他居然还能吃成信尧的醋。 司振玄心里头不踏实了,他将顾安童抱着,“他对你有企图。” “有企图就又怎样了?”顾安童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司振玄,“对你有企图的女人那么多,你难道会一个个的娶了?司振玄你别幼稚了,我都说了我只是去见见。” 顾安童这么坚持,司振玄也不好再继续说,他对于顾安童某些时候的行为还是相对尊重的,所以便搂着软玉温香,志得意满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顾安童打算去成信尧的公司金隅国际去一趟,站在落地镜边看着身上随处可见的吻痕,她就知道司振玄那满满的恶意啊…… 这个男人的心思也不是省油的灯!化身成女人去参加宫斗戏也一定是个不好惹的主! 顾安童拿粉扑拍了半天,把自己弄利落了才出了门,刚到路边司振玄开车停到她的面前,“我送你过去。” 顾安童开始哭笑不得了,但她抿了抿嘴也没拒绝,大概是发现原来有人刺激下,司振玄会主动的令她惊喜。 金隅国际在丰城的东面,在去之前顾安童就听说金隅国际签了一批国内的知名艺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金隅国际算是圈内的一个类似于里程碑般的建设。 司振玄让顾安童下车的时候,还补充了句,“离开的时候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是,我日理万机的司董事,您快去公司吧。”顾安童实在无奈,转身和司振玄应了声,才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袅娜多姿的进了金隅国际的大楼。 司振玄不放心,居然半天都没有离开,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着急什么,便连公司都没去,直接开了蓝牙,让舒旬有什么问题随时给他播报。 舒旬问老大在做什么。 司振玄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他在做私家侦探。 舒旬:………… 成信尧的办公室在第23层,很显然他已经等了顾安童半天,见她出现,赶紧起身将她领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又让她坐下给她沏茶。 “好找么?”成信尧问。 顾安童想到司振玄对自己的交代,面色略有些害羞的回答,“我男友给我送过来的,他说地点不难找。” 这个回答果然让成信尧有了半刻的失神,然后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从自己面前的文件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夹,交给顾安童看,“这里面,就是我准备好的产品项目介绍,及参加这次拍摄的名门千金的个人资料。” 不得不说,看到这些名门千金,顾安童颇有一种乱花迷人眼的错觉,她直起身来喘了口气,刚想要坐下细细的看,外面便传来敲门声,“成总,有位姓陶的小姐在外面等。” 顾安童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别人找成信尧。 成信尧说:“请进。” 276 名门千金的拍摄 然后他温声和顾安童说:“这位陶小姐也是我请来参加名门千金的拍摄。” 顾安童没想到成信尧除了叫自己,还叫了那位陶小姐,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看了自己手中的资料,想看看陶小姐是哪位。 结果她还没仔细看,那陶小姐便走了进来。 顾安童略有点惊讶,甚至回头瞥了成信尧一眼。她倒是没想到,成信尧连陶欣卉这样的人物也能请来棱。 这名门千金按说也要分个三六九等,这陶欣卉就是丰城千金里的一等一的角色了,顾安童顶多算是个书香门第,往日的那些豪门聚会,是根本没机会见到陶欣卉这样的角色的。 什么京城四少,也要在陶欣卉的家世背后让路。有些人家顶顶是个有钱,有些人家顶顶是个有权,但陶家,二者皆有不算,陶欣卉本人甚至于在世界名媛大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出身名贵,身家富庶,智商和情商也都是测评中极其高的,甚至于还是世界名门首府大学的学生,小小年纪就拿到了双博士学位。 对于顾安童来说,有些人是可以去比的,但是陶欣卉出来,别人就得给她让路了。 陶欣卉其实长得并不是特别漂亮,甚至于远不如顾安童漂亮,她的优胜点,完全在于她的综合指数过高。 成信尧已经迎着陶欣卉过去了,“陶小姐,还要劳烦您大驾光临,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这件事全仗成总在这中间斡旋,我个人感谢都来不及。”陶欣卉说话的口气很爽朗,那种天生的自信令她整个人眉眼舒展,似是走到哪里都浸润在光圈里,令人无法忽视。 这会成信尧便给陶欣卉介绍起顾安童来,说顾安童是书香门第,又是丰城唯一一个百年制香坊的主人,兼且还是国学大师柳拂风的弟子,他说知道陶欣卉一直都想找这么个古典美人,所以当初他看见顾安童的时候,第一个便想到请她参与到这个活动里来。 顾安童有点发愣,难不成成信尧的这个名门千金的选拔活动,居然是陶欣卉的创意。 陶欣卉见顾安童就那么坐着,也是袅袅娜娜姿态动人的,她的身上的确有股子很多女人身上没有的传统气质,有句古诗叫静如棋子如临水照花,顾安童和生人来往的时候,那种暗香浮动的冷香美人,恰似树上一枝淡红梅枝的疏离,恰到好处,又浓淡宜人。 陶欣卉很满意的点点头,便也给顾安童介绍起来,“其实是这样的,名门这个活动是我倡议的,但是呢,我主要目的是为了慈善。” 陶欣卉的一句话,便让顾安童明白过来。 要不说有些人智商和情商都高呢,陶欣卉身家背景强大,但她并不希望通过自己的家世去得到什么,可如这样的人家,总要去做一些旁人没有能力去做的事情,比如慈善。 可是慈善如果单仅仅是捐钱,对于有些有钱人家的人来说,却又显得枯燥而又乏味。 如何调动起圈子里的那些有钱人,又如何让一些有钱的商家参与进来,是陶欣卉想要结合起来的。 后来她才想了这个名门千金的代号,将一些真正的有气质的名门千金集合在一起,让纨绔子弟慕名而来,让商家也对这真正的贵气感兴趣,同时,还能把得到的钱都拿去做慈善,真的是一举三得的事情。 等到顾安童明白之后,她都觉着自己的身份放在陶欣卉这个等级的圈子里根本有点不够看。而且她一个当妈的人了,还混在里头,似乎有点太让人家掉价了。 陶欣卉笑了,“这事啊,说白了,我是真的需要点气质美人来打打场子。你真以为我们那圈子里有多少美女?我这样的都算是上乘姿色了。再说我看中你的不是你家世有多好,而是你的两个身份,制香坊的主人,和柳大师的弟子。要知道,那些女人都可愿意听一些看上去高大上的东西,顾小姐,到时候你的制香坊也是要拿出来拍点东西的。” 顾安童这会才听明白陶欣卉的意思。 成信尧也好,陶欣卉也罢,都看重了她手头的这个百年历史的制香坊,这几年好多富人家好风水,好禅修,讲究的是一种生活五味,闲来没事还要去山上清修数日,美其名曰活出山水滋味。 *** 所以顾安童拥有丰城唯一一个百年历史的制香坊,就足以让这些女人们信服。 她身上的标签很明确:气质,神秘,禅意。 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安童再不答应都不行,而且虽然制香坊目前和周予钧在交接,但周予钧也不介意她继续用制香坊的。 所以当顾安童和陶欣卉互换了联系方式后,陶欣卉就很开心的离开了,剩下的就是成信尧和顾安童定制合同的问题了。 成信尧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眸光中尽是促狭的味道,“能和陶小姐结交,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呢。” *** 顾安童笑了笑,“我这个人慢热,跟谁都未必能好的多快的,这个啊,看缘分。” 成信尧倒是没有就陶欣卉的事情说下去,其实他提供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没必要和顾安童说的太明白,如果顾安童看重陶欣卉,自然会感谢成信尧,如果顾安童根本无所谓,那成信尧纯属自找没趣。 很显然,成信尧看出来自己属于后者了。 他将合约放在顾安童的面前,“你先看眼。” 顾安童接过合约,仔细的看了起来,虽然说她相信陶欣卉和成信尧的人品,但涉及到合约相关,还是要好好看看的。 合约内容很简单,名门千金要拍摄将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里要根据金隅国际的要求配合,所得款项会一应用于慈善事业。 嗯。说白了,顾安童要配合一年时间的拍摄,这其中一毛钱也得不到。 277 骑驴找马 好在陶欣卉亲自前来把这件事已经解释通透了,否则顾安童还真是不一定接受的了。不是她不想做慈善,而是她不相信有些机构,觉着他们未必会把善款落实到实处。 顾安童在看的时候,某人终于忍受不住了,一个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顾安童有点不好意思的和成信尧点点头,低头接了起来,“喂?我还在看合同呢……” 司振玄的声音不大,低沉而又有种特别的味道,他很少会说话这么急促,“合同拿下来我看。不合适不要签。” 瞧?司大董事百忙之中在下面当驱车小弟,这会连合同也要亲自看看才行。 顾安童心里头暖暖的,言谈间也稍微轻松了些许,“不用,我和成总、陶小姐都谈过,他们不是会骗人的那种人。振玄,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待会会把事情和你说的。” 司振玄几乎是强忍着“不行”这两个字,耐着性子把电话挂了。 没关系。 没关系。 左右不行他再帮顾安童收拾摊子。 他这也是彻底知道,原来所谓的危机感,居然会来的那么突然,也那么凶猛。 顾安童挂了电话后,舒了口气,没想到司振玄居然会这么着紧这件事,令她相当意外。 成信尧声音温吞,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探问,“振玄?难不成是你的前夫司振玄?” 顾安童被这句话问的有些面热,可她还是点点头说“是”,“为了孩子,我觉着我们可以再试试的。” 其实不用试了,她觉着司振玄很好,自始至终都是她心里的唯一,又何必再计较那么多的过去。 只是对别人,话还是要留一半说的,成信尧和她认识时间不久,而且还是相亲会上认识的,她怕让别人觉着她是耍人玩的跑去相亲会,于是折中用了这个说辞。 成信尧点点头,可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了,“顾小姐真的不打算给我一次机会,试试看我们合适不合适?” 顾安童刹那间愣了下,直觉要拒绝。 结果成信尧拦住了她的话头,“不用着急马上回复我。毕竟之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久,万一这会就说了不好听的,会影响以后的合作。” “……”姜还是老的辣,顾安童居然被成信尧给绕了进去! 签完合同,成信尧亲自送顾安童下楼,顾安童一直不让他送,他却说是礼貌,而且想见见顾安童的男友司振玄。 成信尧把“男友”二字咬得非常重,顾安童都快没脾气了。 司振玄的车停在金隅国际的大楼外,还是相对醒目的。 他不喜欢用高调的车,偏好低调,所以自己平时开的就是一辆黑色宾利,只是这宾利车被司岳云拉去改装了一些,外表上和一般的宾利车又不大一样,顾安童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成信尧几乎立刻就确定了,那辆车就是司振玄的车。 司振玄看见顾安童,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成信尧滣畔绽开一丝礼貌的微笑,在司振玄眼里却变得十足有攻击性,然后成信尧伸手向司振玄握了过来,“司董是吧?上次在相亲会的时候没有能来得及多介绍几句,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安童的男友。” 男友这个词果然戳到了司振玄的神经,他淡淡的瞥了眼乖巧的站在旁边的顾安童,才回答成信尧,“我也没想到成总会看中我妻子拍什么照片,说老实话这件事我并不同意她做。” “妻子”这个词让成信尧愣了一下,但也就是那么一下而已,成信尧便说了,“安童已经签过协议,我想这件事司董事就算有意见,大概也没什么作用了。” 司振玄继续回应的很冷静,“成总怕是忘记了一件事叫做解约。赔偿金我想我还是付得起的。” 顾安童已经受不了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了,而且她其实特别不明白成信尧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说话,就好像她和他认识很久了一样,其实不就是上次相亲会上认识过一次吗? 她赶紧过去揪了揪司振玄的胳膊,“好了,都说了待会上车和你说,别和人家较劲好吗?” 顾安童回身和成信尧笑了笑,“成总谢谢了。我先和振玄回去了。” “好。明天见。”成信尧这几个字令顾安童愣住,不由自主追问了句,“明天就要拍?” “明天要先和其他几位参加拍摄的人见面,先熟悉下彼此。说白了,其实就是个融入大家的时间。”成信尧好心的解释了句。 顾安童顿时觉着有点头疼,她真的宁愿只是拍了过去,但没想到还要交流,她甚至觉着,这种工作孟玫去做或许更合适,而且她也非常愿意去吧? 和成信尧告辞后,顾安童上车,司振玄便一直没再说话。 刚才他还和成信尧那种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感觉,突然间消失了,顾安童反而有点不习惯,她偷偷地看了下司振玄,才小声的问:“你还在生气呀?” “生气又怎样。”司振玄忽然间把车停到路边,陡然间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又或者说,你想和这个成信尧交往试试?” “你在胡说什么?!”顾安童瞬间红了脸,“我和他交往我和你在这里磨蹭什么?骑驴找马吗?” 这句话出来司振玄的脸色都沉了沉,顾安童才语气缓和了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因为之前答应过他而已,不希望失信于人。而且你没有经历我今天的情况,陶欣卉她亲自过来邀请我参加,说的也很冠冕堂皇,我一个不敢得罪陶欣卉,二个觉着她这件事确实挺有意思,就答应了。” 司振玄听见陶欣卉这个名字的时候,略有点意外,“陶欣卉?是那个桃李满天下的陶家么?” 桃李满天下其实是个比喻。 在圈子里,这句话是有另外的意思的。 但显然,司振玄知道陶家,顾安童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如果是陶欣卉出面,顾安童却也不好不同意了。司振玄这会就没办法指责她刚才签了协议,这个世界其实就是那么不公平,哪怕是司振玄这种从商的做到这个位置,说不定分分钟都有可能被陶家给整倒。 278 我宁肯等 顾安童见司振玄不吭气了,撅了撅嘴说:“你和我道歉。” “我道什么歉。” “你刚才对我态度那么恶劣。”顾安童这次直接看向司振玄,眼睛里尽是羞恼的意味,“还不信任我能把合同的事情解决好!” 正好车子还没开上路,司振玄索性便侧过身来,手臂直接搭在方向盘上,眼底是一些讳莫如深的意味,“那我问你,我是你的男友?” 顾安童觉着这句话好笑的很。 “你不是我男友是什么?还没到丈夫那步吧?”顾安童嗤笑了声,“你妈不也说的,我充其量只是你女儿的妈,你也充其量只是我女儿的爸。你妈都还没解决呢不是?” 司振玄想起窦樱,也觉头疼,但他和窦樱基本上把话都交代过了,就也没什么心理压力,“我和她已经说好,我的事情她不需要管。” 他的手覆在顾安童的手背上,然后轻轻的将她一拉,拉到自己的面前,“我们今天就去领结婚证吧。让我转正。” 顾安童突然间被求婚,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在这样的时候说领证的事情……其实证件不过是个法律程序,当初她和司振玄领的仓促,离的也仓促,如果再领,那就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是感情已经水到渠成了,可她却不希望再那样仓促,她和司振玄之间以前缺的是感情,所以那证件就变得特别不牢靠,可现在感情牢靠了,她也不着急那一纸证书了。 而且,司振玄找到窦樱真的很难。 他其实内心深处应该是希望得到窦樱的祝福。 *** 这件事即便司振玄和窦樱逆着干了,可顾安童始终还是不忿,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窦樱的事情,如果说在司振玄心里她曾经输给了任轻盈,那窦樱那里,对她的那种莫名的敌意,就令她简直无法理解了。 顾安童自问在很多事情上,又或者很多人情上,她是个很容易让人误解的人,所以她也经常在想,是不是她有哪里做的不对,令窦樱不满了。 可最后她也没找到原因。 虽然她的确比很多女孩不会讨老人家的喜欢,但这两年她已经比以前好很多,至少在行事上,也已经成熟很多,该有的礼貌和尊敬她全部都给到了啊。 司振玄没想到顾安童会犹豫那么久,所以握着她的手也紧了好几次。 直到顾安童的手被捏疼了,她才豁然间惊醒过来,顾安童目光灼灼的看着司振玄,声音却变得柔和而又坚定,“振玄,我还是希望得到你母亲的祝福。如果我们的婚姻是不受别人认可的,那其实和沈昊松沈思瑜有什么区别。这样的话,我宁肯等。” 司振玄没想到顾安童会这样回答他。 可她这样的理由他无法反驳。顾安童想要的,他给不了,所以她暂时不想和他结婚。 “既然是我让她不满意了,那就是我的行事做法的问题。所以她的话,让我自己解决吧。”顾安童微微笑了下,“如果我努力过了她还是不接受,那就别管她,我们再结婚,你说呢?” 司振玄看着面容秀美而又巧笑嫣然的顾安童。 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样的顾安童仅仅是在他面前的她,她在外人面前根本不是这样生动活泼。 可偏偏,她笑的让他无话可说,最后他也柔声回了句,“好,我和你一起努力。” 转日,顾安童还得去成信尧那里去见所谓的参加这次拍摄的千金们,虽然并不是特别想去,可既然答应了她还是早早起来便开始打扮自己,既然是要见富家小姐们,那打扮是绝对不能少的。 顾氏集团那边目前有蒋芸妃坐镇,加上百分之八的股份正握在司振玄的手上,他打算用这百分之八慢慢的套住陆启岩,对于陆启岩这样的人,突然间的杀招或许的确会让他败落,可未必会彻底的控制住他。 所以这条线,只能放长线钓大鱼,一步步的耗死陆启岩。 陆雨琳和孟凯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了,就在本月的中旬,顾安童得到了消息,但很显然陆雨琳不打算请她,她也没想要去就是了。 她的直觉——司振玄和穆青淮关于陆雨琳的这条长线,恐怕就在她结婚之后,所以对于她这样炫耀的婚礼,顾安童反而乐见其成。 对着镜子她仔细的将自己的着装又整理了一遍,不需要刻意表现奢华,但不不能过于朴素,那些个富家千金都是眼高手低心高气傲的主,炫富就不必要了,太过低调或许还容易让人看轻。 这个度很难把握,顾安童收拾了好几遍才确定了出门的着装。 结果顾安童到了成信尧所说的地方才知道被他诓骗了,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千金聚会,就她一个人,还有他一个人。 顾安童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成信尧的眼睛在笑,这令她感觉更是非常不自在,拎着包转身要走,“成先生你别这样好吗?” 成信尧却几步抢上前,把她一拦,“顾小姐能否给我个机会,至少让我单独和你吃顿饭。” 顾安童心说怎么可能,他上次的合同已经有点不请自来的味道,现在捏着个合同骗她,以后他次次这样,她还能怎么办?有理说不清吗? 成信尧却伸手捉住顾安童的手,拉着她回身,顾安童面红耳赤,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高级餐厅,要让她大喊大叫不大可能,自小的修养令她不得不暂时保持安静。 他们到了一张桌子边,但是刚到那里顾安童却忽然间说不出话了,因为桌子边上坐着个安安静静的小男孩,挺漂亮的,有一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看见顾安童的那一刻似乎非常高兴,但是很快便又羞涩的低下头去了。 顾安童比较心疼孩子,她想起上次成信尧相亲会上和她说的,说他离婚有一些时间了,这孩子是他的儿子,六岁,比萱萱堪堪大两岁。 成信尧目光里都是请求的含义,这会变得热切了几分,“顾小姐,麻烦了,好么?” 279 凶多吉少 那小男孩的说话令她却更加的震惊,他拽着她的衣角,结结巴巴一字一顿的喊了声,“妈……妈……” “不我不……”顾安童却有点说不出口,这父子二人的表情都有点像是被人遗弃了的小动物,尤其是孩子,那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只狗狗那样,令她根本说不出不是或者拒绝的话。 顾安童只好坐了下来,但脸色还是微微僵硬的,“成先生,下次能不能不要骗人。” 成信尧点头,滣角浮现出几分笑意,“当然,下次绝对不会。” 顾安童明知道这样说了其实效果不大,因为这次她已经给了对方机会,只是当她坐下后,发觉这孩子还是揪着她的衣服,眼睛里羞涩的含义不减,可行动却很迟缓,不觉略有点奇怪的看向成信尧。 成信尧的滣畔扬起一丝苦笑,“这孩子智商不高,不需要避讳太多,他妈妈一年前不是走了,是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警察局备了案,可是他们也找不到他妈妈,我其实已经知道凶多吉少了。” “……”顾安童眼中滑过一丝不可置信,“成先生,那您去那相亲会是不是太早了点??一年,你们至少还是夫妻关系的对吧。” 小男孩果然如同成信尧所说的,只是那样揪着顾安童的衣角,却对他们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个样子顾安童看了有点心酸,下意识的握住了孩子的手。 他终于微微动作了下。 成信尧摇头,“我那天其实并不是去参加相亲,我是在外面谈合作的。但是因为看见你进去,所以跟着进去了。” “为什么?”成信尧不像是那种浮夸公子又是花花少爷,顾安童相信他会给自己一个理由。 成信尧示意的让她看孩子攥着她的衣服,“你没发现,他对其他都没什么反应,可是你出来后,他喊了你什么?” 顾安童的眼睛瞬间瞪大,她几乎是反射新的又看了眼孩子,然后再抬头看成信尧,“你、你是说我和他妈妈……” 不可能,如果说她和他妈妈长得一样,成信尧做事情就不会这么温水煮青蛙,说不定第一次就可以直接抓着她问她了,顾安童直接否定了这样的回答。 成信尧将口袋里的一张照片放在她面前,是一家三口的,顾安童看见照片后才微微松了口气,那上面的女人的确很漂亮,和她,也就是有点像而已。 成信尧说:“当时我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忙来试试周周。结果发现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你被你的前夫直接拉走了。我这个人做事情耐得住性子,我查了下你的情况,觉着有些事情急不得,所以才一步步的安排了这些。” “……”顾安童心疼周周,所以没有松手,甚至还起手摸了摸他的头,“成先生,我还是觉着你不应该轻言放弃,既然他妈妈是失踪不是别的原因,你应该找她或者等她,而不是追别的女人啊。” 成信尧目光里浮现起几丝笑意,“顾小姐哪里看出来我是在追你,原来我表现的那么明显?” 顾安童囧了。 成信尧倒是接着她的话叹了口气,“其实很早前我和他妈妈的感情就破裂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各玩各的,她失踪之前有点征兆,我甚至隐隐感觉她是不是和谁私奔了,但苦于没有证据。这样的女人,你觉着我还需要等她么?” 一会说失踪是凶多吉少,一会说私奔,这个成信尧嘴里说出来的话顾安童都有点不敢相信了,要不是有这个周周在,顾安童就已经打算回答说“不信”,现在她仅仅是懒得搭理他的理由。 无论如何,他其实就是在追她不是吗?理由让她不得不去正视。 顾安童又低头看了眼照片上的女人,她和自己真的很像,两个人摆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姐妹一样,不过也就是个像,所以顾安童没多想,将照片还给成信尧,歪头看了眼周周,“他怎么了?” “在他妈妈肚子里憋的时间太久,出来后有点脑瘫。”成信尧看着儿子,目光里有些伤感,“后来治疗了很久,又并发了一些小问题。现在的智力相当于一岁的孩子,幸好身体发育还算不错。” 顾安童想起当年萱萱治疗的那几年,给她也快弄崩溃了,这会对成信尧也有了点同情,“还是要想办法治好的。能治好的几率多大。” “不大。”成信尧直截了当的和顾安童说:“医生说了,有些东西能不能好看天意。所以我才会想办法让他见见你。事实证明,见你是对了。他想他妈妈了。” 顾安童略有点尴尬,她伸出右手来轻轻拂了下自己的头发。 这会侍者开始上菜,周周伸出手,很费劲的夹菜,然后放到顾安童的碟子里,“妈妈吃——” *** 幸好顾安童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也不是没有孩子的人,被叫妈妈有那么片刻尴尬,但很快也就坦然了。 她也给周周夹了一筷子菜,摸了摸他的头说:“周周你要松开我才能好好吃饭对不对?” 周周是左撇子,长得真的很漂亮。 听见顾安童的话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落在顾安童的脸上,然后又赶紧收了回来,用力的点点头,松开了紧紧攥着顾安童衣角的手。 成信尧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顾安童和他目光交汇了片刻,而后她认命的提起筷子,和周周小声的交流起来,这种举动令成信尧滣畔扬起一丝微笑,他低头喝水,并不多吃东西,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顾安童哄周周吃饭的时候,会发现这个孩子好乖,乖到顾安童都忍不住疼他,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答应,而且不管她给他夹多少菜他都很快吃光,除却行动迟缓还有回答比较缓慢,他几乎和正常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中间他还会夹菜给顾安童,然后继续用那令人心软的眼睛看着她,说:“妈妈吃。” 280 他喜欢你 一顿饭在外人的眼里,吃的不但和谐,而且真的就像是一家人。 吃完以后成信尧抽出一张纸巾来给顾安童,顾安童反射性的去帮周周擦嘴,这样的动作令成信尧的眼睛里滑过一丝笑意,而顾安童做完后却也讪讪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前。 她照顾孩子已经养成习惯了。 别看周周已经六岁,但他和四岁的萱萱区别不大,甚至于智力还比萱萱弱,这样的孩子顾安童没办法忽视,也不想忽视。 “周周很喜欢你。”成信尧柔声说:“你像他妈妈,他喜欢你。” 顾安童不得不告诉成信尧一个事实,“成先生,我是像他的妈妈。可是我也有自己的女儿,我女儿还有她的亲生父亲,这件事是没办法取代的。我不可能让他爸爸再去找一个像孩子妈妈的女人去替代我,对吗?你是做父亲的人,你懂我说的意思。” 成信尧点头,“我懂。” 所以这件事真的很棘手。 “但是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请你看看我儿子,你肯不肯?”成信尧提出了不算过分的要求。 顾安童到滣边的拒绝真的说不出来,周周眼睛里的期盼令她根本说不出来,她觉着自己真的有时候是被成信尧牵着鼻子走,她居然很包子的又答应了。 离开餐厅,周周很用力的伸手去够顾安童的手。 顾安童见状,也不得不将自己的手递给他。 周周柔柔的笑了,然后步履缓慢的往前走着。 顾安童配合她走到了餐厅外,而这时候成信尧一直都不急不缓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到成信尧车旁边,顾安童才不得不问他,“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聚会活动?” 成信尧点头,“有的。当然有,只是没那么快,我们要将人都找齐了才会开这样的聚会,方便大家认识。” 顾安童皱了皱眉,她蹲下身子和周周说话,“周周,松手好吗?阿姨会找时间再看你的。或者,周周可以和阿姨一起回去,阿姨那里有个小妹妹,可以和你玩的。” 成信尧和周周的目光里都露出了奇怪的意味,顾安童反而不矫情,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成先生,我看周周的各方面都还是不错的,感觉他就是和人交流起来很缓慢。我觉着不如让他多接触接触外人,这样也许更有利于他的成长。我家里有个四岁的小女孩,不说别的,这机灵古怪的让人挺头疼,可以让萱萱和周周多接触接触,也许对周周的发育会有帮助呢?” 成信尧没想到自己今天的一场诓骗,不说顾安童心里会有怨言,至少吃完了他还要想办法继续编理由让她答应下一顿饭,却没想到顾安童居然自己主动提出来帮周周促进脑部发育的办法。 “要是你觉着不合适就当我没说。”成信尧给周周的一定还是非常优渥的生活,看周周的行为举止坐姿打扮,都还是很少爷的,顾安童以为成信尧不愿意。 成信尧直接点头,“不不,顾小姐有这样的心,我当然愿意。只是……您的前夫……” “他没问题的。”顾安童替司振玄答应了下来,“他就算反感这种事情,但他一定不会反感这孩子,看见他就肯定也不会拒绝,都是当父母的人了。” 成信尧微微松了口气,虽然这个结果不是他特别乐见的,但是对周周有帮助的事情他也还是愿意尝试一下。周周今天在桌上的表现已经令他非常意外,而这些是周周以前几乎都没有做过的。 比如说给别人夹菜,又比如说自己主动吃饭。 成信尧答应以后,顾安童也就不再矫情了,拉着孩子上车,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成信尧开着车送顾安童回了家。 周周跟着顾安童走的很慢,但是他似乎心情很好,一直都紧紧攥着她的手。 成信尧哪怕不放心,这会也只能在后头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没入了楼里,不过想起司振玄回家以后看见自己儿子在那里,成信尧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事实上,司振玄接了萱萱回家,打开门看见客厅里顾安童面前坐着个小男孩的时候,他先是有点意外,然后看见周周的脸的时候,才低下头来继续替萱萱脱鞋子,“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这么大个男孩?你没告诉我?” 顾安童被他说的有些脸红,瞪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包,然后再将周周往前推了推,“一会和你说。周周,这个是萱萱妹妹,你说句萱萱好。” 周周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困惑,只是很乖的喊了句,“萱萱好。” 男孩糅阮漂亮的眼睛让萱萱很喜欢,她仰着头看这个比自己高不少的小哥哥,上前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哥哥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抬头看顾安童。 顾安童让他自己说。 周周便又低头,他望着萱萱娇俏的如同小苹果般的脸蛋,一字一句的说:“我叫成隽周。妹妹好。” 成隽周的名字出来,司振玄的眸子便沉了沉。 顾安童让萱萱先领着哥哥去玩,虽然很奇怪为什么哥哥不爱说话,而且那么依恋自己妈妈,但萱萱很高兴能有个伴陪着。 萱萱说:“哥哥我们去玩具房玩。” 萱萱有个专门的玩具房,里面都是她的玩具,就是略女孩子气了点。 周周没动,而是拿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继续看着顾安童。 顾安童不得不低头劝他,“周周听话,去和妹妹玩,好么?” 周周这才松开了顾安童的手,让萱萱拽着他走。 顾安童还嘱咐了萱萱一句,“萱萱你走慢点,哥哥走的慢。” 本来还在跑的萱萱这才又缓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牵着哥哥往楼上走。 萱萱这算是发现了,这个哥哥除了比她高,大概还有点其他方面的小问题,这样的认知令她学会照顾起他来,一步步,小心翼翼。 司振玄滣角微微扯动了下,然后他才直视着顾安童通红的脸,“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 顾安童面色有点淡淡的微红,她一把拉住司振玄的手,娇声说了句,“振玄,我先和你道个歉,我自作主张把这个孩子带回来了。但是我觉着他好可怜。” 281 尊重她的决定 司振玄见她并没有什么愧疚的神情,却像是在和自己撒娇,本来浮上心头的恼意又渐渐的放了回去,他先松开顾安童的手,低声说:“我去洗个手,换件衣服。” “嗯。”顾安童浅浅的笑,那笑容似乎能融化一切。 她其实很喜欢看司振玄的眼睛,好看,内中藏了许多要令她捉摸的情绪,不过以前其实她不敢看的,怕看见令自己不安的一些东西。可是最近她又变得非常愿意看,好像只要她撒个娇又或者是声音软一点,司振玄那硬朗的一些情绪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顾安童很喜欢这样的时刻,所以她静静的站着,等司振玄过来。 司振玄换了家居服以后,看见顾安童正坐在窗户边等他。落地窗旁有一个顾安童特别喜欢待的位置,拉开窗帘可以看见下面的车水马龙,但是因为隔音效果做的好,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而清晨和暮晚时分的自然光线,柔和而又朦胧,这个时间坐在窗户边上喝壶茶吃点点心,会特别惬意梓。 司振玄还满喜欢这样看着她的,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才走过去,坐到她身边,“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顾安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嗅着他身上好闻的竹叶清爽味道,然后才说:“成先生说我长得像他那个失踪了的妻子,所以把我带到他孩子面前。” 一句话就点燃了司振玄心里头的火,他强烈的克制下总算让声音波澜不惊,“然后呢?” “这孩子小名周周。”顾安童其实不打算说太多成信尧,她知道成信尧对自己还是有企图的,可这个企图在周周面前,让顾安童实在不忍心拒绝,可是聪明如她,太清楚司振玄有多反感她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所以她只能把重点放在周周身上。 “说是他生下来就有问题。”为人父母的,有些事情从孩子入手可能更容易说通一些,顾安童倚着司振玄的胳膊,后来索性钻到他怀里,“六岁了,智商却还停留在一岁左右,可是他好乖,见到我之后一直都牵着我的衣服,走到哪里都不肯放,振玄,我看见他就想起了三岁之前的萱萱,那会萱萱一直在生病,总是不停的哭,我和哥哥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医院。我看见这样的周周我真的不忍心丢下他。” *** 顾安童看见司振玄的眼睛里那晦暗不明的情绪,她才又小声的说:“他长得好漂亮,而且我想,如果我们两有个儿子,说不定就会和他一样……振玄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把他带回来,我的初衷是想让萱萱和他一起玩,他这么小,妈妈不在身边,爸爸每天在忙,可他的病据说也要看机缘,我听成信尧说今天他主动给我夹菜已经是个进步了,所以我想能带带他。” 司振玄忽然间捏住顾安童的耳朵,捏的她好疼。 顾安童哎哟了声,就听他在她的耳边说:“您让我说你什么好。” 司振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样做很善良,他也无法置喙,如果拜托她的人是别人,司振玄也许还不会介意。 可是成信尧,这个男人对顾安童的企图非常明显,他分明是想借孩子亲近她,司振玄能说什么?用她的话说,他现在也不过是她孩子的爸爸,还没有能转正,她做的一些决定他可以否定,但他无法替她决定。 顾安童见司振玄的脸色真的很不愉悦,她轻轻推了下他,“你和我去看看周周好不好?” 司振玄不想理她。 顾安童便缠着他答应,“去看看他吧。才六岁的孩子你何必和他计较。” “安童。”司振玄和她一起站起身,但是他要告诉她一个道理,“我不排斥你带这个孩子回来,也觉着你做的很好。” “但是。” 但是这个世界要对孩子负责的永远应该是他的父母,而不是别人。顾安童是谁,她和周周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帮周周是义务,却不是必须。 司振玄不希望顾安童被这样的责任心负累,到时候真的被成信尧捏着鼻子转,如果说以前的谢剑晨知道分寸,和司振玄之间的战总是步步后退,当然那时候也有司顾二人本就是夫妻的原因,所以司振玄特别站得住脚。 但今天不一样,成信尧和谢剑晨分明是两种性格,成信尧是个等得起却又能谋划很久的那种性格,甚至于会对顾安童打起亲情牌,这样的男人司振玄不希望顾安童接触,可是却已经无法阻拦。如果这件事上他干涉太多,恐怕顾安童会和他生气,现在唯一能依仗的,不过就是顾安童和他之间的感情了。 顾安童听见司振玄说的话以后微微愣了下,而后她圈住他的脖子,轻声说:“你放心好了。我懂的。可是如果我能做却没有去做,我同样会后悔。” 司振玄摸了摸她的头,“上去吧。” 顾安童知道司振玄心里不舒服,但是他目前算是勉强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司振玄有一点特别好,即便是对这件事不满,但如果是她坚持做的,他还是会尊重她的决定。 两个人走到玩具房外,顾安童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外头静静的看了眼。 两个孩子在搭积木,但基本上就是萱萱在玩,周周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小男孩一双漂亮的眉眼仿佛是自然天成,带着柔柔的光,只是那样注视着萱萱,似是长辈,却又似是懵懂。 顾安童知道周周的心智不高,所以他应该仅仅是不会玩,就只好看萱萱玩,可他那样安安静静的样子真是能让人心碎,要知道六岁的男孩应该正是贪玩的时候,结果周周玩都不会玩。 萱萱歪着头看周周,“哥哥,你不玩吗?” 周周停了好半天,柔柔的眼睛就那样呆滞的盯着萱萱,然后他摇摇头。 萱萱觉着有点没意思,冬冬哥哥又或者小师叔至少都会陪她玩,可这个哥哥却一直都在看她。 她一个人玩就不好玩了呀。 萱萱站起身来,一个人又往别的地方跑,她不想和一个木头玩,好烦好烦。 周周不太懂,只是侧头看萱萱的背影,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是不由自主流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282 她居然当姐姐了 顾安童拉了拉司振玄的手,两个人走了进去。 萱萱听见声响,突然间高兴的喊了声“爸爸妈妈”,便朝着两个人扑了过来,司振玄弯腰将女儿抱住,滣边露出了一丝浅笑。 周周又看着这一家三口,目光移到司振玄的身上,却也露出了点害怕的神情,他好像有点不敢接近那个叔叔…… 周周缓慢的靠近顾安童的腿,然后伸手拉住她的裤子,漂亮的眼睛颇为期盼的看着她。 周周虽然不聪明,可是他看出来这个像妈妈的女人貌似不是自己的妈妈,尤其是那个小妹妹抱着她很开心的样子,那种隔离感令他喊不出妈妈两个字了,所以他只能这样抓着顾安童的裤子,不敢放开。 顾安童有点为难的看着司振玄,后来她让司振玄先把萱萱抱出去,她和周周说几句话。 司振玄抱着女儿出去,萱萱看着周周,特别小心翼翼的问司振玄,“爸爸……那个哥哥为什么不喜欢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萱萱呀。” “不是。”司振玄想到顾安童刚才和自己说的,即便厌恶成信尧,可也对这个周周有点同情,他把女儿抱到腿上,和她说了起来,“这个哥哥的妈妈不见了……” 而房间里,顾安童却发觉周周虽然行动迟缓,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但只要给与足够的耐心和时间,他还是可以和她交流的。 比如说她之前问他名字,他可以很口齿清楚的说自己叫成隽周。 再比如她现在,问周周他现在的年岁,周周想了好久,才说他六岁了。 顾安童觉着这样挺好的,只要给他时间,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顾安童让他和自己一块搭积木,她不着急,做完一件事以后就等着周周慢慢来,也许是感觉到顾安童那鼓励的眼神和不着急的情绪,周周也慢慢稳定下来了。 其实顾安童不知道,今天她的举动对于周周的鼓励有多大。 周周的父亲成信尧经常不在家,因为他毕竟管着一家公司,事情特别多,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保姆带周周。 保姆不是周周的亲生母亲,保姆就知道周周有病,智商不够,但她绝对不会像妈妈一样那么有耐性的陪周周。 基本上保姆就是把周周当做智障一样看待,所以大部分时间,周周就是坐在原地,一坐就是一天,一直到爸爸回来他才能走动,才能有点说话的空间。 没有人和他说话,也没有人和他玩耍,除了吃就是睡,白天过着这样生活的周周,怎么可能不越来越迟钝。 看见顾安童肯和他玩,而且很耐性的在等他,周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惊喜,他慢慢蹲下来,坐在顾安童身边,挨的很近,这样能感觉到顾安童的温度,然后他拿起一个积木木块,放在顾安童堆好的上头。 门外,萱萱一脸困惑的看着周周和妈妈,为什么妈妈要对这个哥哥这么好啊?爸爸刚才说这个哥哥身体不好,就像她小时候那样,所以她要对这个哥哥有耐心,不要生他的气。 可是这个哥哥为什么在她家呢? 萱萱不懂,但萱萱很听话,本来她都不愿意和这个哥哥玩了,可是爸爸又说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不能当哥哥,所以萱萱又想和他玩了。 她居然当姐姐了! 萱萱下了地,朝着妈妈和周周走过去。 萱萱站在周周面前,歪着头看了好久周周,周周渐渐的感觉到她的目光,才慢慢抬起头看她。 萱萱冲着他笑了笑,“哥哥你好漂亮哦。” 周周对着萱萱眨了好久的眼睛,忽然间,他也笑了。 这会儿,顾安童包里的手机响了,司振玄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也没告诉顾安童,直接伸手替她接了。 成信尧略有点意外,但他还是笑着说:“我担心我儿子,就打个电话给安童问问。” 司振玄对着电话沉默良久,而他却只说了一句话,“成先生,我可以容忍一次,不会容忍两次。孩子,我可以好好对待,他毕竟是无辜的,但用孩子做诱饵就未免太过卑劣,你怎么就相信我们会好好对你的儿子?你就对我们那么有信心?” 司振玄说话一般不多,但是身为父亲,自己的女儿萱萱他是绝对不可能交给别人,除非是自己特别信任的人。 顾安童绝对会对周周好,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成信尧如何确定顾安童身边的人也会对周周好? 如果成信尧真的爱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就不会这样做。 司振玄说的成信尧愣了下,但显然司振玄没有给他第二次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周就更让人心酸了。 他明明很困,却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一直到他的头开始小鸡啄米一样,顾安童才注意到他犯困了。 顾安童和司振玄说了声后,让司振玄去给萱萱讲故事,自己则抱着周周往楼上走,还对他说:“以后想做什么,就说。不要放在心里好吗?” 周周缓慢的点了点头。 洗澡的时候其实是司振玄帮周周洗的澡,顾安童有时候觉着司振玄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真是越来越爱了,帮周周脱了衣服放到小床上,她摸了摸他的头,其实有点为难。 看得出来,这个周周在成家过的日子未必很好,成信尧这个爸爸也未必对他有多上心,和周周相处一天,很难不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 *** 可是司振玄说的对,他们不是周周的父母,不应该对周周负起这个责任。 该负责任的是成信尧。 经过这样的一天相处,再让周周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顾安童怎么能忍心? 萱萱躺在司振玄的怀里,小小声的问司振玄,“爸爸……妈妈对那个哥哥真好。” 司振玄略有点头疼,“是啊。你不喜欢妈妈对他好?” “喜欢的。”萱萱笑了笑,“萱萱也喜欢那个哥哥。萱萱喜欢带他玩。” 萱萱和周周在一起的时候,她把自己当做姐姐就变得有乐趣多了。 她教他玩游戏,还可以教训他。 283 给萱萱生个弟弟 这个小哥哥不但不会生气,还特别听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真棒。 司振玄摸了摸萱萱的头,柔声说:“萱萱和你的妈妈一样好。” “爸爸也好呀!”萱萱扑到司振玄的怀里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小哥哥以后会在我们家住吗??” “不会。”司振玄斩钉截铁的回了萱萱,“他有自己的家。这次是过来做客的。” “哦……” 而顾安童和周周说完话,让他好好睡觉,她刚刚起身,周周却揪住了她的衣角。 顾安童回过头。 周周特别小声的说:“我妈妈……叫周婧。我想她。” 顾安童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顾安童震惊很多方面。 第一是周周居然主动和她说话了,这对于周周来说是个极为进步的事情;第二则是周周的妈妈周婧,如果顾安童没记错的话,她可能认识。 周婧,周婧…… 顾安童又安慰了下周周,看着他睡着以后才出去找到自己的手机,直接给周容容打了个电话。 周容容那边好半天才接电话,声音里带着几丝睡着的娇憨,“喂?” “容容。是我。”顾安童走到窗户边上和她说:“我问你件事,周婧是你姐姐么?” “对啊。周婧是我姐姐啊。”周容容被问的糊里糊涂的,“你不是认识她的吗?” “对……”顾安童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大学,但那时候她和周婧并不熟悉。 所以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她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是周婧。 等到周周说他/妈妈叫周婧的时候,顾安童才想起来一个和自己长得有点像的女人,可不就是周婧和周容容姐妹两个人么? “你姐夫的名字叫什么?你姐姐人呢,去哪里了?”顾安童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周容容觉着顾安童问的好奇怪,但她还是回答了顾安童,“我姐夫姓成,是丰城金隅国际的老总呀。我姐姐……我姐姐失踪有一年了,怎么找也找不见,现在局子里都挂着案子呢。” “你姐姐真的失踪了啊……” “你怎么突然间关心起我姐姐来了啊。”周容容干脆掀开被子下床,站在窗户边上,她想了想,自己姐姐的事情反正和顾安童没什么大的关系,还不如就直接和她说了,“其实说是失踪,我们都知道我姐姐是和别人私奔了。我姐夫这个人好面子,不愿去找她回来。后来说索性给她这个自由。干脆当她失踪了。” 顾安童叹了口气,“我只是不能理解一个母亲会把自己的儿子给抛弃的事实。” 周容容愣了下,这回是有点惊讶了,“你说周周吗?周周不是我姐姐的孩子啊。他是我姐夫抱回来的。嫂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顾安童一下子信息吸收的有点多,只好无奈的回答,“因为周周现在在我家。” “什么??我姐夫把周周给你了?”周容容已经开始跳脚,“我就知道我姐夫不可能好好的看周周,周周又有病,他迟早会给别人,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你别着急。”顾安童慌忙喊住周容容,“明天再说吧。你先睡觉,周周现在也睡了。” 周容容这才叹了口气,应承下来。 她回到床上的时候,司岳云也已经醒了,他直接将周容容抱了个满怀,“怎么?安童和你说什么?” 周容容看着司岳云,目光中带了点坚定的神情,然后她挣扎着说了句,“如果,如果我说想领养个孩子,你同意吗?” 司岳云被周容容说的一愣。 现在养小冬瓜一个人压力其实不小,两个人都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富庶的状态,但司岳云一向听周容容的话,也知道她不是胡乱来的女孩子,想了想说:“你想领养就领养,多一口人我们也能养得起。” 周容容觉着有点感动,和司岳云结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柔柔的伸手揽住司岳云的脖子,轻声说:“谢谢你老公。” “谢什么。和自己老公还有什么好谢的。”司岳云直接将周容容抱着两个人躺下,他开始给她讲以后的生活,“以前你老公在丰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公子哥,开着跑车喝着名酒……现在洗心革面就为了你一个,我会好好工作,争取很快就拿到好项目,这样能给你买一堆你想买的东西。” 周容容拿鼻尖顶着司岳云,笑着极为灿烂。 不多一会儿,两个人就滚做一堆,被子高高的隆起,而后内中传来申银阵阵。 ———————— 而在丰城的另一端,同样有两个缠/绵的人,顾安童不停的和司振玄求饶,结果他还是拼命的耕耘着,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都一个半小时了,顾安童已经累的够呛,可司振玄还是精神极好。 “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们再给萱萱生个弟弟。” “什么?”顾安童一个紧张,身体骤然收紧…… 顾安童有点糊涂的看着他。 司振玄也有些眼底阴沉,这么快这么仓促倒是令他意外。 顾安童结结巴巴的说:“你先出来,出来后我们说话。” 司振玄没有弄出来,而是又往里送了送,“不急,我还有力气再来一轮。” “……”顾安童汗哒哒的伸手去摸司振玄的脸,声音也有点柔和,“你今天怎么了嘛。突然间想给萱萱生弟弟。” “没什么。” 顾安童这个女人,看来他得再让她怀上一个孩子,她才能消停一点。 而且司振玄一直都很遗憾,就是她怀萱萱生萱萱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这一次他希望自己能经历一个父亲的全过程。 顾安童不明白司振玄心里头在想什么,就是这个晚上她又被折磨得够呛。 冬日的早晨谁也不想早起,不过萱萱却早早的就醒了,她这次没先去喊爸爸妈妈,而是偷偷的跑到周周的房间里。 萱萱蹲在周周的床边,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蛋,初晨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红红的滣瓣嗫嚅了几下,萱萱小声的说:“哥哥你长得真的好漂亮啊,比小师叔还漂亮……” 说着她伸手在周周的脸上捅了捅。 因为这个动作,周周忽然间醒了过来,眼睛迷茫的看着萱萱。 284 不能碰 萱萱特别灿烂的对他笑了,笑着说:“哥哥起床呀。” 周周片刻后坐起身,拿着自己的衣服,却有点犯难,他不会穿衣服,在成家,都是保姆给他穿衣服的。 萱萱见他在发愣,还看着自己手里头的衣服,好奇的问:“哥哥你不会穿吗?” “我……会……”周周有点害羞,非常艰难的回答了萱萱。 萱萱继续友善的笑着,“没关系,我帮你穿呀。” 萱萱走过去,爬到周周的床边,很认真的帮他套袖子,拽着拽着自己就玩开了,还哎呦一声倒在周周的床上,然后她咯咯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声音漫在了整个房间。 周周温柔的看着萱萱,他还是在努力的自己穿衣服,循着记忆。 萱萱就忘记给他穿衣服这件事,还趴在旁边说:“哥哥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是什么玩具呀?” “ki……”周周想了半天,轻轻的说:“kitty。” “哇!哥哥你好厉害,居然记得萱萱最喜欢kitty!”萱萱从怀里将kitty推给周周看,那是一个白白的绒毛小兔子,红红的眼睛,长长的耳朵,嘴巴里还叼着根萝卜。 周周笑了出来。 顾安童刚才在萱萱屋子没看见女儿,就猜到她可能在周周的屋子里,结果看见这样一幕的时候,她的心都快化了。 其实周周真的是个好孩子,这么乖巧的孩子啊…… 周容容和司岳云一早就赶了过来,司岳云在路上就听周容容说了这事,特别意外。他就觉着很匪夷所思,为什么周容容姐姐家的孩子,会跑到顾安童和司振玄那里去了? 周容容刚一看见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周周的时候,直接跑了过去握住他的小手,“周周,还记得姨姨吗?” *** 周容容本来以为周周不会回答她的,结果她却听见一声轻柔的回答,“记得。” 周容容瞬间愣住。 周容容指着周周,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安童和司振玄,“他……他……这孩子……” 顾安童叹了口气,拉着周容容到一边,轻声和她说:“我觉着这孩子就是一直缺乏人和他沟通,其实他心里头有数的。我真觉着他智力不止一岁。” 周容容都觉着不敢相信。 以前她也不是没和周周这个孩子交流过,她觉着周周是真的有病,结果刚才周周的回答令她都快觉着,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但这的确是成信尧后来抱养回来的孩子,而且当时在医院里直接就下了诊断书。 “你们可真厉害啊……”周容容心悦诚服,“可我姐夫的儿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顾安童有点无奈,“这……就说来话长了。” 周容容听顾安童说完全程后,略有点怔忡,我天,居然是这么个流程吗?她的姐夫成信尧现在在追顾安童,可顾安童明明是司振玄的老婆啊?就算没有结婚,可那也抢不走的啊。 成信尧这是在想什么呢。 周婧和别人私奔走了,他看似极其洒脱,其实心里头压根没过去那个坎,抱了个孩子回来小名叫周周,大名叫成隽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周婧没有忘情,所以他追顾安童真的是因为顾安童和周婧长得像吗? 那他还不如追自己的小姨子周容容呢! 周容容可没敢说出这话来,微微皱了下鼻子,伸手摸了摸周周的头,“周周要不要去小姨姨家里呀?” 周周听了这话,目光落在司振玄顾安童和萱萱身上,最后静静的看着周容容。 其实周容容一直觉着周周的眼神不像是孩子的眼神。 但也不是大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特别包容特别温柔的眼神,似乎哪怕心里头再郁结,周周都不会表现出来,那种恍若大海般温柔的眼神,反而能舒缓其他人的心情。 周容容不知道其他人怎么看的,总之她看着周周的时候,一直觉着自己是被他包容着的。 果然,周周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拒绝。 反而是顾安童说了句,“他爸爸会过来接他,待会就到。” 说话间,门铃响了,萱萱说她去开门,还下地拉着周周一起去。 周周跟在萱萱后头,萱萱踮着脚,怎么都够不着门把手,后来是周周用力的按着萱萱说的方法将门打开。 成信尧有点发愣,看着两个跟天使一样的孩子抬头看着自己,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儿子周周。 萱萱牵着周周的手,仰头瞧见成信尧的时候,还特别欢快的喊了声“叔叔好”。 成信尧笑着回了句“你好”,萱萱就转身朝爸爸妈妈跑去。 周周陡然间感觉到萱萱松了手,便回头去看她。 结果萱萱吧唧一下就摔倒在地上,头整个磕在地板上,疼的咕咚一声,她好半天没爬起来。 顾安童和司振玄刚要走过去,却看见了令他们都惊奇的一幕。 周周居然跑了过去,蹲下身子将萱萱用力扶起来,然后他伸出手,似是让萱萱牵住她,不要放手。 萱萱嘟着嘴,流着眼泪说:“哥哥疼。” 周周用一只手想去摸萱萱,萱萱赶紧后退一步,摇着头说:“不能碰,会更疼。” 周周犯难了,眼睛里流露出了紧张的神情,然后他回头看成信尧,想向他求助。 这一系列的动作,别说顾安童和司振玄意外了,成信尧其实比他们还要震惊。 因为长久以来,他一直把周周当做有病的孩子去看待,从来没想到这孩子的思维居然已经这么丰富,甚至于会真的像个哥哥一样去照顾这个小妹妹。 萱萱似乎想起爸爸对自己说的话,这会看见周周很担心又很紧张,便主动过去牵住周周的手,小声说:“哥哥不疼啦。你陪我去找爸爸妈妈。” 成信尧这会儿跟在两个孩子后头进了客厅,才注意到周容容和司岳云居然在,略微愣了下。 周容容喊了声“姐夫”,成信尧就笑了出来,“真想不到你们也在这里。” 周容容有点埋怨的看着成信尧,“姐夫,你不应该把周周放在安童家里的。而且……而且……” 你也不应该追她。 285 二位已结婚? 可这话周容容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想着得找个机会和成信尧私底下说。 成信尧却还是那种温文的笑意,“周周是应该多和人接触的,我是相信安童的人品。而且你看,周周是不是好很多了?” “这倒是。”周容容露出了点欣慰的神情,“我没想到周周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成信尧抬头看向顾安童,她正和司振玄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的,发觉成信尧的目光后,顾安童才想起来他是客人,忙慌说:“成先生你等下,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我就是来接周周回去的。”成信尧弯下腰,将周周抱了起来,大掌抚摸在周周软软的头发上,成信尧笑的很是真诚,“这次的确有点唐突,不过我觉着周周很喜欢你们的,如果有机会,还是要请你们带带周周。” 成信尧这次的“你们”二字,令一直被无视的司振玄心里好受了些。 司振玄帮顾安童回答了,“好,没问题。” 成信尧抱着周周转身,周周正好回头能看见一屋子的人,他忽然间看着萱萱,大大的柔柔的眼睛里滚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可是周周没说话,只是这样哭着。 周容容一时间有点受不住,“姐夫,要不然你把周周留在这里吧!你不知道他回去以后又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是什么意思?我虐待他了?” “不是!”周容容实在是不忍心看周周那样哭,要么把周周给她也可以,总之她不想周周回成家,“你们家那些保姆,就把周周当成个病人,他们从来没好好带他的!要是就这样让他回去了,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姐夫。” 成信尧回头对周容容说:“我会好好教训家里的保姆,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家事,谢啦。” 成信尧抱着周周走了,司振玄侧头看着顾安童,看她脸上也露出了不忍而又难过的神情。 萱萱不懂,只以为周周跟着爸爸回去了,却不知道周周一旦回去了,又会回到以前那个孤独寂寞的生活里去。 门在眼前合上,周容容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姐夫有时候还是那么的深不可测,他这样做,不就让大家都对周周挂念上了吗? 成信尧一路开车回了家,路上周周就抱着萱萱送他的玩偶,不说话。 周周不喜欢玩偶,可是萱萱送他的,他觉着挺好。 毛茸茸的,摸在手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 刚到家,成信尧便直接开口问了,“林妈人呢?” 林妈匆忙的跑了过来,“先生怎么?小少爷回来了?” 成信尧目光里变得严厉了许多,“你们平时在家是怎么带周周的?我怎么听说你们都不好好对他?” “先生,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怎么可能不对小少爷好。他可是小少爷啊。”林妈被成信尧这么一骂,一时间有点慌了,“我们照顾小少爷的吃穿,从来没有疏待过,先生您说这话总要有证据啊。” 成信尧慢慢将心头的火给压了回去,林妈很多年前就在成家做了,按理说是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希望不要再听到别人说你对他不好的事情。先这样,你先带他去换身衣服。” 林妈伸手将周周给抱了过来,匆匆的上了楼,刚进屋里就轻声骂骂咧咧起来,“谁这样说我?我对你不好吗?对你不好吗?” 说话间,她将周周放下,还用手拧了两下周周的胳膊,反正周周低着个头,紧抱着怀里的玩具不吭气,见周周依旧是那副样子,林妈才放了心,转身去找周周穿的新衣服。 第二天,成信尧起床后先去看了眼周周,他正抱着玩偶睡的深沉,眉眼舒展的男孩子长得真是标致极了,确认周周没什么问题成信尧才转身朝着外面走。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成信尧微微挑眉,放弃开自己的车,径直朝宾利走去。 司振玄从车上下来,拒绝了成信尧手里头的烟,“我最近戒烟了。” “哦?居然戒烟了么?”成信尧说话间自己还是点燃了烟。 这当口司振玄回了句,“准备再要个孩子。” 这句话倒是让成信尧有点吃瘪,他略有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司振玄,“原来二位已经结婚了?” 司振玄难得露出了丝淡淡的笑意,“她根本离不开我,这种事情结与不结没有必然的联系。” “司董还真是自信。”成信尧略微自嘲的笑了笑,“那不知司董事找我,就是为了炫耀自己戒烟想要孩子?” “这倒没有。”司振玄面色严肃,一如他以往的气质那般刚冽清冷,与这冬季的气候颇为相符,不过司振玄在外的冷淡已经声名远扬,成信尧显然相当习惯。 司振玄说:“我想和你谈谈周周。” “周周怎么?”成信尧没想到司振玄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周周,这不应该是他会关心的问题。 *** “昨天晚上安童一夜没睡好,一直在想他。” 虽然司振玄不觉着他们有必要管着周周,但是他也能记得成信尧抱着周周离开的时候,他脸上流下的大颗大颗的泪珠,这个孩子不会表达,但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流露,可见他有多舍不得这里。 顾安童夜里一直都在翻来覆去,时不时的就叹口气,司振玄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在想周周。 她觉着周周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明显能治好,可如果因为跟着成信尧走了,却再也没有可能治好,她会内疚的。 司振玄想说这件事不是他们的责任。 可顾安童却说,她喜欢周周,她觉着周周和他们一家是有缘分的,否则为什么周周在别人那里从来没有过任何进展,却在他们家里有了转机。 司振玄承认这句话让自己动了心。 他这个人很少会喜欢什么孩子,除了自己的女儿萱萱,但是周周他并不讨厌,甚至于有点喜欢。 286 这事并非没得谈 顾安童见司振玄动摇了,便哀求着他,“容容不是说周周不是成信尧的儿子,还是他抱养回来的吗?还说周周被诊断有病以后,成信尧几度想把周周给别人家,但最后都因为周周的问题,给送了回来。” 顾安童觉着周周太可怜了,他应该知道没有谁喜欢他,为了能被人收留又或者是被人关注,他甚至于养成了不说话的习惯。 只要不让他走。 他一定以为成信尧是将他送给了顾安童,结果顾安童还是不喜欢他,又把他还给的成信尧。 想到这里,顾安童就觉着好难受,她觉着这样是对孩子的重大伤害,哪怕他智商有问题。 顾安童和司振玄说:“如果成信尧真的不想要他,让他把周周给我们吧。我们有余力再养一个的。而且你也看见了,周周对萱萱很好,他哪怕那个样子也很想保护好萱萱,你不觉着这样的孩子真的特别好吗?” 一晚上的交流,司振玄决定今天过来找一趟成信尧。 他当然不可能让顾安童来求成信尧,这个男人如果是刻意拿周周去引诱顾安童,那么他肯定要用周周来做一些交换。 成信尧听说顾安童想收养周周的时候相当意外,而他眉眼微垂,似是有些为难,“这个……来要别人家儿子,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成信尧本来想说,如果顾安童真的想当他儿子的妈,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但他担心说完,司振玄就会揍他一顿,所以成信尧很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司振玄知道成信尧一定会为难他,“周容容说你不止一次的想把周周送人,如果你真的对他好,应该有很多种方法待他,而不是只是找个保姆看着他。” 成信尧笑了,“容容的话你也相信啊?” 司振玄没有再说话了,如果成信尧这样为难,那这件事说白了,没得谈。 司振玄轻轻的“哦”了声,“那既然你想养周周,那就留着好了。不过如果想用他来引诱安童,我劝你别再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司振玄转身要走,成信尧却又轻笑了声,“这事,也不是没得谈。” —————————————— 夜晚的fh酒吧,音乐在大堂里喧闹的响着,微有醉意的陆启岩推开不断靠近他身边的衣着暴露的女人,走到了外面。 司机还在候着他,见他喝的有点多便赶紧跑过来将他扶着,“陆总,少喝一点啊。” “没事。”陆启岩略有点厌恶的看了眼那纸醉金迷的世界,让司机开车回去。 “去哪里啊陆总?”司机有点小心翼翼的问。 “景园吧。” 车子在夜路上行驶着,陆启岩的心却格外烦躁,最近几乎没有一件让他顺心的事情,顾氏集团因为顾家母女的反扑,一时间局面僵滞,蒋芸妃那个女人比顾博远难搞的多,他需要小心的事情多了,甚至于需要控制的东西也多了。 蒋芸妃在查顾氏集团的账,陆启岩哪怕不让都不好办,可偏偏蒋芸妃自己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查起来真的是得心应手。 这还不算,陆雨琳却迷恋上了一个叫做孟凯的男人,可陆启岩不愿意自己的妹妹和这个男人结婚,他觉着那个孟凯不论从哪个方面都不适合自己的妹妹,偏偏陆雨琳执迷不悟,还得意洋洋的跟她说,她和孟凯结婚以后,陆家也能回到那些上层圈子里,她现在就跟京城四少这些人关系很好。 陆启岩无路如何都说不通,最后也不得不答应陆雨琳。 可他到底心里头还是非常不痛快的。 最后当然还有江暖,江暖最近的态度变得很奇怪,变得比以前更爱缠着他了,可陆启岩不喜欢江暖,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趣来。而当他这样对她后,江暖的神情又会变得格外诡异。 陆启岩总是隐隐感觉,最近的事情已经渐渐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而他却不得不亲自去迎接着这一刻的到来。 所以他变得爱出去喝酒,以为喝完酒就会忘掉那些烦恼,结果越喝越清醒,那些烦心的事情都在自己的脑子里,怎么都忘不了。 司机将车停到景园,景园那小别墅的灯还开着,当陆启岩下车后,临窗而立的女人匆匆的下了楼,直接过来扶住陆启岩。 这是个长得分外温婉的女人,很漂亮,那种漂亮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特别好,看见她的时候陆启岩的心微微松了下,顺手就将她的腰揽住,略带酒气的贴近她的耳朵,“茹苓。” 李茹苓的脸微微一红,和司机说了声谢谢后,就扶着陆启岩往屋子里走。 陆启岩看着李茹苓的侧脸,有些入迷。 这真是个好看的女人,也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其实陆启岩不缺女人的,但李茹苓是他唯一一个因为恻隐之心救回来的女人。 他一直自认为是个坏人,而且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所以他从不会觉着自己有一天会因为看见她走投无路,便顺手将她救下,给了她房子和优渥的生活,也没有让她和自己发生什么的念头。 他对她很好,那种好是一种近乎亲人的好。李茹苓比陆雨琳温和善良的多,所以陆启岩很愿意和她倾诉自己心里头的事情,他甚至不吝啬告诉李茹苓自己曾经干过哪些事情。 可这个女人,从来都是用双包容而又温柔的眼睛看着他。 他经常和她说顾安童,说这个让他肝肠寸断又爱的沉重的女人,直到有天,李茹苓抱着他的腰说:“先生,我知道你在等她的救赎,如果她不出现,你就将我当做她吧。” 陆启岩其实从来没有想过碰她,人生中有很多个例外,李茹苓就是他心中的例外。似乎他所有的善心都贡献到了李茹苓这里,甚至于碰她,都变得让他不忍心。 结果这个女人自己在他面前脱了衣服,又求着他抱她。 她说:“常人有句话说的话,无论你对别人怎样,但看你对我怎样。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但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好人。” 287 是我错了 后来,李茹苓就成了陆启岩养在景园的女人,如果说他哪里都不想去,谁也不想见的时候,这里就好像变成了他的归宿,无论他回来不回来,这里的灯就一直亮着,似乎始终在等着他。 李茹苓将陆启岩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她坐在他身边,略有点埋怨的说:“先生,你为什么又要喝这么多酒?心里不痛快的话就来找我说就是了。” 陆启岩醉眼朦胧的睁开眼睛,他伸手轻轻抚着李茹苓的侧脸,她真的很美好,美好到让他觉着碰她都是种罪恶。 李茹苓说,让他把她当做顾安童,其实他从来就分得很清楚。 顾安童是他心头的那颗抹不去的朱砂痣,李茹苓和她不一样的。 “茹苓。我问你一件事。”陆启岩忽然间轻声笑了出来,说:“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无路可走了,怎么办?” 李茹苓愣了下,她伸手搂在陆启岩的脖子上,然后轻轻的趴在他的胸口,“没关系的,没有路了我就在路口等你,如果到了那里头,我也等你,好吗?” 李茹苓的话让陆启岩滣畔的苦笑突然间浓烈了起来,他将她的身体抬高,让她和自己四目相对,“我这辈子最大的不该,就是碰了你。你太干净了,我本来应该留着你的这份……” “别这样说啊。”李茹苓伸手捂住他的嘴,“是我自愿的。如果不能和自己爱的男人相守,好歹拥有过。先生……让我嫁给你好不好?” 陆启岩的眼底豁然间一暗。 他是个居无定所,心无定向的男人,江暖为他生了个儿子养在外头他也没想过娶她,因为他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可李茹苓呢?李茹苓也爱他,他非常清楚。但他同样不想给她未来,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因为陆启岩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没有未来。 见陆启岩没有回答,李茹苓只好又问了句,“那、那让我怀个你的孩子可以吗?” 陆启岩这次就更无法答应,半晌后他意兴阑珊的说:“茹苓,别让我对你失望。孩子,我已经有了一个,很显然我不是一个喜欢孩子的人,也更不会对孩子好。” 李茹苓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眼神,她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去给陆启岩拿热毛巾擦脸,又帮他换衣服,这样晚上能睡得好一些。 *** 陆启岩渐渐的睡的沉了些。 李茹苓握着他的手,目光之中颇多难过,“你为什么……就是爱顾安童呢?” 后来她洗漱上.床,陆启岩即便是在梦中,感觉到身边温暖绵软的女人身体,几乎是立刻便有了感觉…… 一直到后半夜,李茹苓才有了睡意,可她刚准备睡,楼下的门铃响了。 李茹苓觉着有点奇怪,她这里一般都是没有外人的,而且也不会有谁过来,除非是邻居借点东西。 李茹苓随便披了件外衣下去,刚打开门,忽然间感觉到扑面的凉意,然后脸被狠狠地甩了个巴掌。 “贱人!!”江暖冲了进来,但她没有马上看李茹苓,而是直接冲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江暖的心就彻底的碎了。 那一刻,碎的了无痕迹,无论用什么都再也缝合不回来的那种零碎。 顾安童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一无所有了,你和孩子就是他的世界,那么他迟早会回到你的身边。 可是她一次次的因为心软放弃背叛他的时候,只是她那么爱他,她不舍得他失去他想要的世界。 结果,江暖直到今天才知道,如果有一天陆启岩一无所有了,他的眼里也不会是她,因为陆启岩眼里从来就没有过她!!!! 江暖疯了,她看见那个女人已经跟了上来,她直接扑了上去,大打出手,嘴巴里不停的骂着贱人贱人,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他怎么会变心! 陆启岩被吵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江暖推搡着李茹苓,李茹苓身上穿的少,只是想办法护着身体,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被撕掉了半个袖子。 陆启岩直接掀开被子,随便找了件浴袍套在身上,过去便抓住江暖的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启岩!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在做什么?”江暖尖利的嗓音在房间里听起来格外刺耳,她指着李茹苓问陆启岩,“她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陆启岩双眼一眯,江暖似乎摆错了自己的位置,他什么时候娶了她,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当家女主人? 只是他刚要说话,李茹苓却主动张口,“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 李茹苓想骂自己,可是她出身优秀,就没有这样自甘堕/落过,甚至于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启岩。 陆启岩看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让陆启岩放弃江暖,江暖知道陆启岩太多的秘密,如果她背弃了陆启岩,那么近乎放弃了自己整个未来。 陆启岩静静的看着李茹苓。 他果然从来就不是个好男人,原本就不该碰李茹苓,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甚至于食髓知味,爱不释手。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暖,“我知道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你。这件事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觉着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你没这个资格骂她践人。”陆启岩的目光渐渐变冷,将江暖推到另外一侧,“回去吧。” 江暖的眼睛里渐渐晕满了泪水,凭什么?为什么?就她调查来的结果,这个叫李茹苓的女人曾经也是个千金小姐,但也就是个这样的身份而已,甚至于在陆启岩身边的时间不过一年而已,他居然为了她,和自己说那么难听的话! 江暖咬牙切齿的说:“陆启岩……你是真心说这些话的是吗……” 陆启岩没回答她。 江暖点着头,“好,你狠!我江暖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跟了你,没想到这么多年就得了这样的结果!你不顾着我,也不顾着我们的儿子么?好,我和你说,迟早有一天,你要为你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288 千金聚会 江暖又冲回了夜幕里。 李茹苓慢慢的站起身,走到陆启岩身边,然后扑进了他的怀里,“先生,你这样……她……” “已经快输了,不在乎这一次。”陆启岩安慰了下李茹苓,但是他也没有了睡意,换好衣服叮嘱她早点休息,匆匆的又离开了景园。 ———————————————— “哥哥!这是妈妈给你买的车车!”萱萱蹲在周周身边,脸上洋溢的是特别开心的笑容。 没想到最后爸爸还是把周周哥哥给带回来了,萱萱觉着爸爸可棒了。 周周伸手接过车,只是他有点不知道怎么玩。 萱萱爬过去,攀在他的胳膊上探头,“你不会玩吗?我教你。妈妈说我屋子里的都是女孩子的玩具,所以特地买了男孩子玩的玩具,这个是我挑的小火车!” 周周目光柔柔的看着萱萱拿着火车,演示给他看怎么玩。 火车在地上哒哒哒的跑了起来,萱萱在旁边拍着手说:“哈哈哈哈好好玩啊。” 萱萱等火车停下以后,又冲过去拿起来递给周周,眼睛里都是希冀。 周周拿住,忽然间轻声说:“谢谢。” 周周的“谢谢”羞赧而又认真,萱萱托着腮笑,“哥哥,妈妈说以后你就是我哥哥。让我好好照顾你。” 萱萱不知道周周现在心里头在想什么,但是她很高兴以后会有个伴陪着自己,虽然周周哥哥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玩,但是萱萱就是挺喜欢他的。 而在客厅里,顾安童正坐在司振玄身边,问他,“你和成信尧都说了什么,他答应把周周给我们?” “你猜?”司振玄难得升起了逗弄的心情。 顾安童心说她怎么可能猜得到! 司振玄拍了拍她的手,“第一,司氏集团这次要出资参与到你们那所谓的千金计划里去,也就是要付出一大笔钱来做赞助;第二,不能再限制你去参加这个活动,也不许在家给你脸看;第三,司氏集团包揽这次你们活动的渠道宣传,也就是所有的门市和柜台都要摆放他们金隅国际的宣传册。” 成信尧还真是……好商业的头脑。 其实顾安童知道,任何一个打着慈善的活动,都未必是真慈善。 陶欣卉做的是慈善,可成信尧未必是。通过他和司振玄要求的这些,她分明感觉到成信尧那野心勃勃的雄心。 “你答应了。”顾安童搂着司振玄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你。不然周周真的会成我的心病。” 司振玄这次用很大的代价把周周要过来,其实也的确是为了顾安童,他不希望看见顾安童那么难受,所以才去和成信尧谈周周的问题。 不过成信尧目前还不是完全的答应把周周给他们家,只是说如果过两个月,周周的状况真的有明显好转,那说明周周真的和他们家有缘。 其实都不需要顾安童和司振玄做什么,两个人发现只要让萱萱和周周多相处一段时间,周周似乎情绪都会变得很愉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萱萱的性格真的很好,能耐得住性子陪周周玩,顾安童教育的不错,司振玄却给了更好的一种暗示,让萱萱把周周当自己的弟弟,这样萱萱才会像姐姐一样照顾周周。 ———————— 周五的时候顾安童要去参加真正的千金聚会,她这次又得重新打扮自己,上次去见成信尧的行头肯定是不行的了,早晨出门的时候萱萱还追问妈妈能不能带她去,顾安童让她在家里陪周周哥哥玩,而且司振玄也在,他们都要听爸爸的话。 司振玄揽着顾安童的腰,看她今天的装扮,虽然不算出挑,可也极为好看,这样的模样令他皱了眉。 顾安童小声的解释,“我这不是为了别在那些女人里头掉份子,我本来身份就不如他们了。” 不过顾安童的打扮没有任何一件名牌,都是她自己搭配出来的,身上用的熏香也是自己和夏梦调配的,所以她这样的打扮,不是标准的时尚美人,却有一种自己别样的味道。 司振玄低头嗅了嗅她脖子上那淡淡的清香,“去吧。不要和成信尧说话。” 这任性的!顾安童笑了笑,上了司振玄替她准备的车上。 如同顾安童所说的,她在这些千金里真的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所以她不让自己掉价也不让别人看轻的资本,就是自己自小培养出来的气质。 陶欣卉原本想选在景山的会所,因为那地方是她家开设的,般般人肯定是进不去的,但是成信尧觉着这样有点不够热闹,显得太过清高。 虽然都是家世背景很好的女人,可毕竟也都是年轻人,还不如找个轻松自在的地方让大家聊聊就好。 最后他们包了金融街旁个一家咖啡馆,又可以喝饮料也可以聊天,环境也不错,不会像会所那样让人觉着隐蔽,可也压抑。这样会显得陶欣卉太不接地气了。 顾安童进了咖啡馆里,陶欣卉正处在一群女人的中间,这会看见她顿时间笑了出来,径直朝着顾安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回到这些人里头,“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顾小姐,也是我们这次千金计划中的一员。” 顾安童这才发觉今天的人有点多,似乎并不是只有十个人。 成信尧不在,负责主持这场活动的明显是陶欣卉。 而当顾安童想要说话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这也是千金?不是都已经是个孩子的妈了吗?而且她家的顾氏集团,也已经不是国内前几名的集团,凭什么她能入选这个计划啊?” *** 这女人的声音太熟悉了。 顾安童叹了口气,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撞到陆雨琳。 陆雨琳还是跟着好几个女人,但陆雨琳是尾随着这次千金计划的一个姑娘,顾安童之前看过她的资料,是丰城何家的何敏。何敏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体型略有点欧美,站在一群姑娘里略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陆雨琳应该是和孟家搭上关系,然后通过孟家和何敏处的不错,才有机会参加这场活动的。 289 传说中的后妈 只是陆雨琳和顾安童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两个人也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陆雨琳眼中的不屑已经达到了极点,她完全无法遏制自己的错愕,恨恨的和何敏说着。 何敏皱了皱眉,走到陶欣卉身边,“陶姐姐,怎么什么样的人都能进我们的千金计划啊。要说大家都是彼此认识的,这个顾安童顾小姐是什么来路啊?” 虽然何敏这样说了,陆雨琳也当众剥了顾安童的面子,可陶欣卉发现顾安童脸上依旧是不卑不亢的笑容,似乎对陆雨琳的说辞并不在意。 其实顾安童是真的不在意。 陆雨琳拼了命想扎进来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想进来,甚至于这次参加千金计划是被陶欣卉强拉进来的,她宁肯今天和司振玄、萱萱周周三个人一起待着,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在交际上。 她不是孟玫,她不擅长交际,也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现在的生活也挺好,再高层面的人接触了其实白费。 她巴不得陶欣卉觉着她不行,赶紧把她弄出去。 可惜顾安童越是淡然处之,陶欣卉和一众女人就越觉着她高深莫测,陶欣卉反而笑了笑,回答何敏,“何敏你这就被别人带偏了吧。谁说安童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她是柳大师的弟子,专门跟着柳大师学茶道,我还想聘请她来给我们做专门的茶道师父呢,至于安童自己还会香道,你们知道夏梦吧?夏梦这位国际级别的调香大师,是安童的闺蜜,如果不是我盛情邀请,安童压根不屑来我们这里好吗?” 陶欣卉身边的一个女孩子抿滣笑着,“何敏啊,这是一下子被人圈到死胡同里,着了相了。” 何敏的脸红了红,回头瞪了一眼陆雨琳,意思是不懂别瞎说。 陆雨琳不满的念叨了句,“我说的是事实啊,我又没胡说。” 陆雨琳特别恼火,她本来以为自己跟孟凯在一起后,渐渐的走上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各个名流圈子的人接触,也能够和一些豪门千金来往,这些让她的虚荣心极度膨胀,甚至于也开始给自己贴标签,自称名媛。 她和何敏的认识自然是因为孟凯的姐姐孟玲,自从攀上了何敏陆雨琳几乎就变成了何敏的跟屁虫,不过这样的日子陆雨琳一点也不会觉着烦躁,后来在何敏那里听说她入选了千金计划,这更是让陆雨琳羡慕。 陆雨琳当然很想入选进去,这样才是最风光的事情,可是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但能跟着何敏见见世面结实更多的人也是她的乐趣之一。 可她踏进这咖啡馆里,却看见了最让她反感的人,而她特别讨厌的这个人,居然入选了千金计划?凭什么?为什么?! 顾安童却没理会她,而是从自己自制的手包里取出一些熏香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天会来这么多人,所以我就带了十份我们制香坊自制的熏香来。” 顾安童对于陆雨琳是彻底采取了无视,陆雨琳在何敏身边简直是气得牙痒痒。 陶欣卉就更加有兴致了,她伸手取过顾安童手里头的熏香,问:“你们的制香坊自己研制的么?” “对,我和夏梦一起研制了一些熏香,采用的是中国古香方。”顾安童轻声介绍着,她原本气质就很古典,这会配上她诉说的语气,更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套白色的香叫白茶,这套绿色的叫清明雨后,这套紫色的是紫萝藤。” 陶欣卉瞥了眼何敏,这才转头和大家说:“安童自己还有一个百年的制香坊,据我所知已经快能列入文物行列的一些东西,都在她那制香坊里。上次我邀请她的时候,还和她讲好,这次我们可以在她的制香坊内拍一些照片,一方面是传承中国古典文化,另一方面自然是感受下这百年的氛围了。” “真好。真好啊。”这些姑娘们听了,都觉着很有意思,不少人已经打消了刚才听见陆雨琳评价的话,转而高看了顾安童几分。 陆雨琳的脸已经气的煞白,早知道当初就让哥哥把制香坊拿下来给自己,也不会轮到今天让顾安童这么出风头。 可是陆雨琳真的不知道这些千金们会对制香坊感兴趣! 接受了顾安童的女孩们将顾安童围在中间,让她给大家示范怎么焚香,因为咖啡馆里没有器具,顾安童便简单的介绍了几句,便也寻个理由到角落里待着去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的。她更爱安静。 然而没想到早就有一个人待在了那里,比她还要安静的感觉,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下顾安童便笑了笑,那女孩也就羞涩的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我叫庄如。是……是南佳集团穆辰的妻子。” 穆辰?穆辰不就是穆青淮的父亲么?庄如就是穆青淮那个传说中的后妈?! 庄如的脸生得很清秀,那种清秀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身子骨也生的很漂亮,是那种骨肉匀称的消瘦,她看起来性子极淡,可是眼尾有一颗淡淡的痣。 她的师弟周予钧曾经说过,这种面相的女孩子别看外表柔弱,骨子里应该有点属于她的傲气,还容易招烂桃花。 司振玄曾经撞到过穆青淮和他这后妈之间的一些私密事,司振玄不和别人说,但和顾安童还是会交代,因为他也知道顾安童不是八卦的性格。 如果不是司振玄和她提了一句,顾安童都不会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居然嫁给了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穆辰。 穆辰是穆家目前的掌舵人,年岁已经不小了,穆青淮是他最小的儿子。 穆青淮名列京城四少除了他本人也挺有出息,当然也和穆辰的能力有关。 可穆辰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娶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是为了什么? 庄如一个人坐在这里,应该也是和其他人没什么话说。 难怪刚才顾安童经过的时候有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就说什么庄如如果不是嫁给一个老头子,哪里来的这么优渥的生活;什么别看她顶着这么好的名头,其实没谁愿意和她结交。 290 还好意思来找我 这些话恐怕庄如自己也能听见,顾安童见她脸有点红红的,动作也局促的很,不觉有点同病相怜。 被人非议的感觉她不是没体会过,所以她知道这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顾安童柔声问:“能不能坐你旁边啊。” 庄如有点惊讶,好半天才轻声说:“你请坐。” 顾安童坐下以后,又细细的看着庄如,她在想,是穆青淮强迫庄如跟着他呢,还是庄如自己和他私下里勾搭…… 说起相面,其实以前柳大师也教过,顾安童学的不精,但她喜欢看人的眼睛。 一个人的眼睛良善不良善,基本上是能摸清楚的。 庄如的眼睛还是满清澈如水动人心弦的,也因为这个原因,顾安童和她索性敞开天窗说了句小亮话,“我的男友司振玄,和你的继子穆青淮,关系很好的。” 顾安童这么一说,庄如的脸便忽然间红了,她结结巴巴的说:“是、是吗?清淮没和我提过。” 顾安童也不打算探知根底,毕竟她也没有真的八卦的心态。看庄如这气色,在穆家过的应该也不错。 不过让顾安童略微意外的是,庄如居然也在这千金计划里,所以当庄如忽然间抓着她的手,略有点羞涩的说,自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之后如果顾安童不嫌弃,她想和她搭个伴的时候,顾安童答应了。 后来她才知道,庄如其实和她一样,也有点被赶鸭子上架。 陶欣卉挑人,看的不仅仅是家世背景,还有的时候是她的人品学问,比如说她选顾安童,其一是顾安童的家世也不错,而顾安童的百年制香坊及柳大师弟子的身份简直就是金光闪闪;那么庄如便是因为她的智商。 顾安童这会才知道原来庄如是国际一流名牌大学的双博士学位,这学位甚至于比陶欣卉还要厉害,如果不是因为庄如家家道中落,她陷入一场非常难堪的经济纠纷,恐怕她还会在学业的路上成为一名很厉害的研究员。 可惜了……顾安童心里头感慨了句。 正说间,有位侍者过来弯腰说:“顾小姐,外面有位先生找你。” 顾安童以为是司振玄来接自己了,她心说怎么会这么早,和庄如说了声后,又去和陶欣卉打了个招呼,便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出去。 只是让顾安童没想到的是,站在门外候着她的人,居然是陆启岩。 陆启岩眉宇间的戾气几乎是在瞬间便收敛下来,他转身走到顾安童面前,低声唤了句,“安童。” 顾安童被这温柔的呼唤喊的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面色铁青的说:“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上次她在电梯里险些被陆启岩轻薄,如果不是江暖帮她,她差点就出不来,无论陆启岩有任何的理由,那天在电梯里的事情她都心有余悸,她真的不想和陆启岩说话。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陆启岩的声音似是有些虚幻缥缈,“安童,我就是突然间想见见你。然后,和你说声对不起。” 顾安童怔住,良久之后她狐疑的回头,却又指着玻璃窗内正和何敏等人相谈甚欢的陆雨琳,问他,“现在说对不起还有用吗?做过的错事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的吗?你看看你妹妹的那张脸,贪慕名利,爱慕虚荣,哪一点还有曾经的样子。如果现在是你追求的生活,我祝贺你,你成功了。” 陆启岩定定的看着自己妹妹的脸,脑中甚至于也回想起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 现在是他追求的生活么? 一度他曾经将复仇当做自己的生命终点去完成,而当每一件事办到的时候,他却毁掉了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对自己的信任。 曾经每天跟在他后头高喊着“陆哥哥”的顾安童,已经看见他便会心生厌恶。 陆启岩的手紧了紧,喉中有点干涩,“顾氏集团,司振玄为什么还在温水煮青蛙?还有意义么?顾安童,我来,是要和你谈判的。” “还有谈的必要吗?”顾安童冷笑了声,“你该得到的报应一件都不会少,你以为谈判还能解决问题?” 陆启岩的眼底滑过一丝狠厉,“你以为我真的就没有任何杀手锏了?” 顾安童目光清冷,与这寒冬同样凛冽,“那就把你的杀手锏都拿出来,我不会害怕。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 —————————— 李茹苓虽然被陆启岩安抚着最近一些日子不要出去,可她总是有些不安稳,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就是心头不安,眼皮直跳。 因为这样的原因,李茹苓今天破天荒的出了门,她打了电话问公司的秘书,问陆启岩去哪里了。 后来她又给陆雨琳打电话,问她哥哥的去向。 陆雨琳还真知道,因为陆启岩想过来找顾安童,陆雨琳虽然觉着哥哥怎么会这么执拗,但她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哥哥。 陆雨琳现在和陆启岩都不怎么说话,她觉着自己和哥哥的共同语言越来越少。 不过没关系,她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李茹苓匆匆的朝着那咖啡馆的位置去,其实她也想看看那个叫做顾安童的小姐,虽然长久以来,陆启岩只是给她看了几张顾安童小时候的照片。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陆启岩念想成魔。 这样的想法令李茹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定要去见见顾安童才好。 只是当她坐车到达咖啡馆附近,也隔远了瞧见和顾安童站在一块的陆启岩,那个身着茶色裙装,却又显得那般古典传统的美女,便是陆启岩心里一直都惦记着的那个女人。 那一刻,李茹苓不知道心里该怎样去形容那种感觉。 原来她是那个样子的。 难过,释然,可惜,爱慕,诸多种种都在李茹苓心里滑过,她想,也许她真的很爱陆启岩,甚至有一天会想,若是顾安童能看中陆启岩,她一定会放手成全,因为她不希望陆启岩难受。 291 这次不欠你什么 现在在顾安童面前的陆启岩,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柔情似水又错综复杂,她多希望那种情感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忽然间,李茹苓看见一辆车从身边掠过,她的心又是猛地一跳,江暖!开车的人是江暖! 隔着车窗,江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和陆启岩在一起的顾安童。 目光又落在陆启岩身上。 她原本想撞死陆启岩的,可是看见顾安童的时候她又改变了主意。 从小到大,顾安童就是她心里的梦魇——顾安童和她说,如果陆启岩失去所有,是不是眼睛里就会有她和儿子,现在江暖知道,错了,这都是错的!!!陆启岩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她,因为陆启岩的眼里只有顾安童!! 所以,只要她死了……只要她死了……! 这个世界才会变成自己想要的那样对不对? 江暖疯了一样的把车开向顾安童。 李茹苓看着这幕,惊慌的冲着那边的两个人大喊了声:“启岩!!你们小心!” 陆启岩听见李茹苓的声音,猛一回头,就瞧见那辆车朝着顾安童的方向奔去。 没有任何的思考,陆启岩直接奔到顾安童身边,伸手将她狠狠推开。 顾安童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她只感觉到腰部一疼,整个身体狠狠的撞向路边,耳边传来一阵车子的急刹声,还有两个女人的惊呼声。 李茹苓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那一幕——江暖的车子失心疯一样的朝着顾安童撞,陆启岩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将顾安童给推开。 江暖的车狠狠的撞到了陆启岩的身上。 然后,她……最爱的那个人,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带着血花,直接倒在了地上。 李茹苓惊声尖叫出来,疯了一样的冲向了陆启岩。 坐在车子里的江暖身子猛地一震,泪水早就已经让她双眼模糊,她听见李茹苓的声音在外面不停的喊着,“先生,先生你醒醒!先生你醒醒!” 江暖惊慌失措的推开车门下车,看着血泊里的陆启岩,她两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她哪里还顾得上任何的美感,哭的早已经没了个人形,“陆启岩陆启岩!为什么到这时候了,你还为了她……你还为了她……” 顾安童撑着有点疼的手肘,回过头就看见了那样的画面,她苍白着脸摇摇晃晃的爬起身,走到陆启岩和李茹苓身边。 “陆……”话还没出口,顾安童的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的。 他们本来就已经是仇敌,而他已经设计的她父母离异,哥哥远去,现在她已经快要夺回自己的一切,他却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一切? “还不快打电话叫救护车?”顾安童对着李茹苓吼了一声,李茹苓这才反应过来,匆匆的打开手包,开始拨电话。 电话拨出去,她报了这边的地址,双手颤抖着,怕自己一个漏报就说错了地方。 忽然间她的手被握住,陆启岩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看见顾安童、李茹苓和江暖都在身边,顿时间浮起一丝苦笑。 这辈子和他纠缠过的女人,基本上都出现了。 “先生你醒了?”李茹苓慌忙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不停的掩着陆启岩腰上的血,她觉着有点头晕,只觉着下一刻陆启岩就会离她而去。 难怪今天一直心神不宁,原来真的有事! 顾安童同样在哭,可是她不知道该和陆启岩说什么,最后她说了三个字,“陆哥哥……” 任他有再多的不是,最后的这一刻他选择了救自己,她心里头已经没有了恨意,只是难过,难过曾经那样好的一个人,居然会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陆启岩听见陆哥哥三个字的时候,滣角浮起一丝微笑,“你原谅我了。” 顾安童先是摇头,但后来又开始点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还不明白么?”陆启岩虚弱的说着,“安童,替我好好照顾雨琳,好不好?” 顾安童愣了下。 “以前是我欠了你太多,但这次,我应该不欠你什么了。” 而陆启岩再看向李茹苓,也只说了一句,“阿苓,忘了我吧,再找个好男人。你值得更好的。” 咖啡馆内总算是有了***动,这车祸来的突然,但渐渐有人聚拢后,终于有人喊了声,“咦,那路边的不是顾安童么?” 陆雨琳有点好奇的跑到窗户边上,听见其他人的说辞,才知道那个男人替顾安童挡了那一下,如果不是那一下,估计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顾安童了。 陆雨琳忽然间心里头咯噔了下,她知道哥哥来咖啡馆了,因为是她给哥哥的地址,这会除了她哥哥还有别的男人吗? 陆雨琳直接跑了出去,拨开人群就愣住了,躺在地上的不是自己的哥哥是谁? 陆雨琳第一反应就是冲向了顾安童,狠狠地推搡着她,“你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不是你去死啊!!!” 现场乱成一团,听说外面出事的就有咖啡馆里人的朋友,那些正在活动的人也坐不住了,都纷纷跑出来帮忙。 顾安童脑子里头一片混乱,陆雨琳打她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知道陆雨琳现在也很伤心。 至于江暖,似乎比她还要崩溃,整个人呆滞的坐在原地,不哭不笑的,一直到警察来了把她带走,临走的那一刻江暖才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哭喊声。 “陆启岩——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活的——” 顾安童静静的看着他们在忙碌,眼底的泪花断了线的往下落,画面不断的倒退,似是回到了很早很早以前。 她才几岁,她都快忘记了。 然后爸爸牵着一对兄妹朝自己走,当时那个小男生特别羞涩,一点也不敢看她。 爸爸说:“安童啊,你乖,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好不好?” 顾安童不懂。明明自己都有哥哥了,为什么还要有别人来。 但是看着那个小男孩眼睛里略有点渴求的情绪,顾安童却笑了,“好啊好啊。” 292 反击的最好时候 从那以后,他就是她哥哥,她也变成了她妹妹。 哥哥性子安静,她那时候却很喜欢玩耍,所以陆家兄妹便和她一起玩,陆启岩守着她和陆雨琳,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在身边。 顾安童习惯了陆启岩的守护,所以才会在他给予重击的时候无法接受,所以才会一直没办法去正视陆启岩和顾家的所有事情。 到底谁错了?顾安童不得而知,可当陆启岩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顾安童的心中便什么恨也没有了。 如果一早她知道陆启岩心中的那些痛苦,也许她不应该避开他,不应该放弃他,而是劝他放弃这些仇恨,用更好的方法去重振陆家。 陆启岩那样喜欢她,他应该会听的。 只是顾安童被恨意蒙住了眼睛,她不相信陆启岩会改邪归正,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今天这样的结局。 身边的人匆匆而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将身体发软的她给拉了起来,庄如扶着她的胳膊,低声问:“顾小姐?顾小姐你还好吧?” 见顾安童不回答她,庄如有点着急。 这会顾安童总算是问了她一句,“庄小姐,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 是死是活她也得待在那里的,无论如何,陆启岩是为了她才进了医院,她不可能熟视无睹。 庄如点点头,路上的时候她给穆青淮打了个电话。和穆青淮说顾安童这边出了点事情,让他帮忙找一下司振玄。 庄如就陪着顾安童去了医院。 顾安童坐在医院的走廊外头,目光有些呆滞,陆雨琳的哭声不绝于耳,她不许顾安童靠近手术室,所以顾安童坐的位置比较远。 等到司振玄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已经默默的哭成泪人的顾安童。 顾安童看着司振玄,她就好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进了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说:“振玄,振玄……陆启岩要是死了,我……” 司振玄感觉到顾安童的身体有些发抖,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他的。不会让你欠了他的。” 或者是司振玄的到来让顾安童的心渐渐稳定了很多,她也就没那么难受了,司振玄带着她到旁边坐下,看见庄如的时候微微一愣,没想到穆青淮的小妈居然会和顾安童在一起。 他对着庄如轻轻点了下头,或者是想起上次那么羞耻的画面,庄如顿时间面红耳赤,动作局促起来。 司振玄已经找了这医院最好的医生去手术室会诊去了,这时候暂时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着了。 司振玄搂着顾安童,忽然间对庄如说:“你先回去吧。清淮那边等着你回去。” 庄如一听,本来都已经白下来的脸蛋,又渐渐染上了红晕,她闷闷的点点头,抓着包走了。 顾安童的目光是看着病房外的陆雨琳的,陆启岩说,麻烦她帮忙照顾陆雨琳,可她陆雨琳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还怎么照顾? 陆雨琳现在都恨死她了。 顾安童不得不无奈的摇头,陆启岩给她找了太大的一个难题。 司振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轻轻的摸着她的后颈,低声和她说:“一码事归一码事,正好他这边出了事情,你/妈妈那边就可以抓紧时间收缩陆家兄妹在顾氏的股份,你哥哥很快也会回来接手顾氏。陆启岩最好别醒过来,他醒过来也会面对监狱,因为所有的证据将会在他昏迷的时候收集齐,陆雨琳那边暂时可以放她一马,但只要她别学着江暖胡来,否则我不会客气。” 至于江暖那边,司振玄听说江暖一开始是打算针对顾安童的,所以根本不可能留情。 顾安童虽然觉着司振玄说的太过残忍,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是反击的最好时候。 利用了陆启岩昏迷不醒的时候,将顾氏集团重新夺回重组,将不属于顾氏的人尽数踢出顾氏,哪怕陆启岩再醒,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了,是么? 哥哥也要回来了,那顾氏就没有她什么事情了。 忽然间,二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眼睛红红的弱女子,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司振玄面前,“司先生,能不能放过启岩。” 李茹苓刚才去替几个人买水,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司振玄说的话。 见司振玄不言语,她还是颤声说着,“我不求您原谅启岩,毕竟他做过的错事太多了。只是……” 李茹苓想起医生都是司振玄找的,突然间面色惨白,她拼命的求着司振玄,“别杀了他,我求你留他一条命好不好?” 不用司振玄回答,顾安童已经弯腰将李茹苓扶了起来,“李小姐,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有一码事算一码事,陆哥哥毕竟救了我的命,我们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顾安童之前并不知道还有个李茹苓的存在,今天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她只觉着相比较江暖而言,李茹苓虽然也是情/妇,可她至少还有理智。 李茹苓捂着脸轻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我胡思乱想了。我也知道启岩做了太多的错事,可是他对我很好,他从来不伤害我,一直都在帮着我,也救了我,所以无论他对别人怎样,他对我而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所以我不希望他出事。” 顾安童轻声叹了口气,“那应该是我说声对不起……” 李茹苓望着同样哭红了眼睛的顾安童,忽然间挤出了一丝笑容,“如果他知道你为他哭成这样,他会高兴的。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如果他有你一半那样的喜欢我,我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顾安童却不知道要怎样和李茹苓说,她这样说着自己,在司振玄面前,顾安童觉着有点难堪。 忽然间顾安童想起件事情,拉着司振玄起身,她知道陆雨琳现在已经近乎崩溃,也听不进自己说的话,但是有件事她必须现在去做。 陆启岩很明显挺喜欢李茹苓的,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了李茹苓,那么那个人的事情她应该也知道。 293 淘气的感觉 所以顾安童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李茹苓,也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之后怎么样,我和振玄现在要去一趟江暖那里。” 李茹苓有点不明白的看着顾安童。 “江暖已经在警察局,陆启岩又生死未仆,他们的那个孩子还在家里,我怕没人照顾孩子会有问题。” 李茹苓慌忙的抹去眼泪,“对,麻烦你们去一趟……我在这里等着启岩。是死是活我都要等着。” 顾安童见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便也感慨陆启岩在最后的关头善心大发,救下了这么个好女人,也不枉费他这一辈子了。 和司振玄离开以后,顾安童坐在副驾驶上,神色疲惫。 司振玄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抚了抚,知道没有发烫也就微微放心。 顾安童侧头望着司振玄,“你会怪我做了这个决定吗?” 司振玄摇头,“孩子是无辜的。什么样的父母能带出什么样的孩子,有些仇恨的确不能从小埋起。” 顾安童点点头,上一次她见过江暖和陆启岩的儿子,那个孩子和冬瓜和萱萱差不多大。 江暖比周容容怀的早,所以江暖的这个孩子已经五岁了。 —————— 金庸的武侠小说里,杨康的儿子被取名杨过,在顾安童的身边,司汉祥的长子被取名司振玄,对于顾安童而言,这样的取名方式她一点都不喜欢,她找到陆启岩的儿子的时候, 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改一个名字。 陆启岩和江暖的儿子,叫陆泽霖。 按照司振玄的说法,江暖恐怕出不来了,至于陆启岩,他如果活着,也要进去,如果死了,那这个孩子就成了一个麻烦。 李茹苓应该是愿意收养这孩子的,但是顾安童觉着养一个是养,养两个其实也是养。 即便顾安童不说,也许司振玄都能感觉到,说不定他们两个的家里,又要多一个孩子了。 到了江暖的那个别墅外,顾安童刚刚下车,忽然间头上被一块石子击中,她疼的哎呀了声,一把捂住了头。 司振玄远远的看见陆泽霖拿着个弹弓,这孩子一见闯下了祸,第一反应便是丢了弹弓,朝着屋子里跑去沦。 屋里传来保姆的声音,司振玄微微挑眉,直接下车大步的走了进去。 顾安童捂着额头跟在他身后,心说今天自己真的很倒霉,差一点就死在江暖的车下,这会还被江暖的儿子用弹弓打到了额头。 那保姆看见司振玄和顾安童的时候愣了下,然后上前拦着两人,“二位,你们怎么能胡乱闯进别人家里。洛” 司振玄回头看了眼顾安童,和这保姆说:“安童你和她说一下今天的事情。” 顾安童点头,司振玄去逮孩子去了。 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村妇女,看见顾安童的时候还有点怯怯的,长得颇为老实,不过以江暖的秉性,应该也愿意找老实点的。 顾安童说:“你这个家,你是听陆先生的还是江小姐的。” “陆先生来这边特别少。”保姆一听和陆启岩江暖有关,就马上态度更加恭敬了,“所以一般我们都听太太的。” 顾安童和她说:“陆先生和江小姐都出了车祸,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我和我先生过来,要领孩子走。你先和我说下你在这边工作了多久,我会把工资都和你结算清楚的。” *** 保姆一听,顿时间愣住了。 楼上传来一阵踢蹬声,司振玄已经拎着一个小胖墩下来了,虽然年纪差不了太多,但这孩子比周周和萱萱胖好多,圆滚滚的,也虎头虎脑的挺可爱。 陆泽霖看见顾安童,便又想转身跑掉,司振玄将他按住,面目颇为严肃的问:“你是不是应该先道个歉?” 陆泽霖嚷嚷着,“我不我不。” 萱萱和周周都挺乖的,没想到这个陆泽霖居然很淘气的感觉,顾安童其实并不擅长管教淘气的孩子,她略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司振玄。 这会司振玄倒是起了作用,他拎着陆泽霖说:“我刚才和你说过了。你爸爸妈妈已经出远门了,如果你一定要他们,那你就等。但是如果你要跟我们走,就必须道歉。” 陆泽霖对着司振玄怒目而视。 顾安童轻声咳嗽了声,“振玄……” 司振玄说完以后就将霖霖放了下来,霖霖想踢司振玄,没踢着,大喊了声便冲上了楼。 顾安童叹了口气,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孩子还挺羞涩的,这才多久,怎么变得这么顽劣。 保姆姓李,平时大家都喊她李妈。 李妈见司振玄已经坐到沙发上,猜到这两个人中间应该是司振玄拿主意,便过去说:“先生,其实我出来找个活干不容易。如果你二位还想看着陆少爷,不然还是用我怎么样?” 顾安童刚才其实已经动了心思,家里头现在已经有萱萱和周周了,再加上陆泽霖,三个孩子她一个人肯定看不过来。 加上她有观察到这个家收拾的很不错,单仅仅是一个人而言,真的蛮厉害的。 顾安童问了下李妈平时的工资,然后问她如果有三个孩子让她看,她看不看的过来。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她看,萱萱和周周都很乖,也就一个霖霖会比较麻烦点。 所以李妈主要还是做做家务做做饭。 李妈一听工资比以前多了两辈,但事情其实没有多多少,而且房子也比现在的小点,这说明不会比现在更多事,所以她直截了当的答应了。 然后去收拾她和霖霖的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司振玄和顾安童后,顾安童轻声问:“这孩子好像比较倔。” “没关系。等消息的时候,也可以和他耗着。”司振玄淡淡回应了句,“才五岁的孩子,多的是办法可以磨。但确实要磨磨他这性子。” 顾安童忽然间歪头靠在他的肩头,心里头忽然间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 以前司振玄绝对不会管这些事情的,他甚至和她说过,他特别讨厌孩子这种事。 294 还了他这个情 可是为了她,也因为她,已经收养了一个周周,现在居然还肯管陆泽霖的事情,顾安童必须承认,现在的司振玄其实就是一个父亲,她的丈夫。 “头疼不疼?”司振玄忽然间伸手按在她红红的额头上,后来想起她今天还险些出了车祸,便又拉起她的衣服,细细的帮她检查伤口。 李妈经过的时候就当没看见,还问要不要送点伤药过来。 司振玄说要,李妈就赶紧去找药去了。 顾安童的胳膊肘和腰上都有擦伤,但都不是特别严重,比起至今还在手术室里的陆启岩,顾安童真觉着自己没什么。 司振玄帮她擦了点红药水,顾安童咬着滣,感觉到一些刺痛后,等药水干了才收回胳膊来。 司振玄抽出纸巾让她擦擦眼泪,“以后不许为别的男人.流这么多泪。” 顾安童点点头。 但她还是忍不住和他说:“可是振玄,你知道吗?上小学的时候我如果被人欺负了,是他帮我收拾那些人的;十岁那年我过马路的时候没注意差点被车撞了,也是他替我挡了那一下,然后他躺医院躺了好几个月;所以后来我经常对他恨不起来,就是因为我欠他真的不少。” 顾安童甚至有想,如果当初司振玄没有站起来,没有在现场娶她,而是如了陆启岩的愿,她和他结婚。 那么现在,陆启岩会变得这么疯狂吗? 未必,真的未必。 司振玄揪了揪顾安童的脸,“我打电话让舒旬把萱萱和周周带过来。” 司振玄看出顾安童内心的不安,想着两个孩子至少会陪陪她,而且也得让萱萱接受自己还会多一个哥哥的可能性。 其实司振玄真的不愿意接收这个霖霖,但他也清楚,陆启岩为了顾安童成了现在这样,如果他们不管他的孩子,顾安童内心肯定受不了自我的谴责。 干脆他就圆满了她的想法。 “带过来住?”顾安童有点意外。 “医院那边今天肯定不会出消息。和那个小家伙还得磨。不如让萱萱和周周过来。”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别墅外面传来一阵车声。 陆泽霖以为是妈妈回来了,特地从二楼的窗口探头出去,结果从车上下来两个漂亮的孩子,男孩子行动看起来有点缓慢,但他牵着女孩子的手。 小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就像是画画书里的那种小公主,穿着白色的兔耳朵绒毛披肩,脚上蹬着的也是双毛茸茸的白色小靴子。 正好萱萱仰头,看见楼上那个拿着弹弓的小男孩。 霖霖拿着弹弓对准了萱萱,结果打出去的时候,那石子却弹在了周周的身上。 萱萱在门口就被吓了一跳,险些哭了出来,她过去抱住周周的胳膊,看着他脸颊上被打出的红印子,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周周伸手,轻轻的擦了萱萱眼角的泪水,摇了摇头。 萱萱知道周周不爱说话,牵住他的手往里头走,“我们找那个家伙去!” 周周其实想说不疼,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被林妈打,早就已经习惯了。 而且他看见萱萱为他哭的眼泪他就觉着很温暖,因为有人关心他。 可是周周所有的思绪都涌到喉咙边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任萱萱拽着往里头走。 “爸爸妈妈……”萱萱一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顾安童和司振玄,就忍不住了,“刚才楼上那个坏蛋拿弹弓打我和哥哥。” 司振玄皱了皱眉,伸手招了招,“打疼了没有?” “周周哥哥替我挡了。”萱萱撅着嘴又生气又委屈还又郁闷,拉着周周给爸爸妈妈看。 顾安童心疼的把周周给抱到怀里,扳过他的脸看他的侧脸,上面还磨掉了一点皮,红红的,顾安童轻声问:“疼不疼?” 周周伸手搂住顾安童的脖子,柔和的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疼。 见周周没哭,顾安童也就放心了,但她突然间变得很忧愁,这个霖霖这么淘气,周周又管不住他,这三个孩子在一起岂不是会打成一团。 一开始的印象就不好了,顾安童实在是担心他们三个凑到一起之后的状态。 司振玄其实心里头也恼火陆泽霖这个小子,甚至于想直接掉头就走,他的宝贝女儿就应该是周周这个样子能护着的,换陆泽霖,他真的不放心。 但司振玄不得不耐住性子收拾好陆泽霖,将他带回去。 本质上他很反感陆启岩,甚至于不屑与他为伍,而且就陆启岩做的那些事情,判他个一辈子都没什么,可偏偏司振玄觉着自己应该还陆启岩一个情。 那就是他救顾安童的情。 如果不是陆启岩,说不定今天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人就是顾安童。 所以司振玄就为了这件事,也不会不管陆泽霖。 霖霖见打完了小孩,却没有人上来找他,几个人都在一楼待着,他好无趣。 李妈刚才也劝他跟着那两个大人走,但霖霖有点害怕那个叔叔,感觉那个叔叔好凶。 霖霖其实也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因为爸爸基本上就不来看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妈妈和他待在一起的,但是妈妈今天出去的时候,有说一些很奇怪的话,霖霖其实已经能感觉到一些问题的。 但是他还是坚信爸爸妈妈会过来。 霖霖趴在窗户边上看外面的风景,有时候还能听见下面小女孩的笑声。 他其实挺羡慕她的。 那两个人对那个小女孩好好。 渐渐的,他感觉到有点饿了,但是他不想下去,他怕下去了就算是他和那两个大人屈服了。 司振玄正和萱萱开始讲道理,“那个哥哥,你不喜欢也要带他回去,因为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没有爸爸妈妈……不是很可怜吗?”本来萱萱还不乐意,听了司振玄说的,才有点点同情霖霖。 “你想,当初爸爸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想不想爸爸。”司振玄故意旧事重提,顾安童听了后脸部一热。 萱萱拼命点头,“是啊是啊,萱萱好想爸爸的。幸好有小师叔带萱萱来找爸爸。” “可是霖霖哥哥的爸爸妈妈以后都不会出现。”司振玄摸着她的小脑袋,“他今天用弹弓打你们,也是因为心里头难受。所以,你同意爸爸把他带回去么?” 萱萱特别困惑的皱着眉头,后来她还从司振玄身上下地,走到周周面前,问周周,“哥哥,我们要带他回去吗?他打了你,我不喜欢他。” 忽然间楼上传来霖霖的一句大叫,“我才不要你喜欢呢!” 霖霖觉着特别生气,那个小女孩凭什么说不喜欢他!他也不要她喜欢! 萱萱一听见他的声音,顿时间火了,她叉着腰站在楼下,“你在楼上了不起吗?有本事你下来啊。” “有本事你上来!” 295 你继续嚣张试试 萱萱转头看周周,“哥哥你跟我一起上去,我们教训他!” 周周从顾安童怀里起身,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顾安童。 司振玄说:“你和萱萱上去吧。把弟弟带下来。” 周周这次就更慌张了,他能做到吗? 或者是他目光里传达的意思令顾安童感受到了,顾安童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鼓励了句,“周周很棒的,能保护好妹妹,这点谁都比不了你。他以后也是你弟弟了,周周要管好自己的弟弟妹妹对不对?” 周周点了点头。 顾安童见他点头,总算是在抑郁的情绪里翻出点兴奋来,“所以周周和妹妹上去,劝霖霖下来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好不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其实小孩子和小孩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 而且霖霖刚才主动搭话,说白了,他也想和周周萱萱玩。 但没想到萱萱居然说不喜欢他,所以霖霖才会恼火。 让小孩子去劝小孩子,其实是最好沟通的一种方法,比大人说话管用。 所以当二十分钟以后,霖霖拎着弹弓,一脸悻悻然的跟在周周萱萱身后下来,肚子还发出一阵擂鼓般的声音。 顾安童就让李妈去做个饭,先让几孩子吃了饭再说。 司振玄见到霖霖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和周周及顾安童道歉,并且承诺以后再也不随便拿弹弓打人。 霖霖本来就怕司振玄,道歉倒是极其爽快的。 萱萱还特别小大人的对霖霖说:“那以后你是我的弟弟,周周哥哥是你的哥哥,你要听我们两个的话才行。还有啊,以后不许欺负周周哥哥,如果你敢欺负他,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话间,萱萱对着霖霖挥舞了下小拳头,给霖霖郁闷的。 看着三个孩子也算处的和睦,顾安童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会李茹苓的电话总算是从医院里打了过来,她的声音始终在颤抖,听起来似乎不大好。 李茹苓先是哭了好半天,直到顾安童打断了她的哭声,她才告诉顾安童陆启岩的情况。 陆启岩倒是醒过来了,但是他除了有点意识,已经近乎于植物人,全身瘫痪。 这全身瘫痪的结果,令李茹苓无法接受,但她还是和顾安童说:“可是好歹是保住这条命了,医生说也不是没有康复的机会,所以……所以能不能求司先生不要斩尽杀绝了,就留他在外头吧。” 顾安童没想到陆启岩居然会是全身瘫痪的结果,这可比直接死掉还要严重,一个人在有意识的前提下无法动弹,该是多么可悲的现实。 何况曾经的陆启岩也算是意气风发的男人,和李茹苓挂了电话后,顾安童拽拽司振玄,让他和自己到一边去,免得被霖霖听见。 “陆成……陆哥哥他瘫痪了,振玄。”顾安童本想喊陆启岩的原名,到底也不愿意再那么生分。 司振玄愣了下,可他和顾安童的想法差不多,如果是瘫痪,对于陆启岩来说,恐怕宁肯去死。 “放过他好不好?”顾安童恳求了句,“我想我妈妈应该也不愿意去追究他的问题。” 穷寇莫追,古人就有这样的一句话。 何况陆启岩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子的。 司振玄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握了握她的手,“先把他们三个送回家里,然后我们去看看他。” “好。” 顾安童是一点胃口也没有的,看着萱萱他们几个把饭吃完,然后让李妈把霖霖的东西收拾齐整,带着他上外面的那辆车。 舒旬的车不够坐这么多人,又从公司那边调了辆车。 霖霖不想走,可他明显能感觉到,司振玄和顾安童不是在胡说,他的爸爸妈妈看来都回不来了。 这会他也没有了那股子嚣张气息,垂头丧气的跟在周周和萱萱身后,周周本来和萱萱一起走的,后来想起霖霖以后是自己的弟弟,犹豫半天拉着萱萱等霖霖。 霖霖见周周对自己递出手来,啪地一打,“我才不和你牵手呢。” “喂你怎么这样!”萱萱皱皱鼻子,她真不喜欢霖霖,可是想到爸爸妈妈对自己的交代,她又只好闷闷的住了嘴,一句话不再说。 霖霖继续悻悻的走着,小模样看着也挺可怜。 将家里的事情交代给李妈后,顾安童和司振玄就去了医院,路上的时候司振玄问她,如果把霖霖交给沈昊松和沈思瑜来领养,她觉着怎样。 顾安童没想到司振玄居然想出这个办法来,“你不想管霖霖么?” “不是不想管。”司振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一看就是个多子多孙的相貌,可是沈家那两个人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你不觉着该为她们想想么?” 沈思瑜前些日子搬出去了,跑到林月那里去凑堆了,毕竟顾安童家现在有蒋芸妃,后来又来了周周,实在是不方便再收留沈思瑜。 二沈两个人的问题堆起来一箩筐,究根结底其实还是孩子的问题,顾安童知道司振玄也是为他们好,可是沈思瑜应该暂时不会接受。 她应该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的。 顾安童倒是不介意司振玄去找沈昊松试试,这两个人如果愿意领养一个,其实也是能分担他们的重担,三个孩子要好好养大,真的很不容易,顾安童深知作为父母的不易。 司振玄和顾安童刚到医院,就听见陆雨琳的哭声,从病床前抬起头,陆雨琳就冲着顾安童跑来,伸手就想往顾安童的脸上招呼。 司振玄一把按住陆雨琳的手,面色变得非常难看,“你这是做什么?” “顾安童,我哥哥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 “是他自己愿意的,没人求着他。”司振玄直接将陆雨琳的手一甩,他示意李茹苓将病房的门关上,不让床上休息的陆启岩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在这里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哥哥变成这样,我们就都欠了你的。”司振玄其实不喜欢多话,但是对于陆雨琳这种愚蠢的女人,他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你如果还以为现在能嚣张,你可以试试继续嚣张。” 296 世事无常 陆雨琳被推搡到墙边,整个人痛的背部一直,她捂着自己的肩头,怒目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整件事情就是你们的谋划!是你们害我哥哥变成这样子的!!” 司振玄对顾安童温柔,可不代表他会对任何一个女人温柔,陆雨琳应该是他相当讨厌的那种类型,所以说话毫不客气,“如果是你这样认为的,那最好。你记住,顾氏集团我们已经收回,你现在是不是更应该担心,孟家的那小子还要不要你。如果你再嚣张一些,你也可以想想,你和你哥哥曾经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足够你和江暖坐在一个地方?” 陆雨琳被司振玄的话惊到了! 顾氏集团已经被他们收回?那她现在又变成以前那个做任何事情都捉襟见肘的陆雨琳?? 陆雨琳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司振玄,可她突然间不敢说话了,原本浑身是刺的感觉也尽数消退——司振玄还有一句话说的对,那就是她什么都没有了,孟凯还要不要她?? 这时候司振玄和顾安童已经进了病房,站到了李茹苓身边。 司振玄和顾安童说:“我和他说几句话。” 顾安童点点头,就和李茹苓到了窗户边上。 李茹苓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看见顾安童的时候还特别担心的看着她,顾安童拍了拍她的手说:“你放心吧。我和振玄说过了,会想办法先治好他。” 至于其他,都要看陆启岩自己的造化了。 听见这些,李茹苓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轻声和顾安童说:“我决定了,这辈子就伺候他了。要是他一直就这样躺着,我也会陪下去。” 顾安童说:“陆哥哥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应该就是,幸好有你。” 李茹苓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哪里有现在的我。我其实很遗憾,如果还能为他生个孩子就圆满了,可是他……” 全身瘫痪,哪里还能让她有孩子,即便如此,李茹苓能看见他睁开眼,就觉着分外满足。 陆启岩的意识还蛮清醒,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其实在下意识的推开顾安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可能会为了她死,可结果是现在这样,活不活死不死的,陆启岩想,也许这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 惩罚他上半生的错误。 司振玄渐渐入了他的眼底,陆启岩的手指微微一动,眼睛很模糊,浑身还很疼,这一刻的司振玄就像是死神一样站在他的面前。 司振玄说了两个字,“谢谢。” 陆启岩无法回应,至少今天他是不可能回应的。 “你和江暖的儿子,我和安童会好好看顾。顾氏集团,我这边也已经全数收拢回来。你的下半生,只要有机会治疗,我还是会帮你治,权当是你为了安童做的这一切的回报。”司振玄顿了顿,又继续说着,“但是,你的妹妹我不会管,她对安童的伤害我无法原谅。至于其他的事情,如果你能说话了,就交代李茹苓找我,我先带安童回去了。” 顾安童临走的时候也和陆启岩说了几句话,便和司振玄一起回了家。 蒋芸妃回来后听说了今天的事情,分外唏嘘,如果说顾氏集团的联合施压是对陆启岩的一种挑衅,那么他对于江暖的态度却是刺激江暖发疯的最后一根稻草。 *** 只是这其中的变数,却让陆启岩落入了自己造成这一切的因果当中。 冥冥之中,真是世事无常。 陆雨琳特别疲惫的从医院回去,自从陆启岩占有了顾氏集团的大头股份以后,她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房子。 她刚刚进了家门,就听见手机响了,陆雨琳趴在沙发上虚软无力的接了起来,“喂?” 是孟凯打来的,所以陆雨琳即便再没有精力也必须和他好好说话,她清晰的记得司振玄和她说的,如果她什么都没有了,孟凯……还要她么? “孟哥哥。”陆雨琳轻声喊了句。 “你哥哥出事了??” 孟凯的话让陆雨琳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哥哥的事情那么快的就让外面的人知道。 陆雨琳轻声咳嗽了声,“是啊,我哥今天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 说着说着陆雨琳哭了出来,听起来又可怜又绝望,“孟哥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他们要是欺负我,抢了我和哥哥的东西怎么办?” 孟凯安慰她,“你别担心。别想太多。你哥哥在哪个医院,我们去看看他。” 陆雨琳见孟凯并没有提什么,心里头安慰多了,她起身后并没有着急再去医院,而是赶紧盘算起自己手头的这些财产。 对于陆雨琳来说,自己的哥哥固然重要,可钱同样重要。哥哥现在全身瘫痪,那么要给他治疗就要花去一大笔钱,按照司振玄的说法,现在哥哥在公司的股份已经全部收回,那么顾氏集团那边估计是捞不到什么钱了。 陆雨琳之前自己只是每天仗着哥哥吃喝玩乐,混那些上层圈子,每天花销大笔大笔,买的名牌衣服和包更是数不胜数,现在哥哥出了事情,陆雨琳自然也要开始计划自己之后的日子了。 哥哥名下的房产还有两处,一处是李茹苓住的景园,一处就是江暖的那个别墅,陆雨琳觉着这两个地方怎么都要收回来,哪怕卖了也能换不少钱,至于陆启岩不仅仅有顾氏集团,他私下里还有别的公司,比如说之前走私账的公司,不知道司振玄会不会弄掉。 陆雨琳这么一算,就觉着有点慌乱,除了房产是不动产,公司这块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和司振玄争,除非孟凯这边帮忙。 孟凯作为孟家的大少爷,他的能力肯定比其他人强,陆雨琳已经决定,只要孟凯这次不离不弃,那她就好好的把手头的这些事情交给他分享,要让他帮着自己收拢哥哥的那些事情。 —————————— 三个孩子都在家里头,这分配就变得格外的艰难。 297 和他谈谈吧 周周很乖,基本上只要给他他就很高兴,但是霖霖属于家里头的小霸王,哪怕是看到萱萱比他好,都会觉着很不爽。 周周六岁,霖霖五岁,萱萱四岁半,三个孩子的年龄差别不大,只是都到了比较懂事的年纪,所以第一天的家里头变得非常热闹。 复式房里有专门给萱萱的玩具房,房间里都是女孩子的玩具。 周周是无所谓的,他反正基本上就是萱萱在哪里他就在哪里,萱萱玩什么他就玩什么;至于霖霖,霖霖看见都是女孩子的玩具,还非要把房间分出一部分来给他放自己的玩具。 萱萱不干,他就闹,最后还是顾安童去和萱萱讲了讲道理,说以后家里就是两个哥哥了,她要学会和哥哥们分享,萱萱只好勉强同意让出一块部分来给霖霖。 然后玩具房里三个孩子玩,过了一会又因为楚河汉界的问题吵了起来,萱萱哭了快半个小时,霖霖也哭。 简直让顾安童和李妈两个人累坏了。 蒋芸妃和司振玄在书房里商量接下来顾氏集团如何分配这股份的问题,那些个大叔大伯在这次的行动里给予了那么大的帮助,出让股权几乎是格外爽快,就冲这点,蒋芸妃也决定回归顾氏以后,也算是要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比如像顾云朗这样的,蒋芸妃肯定要给出一笔分红来,顺便将股份还回去,另一些小股份的,之前价格低的卖出来的,补上一笔钱就好,至于其他的那些贪心卖高价的,蒋芸妃就不管了。 不过目前的顾氏,蒋芸妃却做了一个比较重大的决定,那就是交给司振玄的司氏集团收购,以后顾氏集团会从属于司振玄的旗下,但是发展前景肯定比现在要强。 还有顾博远……蒋芸妃晓得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某小区里,顾氏集团的现在,蒋芸妃认为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所以也不打算分什么股份给他,而是象征性的每个月拨一笔钱给他,让他养老用。 “振玄啊。妈妈已经为了你们做了很多的铺垫了。你可千万不要再对不起安童。”蒋芸妃和司振玄谈完以后,看着这个让女儿爱着的男人。 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司振玄和顾安童的婚事,毕竟一个已经30,另外一个已经35,两个人的年岁也大了,孩子也四岁了,这么悬而未决的,不是件好事。 结果婚还没结上,居然家里头又领来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居然是陆启岩的孩子。 蒋芸妃其实特别喜欢孩子,像周周来了他家里,她就很心疼。 可是这个陆泽霖,简直顽劣的让人头疼,蒋芸妃很不喜欢他,她觉着这是陆家自己犯下的错误,就算陆启岩替顾安童挡了那一次灾,难道这不是陆启岩自己造成的? 陆启岩一门心思的喜欢顾安童,可顾安童不喜欢他,他明知道无望却还步步相逼,甚至于把江暖当做了顾安童的替身,让江暖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活活的毁了一个女孩。 江暖发了疯想要撞死顾安童,实际上也是陆启岩自己造成的,所以蒋芸妃并没有觉着顾安童欠了陆启岩,而认定是他咎由自取。 萱萱本来是家里头的小公主,突然间多了两个男孩子过来,蒋芸妃不觉着这个会对萱萱的成长好,反而影响了家里头其他人对她的喜欢。 比如说周周,周周连蒋芸妃都会觉着心疼,别说其他人了。 至于霖霖,蒋芸妃简直烦死这熊孩子了! “我不会的。”司振玄无奈的回了一句话,“现在是安童暂时不想嫁过来,不是我不想娶她。” 蒋芸妃知道女儿心里头的执拗,她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不过那个霖霖,你还是想办法送走吧。我怕他成第二个陆启岩。” 当年顾博远和蒋芸妃收养了陆启岩和陆雨琳,给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和自己的儿子女儿没有任何的区别,可就算这样,蒋芸妃也养出了两个白眼狼,几度令她的生活濒临危机,甚至于夫妻失和。 蒋芸妃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和顾博远之间的夫妻情分,没有能白头偕老。 所以她特别不愿意顾安童收养陆泽霖。 都说三岁看老,这陆泽霖简直就是陆启岩的翻版,你们对他再好他也不会有什么回报的。 蒋芸妃的顾虑,司振玄有。但是现在顾安童不肯放弃对陆泽霖的照应,所以司振玄也不可能不理会顾安童的想法。 晚上三个孩子睡觉,也来了不少麻烦。 之前周周来,顾安童就在萱萱的房间里弄了张上下铺的那种儿童床,让周周睡上面。 因为让周周每天睡觉前自己爬一爬,也能训练他的协调能力,但是现在多了霖霖,总不能让萱萱还跟两个小哥哥一个房间了。 房间倒是有多,顾安童想了想,就让霖霖和周周两个人住那个房间,至于萱萱,先暂时跟她和司振玄睡一张床,等把新的房间布置好再让萱萱过去。 萱萱能和爸爸妈妈住一起,自然是特别高兴的。 但霖霖又就这上下床的问题,就不干了。 霖霖顽劣,非要在上头,因为上面的视野好,而且可以爬来爬起。 周周倒是无所谓,家里人说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所以霖霖闹腾了,周周就睡下面,让他睡上面。 晚上总算是把三个孩子给哄睡着了,顾安童都觉着一身疲惫,回了房间随便冲洗了下就上了床。 萱萱正睡在司振玄身边。 他刚给她讲完故事,见顾安童过来,司振玄对顾安童伸手,她便到他的床边坐下,然后趴在他怀里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霖霖如果能和周周一样,多好。可惜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像周周那样乖的。 司振玄见顾安童的眼底也有些疲倦,便轻轻梳了下她的长发,低声说:“我明天和沈昊松谈谈吧。” “谈什么?”顾安童有点奇怪的看着他。 “看看他们有没有想法收养霖霖。” 顾安童好半天没有吭气,司振玄便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对陆启岩有愧疚,但你也发现了,霖霖未必适合在我们家里待。” 顾安童明白司振玄的理由,其实她今天晚上对霖霖的耐性有时候都到尽头了,但一想起躺在病房里的陆启岩,她又只好再重拾自己的耐性。 司振玄见顾安童不说话了,只是埋在他的怀里浅浅的叹了口气,就知道她已经算是同意了。 司振玄还补充了句,“以后我们给萱萱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顾安童微嗔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母性泛滥吗?讨厌,一个萱萱就够辛苦的了。” 这样的一句话好歹是让顾安童放松下来,也渐渐的在司振玄的怀里睡了过去。 298 也许是个巧合 顾安童也不得不放松下来,因为她马上就要参与到成信尧的拍摄计划里去了,总不能不保持个好状态。 那天参加陶欣卉的活动,就遇到陆启岩这件事,已经让顾安童心生退意。 可陶欣卉后来打电话,还是非常希望顾安童参加,而且这件事司氏集团也算是参与进去了,顾安童不去也不好,无奈之下,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沈昊松最近并不是经常去司氏集团报道,毕竟司氏集团不是他的,他手头还有别的项目在做,何况他还是好几家大公司的投资理财顾问,分分钟就赚不少钞票在手。 结果司振玄特地打电话叫他去一趟公司,沈昊松就放下手里头的事情,开车去了司氏。 “陆启岩出事了?”沈昊松进门就直接挑眉,“这事也有点太巧了?” “时间上是有点巧,感觉有点像是人为的。”司振玄和沈昊松基本上不需要有什么隐瞒,“陆启岩的问题不小,他私下里干了很多事情,本来都已经被我放长线钓大鱼的一件一件查出来了,结果他忽然间被车撞了。” “可他是为了你老婆被撞的。”沈昊松弯下腰,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所以你就算心里头有疑惑,也不可能再对陆启岩做什么。” “他已经全身瘫痪了。”医生这块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陆启岩这条线,也许就是个巧合而已。 沈昊松抱胸看着桌面上的一些错综复杂的文件,有一部分就是从陆启岩的办公室里拿过来的,他蹙着眉说:“算了,暂时也没什么头绪。对了,你找我就是为了他的事情吧。” “不是。”司振玄摇了摇头,“你和沈思瑜最近怎样?” 沈昊松苦笑了下,“还能怎么样,暂时分居的状态,她基本上电话也不接我的。” “你打算就这样耗下去?”司振玄问。 “我那个奶奶是个老固执。”沈昊松还真是第一次觉着家事困的他没办法施展手脚,“思瑜呢,本质上也是个固执的姑娘,她认定的事情是没办法改的。” 司振玄想了半天,还是没把霖霖的事情说出来,这可能会有点戳沈昊松的脊梁骨,干脆他提了个办法,“如果你不介意孩子,又想和沈思瑜在一起的话,为什么不考虑去福利院里领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当做是你们的孩子,你就去老人家身边说一声,亲子鉴定之类的应该也很容易瞒过去,这样不就可以两全了?” 司振玄的话让沈昊松眼睛忽地一亮,他之前居然没想过这个办法。 “但这丫头现在不见我。”沈昊松叹了口气,“以前都是我拿捏着她,现在倒是我被她拿捏住了。” 司振玄说:“这样吧,让安童把她叫到家里来做客,你到时候也过来。” 这事就这么定了。 只是沈昊松离开以后,司振玄微微合了下眼睛,他总觉着自己需要找时间去一趟医院,和陆启岩再谈一次。 陆启岩能那么迅猛的走到那样的位置,单凭他一个人也许未必能办到,陆启岩是否有合作的对象?江暖的发疯是不是有人挑拨? 陆启岩会不会给出一些积极的信息来,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害了的。 丰城最大的市立医院。 李茹苓从热水房打来热水,倒到盆里后,她开始替陆启岩擦洗身子。 毕竟曾经是个千金小姐,这种事做起来其实有点不是特别顺手,每次擦完身体还要帮陆启岩活动身体关节,一整套下来真的挺累的。 但是李茹苓又不愿意找护工来做这种事,一个是想省点钱,第二个是不希望别的女护工看见陆启岩的身体。 所以这种事情她还是自己来做了。 只是最近李茹苓开始感觉到吃力了,陆启岩的治疗费对于她来说,真的是笔非常大的开支,她以前一直都是陆启岩看顾着,手头并没有多少存款,交了几天以后就开始捉襟见肘了。 帮陆启岩做完这一切后,李茹苓在他身边轻声念叨着,“启岩,你妹妹从那天过来看了一眼后就一直没出现,我不知道她是去替你筹钱了还是去做什么了,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的催款,我想着把咱们的那套房子给卖了,换回来的钱好歹还能帮你维持这笔治疗费用。你应该不会怪我的自作主张吧?” 李茹苓握住他的手,“之前我听安童说,她已经把霖霖接到她那里去了,其实我觉着应该是我来养霖霖的。可是启岩你原谅我,我真的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养他。等你醒过来,我们搬出去住的时候,能有这个余力照看孩子的时候,我再去把霖霖给接过来好不好?” 其实李茹苓并不是特别想养霖霖,霖霖是让陆启岩变成这样的那个女人的儿子,她怕自己看见他就会想起江暖,就会反感他。 李茹苓内心还是很良善的,但是她的良善是针对于良善的人,江暖当时冲进别墅里打了她一顿她都没觉着江暖不好,可是江暖却把陆启岩撞成这样,便是李茹苓无法忍受的一件事。 就在她絮絮叨叨和陆启岩说着事情的时候,门却忽然间被撞开,陆雨琳从外头气势汹汹的跑了进来,直接丢了张纸在李茹苓的身上,“你居然敢把我哥的那套房子给挂牌出售?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李茹苓愣了一愣,她起身后说:“陆小姐,我卖这房子也是为了给启岩凑治疗费,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误会?你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谁知道你会不会好好照顾我哥。”陆雨琳劈头盖脸的骂着,丝毫不顾来往还有人看着这边,“我哥的房子现在值好几百万呢,你别拿治我哥当理由好吗?” 李茹苓瞬间眼圈就红了。 曾经她也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几百万在她眼里压根就不算什么,她只是觉着陆雨琳为什么这么不可理喻,陆启岩哪怕在晕过去前,都还拜托顾安童好好照顾他妹妹,可陆雨琳干了什么? 李茹苓挡在陆启岩的面前,毫不客气的骂了陆雨琳,“陆雨琳小姐,虽然你是启岩的亲妹妹,我也不是他什么人,更没有什么理由去苛责谁,可是我必须要说,启岩车祸到现在,你来看过他几次?你有没有问过谁照顾他,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你甚至没有管过他的治疗费够不够?我就在他身边,可你从来没有打过电话给我。” 299 也许不是偶然 “你在乎这个房子,是因为启岩现在倒下了!”李茹苓指着陆成燕,手却死死的握着陆启岩的手,“没有人可以再供你吃喝玩乐,所以你打那套房子的主意,你觉着这几百万握在自己的手上更安全,你怕我拿着就不会给你去大手大脚的花销,是不是?” 陆雨琳被李茹苓说的脸色一阵红又一阵白,她呸了声李茹苓,“你给我滚出我哥哥身边。他不需要你照顾。” 李茹苓安静的坐了回去,“房子你拿走吧,我不需要卖他的房子,也会想办法筹到给他治病的钱。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陆雨琳被她当面剥了脸面,一时间面色特别难看。 李茹苓从包里取出钥匙来,扔到陆雨琳的面前,“就麻烦你收拾那屋子里东西的时候,把我的行李送过来。” 陆雨琳盯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床上的陆启岩,咬咬牙捡起地上的钥匙。 哥哥,等我筹集了所有的钱,我会回来管你的! 陆雨琳捏着钥匙转身离开了病房。 李茹苓捂着眼睛,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她是为了陆启岩在哭,他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他妹妹在做,可没想到他的妹妹居然自私到把自己放到第一位。 “启岩,你后悔吗?”李茹苓颤声说:“你那么爱的妹妹居然是这样的人,居然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把我们最后的希望都给拿走了。” 李茹苓知道司振玄和顾安童都是好人,如果她去求顾安童,顾安童也一定会帮忙付这笔治疗的费用。 可是她拿什么脸去求顾安童帮忙。 陆启岩当初做了多少对不起顾安童的事情,这次司振玄肯找人帮忙全力施救已经是最大的恩情了。 李茹苓埋首在陆启岩的手边,脸上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掌心里。 良久,陆启岩的双眸微微扇动着,而后他睁开了眼睛,特别费劲的看向李茹苓。 “启岩,启岩你醒了?”李茹苓哭着看陆启岩,“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陆启岩的手没办法动,他的滣微微翕动了下,然后他用眼神看向桌边的手机,“打电话,叫司振玄来,让他帮忙请个律师。” 李茹苓不懂陆启岩的意思,但她赶紧起身去办。 司振玄原本就想和陆启岩谈,所以他很快便带着律师过来,但是让司振玄想不到的是,陆启岩是直接口述,将自己手头的所有房产都转给李茹苓,至于他私人的公司,他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给了李茹苓,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给陆泽霖,暂时由司振玄保管。 他的妹妹陆雨琳,陆启岩一分没有给。 这种突然的举动令司振玄相当意外,而且陆启岩当着他的面将陆泽霖的股权给司振玄,其实也是从另一个侧面将他的儿子交给司振玄去管去了。 司振玄有点头疼。 陆启岩说完这些后,才微微放下心的合上眼睛,他伸手握了握李茹苓的手,“别担心,我死不了,就不会让你过不好。” *** 李茹苓扁着嘴,很委屈的说:“我过好不过好都无所谓……” “司振玄,我现在说给律师的这些地方,都是我这些年自己挣下来的,虽然也有顾氏集团在里面起的作用,但我自觉,顾氏集团那边我应该已经不欠了。这些请你不要收回。”陆启岩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还是会陷入昏迷,所以在这之前,他尽量保持清醒的和司振玄沟通。 虽然和司振玄是半生的敌人,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陆启岩非常清楚司振玄这个人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他反而宁肯拜托给司振玄。 司振玄点头说“好”,但他也有事情要问陆启岩,就让李茹苓先和律师出去。 陆启岩看着李茹苓的背影离开,最后他才转头,“如果我从一开始遇见的女人是她,或许,最后也未必会变成这样。” 他说话的时候,双目空明,似是看透了一切,不悲不喜,对自己的现状更是绝口不提。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司振玄坐到陆启岩的身边,“你有没有想过,你遭遇车祸也许不是个偶然,而是必然。” 司振玄的话令陆启岩的眸子微微一敛,而他仅仅是错愕了下,便缓缓闭上双眸,“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都已经这样,我便无话可说,我知道最后是我输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见陆启岩似乎不想多谈,司振玄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想法,他起身后,在病房里走了几步,却又回到陆启岩的床边,“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谋划的很多事情是针对安童和我的,你想击败我夺走安童,你妄图掌控顾氏集团成为顾氏的主宰,这一切如果还有别人在做,那么你倒下,还会有其他人可能伤害安童。我现在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你伤害了任何人都未必会伤害安童,所以你最好三思,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说完这些,司振玄便转身离开,经过李茹苓的时候他却停在了她的面前,“好好照顾他,有难处就给我电话。” 李茹苓点着头,眼睛里都是汪汪的泪花。 陆雨琳拿着那栋房子的钥匙回到家里,打了个电话把孟凯叫过来,想和他一起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手头这些钱的事情。 一部分拿去投资,投资她不擅长,只能交给孟凯来。 还有一部分可以考虑继续购买不动产,现在看来不动产真的是太重要了。 至于哥哥…… 陆雨琳真的在犹豫,其实哥哥现在跟一个活死人差不多,常年的养着他也许就是在浪费时间。 陆雨琳也很心痛自己的哥哥变成这样,但是心痛之余她还是会考虑自己的现状,她才20多岁,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如果全部花费在自己那瘫痪的哥哥身上,她真的也许就什么也不剩了。 陆雨琳给孟凯的电话打完,自己一个人在纸上画了很多字。 等到孟凯来了以后,陆雨琳把手头的这些东西已经盘算的差不多,推给孟凯看的时候,温柔的笑着却也故作伤感,“孟哥哥,我哥哥现在已经瘫痪了,陆家就我一个人了,如果你还想要我的话,这些就是我的嫁妆了。” 300 他不可能这么残忍 孟凯低头看了眼陆雨琳合计的这些内容,眼底滑过一丝惊喜,或者他也没想到陆雨琳居然手头有这么多的资产,这在丰城也算是个相当富有的人了。 孟凯的手微微触碰了下陆雨琳的额头,然后她相当宠溺的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你啊,担心这些做什么,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我们孟家,也不是缺这些的人家。” 陆雨琳特别感动,没想到孟凯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出来。 她伸手握住孟凯的手,“孟哥哥,其实从我哥哥出事那天开始我就特别害怕,害怕我哥哥会从此不醒,我现在孤孤单单的一个人,真的很怕,要不然,我们尽快结婚好了,就当给我哥哥冲喜了,你看呢?” 孟凯微笑,“当然好。这是好事,我会去和我爷爷奶奶商量的。” 陆雨琳这才舒了心。 她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陆雨琳随手接了起来,电话里头说,他是陆启岩的代理律师,有一些话要交代给她。 陆雨琳没想到陆启岩居然还有律师,她特别高兴的拉着孟凯说:“孟哥哥,我哥哥那里肯定还有些东西是留给我的,我们去见一趟律师。” 等到了律师事务所以后,陆雨琳却彻底的呆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得到额外的东西,手头上所有陆启岩名下的公司以及房产,全部都给了李茹苓和陆泽霖。 “不……这不可能……”陆雨琳握紧拳头,对着律师挥了挥,“我哥哥不可能这样对我的!!!你一定是胡说八道的对不对?” 代理律师笑了笑,“陆小姐,我们做律师这行当的,都是听雇主的话,你不相信的话,我这里有起草的协议,还有陆先生亲口口述出来的话。是他亲自交代把这些东西留给李小姐和陆泽霖,所以,关于他的那些不动产和公司股权,你是没有任何权利去动的。” 陆雨琳的脸色瞬间煞白,“不行,我要给我哥哥打电话……” 可是她想起哥哥已经躺在病床上,慌了手脚,“我现在去医院去找他对峙,他不可能对我这么残忍的!我是他唯一的妹妹啊!!!” 孟凯拿起陆雨琳之前写给他的单子,除去陆启岩名下的公司和房子,陆雨琳本人还有一套房子是自己的,就是她住的那个地方。 丰城三环地带的房子,100平米,现在也有百万的价格,陆启岩也不算不厚道,至少还给自己的妹妹留了一套房子供她吃住。 所以这个陆雨琳也不是没有什么价值,至少还有百万元可以榨取。 陆雨琳却不想再听代理律师的说辞,她直接起身,朝着外面冲去,她让孟凯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要去医院里找陆启岩问个清楚。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结果陆雨琳和孟凯到医院病房以后,早就已经人去楼空,护士说这病房的病人没有钱继续下去,所以申请了提前退房,回家治疗去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护士们是都不知道的。 陆雨琳简直快要崩溃了,都是李茹苓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哥哥怎么会不理自己,居然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别人! 陆雨琳失声哭了出来,孟凯在旁边一边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一边软声安慰着,"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去,你哥哥身体这样也不可能走远,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我打了啊。那个贱女人不接电话!"陆雨琳狠狠咬牙说。 孟凯摸了摸她的头,“算了,先回去啊。你要是不想待自己家,去我那里也行。” 陆雨琳露出了一点诧异的神情,她小小声的问:“这样……这样合适吗?” 孟凯笑了,“现在还分什么你我,你现在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孟家也不会落井下石的。” 陆雨琳略有些感动的噙着眼泪,依偎到孟凯的怀里,她轻声说:“谢谢你呢孟哥哥。我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孟凯的神情在病房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着十分诡异,然后那诡异的神情稍纵即逝,转而便又变成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样。 冬季的日子白天看起来过的极快,关于三个孩子去幼儿园的问题又有点棘手。 萱萱去的是非常好的幼儿园,霖霖呢则是在他家附近的那个幼儿园,至于周周,那是完全没去上。 周周其实这个时候是不适合去上幼儿园的,但是如果不让他去,可能会有点厚此薄彼。 至于霖霖,他和萱萱一块,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霖霖那么顽劣,顾安童有点不确定行不行。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让李妈给周周、霖霖换好衣服,自己也给萱萱穿好衣服,就坐在那里犯愁了片刻。 周周最是善解人意,一双温柔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顾安童,看得顾安童心里头一软,决定也把周周送过去,周周必须要和正常的孩子一起生活,他才会慢慢好起来的,不能把他当生病了的孩子看待。 想到这里,顾安童单独叫霖霖和自己到一边,她和霖霖处的不是很好,霖霖总是在屋子里各种捣蛋,顾安童这会才知道熊孩子要沟通起来真的太难。 但是为了周周,她必须要嘱咐好霖霖。 “霖霖。顾阿姨打算把你和萱萱周周送一个幼儿园。”顾安童对霖霖说话,半温柔半严厉,太过温柔这孩子就容易蹬鼻子上脸,所以她这样说的时候霖霖没做声。 顾安童握住霖霖的小胖手,“你虽然是周周的弟弟,而且你和他平时总争这争那,但是在家里的时候周周从来不和你争,你要什么都给你什么,他这个做哥哥的真的很照顾你。所以在外面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周周,可以不可以?” 霖霖有点不大懂。 顾安童不能说周周有问题,她换了个方法表达,“你平时在家里欺负周周,不就是知道他行动慢,性格又好?可他在外面的时候,你和他就是一国的你知道吗?” 霖霖挠了挠头,很用力的挥了挥手,“我才不管他呢!” 圆乎乎的身子转身就跑,一边跑向李妈还一边喊着,“出去玩咯!” 301 未来的他们? 顾安童叹了口气,这个霖霖,看来她真的要想办法送走了,她打从一开始就用错了善心。 幼儿园的手续不算难办,也可能是看在司振玄的面子上,霖霖和周周很快就也都能去幼儿园上学去了。 顾安童在门口看了又看周周,轻声和他说了好多话,让他不要害怕,在幼儿园里就是和小朋友们一起玩的,如果玩不到一块去,就去找霖霖。 霖霖和周周是在一个班的。 后来顾安童还是不放心,便又拽着周周的手说:“不行,周周,如果你不想去幼儿园,就和我一起回去吧。你自己做决定好吗?” 周周点点头,却伸出手轻轻拂了下顾安童的眼睛,“妈妈……别担心。” 然后周周转身牵了萱萱的手进去。 反而留下顾安童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周周刚才是第二次喊她妈妈了,第一次叫她妈妈是和成信尧一起吃饭的时候,那时候周周明显是认错,所以周周自己后来也意识到了,便也没有再喊过。 周周其实心里头都清楚的,只是周周的反应慢而已。给他时间去思考他很快便会想明白。 结果刚才周周居然又喊她妈妈。 顾安童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发觉自己对周周确实是当自己的孩子那样照看,虽然司振玄也一直和她说,如果周周有合适的人家,他还是觉着应该把周周给送出去。 毕竟以后他们两个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周周和霖霖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司振玄在司家;以及陆启岩在陆家。 司振玄自己是司家的长子,但他只是个养子,和顾安童的区别就是,魏玉兰不喜欢他,也没有给他多少母亲的关爱。 可还有一个本质的相同,便是周周现在比萱萱大,司氏这么大的集团,将来肯定会有继承人的问题,身为男孩,他虽然现在保护顾萱萱,可以后呢?以后谁说的定。 而且司振玄还打算和顾安童生孩子,怕就怕将来会引起一堆事端。 至于陆泽霖,那就更不用说,怎么看都是第二个陆启岩,这样的不定性因素,蒋芸妃不喜欢,司振玄也不喜欢。 可能陆泽霖自己也感觉到无论他怎么闹腾,也就一个李妈比较关爱他,顾安童对他尚可,其他人都更喜欢周周,所以他什么都想和周周抢一抢。 顾安童这才发现收.养.孩.子说起来容易,真的教导起来,好难。 这些日子,陆启岩的事情让她心里头特别不好受,三个孩子也将家里弄的鸡飞狗跳的,幸好陶欣卉那边的事情说暂时可以推一推,不会那么着急,否则顾安童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去处理了。 晚上提前已经和沈思瑜打过电话,让她过来一起吃饭,沈思瑜答应了,沈昊松也会赶在七点钟左右过来。 所以顾安童让司振玄四点钟就先下班,和自己一起去接孩子,两个人刚刚到幼儿园外头,和里面的老师打了电话,没过多久,就听见里头传来萱萱的哭声。 萱萱一看见顾安童和司振玄,直接飞扑了过来,“爸爸妈妈——” 顾安童见萱萱哭的两眼都肿了,有点心疼的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师在旁边唉声叹气,“还不是你们今天送来的孩子,一个吧不说话还好,另外一个简直淘气,直接上来就和优优打架,萱萱想拉架又拉不住,还被优优给推了下。” 老师这么一说,顾安童就听明白了,看来又是霖霖在幼儿园里胡闹了。 紧接着霖霖和周周也出来了,周周不吭气在后头慢悠悠的走着,霖霖身上乱七八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过来之后顾安童直接把他往旁边一拉,“不是让你在幼儿园里别打架吗?怎么刚第一天就……” 霖霖用力的喊着,“明明是他的错!!” 萱萱在爸爸的怀里头哭的直喘气,司振玄越发不满的盯着霖霖看,盯的霖霖浑身僵硬起来,然后他眼睛也红了,“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领我回来!” 霖霖往外面跑了,李妈跟在后头追,好歹是把她从小看大的小少爷给抱在了怀里。 李妈还替霖霖解释着,“司先生,顾小姐,我们家陆小少爷虽然是比较淘气,但是非对错还是知道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打架的。” 周周窝在顾安童的怀里头,脸憋的通红,似乎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安童想着晚上和沈思瑜说说看,可她都觉着让沈家两个人带霖霖,都委屈了这两个人。 三个孩子这么乱,顾安童心都有些乱了。 司振玄让舒旬把车开过来,总之先回去再说,而且他们还得想办法和优优的父母道个歉,无论如何,现在他们是霖霖的监护人,要负担起霖霖的养护责任的。 七点钟家里头会来客人。 三个孩子都被李妈带上去换衣服,周周一直都不要去换,可是嘴巴里却蹦不出一个字来,好像特别难受。 顾安童见他这样子,难不成今天在幼儿园周周还受了什么委屈,她便单独把周周给抱在怀里头哄,“周周别哭,妈……” 哎,对着这个孩子她喊自己妈妈真是有点不自在。 可周周真的太招人疼了,顾安童觉着如果萱萱有他这个哥哥,兴许是件幸福的事情,她没办法预料未来的生活,也不确定现在的周周有没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司振玄。 但顾安童的心愿是让萱萱过快乐的小公主的生活,让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什么集团继承之类的事情最好不要和萱萱有关,司氏集团有谁要继承就让谁去。 所以犹豫了下她还是摸了摸周周涨得通红的脸蛋,说:“妈妈在这里。” 结果这一摸不得了,周周居然发高烧了。 顾安童赶紧将周周抱起来,匆匆的跑回到房间里,这会儿霖霖还坐在角落里哭,李妈在旁边哄着。 顾安童来不及去关注霖霖,将周周放在床上后,喊李妈赶紧去拿退烧药和被子,先给周周把烧退了再说。 302 她不舍得 李妈走了以后,霖霖哭的似乎厉害了点,但见没人理他,他又一个人蹭了过来,想看看周周。 顾安童因为生气今天霖霖做了错事,起身将霖霖给抱到了角落里,“今天你在这里罚站,不想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许出来。” 霖霖生气了,“我没做错!我没错!” “和人打架没错吗?”顾安童也不想骂孩子,“我们收养你不是要让你尽去欺负人的!你居然觉着自己没有做错!” 顾安童教育萱萱的时候都是讲道理的,可是她发觉和霖霖完全没有道理可以说,她也不能代替陆启岩和江暖去揍这个小子,虽然霖霖淘气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点欠揍。 顾安童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烦躁给压制了下去,转头去继续照顾周周。 霖霖瞪了她一眼,转头便冲了出去。 周周一直在轻声的喊妈妈,顾安童听着难过,就把他抱在怀里头不停的安慰着。 周周的烧没有退,顾安童也不舍得离开他。后来萱萱也眼泪汪汪的过来看了一眼,后来也赖着不肯走,顾安童就让她坐在周周的床里头陪了会儿。 没一会沈思瑜和沈昊松都来了,这两个人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周周的烧始终没退,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沈思瑜没想到沈昊松也过来了,先是怔了下,而后面色一红,扭头就上去看顾安童去了。 沈昊松就在客厅里和司振玄说着话。 李妈去厨房张罗晚饭需要的菜去了。 沈昊松没想到司振玄家里突然间多了两个孩子,这屋子里那叫一个热闹,一个胖乎乎的小熊孩子蹲在角落里,好像谁都是他的仇敌那样子的,嘴巴里还一直念叨着自己没错;另外一个当然是司振玄的宝贝女儿,萱萱挂在司振玄的脖子上,嘴巴好像能挂出一个油瓶来,反正怎么也不高兴。 听说上面的房间里还有个发高烧的孩子,那孩子还躺着睡觉,顾安童在旁边照看着。 “你家这是要开幼儿园的节奏啊。”沈昊松略有些奇怪的说。 司振玄很是无奈,这陆泽霖来他家里是没办法,成隽周则是司振玄亲自去要过来的,可以说两个孩子的到来都是偶然,可也是必然。 沈昊松又瞥了眼楼上,想到沈思瑜看着他时候的眼神,“那丫头现在还没想通,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一样。” 司振玄安慰了句,“慢慢来。” 其实司振玄还在考虑着怎么和沈昊松说墙角那霖霖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楼上沈思瑜和顾安童守在周周的身边,刚一看见周周,沈思瑜就觉着这孩子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顾安童一边握着周周的小手,一边和沈思瑜说周周的故事,说他从小就没有人疼爱,所有人都觉着他有病便对他爱答不理的,因为这孩子的反应慢,大人就没有耐性和他交流,导致周周后来就变成有点交流障碍。 见沈思瑜目光里流露出了一些母性的关爱,顾安童心思微微一动,“思瑜,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昊松领养一个孩子。” 沈思瑜愣了下,低头看了眼床上的周周,“你是说周周吗?” *** 沈思瑜看得出来顾安童家里现在三个孩子的确是有些多,要说领养周周她倒是不排斥,可到底沈思瑜有些不甘心,她还是想要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现在领养了周周,这就说明她已经对自己生不了孩子的事情认命了。沈思瑜已经被那么多人看轻那么久,这会因为这件事再被看轻,沈思瑜觉着自己受不了。 可她又看了眼床上烧的有些面部绯红的周周,这个孩子好漂亮,听说性格也好,她和沈昊松肯定短期内是不会有孩子的,帮顾安童分担下她还是愿意的。 只是顾安童却说:“周周的身体有点问题,我不敢确保沈昊松的奶奶会喜欢他。霖霖的话,说老实话性格又太顽劣,但他也是这个年龄孩子的特性。振玄的意思是想让你们把霖霖领回去,周周今天已经开始叫我妈妈了,我真的不舍得把周周给人了。” 而且周周这些年被成信尧给了这家给那家,好容易在顾安童家瑞安顿下来,这会如果再给沈思瑜,顾安童担心周周的性格会因此产生改变。 她不舍得,是真不舍得。 沈思瑜愣了下,“你说刚才楼下的那个小胖子吗?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是陆哥哥和江暖的孩子。”顾安童补充了句,“今天这孩子还在幼儿园里和别的孩子打架,说实话,挺让人头疼的。三个孩子这么养着,很容易厚此薄彼。” 沈思瑜懂顾安童的顾虑,她现在暂时不能给顾安童答案,这种事情她还要和沈昊松商量商量。 可沈昊松这个人啊……她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他! 忽然间门口传来声”咕咚”,顾安童和沈思瑜看了过去,就见霖霖呆呆的站在外头,陡然间霖霖特别委屈的哭了出来,“我没错!我没错你也要把我给人!我没错……” 沈思瑜赶紧起身过去,想要抱下霖霖,霖霖直接推开她朝着楼下跑去,顾安童刚要起身,却有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 周周这时候居然睁开了眼睛,他红着眼圈,虚弱的一字一句的说,“妈……霖霖没有错。霖霖今天是在帮我。” 顾安童瞬间呆了。 先不说周周突然间说话变得流畅起来,他居然说今天霖霖打架是在帮他。 这会沈思瑜已经强行把霖霖给抱了上来,霖霖在哭,哭得特别委屈。 周周看了一眼霖霖,才和顾安童继续说:“今天那个叫优优的……因为我和妹妹关系好,妹妹总是来找我,所以他很生气,就偷偷的过来打我……霖霖看见了就很生气,才过去和他打架,让他不许欺负我。” 周周说的很慢,可条理也很清晰,顾安童瞬间明白了过来,霖霖真的没有辜负她当时教他的话。 她说,你们三个人现在是一家人,在幼儿园里是一国的,所以你不许欺负周周,别人也不能欺负周周,你要帮着周周哥哥。 303 意难平 顾安童是真的没想到霖霖会去帮周周。 周周摇了摇顾安童的手,“妈妈,不要送弟弟走好不好?要送就送我走吧。” 顾安童忍不住差点便跟着流泪了,她起身从沈思瑜怀里将霖霖抱了过来,低声和他道着歉,说今天的事情是她错了。 她和司振玄都走进了一个误区,觉着陆启岩做了错事,江暖不是好女人,所以他们的孩子也一定在某个程度上是被教歪了的。 当初他们收养霖霖,抱着的就是去指正修改他的态度,可霖霖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在很多事情上霖霖其实就是个正常小男孩的性格,比一般男孩要顽劣调皮而已。 也许他们带着萱萱和周周都是很乖很乖的那种孩子,对于调皮捣蛋一时间无法接受,却也忘记,处在这个岁数的小朋友,很多都和霖霖差不多。 听着顾安童的道歉声,霖霖的哭声也渐渐歇了,他扭过头看着床上的周周,皱了皱鼻子说:“才不要送你呢,我还要等爸爸妈妈回来的,我去叔叔阿姨家好了!” 小男孩元气满满精神满满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听得顾安童和沈思瑜无奈的笑了出来,沈思瑜将霖霖的头摸了摸,才对顾安童说:“算了,我看几个孩子现在感情也挺好的,你送谁到我那里去感觉都不大好。 顾安童接收到沈思瑜的目光,便将霖霖放下,让他看着周周,霖霖刚才得到了道歉和肯定,这会气势正雄壮,点点头就说放心,他一定会看好周周。 和沈思瑜到了外面的走廊,正好还可以看见楼下的两个男人,顾安童问沈思瑜,“就打算和他这样僵持着吗?” 沈思瑜望着沈昊松,她属于什么都能理解沈昊松的,可是到了关头上她还是心里头意难平。 顾安童说:“其实我真觉着你在外面住着不是事情,什么都还是要回去面对的比较好。就算他奶奶喜欢别人怎么样,沈昊松喜欢你就行啊。而且事实证明,你替他扛了那件事,他并没有真的照着他奶奶的意思去做啊。铄” “那是肯定。”沈思瑜滣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如果他听话了,那他还是沈昊松吗?” 顾安童拍了拍她的手背,“既然你信任他,为什么不肯回去面对?受了委屈当然可以跑,可是一直在外面真的不是事情,你们现在是夫妻了,而且也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了。” 沈思瑜静静的看着顾安童,终于还是答应了下去和沈昊松说说话。 这二沈总算是走到一起去旁边聊天去了,顾安童走到司振玄面前,将他怀里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给接了过来,轻声和他说了霖霖在幼儿园的做法。 “之前是我们这些大人走进一个误区了。”顾安童微微垂眸,“其实他也就是顽皮而已。振玄,我们还是……” “嗯。”司振玄回答了她,“沈昊松也和我说,他觉着沈思瑜未必会愿意收.养.孩.子。看来我们都猜对了。” 入冬的黄昏渐渐的有些发寒,落地飘窗外的阳台上,沈思瑜抱着一杯热饮静静的看着繁华的夜景。 沈昊松将外套脱下罩在沈思瑜的身子外头,低声说:“和我回家吧。” 沈思瑜咬着滣,两手紧紧的攥着栏杆,“我不想回去看见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我已经很努力了。她不喜欢我的话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的。” “振玄说,我们可以在外面领养个刚出生的孩子。”沈昊松捏着她糅阮的小手,他从后头将沈思瑜的身子揉在怀里头,声音也温醇似酒,“可我不想养别人的孩子。老婆,你都把我耗了这么久,差不多了吧?你看看,我这真的是分分钟都能对你有感觉。 沈思瑜脸瞬间通红,手肘直接狠狠顶在沈昊松的小腹上,“别人家呢,要点脸好吗?” “那你晚上不和我回家,我们就去酒店。”沈昊松胡搅蛮缠,“不然的话,我就打晕了你扛走。” “沈、昊、松!”沈思瑜真的快受不了这个混蛋了,在别人家里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这么荤的话。 沈昊松掐了掐她细细的腰,开始威胁,“我对你的耐心也一直在不断的延伸,但是思瑜,不要让我等你太久好么?” 沈思瑜回头轻轻推了一把沈昊松,脸上的红晕根本没办法褪去,她支支吾吾的应了声,就推开阳台的门走进了屋子里。 之后这顿饭几个人吃的就比较愉快了,沈昊松和沈思瑜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和解,周周的高烧也退了,顾安童将他搂在怀里头喂吃的,萱萱很乖的看着周周,后来听说这次是霖霖为了周周才去打优优的,萱萱就更加高兴,还给霖霖夹菜,说霖霖小哥哥特别厉害。 霖霖这会自豪感就更足了,还说优优如果再敢欺负周周,他就揍死他! 顾安童这会总算是轻声叫住霖霖,“霖霖,下次也不许打架,护着哥哥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打架的。你主动去打别人,就是你不对,懂吗?” 萱萱说:“我懂!优优再敢欺负哥哥,我就不理他了。” 顾安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优优如果听萱萱的话,那萱萱应该去说说他。” 不过沈思瑜突然间小声吐槽了句,“现在小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争风吃醋了吗?” “什么争风吃醋?”沈昊松奇怪的问。 “很明显啊。优优喜欢萱萱,看萱萱对周周好,就觉着不爽了,于是偷偷的欺负周周。霖霖看不得自己的哥哥被欺负,于是挥拳相助。哎呀这一家三个小孩子真好。”沈思瑜说着说着目光里就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她也好想生3个娃娃哦,她也好想有这么一家子的感觉哦!呜呜呜呜。 晚上的时候,沈思瑜和沈昊松手牵着手离开,看见这两个人又和好了,顾安童也就松了口气。 周周发了次高烧,思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很多,至少说话速度也快了一点,这种明显的进步让顾安童和司振玄都挺高兴,晚上早早就让他和霖霖两个人洗澡睡了。 萱萱也有自己单人的房间了,顾安童哄完她睡觉已经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她去卧室洗完澡,才穿着轻薄的睡衣躺在了床上。 司振玄本来都已经睡了,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直接摸索了过来…… 304 那个男人好好看 她用力的掐了下司振玄的肩膀,没拦住他越来越迅速的动作。 “嫁给我吧。”司振玄忽然间停下说。 顾安童愣住,没想到司振玄这会居然又提出来结婚的事情,他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也变得温和了很多,“家里孩子多,我也不想总这样不明不白的。在我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受过父母的管束,所以安童,不要在意她,好不好?” 伴随着疾风劲雨一般的穿刺,顾安童终于忍不住的呜咽出声,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都听司振玄的。 只要能在一起,其实好像什么都可以不介意的。 临睡前,成信尧通知顾安童第二天要去参加千金计划,让她记得备上热水等东西,如果能带上助理就给自己带上助理,便于现场帮忙。 司振玄拿着顾安童的手机看了眼,问:“明天我送你。” “好。”顾安童笑吟吟的,当然不拒绝他的献殷勤。 司振玄是打算送完顾安童,就回一趟老宅子找窦樱谈个话,把户口本给拿出来,先和顾安童把登记的事情解决掉。 这样至少就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女儿都有了,两个儿子算作收养,再不结婚在别人看来都不像话了。 成信尧这次选择的拍摄地点是在南大街后山的园林里,这处园林正处在一个暖棚当中,也是这些千金小姐中的某个人家里的产业,外面是隆冬腊月,内中却温暖如春,只是有些许寒冷而已。 这里的天顶横跨整座小山丘,远远望去却并不似是暖棚中的园林,而像是个自然的去处。 顾安童还需要收拾三个孩子,所以肯定会比其他人晚一点,但是成信尧说不用急,毕竟这么多人需要化妆造型,且慢慢来。 正好夏梦从国外回来,这次自告奋勇的要跟在顾安童裑边一起去。权当是助理了。 夏梦经历了上回谢剑晨的事情,整个人都变了很多,顾安童有感觉到她和谢剑晨之间已经隐隐有了变化,而且就顾安童知道的,夏梦所谓的去国外根本不是去国外,而是去蓉城去找谢剑晨去了。 哪有一个女人在国外忙了那么久,回来还能容光焕发的,顾安童总觉着夏梦这样是不对的,谢剑晨这样更是不对,可她却没办法去说这些,别人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夏梦做了这样的决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 顾安童无权干涉,更何况夏梦明显不想让她知道,长期的不在丰城,分明是去了蓉城,但她却偏偏说自己去国外弄香水的事情。 既然夏梦都不和她说了,那顾安童就更不可能去管。 这会儿夏梦特别高兴的坐在她裑边,还给她带了礼物,听说顾安童参加了那所谓的千金计划,里面有传闻中的陶欣卉,她就嚷嚷着要去见见。 “这些千金大小姐哦,真是没事找事干,拉着你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制香坊。不过也好,你在她们里头崭露头角了,对你一点坏处也没有。”夏梦经历的事情多,这脑子也转的快。 顾安童略有点奇怪,“这能有什么好处。” “哎,你和陶欣卉把关系搞好点,对你老公总有好处吧。”夏梦低声在顾安童耳朵边附耳说,“这些个女人,哪一个家世不比你这白手起家的老公家世强啊,虽然司氏是国内第一的日化企业,但这年头竞争那么厉害,有几个强有力的保护伞,绝对没错的。” 夏梦说的顾安童愣了愣,她倒是从来没有往夏梦说的那个方向考虑。 “还有。你们这些年也结了不少冤家吧。”夏梦指了指窗户外头,“不管怎样,和陶欣卉关系好,对你绝对没坏处。” 顾安童懂了夏梦的说法,不过顾安童本来就不是会逢迎的那种性格,如果是陆雨琳,这会估计就已经想要想尽办法的去和陶欣卉结交了,顾安童还是和夏梦说了句,“随缘吧”。 她其实挺怕交朋友的,人这一辈子交上两三个关系好的朋友足够了,当年的陆雨琳已经伤够她了,现在沈思瑜林月和夏梦真的已经挺好。 夏梦见顾安童一副不开窍的样子,顿时间感慨起来,倒是顾安童笑了,“说起来,这里头有人是你的粉丝呢,还说想和你学调香。” “调香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赋好吗?”夏梦轻轻拂了下自己的卷发,略带讥笑的笑着说:“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教不会的。” 车子到了棚内园林,一片绿意瞬间包围了车辆,跟着石子通道往里开车的时候,颇有种穿花拂柳的意境,如果不是因为来晚了,顾安童都想自己下车过去了。 刚到了约定好的地点,顾安童隔着玻璃就看见陆雨琳和何敏呆在一起,她都已经猜到陆雨琳会来做何敏的助理,只是没想到陆雨琳的哥哥陆启岩目前还躺在床丄全裑瘫痪,他的妹妹陆雨琳会这样不管不顾。 以前顾安童只觉着陆雨琳是个被/宠/坏了的女孩子,现在是越发觉着陆雨琳人品低劣了。 想到到了这里还需要看陆雨琳的脸色,顾安童就觉着头疼。 司振玄下车打开车门让顾安童下来,顺手便牵住她的手,低声问:“这里头还是比较冷,万一让你们穿比较薄的衣服,记得让夏梦给你套上外套。” “知道。”顾安童浅浅笑了笑,“我会注意自己的,你赶紧回去吧。最近公司的事情是不是还是很多。” 司振玄点头,“嗯。那我先回去了。” 司振玄和顾安童在车边说着话的时候,陆雨琳鼻间轻轻叱了声,简直烦死这两个人了,顾安童那么矫情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一直都走在自己的前面? 想起司振玄对她的威胁,陆雨琳的脸黑了黑,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滑过一丝恼恨。 “哎。那个男人是谁啊?好好看。”何敏轻轻推了下旁边的陆雨琳,虽说何敏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个帅哥,而且她还认识不少娱乐圈的明星。 305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可是司振玄裑上有一种特别淡定又特别沉稳的气质,那么不苟言笑的男人却对着顾安童说了好多话,给人的感觉非常好,这样有着成熟味道却又不失风度的男人,很吸引女人的眼光。 陆雨琳撇了撇嘴,“顾安童的男人啊。啊不对,这两个人应该已经离婚了吧,那就算是顾安童的男朋友。” “离婚了怎么还凑到一起?”何敏特别奇怪的问。 “还不是顾安童偷偷的给人生了个女儿?”陆雨琳很是鄙夷的说着,“要不然你以为司振玄愿意要她吗?” “司振玄喜欢女儿?”何敏对陆雨琳的话更是觉着疑惑,接过陆雨琳解释不清楚,只好胡乱的回答了句,“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啊。何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有多可恨,我哥哥……我哥哥可不就是被她害的……她居然还好意思来参加这活动……” 何敏白了她一眼,“这话你可不能说别人。这种活动那都是很多人可遇不可求的。你看你自己不也一样吗?你哥哥还躺在那里,你不也非要过来参加?” 被何敏抢白了一顿,陆雨琳脸色有点发红,她扭过头去假意去找点事做,却没注意到何敏一直都往司振玄裑上瞟的目光。 司振玄将顾安童送到现场,自己就开车离开,他还需要回一趟家找窦樱拿户口本。 成信尧过来和顾安童打招呼,问周周最近情况怎么样,顾安童笑着说周周最近很好,发了一次高烧没想到情况突然间变好了,她打算过些日子带周周去医院彻底的查一次裑体。 这几天霖霖也突然间变得乖巧起来,李妈私下里和她聊过一次,说是霖霖其实本性是很好的,而且曾经也特别乖巧,只是自从江暖后来不怎么理他后,霖霖才变了个样子。 这样的孩子说白了是有点缺爱,他是希望通过自己的闹腾来获得一些关注。 周周是那种被人嫌弃惯了的,所以不敢有所表现,怕自己表现不好被人丢弃;霖霖不同,霖霖是本性很好,可是他总怕没人关注自己,所以要不停的找点存在感。 这次,帮助周周,让霖霖获得了认同感,那么以后他和周周的相处就不是问题了。 孩子的问题解决,顾安童的脸上也多了微笑,连带着看成信尧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成信尧听说周周有进步,微笑着点点头,这边就开始招呼工作人员带顾安童去化妆造型。 这次的主题是大自然,但因为外面是冬季,怕这些大小姐会冻坏了,所以找了这么个暖棚拍摄。 结果就这样,还是不少人唧唧歪歪。 陶欣卉自己有一个专门的小化妆室,听说顾安童来了,还特地叫人让顾安童过去。 夏梦就和顾安童一起去了陶欣卉那里,刚进门陶欣卉就热情的起裑,“安童,来我这边坐。” 陶欣卉对她这么热情,顾安童还觉着有点不适应。 夏梦倒是挺高兴,心说刚还让顾安童想办法和陶欣卉结交,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 陶欣卉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礼服,是dg今年的新款,后背半裸,露出粉嫩的肌肤,面上的妆容是复古红的妆面,她说这一次所有人都是dg赞助的红色礼服,顾安童的也是这种风格。 不过陶欣卉不是为了礼服的事情和顾安童聊天,而是就那天的车祸向顾安童道歉,陶欣卉觉着不管怎样,那天会出现那样的事情,她多多少少也有责任。 顾安童听见陶欣卉居然向她道歉,略感意外,“陶小姐,这件事和你无关的啊。都是我自己的一些私怨……” 陶欣卉本就是个大气的女人,见顾安童这样说她也就放下心了,“不管怎么样,是我的活动上出了事情,我这个人一向公道,这个啊,算我欠你的一个人情。” 和你没关系啊…… 顾安童还是想这样说。 但是夏梦挤了挤她的胳膊,她只好闭了嘴,夏梦认为陶欣卉这样的做法,对顾安童肯定没坏处,所以夏梦是支持的。 “叫我欣卉就好了。对了,你就在我这里化妆吧。阿雅,你把我的那些首饰也拿过来让安童挑挑,待会戴了好看。” 阿雅是陶欣卉的私人造型师,听了陶欣卉说,便从身后翻出个盒子来放到顾安童的面前。 顾安童本来想拒绝的,后来觉着这样未免矫情,在顾安童眼里贵重的东西,可在陶欣卉眼里,或许正是她用来结交朋友的工具,钱真的不是什么问题,所以顾安童说了声“谢谢”,开始挑选起来。 陶欣卉那边还在化妆,她闭着眼睛问:“你和我们这组里头何敏带来的女孩子,叫什么陆雨琳的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顾安童愣了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夏梦就替她开了口,“那个小贱人,在顾家住了那么久,受顾家的养育之恩,结果设计安童的婚姻,设计安童的家里,设计安童父母的公司,简直无恶不作。陆启岩还知道悔过,我看这个小践人是不知道悔过两个字怎么写的了。” 陶欣卉轻蔑的笑了笑,“那个姑娘我也看不上,一副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脸。她在组里头说你坏话我暂时也没办法,按理说这组是我管着的,可何家也有点能耐,我看在何敏的面子上也不好动她。你暂且就忍忍吧。” 顾安童没想到陶欣卉居然还想帮自己,不过转念一想,其实陶欣卉说的也就是个场面话,以陶家的能耐,真想动个陆雨琳那是分分钟的事情,陶欣卉把自己叫过来,恐怕并不是真的为了道歉。 上一次活动上,江暖开车撞她,陆启岩为她受了重伤,这一切都和陆雨琳息息相关,而顾安童如果真的在组里头和陆雨琳当面杠上,对活动的开展肯定是不好的。 所以陶欣卉才会劝顾安童忍一忍。 陶欣卉这姑娘的情商果然高,一席话说下来,顾安童都没脾气,她淡淡的回了陶欣卉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她别来惹我,我是不可能搭理她的。至于她说什么话我是不在意的,做什么事在我,别人怎么看我我都是无所谓的。” 306 到时有她哭的 早在司氏集团,又不是没有被那些闲言碎语击碎过,顾安童早就过了会被流言中伤的时候。 “那就好。”陶欣卉从桌上捡了个奶片放在嘴巴里含着,不过歇了会她又想起什么,便和顾安童继续闲聊起来,“说起来,陆雨琳是要和孟家的孟凯结婚?” 顾安童轻轻的“嗯”了声,看着自己的这身衣服犯难。 要是说陶欣卉的半裸背已经算是比较开放的,她发现自己这身更是…… 虽然的确非常能收出身体的线条,可是整条腿都几乎露出,胳膊附近也是有镂空的网状,感觉可以直接看见内中的胸型和内.衣。 夏梦“啧啧”了两声,开始帮顾安童换衣服。 顾安童小声的让夏梦去帮她问问造型师,能不能换一身衣服给她。 夏梦便转身出去了。 等夏梦出去,顾安童才来得及回应陶欣卉,“是的呢。我听说她给你们都发了婚贴。” “没人会去的。”陶欣卉懒懒的回了句,“孟家大少孟凯的那名声,谁不知道?就她当个宝贝。不过说老实话,当初周予钧和孟家的那小姑娘孟华韶定亲的时候,就已经让我够意外的了,这孟家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拉帮结伙。” 顾安童听得微微一愣,“陶小姐的意思是……” “看在安童你这么好的份上,我给你透个底,这样就算陆雨琳做什么,你也就笑着等她哭好了。” 顾安童更是一脸茫然了。 陶欣卉说,孟家现在早就不是我们耳朵里听着的孟家了,孟家的老爷子犯了事,现在正被秘密监控着暗查,孟家一落千丈不说,估计现在就是个纸老虎,空有其表。 孟凯这个大少爷在圈子里名声本来就臭,很多年前干了一件丑事,就是把个大姑娘给迷了,还用毒品控制对方,导致那姑娘最后自杀。这事情曝出来以后,孟凯在这圈子里头几乎没姑娘愿意嫁给他。 加上孟家出了这种破事,孟凯一个没钱娶老婆,二个也没钱供自己买毒品,这两年听说孟家倒卖了不少家产,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孟凯卖出去的。 这孟华韶会和周予钧联姻,是当时陶欣卉最意外的事情,按理说周家不会没有耳闻,也或者周家的老爷子和孟家老爷子有点交情,想通过这件事来帮帮孟家。 但孟家大势已去基本上是个必然。 这样的孟凯,被陆雨琳当个宝一样的摊上,孟凯图什么,图的还不是陆雨琳手里头的那些钱。 别看陆启岩把自己的财产大部分都给了李茹苓和他的儿子,可陆雨琳自己也不是没有积蓄,所以孟凯就像个吸血鬼一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有有钱的妹子肯让他消费,那么陆雨琳就先当他的第一个祭品。 陶欣卉的话说得直白,顾安童的额头居然都流出了汗。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司振玄当初拜托穆青淮做的事情,居然是给陆雨琳介绍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如果是以前她还觉着陆雨琳可怜,可现在她真的不想管陆雨琳的死活,她自己愿意嫁给孟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陆雨琳自己折腾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不是吗? 只是陶欣卉和很多人是不是都看在眼里,包括那个何敏…… 顾安童越来越觉着这些人都是看似热情,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冷淡的,陆雨琳至少每天都跟在何敏身边,可何敏居然提醒都不提醒一声,真的有点过分啊。 想归想,顾安童却越来越想脱离这些人,都带着个假面具和别人打交道,累不累?反正顾安童是觉着挺累的。 结果夏梦还是捧着那件衣服回来了,低下头和顾安童偷偷的说,这衣服据说换不了,因为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基本上没什么挑选的余地了。 顾安童望着手上这走风漏气的衣服,简直有点崩溃,可她还能不穿。 拍照的时候其实画面还是挺美的,十个娇滴滴的女人,烈焰红滣,肤白如雪,还都站在翠绿色的丛林间,那反差简直可以说是格外明显。 顾安童在这十个人里面尤为明显,用夏梦的话说,顾安童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有气质的,就是这件衣服略有点暴露。 她今天性感妖娆到了极点,那些个摄影师几乎都围着顾安童在拍,把个陆雨琳又气到肺炸。 她最恨任何能让顾安童出风头的事情了!! 但是何敏却又提醒了她一句,“怕什么,她今天出了风头,别说我们不爽,陶欣卉也不爽。你以为陶欣卉是什么好鸟,她组织这活动也是想自己玩,但不是谁都可以和她玩的起来的,就心机这事上,谁也不如陶欣卉心机深。你看着吧,指不定以后还是陶欣卉给她穿小鞋。” 这样说,陆雨琳才放下心了。 晚上的时候,司振玄还是开车过来接顾安童,其他人家里人也有过来接的,但是老公亲自来的,就这么一个。 顾安童本来想赶在司振玄来之前脱了衣服,结果有个摄影师一直在让她拍单人,她是忍无可忍了才终于从布置好的台子上下去,结果刚下来就看见司振玄静静的靠在车边候着。 何敏居然正在司振玄旁边搭着腔,她瞧着两个人还互换了名片,顿时间有些恼火。 司振玄将名片递给何敏之后,看见顾安童终于完事,和何敏随口说了一句抱歉后,就脱了外套过去,将顾安童的身体整个都裹在衣服里头,眉宇间已经有些薄怒,“谁让你穿这么少?其他人都比你好!” 就顾安童这衣服,一条腿几乎都露在外头,好看是好看,可是顾安童的男人就绝对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场面! 顾安童红着脸说自己来晚了,衣服都被挑没了,她没办法只能穿这身。 她感觉到司振玄的情绪不是很好,也晓得自己的这身衣服恐怕占了很多的原因,所以她说自己马上会换掉,让司振玄稍微等下自己。 顾安童刚刚离开,陆雨琳已经站在司振玄面前了,她直接开口问他,“我哥哥呢?我哥哥去哪里了司先生?我觉着我和你之间应该没什么深仇大恨的吧?” 司振玄瞥了眼陆雨琳,薄滣微启,“你哥哥不想见你,陆小姐。” 307 你们这对璧人 “司大哥。”陆雨琳贴了过来,面上还露着几分娇羞的模样,“司大哥我知道你应该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不对?我哥哥被那个贱女人迷惑了,可你也不应该帮着我哥哥才对啊。” 陆雨琳的做法让司振玄微微皱了下眉,那双锐利的眸子直接射在陆雨琳的身上,让她似是烫了手一样的甩开胳膊。 司振玄说:“我再重申一遍,你和你哥哥我都不喜欢,而且你们做过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原谅。你别指望我告诉你你哥哥的下落。” 陆雨琳还想继续胡搅蛮缠,身后传来何敏的笑声,“哎呀雨琳,怎么你这个有男人的人在这里干这种事情,就不怕被孟凯知道啊?” 司振玄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阵烦躁,这些个女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顾安童在这群人里根本就是任捏的结果。 就光这件衣服,已经摆明了是在欺负,成信尧居然还就那样让她穿了。 司振玄心里有了点火,索性问了下陶欣卉所在的位置,连何敏都没有理会,直接朝那个方向走。 何敏略带可惜的瞧着司振玄的背影,“啧啧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顾安童迷了心智,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 “扯呢吧。”陆雨琳瞥了撇嘴巴,“那是因为那个叫任轻盈的女人死了,要不是她死了,顾安童能抢到这个位置?” 何敏显然对任轻盈这件事更感兴趣,于是拉了陆雨琳晚上一起吃饭,陆雨琳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和何敏更进一步,笑笑的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陆雨琳脑子里却是刚才司振玄说的话,这个男人可真够可恨的,居然都不告诉她她哥哥的下落! 司振玄敲开了陶欣卉的门,陶欣卉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屋子里喝热饮,司振玄直接开门见山的和陶欣卉说:“陶小姐,安童参加你们这个活动,按理说是受邀请的。我不明白您看中她哪一点,我们这样的身家背景放在你们这里也不够看的。任着她在这里受委屈就未免有点过分。” 陶欣卉被司振玄的话说的一愣,倒是很快笑了出来,“司先生不会是计较安童穿的那件衣服吧?现在是什么社会啊,有一点露没事的吧?这哪里算是欺负?” “你应该很清楚安童是个什么性格,她是个保守传统的女人。”司振玄皱眉,“如果陶小姐不能在这个组里护着安童,那我们直接退出这个活动。” 陶欣卉反问,“我们应该签过协议的吧?” 司振玄难得笑了下,“协议不算什么。司氏集团虽然在你们眼里不够看,但违约金还是付得起。” 只不过他有点摸不透这个陶欣卉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盛情邀请,到现在的冷眼旁观,总令他暗暗的窝火。 陶欣卉略有点意外,她抬眸看着司振玄,眼睛里尽是些不解的神情,“你就不怕得罪我吗?” 顾安童当时被盛情邀请的时候,不也是怕得罪了她才答应这合约的,其实陶欣卉看的出来,顾安童并不想参加这种活动,甚至于并不费心来和大家打交道。 一开始陶欣卉看着顾安童那浓厚的文化背景,知道她是个能给自己这活动增光添彩的,所以对她还挺好,可是后来发觉有两件事令她很不高兴。 第一当然就是那次车祸,其实就相当于把大家的开门彩给弄砸了,陶欣卉今天侧面提醒顾安童,其实也是借机敲打敲打她;但是第二,也因为顾安童那种刻意疏远的态度,让陶欣卉不是很舒服,平时谁都是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顾安童却拉一下动一下,陶欣卉就有点看不惯。 没事摆什么清高脸?摆给谁看啊? 所以顾安童拿到了这件超级暴露的礼服,陶欣卉明知道她很尴尬,却不愿意开口帮她换。 实际上对于陶欣卉来说,这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让陶欣卉略微意外的是,司振玄居然亲自上门来找她讨教,而且出口便说她的问题。 司振玄就知道陶欣卉会用这种势大一头的方式来说,可他也仅仅是淡淡的回应了句,“得罪了不过就是重头再来,陶小姐再大的能耐总不会要人命吧。白手起家对我,并不是什么难事。” 陶欣卉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司振玄,原本漠然的眼神渐渐的有了些许涟漪,“想不到你居然肯为了顾安童做到这一步?” 司振玄不语,有些时候,即便你在自己的事业上叱咤风云,遇到某些人也只能捉襟见肘。 司振玄不想承认自己在面对陶欣卉的时候,会产生以卵击石的感觉,但他不吝奉劝一句陶欣卉,做人别太绝对,也不要真的以为自己就可以横行霸道。 顾安童忽然间从外头跑了过来,刚才她听说司振玄过来找陶欣卉了,有点担心他说点什么难听的话让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看见顾安童满脸的担心,陶欣卉笑了笑,“你们这对璧人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喜欢。” 陶欣卉见顾安童的眼神里尽是不明所以的神情,她笑了笑,似是回答司振玄,“放心好了,你女人我会护着,不会让她在这活动里受委屈了,行了吧?” 司振玄点点头,他没觉着陶欣卉这话是给了多大的人情,原本顾安童就是她和成信尧两个人拉进来的,因为认识这两个人,前者让人惹了一身麻烦不得不每天过来应付这些破事,后者还丢了个周周给他们,司振玄就不觉着他和顾安童欠了这两人的。 拉着顾安童转身就走,顾安童在后头轻声喊着司振玄的名字,这园林绿植繁多,走几步路便九曲回肠的,就在她喊第三声“司振玄”他却还不理她的时候,顾安童就知道司振玄是生气了。 她只好唤了声“老公”,感觉到司振玄的步子顿了顿,他已经骤然转身,将她按在了墙边。 热吻直接落下,一点一点的吞噬着顾安童的清明。 她还从来没有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下和司振玄接吻的经验,一时间有点呆住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却因为感觉到司振玄浑身上下不爽的气息而没有拒绝,只是温柔的被动的承受着。 308 有人动了手脚 她很喜欢司振玄亲她,如果可以,她也愿意这样和他拥吻着,享受着彼此的气息。 司振玄的眼底却是分外的凉,其实不仅仅是今天顾安童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令他不舒服,还有在司家老宅和窦樱的一些交流令他格外火大。 如果自己的母亲回来后是这个样子,他宁肯没有接回她来。 窦樱咬死了不把户口本交给他,甚至于让他自己在家里搜,这样子鱼死网破的表现令司振玄百思不解。 顾安童哪里不好了?窦樱就算有千百个理由,难道不是应该问问自己儿子的心意,何况他和顾安童之间已经有了孩子,结婚甚至都只是个过场。 司振玄不想和自己的母亲撕破脸,这个时候也只能愤而离开。他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打交道了。 顾安童见司振玄的眼睛里有些不明的情绪,她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问:“你怎么了啊?我知道今天我的衣服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这不怪你。”司振玄拉着顾安童往车那里走,“以后这些人的事情少掺合就好。” 顾安童坐在副驾驶上,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也不是很愿意和这些人交流,司振玄不喜欢,她其实更不喜欢。 看刚才陶欣卉的意思,应该是司振玄说了什么话让她动摇了,这样也好,至少她以后不会太难做。 车子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部分的女孩儿都已经早早的回家,陶欣卉最晚,她也不着急。 顾安童偷偷的看了眼司振玄的侧颜,她发觉自己已经能通过司振玄的身上的气息来判断他今天情绪怎么样,因为他就是这么不苟言笑的男人。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着,近下山的部分有一个急坡,司振玄刚刚将车开过去,突然间觉着有些不对,眉宇紧皱,伸手就摸了下顾安童身上的安全带。 顾安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刹车出问题了。”司振玄沉沉的回了句,但是说完他就不再说话,而是在车速越来越快的前提下急速的在山路上盘旋起来。 顾安童一听他这么说,顿时间心里头咯噔了下,难道有人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动了手脚? 这众目睽睽下居然能对他们这辆车动手脚,到底是谁干的? 顾安童几乎第一刹那便想起了陆雨琳那嚣张的神情,然而这仅仅是转瞬即逝,她便已经不可能再去想这些,眼睛里已经是那频频闪过的风景,额上甚至因为几次擦过的险情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顾安童看向司振玄,他的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可是她忽然间不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看着他,似乎便可以全身心的信任他,也或者,哪怕是死,只要能死在一起,也是件死而无憾的事情。 只是萱萱……还那么小。 顾安童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点泪光,然后她趁着司振玄用力的挽救败局的时候,她从包里取出了手机,顾安童是打给陶欣卉的,如果她没有记错,陶欣卉就在他们后面没有走,救援的话,应该是陶欣卉她会最及时。 *** 顾安童就和陶欣卉说了一句话:“我们现在在这座山的山脚附近,刹车出了问题。” 顾安童知道说了这句陶欣卉就能懂,剩下的不需要她再继续。 司振玄蹙着眉薄滣紧紧抿在一起,这时候他忽然间说:“副驾驶座最危险,抱住头部躺在座位上去。” 顾安童脸色发白,按着司振玄的话这样做了。 然后她听见了一连串的撞击声,似乎司振玄将车开进了旁边的树林里,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敢说话,又或者是说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眼泪一滴滴的往下落着,如果说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没能和司振玄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她好爱他。 因为强烈的撞击,车窗玻璃也渐渐发生了龟裂,但也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借大树缓冲摩擦,车终于在疾行很久后出现了停止的迹象。 轰——地一声。 车终于停了下来。 顾安童只感觉到背部狠狠的撞在了后面的门上,剧痛瞬间袭来,她完全没有时间多想,用力的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趔趄着下了车,从另一侧打开驾驶座,将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司振玄拖了下来。 别的常识她可能没有,但经历过重大撞击的车子很有可能发生火灾,所以无论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她也不可能把司振玄丢在车上。 “振玄……醒醒……”顾安童知道刚才司振玄一个人解决了所有的麻烦,让她一个人护着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样,顾安童才会特别难过。 她使了吃奶的劲,生怕自己这辈子就这么错过了他。 目光及处,顾安童忽然间看见从山上开下来的豪车,那一刻她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陶欣卉,虽然性情捉摸不透,可到底来救他们了。 顾安童感觉到眼前一片眩晕,眼瞧着陶欣卉带着人跑到了她的面前,她摇摇晃晃的说了句“麻烦了”,便晕了过去。 顾安童醒过来的时候并不晚,她身上的伤并不重,晕过去也是因为当时急火攻心,担心、着急还有气恼。 她渐渐的睁开眼睛,这会正坐在车上,车子摇摇晃晃的行驶在路上,她和司振玄现在应该是坐在陶欣卉的加长车上。 陶欣卉脸上薄怒未消,正在骂自己身边的黑衣男人,“你是饭桶嘛?有人在这个林子里做手脚,你居然都没察觉到。你真的是希望我这次活动彻底栽了吗?” 那黑衣男人不停的和陶欣卉道着歉。 顾安童微微蹙了下眉,背后刺痛的很厉害,她垂眼就看见躺在自己怀里的司振玄,不觉鼻息微窒。 “振玄,振玄……”顾安童立刻便轻声唤了起来。 陶欣卉见顾安童居然醒了,她忙慌和她说:“你别着急,我们正在和赶过来的救护车会和,毕竟那个园林所处的位置比较远……” “车、车的现场保护住了么?”顾安童忽然间问陶欣卉,面色冷沉甚至可以说是阴冷,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寒心,双手紧紧握着司振玄的手,眼睛里都是隐忍的泪水。 309 苦肉计 陶欣卉愣了下,但马上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赶紧打电话去安排人保护现场,她这方面的经验倒是不足了,幸好那黑衣男人机智,前面已经犯了错,这会总算知道补救,“陶小姐,我这边刚才走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看着了,不会有人破坏现场的。” 陶欣卉松了口气,要是这里也出了幺蛾子,那她这面子里子可就丢光了。 上次的车祸可以说是天灾人祸,顾安童自己的原因,这一次她陶欣卉绝对脱不了干系,这在眼皮底下都能出的事情,安保不利难道还不怪主办方? 顾安童正垂着头抹眼泪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手微微一紧,她瞪大眼睛看着司振玄,就见他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 “振玄?!振玄你没事了?” 司振玄微微浮了下滣,“别哭。放心,死不了。” 顾安童难过的要命,可是又因为高兴,眼睛模糊的一塌糊涂,眼泪吧啦吧啦的往下掉啊,比刚才强自镇定的时候要哭的汹涌多了。 陶欣卉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抽着纸巾,递给顾安童,“你别哭,不是没事吗?” “嗯。”司振玄也不是没有护着自己,而且撞击中副驾驶所受的伤害应该比主驾驶座的大,但是司振玄已经努力减轻顾安童那边的伤害,所以最后的那次撞击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当中。 但因为他采取了及时的措施,所以他比顾安童陷入的昏迷时间长,伤势也稍微重一点,但绝对不足以致命。 司振玄没有动,他静静的躺在顾安童的腿上,望着她已经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你知道车撞到山壁上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么?” 虽然旁边还有别人,但是顾安童顾不上,生死关头同时经历,令她已经无法再顾及其他,她笑着流眼泪,“我在想,我还没能嫁给你呢。” 司振玄点点头,“我也是。” 二人的对话引起了陶欣卉的好奇,“怎么回事?你们还没结婚?” 顾安童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脸上微微扬起一丝红晕,她轻轻点了点头,“他妈妈不同意我们两个结婚。” 陶欣卉微微蹙眉,“不该啊,我和你们两个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可你们不应该是父母不答应就会乖乖同意啊。” 顾安童苦笑了下,“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一直想得到他妈妈的认同,后来发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当然了,自从今天的事情发生后,顾安童就再也不想管那个破窦樱,管她去死,她就是要和司振玄结婚。 司振玄滣色有点发白,微微合了下眼睛,他让顾安童附耳过来,“你老公……我还想用一下苦肉计。” “嗯?”顾安童望着他的眼睛,声音很是温柔,“怎么做?你说,我都听你的。” 陶欣卉有些艳羡的看着司振玄和顾安童紧紧握着的手,她想起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男人爱着,可是她的的确确就是因为父母不同意和他分开,一别数年。这样的感触令陶欣卉心思微微一动,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司振玄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施行这套苦肉计的时候。 司振玄想一箭双雕,第一当然是让窦樱松口,这第二,还是为了揪出做这件事的那个人来。 顾安童给沈昊松打了个电话,这个丰城开外挂的角色到哪里都有熟人,很快就找到家医院接收司振玄,又找来自己很熟悉的朋友来演这场戏。 沈昊松特别无奈的靠在司振玄的病床上,“你也太没用了吧,居然用这种方法来让你妈屈服。” 司振玄扯了扯滣,“那怎么办,这是我母亲。” 司振玄可以折腾任何人,也不可能折腾自己的母亲。 这是个原则问题。 所以只能委屈自己和顾安童,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那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司振玄并没有觉着自己真的没用。 顾安童坐在司振玄的身边,她自己身上的伤经过检查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司振玄躺在床上看似是苦肉计,实际上真的伤的不轻。 顾安童还想说点什么,沈昊松忽然间打了个呼哨,意思是人来了,让司振玄准备好。 司振玄便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窦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刚到门口她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冲了进来,“儿子……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顾安童的眼泪很是时候的跟着落了下来,“我们今天出去参加活动,没想到振玄心思不在开车上,一下子没控制住,撞了出去。” 窦樱听见顾安童的回答,身子微微晃动了下,脸色也跟着煞白了下来,脸上的眼泪哗啦啦的流着,手也紧紧揪着司振玄手旁的床单,“那医生怎么说?” 沈昊松已经领着医生过来,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身高似乎有一米九,戴着一副斯文的眼睛,鼻梁高挺形容英俊,他伸手从床边拿起司振玄的病历和各项数据,看了一眼后一板一眼的回答:“这位先生还处在危险当中,目前还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事情。” 窦樱直接面对着这医生,顾安童略有点惊讶的看着这医生。 她不是觉着这医生有多好看,而是觉着……他演的能再生硬点吗? 好在窦樱现在正处在比较焦灼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医生口中的话有多难以令人信服。 触及到顾安童的目光,那医生略有些无语,他将数据放回到司振玄的床上,低声对窦樱说:“病人还需要观察,有问题你找我就好。我姓高,高博衍。” “好的好的好的。”窦樱颤声说着。 这个高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沈昊松目光沉重的看着窦樱,“伯母,还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今天振玄究竟为什么会开车成这样,原因恐怕你自己心里头清楚。” 窦樱的手扶在司振玄的病床上,整个身体无力的晃动了下,她、她当然知道原因,儿子过来找她谈结婚的事情,她因为过于生气和恼羞成怒,死活都不肯给出户口本。 还说有本事司振玄你就买通了民政局的人,让他们给你们办结婚证,反正你又不是没钱。 司振玄听见这句话以后,眼神不知道有多失望,他甚至和她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会后悔把她接了回来。 310 不想你失望 窦樱本以为这就是一次简单的争执和争吵。 可谁能想到司振玄离开老宅子就是去接顾安童,而在回程的路上精神恍惚遭遇车祸。 这全都怪她啊!!怪她太作啊!!! 窦樱哭着扑向司振玄的病床,“儿子,儿子你醒过来好不好?醒了妈绝对不再阻拦你们结婚的事情,你们要办多大就办多大!!妈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 与此同时,病房外和沈昊松并肩而行的高博衍,一脸纠结的看向沈昊松,“我平生就没撒过谎。” 沈昊松冷笑了下,“又不是让你昧着良心办事,这事成了也算是功德一件,到时候喝喜酒的时候给你包大红包?” 高博衍面色冷沉,言谈中带了几分无奈,“医生不收红包。” “就你道德高尚行了吧?”沈昊松简直要被高博衍给雷死,伸手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结果看着这出挑的个头就略有点痛心,你说一个有身高又有颜的男人,都可以去做第一模特了,居然在医院里当个主治大夫,也幸好有高博衍,否则沈昊松还不知道要去祸害谁。 这会沈思瑜也听说了顾安童和司振玄遇到车祸的事情,匆匆忙忙的就跑了过来,一路小跑着一路给沈昊松打电话。 三个人就在半途上碰到了。 看见高博衍的时候沈思瑜愣了下,跟着打了个招呼,“博衍好啊。” 沈思瑜嫁给沈昊松后,知道他在医院里还有这么个高富帅的朋友,主要这个高博衍给人的感觉很好。 身材高大,做事沉稳,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博衍明德,文倡格物。高博衍,在这家医院的人气也非常的高。 高博衍对沈思瑜点点头,“你好。” “那我先去看看安童。”沈思瑜也不和沈昊松这两个人多说什么,她还是比较担心顾安童的。 沈昊松直接伸手一揪,又将她给揪了回来,“别去,他们两个没事,现在病房里演戏,你要是去了反而多余。” “演戏?”沈思瑜一脸雾水的看着沈昊松,“演什么戏?” 沈昊松暂时先就不和沈思瑜说太多,转过几个弯高博衍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就先离开,路上的时候不少小护士和女病人都对高博衍不停的抛着媚眼,简直兴奋的无以复加。 沈思瑜走神的瞥了眼这医院欢腾的场面,又转头看向沈昊松,“演什么戏嘛……” 这小妮子声音软下来的时候还真有股子特别的味道,沈昊松伸手在她的鼻子上掐了掐,“这次车祸肯定是人为的对吧?” 沈思瑜愣了下,点头,“对啊。” 所以司振玄和顾安童需要通过这场演戏,一个让窦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再为难他们的婚姻,二个自然要凭借这样的举动,想办法勾出这幕后的人为破坏者。 如果司振玄真的出了事,陶欣卉的责任就免不了,到时候组内就会事一场没有硝烟的拼杀。 现场已经保护住了,已经找警察过来勘测现场,至于园林内部,也开始调取当天的录像,真要是谁干的,这会已经人心惶惶了。 所以一箭双雕的事情,司振玄肯定会干。 沈思瑜和沈昊松下到二层,两个人没走直梯,医院里人多,不如走扶梯来的快。 刚走到楼梯口,沈思瑜瞧见了个熟人。 瞧见这医生的时候,沈思瑜略有点紧张,直接转身想要避开,结果老太太比谁都热心,看见沈思瑜的时候直接抓着她开始说了起来,“姑娘啊,我这几天帮你打听了下,这男人不育的话还有别的方法。我看你这姑娘面善……” 沈思瑜这几年来找过几次这老太太,刚开始的时候老太太对她没什么印象,后来她离开医院的时候凑巧帮了这大夫一个忙,这大夫就记下她了。那次沈思瑜打听了如果生孩子不是她的问题,而是男人的问题,她要怎么解决,老太太就始终帮她留意这个事情了。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撞见了她,而这医生显然没什么眼力价,没发现她是和沈昊松站在一起的。 沈昊松本来也就是以为沈思瑜和人在叙旧,结果站在那里听了一会,这脸色是越来越黑。 沈思瑜赶紧打断了大夫的话,“阿姨谢谢你啊,等我下次有空来……” 手腕被直接揪住,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沈昊松往一楼抓去。 沈思瑜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她还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双滣紧紧的抿在一起。 沈昊松扯着她到了医院外的广场,广场上的人相对比较少,日光和暖,他低头看着她,“怎么回事。如果是我想的那件事,为什么要一直瞒着?嗯?” 沈昊松的话并不是在逼问,而是相当温柔。那双茶色的眸子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小女人,他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脸颊,又追问了句,“你告诉我,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思瑜眼睛里雾气腾腾的,双滣委屈的弯起,然后她失声痛哭起来,直接扑到了沈昊松的怀里。 沈昊松直接接住沈思瑜的身子,将她牢牢的纳入自己的怀里头,听着她那伤心的哭声,沈昊松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傻丫头,这件事你根本没必要自己扛着,何必……” “因为我爱你啊。”沈思瑜抽泣着回答,“我不想你失望,我宁肯让你对我失望。” 如果不是因为深爱,她又何必将这些事情都藏在肚子里,任由别人看低自己,沈思瑜一直觉着,这辈子和沈昊松的纠缠,伤痛多过于相爱,可就那些微的相爱时光,已经令她格外感恩。 至少他们已经结婚了不是么? 至少沈昊松为了她放弃了那么大的家业和事业不是么? 沈昊松为她受的委屈,她生受了这件事也没什么。 沈昊松直接将沈思瑜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着她的双滣狠狠地吻了下去,他想告诉她,这辈子就算是他死了,他也放不下这个小东西。 311 窦樱认输了 他伤害过她无数次,这也是他心里最过意不去的地方,那时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完全不知道疼惜她,现在再看看在自己怀里头哭的泣不成声的沈思瑜,沈昊松方才知道,何为心痛,是为她心痛。 “其实,如果你真的听了奶奶的话,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沈思瑜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轻声和沈昊松说:“那我就永远不告诉你,那件事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 沈昊松握着沈思瑜的手紧了紧,然后他戏谑挑滣,“你老公我这么多年就你一个,你还看不出来我对其他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沈思瑜破涕为笑,“没看出来,我就知道你对其他女人手脚不会干净。” “胡说。这么浪漫的时候说这种话,你这是要作死?”沈昊松那漂亮的桃花眼泛着笑意,心里却有些惊涛骇浪。 怎么办,居然是他的问题。 这些年他就从来没想过!现在突然间知道结果,他真的一时间接受不了。 沈思瑜见沈昊松笑完之后脸色有些变了,猜想到他可能是计较自己不育的事情,所以轻轻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其实我觉着安童的建议挺好的,不然我们领养个孩子好不好?” “你不觉着说不定还有挽救的余地,比如说治疗一下?”沈昊松低头握着她的手,“我觉着你老公还不至于那么差劲……” “你肯治吗?”沈思瑜巴巴的看着他,“我真的想要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嗯。”沈昊松不是矫情的人,既然知道症结在哪里,他如果一味的回避反而没有意义,还不如积极的去面对下。 毕竟他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如果还不能让沈思瑜怀上,这以后就更难。 沈昊松又将沈思瑜的耳朵亲了亲,紧紧搂住她。 就好像搂着自己的宝贝一样。 ———————————— 窦樱哭着伏在司振玄的床上起不来,顾安童冷冷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婆婆。 说老实话,她不喜欢窦樱。 曾经的时光里,她觉着窦樱还是值得同情的,所以她一直希望司振玄能找到自己的母亲。 可如果这个母亲成了她婚姻道路上的阻碍,她就不会对她有任何的好感了。 怎么办?无论如何这都抹杀不了她和司振玄的血缘关系。 尤其是她最爱的这个男人,是窦樱给的生命。当年窦樱没有生下他,自己这辈子说不定就不知道和谁在一起了。 顾安童强忍住心里头的那种厌烦,冷声说:“我一直不明白的是,就算我做的再有问题,为什么你就不看看你儿子心里头的想法呢?” 窦樱就只是哭,没有回答顾安童。 窦樱心里真的悔死了。 窦樱看不惯顾安童,实际上和很多人的原因差不多。 这个姑娘家不太会讨好别人,明知道婆婆不喜欢自己也不刻意逢迎,平时也不怎么上门来拜访,总是一副子清高模样,好像还需要她这个做婆婆的去和她打交道。 这也就算了,关键她自己不来,还把自己的儿子束在她身边,自己这儿子都多久不回老宅了,除了上次生日,窦樱都好久没见到司振玄了。 平时的相处就已经让她分外不爽,可这顾安童的家世同样让窦樱觉着,这个女人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 更何况就窦樱所知道的,顾安童平日里和别的男人也不是没有藕断丝连,什么谢剑晨什么陆启岩还有什么成信尧,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什么自己儿子就那么死心塌地! 所以当司振玄和她要户口的时候,窦樱是咬死了也不会给他。 可是谁能想到……就是她的这个举动,会让儿子遭遇到车祸?! 窦樱认输了,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她宁肯放弃心里头的成见,让顾安童和司振玄在一起。 顾安童说晚上司振玄这边需要守夜,但是窦樱的身体不好,还不如回去早点休息,司振玄这边有自己。 窦樱其实也很想留下来,但的确如同顾安童说的,身体已经江河日下,而且顾安童对司振玄还是非常真情真意的,所以窦樱没有坚持。 在旁边待了一会后,高博衍过来做戏,说要给司振玄检查下看是不是需要进行二次手术。 窦樱和顾安童便出去了。 陶欣卉这会也过来了,看见窦樱的时候问了句,“这位是……” 顾安童忙慌介绍了句,“这是振玄的妈妈,伯母,这位是陶欣卉陶小姐,是她送我们到医院的。” “陶小姐谢谢您啊。”窦樱上前想和陶欣卉握手,陶欣卉礼貌性的回握了下,抿滣笑了笑,“阿姨这是要回去么?安童这边应该比较忙,不然我送您一程?” “那怎么好……”顾安童刚要回答,反而是陶欣卉拦住了她,“放心吧交给我。阿姨我送你吧。” 窦樱是没听出陶欣卉话里的意思,以为陶欣卉不过是顾安童的一个朋友而已,点点头也就答应了下来。 陶欣卉转身和窦樱一块走着。 窦樱问陶欣卉,“陶小姐,你和安童是好朋友?” “是啊。”陶欣卉笑着回答,“虽然是刚刚认识,但也一见如故。我还答应了她,如果司振玄醒了,这次她和司振玄的婚礼我一定会做主,帮忙做的漂漂亮亮的。” 这话说的。 窦樱只觉着奇怪,怎么会有人口气那么大,帮忙做的漂漂亮亮的?她这个做妈的还没说这种话呢。 但是刚走出医院门口,窦樱便不说话了。 这门外的排场实在是太大了…… 两排黑衣人显然都已经等了很久,见到陶欣卉的时候都一起鞠躬,当先的那黑衣人走了过来,把陶欣卉的手机递到她手上,“大小姐,陶先生让你今天忙完了赶紧回去一趟。” 312 先生个弟弟或妹妹 “好我知道了。”陶欣卉接过手机,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那辆车就更不必说,一辆加长豪车,黑色的,上面还有特殊的标记,窦樱如果这会还没眼力价就只能说是她太傻。 这个陶欣卉的排场,哪里是她见识过的,窦樱曾经一直努力想打入上层社会,试图以司振玄母亲的身份进入,可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这会她在脑子里努力的搜寻着陶欣卉的信息,忽然间打了个激灵,“陶小姐,您的父亲难道是陶景木老先生?” 陶欣卉愣了下,但是很快便回答了她,“是啊,阿姨也认识我父亲?” “当、当然不是啦……”窦樱略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忽然间就局促起来。 陶景木谁不知道,这丰城就没有不知道陶景木这个名字的吧? 想到这里,窦樱忙慌挤出点笑容来,“想不到我这儿媳妇这么有福气,居然和您是好友。” “一见如故嘛。”陶欣卉笑着,“现在就希望司振玄能早点醒了。” 窦樱这才从这乱七八糟堆起来的排场里反应过来,赫然间又哭了出来,“我那苦命的儿子啊。陶小姐您认识什么有名的医生吗?能不能帮忙介绍下,让他来看看我儿子啊。” 陶欣卉心里头只觉着烦的不行。 难怪顾安童不愿意和窦樱来往,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德行的,一面爱慕虚荣,一面又虚情假意,她是怎么生出司振玄这么优秀的儿子的? 陶欣卉那是相当欣赏司振玄,可她却并不知道,正是因为自小的经历,才让司振玄一步步成长成现在这样。 这些之中,并没有窦樱的功劳。 而顾安童也并不清楚,陶欣卉这次帮了她们一个大忙,就是帮忙镶了个极大的面子,窦樱现在恨不能顾安童赶紧和司振玄结婚,她从来没想过,顾安童居然会和陶欣卉这样的女人成了朋友。 可惜,司振玄还躺在病房里无法动弹,而且还要继续躺下去。 病房里总算是没有了别人。 顾安童走到门边,把这特护病房的门给轻轻合上,当病房里陷入寂静后,她悄悄的掐了掐司振玄的虎口,“还在睡吗?” 司振玄半晌后才睁开眼,他略有点无奈的将顾安童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又不是没受伤,总要睡一会的。” 顾安童这才想起来司振玄的身体其实还重伤在身,她赶紧抬起司振玄的手吹了吹,“哎呀对不起,我忘记了……” 司振玄苦笑了下,“你当我是萱萱。” “才没有呢。”顾安童叹了口气,“几个孩子这几天只能让李妈和思瑜她们帮忙照看着了。不过我和思瑜说了声,让她帮忙去接下萱萱,让她下了幼儿园过来看你。” “还是不了。”小孩子有时候管不住嘴,如果司振玄醒了的消息被别人知道,恐怕很多事情都无法推进。 司振玄不希望风声被走漏出去,所以他宁肯短时间先不见自己的女儿。 “你啊。真是铁石心肠。”顾安童不得不这样轻声埋怨了句司振玄。 司振玄望着顾安童在月光下修长而又漂亮的身体曲线,忽然间轻声问:“你背上的伤,让我看看。” 顾安童愣了下,“现在吗?” “现在又没有别人。”司振玄撑着身子缓缓坐起,“也暂时不会有其他人来。” 顾安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要看自己的背。 但她还是乖乖的转身,卷起薄薄的羊绒衫,就见衣服卷起后,白嫩的肌肤上俨然有错综复杂的伤痕,还有深深的红印。 相比较司振玄明显的外伤,顾安童这都已经不算重的了。 如果不是司振玄当时告诉她如何保护自己,估计这会儿她要和司振玄一起躺在这里。 感觉到背脊上突然间有冰凉的物体轻轻的触摸着,顾安童咬着滣闷哼了声,还小声的抱怨了句,“痛呢……” “抹药了没有?” “抹过了。你放心,没什么的。”感觉到司振玄的手离开以后,顾安童放下衣服,脱了鞋子爬到司振玄的床上,在他没受伤的胳膊边躺下,“老公……” “嗯?” “为什么我们的事情会那么多。”顾安童咬着下滣,略有些不爽的说:“我都有种想和你安享晚年的感觉了。” “晚年?”司振玄的手轻轻的抚在她的发间,“怎么也要先给萱萱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那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呀?”顾安童小声的念叨着,“我是觉着家里头已经有周周和霖霖了,两个男孩也够热闹了,再来个妹妹也好。当然,如果你抱着给司家传宗接代的心情,那还是有个弟弟……” “传什么宗。”司振玄拍了拍她的翘臀,“接什么代。司家有小冬瓜了,妹妹挺好的。” 顾安童笑了。 她就喜欢司振玄这种态度,特别喜欢。 “手机给我。”司振玄伸手找顾安童要手机。 顾安童愣了下,“做什么?” “既然你已经决定再嫁给我一次,那我要求从名称上就做一次全新的调整。”司振玄自顾自的从床头柜拿过自己的手机。 顾安童看见亮起的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倒是的确在里面,只是生疏的“顾安童”三个字令她皱了皱鼻子,这个男人好讨厌啊…… 居然就这样叫她。 司振玄见顾安童的表情有点不满意,他微微一笑说:“怎么?难不成我还标错了?” 说话间司振玄已经拿着顾安童的手机看起来,顾安童的手机上同样是写着“司振玄”三个字,他微微蹙眉,伸手指在顾安童的额头上点了点,“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顾安童努了努嘴,接过自己的手机后,轻轻松松的打开编辑页面,在上面写上:冰块脸司振玄。 司振玄弹了下她的脑门。 顾安童扁了扁嘴,只好改成“老公”二字,总算是没让家暴继续了。 然后她看着司振玄,意思是我改了,那你呢? 司振玄接收到了挑衅的信号,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你改吧。” 顾安童接过这大屏幕手机后,甜甜的笑了笑,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会儿,又交还给了司振玄。 司振玄看见手机上顾安童的名字已经改成了“我最爱的老婆”,甚至还设置了一个“1”的快捷键。 司振玄对于这样有点小任性的改动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行字,突然间念了句,“最爱”。 顾安童忽然间愣了下,因为彼此间已经足够坦诚,她都快忘记,她和司振玄之间其实忽略了很多的步骤。 以前结婚是仓促,后来都已经渐渐甜蜜却突然间横空而入个任轻盈,以至于她怀着孕都只能退避三舍,离开这伤心地。 顾安童略有点委屈的勾起滣,“原来你到现在都没有和我告白过。” 313 我最爱的老婆 司振玄垂首望着顾安童似有遗憾的脸,手臂微微收紧了她的身体,“我的心,你到现在还不懂么?” “懂。”顾安童柔声回答,有些事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岁月,就算任轻盈回到她的面前,她也有自信告诉她,司振玄爱的人是她。 顾安童见司振玄没说话,她笑了笑过去,攀住他的脖子,略有些期待的说:“可是我想听你说啊。如果你肯说,我巴不得你天天说给我听。” 司振玄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他真不是一个喜欢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更不是一个喜欢做浪漫事情的男人,这种事情让他来做,略难。 顾安童早就知道司振玄是这个性子,让从他嘴巴里撬出好听的话来,除了酒后就是床.上。 哎,真要命。 顾安童略觉郁闷的坐起,准备下去找点水喝,顺便打点水过来给司振玄擦擦身上,结果他一只胳膊从后面将她搂住,耳边传来司振玄一声低沉却又短促的声音,“我爱你,老婆。” 顾安童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下,一点点潮红从脖子处泛起,渐渐染上了耳根,害羞、激动还有不知所措的喜悦,令顾安童居然紧张起来,她模糊的“嗯”了声,便匆匆忙忙的冲了出去。 望着顾安童的背影,司振玄却摇了摇头。 其实他和顾安童像是一种人,都是那种天生冷淡而不会热络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太过了解顾安童,他又怎么会知道顾安童并不是故意和窦樱把关系搞成今天这样的。 比如说刚才,明明都已经水到渠成,如果顾安童能够自然一些回复他说她也爱他,这场景或者当真能美妙的令人终身难忘。 可顾安童偏偏害羞的跑了。 那股子羞劲,倒是也颇有味道。 司振玄自嘲的笑了笑,便自躺了回去,听着顾安童在卫生间里放水的声音,整个世界似乎已经万籁俱静。 司振玄的目光渐渐地肃然起来。 其实他特别介意这次的车祸事件,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说不定今天他和顾安童都已经归于天堂了。 可司振玄根本就不想死,如果他死了,那么他和顾安童的萱萱不就成了孤儿,不就要被别人收养么? 司振玄是肯定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进入到他的那种处境中去。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可这事不可能就此罢休!否则他如何和顾安童安享晚年,白头到老? 陶欣卉其实已经让人调了园林里的录像,很多证据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陆雨琳。 陆雨琳倒的确是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之前因为顾安童的关系,陆启岩全身瘫痪了,可陆启岩后来却又避而不见,陆雨琳只能把心头的怒火都撒在顾安童和司振玄身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倒也的确像是陆雨琳会干出来的。 司振玄只希望陶欣卉能配合到底,别在中途掉链子才好。 ———————— 还是那座暖棚园林。 温暖如春的气候令暖棚里的温度非常适宜,很多人进了暖棚就会把外套脱去,何敏和陆雨琳一块走着,陆雨琳还念叨着“为什么又来这地方了”之类的话,满脸的奇怪。 何敏望了她一眼,“你忘记了吗?不是说顾安童和司振玄前几天在这里遭遇车祸了。” 陆雨琳嗤笑了声,“哎呀你可不知道,我当时都乐疯了,简直就是报应好吗!!” 何敏若有所思的看了陆雨琳一眼,只是片刻后她滣边的笑意便已经消弭,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喜欢陆雨琳,总觉着她有点过蠢,什么事都叽叽喳喳的,可她也有点奇怪,如果这事是她做的,那这次的演技可相当高明了。 何敏哪里知道陆雨琳的演技一向高明,当年她骗顾安童的时候,足足骗了十余年。 这会儿成信尧和陶欣卉站在一起,今天的陶欣卉穿了一身收身的红色连衣裙,线条拉得非常修长,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能干的气质。 其实陶欣卉长得并不是很美,但她的气质非常好,和成信尧站在一起也算是男貌女才的感觉。 成信尧蹙眉,“看了监控为什么还把这些人都叫过来。” 陶欣卉面色略有些冷沉,“你不觉着这活动开展以来一直都有各种问题么?如果再不敲打敲打这些人,她们恐怕会更嚣张。” 成信尧才算明白了陶欣卉的意思,她特意叫这些人过来,就是要让她们都别再出幺蛾子,有事给我回家解决,别在她的场子上丢人败兴。 尤其是何敏那拨人,如果不是在监控里看见何敏望着司振玄的眼睛那么有野心,陶欣卉压根就不想理这茬。 只要牵扯到男女情爱或者利益关系,事情永远都不会消停,陶欣卉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给捏到自己的手心里,控制在最可控的范围内! 成信尧没再说话,其实成信尧也有点郁结,顾安童是他叫过来的,可是接连两次,顾安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要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人陆续过来的时候,成信尧和陶欣卉点点头,转头去给顾安童打电话。 晨光明媚,顾安童正在司振玄的床边做着有氧运动,见手机响了,便过去拿了起来。 司振玄还在床上休息,她侧身望了他一眼,才拿着手机到了窗户边上,微寒的风窜了进来,一只漂亮而又素净的手搭在门缝上,然后将它轻轻的合上。 “喂?成先生……” “你还好吧?”成信尧在电话里问。 顾安童猜到对方估计是要和自己询问伤势,“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振玄伤很重。” 成信尧想起陶欣卉说的话,略微犹豫了下,建议道:“我想,要不你和欣卉打个招呼,就说自己受了伤拍照不好看,暂时退出这个活动吧。” 顾安童愣了下,没想到成信尧居然会为她考虑。 之前他可是想尽办法也要拉她进组的。 只是顾安童还是有顾虑,如果说以前她因为不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所以才想尽办法的退组却没能成功,那么现在,她觉着陶欣卉这个人,看起来不好相处,可人其实还不错的。 314 轩然大波 如果没有陶欣卉,她和司振玄说不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知道顾安童的想法,成信尧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放心,欣卉想要你参加实际上只是对你那百年制香坊感兴趣,你只要提供足够的支持,她肯定还是希望你好好休息的。而且你这么麻烦缠身的人,来一次出一次事情,你觉着她还希望你参加么?” 成信尧这都算是说的好听了。 好听的是“麻烦缠身”,不好听简直可以扣上“晦气缠身”四个字,顾安童懂了成信尧的话,便也非常感谢他对自己的提醒,否则她还不知道怎么和陶欣卉说,其实她对这活动真的没有多少兴趣。 凭借这个活动,能认识陶欣卉却也是不小的一个成绩了,又何必计较其中的得失。 再说,第一次险些遭遇车祸,是她和江暖、陆启岩之间的恩怨,这第二次,却也是自己的事情,应该和这活动里的其他人无关。 所以顾安童还是尽早离开这些是非比较好,免得误伤他人。 想通了这点顾安童心情反而好了很多,天知道她早就想要退出这活动了! 成信尧慢慢的走回到陶欣卉身边去,那边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到场了,一共十个参加活动的人,除了顾安童没有来,其他当天的人都到场了,每个人至少带了2-3个助理,所以场上至少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这会陶欣卉还没有开始说话,台下的这些姑娘们都在窃窃私语着,“是不是之前发生的那车祸,有什么问题?” “谁知道呢。反正和我没关系,也不晓得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也觉着和我没什么关系,哎呀我今天还有好多事情呢。”说话间有个女孩的声音都抬高了,意思是让陶欣卉别浪费自己的时间。 只是接收到陶欣卉那冰冷的目光,这女孩瞬间失语,她还是得罪不起陶欣卉的。 “我们都知道,就在两天前,我们的活动现场出了事情。”陶欣卉手里头拿着一叠照片,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图下来的,只是举得比较高,很多人都看不清楚。 但还有人能看见,当先的一张应该就是车祸现场的照片,那车直接撞到山壁,看起来有点惨不忍睹。 “你们是不是觉着,这是场意外?”陶欣卉收回手来,将照片放在自己的手边,“不过既然有人时间紧张,那我就索性直说了,这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我们之中有人人为做了这件事,将这辆车的刹车线剪断!其实我只觉着有些奇怪,明明有人知道这里头恩怨那么大,还天天把人带到自己的屁股后头,就不怕惹祸上身???”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敏。 何敏的脸色顿时间一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陆雨琳。 陆雨琳莫名,“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这事又不是我干的!” 这会儿陆雨琳才回过神来,顾安童和司振玄在活动现场出了事,她陆雨琳根本逃离不开关系,因为和他们最有恩怨的就是她了。 而且这些日子她在这些女人里没少说顾安童的坏话,顾安童出了车祸,她们不怀疑她? *** 陆雨琳反应过来后,嘴巴张了张,顿时间扬起脖子,“怀疑我要讲证据的!!没证据仅凭着我们有恩怨就定论,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陶欣卉滣角噙着一丝冷笑,“你们就只要知道一件事,现在司振玄还躺在医院里没醒,如果司振玄有什么生命危险,干了这件事的人,那可就完蛋了。这都不是判一年两年的问题,而是故意杀人罪!” 现场瞬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这车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甚至于也不知道顾安童和司振玄目前有没有生命危险。 听说司振玄居然到现在还在濒死的边缘,这会儿都才觉着有些后怕起来。 其实每个人在这场合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恩怨,万一谁对他们的车也动了手脚,可不就也跟司振玄一个下场了吗? 何敏听说司振玄居然长睡不醒,心里头略觉着有些可惜,前些天她刚还看上这个男人,想拿下他的,没想到却出了这种幺蛾子。 陆雨琳还是觉着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那股子反感顿时间袭上心头,她直接冲着旁边的人喊了句,“看我干吗,我都说了这事和我无关!我怎么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情呢!” “……”可能这句话触动了何敏,何敏翘了翘滣,眼睛里都是鄙视的神色,“别说,你还真像做这种没脑子事情的人呢。” 一句讥讽令陆雨琳面红耳赤,她直接冲到了陶欣卉面前,“你也怀疑我,为什么不喊警察来呢?在这里摆什么擂台阵。有意义吗?拿出证据啊。” 陶欣卉冷笑了声,“我的确是有证据,我把所有人叫过来,其实目的很明确,我得告诉你们,把自己的人都给我看好了!以后谁再在我的场子上撒野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陶欣卉手里头的照片一撒,一张张的落在了众人脚边。 零落在陆雨琳脚边的几张,她随手捡了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照片是视频截图,截的是她在车子边上鬼鬼祟祟的样子,从这些个角度看,还真像是她有什么意图不轨的事情。 陆雨琳瞬间炸了毛,“这照片是诬陷!!!” “诬陷?那你给我个解释,你这会是在做什么?” 陶欣卉冰冷的话响起在陆雨琳的耳边,陆雨琳面红耳赤的说:“当时有人过来找我,说是李青姐姐这边有事要我帮忙,我就过来看看,结果来了之后找了好几圈都没有人。” 隔远了李青那边跟着跳脚了,“陆雨琳!你别栽赃我,我这边什么时候有事要你帮忙了??” “有录像啊。”陆雨琳慌了,假如不把当天的事情说明白,那么这事十有八.九都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她和顾安童还有恩怨不是? 315 好狠的算计 陆雨琳的手轻轻颤抖着,赶紧回头看向这些女人,但因为她和杀人凶手这四个字扯上了关系,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李青因为被提了名字,生怕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直接冲上来就骂陆雨琳,“我平时对你很不错的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坑我?” 陆雨琳眼睛里都已经渗满泪水,“我真的没有坑你。那天有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的,过来和我聊天来着。我问她是谁带来的,她说是你带来的。我们当时说话是在墙角那个位置,不信陶姐姐你可以截录像出来啊!” 陶欣卉冷冷的说:“那个位置,视频拍不到。所以你怎么说?” 陆雨琳的心瞬间凉透了。 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利用她和顾安童之间的仇怨,试图把这件事栽赃到她的身上。 那个女人…… 陆雨琳直接抓住身边的另外一个看起来很清秀的女孩子,“你知道的,那个女孩子,这么高,穿了件白色打底衫,下面是条藏青色的长裙,长得挺好看的,但总是有点怪怪的,当时你不是问了她吗?问她是谁带来的,她说是李青。你记得吗?” 那清秀的女孩子愣了下,这会儿倒是没有否认了,而是点点头,“对的,我和雨琳当时在一起,那个女孩子和我们聊天来着,她说是李青姐姐带过来的。” “那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就是喊你过去的人?” 李青气坏了,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和自己还扯上关系了,整个身体都在不断的发抖着。 陆雨琳急于撇清关系,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忽然间转头对陶欣卉说:“陶姐姐,那个女孩子今天就没来!你当时不是说过,让所有人把自己当天的人都带过来吗?本来我今天要和孟哥哥去婚纱店看礼服的,就因为这事还耽搁了,特地跑过来的。我要是真是那凶手,我敢过来么??” 陶欣卉本来拿到了视频截图的证据,以为这事就已经消停了,哪里知道居然还频出意外。 她这么一说李青的脸黑了黑,李青闷闷的回了句,“她说她今天身体不舒服,例假太疼了,我总不能拖着她过来啊。” “信尧,当天进场的人,是不是都有登记名字?”陶欣卉忽然间压低了声音,问成信尧。 成信尧点点头,转头吩咐人去拿签到名单去了。 李青没想到这事居然峰回路转,落到自己的头上,变成她和陆雨琳一起成了被怀疑的对象,整张脸铁青铁青的,越发带着恨意的看着陆雨琳。 陆雨琳其实更火大,要不是李青的那个女孩子喊她过去,她怎么可能被怀疑? 陆雨琳直接扬起脖子,一脸不爽的看着李青,“你看我做什么,我还没有恨你带来的人不干净,故意栽赃陷害你知道吗?” 李青上去就直接甩了陆雨琳一巴掌,“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何敏带过来的一条狗吗?在这里嚣张个屁啊,你那个哥哥现在全身瘫痪的,找了个狗男人还当成个宝,有什么好炫耀的,不知道其他人私底下怎么笑话你呢!现在还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告诉你,我家就算不如其他人家,但要弄你一个还是很容易的!” 李青连珠炮一样的骂声令陆雨琳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她特别委屈的看向何敏,试图让何敏替自己出个头。 不是有句话说的么,打狗也要看主人啊,何敏总不会不管自己。 何敏却在远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陆雨琳简直气的浑身发着抖。 但李青提醒了她一个事实,自己虽然每天在这里和谁都交往的不错,可到了关键时刻,个个都会努力把自己摘出去。 别看这些人都把陶欣卉众星捧月在中间,可她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雨琳刚才着急,直接把李青的名字给拉了出来,可是她却忘记了,如果这次她没事,而李青惹了事,但她还是会被李青的家里给找上麻烦。 这样的认知令陆雨琳开始害怕起来,阴谋,一定有谁故意设计了这件事,既能让顾安童司振玄死,还能让她去顶事。 这个人好狠的算计! 这会成信尧已经过来了,拿着当天的入场名单。 陶欣卉接过以后低头翻了起来,一个个的名字在眼底掠过,到了李青那里记录了三个人。 李青当天带了三个人。 陶欣卉的眼皮微微一抬,“李青,你先别急着骂陆雨琳,这事如果是你带来的人干的,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怕会惹到自己,只要把事情说明白了就好。” 李青扯了扯滣,“现在证据不是都指向陆雨琳的吗?她说我带的那个女孩儿,这不是没证据?她今天没来就成了疑犯?” “哦这倒没有。”陶欣卉找了个凳子坐下,身子微微一侧,颇有点女王的气势,“这么说吧,哪个是当天的那个人?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一个人带了三个人?” 李青脸色很难看,她垂眸半天才回答,“她叫李牧晨,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我和她认识的时间也没多长,但是因为是远房亲戚的关系,我就总带着她。她这个人有点内向,不爱交朋友,可是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司振玄和顾安童和她又无仇无怨。” 陶欣卉也懒得再说,这种事情就交给警察好了,和她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她叫这些人来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陶欣卉还是一声冷笑,“以后啊,都管好自己的人,来路不明的就更不要随便带过来,谁知道谁会不会突然间弄死谁。你们可一个个的都把自己的事情盯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惹上你们。” 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本来就以为是个意外,谁知道会牵扯出陆雨琳。 可牵扯出陆雨琳也就算了,居然还多了个李牧晨。 陶欣卉目的达到了,也就请人把外面等了半天的警察给叫了进来,李青也好陆雨琳也罢都交给他们去查,这事她就懒得去交涉了,成信尧和过来的负责人聊了起来。 顺便把刚才收集来的信息和证据交给了对方。 陆雨琳是被当做嫌犯给带走的,因为从视频上来说,陆雨琳的嫌疑最大,到时候还会比对现场提取出来的指纹。 至于陆雨琳指认的那个李牧晨,将会列为第二嫌疑人,因为陆雨琳当时也算有个人证,就是那个清秀的小姑娘。 所以陆雨琳、李青还有那清秀的小姑娘都被带走了,有的是要进行笔录,有的呢,则是要接受审查。 316 以后长点心 陆雨琳一直在喊着自己是冤枉的,只是这会谁也不想再惹上一身腥,即便有人看到李牧晨做了什么,也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全场静默着看着场子从热闹非凡到再度恢复安静,陶欣卉有点疲劳的捏了捏眉心,“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顾安童刚才也和我打了电话,他这次活动里也受了重伤,恐怕会退出我们这个活动了,但是她的那个制香坊会对我们开放,以后你们都还是长点心,别再让小人给利用了。都回吧。” 现场的视频被成信尧的助理拍下,等完事后找人送到了病房那边。 窦樱每天白天会过来一趟,只不过她对顾安童的态度好了很多,每天还会给顾安童煲汤送过来,意思是振玄不醒,但看护振玄的她可千万不能因此而坏了身体。 顾安童其实有点受宠若惊,难不成这次司振玄的车祸苦肉计真的奏效了?不然窦樱干嘛对她那么热情。 窦樱见顾安童坐在那里发呆,还轻轻的推了下她,“你赶紧喝,难不成妈妈还会给你下毒不成?” “……” “这几天萱萱她们有人照顾吗?”窦樱见顾安童沉默了不说话,自己又问,“不然先接到我那里去,我看着。” “萱萱她们有人看。”顾安童赶紧说了句,不小心瞥见窦樱脸上那略有点失望的脸色,只好又小声的继续,“不过如果伯母有时间,也麻烦一下了。” 她倒是回去过一次,把事情都交代了就又回了医院,基本上每天在医院里陪着司振玄。 顾安童和萱萱周周霖霖说的理由,是自己和爸爸要出去出差几天,让她们乖乖的在家里听李妈和沈思瑜的话,另外在幼儿园的时候更要兄友弟恭,一致对外。 交代完以后顾安童才来了医院这边,做戏要全套,她这种天天扎根在医院的态度也是令窦樱深信不疑。 窦樱听顾安童那样说以后,便也露出了点笑意,“好。” 虽然窦樱的态度软了,可顾安童怎么也不可能喜欢她的,因为顾安童心里头清楚,窦樱并不喜欢自己,她的眼神里也没有真正的慈母样子。 见顾安童沉默不语,窦樱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安童,之前是我的问题,我也知道错了……早上我去找高医生问过,他说振玄的身体已经趋于平稳了,醒过来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那妈妈就想过了,等他醒了你们就办婚礼,办的妥妥当当的,妈妈再也不阻止你们在一起了,好不好?” 顾安童略有点意外的看着窦樱,这会她看见司振玄的手动了动,估计他忍不住想起来了,于是点点头对窦樱说:“谢谢伯母,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帮我接萱萱他们下学吧。萱萱看见你一定会高兴的。汤我肯定喝完,你放心。” 窦樱听顾安童终于说了软话,心里头也安慰了一些,“那你在这里注意身体,妈妈这就去接萱萱。” 窦樱离开了病房,顾安童良久后总算是舒了口气,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 和窦樱说话怎么就那么累呢?她认同了自己倒是挺好,可是顾安童总觉着没那么高兴。 回到床边后,顾安童戳了戳司振玄的手,“好了快起来了。你妈妈已经走了。” 司振玄缓缓坐起身,从旁边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我妈妈不就是你妈妈么?怎么?还对她怨言很大?” 顾安童叹了口气,“要一时半会接受,我觉着有点难。不过总算她肯答应了,我也很高兴就是了。” 司振玄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在她的腰上摩挲着,“安童……” “你不用劝我。”顾安童转身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幽怨的灿若繁星的眸子,总是能最快的速度抓住她的心,“我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什么。从小我妈妈就告诉我一个道理,无论父母和我有多大的仇怨,父母之恩大于天,给我这条生命就是这辈子最大的恩情。所以无论我爸爸做错了多少事情,我终究还是得认他这个父亲,正如同你也必须认这个母亲。我不希望我们做狼心狗肺的人,就算对你妈妈有再多的不满,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好好的让她安度晚年,这是对她当年生下你最好的回报。” 司振玄轻轻抚摸着顾安童的头,而后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老婆,谢谢你。” 顾安童笑了笑,便也不再说窦樱的问题,而是侧头问了句,“之前成信尧拿来的视频,我们还没有看,现在看?” 成信尧那边事情刚刚完,就让人把视频送过来了,不过考虑到屋子里有其他人,视频是给高医生的,高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顺便丢给了顾安童。 顾安童把电脑搬了过来,然后放进u盘点了播放。 司振玄就坐在床上看,单手按着鼠标,准备随时拖放。 整个过程看起来非常难看,就是一场女人的撕逼大战啊…… 司振玄不做声的看完这段后,又点了现场的监控录像,他顺口就问顾安童,“你觉着是陆雨琳么?漤” 顾安童想了想,目光落在整个人状态都很害怕的陆雨琳的脸上,她和陆雨琳处了那么多年,也算是相知相识,就算非常讨厌这个人,可也很清楚她的秉性。 陆雨琳在对待陆启岩的事情上,分明自私自利的很。 陆启岩都已经全身瘫痪了,她却还惦记着自己的房子问题,关心自己之后有没有钱过日子,关心的事情都是自己,却没有问过自己的哥哥会不会好起来。 这样的陆雨琳,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哥哥来报仇,而让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呢? 顾安童觉着这根本就不是陆雨琳的作风,她巴不得天天跟在何敏身后混,多攒点资源让自己过的更好,顶多是在见面的时候多讽刺点顾安童,在这些女人堆里多散播点顾安童的难听话,怎么可能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顾安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司振玄。 317 到底是谁欠了谁 司振玄其实和顾安童差不多的感觉,陆雨琳这个姑娘说白了就是肤浅,她不会有太大的胆子,顶多就是搞点让人烦躁的小事而已。 “所以她说的那个李牧晨应该是真的。”顾安童问司振玄。 可是她和司振玄并没有得罪李牧晨啊…… 顾安童略觉着有些不解,李牧晨是何方神圣,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先看看警察那边的回应。”司振玄拍了拍顾安童的手背,并没有说太多。 首先这个李牧晨的身份真假,他们还不确定,目前最好的方法,便是等警察的回馈。 那么司振玄再等几天,就可以慢慢“醒”过来了。 —————— 窗明几净的两居室内,光线比较幽暗,一双素净的手轻轻拉开窗帘,李茹苓看着窗户外的风景,才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给陆启岩打一点比较容易吞咽的食物。 食物弄好以后,李茹苓又转身回了房间里,坐到男人的床边,她的目光变得哀伤而又痛苦。 这么多天了,虽然陆启岩的身体机能还在正常运作,可那也就是正常而已,再多的恢复可能性极小。 她每天要帮他做复位的按摩按很久,可即便这样李茹苓还是看不见陆启岩的笑脸。 虽然面对她的时候陆启岩的眼神会温柔许多,可那也仅仅是刹那间的光景,再多一些的热情,李茹苓是看不到的。 其实她能理解陆启岩现在的情绪,曾经意气风发的那个人,突然间变成这样,谁也不愿意。 陆启岩目前就像是个活死人一样,何况他一心护着的妹妹,还变成了那个德行。 李茹苓还记得当时陆启岩昏迷之前嘱托顾安童的话,陆启岩让顾安童帮忙照顾着陆雨琳,他那个时候都没有放弃自己的妹妹,可是最后,却在陆雨琳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后,心如死灰。 李茹苓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陆启岩缓缓醒转。 “吃点东西吧。”李茹苓用勺子稍微搅了下碗里的粥,“有点凉了。” “有些事情你可以让家里的护工做,你不用都揽着。”陆启岩动了动,声音不像以前那样精神,而是格外沙哑。 李茹苓点点头,“我知道。” “前些日子你总是出去,有事么?”陆启岩虽然声音沙哑,身体不能动弹,可目光却很清明,当那双洞察一切的眸子落在李茹苓身上的时候,李茹苓微微颤动了下。 李茹苓轻声说:“刚搬过来没多久,有好多事情不是要做么?而且我还想着去别家医院打听下你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复原的可能性。那么多医生呢。” 把陆启岩手头的房子卖掉以后,李茹苓就和陆启岩租到这个地方来,养护一个别墅和租房子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这样他们就省下了很多的日常开支拿来给陆启岩看病。 转移到这个两居室后,李茹苓又去请了两个护工,一个男护工是专门给陆启岩按摩的,另外一个护工每天做营养餐。 虽然这几件事李茹苓都想自己来负责,可是她毕竟专业知识有限,还不如先看着这两个专业护工做,等她看熟练了再来接手。 只是李茹苓心里实在是太不好受了,每天白天还好,晚上的时候她躺在自己男人的身边,他却动也不能动,只有头能来回转动着和她说话,李茹苓那股子怨气便无法宣泄出去。 *** 这件事上,到底是谁欠了谁呢…… 李茹苓回答完之后,陆启岩点点头,张口喝了一口粥就有点吃不下去,他歪过头说:“不想吃了,先放旁边吧。” 李茹苓刚想劝他,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刚要关闭,陆启岩却说:“打开公放。放我耳边。” 李茹苓轻轻的“嗯”了声,脸色有点难看,将手机挪到了陆启岩的耳边。 “喂,请问是陆启岩先生么?您的妹妹涉嫌故意杀人,已经被我们警方依法拘捕。她让我通知您一声。” 陆启岩的脸色瞬间变幻,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就晕了过去。 李茹苓一时间慌了手脚,直接扑过去喊了声,“启岩,启岩,你没事吧?” 陆启岩好半天才幽幽醒转,他让她继续把手机拿过来,“给司振玄打个电话。” 李茹苓的手轻颤了下,她趴在陆启岩的床边,哀求了声,“就不要管她的事情了好不好?你这个做哥哥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个样子她都没管过你,为什么还要理会她现在什么情况。” 陆启岩目光直视着李茹苓,渐渐的转为凶悍,一股子狠劲从眸中放出,让李茹苓渐渐的没了语言。 “你对你妹妹……”李茹苓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手机拨到了司振玄的手机上,然后打出去。 “你出去吧。”陆启岩耐着性子和李茹苓说了句。 李茹苓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 到门口的时候,陆启岩却又喊住李茹苓,他轻声说:“我应该感谢你,我这个样子你就没想过放弃。” 李茹苓的手轻轻颤抖着,眼泪都快要落了下来,她怎么舍得不管陆启岩,虽然他最近对她突然间又比较阴冷,说话也变得不那么客气,她清楚这是因为陆启岩心中不忿的关系。 所以陆启岩怎么对她她都可以忍受,她绝对不想离开陆启岩的。 电话那头,司振玄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哪位。” 陆启岩说:“是我。陆启岩。” 说完之后他听见司振玄那边顾安童在说话,那一刻他的心又是微微刺痛,陆启岩努力让自己忘记顾安童说话的声音,沉声问:“雨琳做了什么?” “前几天我和安童的车子,刹车线被人剪断。”司振玄倒是没有任何的隐瞒,“车祸让我和安童在医院里躺了很久,差点就死了。最多也就是个故意杀人未遂吧。” 陆启岩沉默良久后才回答司振玄,“我妹妹应该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司振玄回了句,“是啊。这件事做的还算巧妙,想要一箭三雕,如果成功了,我和顾安童就都死了,陆雨琳被判故意杀人罪,有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但目前我们没死,陆雨琳最多判个几年就会出来。” 电话那头又是好一阵子的无言。 318 我求你放过她 司振玄明白陆启岩的心里恐怕也是惊涛骇浪,这样的男人这个时候还记得问自己的妹妹,可见他对于顾安童和陆雨琳两个人,容忍度真的非常非常的高。 司振玄还是把全部的情况和陆启岩说了一遍。 他对这个男人,目前已经只剩下佩服,能在全身瘫痪的前提下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冷静的情绪,甚至于不动声色的谋略,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为了顾安童瘫痪,将是非常棘手的敌人。 “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放我妹妹一次。”陆启岩请求道:“她总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我不希望她在监狱里度过。如果你们觉着不满意,我替她去监狱。” 司振玄静静握着手机,“陆启岩,你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应该清楚,很多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知道。如果可以,我这条命给你都行。”陆启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反正我已经是行将朽木,真的无所谓了。” 司振玄静静的看着视频,他调来了另外一个视频,是整个场子当天能纵览的,只要陆雨琳在的他都仔细的看了。 他是在寻找那个李牧晨的身影。 见司振玄半天不回答他,陆启岩有点着急,但是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感觉,以前游刃有余的双手,居然也毫无动静。 那种只能静静的躺在床上等死的直觉越来越浓烈,近乎将陆启岩的意识给吞没掉,他喊了声,“司振玄!我拿这条命和你换!放……放她一马……” 司振玄良久后终于叹了口气,“陆启岩,连你都……你果然是个厉害的对手,即便只有脑子能动,你都知道,你要扛的不是你妹妹,而是……李茹苓对么?” 陆启岩的脸色变了几变。 司振玄的目光在视频上切换了几次,最后定格在一个背影上。 李茹苓如果和陆雨琳打过交道的话,陆雨琳却没有认出来,看来李茹苓一定有什么办法改变了下自己的外貌,不过这年头网上都能买到那种超级仿真的面具,李茹苓真想换个方法去诱导陆雨琳,陆雨琳肯定也不会认出她来。 可是一个人能变换外貌,却也不可能变换身形,这身形怎么看都怎么像陆启岩身边的那个女人。 最重要的,司振玄只是稍微查了下。 所谓的李牧晨的确存在,可李茹苓,却也是李青的远方亲戚。 至于为什么要一箭三雕,司振玄却猜不透李茹苓的想法,她原本还那么柔弱,曾经还一次次的求他们放过陆启岩。 结果司振玄和顾安童的确放过陆启岩了,没想到却被用到了这一箭三雕的计策里,差点与世长辞。 如果他和顾安童死了,这事就死无对证了,到时候陆雨琳一定会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刑;可如果他和顾安童没死,这件事便又有迹可循,至少司振玄不会那么轻易的去定论一件事情。 只是他和顾安童都太意外,没想到李青身边的那个远方亲戚,居然是乔装改变了的李茹苓。 她这么做的目的?她设计陆雨琳倒是情有可原,毕竟陆雨琳那样对待自己的哥哥陆启岩,那么设计他们两人呢? 陆启岩粗声喘着气,“放过她,我求你放过她。真的,我求你放过她。” 陆启岩没有别的办法,他现在已经一无是处,可对于现在的陆启岩来说,李茹苓已经是他的全部。 这个在他全身瘫痪的时候还不离不弃,温柔似水的女人,他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事情。 司振玄那里没有回应,也或者他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 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忽然间他听见陆启岩那里传来一声震动,而后便是李茹苓的惊声尖叫。 李茹苓冲到了房间里,她看见陆启岩居然直接栽倒在地上,顿时间泪流满面,“启岩启岩!你别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陆启岩双目之中尽是空洞,那绝望的声音令李茹苓泣不成声了。 李茹苓摇着头,她怎么和陆启岩解释呢。 陆雨琳她是真的恨,她觉着这样的妹妹还不如死了算了,就算陆启岩放弃了这个妹妹,可是陆启岩从那天开始,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极端。 如果说以前他还愿意积极治疗的话,那么陆雨琳背叛了的陆启岩,不但不愿意接受治疗,甚至于饭也不愿意吃,每天每天的盯着天花板,她如果过去和他说两句话,都会被冷淡对待。 李茹苓不怕和一个全身瘫痪的陆启岩长相厮守,可是她担心,这样的陆启岩分分秒秒都有可能离自己而去。 他已经在放弃自己的生命。 李茹苓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陆雨琳根本意识不到她这样做就是在逼着自己的哥哥去死。 也难怪当时陆启岩会突然间把自己的财产做了分配,因为他已经没有想法活下去。 李茹苓真的太难过了,她愿意守着陆启岩过一辈子,可分明陆启岩并不想这样让她守着。 造成这一切的人,都还在外逍遥,可她低到尘埃的相守,却也眼瞧着守不到。 李茹苓真的已经受不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肯和陆启岩爱的人、恨的人同归于尽,让他们陪着陆启岩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 李茹苓哭着说:“启岩,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好吗我求你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陆启岩咬牙切齿的,声音却很虚弱,身体没有力气,可是周身上下最后的那一丝力气在渐渐的抽离,甚至连李茹苓的脸都开始有些虚渺。 李茹苓哭着说:“我知道错了,我……” “你以为司振玄放过我一次,还会放过你一次么?”陆启岩目光中尽是心疼,可是他没有办法去摸她的脸。 他知道李茹苓心里的想法,他也知道她心里头全部都是他。 是他忽略了她的感情,也忘记了,这辈子如果他肯好好康复,这个女人会陪他走下去。 陆启岩手指尖微微动了那么一下,可是也就是那一下而已,便再也没了感觉。 他这个时候多想把这个女人抱在怀里,可他毫无办法。 李茹苓倚在他的肩头泪流满面,她听见陆启岩在耳边说:“如果有事,你就说,这件事是我教唆你的。这样,至少可以减轻点罪行。” 李茹苓瞪大眼睛,用力的咬住下滣,“不!我不能这样说!” “我是个病人!”陆启岩目露哀光,眼底尽是痛苦的神情,“所以我可以申请保外就医,而且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伤亡,司振玄和顾安童都没死,就算要判刑,也不会判多少时间。” 319 恻隐之心 李茹苓死死的握着陆启岩的手,“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谁照顾你!!”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启岩第三次的反问李茹苓,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这么吃力不讨好,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李茹苓神情慌乱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她抽泣着和陆启岩说:“因为你想死啊,谁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心里头太清楚了,可是你从来没看看我,看看我在你身边,我一直在等你,你从来就没有啊……” 李茹苓的失声痛哭,让陆启岩彻底的没了语言。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曾有一句话说,但愿怜取眼前人,可他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越过需要他的人,而去看那些不珍视他感情的存在。 陆启岩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去吧,去给司振玄打个电话,就说这件事我们决定自首。乖丫头,我在外面好好康复,我等你出来,判不了多久的,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知道这件事是李茹苓做的,其实反而让司振玄松了口气。 实际上对于司振玄来说,他最担心的还是让穆青淮帮忙寻找的那个男人,那才是最可怕的潜在危险。 顾安童很同情李茹苓,那种感觉她说不出来,可如果这次不惩罚李茹苓,她又觉着意难平。 她和司振玄是有孩子的人,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死了,那萱萱怎么办?周周怎么办?霖霖呢? 他们对陆启岩已经仁至义尽,可没想到李茹苓居然算计了她们,差点让她和司振玄死在车祸现场。 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太可怕了,顾安童不明白,是怎样的心情会让李茹苓——那个柔弱的,大度的一心只想着陆启岩的女人铤而走险。 司振玄见顾安童依旧是特别不忍心的感觉,便问她,“你想放弃追究?” 顾安童犹豫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只是觉着如果她进去了,陆启岩就没有人照顾了。是真的有点不忍心。” 司振玄用手揽住她的腰,抬眸看着她,“有时候该决断还是需要决断一些。这次幸好是我们没事,如果我们两都重伤在医院里,以后谁照顾孩子们?” 顾安童眼睛里隐隐有着泪水,却没有回答司振玄。 “她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痛下杀手,你居然还对一个杀人犯起了恻隐之心?” 顾安童咬了咬滣,伸手抱住司振玄的脖子,“你别说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司振玄轻轻拍着顾安童的肩膀,眼底一片黯然。 司振玄最后接受了和陆启岩妥协一步的办法,就是这件事让陆启岩以他教唆为名,给李茹苓减轻了点刑期,另外让陆启岩出来保外就医,而陆雨琳没有事,直接在法院就被判无罪释放。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还是比较舒服的,北方的冬天天气干冷,寒风相对刺骨,只不过这一天的阳光比往常都要灿烂很多。 陆雨琳失魂落魄的走出来,孟凯在外面静静的等候着,陆雨琳直接扑到孟凯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着,“差、差一点我就……我就要被判几年了。没想到那个贱人会那么狠心。” 孟凯揉着她的长发,将她按紧到自己的怀里头,柔声说:“没关系,不是都过去了么?” 正好陆启岩被人抬了出来,然后护工在后头推着轮椅。陆雨琳看见哥哥,本来想上去和他说几句话,可想到陆启岩什么都没有给她,陆雨琳又铁青了脸。 陆启岩淡淡的看了眼陆雨琳,让护工停下。 陆雨琳窝在孟凯的怀里,忽然间说:“这事不可能是你挑唆的。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她要杀了我!!” 陆启岩轻声说:“因为,谁都会放弃我,你也会,可她不会。” 陆雨琳红着眼圈,再探出头来,“你对我那样,我怎么能对你好?你是我亲哥哥,可是我亲哥哥居然对我那么残忍!!!” 陆启岩心里叹了口气,也是他的错,让陆雨琳一直都在温室里生长,而他培育在陆雨琳身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的胚芽,他灌输她仇恨的种子,灌输她在顾安童面前要好好的表现,他这个当哥哥的其身不正,才养出了陆雨琳现在这杆子歪苗。 他是没办法全部把责任怪在陆雨琳身上。 她单纯的自私着而已。 陆启岩摇了摇头,“算了,雨琳,这辈子我们的兄妹之情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希望你和他好好过日子。孟凯,好好对我妹妹。” 孟凯笑,手在陆雨琳的肩头紧了紧,“当然,放心。” 陆启岩的眸子忽然间还是狠厉了些,“就算我瘫了,可也未必会比你差,如果你真的对她不好,我还是有办法让你彻底的失去一切。” 孟凯心里头简直冷笑了下,一个全身瘫痪的废物,居然还和他说这种话,这是从哪里来的信心? 不过他懒得和陆启岩计较,权当他先放他一马。 顾安童和司振玄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陆启岩的时候,陆启岩的指尖又轻轻动了动。 这种感觉令陆启岩的眼睛微微一眯,但他冷冷的偏过头去,强装自己没有看见顾安童。 顾安童这会心里头很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们应该给李茹苓一条退路的。 看见李茹苓在法庭上泣不成声,临走的时候抱着陆启岩哭的那么难受,她不停的说自己错了,可是她说如果不这样做她都不知道怎么能让陆启岩振作。 陆启岩是振作了,可他们之间也要分开三年。 三年的时间,李茹苓要在监狱里度过,陆启岩保外就医,以他身体目前的情况来看,三年都未必有什么起色。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此时此刻的陆启岩,真的让顾安童没办法去恨。 司振玄在陆启岩身边站定,他从怀里取出一根烟来,但是没有点燃,陆启岩现在没有手能点烟,他就不做这种侮辱人的举动了。 司振玄说:“我会想办法把你的罪行减轻,高博衍那边前些日子说,关于你的复健未必没有希望,只不过时间比较长而且耗费比较大,如果你愿意贡献下你的思路,给我的司氏工作,你复健的钱,我会给你出了。” 320 为她而变 陆启岩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顾安童觉着,这么有自尊心的人一定会放弃,也一定会拒绝。 结果陆启岩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完之后陆启岩让护工帮忙,将他抬上了车。 其实陆启岩的想法也很简单,他现在这个德行,和活死人真的没有两样,如果不给自己一些动力,他甚至觉着撑不过三年。 至于仇恨,已经放下了。 顾安童幸福的话,比什么都好……他欠她的,早就已经还上了。 ———————————— 司振玄和顾安童是下午回的家,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去洗了个澡,只可惜这一个澡洗着洗着就滚上了床单。 在医院里有些事情还是不好意思做的,而且司振玄还受着伤,但这会儿不一样了,身子基本康复,家里头也没大人也没有小孩,就他们两个人。 顾安童面红耳赤的趴在他怀里,只觉着浑身都软趴趴的,下头已经弄的一塌糊涂,结果她还没躺多久,就听见下面的门铃响了。 谁来了?顾安童有点茫然的看了眼司振玄,想要起身,却被司振玄按住,司振玄说他下去就好,让顾安童躺在床上休息。 顾安童的背上还留有一些伤口,所以她是背朝着上面趴在床上的,司振玄则起身披着衣服下楼。 顾安童听见楼下窸窸窣窣的开门声,然后是司振玄一声略有惊讶的“妈?” 听见这叫声,顾安童有点意外的回过头,她望着微微开了的门缝,想起来蒋芸妃这段时间还在集团公司里上班,那么这会来的必须是窦樱。 既然是婆婆来了,顾安童也不敢真的这么躺着蒙头大睡,在床上蹭了几下后便懒洋洋的起身换衣服。 的确是窦樱过来,窦樱还带了好多东西,有给萱萱的衣服,还有她自己做的菜,顾安童下楼后看见客厅桌上满满当当的,略有点意外。 窦樱见顾安童出现,特别热情的起身走到顾安童身边去,“安童啊,妈妈没打扰你们吧?” 司振玄在后头轻声笑了下,“不打扰,正好完事。” 顾安童脸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让窦樱先坐,她去给窦樱倒杯水。 窦樱见顾安童转身离开后,从包里取出户口本来递给司振玄,“你啊,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就去和安童把证领了吧。” “不反对了?”司振玄不做声的把户口本拿在手上。 窦樱讪笑了下,“反对做什么,我再失去儿子一次,妈妈是真的不愿意看见你为了她这样。” 顾安童沏了壶玫瑰茶过来,搁在窦樱面前后看见了司振玄手上的户口本,倒是没想到窦樱居然会这么积极。 窦樱虽然还是和顾安童有点生疏,但她至少有在努力和顾安童改善关系,这点连顾安童都感觉了出来。 等到窦樱走,顾安童都有点莫名其妙,她捏着司振玄的户口本,略微疑惑的问了句,“你妈……就这样搞定了?” “你不喜欢?”司振玄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把户口本还给她。” “多嘴。”顾安童轻声埋怨了句,只是忽然间又反应过来,司振玄怎么现在那么喜欢和她开玩笑? *** 她略有点奇怪的盯着司振玄的脸看了好久,“你现在这么活泼我有点接受不了!” “那你希望我怎样?”司振玄依旧抱着顾安童很用力,的确,他是不喜欢说什么浪漫的话,也不会像沈昊松那样甜言蜜语,可是和顾安童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认为,自己的生命里已经不能缺少这个女人。 这是一种特别的感觉,所以他愿意为了顾安童而变。 “老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领证吧?”司振玄在顾安童耳后轻声说。 顾安童面色绯红身子骨又有点发软,她回头看了一眼司振玄,轻轻的“嗯”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司振玄和顾安童一起去接的三个孩子,萱萱简直高兴坏了,抱完这个抱那个,周周则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的看着,而霖霖追在萱萱身后,似乎对她的小辫子更感兴趣。 李妈还对顾安童小小的抱怨了下,“哎呀太太你们居然能出差那么久,可把我累坏了。” 顾安童让司振玄抱着女儿,自己一手牵住一个男孩,和李妈说:“真是多劳您费心了。回去啊,给您涨涨工资好吗?” 李妈这才高兴了。 李妈和顾安童说过,她是农村人,家里头有两个儿子,可是这年头,儿子真不如女儿贴心,老大还好,经常没事回来看看她,可老二还总是找她要钱。 没办法李妈才出来给别人家当保姆的。 之前给江暖干活的时候李妈没少受气,但为了孩子也只能在那里将就着。 现在换到顾安童这里,顾安童肯定不是江暖,不会给她脸色看,但是这三个孩子带起来还是蛮辛苦的,但顾安童肯给她加钱,李妈就觉着这样干着,是有钱途的。 晚上一家人好好的吃了顿饭,萱萱话多,不停的和顾安童司振玄说着最近的事情,比如说自从霖霖成了幼儿园的小霸王以后,优优再也不敢欺负她和周周了,周周哥哥最近上课越来越好,老师都在夸奖他之类的。 这顿饭吃的非常快活,晚上睡觉的时候顾安童还和司振玄说,这样子总有种子孙满堂的感觉。 司振玄却回答她说,不再生两个,怎么能有子孙满堂的感觉。 说到再生,顾安童就盘腿坐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司振玄赤.裸的上身上盯了半天,而后又趴了回去,皱着小脸说:“你们男人最讨厌了。” “我们?”司振玄的语气微微抬高,“你还和谁做过这种事情。” 顾安童被说的身体都有点发烫,不由自主的拧了下他的肩膀,后来想起他上次受的车祸的伤其实并没有完全好,便赶紧收回手来,和他念叨,“你不知道生孩子有多苦,可是你们男人几乎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管。” “那如果给我生孩子的能力,我想,我愿意给你生个孩子?” 321 别激动 司振玄正经的回答让顾安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的在他身上蹭了蹭,心里头还是柔柔的,“我也愿意啊。我就是想和你说,生孩子真的很苦的。” “怀萱萱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身上生了妊娠皮疹,简直痒的一塌糊涂,却又不能抓还不能用药,生生等了一周才让它自己消了下去,后来肚子大了,走路都疼,别说晚上起床这种问题了。生的时候就更疼了……”顾安童微微叹了口气,“你说生倒是方便,不过就是提供了一个精/子,结果十月怀胎和后期的痛苦都是我们女人承受,你说说,女人累不累?” 顾安童说的时候司振玄一直都很认真的听着。 他自己没体验过怀孕期间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知道顾安童原来怀萱萱的时候那么辛苦,听着顾安童说着怀孕时候的事情,司振玄伸手在她的肚皮上轻轻的抚摸着,然后忽然间说:“所以对于母亲这种角色,我就算不满,却也不愿让她伤心。” 顾安童愣了下,反应过来司振玄是在说窦樱,她滣角翘了翘,靠在他肩头说:“她不是已经变了吗?也答应我们结婚的事情了,如果能好好相处我为什么要和她对着干?你不用总提醒我啦。我知道分寸的。” “我当然知道你很懂事。”司振玄把岔开的话题收了回来,“但孩子是一定要的,我很想要和你的骨血,你懂么?” 顾安童面色晕红,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懂……随你吧。” 只要司振玄想要,那她就给他生,虽然她说了很多怀孕期间的痛苦,那是因为她怀孕的时候没在司振玄的身边,一个单亲妈妈的感觉和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这一次如果能怀上,就在他身边,感觉肯定不一样。 顾安童悄悄的想着,这回回应的也更加热情了些。 ———— 早晨起来,司振玄让舒旬过来接孩子,嘱咐他和李妈把三个人都送进幼儿园再离开,这才推开门回去看看顾安童。 顾安童正坐在梳妆台前,一头乌黑如鸦羽的长发垂在腰间,身上穿的是浅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花边蕾.丝,袖子的边缘同样有漂亮而又精致的花边,她今天有特意打扮。 往常素净的脸蛋上也扫了点胭脂,令她的气色更好了一些。 这样的顾安童虽然还是那么清雅如竹,却又透出股宛若芙蓉般的艳丽,顾安童站起身走到司振玄身边,伸手覆在他的掌心里,面色的红润也不知道是抹了胭脂还是因为天然的红,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这次拍……拍结婚证的照片,我想我们可以自然点了。” 说起来,上次拍结婚证的照片,两个人简直可以算是貌合神离的代表。 顾安童特别清晰地记得那天,摄影师让她挨着司振玄站好,让她歪着头在他的肩膀上,她做的这一切都特别的僵硬,甚至于指尖碰到的他的西装布料,都觉着又硬又凉,凉至心底。 而司振玄何尝不是也格外的尴尬,摄影师不断的让他微笑,可司振玄根本挤不出任何的笑容。 最后连那摄影师都觉着无聊了,明明郎才女貌格外相配的两个人,居然这么不配合。 “我想这次拍好点。”顾安童解释了下自己今天特地打扮的原因,眼神还有点局促。 司振玄会意的勾了勾滣,握住她的手,两个人朝着外面走着。 司振玄自己开车,民政局其实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而且离公司也很近,他们住的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其实相当不错。 虽然是复式,顾安童最近倒是觉着有点不习惯了,主要还是在于客房都在二楼的关系,主卧和客房离着近,别说孩子们住在上头,李妈也在上头,经常她都会听见楼道上李妈来回走动的声音,有时候她都觉着要不然就还是搬一个比较舒服点的住处,至少能有点自己的生活空间才好。 这些都是想法,以后总能慢慢解决。 眼前还是先把结婚证给办了,这样她和司振玄也算是合法夫妻了。 因为心情好,顾安童一直都扭头看着窗户外头,行到半路的时候忽然间她伸手一把抓住司振玄的胳膊,这剧烈的动作令司振玄的车差一点就打滑了下。 司振玄皱着眉问“怎么了”,顾安童指着窗户后方,“停车,快停车。” 司振玄便听了她的话慢慢的将车靠到马路边上,顾安童咬着滣看外面,还拉着司振玄到自己这边来。 就见马路边上,孟玫正和一个男人慢慢的走着,那个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离得比较远,司振玄和顾安童都看不清这男人的长相,但是别说顾安童,连司振玄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男人的身形看起来和杜唯真真的太像了!就是比杜唯真看起来瘦了很多。 顾安童极为错愕的看着司振玄,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杜唯真的话,孟玫为什么会和杜唯真走到一起,那孟玫去司氏集团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算计? 一重重的疑问令顾安童眼睛里尽是不解,司振玄这时候哪里还有去领结婚证的心情,低声说了句,“我们跟上。” 顾安童点头,和司振玄一起下了车。 孟玫正和男人一步步的散着步,好些日子他不见阳光了,孟玫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事实上最近她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为了他的病,她真的没有多少钱可以替他烧了。 两个人绕进了巷子里头,一路沉默不语。 刚刚到门口,孟玫的脚步停了下来,眼前站着一个一袭黑衣的女人,面容掩在面纱里,看得极其不真切。 孟玫略有些奇怪的问:“这位小姐,你找我们有事?” 这女人说话的声音很低,也极其的沙哑,“我不是找你,我找他。识相的话,你还是让开的比较好。” 孟玫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这一刻她发觉男人的眼睛骤然间有了神采,一改往日的颓然。 这种变化令孟玫分外不解,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你……” 别说他在激动,连隐藏在巷子里的司振玄的身体都渐渐颤抖起来,顾安童攀住他的胳膊,不得不小声说了句,“别激动。” 别激动,她是在劝司振玄。 可是顾安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黑衣女人,和那个黑衣男人,真的是困扰了他们多年的那两个人吗? 322 幸福日子过傻了 当年任轻盈……所有人都说她死了,但是并没有人找到她的尸骨,杜唯真后来也跑得没了踪影,这件事便成了一桩悬案。 几年过去了,萱萱也快要五岁,顾安童甚至于都已经忘记这两个人,哪怕曾经她似乎在楼门口看见疑似杜云森的男人。 “想不到你居然躲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振玄恐怕永远想不到,你找了他曾经有过暧/昧的女人,又住在他家附近。”女人的声音实在是不再清脆,仿佛摩擦在石块上的砂纸,听起来格外难听刺耳。 是了,看来就是杜唯真和任轻盈没跑了。 可是顾安童真的没想到,孟玫也会牵扯进去。 孟玫显然有点震惊,她紧张而又担心的问:“阿唯?到底怎么回事?她是谁?” “没关系。”杜唯真渐渐直起了腰,他笑笑的看着任轻盈,“怎么?那么多人找不到我,你终于找到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我哥给你留下的那些人马还是有点用处的。” 孟玫诧异的收紧揽着杜唯真胳膊的手,这种诡异的现状令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难不成阿唯居然和司振玄还有什么恩怨?他当年救了自己难道是因为司振玄? 孟玫胡思乱想着,双滣紧紧抿着一句话没说,脸色苍白,指甲也紧紧的陷进杜唯真的胳膊里去。 “是啊。所以你还有什么话说?或者,要和你的小情.人说?”任轻盈还不想迁怒到孟玫这个无辜的女人,她的目标实际上只有杜唯真。 这些年她过的也是生不如死,每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都恨不能当,杜唯真是造成这一切的人,他说他爱她,却把她这样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不是杜唯真,她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任轻盈握紧拳头,“所以,你今天跑不掉了!” 任轻盈在探知到杜唯真的现状后,知道杜唯真这几年是以毒品维持生命,身体情况是一年不如一年,身边有个女人不停的想办法挣钱养他,供他吸血。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一套,哪怕成这样子了居然还有女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任轻盈冷笑了声,刚要让人抓住杜唯真,哪里知道这个那人笑了笑,“轻盈,要么我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呢,这么多年,你才是最配我的那个人是不是?” 一句话说完,杜唯真赫然间犹如离弦之箭,整个身体似是张弛有度的豹子一般,在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冲了出去。 任轻盈带的人也不是善于之辈,几乎是立刻跟在杜唯真身后追了起来。 孟玫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她伸手倚在旁边的栏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甚至于不明白,明明阿唯的身体已经是樯橹之末,却还能像刚才那样突然间变成另外一个人。 任轻盈的脸是被面纱蒙着的,她冷冷的看着孟玫,忽然间轻笑了声,“你不相信对吧?以后你不相信的时候多着呢,我告诉你,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以欺骗别人玩弄别人为自己最大乐趣的男人,你被他欺骗了这么多年,你真傻。” 说完以后,任轻盈刚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特别熟悉却又极其陌生的声音,“轻盈。” 不管是任轻盈还是孟玫都无法克制的颤抖了下身体,她们两个都属于曾经爱过司振玄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却没想到会和杜唯真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此时此刻,最不愿意听见的,实际上也是司振玄的声音。 司振玄站在二人的身后,只是司振玄暂时顾及不到孟玫,目光始终聚焦在任轻盈瘦弱的背影上,“想不到……你居然活着……” 顾安童没有作声,她忽然间感觉到有点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这条巷子里,居然让她、孟玫和任轻盈齐聚在一起,除了她还在司振玄身边,和他有了一个女儿。 孟玫从当年的蓉城交际花变成了今天这破败模样,身上的一件衣服都是多年前的旧衣服。 而任轻盈呢?如果顾安童没有看错,任轻盈已经毁容了,如果不是因为那身形还是当年的身形,他们都未必能认出任轻盈来。 除却不忍,还有难受,甚至于更有仓惶。 这就像是好不容易快要得到幸福了,噩梦却又再度袭来,她只能看着司振玄朝着任轻盈快步走去,直接扯出任轻盈的胳膊。 任轻盈凉凉的笑了声,“你还关心我的死活么?司振玄,如果你还对我的死活计较,为什么杜唯真在你身边你却毫无察觉?你以为那场车祸是李茹苓那个傻女人自己去做的?没有人逼出她心里的绝望她会去这样做?过幸福日子,过傻了吧你!” 司振玄其实也有隐隐猜到李茹苓不该是自己决定去做这件事的,而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教过她怎样做。 只是司振玄暂时没有将这件事和杜唯真联系到一起,因为杜唯真始终没有显山露水。 一天之内,杜唯真和任轻盈居然同时出现,这种巧合简直让人不得不感慨,命运的无情一面。 顾安童并没有上前说任何的话,此时此刻她也不需要说什么。 她只需要静静的等着司振玄处理这一切。 孟玫默默转身,身体踉跄的往后走着,刚刚失神的经过顾安童身边的时候,顾安童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别走,有些事情还是需要问问你的。” 孟玫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她从来没有觉着自己命苦,成败本就是人生中必经的环节,如果输了大不了就重新来过,可是她觉着委屈。 阿唯将她救起来的时候,她为了报答他,对他不离不弃,无论他有什么要求她都想尽办法的配合。 可是孟玫没有想到,阿唯的心里原来也从来没有她。 她在所有人的眼里,永远都是个不入流的角色,谁也不会爱她! 孟玫趔趄着走到顾安童的面前,眼里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的往下滚落,她倚在顾安童的肩头,忍不住委屈的哭出了声。 323 单纯的报恩吗? 好痛,为什么这时候她会那么痛。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人除了当初救她一命,她知道他身上有病,很严重的病,需要用毒品麻痹自己,除此之外,她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顾安童曾经和孟玫那样的针锋相对,这时候她居然觉着心里头有点酸楚,她伸手轻轻的拍着孟玫的肩膀,隔过她的肩膀,看向司振玄和任轻盈的方向。 司振玄问任轻盈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轻盈沉默良久,说:“那天大火,我本来以为我快死了,没想到是杜云森冲进来把我拖了出去,他的腿本来那两年已经渐渐有了知觉,却因为救我,又恢复了原样。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去救我,后来他请人把我送出国。” 任轻盈当时身上的烧伤也很严重,嗓子因为那一刀也导致出了很大的问题,迷迷糊糊中间她什么都不知道,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国外。 杜云森做了杜唯真那么多年的傀儡,可对外他还是名义上的老大,所以杜云森运用这个漏洞攒下了一批自己的人,这批人是杜云森留给任轻盈的,任轻盈就在国外养病养了很久。 直到她听说了,杜云森死在国内,就死在那出租房里的事实。 其实任轻盈很清楚,杜云森根本就不是死在出租房的,他是死在火灾现场,只是杜唯真为了嫁祸沈昊松,才把杜云森给挪到那出租房的。 任轻盈接收了杜云森的一切,她现在全部的心思,就是为了复仇。 为了自己,和死去的杜云森。 “你放开我,我还有事情要做。”任轻盈没有回头,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着,“你回去过你的幸福生活吧。你就当任轻盈已经死了。” 司振玄松开了手,眉宇紧蹙,“轻盈,我没有不顾你的死活。” “还想说什么?”任轻盈骤然间回头,微风拂起她脸上的面纱,正好露出下面狰狞的下颌,她一把伸手捂住,狠狠地看着司振玄,“还有意义么?如果你真的想表达愧疚,好啊,放弃顾安童,和我结婚,照顾我一辈子,你办得到么?” 说完以后,任轻盈凄凉的目光看向了顾安童的方向。 顾安童镇定的回望,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任轻盈已经再也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 司振玄当然不可能答应任轻盈这样的要求。 并不是说因为幸福所以生活过的闲散了,他和任轻盈杜唯真现在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再不济也仅仅是一场商业战争,不涉及到更复杂也更阴暗的层面。 那阴暗的世界他没有进去过,也不屑进去,打一万个比方说他即便现在心软,答应了任轻盈的要求,可他又怎么放得下顾安童和萱萱。 感觉到男人的沉默,任轻盈冷哼了声,甩开司振玄的钳制,朝前走了几步喊了声,“我们走。” 暗处出来了几个男人,其中一个低声说:“让他跑了。” “没用的东西。”任轻盈淡淡的说了两个字,就慢慢的踱进阴影当中。 任轻盈的离开让巷子里恢复了原先的冷清,唯有孟玫的啜泣声依旧在继续,顾安童轻轻放开她以后才问:“能不能说说杜唯真的事情?” *** 孟玫犹豫了很久,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我不想说。我觉着我和他的事情应该和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我们怕你有危险。”顾安童没想到孟玫的性子这么倔强,结果她却只是凄然一笑。 孟玫的凄然一笑似是带了很多的意味,半晌后她才一字一句的说:“我本来都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谈什么危险。” 孟玫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看着司振玄和顾安童,意思很明显,她绝对不会说她和杜唯真的事情,这样的性子反而令顾安童佩服起来。 以前是她的敌人,可现在她真的很佩服孟玫。 所以那时候孟玫即使捉襟见肘也绝对不求情,即使当顾安童问起杜唯真的时候她隐隐觉着有问题也没有告诉他们,完全不像当初顾安童所认知的蓉城交际花孟玫。 司振玄忽然间侧头和顾安童说:“我们走吧。” 顾安童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孟玫,最后叹了口气,跟在司振玄身后离开了。 出了巷子才能感觉到外面的阳光灿烂,顾安童垂着头没说话,司振玄却忽然间说:“这是她选择的路,我们强加不了。” 顾安童明白司振玄在说孟玫,她又抬眼看了看他的眼睛,那双墨黑的深邃的眸子,那……任轻盈呢? 任轻盈回来了,司振玄你的心情又是怎样? 孟玫疲惫的推开.房门,进去之后这灰暗的房间令她的心情也很烦躁,她不知道自己还回来做什么,付出那么多最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也是她活该。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任轻盈,如果不是任轻盈,或许她到现在还被杜唯真的恩情束缚着。 有时候孟玫自己也不知道,她对杜唯真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单纯的报恩吗?也不尽然吧。 在司振玄身上,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在杜唯真身上,她至少感觉得到那种珍视。 她原本以为他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 可谁能想到,她费尽心思的挣钱,为了让他治病,为了让他能坚持下来,不要受病痛折磨,他仍旧是那种恹恹无力的样子。 孟玫以为这是病折磨的,可事实上不是。 杜唯真看见任轻盈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抖擞了,那是孟玫几年来都没有看见过的场面。 那样一个毁了容的女人竟然能令他好似变了一个人,这样的事实让孟玫好难过。 孟玫弯下腰开始捡拾自己的一些物品,她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其实杜唯真离开她,她应该觉着高兴,自此以后她永远都不会因为没有钱而苦恼了才对。 以她的能力,在丰城哪里不能找到工作,哪里不能找到足够供她活的工作。 再也不用住在这样的破地方了才对! 324 他说他爱她 孟玫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这些年她过的拘谨,日子也不好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这样一收拾才发现自己的东西少的可怜,杜唯真的也是。 杜唯真就没几件衣服留在这里,孟玫有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拾杜唯真的衣服,因为她不清楚他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不会了吧…… 孟玫正弯腰收拾着东西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强行抱住,一股巨大的力气将她的腰部钳制,她惊恐的大喊出声。 “我带你离开。” == 房子在一夕之间就空了,后来司振玄和顾安童再去了一趟,孟玫已经不在,不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 而且公司里原本她对接的项目也暂停下来,说明孟玫应该不是暂时离开,这个女人的突然出现和突然离开,都让顾安童心情变得很沉重。 结果原本决定好的结婚,也突然间没了心情,顾安童和司振玄两人早早的就回了家里,相顾无言。 良久,顾安童才看着身边垂首不语的司振玄,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柔声问:“现在该怎么办?杜唯真的出现,我觉着不是个好消息。” 司振玄微微蹙眉,见顾安童满脸的担忧,便伸手轻抚了下她的长发,“我会想办法处理。” “那任轻盈呢?”顾安童目露幽光的问,“任轻盈……你就彻底不管吗?还是说你依旧打算救她。” 任轻盈是顾安童和司振玄之间的心结,她的再度归来让顾安童的感觉很不好。 她说不出来那种心情。 司振玄是亏欠任轻盈的,这辈子都一直在亏欠,所以顾安童没办法阻拦司振玄去为这个女人做任何事情,但是她不晓得,如果事情再反复回去几年前,她还能不能继续坚持。 见司振玄半晌无语,顾安童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后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司振玄见顾安童居然有这样的举动,跟着下来去追,伸手便将她的手腕抓住,在她快要踏出去的时候拉了回来,顾安童的背生生撞到门上,门因此而哐当一声。 听见楼上那声巨响,萱萱吓了一跳,她抬头看了眼楼上爸爸妈妈的房间,略有点奇怪的问:“为什么爸爸妈妈今天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啊。” 霖霖晃悠着腿,吃着李妈递过来的饼干,“他们两个肯定在吵架。我爸爸和我妈妈经常的。” 周周泛着好奇的目光又回头看了眼楼上,周周是没见过爸爸妈妈吵架的,至少在他的心里,司振玄和顾安童那是绝对的模范夫妻。 顾安童咬着下滣,泪眼婆娑的说:“那个任轻盈,已经成了我心里头的心病,司振玄你欠了她的,可是我不欠她的,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痛苦。生死一线的时候我甚至觉着,这辈子终于有望了,可惜我发现错了,真的错了,我能好好的和你在一起,那是因为她没有出现,只要她一出现,我的世界就彻底的崩塌!” 顾安童气的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狠狠地挣扎着,门在背后不停的响来响去,可司振玄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终于,他还是扳过顾安童的脸颊,让她和自己直接对视。 深邃的眸子似是望进了顾安童的心底,司振玄的声音也微有些冷,“顾安童,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前几天我和你说过什么?” 顾安童愣了下,他……他说他爱她。 *** 司振玄见顾安童总算是冷静下来,他才缓缓松开手,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头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你还是对我们彼此的感情不坚定,那我们要怎样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挑战?安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能再回到这个房子,有多不容易?” 顾安童当然懂,可是任轻盈真的让她太噩梦了。 这个女人曾经那样阴狠的和她说了句,“死人永远都比活人值钱。所以我死了,他的心里便永远有我的位置。” 顾安童很害怕这种感觉,所以当这一切都消失了的时候,她和司振玄的生活过的就非常的舒适。 结果她真的都快忘记,当初在墓园里设下陷阱,令她和司振玄错失四年的杜唯真,其实一直都是失踪的状态,他一直都在。 可谁能想到,任轻盈居然还没死。 见顾安童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司振玄才拉着她回了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后给她分析,“之前就我们掌握的资料,杜唯真身上有病。今天我看他的状态,应该是临时爆发,所以他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的。至于任轻盈……她找我复仇的可能性更大,你又何必担心她呢?” 司振玄对她的安抚,渐渐的让顾安童找回了准心,她发觉自己刚才的情绪波动居然会那么大,想想也是,她刚和司振玄确定感情没多久,原本今天还想去领证,结果因为发生这种事情,导致什么都没办成。 要说顾安童心里不沮丧是不可能的。 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提不出去继续领证的话来。 而且她一直想在最好的状态下去领证,拍一张至少是笑着的照片,可今天的情绪真的太糟糕了。 她没有信心拍好。 顾安童不说话,司振玄也没有说话。 杜唯真的归来意味着很多事情,那就是他需要预防起杜唯真可能做的任何一件事,今天任轻盈都说了,李茹苓是有人教唆的,否则以李茹苓的性格,她绝对不可能去那样做。 那么教唆的人定然就是杜唯真。 杜唯真在海外的人马基本上都已经散了,留在他手上的几个人,并不无为惧,但杜唯真有一个能力其实是很惊人的,那就是对人心和人性的掌控,他似乎很轻易的便能挑动一个人的情绪,甚至于令一个人彻底变样。 也幸好任轻盈这时候的目标都是杜唯真,至少也算是帮了司振玄的忙,否则以现在纷乱的局面,司振玄一时间也不确定要怎样去做。 325 去接小师叔 早晨起床,萱萱是自己一个人先爬起来的,然后她揉着眼睛没有去找别的房间的李妈,她是先蹭到隔壁房间,趴在小床边上看着周周哥哥。 周周被萱萱弄醒以后,两个人会把霖霖也喊起来,三个孩子在屋子里玩一会,李妈就该过来给他们穿衣服,带他们下去吃饭。 不过萱萱今天特别高兴,而且说自己可以先不去幼儿园。 霖霖特别好奇的问她为什么。 萱萱抹完儿童霜坐在饭桌前晃悠着双腿说:“小师叔今天回来呀,我要去接小师叔。” 周予钧今天回来当然是有事,之前和顾安童交接了制香坊,但是关于制香坊那一块风水地要怎么做,他在国外想通了,便决定回来处理下。 萱萱这些日子和小师叔联系的不多,也可能因为有霖霖和周周的陪伴,孩子的玩心大,也就没那么惦记着远在英国的小师叔了。 周予钧也没有在意这件事,他是通知的顾安童,顾安童那边便告诉了小萱萱。 顾安童是一直都知道萱萱喜欢小师叔的。 结果多日未见,萱萱总算是想起了被自己疏待的小师叔,简直高兴坏了,整个早上都在哼着歌,快乐的不得了。 周周走过去,握住萱萱的手,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似是有询问的意思。 周周不认识小师叔,霖霖也不认识,只是两个人询问的方式不一样。 霖霖特别简单粗暴的问了句,“小师叔是谁?你的小师叔吗?” “对啊对啊。”萱萱给他们描述起来,“我小师叔又好看又厉害,我最喜欢他了!” 周周和霖霖互相望了一眼,霖霖“切”了声,“哪里好看厉害了,我才不信呢。” “不信让小师叔收拾你!”萱萱瞪了霖霖一眼,见顾安童已经准备妥当下楼,她蹬蹬蹬地跑到顾安童的身边,环抱住顾安童的腿,“妈妈,我要和你一起去接小师叔。” 顾安童愣了下,倒是很理解的笑了笑,在萱萱的头上揉了揉,“好。” 司振玄对小师叔无感,可顾安童却很疼自己的这个小师弟,所以早起便带着萱萱到了机场。 没过多久,一些人开始陆陆续续从里面往外头走,萱萱趴在栏杆上张望着,直到周予钧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她冲着里面挥舞着双手,“小师叔啊!!!” 周予钧有些意外的扭头,正好看见顾安童抱着萱萱站在通道边,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略微笑了笑,走过来接过萱萱抱着,问师姐,“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些麻烦,那复式的房子真的问题很大,还是别住了。” 顾安童没想到周予钧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良久后才苦笑着回了句,“关键振玄他不信这些。我说搬他也未必愿意。” 其实司振玄在某方面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可如果他不那么固执,顾安童的爱情也许也不会那么艰辛,这种我之蜜糖,他人之砒霜的感觉,实际上也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司振玄身为司氏集团的boss,按理说怎么也应该坐拥几套房子,生活上的应酬非常多,他却完全不同,以前给任轻盈住的别墅被烧了之后,房子便被出售了,他和顾安童住在这栋复式房子里,似乎也并没有换房子的打算,至于应酬,司振玄几乎没有。 夜店不会去,那种会所也不会去,没事就回家和顾安童一起接三个孩子,平日里的一些生活习惯也非常的勤俭。 抽烟是非常少的,在公司里是工作,回了家还是工作,咖啡机是他的最爱,每天让顾安童给他磨点咖啡也是保持良好精神的小秘诀。 不过司振玄会有一些个人的爱好,每天的健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是没有断过,顾安童开始还愿意和他一起,后来到了冬天顾安童真的爬不起来又不愿下楼,司振玄就自己去了。 周末的时候司振玄也会和沈昊松一起出去,比如说攀岩、比如说登山,再比如说射击,玩的都是比较高端的东西,如果是去品茶又或者调香,再不济骑马,顾安童或者还会和他一起,但涉及到高耗能的运动,顾安童就选择和司振玄分开。 而且平时周一到周五没事就腻到一起,周末分开分开也是比较好的。 纵览司振玄这个人,他其实就是张很容易让人看见的纸,很自律,也不胡乱玩,从底子上就会让自己的女人非常放心。 如果不是任轻盈,顾安童每每都会品着,司振玄这人其实是个很极品的男人,她这辈子遇到他,真的不亏。 周予钧将萱萱换了个手抱,蹙了下眉说:“萱萱胖了。” “萱萱长大了。”顾萱萱听不懂小师叔和妈妈说的话,哼哼着回了句。 周予钧笑了笑,和顾安童两个人往外走,顾安童的车在停车场候着,周予钧又没带什么行李,轻装简行的。 周予钧却提醒顾安童一句,“房子的事情,我以为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顾安童愣了下。 “你们不是夫妻么?”周予钧其实平时真的不喜欢多嘴,但他还是提醒了顾安童,“孩子多,家里住得不舒服,压抑,这些应该是你们平时就能感觉到的,为什么不索性换个房子。” 感觉被堵塞了的地方忽然间被疏通,顾安童有些面热,这么简单的道理之前她怎么就没想明白,其实好早前她就想换房子了,从李妈总是不自觉的进入到她们的私人空间中后。 周予钧倒是不以为意,“你别忘了,你是司振玄的妻子,他忙外面的事情就好,有些小事情你也别让他管了。房子住着不舒服,你可以自己去找一个舒服的。” 顾安童凝视着周予钧这少年成熟的脸,侧颜如玉的少年直直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风华正茂的年岁却总有股子超脱众人的美貌,双眸的墨色在阳光下滚着有如琉璃般的眸光,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世界,不过十八岁就已经有颠倒众生的出众,这将来,可不得了。 顾安童心里感慨的同时,却也不得不承认,周予钧居然在处理男女问题上居然也很得心应手,她不得不在发动车的同时,问他怎么会那么精明。 周予钧很淡定的回了她一句,“干我们这一行的,见的人多,很多人都是看一眼就透。” 你说司振玄深不可测,你说沈昊松运筹帷幄,你说杜唯真无法掌控,可在周予钧的眼里,都不过是表面上的那层皮,骨子里的很多东西,能够通过生活上的许多细节观察出来。 顾安童漂亮,是个传统的千金大小姐,可她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极度的不自信,也或者是不自信和司振玄的夫妻关系,比如说她提到司振玄的时候,总是不像很多夫妻那样,说的那么亲热也会说的非常笃定。 326 若有天你来求我 从某种程度上,周予钧会觉着顾安童还没有完全融入到对方老婆的这个身份里,所以才会随口提点一句。 顾安童没想到这次接周予钧,却还受了他的恩惠,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师弟,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周予钧却还是那种淡然的笑意,“我们之间没那么多隔阂。” 就凭着坐在他怀里的这个小萱萱,周予钧也不会不管顾安童的事情。 本来周予钧说想先去制香坊一趟,不过看见萱萱已经困了,便说先把萱萱送回家,然后他再和顾安童一起去制香坊。 车子到了小区外,周予钧发现顾安童的眼神微微一动,他顺着顾安童的眼神看过去,就见玻璃车窗的右前方出现个犹如幽灵一般的女人,黑色的衣服,纱制的裙子,脸部被面纱围着,整个身体似乎都包裹在这奇怪的大氅里。 周予钧不是没见过奇怪的人,但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好,用一句话概括,似乎像是从地狱里回来的那种人。 身上还泛着一股死气。 顾安童看见任轻盈,心里头微微一震,但是很快她便恢复了镇定,任轻盈既然敢来直接找她,定然是有自己的目的,所以她绝对不能惊慌。 其实顾安童承认,在看见这时候的任轻盈的时候,她从心底是泛起一股子淡淡的惧意,但她不能允许自己在这里败退。 她和周予钧说了两句,推开车门下车。 任轻盈还是在原地没动,等着顾安童过去找她。 顾安童问:“你是等我,还是等司振玄。” 她看不清任轻盈的脸色,但从她的眼神中,有一种淡淡的嘲讽之意,任轻盈哑着嗓子说:“谁都一样。我没有刻意找谁。” “那有什么事?” 任轻盈盯着顾安童,三十岁的顾安童身上已经有股子明媚的无法直视的艳光,这种感觉令任轻盈很反感,可她却必须承认,顾安童的美,是骨子里的那种美。 “你这生长在蜜罐中的女人,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眼皮底下吧。上次车祸,你们差点死了一次,有没有想过,说不定还会死第二次。”任轻盈的开门见山令顾安童的眉峰微微一挑。 上次的车祸是一桩连环案,也是杜唯真出手的唯一一次,但如果不是这次,或许任轻盈也找不到杜唯真。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顾安童咬着下滣,半晌后才问。 任轻盈笑,“你不用担心,司振玄已经不是我人生中的重心。我也很清楚,再纠缠着司振玄没什么意义。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们两个,所以我是来和你说的,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有求到我的时候。” 顾安童蹙眉,她单纯的讨厌自己和司振玄,她的人生重心已经不是他们,虽然说的扭曲,但任轻盈难道是来告诉她,让她彻底放心,任轻盈和司振玄已经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顾安童叹了口气,“其实我应该高兴,你还活着的……” 当年任轻盈的死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次愧疚,可人,毕竟不可能永远活在愧疚当中。 人生百年在世,谁愿意总是和自己过不去? 她爱着司振玄,司振玄也爱她,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任轻盈冷笑了声,“行了,这些虚伪的话不用说了。我来,不过是想和你说,如果你有一天要来求我,记得跪着来,这是你欠我的,我也要你好好的还一次。” 这样的话让顾安童心里非常不舒服,但她没有反驳,而是轻轻的笑了声,“你还真是自信。” “不自信不行。”任轻盈目光如炬的看着顾安童,“在你们骄奢淫逸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在找杜唯真的人,也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杜唯真的人。你们找不到他的时候,我是唯一一个能找到他的人。就凭这点,你们也要求到我。” “可杜唯真,为什么要和我们过不去?”顾安童平静的问任轻盈。 任轻盈咯咯笑了声,“因为他始终认为,我还爱着司振玄啊。而这一点,我并不打算反驳。” 任轻盈居然坦承自己还爱着司振玄,这一点令顾安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但是很快任轻盈却凄惨的笑了笑,“我治病的那些日子,每天对着镜子就想着,我要自杀,我自杀算了。可是想到杜云森杜大哥,我又坚持了下来。” 任轻盈不知道是在自己回想,还是故意要说给顾安童听,总之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大树,眼神略有些悠远,“既然死了又活,我当然要感谢给我这条命的那个人。后来我发现,我这辈子似乎跟司振玄只有那曾经的缘分,之后就一直在和杜家的兄弟纠缠。慢慢的,我也就想开了。” 其实也不算是想开,而是不想再把心思挂在司振玄的身上,她和他分明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见顾安童并没有搭话的想法,任轻盈也仅仅是笑了笑,“我走了,想找我的话就到钟楚大道3号院递个话,用我和你说的方法,我还是愿意帮你的。” 任轻盈离开后,顾安童立在原处良久,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晌听见周予钧在身后喊她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是有恩怨的人?”周予钧挑眉问。 顾安童微微笑了笑,“算吧。但没事,她已经和我说开了。” 周予钧点头,“我看她的长相……” “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看面相。”顾安童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周予钧的话,“你都快赶上神棍了。” 周予钧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反驳自己师姐的话,他知道自己的师姐也不是故意要这样损他的。 不过在外人眼里,他倒是的确有时候很像神棍。 奈何多少富人家都对神棍这个职业痴迷不已,甚至到了不求神棍不安心的地步。 所以周予钧一点生活压力都没有,更没有心理上的压力。 ———————— 327 你骗人 下午顾安童带着周予钧去了下制香坊,按照他的要求把那块地给圈了出来,然后把制香坊大门的钥匙交给周予钧,也就是说那块地随便周予钧自己来,怎么来都可以。 其实这块地本身也是周予钧的了,但周予钧尊重顾家的这段传承和历史,始终没有将它据为己有。 等周予钧丈量完地以后,顾安童顺势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萱萱那么喜欢小师叔,顾安童觉着她应该是巴不得小师叔过去。 于是乎周周和霖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小师叔。 陆泽霖同学瞪着圆圆的眼睛,“我滴个乖乖,你就是小师叔?长得可真好看。周周哥哥有敌人了。” 成隽周小朋友则还是那么温柔的神情,只是似乎情绪有点低落,因为小师叔的出现,萱萱几乎都快忘记和两个哥哥玩,只顾着念叨小师叔的那些事情。 从下午上学到下学,顾萱萱都在讲小师叔的故事,周周就算脑子反应慢,也都快背下来小师叔的那点子事迹。 实际上萱萱眼里的小师叔能有多少事迹,她也就吼得住霖霖和周周了。 看见霖霖周周的时候,周予钧都愣住了,因为没想到顾安童和司振玄居然还收养了两个孩子。 司振玄今天加班,是最后一个回家的,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顾萱萱正抱着周予钧的脖子,特别腻歪的趴在上头缠着小师叔说故事。 这令他头疼的一幕还是成功的唤起司振玄非常不好的记忆,他凝神片刻后,轻声咳嗽了声。 这声成功的让顾萱萱看向了门口,然后她欢呼了声,从周予钧的箭头爬下,跐溜一下跑到司振玄的身边,拽着他的手笑着喊,“爸爸爸爸,小师叔回来啦。” “嗯。爸爸看见了。”司振玄温和的回了女儿一句,换了鞋牵着女儿的手进了客厅。 今天三个孩子的情绪很明显啊——萱萱是兴高采烈的,霖霖是满脸困惑的,周周是有点局促而又紧张的。 司振玄微微抬眉,倒是看向了周予钧,“怎么突然间决定回来?” “只是在英国修建筑的时候突然间有点灵感,想着把制香坊的那块地给建出点雏形来再走。不过这恐怕是个一年半载的,所以和学校里提了暂时休学的想法。” 周予钧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所以司振玄丝毫没有怀疑他这样胡闹的原因,居然真的那么简单。 一顿饭吃的还算高兴,霖霖很快就跟着喊起了“小师叔”,周周这边似乎有点羞涩,始终不远不近的待着,后来索性一个人跑到房间里去睡觉,也不想下来和霖霖萱萱一起玩。 萱萱特别奇怪的问霖霖,“为什么哥哥不和我们玩了啊。” 霖霖不解。 周予钧其实也就来那么一天,所以对三个孩子的感情不会有什么影响,他当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出现,萱萱这一天下来有多忽视周周,周周心里当然会有落差。 ——————— 过了周末又到了周一该上学的日子。 最近一段时间,三个孩子的作息稍微有了点转变,周周会最早起来,起来后先去看看霖霖,然后到萱萱的房间,给她再盖盖被子,然后周周就下楼去帮李妈做早餐。 周周的个子不够高,也不够活泛,但是他最乖巧,李妈也特别的疼爱他。 等到早饭做的差不多,周周就去帮李妈喊人,先喊霖霖起床,然后再去喊萱萱。 *** 这会儿司振玄差不多就会锻炼回来,顾安童也会在闹铃声中起床,一家的早晨便开始了。 吃完早饭后,司振玄会去上班,李妈则和顾安童一起把三个孩子送到幼儿园里。 在幼儿园里待上一天后,到点有时候是司振玄顾安童一起来接她们,有时候是顾安童一个人,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是李妈来接他们的。 李妈说爸爸妈妈两个人今天很忙,所以她来接他们三个。 萱萱最不高兴,皱着鼻子就说:“爸爸妈妈不能来吗?那奶奶你开车?” “奶奶不开车,奶奶带你们坐别人的车。”李妈笑得憨厚,一手牵着萱萱,让周周和霖霖两个人在自己的前面走。 “是舒旬叔叔的车吗?”萱萱好高兴的问着,其实舒旬叔叔,萱萱也是非常喜欢的,尤其小时候舒旬总是陪着她玩,顾萱萱对舒旬的感觉特别好。 李妈一时间没说话,但是很快便笑了出来,“是啊,是舒旬叔叔的车。” 听说是舒旬,顾萱萱比谁都高兴,直接松开李妈的手,朝着路边跑去。 李妈跟在后头喊着,然后一手揪着一个,“哎呀小姑奶奶,你可别再跑这么快了,我这老身子骨差点追不上,那路面上车那么多,万一受伤了可不得了。” 话是这么说,李妈带着三个孩子站在了一辆奥迪车前面。 “上车吧。小公子小公主?” 顾萱萱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车,“不对啊……舒旬叔叔开的不是这个车呀。” 李妈还是笑,“舒旬叔叔最近换车了呀。” 说话间李妈已经打开了车门,准备领着他们上车。 霖霖和李妈感情最好,二话不说直接奔上了车,周周却是反应最快的,直接扯着顾萱萱就往回跑。 司机推开车门直接下来,一手捞着一个就丢上了车。 而霖霖也发觉不对,但李妈已经拦腰将霖霖给死死抱着,司机咣当一下关上车门,上了主驾驶便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顾萱萱这会儿已经发觉司机不是舒旬,而李妈居然不像平时那样搂着霖霖,而是死死的抱着,那状态完全不对。 她高声喊了起来,“李奶奶你骗人,根本就不是舒旬叔叔!” 李妈皱着眉头将胡乱挣扎的霖霖抱好,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的小姑奶奶,你是不知道奶奶我生活有多难,大儿子还算不错小儿子就是个吸血鬼,奶奶每个月挣再多也补贴不上……奶奶没办法啊,你们原谅奶奶……” 328 这就是不治之症 顾萱萱这会儿总算是听懂了李妈说的话,她略有点害怕的抱着成隽周的肩膀,开始哭了起来,“周周哥哥,我要回家,我要爸爸妈妈。” 成隽周略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外面,他不会说话,但心里头其实门清,他不确定车开的方向,但是他隐隐已经猜到,李妈不知道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成隽周一直没说话,就是攥着顾萱萱的手。 陆泽霖在前头终于挣扎的累了,回头看了看成隽周和顾萱萱,又满是惊慌的抬头看了眼李妈。 李妈一直都对他很好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泽霖特别可怜的看着李妈,“我要去后面坐。” 李妈松开了桎梏着陆泽霖的手,陆泽霖爬到了后头,坐到顾萱萱的另外一边,用力的握住了顾萱萱的手。 顾萱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间也没那么害怕了,她抽回一只手低头擦了擦眼泪,小声的问两个哥哥,“爸爸妈妈找不见我们,会不会担心……” 陆泽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司机,“叔叔阿姨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萱萱别怕。有哥哥在。” 成隽周轻轻的“嗯”了声,“放心,不要怕。” 顾萱萱冲着李妈的后背骂了声,“臭奶奶,爸爸妈妈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还害我们。霖霖哥哥平时也对你那么好!!” 顾萱萱也不是成心说这话的,但她实在是觉着李妈太过分,虽然陆泽霖在旁边什么话也不说,顾萱萱也知道现在陆泽霖心里头的别扭劲更足,也更伤心。 李妈的后背颤了颤,她也难过啊,她当然知道顾安童和司振玄平时对她有多好,比那个江暖不知道好多少倍,可是李妈没有办法,她去司家干活看着三个孩子,也是为了挣钱。 谁给的钱多,那不就为谁服务么? 李妈自己知道这次犯了大错,所以她也决定拿到钱以后就跑得远远的,千万别被司顾二人找到就行。 半路上,那司机就让李妈下了车,显然是不打算让她跟到最后。 李妈下车后,司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袋递过去,“答应你的。” 李妈将纸包接过,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一打一打的人民币,顿时间高兴起来,哪里还记得什么顾安童什么陆泽霖,简单的数了数后她还特别和司机说了声,“这位先生啊,能不能麻烦稍微多照顾些那个小霖霖,毕竟是我从小带大的。” 司机没理她,而是瞪了她一眼,“快走吧,没时间和你墨迹了。” 李妈吓了一哆嗦,将纸包揣好以后,匆匆的朝着来路走去。 司机又上了车,继续沉默的开着车,朝着已经定好的方向。 —————————— 偏郊的一个民房,外表看起来是民房,可推开以后才会发现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已然不亚于一个小宫殿。 身上只有件薄如蝉翼的睡衣,却衬得肤如凝脂,白皙可人,孟玫穿成这样白天都不敢迈出门去,可她身上就只有这样的衣服,甚至于连内.衣也没有。 这个大的客厅有个壁橱,推开壁橱后有一个小房间,杜唯真正坐在小房间里抽烟,烟气缭绕的,一下子就呛到了孟玫。 杜唯真的身体其实并没有完全好,孟玫这会刚刚知道,上一次他爆发了体力逃开了任轻盈人马的追踪,实际上已经用了全力,这会儿正在房间里养伤。 被迫跟着杜唯真到了这里,孟玫才知道杜唯真一直都行有余力,他有钱,也有房子,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非要那样子和自己厮混那么久。 孟玫本来对杜唯真已经开始产生了恨意,可看见龟缩在这屋子里的杜唯真,她又有点心疼。 对这个男人,她也是爱上了。 孟玫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了感情,她明明可以不管他的,可却这样和他过了几年的光景。 原本是蓉城的交际花,她几乎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了爱情。 因为爱情,所以和司振玄订婚,明知道将会收来怎样的结果,她还是义无返顾的去做了,黯然的回到蓉城,又因为一次抢劫事件陷入到桃色新闻里,整个蓉城很多人都收到了她被人拍下的艳照,白家因此而将孟玫当成了弃子。 一度孟玫觉着自己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所以她想到了自杀,是杜唯真把她从濒死的边缘给救了回来,杜唯真说她的命从此以后是他的,他不让她死,她就不能死。 这么些年,孟玫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过的,很苦,真的非常苦,甚至于在蓉城她也待不下去,后来想到了司振玄,便和杜唯真去到丰城,在司振玄那里至少他会让他们有饭吃。 想法就那么简单,可谁会知道,杜唯真和司振玄之间居然有那样的恩怨。 算了。先回归现实吧。 孟玫进去之后,问:“你为什么让人把司振玄的孩子给带过来?你就不能好好的养病么?非要折腾!” 杜唯真目光扫在孟玫那娇软而又漂亮的身体上,她的脸一红,下意识的就捂住自己的胸口,却被他轻轻一拉,拉到怀里头。 杜唯真在她的额顶发间轻轻的磨蹭着,缱绻的动作令孟玫心头的怒火也渐渐消停了下来,她微微闭着眼睛,略有些期待的问:“就不能放弃那些所谓的仇恨吗?就不能忘了那个女人吗……就不能……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一起去国外,你手头上的钱怎么也该够治病?” 杜唯真听孟玫说着,手微微顿一下,“你真的以为我的病还能治?” 孟玫不懂,她一直觉着除非是不治之症,否则怎么会有治不了的病。 结果杜唯真轻笑出声,手在她心脏的那边胸部上轻轻的揉捻着,“这就是,不治之症。” 骗人……根本不是…… 孟玫眼里头尽是哀伤,为什么她爱过的两个男人,都不能将她放在心里,一个爱着顾安童,一个爱着任轻盈。 顾安童她输得心服口服,任轻盈呢?她都已经变成那样,可杜唯真居然还爱她。 329 只是想玩玩而已 孟玫隐隐有了种感觉,难道……她真的变成了杜唯真第二个玩具?而等待她的,就是任轻盈那样的结局吗? 这样的想法令孟玫惊恐,她挣扎了下,回过头看杜唯真,“阿唯,别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那几个孩子是无辜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就是想玩。”杜唯真叹了口气,“你实在不懂这些年有多无趣。” 一个以玩弄别人为生命乐趣的变/太,没有了玩乐的本能,那生命就会不断的消逝的。 这几年杜唯真修身养性,蛰伏度日,没想到身边居然会有一个孟玫这样的女人,每天出去那么努力的挣钱,就为了让他的痛苦减轻一点,本来过着那么光鲜亮丽的日子,后来居然也肯和他住在破旧的房子里。 原本都觉着日子变得无趣起来的杜唯真,忽然间在想,不知道孟玫能坚持多久。 可没想到孟玫这一坚持居然坚持了三年。 多好的姑娘啊…… 杜唯真的手在孟玫的下巴上轻轻抚摸着,而后扳过,吻上她那红滣,用力的吻着。 孟玫被吻的浑身发软,没过一会就毫无力气,只能倚在他的怀里轻声喘着气。 “别伤害他们好不好?”孟玫哀求了句。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和杜唯真抗衡,这个男人糅阮起来会对她/宠/爱有加,可是他狠厉起来说不定马上就会弄死她,对男人也算是了如指掌,却在杜唯真的阴晴不定下,过的战战兢兢。 “我只是想玩玩而已,你担心什么?”杜唯真抚摸着她糅阮的头发,“你乖乖的就好,但别玩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懂么?” 孟玫欲言又止,良久后只能偏过头来长叹了口气。 车子停在了院子里,三个孩子身上的小包包被摘了下来,顾萱萱哭丧着脸拽着自己的小kitty,说:“不要拿走我的kitty好不好。呜呜呜,我要kitty。” 成隽周和陆泽霖也上去帮顾萱萱抢kitty,那人实在是烦的不行,直接将萱萱给扔在地上,成功的把kitty给拿走了。 顾萱萱哇地一声破涕大哭,这会儿又有几个人出来,一人一个的把他们给拎着进了个小屋子。 三个孩子被放到小屋子里,其中一个让他们老实点,这样就让他们有好果子吃,否则别怪不客气,另外一个则出门等着,等那个出来后就把门给关上,接着便传来了锁扣的声音。 顾萱萱因为kitty刚刚被人抢走,还被一个叔叔给推倒,心里头本来就难过,又加上惊吓,就一直躲在角落里哭。 成隽周不能走太远,因为顾萱萱一直都握着他的手,成隽周虽然也害怕,可为了不让顾萱萱更害怕,他决定先让自己镇定下来,攥着顾萱萱的手,怎么也不放怜。 “萱萱别怕,有哥哥们在。”成隽周摸了摸顾萱萱的头,小声的说:“有什么事情也是哥哥们去,别哭了。” 顾萱萱和成隽周坐在那里没动的时候,陆泽霖却迈着小胖腿在屋子里打量了起来。 这个房间不大,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有床,有桌子,还有四个凳子,也许是看几个小孩年纪都很小,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还维持着原来的原样逢。 窗户有四扇,不过这时候是被关闭着的。 三个孩子里,最大年纪的就是成隽周了,六岁半,几个人加在一起的年纪都没有成年,说起来也的确是不足为惧。 外头的人给挂了锁,也就不怎么细心看守,几个人在外头聊起天来。 陆泽霖看了一圈以后,迈着小胖腿到了成隽周和顾萱萱身边,特别困惑的皱着眉头说:“可是为什么要抓我们三个呢。” 顾萱萱哭着说了句,“一定是有人不喜欢我爸爸妈妈。” 成隽周轻轻的点了点头,伸手又拉着陆泽霖坐下,这会儿三个孩子倚靠在一起,成隽周才轻声说:“爸爸妈妈说的,我们三个要一直一起,不分开。” 陆泽霖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们两个!” 成隽周又紧了紧顾萱萱的小手手,“是我们,要护着妹妹。” 陆泽霖愣了下,但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虽然他体力上比成隽周强,做事情也比成隽周麻利,但他不得不承认,陆泽霖在脑子上似乎不如成隽周。 连幼儿园的老师都说,成隽周脑子特别好。 陆泽霖就特别崇拜脑子好的,于是成隽周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顾萱萱有两个小哥哥陪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就安稳了好多,她揉着眼睛轻声说:“哥哥我饿了。” 陆泽霖开始满屋子的翻找,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谁让顾萱萱在幼儿园的时候没好好吃饭,这会儿开始觉着饿了,揉着小肚子满脸的苦涩。 成隽周在兜里翻了翻,翻出块奶糖来摆在顾萱萱的手里头,轻声说:“萱萱先吃,哥哥去帮你想办法。” 成隽周起身以后,走到门边,让陆泽霖喊人。 成隽周从小就不爱说话,这事他干不了,只能让陆泽霖干。 陆泽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了起来,“有人在吗!!” 没一会,就有人到了门边,蹲下来透过门缝看着两个小不点儿,戏谑着笑了笑,“怎么了小东西们?” “我妹妹饿了,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和水。谢谢了。”成隽周很稳重,丝毫没有求救的意思,虽然陆泽霖可能想骂人,但成隽周伸手捏住他的手,成功的止住了陆泽霖的开口。 目前已经这样了,就只能先往好的地方去考虑,也往急的事情上去解决,毕竟他们还这么小,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大人们来救不是么? 所以萱萱饿了,就要想办法解决萱萱饿了的问题。 成隽周以前也被别人关过,也被别人虐待过,所以他知道怎么样能不惹怒别人,也能察言观色,感觉到别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330 你是顾安童儿子? 当初成信尧把他送到顾安童家里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顾安童对他的善意,他就是这样,有一颗特别敏感的心。 所以当被抓到这边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些人应该不会伤害他们,只是想关着他们,至于是要威胁顾安童司振玄,还是要有所交换,那就是他们和父母之间的问题。 成隽周知道自己的年龄还太小,有很多看不透和看不懂的事情,与其去考虑之后的问题,不如关注眼下该怎么办。 成隽周说完以后,那男人笑了声,“饿了?饿了可没办法,我们现在这边真没什么吃的。” 陆泽霖说他们肯定在胡说,这么一大帮子人在这住着,怎么可能没吃的。 成隽周很好奇的问:“叔叔你们带我们来这里,也不是想折磨我们吧?难不成是怕开了门我们会逃走?可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最大的也才六岁,怎么也不可能在你们眼皮底下跑走吧……” 成隽周一句话直指核心,而这会儿顾萱萱已经开始轻轻抽泣起来,小姑娘的哭声真是听着又可怜又无助,感觉就跟几个大人联合起来欺负小姑娘一样。 这男人有点意动,身后的人却说了句,“管他们呢,老大又没说要我们好好照顾她。” “谁让你们不管?”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几个人中间响起。 男人先是愣了下,但很快便恭敬的喊了句,“白姑娘好。” 杜唯真也不限制孟玫的行动,只是偶尔特别喜欢让她穿着轻薄的睡衣在屋子里待着哪里也不让去,这会儿孟玫想出来,杜唯真也没有特别拦着,但让她必须穿着自己的衣服。 孟玫知道杜唯真这个人有好多奇怪的地方,所以就算不满却也没有办法,裹着杜唯真的大衣就出来了。 杜唯真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但作为老大他的威信还在,而且这么多人也都靠他养着,所以老大的女人也得敬着。 就算这女人恐怕也就是个花瓶架子。 孟玫隔着门缝往里看了看,瞧见角落里哭的抽抽的顾萱萱,门边还站了两个小男孩,一个极其漂亮,另一个则虎头虎脑的。 这三个孩子……都是顾安童的? 孟玫浮现起这丝疑问,可也心疼那小姑娘才多大点就被杜唯真那混蛋给绑了过来,幸好三个孩子在一起,不然可得吓坏了。 孟玫柔声问:“你是顾安童的儿子?” 成隽周先是点点头,但是很快便又摇了摇头,他感觉的到孟玫语气里那关切的感觉,知道这应该是会帮他们的人,所以很乖巧的回答:“顾萱萱是妈妈的女儿,我和霖霖是妈妈收养的。” 孟玫听见成隽周语气里的安稳,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司振玄和顾安童。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机会和司振玄在一起,只是她自己本心失衡,才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她其实记得很清楚,司振玄言之凿凿的说过他非常不喜欢小孩子,可现在为了顾安童,居然能在家里养了两个收养回来的,可见司振玄真的为顾安童改变了很多。 孟玫鼻子微微酸楚了些许,她觉着自己这些年果然是越过越回去了,到头来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人的玩物,还死心塌地的跟着。 “别怕。你们想要吃的是不是?阿姨去帮你们拿。” 孟玫也在想,她能用什么办法通知顾安童和司振玄,他们在这里。 可是分明杜唯真就是想让他们夫妻两个着急,但他的真实目的,他却又不说,这让孟玫毫无办法。 她所有的联系外界的工具都被杜唯真没收了,孟玫除了干着急还真是想不到别的办法,总之,她先尽力护着这三个孩子别被欺负了就行。 孟玫去厨房给成隽周他们弄吃的,杜唯真总算也出来了,他让下头的人把门打开,自己站在外头看了好半天。 成隽周和陆泽霖都将萱萱给护在身后,两个人的眼睛里有些惊恐的颜色。 杜唯真脸上那玩味的神情实在是让人太害怕了,有点像是会把老鼠攥在手心里玩耍的老猫,小孩子天生敏感,哪怕平时再活泼,也都不敢动弹了。 “你们三个,把名字和我说说?”杜唯真忽然间问。 陆泽霖狠狠地瞪着他,“我才不告诉你呢!” “我叫成隽周,他是陆泽霖,她是我们的小妹妹顾萱萱。”成隽周相对冷静,一字一句的和杜唯真说着。 *** 成隽周不得不回答,看着陆泽霖很容易把人得罪的样子,他还是轻轻的又挡住了陆泽霖。 “哦?你就是陆启岩的儿子?”听说陆泽霖的名字,杜唯真忽然间站起身,朝着他们三个走过去,直接蹲在了陆泽霖面前。 成隽周没想到杜唯真居然会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他一时间愣住。 陆泽霖理直气壮的昂首挺胸,“对啊,我爸爸是陆启岩!” “你爸爸倒是块料。”杜唯真笑了笑,“可惜就是太痴情,对一个女人痴情,那就是给自己下的生死令。” 陆泽霖一脸茫然的看着杜唯真,他不懂这个坏叔叔在说什么啊。 杜唯真忽然间指了指陆泽霖,“来,你跟我去后院的那个屋。” 成隽周的脸色变了变,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特地要陆泽霖过去,但他根本没办法拦着,马上就有人过来把陆泽霖抱起来,跟在杜唯真身后进了屋子里。 顾安童和司振玄知道三个孩子丢失,并没有过多久,到点他们两个去接孩子的时候,老师还特别诧异的说,李妈已经接走了啊,说你们今天不来。 当时两个人就觉着有点蹊跷,等到赶回家里,家里却空无一人的时候,顾安童就知道糟糕了。 她给李妈打电话,李妈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再去想办法找李妈的家里人,发现她居然已经不在自己的那个地方住了。 顾安童简直都快要崩溃了,她哭着在大马路上喊着,“萱萱——萱萱……” 司振玄从后头一把搂住顾安童即将摔倒的身体,“已经报警了,别想太多。” 331 你太太有身孕了 “我没办法不想太多!!”那是自己的三个孩子,每一个都才只有几岁而已,顾安童根本不知道李妈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明明对李妈已经非常好了。 蒋芸妃、沈昊松、沈思瑜、夏梦还有周予钧、成信尧、顾年光都闻讯跑了过来,每个人都神色凝重的,三个孩子丢失了,如果是绑架,那么对方一定是想索取点什么,可目前至今没有人和他们联系,那么对方的目的难道是孩子? 这个可能性让顾安童再也忍受不住对孩子的思念,尤其是对萱萱,她和萱萱虽然曾经分离过,但绝对不会如同现在这样,极有可能见不到……见不到……? 顾安童的身体微微晃了两下,居然直接倒了下去。 沈思瑜大叫了声,司振玄赶紧过去将她搂住,侧头说了句,“快叫120。” 120急救车把顾安童送到了医院,高博衍这边帮忙安置了病房,听说是孩子不见了,顾安童急火攻心才会突然就晕倒,简直可以说是祸不单行。 司振玄暂时便只能在医院里等消息。 目前是报了警,其他几个人也都在想办法通过关系网寻找李妈这个人,周予钧则静静的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忽然间,一个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却洋溢着一丝笑意,“哪位是顾安童的家属?” 司振玄直接走了过去,“我是。” “恭喜你啊先生,你太太有身孕了。”医生还在旁边和司振玄说着,“目前一个是因为太过着急,另外一个是太过劳累,建议住院休养。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 “好的谢谢。”司振玄回答的四个字很平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里现在的感觉,很煎熬,三个孩子还没有任何的音讯,可顾安童这个时候居然怀上了他们第二个孩子? 喜悦么?他居然感觉不到喜悦,而是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 因为司振玄不知道,自己那么疼爱的女儿萱萱现在在哪里,她那么小,怎么受得了被一直疼爱的李妈出卖的事实? 顾安童静静的躺在床上,她还在接受输液,滣瓣惨白惨白的,脸上也不断的往下落着眼泪。 她还没有醒过来。 司振玄捏着手里头的单子,眉宇紧蹙,始终不曾舒展,过了一会儿沈思瑜和夏梦互相看了眼走了过来,“司大哥,安童你让我们两个照顾就可以了,你还是出去找孩子吧。” “嗯。安童在医院里很安全,我们看着就好。”沈思瑜也觉着司振玄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得出去办正事,几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音讯,他这个做爹的守在这里也不行,“她就是需要休息,如果醒过来能看见女儿,她应该会高兴的。” 司振玄点点头,将手里的单子揉了揉,犹豫了下又平展回来,望着沈思瑜,低声说:“等她醒了,给我电话。” 司振玄转身往门外的方向走,周予钧也跟了过来,“我和你一起。” 司振玄侧头看了看他以后便也没说话,周予钧却问:“你心里有人选没有?” 当然有。 而且百分之九十就是那个人。 司振玄到达医院外,他在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让思路进入到最佳的状态,是任轻盈还是杜唯真这是其中一个方向,如果是前者那么现在孩子的危险不小,如果是后者,杜唯真这次的目的又是什么? 任轻盈虽然回归,可她并没有和他再联系,两个人在一个城市,却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 司振玄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就不再和任轻盈联系,甚至没有主动去找过她。 司振玄忽然间拿起手机,开始往外打电话。 不管怎样,总要想尽办法的去试,城市就这么大,先把握住几个城市往外流通的关卡,确保孩子别被带出丰城。只要还在这个城市里,司振玄倾家荡产也要把他们给翻出来。 “关键人物,是李妈。”周予钧在司振玄身边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仍旧是那么淡然,但他的面容还是非常凝重的。 现在顾安童一家人估计已经乱了,司振玄是主心骨,周予钧必须要提醒他,警方要相信,但孩子的事情是要争分夺秒。 就他们这些人在丰城的能力来说,不应该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线索,翻不出杜唯真或者任轻盈,那有点难,可是如果要翻出李妈来,那绝对还是容易的。 司振玄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着手机开始去打电话,周予钧说的对,无论是谁带走孩子,当先应该找到直接带走萱萱他们的李妈!要先把李妈给揪出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三个孩子就待在这院子的小房间里,足足有三天。 三天的时间,每天会有人过来送饭和水,倒是不会让他们饿着,可是屋子里头什么也没有,更没有平时玩的那些玩具,萱萱只好和成隽周找话说。 这两天除了陆泽霖和成隽周偶尔会被带到杜唯真那里去,就没有别的事情了,萱萱感觉好像和自己无关,她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不像之前那么楚楚可怜了。 顾萱萱特别好奇的坐在哥哥身边,这会儿陆泽霖被叫走了,所以她只能问成隽周,“哥哥,为什么那个坏叔叔要叫你们过去,他要你们干什么呀。” 成隽周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他叫过去以后就让我待在黑乎乎的小房间里,里面什么也没有。” 每次陆泽霖出来的时候都哭的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接下来就是缩在角落里动也不动,得顾萱萱和成隽周劝好半天他才能回过神来。 顾萱萱有点奇怪的问:“那为什么霖霖哥哥会哭成那样,周周哥哥你却一点也不怕呢。” “以前经常这样……习惯了。”成隽周的眸子微微垂了下,而后他绽开一丝淡淡的笑,漂亮的像是画中的小男孩,“这样也好,他会经常让我去。” 顾萱萱有点难过了,她这样每天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轮流过去受苦,她就特别受不了,直接伸手覆在成隽周的脸上,小声的说:“哥哥别怕,爸爸一定会救我们的……” 332 成人尚且会害怕 “哥哥不怕。”成隽周握住顾萱萱的手,“哥哥想着只要多待一会,不让你和霖霖进来,就好。” 只是小孩子也搞不懂大人的逻辑,尤其是杜唯真那样的变态。 他把个小孩子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成隽周不懂,但他很安静,窝在里头的时候反而心如明镜。 因为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生活。 只是重复了一下而已。 忽然间门被打开,陆泽霖被拎了进来,涕泪横流,他哇哇地哭着扑到成隽周和顾萱萱脚边,抱着两个人的脚颤抖着,“我不要去了我不要去了啊啊啊——” 男人将陆泽霖放下,成隽周赶紧过去,把陆泽霖抱住,“霖霖,霖霖别怕。” 陆泽霖哭着埋在成隽周的怀里头,眼泪刷刷地往下落啊,“他们好可怕,那个屋子里头有鬼!!!有鬼说话!!好吓人啊呜呜呜。” 成隽周轻轻的拍着陆泽霖,可任他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他皱着眉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泪也慢慢的落了下来。 但他很快,将泪水擦去,哑着声音说:“霖霖,下次再去的时候,撕了衣服放到耳朵里,不去听,闭着眼睛睡觉不去想,会好很多的,知道么?” 陆泽霖颤抖着身体,哪怕再怕,却也不清楚接下来还需要等多少天,他不得不忍耐住,先听哥哥的话逢。 孟玫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三天来来回回的看着杜唯真的手下将两个小男孩送去个黑屋子里关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大的折磨。 *** 成人尚且会害怕,何况是孩子? 夜里,孟玫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也没动,她又轻轻的喊了声,确定他没有醒后,她才赶紧坐起身。 关着那几个孩子的门钥匙放在哪里的,孟玫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她趁着月光打开抽屉,在里面摸了半天,后来又在杜唯真的衣柜里翻找了片刻,终于在衣柜的里层翻到一串钥匙,她松了口气后赶紧扭头往外面走。 孟玫挨个试着钥匙,终于试对了其中一把,门锁咔地一声打开,孟玫轻声对着里面说:“快出来,现在赶紧出来。” 陆泽霖先醒过来的,因为在黑屋子里关的太害怕了,他现在特别怕黑,晚上更是经常睡不着。 这会儿看见那个漂亮阿姨打开了门,陆泽霖一咕噜爬起来,拼命的推着身边的萱萱和周周。 成隽周也睁开眼睛,萱萱是最后一个醒的。 孟玫让他们现在必须马上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那几个人会什么时候醒。 “你们听我说,阿姨也是被关着的人,所以阿姨找不到可以帮你们的。但你们要勇敢的跑出去,看见别的大人记得求救,或者和他们说你们是被绑架的,让他们帮忙报警。”孟玫身无长物,她是真的没办法再多帮这几个孩子了,所以她细细的给他们解释着。 成隽周轻声问:“阿姨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孟玫回头看了眼那黑洞洞的屋子,又想起正躺在床上的杜唯真,她的目光落回到三个孩子身上,最小的萱萱正巴巴的望着她。 孟玫很清楚这一趟回程的辛苦,孩子们都太小,最大的也就不丁点儿大,如果让他们这样自己走,恐怕真的很难。 想到这里,孟玫咬了咬牙,“阿姨送你们,送你们到能求助的地方,阿姨再自己回来。” 话不多说,孟玫领着他们几个朝着外头走,出了院子就让他们几个赶紧跑起来,不论如何先离开这院子的势力范围才好。 在找孩子的过程中,司振玄给沈思瑜打过几次电话,确定顾安童还在医院里,只是她还睡着没醒,也只能暂定放下对她的担心,先紧着孩子为主。 李妈已经找到了,几条线一封锁,最后是在汽车站找到了这个李妈,她正打算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去到别的地方。 她居然是用汽车!险些就让她跑了。 李妈说了当时是有人找到她,和她说只要将孩子按照时间带到车上,就会给她三十万,一个孩子十万,李妈心说自己下半辈子就靠这三十万也能活了,犹豫挣扎了很久才答应下来。 周予钧当时就给了李妈一巴掌,他说他是看她年岁大所以没办法做更过分的事情,但是她真的太糊涂了,不管是萱萱还是周周霖霖,都是顾安童和司振玄手里头的宝贝,哪一个不当做自己的掌上珍珠待的? 如果李妈把这件事告诉顾安童,别说三十万,就算一百万顾安童都肯掏给她,就算顾安童不给她,他周予钧也会感谢她做出的明智选择。 居然为了区区三十万,就把孩子们给卖掉! 哪怕是泰山崩于顶而不改颜色的周予钧,都已经气的有些脸色发青。 李妈哭着说了当时是在哪个地方下车的,但是之后那辆车去了哪里她是不知道的。 那辆车的型号和颜色她也告诉了司振玄和周予钧。 剩下的李妈就已经是一问三不知了。 顺着这条线索,至少方向是确定的,警方再配合调出那个路段的监控录像,确定了那辆车是往什么地方走的,便可以展开营救行动。 司振玄中途回医院看了趟顾安童,顾安童还是面色发白的躺在床上,身子是动也没有动过。 “孩子还好的。你放心吧。”沈思瑜这样告诉司振玄,这第二个孩子来的真的不是时候,但好歹也算是噩耗中唯一的喜事,虽然司振玄没有表示出喜悦,但他肯定也是想知道情况的。 司振玄轻轻点了下头,“这几天麻烦了。” 沈思瑜都快跟着他愁眉不展了,但她也清楚,三天的时间,司振玄几乎都没有休息,作为父亲,他现在肩上的担子特别重。 司振玄又离开了医院,门轻轻的合上。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这两个字触动了顾安童,顾安童的手轻轻动了下,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想要下床,没想到两腿趔趄了下险些软倒,沈思瑜眼尖,赶紧将她扶住,“安童,你别急,振玄那边已经有进展了,很快就能把孩子给救出来了。” 333 不能坐以待毙 顾安童呆滞的看着手指尖,忽然间打了个激灵,“对,我想起来有人知道他们的位置。我想起来了。” 她匆匆忙忙的往外面跑,沈思瑜惊的赶紧跟在后头追。 跑到一半的时候顾安童才耐住性子,转身看她,“你别担心我,我没事。我一定要想办法,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顾安童招手喊了辆出租车,脑子里全部都是任轻盈当时留给她的话,她轻笑着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对手的人,所以你肯定有一天会求到我。如果你想求我,那就找人到钟楚大道3号院来递个话。 顾安童告诉司机自己要去钟楚大道3号院,因为想到了关键的线索,她紧张的居然两只手都在哆嗦。 沈思瑜不放心,必须要陪在她身边,顾安童没有拒绝。 沈思瑜问这个地方有什么讲究,她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司振玄的。 顾安童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要说,暂时不要告诉他,我这边如果真的能找到地址,那么你告诉再不迟,如果她不肯和我说,其实去一趟也是白搭,别让他那边误了时间。” 沈思瑜望着顾安童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还是有担心有害怕,可更多的是坚定,那种如果不救出自己的女儿她就不罢休的坚定令她整个人都不再是之前的仓皇模样,沈思瑜渐渐的将手机收了起来,轻声叹了口气,“好吧,我觉着你说的有道理。” 顾安童这才放了心。 钟楚大道的3号院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庭院,西方风情的庭院伫立在林道深处,铁栅栏一般的大门将街道和庭院分割成两个世界,门边有个保安亭,沈思瑜先进去让人递话去了。 没过多久,里面回了话。 “我是不是说过,如果顾小姐有求于我的话,那便照着规矩来。欠我的,你还了我,我们便一扯两清,你想要的消息我自然双手奉上,没有这个决心的话,就别在我这里多余废话了。” 顾安童听着保安转述的话,静静的站了片刻,但是她也就是愣了几秒,便轻声笑了笑,“我怎么没心了?不就是跪进去吗?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沈思瑜一听,急了,“不行啊,这事不行,我不能答应!!” 顾安童白着脸看沈思瑜,“思瑜,你听我说,任轻盈肯定知道杜唯真的下落,她就算暂时治不了对方,但她肯定知道他在哪里。我现在就需要个地址就能把三个孩子救出来,你说我要不要跪?” 正争执的时候,一个黑衣女人赫然出现在林间小道上,离二人远远的,但只是冷眼旁观着。 沈思瑜忽然间冲着任轻盈喊了句:“我帮她跪!!她肚子里有孩子,让她跪着过去,绝对不可能!” 孩子。 顾安童的肚子里又有了新的生命。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任轻盈脆弱的神经,她似乎马上便联想起了司振玄,任轻盈双手笼着袖子,袖子里的手背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了,那些煎熬,和那些日日夜夜都出现在噩梦中的场景。 任轻盈揪了下自己的手背,疼痛袭来,她才冷下心肠,笑着回答:“那又怎样,和我有关系么?既然你们没有诚意,又何必自讨没趣。” 顾安童知道任轻盈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沉默了下,伸手握住沈思瑜的手,“乖,别求情了。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只能我和她自己解决,你替我,是没用的。” 她和任轻盈之间已经不是一句话或者两句话可以解释,沈思瑜即便知道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可也没办法去了解全部的轮廓。 站在任轻盈的角度上,她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恨顾安童,而站在顾安童的角度上,她也可以理解任轻盈恨自己的原因。 一场无解的战争,全看谁先退出这个战役而已。 顾安童不晓得自己赌这一把到底对不对,但她隐隐有感觉,这趟她是免不了的,而且也是她和任轻盈之间的一个了结。 “别啊。我们不求她行不行!”沈思瑜急的快要疯了,她当然不能让顾安童去做这件事。 顾安童却难过的望着她,“三天了,我躺了三天,他们都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头的感觉吗?如果再迟疑一会,是不是会让他们多受苦一点?你放心好了,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对我肚子里的宝宝是不会有伤害的,我毕竟生过一个萱萱了,我知道分寸。” 沈思瑜当然清楚顾安童心里头的煎熬,哪怕她不是他们的父母,沈思瑜现在也很着急,那么顾安童和司振玄两个人肯定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她应该拦着顾安童的…… 那三个孩子顾安童都当做自己的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尤其是顾萱萱还是顾安童的亲生女儿,就算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会去,何况是给任轻盈下跪呢? *** 沈思瑜呆愣的那一秒钟,顾安童已经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远处的任轻盈眉眼微微动了下,但很快她便调整了姿势,侧身看着远方,连眼尾的余光都没有给顾安童。 可是任轻盈还是会用那尾光去扫顾安童,这女人长得真的很美,身材修长,香娇玉嫩的,整个面容即便憔悴,却还有着这个年纪最丰润的那种体态,可以看得出来,她过的很幸福。 眼下,顾安童会走三步就跪一次。 但是她每次下跪都会很慢很慢的弯腿,动作小心谨慎,显然她要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下跪,是为了被杜唯真带走的那三个孩子,而她却又不能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赌注,所以顾安童的每一步都动的很是紧张小心。 任轻盈这些年早已经养成了铁石心肠,在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心软这种词汇。 她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便彻底的掉转头去,背在后背的手紧紧握着拳头。 从大火里被杜云森救出之后,任轻盈曾经拜过无数个庙宇,有一位大师曾经和她说过,执念有时候便是心魔,执念不除,心魔便不会灭。 334 今天我必须带一个走 任轻盈太清楚自己的执念是谁。 也或者当初就是因为他,她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她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当年没有遇见他,她是否会自此成佛? 不知道,人生根本就没有后悔的药,更没有可以回归的路,她已经走到这个死胡同了,而且也只能照着死胡同走下去。 身后女人的声音渐渐近了,她听见顾安童微微喘息的声音,也听见她缓缓跪下后轻轻一叩首再起身的窸窣声。 沈思瑜一直都护在顾安童的身边,生怕她会受不了倒下。 顾安童始终都在摇头示意,她没事,如果人生就是一场磨难,那用这场委屈结束磨难,她真的愿意。 忽然间顾安童的身子歪了歪,沈思瑜又是轻呼了声过来扶她,她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声。 这三天都躺在病床上,始终没有吃一口东西,都是靠葡萄糖输液来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现在这几下还是令顾安童感觉有点吃不消。 她咬了咬滣,却还是又跪了下去。 这条路看着很短,可在顾安童这里却变得很长,眼泪终于一滴滴的往下落了,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似乎是卑微到了尘埃,只为了救自己的孩子。 顾安童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屈辱,因为也许就是她这样的举动,能将自己的孩子从苦海中救出来,那她现在的痛苦又算的了什么呢? 当最后一个下跪结束,顾安童才强行撑着自己的腿站起身,双滣又开始失了血色,她一字一句的问:“任小姐现在能告诉我,杜唯真的住处了吧?” 孟玫领着三个孩子,在这条荒路上走着,这条路挨着高速公路,可是目前真的是鸟不拉屎,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孟玫又担心杜唯真会追出来,又着急能找到个人帮忙通知下司振玄他们。 顾萱萱走着走着就有点走不动了,泪珠儿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着,可是她不敢不走,因为哥哥们这些天比她辛苦多了,每天都要被那个坏叔叔叫出去折磨,她什么苦都没有受到,所以顾萱萱不能喊苦。 “前面有个桥!”陆泽霖眼睛尖,忽然间看见一片路灯下,有个立交桥特别明显。 那个立交桥对面是个公交车站,再往北便是几处民房,这样泾渭分明的变化,哪怕是孟玫都喜出望外。 有人家就说明有电话,有电话那就说明可以和外界联系,这样就能把三个孩子给送出去了。 忽然间孟玫的脚步微滞,她看见正前方那个坐在立交桥下的墩子上,一个消瘦却又精神矍铄的身影。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人。 温柔的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射成了逆影,却又显得比平时更为高大,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孟玫将顾萱萱等人都藏到了自己的身后,声音也略有些颤抖,“阿唯……阿唯你听我解释。” “你逃的还真是让我惊喜啊,小宝贝。”杜唯真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更添了几分邪气,可他这样的感觉反而令孟玫极为害怕。 明明生的关口就在不远处,末了却还被杜唯真给逮住,孟玫甚至都怀疑今天晚上是杜唯真故意放她出来的。 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她们给带回去。 遥遥,似乎已经听见了警察鸣笛的声音,可那声音离得有些远,孟玫都觉着应该不是来找这几个孩子的。 “阿唯,我只是想把他们送到她们父母的手上,没有别的想法。我自己是肯定还会回去的。”孟玫试图和杜唯真解释,希望他的气能稍微消一消,“你想想,他们年纪还那么小,就算你折磨了又有什么意义,你会觉着快乐吗?放他们回去吧,好吗?” 杜唯真目光并没有落在孟玫的身上,实际上他也清楚孟玫肯定会回自己的身边,孟玫不是任轻盈,任轻盈当年恨死了他骗她,可是孟玫哪怕明知道那几年他骗她,她却还是留在了他身边。 就凭这点,杜唯真也清楚孟玫不是为了三个孩子就想离开他的那种人。 杜唯真似乎很清楚司振玄马上就要找到自己,那处院子他本来就打算放弃,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 顾萱萱害怕的躲在孟玫的腿边,紧紧揪着她的手。 成隽周和陆泽霖虽然也害怕,但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 杜唯真忽然间笑了笑,“你们三个,今天我必须带一个走,剩下的两个就有希望离开,你们说,我带谁走好?” 风吹野草长,刹那间无数的叶片刮得到处都是。 成隽周、陆泽霖和顾萱萱三个孩子惊恐的互相看了看彼此。 三个。 他今天必须带一个走?? 几个小孩子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这次是越发的不敢分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孟玫终于忍不住说了句,“阿……” “唯”字没有说出口,杜唯真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快点决定,没时间了,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一个决定,我就三个都带走,让他们一个都找不到!” 杜唯真的狠话吓到了这些孩子,成隽周看了看弟弟和妹妹,攥着他们的手心慢慢渗出了汗,他终于抬眼看向杜唯真的眼睛,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荒野之中,“我和你走。” “哥哥!” “周周哥哥!” 陆泽霖和顾萱萱同时喊出了声。 孟玫不敢置信的看着成隽周,才那么小的孩子,居然可以这么镇定的说出“我和你走”的话,他不怕杜唯真吗? 陆泽霖忍不住的往前冲,“不行,我跟你走,周周哥哥得留下。” “霖霖。”成隽周握住陆泽霖的手,“你乖乖的,听话。哥哥从小什么都经历过,哥哥不怕。” 陆泽霖想到每天被杜唯真折磨的那些事情,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但他望着成隽周苍白的脸,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可是妈妈说的,我要保护哥哥,可是都是哥哥在保护我……” 成隽周想起顾安童的脸,眼泪也差点掉了下来,他用力的揉着眼睛,哽咽着回答:“就是因为以前都是你们在护着我,所以……”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弟弟妹妹。 335 我要他给你当儿子 因为他是哥哥啊。 成隽周放开顾萱萱和陆泽霖的手,朝着杜唯真的方向跑去。 杜唯真沉下脸后笑了笑,过去将成隽周小小的身体给拎了起来,双眸冷冷的看了眼孟玫,“还不过来?” 孟玫有点不忍的瞥了眼哭成一团的顾萱萱和陆泽霖,可是杜唯真完全不给她和他们说话的机会,示意了下马上就有人过来拉孟玫。 那些人越走越远,顾萱萱冲着成隽周被带走的方向跑了好多步,可是她哪里跑得过那些大人,没几步就被脚底下的石子绊了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顾萱萱放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冲着那个方向喊着“哥哥,周周哥哥——”。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将顾萱萱抱了起来,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顾萱萱哭的更厉害了,一抽一抽的,“爸、爸爸!爸爸!哥哥被带走了!哥哥被坏人带走了!” 司振玄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头,回头又看了眼已经被一起跟过来的周予钧抱起的陆泽霖。 本来他们一直都朝着这个方向在找,但顾安童那边却突然间发来消息,告诉了关于杜唯真所在的那院子的位置。 也幸好有那条信息,司振玄他们也不会那么快找到这里。 可是没想到杜唯真居然还留有后手,居然能及时离开,甚至……还带走了周周。 ———————— 一辆越野车快速的驰骋在高速公路上,孟玫抱着已经晕过去的成隽周,特别不理解的看着身边坐着的杜唯真。 “为什么要带走他?”孟玫摸着成隽周那软软的头发,这个孩子不但乖巧,还漂亮,就算是孟玫这样不认识他的女人,都会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心都融化了,所以她真的不愿意成隽周被杜唯真继续折磨。 “你还担心我折磨他?”杜唯真勾滣,“放心,之前我是为了测试,还是这小子对我胃口,所以果然我猜对了,他会跟我们走。” “为什么?”孟玫越发的不理解了。 杜唯真捏着孟玫那糅阮的脸蛋,在她贴近自己后用力的吻了吻那娇艳的滣瓣,“因为他有我的潜质,像我。” *** “所以……” “所以我要他,给你当儿子。” 警方最后也没有追上杜唯真,这帮人带着成隽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这次警方除了在调取监控这些事情上比较给力,其他时候真的用处不大,所以当杜唯真能未仆先知的离开后,司振玄就猜到这次恐怕真的追不上了。 因为刚刚找到萱萱和霖霖,两个孩子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相继开始发烧,没办法,只能和周予钧先返回,将孩子送到医院里去退烧。 回去之后才知道顾安童又晕了过去,原来她去求任轻盈了。 沈思瑜搂着陆泽霖和顾萱萱,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流着眼泪和司振玄说,顾安童当时三步一跪生生跪到任轻盈那里,求她告诉自己杜唯真的下落。 也幸好有顾安童付出的努力,好歹是找到萱萱和霖霖了。 就是顾安童有点体力透支,目前又得回医院来保胎,估计这几天不能动。 沈思瑜知道司振玄现在体力也应该有些透支了,自己的女儿和老婆都躺在医院里,结果顾安童最上心的周周却还在杜唯真的手里。 司振玄坐在顾安童身边,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才起身叫沈思瑜出去。 沈思瑜跟出来后,司振玄才低声和她交代,“我现在去办点事情。” “孩子不是都找到了么?这个时候应该陪陪……” 司振玄却打断了沈思瑜的话,略有些疲惫的说:“周周,周周还没回来,无论如何,我和安童都是把周周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的。” 何况司振玄听见萱萱哭着说的周周的事情,他才知道,原来周周居然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才被杜唯真带走。 所以司振玄必须要去找周周。 否则他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沈思瑜愣了下,良久之后点点头,“好,安童交给我照顾,昊松也在,还有她哥哥和妈妈都在,不用担心的。这边不会出事。” “好。”司振玄压低了声音,和沈思瑜交代,“如果安童醒过来,问到周周,你就和她说,说成信尧把周周带走了,原因的话……” 司振玄斟酌了下,“就说成信尧觉着我们没看好周周,认为我们不是合格的收养家庭,所以把周周领回去了。先暂时安了她的心。成信尧那边我会打招呼。” 沈思瑜也正头疼要怎么和顾安童解释周周不见的事情,她就怕顾安童醒过来看见这样的场面又受刺激,那这第二胎可也真是命途多舛的很。 司振玄交代完毕后便匆匆离开了。 沈思瑜叹了口气,又扭头回了病房里。 外面的阳光相对璀璨,每到午后,冬日的阳光才会变得炙惹起来。 司振玄看了看日光,叫来舒旬开车,对舒旬说了句“钟楚大道3号院”,这是沈思瑜告诉他的地址。 他要去找一趟任轻盈。 既然任轻盈知道杜唯真的下落,那总该有办法了解他的去向。 司振玄明白有些时候自己已经不是杜唯真的对手,他毕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也不可能有那个世界的办法。 任轻盈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任轻盈了,自然,司振玄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司振玄了。 钟楚大道3号院居然已经人去楼空,司振玄紧皱着眉头站在院子门外,有人经过的时候他问了句,“麻烦问下,这家的主人你知道么?” “这家啊?这家之前新搬过来一家,但是很快就又搬走了。这家的女主人实在是太瘆的慌了,每天一身黑,看着就跟女鬼一样。” “那搬去哪里了呢?”舒旬替司振玄问。 “不知道。”这人摇了摇头,离开了庭院外。 舒旬在外头转了好几圈,一会抠抠墙壁,一会又蹭蹭铁门,忽然间舒旬在铁门边看见了卷着的一张白纸,打开后上面写着:如若有缘,旧地重生。我等你。 336 不会再打扰你们 舒旬把白纸交给司振玄看,他有点莫名的问司振玄,“这是要去哪里?我们还找她么?” 司振玄低头捏着那张纸,半晌后才轻轻的说了声,“去墓地。墓园你记得吧。” 舒旬赶紧点头,等司振玄一起上车后,一脚油门踩下,朝着墓园的方向而去。 黑衣女人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司振玄友任轻盈之灵。 她滣畔扬起一丝苦笑,黑色的轻纱,满园的墓碑,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默然的诡异。 司振玄走到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蹙眉说:“抱歉,这墓碑我应该给撤掉的。” 任轻盈凉凉的笑了笑,“不用啊。以前的那个任轻盈,的确已经死了。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能懂我的话。” “安童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司振玄忽然间拿这句话来开了场,顿时间任轻盈那里也沉默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揪在一起,还存了半分希冀的心也一点点的往下沉去。 “她说,人这一辈子的亏欠是有限的。”司振玄一字一句的说着,“曾经,我的确欠过你很多,可是我不能背负这亏欠一辈子。轻盈。” “你别说了!”任轻盈骤然间转身,目光如火,“我叫你过来,并不是要和你叙旧的,也不是要听你和我说这些!” “我和安童的第一个孩子萱萱,今年才4岁,被杜唯真带走这三天,至今发烧躺在医院里。”司振玄没有听任轻盈的,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和她的第二个孩子,因为她给你下跪,至今还在保胎。轻盈,就算我与你之间有什么恩怨,都不应该牵扯到她。” “恩怨?”任轻盈挑眉,“我让她自己选择的。这件事是我求她做的?她要知道杜唯真的下落,总要有所付出。” 任轻盈的声音忽然间尖利起来,“你又在是在指责我??司振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司振玄定定的回望着她,眸中尽是痛苦的神色。 “你真自私。”任轻盈垂头看着自己的衣摆,“我现在才发现,司振玄你真的是个很自私的人。几年前你为了我,可以欺骗顾安童,可以让她险些倾家荡产,现在呢,你为了她居然对我说出这么多狠心的话。” “所有人都会变。没有谁会等在原地,一成不变。”司振玄让自己强行变得冷淡起来,如果不这样,他和任轻盈之间便无法了结。 司振玄话中越来越冷淡的感觉令她心生寒凉,他明明可以温柔点也明明可以虚与委蛇些来换取杜唯真的消息,可他却并没有这样做。 “我要走了。”任轻盈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墓碑,“我叫你来,是为了告诉你,我这次离开,是彻底的离开,你和顾安童便过自己的日子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司振玄相当意外的抬头看着任轻盈。 任轻盈却嗤笑了声,“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心静如水了,却发现总有一种东西会让我破功。可是这次回来我真的疲累了,无路如何都得不到的幸福,我又何必去强求。” 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幸福,又何必去强求——如果早些年她能懂这个道理,或许也未必会变成今天这样。 可惜她一直没有想通,即便这一刻她说出这句话,其实也并没有完全想通。 她只是不愿意再纠缠到司振玄顾安童二人身上,她离开,也是因为有事要做。 自从再活过来后,她的人生目标已经不再是司振玄了,否则她根本不可能轻易放过司振玄和顾安童。 “准备去哪里?”司振玄问。 任轻盈没有回答,只是忽然间转身,用力的搂住司振玄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微微轻颤着,整个人因为毁容的自卑而无力的闭着眼睛,“我走了。” 司振玄却轻抚了下她的头发,“有的人,会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好好照顾好自己。” 任轻盈轻笑了声,却没有再说话,松开手以后转身朝着楼梯下方走去。 司振玄站在原地良久,望着脚下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听见舒旬在后面的叫声他才转过来。 “问到了没有,他们准备去哪里?”司振玄蹙眉问。 “问到了。”舒旬挨着司振玄,小声的回答:“刚才在山下我找她的司机套话,他们准备去德国。看来杜唯真是去德国了,否则任轻盈不可能去那里。” “嗯。那周周估计和杜唯真在一起。” 六个月以后。 顾安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月的身孕令她走路都有点艰难,每天早起都要被司振玄拉着下楼去锻炼,他说看了很多的育儿宝典,都说的孕妇要多锻炼才好生。 顾萱萱自打经历过上次的绑架事件,有好几天都恹恹无力,后来顾萱萱和陆泽霖还都要替自己的爸爸保密,不能告诉妈妈周周哥哥至今杳无音信的事情。 爸爸说,一旦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就会影响心情。 影响了心情,对妈妈肚子里的宝宝也不会好,所以顾萱萱和陆泽霖就算再难过,这会儿都变得特别乖巧。 只是两个孩子窝在小房间里的时候情绪都特别低落,萱萱说都怪自己,感觉自己一直都很没用;陆泽霖则也说是自己的问题,如果当时他有点勇气,让自己去了,哥哥就会没事了。 可是陆泽霖太害怕当时的惩罚了,那小黑屋简直就是场噩梦,每次出来都会哭的涕泪交流的,所以他很担心周周,会不会在那个坏人那里,受到这些折磨。 一家人还是换了套房子,倒不是因为周予钧说的风水不好,而是觉着自从搬进这复式小楼里,似乎总是风波不断,而且李妈在这屋子里住过,给顾安童的感觉特别不好。 后来陆启岩提供了一个地方,那是丰城近郊的一处小庄园一样的房子,那房子陆启岩说陆泽霖也有份,干脆他们一家搬过去算了。 顾安童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地方的,而且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庄园里的那些花都开了,真的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所以在顾安童的强烈要求下,司振玄从陆启岩手里买下了这套房子,后来他们便搬了过去。 337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早起的阳光不错,司振玄陪着顾安童出去散步,走一截子路以后顾安童忽然间叹了口气,目光望着不远处的繁花似锦发呆,“振玄,成信尧还不肯原谅我们吗?我真的好想见见周周。我真的好想周周啊。” 司振玄顿了顿,顾安童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一次周周,他甚至都觉着这件事未必能瞒多久了。 可是为了顾安童好,他又不得不编织这样一个善意的谎言,“周周很好。我派人去看过,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你要知道,周周在我们这里变得特别健康,所以成信尧把他要回去,肯定会比以前喜欢他。” “这个我知道……”顾安童有点伤感的垂眸,“我就是很想周周。” “安童。我们现在已经有第二个孩子了。”司振玄低下身子,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应该把重心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何况你还有霖霖。做人不要太贪心,周周在自己家过的很好,他父亲不让我们见他,也不要强求。” 顾安童当然知道凡事不能强求,可她却忽略了司振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兀自陷入对周周的思念当中。 没有办法,为了维持顾安童的情绪,成信尧也不得不担起这个名声,所有人将周周被杜唯真带到德国的这件事瞒得死死的,怕她知道以后承受不了。 德国不是熟悉的地界,司振玄有托人在德国打听,但他心里头非常清楚,上一次找到萱萱和霖霖是因为时机巧合,可这一次周周,或许真的太难太难。 他当然没有放弃寻找成隽周,可时间越往后推移,他的信心就越是渺茫。 顾安童见司振玄的情绪都有些不好,便轻轻扯了扯他的手,“你上次去医院,高博衍不是说可以让你看看b超,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吗?为什么不看?” “男孩女孩都好。”司振玄轻轻摸了摸顾安童的额头,“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顾安童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霖霖现在是哥哥,如果我们再养个男孩,怕霖霖会觉着自己受了冷落,再养个女孩,他就会高兴。” 司振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些许,“嗯。我也喜欢女孩。如果是女孩,萱萱就有妹妹了。” 对于司振玄来说,他并不是很在意传宗接代这四个字,自从看见“诸恶振玄”的字条,他对于司家并没有任何的好感,更别说以司姓为荣了。 搬到这个小庄园来以后,陆启岩曾经远远的看了眼陆泽霖,然后便离开了司家,他说,本来李茹苓如果不进监狱,他还是属意让李茹苓来带这个孩子。 但看样子,陆泽霖还是待在顾安童身边比较好。 至少跟着顾安童,陆泽霖不会像他一样的变歪。 窦樱现在也在庄园里住着,搬出了司家的老宅,离开司汉祥视线下的窦樱情绪好像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不过她和蒋芸妃碰到一起,还是经常会斗嘴。 蒋芸妃要照顾女儿,也搬了过来,顾氏集团就彻底的交给顾年光去打理了揠。 窦樱在远处喊了声,“回来吃饭吧你们两个。” 蒋芸妃却不乐意了,“我女儿和女婿想在外头多待一会儿,你那么着急让他们回来做什么。没见他们是去散步么?” 窦樱说:“我这是为了安童身体考虑啊,怕她饿着好吗?” 蒋芸妃:“得了吧,你是怕饿着你儿子吧。你要真能关心我女儿,我祖上肯定是烧高香了。花” 窦樱闷哼哼的瞪了蒋芸妃一眼,扭头就往厨房里走。 听见窦樱喊吃饭,顾安童便和司振玄回家,两个人在孩子五月的时候去把证领了,总算不是非法同/居,而是合法婚姻。 对于顾安童来说,经历了给任轻盈下跪的事情,是一件极为屈辱的事情,而老二居然也要保胎一周,让她再次体验了把不能动弹的感觉,可如果事情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老二保住了,萱萱和霖霖周周都回来了,再没有比现在更满意的了。 而且,任轻盈和杜唯真都已经离开了国内,她和司振玄之间再没了那些烦恼的事情,是真的可以享受稳稳的幸福了吧? 晚上顾安童去浴室里洗澡,这个庄园选定地址后,又让周予钧过来看了看,在周予钧的一些想法下重新规划重新装修过。 那次周予钧提醒过顾安童后,她有小心的和司振玄提过一次,司振玄转天就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交托到顾安童的面前,他还真是…… 司振玄似乎从来没有刻意考虑过理财的问题,手头的大钱都是拿去投资股票,除此之外便都攒在原处。 交给顾安童的时候,司振玄就只说了一句,“别花的太厉害,你老公挣钱不容易。” 顾安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手了过来,替自己的男人管着钱她还是愿意的,而且她也想好好的操持下两个人的新家。 浴室是顾安童重点照顾的一个地方,浴室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浴缸,装水的时候是直接引了后山的活泉水,据说直接喝都可以,虽然顾安童从来没有喝过,但是每次进来洗澡的时候都会心情很良好。 她放好水也脱了衣服,才慢慢的淌进水里。 过了一会司振玄也打开浴室的门进来,旁边就有花洒,有时候他会在旁边洗完出去,有时候他会像现在这样…… 脱了衣服以后,进了浴缸里,从后头抱住顾安童,一手摸着她隆起的小肚子,一边和她低低的说着话。 两个人说到孩子的名字问题,之前司振玄曾经给孩子取过的,但是因为萱萱的名字司振玄觉着很好,所以始终没改过,这一胎想着就还是跟司振玄姓了,至于名字的话——男孩就叫司渊渟,女孩就叫司兰芷。 司振玄说不好,男孩的话还是叫司渊渟,女孩的话得换。 “为什么呀。”顾安童略有些奇怪的看着司振玄英俊绝伦的侧脸。 他低下头在顾安童的滣上轻轻啄了啄,“萱萱一定会觉着自己的名字不够诗情画意。你说你一个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居然都不给萱萱好好取个名字。” 338 师叔,我回来了 “讨厌。”顾安童挡住司振玄在身上肆意的手,“当时……当时很想你……所以……” “所以如果再有个小小姐,那就叫司柔柔。”司振玄没让顾安童拦住,手已经在那幽谷处开始轻轻穿梭着,“我希望小女孩就应该像你一样,性格温顺。” 顾安童实在是拦不住,脸红耳赤的说着,“振玄,我七个月了。” “我知道。”司振玄凑到她耳边,和她耳鬓厮磨,“可是我看书上说,最后两个月忍住就好。安童,八月就要停了。” 顾安童终于还是没耐得住司振玄的软磨硬蹭,由着他胡来了一通。 第二天司振玄神清气爽的去公司工作,顾萱萱和陆泽霖两个孩子也去幼儿园了,家里头就剩两个妈妈和顾安童三个人。 其实顾安童挺痛苦和两个妈妈这样单独相处的,每天不是这个妈妈在自己的耳边唠叨,要么就是那个妈妈不依不饶。 等司振玄起床离开.房间后,顾安童也没着急起床,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好几分钟后摸了手机给夏梦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给沈思瑜打了个电话。 这两个女人都说今天没空,顾安童还是决定出门。 她和蒋芸妃窦樱说,和沈思瑜约好了出去转一转,让她们两个别太操心。 顾安童出了门以后,深吸了口气,却朝着记忆中成信尧家而去。 从昨天和司振玄提起周周以后,她就越来越觉着不对。 成信尧就算觉着他们把周周丢过一次有点过分,但应该不会不让她看周周的。 而且就算她不去看周周,周周也应该会想她的。 她是相信自己和周周的母子缘分,在某种程度上是超过他和陆泽霖的。 虽然陆泽霖现在也喊她妈妈,可都比不上当时周周艰涩的开口喊她“妈妈”那瞬间,给顾安童带来的满足和充实感。 顾安童打车到了成信尧的那个家,成信尧这个点十有八.九是不在的,所以顾安童打的主意就是见见周周就好。 她真的好想她儿子。 成信尧的别墅有一个大铁门,门内养着一条狼狗,顾安童不敢进去,隔着门拍了半天总算是有个阿姨过来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找我们家成先生?”那阿姨见是个生人,便有些奇怪的问。 顾安童轻声问:“请问下,你们家小少爷成隽周在家里吗?” 一句话,那阿姨都愣住了。 *** 她又看了眼大着肚子的顾安童,而后面色微愠,“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家小少爷?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小少爷丢啦,成先生为这件事伤心了好久,你居然跑过来问小少爷的事情。” 顾安童如遭雷劈的站在那里。 小少爷丢……了? 见那阿姨要转身,顾安童都已经无法控制的溢出泪水来,她赶紧上前,伸手抓住那阿姨的手,“对不起,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丢的。六个月前吗?是不是六个月前?” 顾安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着,那阿姨见顾安童很是面善,加上提起周周的时候一直在哭,看样子不是胡说的那种人,也就耐下了性子,“是这样的啊。之前小少爷是被送到别人家的,听说小少爷在那家过的很好,可是有天就丢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呢。” 顾安童的身体踉跄了下,她这次是彻底确认,原来当初萱萱和霖霖回来,周周没回来,并不是成信尧带回了周周。 而是周周根本就没有回来! 顾安童直接瘫软在地,失神的看着天空,那遥远的天际涌着层层云彩,她轻声喊了声:“我的周周啊……” 我的周周啊! 十八年后。飞机落地。 一身嫩黄色衣服让她整个人都明媚动人,牛仔小短裤更是让那白皙的大长腿漂亮的让很多男人都不断的回眸,颜若朝华,香娇玉嫩的女孩子一边拨着自己的手机,一边对着电话那边说:“你说你车子抛锚了?讨厌!!不行我打车回吧。” 顾萱萱挂了电话,实在无趣就给司柔柔发了条短信,表达了下她这个身为姐姐的已经到了,让她记得和自己的母亲大人父亲大人汇报。 司家的这一对姐妹花,在丰城的圈子里还是很有名的,姐姐热情大方,妹妹呢,乖巧柔顺,两个人都长得特别标致,所以年纪轻轻就引了一批公子哥的注意。 不过,她们两个还有个特别护短的哥哥。 但是对于那些公子哥来说,哥哥其实也不是哥哥了,是陆家的公子,只是因为头十年一直都住在司家,所以自诩为这对姐妹花的哥哥。 顾萱萱把玩着手机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给电话里的一个人打了电话,那边好半天才接了她的电话,顾萱萱觉着有点委屈,“师叔,我回来了……你都不来接我的吗?” 周予钧在电话那头愣了下,“我不知道你回来的事情。” “我在微信圈里说过的!”顾萱萱咬着下滣,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都特别疼爱她的小师叔消失了,似乎越来越不在乎她的现状。 明明他应该比霖霖哥哥更在乎她的才对。 “我现在在外面吃饭,和别人有事在谈。”周予钧看了眼自己的腕表,“你打个车?花” 顾萱萱咬着下滣,特别恼恨的说了句,“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说完她砰地一声挂了电话。 其实顾萱萱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没有人来接大不了就自己打车回去,她就是受不了周予钧不搭理她的现状! 脚在地上蹭了蹭,顾萱萱刚要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起身,忽然间一群人簇拥着过来,将她的行李箱带的溜出好远。 顾萱萱哎哎地跟在这群人后头,心说这帮人是不是二/逼啊!!都没看见有东西在这里的吗? 结果呼啦啦的一大帮子人就把她淹没在人群里了。 顾萱萱一边挣扎着一边注意着旁边那些兴奋女人到底在忙活个什么劲,然后她才发现她们手里头都拿着灯牌海报。 顾萱萱这些年都在国外,对国内的行情还真是不了解,她眯着眼睛看那海报,上面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哦不,应该说非常好看。 339 奇葩的一天 漂亮却又不失英气的长相,一双眼睛似是会说话,就是那么微微一笑便能勾人魂魄的电眼最是迷人。 也正是因为长得太好,顾萱萱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 海报上写着男人的名字:andrew孟亚伦。 孟亚伦?顾萱萱抿了抿滣,这两年国内红这款的男星? 刚想到这里,她突然间看见自己的行李箱朝着通道内滑去。 顾萱萱囧了下,几乎是百米长跑的速度一跑一跳,直接从那半人高的栏杆上翻了进去,一脚踩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小行李箱有点滑,跐溜一下,直接滑到一群人的脚下。 而顾萱萱没踏住行李箱,直接一个一字马摔在了众人面前。 本来还欢腾的喊着“andrew”名字的少女们都惊呆了,顾萱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么的……她的腿……和大理石地板这么接触,简直凉透整颗心了……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身前传来一个很温润好听的声音,顾萱萱下意识的抬头,就见某个戴着墨镜看起来很有范儿的男人,身边跟着个形容俊秀的男人,说话的自然是那个看起来很好好先生的人。 顾萱萱皱了皱眉,“孟亚伦?” “对。” 很显然,顾萱萱说话的这个语气似乎并不是孟亚伦的粉丝,一直都在和顾萱萱搭话的经纪人苏俊愣了下,但还是回答了她,而且很好心的把顾萱萱给拉了起来。 顾萱萱拍拍屁股,也不去看正中的大明星,直接过去将自己的行李箱给拖了过来,很是无语的指了指他的那些粉丝们,“国内不是有句老话,什么样的明星什么样的粉丝?把别人的东西带着跑,不管不顾的把人撞出去,这都是你的粉丝干出来的事情。对不起,这也得你这个明星自己买单。” 说完,顾萱萱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条明晃晃的大白腿,真是让很多女明星都要羡慕的白嫩,苏俊赶紧过去和孟亚伦低语了几句,让其他人赶紧带着孟亚伦先从通道上车,自己则跟在顾萱萱身后跑了起来。 “那个……这位小姐的,打扰一下。”苏俊终于在顾萱萱快出大厅的时候追上了她。 顾萱萱有点奇怪的回头望着苏俊。 柔顺黑亮的长发垂腰,吹弹可破的肤色,凹凸有致的身段,还有刚才特别惊艳的一字马,这样的女孩子还真是精致的让人不敢直视,会让人想起明媚的朝阳。 “有事吗?”顾萱萱好奇怪的追问了句。 苏俊想了想,终于把酝酿了半天的话问了出来,“请问这位小姐,能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你有兴趣做艺人么?” 今天绝对是个奇葩的一天! 顾萱萱很郁闷的拎着行李进门,她就听见自己最爱的父亲大人正搂着母亲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害臊,顾萱萱轻咳了声,“爸妈,我回来啦。” 顾安童赶紧转身,虽然过去这么多年,可时光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打磨下多少痕迹,她略有些害羞的推了推司振玄,走过来接过女儿的行李,奇怪的问:“霖霖呢?他不是自告奋勇去接你,怎么都没听到他的排气声?” 陆泽霖平日就好弄个改装车,那车一出门就号称扎街利器,所以平时陆泽霖来的话,简直远远就能听见他开车的排气声。 “他说他车抛锚了。”顾萱萱没好气的回了句,“我先上去洗个澡睡一会,吃饭的时候喊我啦。” 顾萱萱蹬蹬蹬地往楼上跑。 顾安童抬头看了眼女儿,略有点无奈的瞥了眼司振玄,“看吧,都是你惯得,回来什么都不干,第一件事就是要睡觉。” 司振玄倒是无所谓,女儿回来他就高兴,顾萱萱去到国外学舞蹈学这么几年,后来还考到德国皇家音乐团,好容易有机会回来,怎么/宠/都不为过。 “走,和我去厨房做饭。”司振玄拉着顾安童的手,虽然外表仍旧是不苟言笑,可顾安童看的出来他心情很好,其实她也很高兴,点点头就起身和司振玄一起进了厨房。 司柔柔推开顾萱萱房间的门,“哪路神仙惹了我们顾萱萱大小姐啊?居然回家闷不吭气的就躺下睡了?” 顾萱萱将枕头从自己的头上撤了,一脸憋屈的说,“好多!” 先是陆泽霖那个不靠谱的混球车子抛锚,再是自己回国小师叔居然毫无反应,然后被一个叫做孟亚伦的明星弄得很难堪,居然在现场闹出个一字马来,关键问题是那个孟亚伦的经纪人,居然还好意思问她要不要进娱乐圈。 就那么短短几个小时,顾萱萱简直经历丰富,她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你说,该不该生气?” 司柔柔摸了摸自己姐姐的头发,“姐啊,你其实最生气的还是小师叔吧。” 司柔柔是绝对没有自己姐姐这样的感觉,她不像顾萱萱,是从小和小师叔打交道的。 顾萱萱瞥了眼自己快十九岁的妹妹,很乖顺的长相,和她一样有着如鸦羽一般墨黑的长发,如果说顾萱萱明媚如朝阳,那么司柔柔的气质就像她的母亲顾安童那样静如幽兰。 姐妹两个一动一静,搭配的却又极其的好。 顾萱萱看见妹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她盘腿坐起身,拿着手机轻轻的抖落着,“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见见我。” 司柔柔在旁边轻轻的碰了碰顾萱萱,“哎,你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你男朋友一样,他是谁啊,他不就是你妈妈的师弟吗?而且,人家也有未婚妻了。” *** “未婚那么多年了啧啧,那姑娘不也自己玩自己的么?”顾萱萱露出一脸不爽的表情,但感觉到话题的导向不大对,便埋怨的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你够了啊。再胡说八道我和你没完。” “对了。这周末陶阿姨家有晚宴,你要不要参加?”司柔柔拉住顾萱萱的手,还特别促狭的说着,“那天无论如何,周予钧总要出席的吧?” “讨厌!”顾萱萱伸脚去踹司柔柔,脸却羞得通红,“我都说了我当他是我的长辈!” “行了行了,是长辈!~”司柔柔接住姐姐的脚,顺势爬上她的床,和她并肩躺下,“你到底去不去么。我很想去见识见识的,陶阿姨家一直都让人很仰望啊。” 340 我爸才是真男神 “去啦。”顾萱萱翻了个身,“明天我给你挑一身小礼服。”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今天遇到哪个明星了?”司柔柔见自己的姐姐情绪终于好了,于是拐了个弯回到最初的话题。 顾萱萱仰头想了想,“andrew,孟亚伦?” 司柔柔先是愣了下,很快便直挺挺的坐起身,平时一派温柔小小姐的状态都风中凌乱了,“啊啊啊andrew孟亚伦???” 顾萱萱没想到平日那么稳重的妹妹居然会突然间叫唤起来,她略有点奇怪的坐起身,白嫩/嫩的小脚在床上一点一点,“孟亚伦到底是个什么鬼?这两年国内就流行这种明星吗?” 司柔柔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男神被污蔑了,瞪了眼姐姐说:“你是看国外的帅哥看多了吗?孟亚伦不好看吗?” 顾萱萱托着腮开始回忆自己在机场的见闻,海报上的那张脸是非常漂亮却又足够英俊的,那股子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觉,就像是小猫挠在心口的痒痒爬,会勾人犯罪的美感豌。 至于真人,因为戴了个大黑超墨镜,顾萱萱是真的没有仔细看到对方的长相,不过那嘴滣,红红的看起来软软的,还蛮好看的滣形。 “好看是挺好看的。”顾萱萱老老实实的回答。 司柔柔已经在和她细数心中男神的各种“丰功伟绩”。 孟亚伦今年26岁,他是20岁出道的,出道那年的专辑还有些籍籍无名,但是第二张专辑他自己的那几首歌直接火爆了整个乐坛,后来经纪公司才发现原来孟亚伦自己的作曲能力那么牛,于是便把孟亚伦自己创作的歌当做了主打歌。 于是,六年的时间,孟亚伦已经成了萝莉们心中的第一男神——有才、帅气而且长得好! 顾萱萱撇了撇滣,不就是个唱流行歌曲的……艺人吗?她自小学音乐舞蹈,还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德国皇家音乐团,她可没觉着所谓的有才到底能多有才。 司柔柔见顾萱萱明显对孟亚伦不是很感兴趣,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吧。妈妈其实是让我上来喊你赶紧洗个澡,准备下去吃饭,今天爸爸亲自下厨。” 顾萱萱的吸引力完全被这句话吸引过去了,她踢蹬着大白腿下床,“什么孟亚伦什么周予钧都去死吧,我爸爸才是真男神!” 虽然顾萱萱诋毁了司柔柔的男神,可是司柔柔一点也不生气。 在她心里,她的爸爸司振玄的确也是真男神。 稍微懂事的时候,她就听说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以前爱的很苦很苦,但是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爸爸和妈妈是在她一岁左右又举办了一次婚礼,据说那次婚礼成了丰城很多人都津津乐道的事情。 平时爸爸不苟言笑的,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可是那天的大婚他不但说了很多,还特地给妈妈下跪,给她戴上了他亲手画图定制的一枚钻戒。 还有那天漫天飞舞的花瓣,满城唯二的几辆跑车,总之规格要多高有多高,虽然这其中也有陶阿姨帮忙的缘故,可爸爸为了让妈妈高兴,简直费尽心思。 好些年爸爸身边也不是没有试图勾/引的莺莺燕燕,结果他是一眼也没有关注过别人,满心都扑在妈妈身上。上班下班,下班回家,周末就安排给家人,所有的应酬都不去参加。 这样的生活司振玄和顾安童坚持了快二十年,简直堪称丰城上流圈子里的模范夫妻。 陶阿姨和妈妈的关系后来很好,说起当年还总是唏嘘,说是妈妈和爸爸能这么平安的在一起,特别不容易。 可能也是因为陶阿姨的关系,现在的司柔柔和顾萱萱根本就是上流圈子里特别瞩目的两枚明珠,经常就被一些公子哥挂在嘴边,比当年的顾安童还甚。 司柔柔领着顾萱萱下楼吃饭,顾萱萱已经换上了一身正经千金大小姐的衣服,软软的长发微卷的堆在肩头,一身及膝长裙衬得小脸极其标致,正好顾萱萱瞧见已经坐在沙发上和顾安童司振玄说话的陆泽霖,直接冲上去就给了他背后一下。 “讨厌死你了!平时怎么车不抛锚!”顾萱萱在后头轻声吼了句。 陆泽霖还没有回答,顾安童就替他骂了句顾萱萱,“你啊,刚见哥哥就这样?车抛锚了又不是他故意的。” 顾萱萱其实也就是随便发泄下,谁让她今天这么倒霉呢,气正不顺呢。 司振玄让顾萱萱和司柔柔先去洗手,待会准备去吃饭。 顾安童正低低的和陆泽霖继续说着话。 “你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了?”顾安童伸手摸了下陆泽霖的头,虽然他已经长成了25岁的英俊青年,但在顾安童心里,他还是当年那个喜欢撒娇喜欢闹腾的胖墩。 如今胖墩已经抽芽成了个身材比例相当完美的男人,187的身高,相貌更多的似是陆启岩,五官深邃,相貌俊美,虽然十岁以后陆泽霖就被送回到陆启岩和李茹苓那里,但是陆泽霖还是会喊顾安童“妈妈”,没事就往她家里跑,串门都成了个习惯。 “我妈最近报了个插花的班,这两年和爸也不闹别扭了,心情好了很多。”陆泽霖叹了口气,“其实老夫老妻了,何必呢。” 陆启岩复健的效果还不错,二十年的时间,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但是前几年江暖出狱,被陆启岩接出来安排到别的地方住下,李茹苓一下子就打翻了醋坛子,中间和陆启岩吵了几回,这两年才慢慢想开了。 江暖出狱以后也闹不了什么幺蛾子了,整个人身上的锐气都被消磨掉,她是老的最快的那种人,年龄和顾安童差不多,却看起来比顾安童要大个十几岁。 陆泽霖其实最尴尬,他一下子等于有了三个妈,好在孩子心好,也爽朗,说别人家要三个妈都不容易,他一下子有三个妈疼,特别幸福。 其实顾安童知道,陆泽霖在江暖那里受到的冷眼最多,只是这孩子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 他们那一代人可以说是恩怨重重,比如说远走的任轻盈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不知下落,杜唯真把她最心爱的周周带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中间她去过德国亲自找,可也没有找到。 341 我得看好你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周周,顾萱萱甚至都考到德国皇家音乐团,也是为了能在德国扩充人脉。 可周周就好像是忽然间消失了一样,成了顾安童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那你爸呢?他身体有没有再好点?” 陆启岩现在也在给司振玄管着分公司,因为身体上的残缺,总算是消停了,或者这种消停上带着点子悲怆的味道。 但好歹,是消停了。 “嗯嗯好一点。”陆泽霖不厌其烦的回答顾安童,“我爸说了,这辈子就算站不起来也无所谓了,毕竟都这么大岁数了。” 顾安童还是轻叹了声,最后,又有些可怜的问了句,“你姑姑呢?有没有好一点?” 陆泽霖的姑姑自然就是陆雨琳。 陆雨琳恐怕是这些人里,比江暖还要可怜的存在,她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治疗,十有八.九要在里面待上一辈子。 陆雨琳和孟凯的婚礼办的十分风光,可后来的事情,却一波三折的令人惊叹。孟凯办这婚礼是借钱办的,等到婚后就彻底的暴露出他的本性,他是吃准了陆雨琳的性格——打肿脸充胖子,心里头恼火死了还不敢吭气。 孟凯说结婚也有她一份子,所以逼着她把房子卖了一套还掉钱。 之后陆雨琳那所有的房产,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外走,根本兜也兜不住。 在陆雨琳几乎没有利用价值后,孟凯想也不想的就和陆雨琳分居了,没过多久陆雨琳就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一无所有净身出户的陆雨琳,当时试图找自己的哥哥,发现她和哥哥已经断了联系,那个时候陆雨琳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活活的疯了。 所有的面子里子都在别人的眼光中丢尽,而陆雨琳一直以来看重的一切,居然在她被孟凯踹了后,没有任何帮助。 她们都早就看她不惯了,只是碍于面子而已。 后来顾安童有去看过一次陆雨琳,她已经完全认不得她,还跑到顾安童的身边,一会抱着李茹苓送过来的包包说“你知道吗这可是名牌,最新的名牌”,一会就扯着自己的衣服说“快去告诉顾安童,我有最新款的衣服了”…… 总之离开后顾安童心里头简直不是滋味。 *** 虽然她不喜欢陆雨琳,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但看见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子进了精神病院,她还是不忍心的。 时间一晃,便是一辈子。 幸好她的这辈子过的很充实,而她的丈夫,更是圈子里所有人有口皆碑的好男人。 就没有所求了,唯一所求便是这些儿女们能过的好,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自己最思念的儿子,周周。 “妈,霖霖哥哥,来吃饭了。”司柔柔从饭堂里出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安童和陆泽霖喊了声。 吃饭的时候顾萱萱和司柔柔说了句周末要去参加陶欣卉家的晚宴,顾安童就说那得挑两身好看点的礼服才行。 陆泽霖说自己那天没空,他的车改装的零件要到,必须送去改了才行,而且他烦死了晚宴的那一套一套的。 顾萱萱也不想去,但为了某个人,她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吃完饭陆泽霖离开,顾萱萱和司柔柔便拉着手去屋里挑晚宴的小礼服。 顾萱萱长得比较大气,眉眼舒展容颜娇艳,就似是一朵春季盛放的牡丹,她的身高更像妈妈,加上常年跳舞,所以身段也非常的窈窕,尤其是那细腰,更是不盈一握。 司柔柔和自己的姐姐则是完全的相反,秀美婉约,还有些娇小,身上的肉肉似乎也比姐姐多一点,之前她一直觉着可能她还没有成年,所以肉肉多就多了。 结果司柔柔18岁了,还是那种略有些肉肉的丰润体态,可即便这样,那股子憨厚娇嫩的感觉,总会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司柔柔自己站在姐姐身边,总会有点自卑的,她再小一点的时候还会抱怨,为什么顾萱萱捡了爸妈最好的地方长,而她连身高都没继承!简直太伤感了! 顾萱萱挑了一件鲜红色的小礼服裙,裸肩的,裙摆处镶着许多亮钻,配上她那一头小卷发,看起来真是又热情又明媚,尤其是那一抹细腰,简直是妩媚动人;司柔柔不敢托大,她确实在外型上不如自己的姐姐惹人,更不敢挑战这么明媚的颜色,结果顾萱萱都不等司柔柔开始选,便给她挑了件公主裙。 粉红色的,还有泡泡袖。 顾萱萱一边让妹妹换给自己看,一边喜滋滋的说,“我妹妹刚成年呢,怎么能穿那么暴露给那些个男人看!” 司柔柔嘟囔着嘴巴,说自己其实也想尝试尝试特别的。 顾萱萱盯着她胸前那汹涌的沟壑,“不行不行!你才十八岁,我得看好你!” 司柔柔眼馋姐姐柜子里那件宝格丽的小礼服,象牙白色,两个人腻歪了半天,顾萱萱才让司柔柔换了件相对成熟的。 搭扣的衣领,裸出了肩膀,汹涌的沟壑正好浅浅露在搭扣的镂空处,裙子正好不会露出她肉肉的小腰,可是却将她白皙如雪的肌肤衬得极致,司柔柔好喜欢,抱着姐姐说了好几声谢谢。 顾萱萱感慨,自己这妹妹啊,天天没自信,可她不晓得她才十八岁,就这股子娇憨却又丰润的模样,勾得多少圈子里的男人垂涎,别人她不惯,自己的妹妹她可担心了。 司柔柔睁着一双水蒙蒙的眼睛,“姐姐?” 顾萱萱的小心肝被挠了下,妹妹好萌!她揉着妹妹的头发,恨不能把这小身板给揉软塌了。 周末到了。 顾萱萱其实挺紧张的,坐着家里司机的车还一直问司柔柔,她今天漂亮吗? 司柔柔不得不告诉姐姐一个事实,如果今晚上有选美的活动,那么顾萱萱一定是当之无愧的queen。 “可是那个人……那个人不喜欢啊……”顾萱萱有点难过的点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头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