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福妃 : 拐个王爷开铺子》 第一章 孩子是谁的 “说!你肚子里的狗杂种究竟是哪个野男人的??!” 柏轻音浑浑噩噩摇头,努力的睁开眼,看面前唾沫星子悉数吐在自己脸上的妇人。 啪! 蓦然,清脆的一巴掌下来将柏轻音扇了个外焦里嫩,顿时火辣辣的疼痛从脸上开始蔓延,头发同时还被人用力揪着。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不肯认!真是天生的淫-娃荡-妇……老大!过来搭把手,将这个丢人现眼还不知悔改的的烂货沉了塘去,免得败坏了柏家的门楣,给柏家蒙羞。”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引发一阵欢呼,柏轻音渐渐感觉自己清醒不少……等等,她看见了什么? 自己……一身暗沉又破又旧的袄子,烂了好些洞,还有,肉眼可见肿胀的像个球的肚子? 柏轻音瞪的眼珠子越来越圆,仿若铜锣!这? 她上班猝死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孕妇? 很快有人上前来绑柏轻音,柏轻音可不想再死一次,当即拼命挣扎! “唉哟唉哟,真该浸猪笼啊!”一旁看戏的大婶嫌弃开口,仿佛脏了眼睛,“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勾引汉子,晬!不要脸的狐狸精!” 柏轻音乱动不好绑,旁的看戏者见此也纷纷加入。 柏轻音哪里忍得了这么多猪手扒拉自己,当即对着一只还算干净的便一口咬了下去。 “嗷!” 破天的一声杀猪般尖叫,“贱货!你竟敢咬我?”柏轻叶毫不犹豫又甩了柏轻音一个响亮的耳光。 速度快的柏轻音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是原主柏轻音的大姐柏轻叶,向来跟柏轻音不对头。 “柏轻音!反了你了!连你大姐你都敢下得去口!”方才要带头将柏轻音浸猪笼的妇人,即柏轻音老娘秦环猛地上前,看着柏轻叶带牙印的手满是心疼,全然没有察觉柏轻音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要死了都要反咬一口,早知当初你出生就该把你掐死!”说罢,看着摇摇欲坠要站起的柏轻音,秦环又猛地推了一把!招呼着周围看戏的人,“大家伙帮个忙,将这烂货丢进猪笼子赶紧沉了,免得看了心烦!” 说完便有许多人围了上来,轻易绑了柏轻音塞进了竹笼子里边,抬着便朝河中而去!而柏轻音撞到骨头,疼的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眼看着水面淹没了自己整个身子,接下来便是口鼻…… “等等!” 忽然岸边传来一声高喊,只见一个高大的人没入水中,随即快速的打开笼子,伸手将柏轻音扯出来,拖着她便往岸边游去。 奄奄一息之际,柏轻音被男人抱在怀中,带上了岸,彼时已然动弹不得,只剩脑子迟钝的运转。 “你救这带杂种的烂货做什么?”柏轻叶一看人没死成,当即吼道。 “孩子是我的。”韦治洵一双眼眸黝黑发亮,认真开口。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之色。 这年头哪儿有人愿意做这明晃晃的王八的啊,真是稀罕。 谁知道,韦治洵再一次语出惊人,“我会对轻音负责,娶她做娘子。” “哗——” 众人顿时炸锅了。 秦环惊愕过后,更是见此鄙夷打量韦治洵一圈,眯着一双精明的眼,“就凭你?”她不屑的指着只剩下半条命的柏轻音,“哟呵!你个小叫花子,该不会以为我女儿带了个野种,你就能白捡了?你痴心妄想!你给得起聘礼吗你?” 韦治洵脸色略窘,却也身姿笔直,“聘礼……要什么?” “呵,瞧瞧,还真上脸了!”秦环挺了挺胸膛,“聘金,聘,饼海味,三牲,鱼,酒……” 秦环张口就是清白闺女嫁娶的规格,且还是在这贫困小山村,简直是天价聘礼! 好一会儿,不见得韦治洵有反应,秦环嘲讽一笑,“怎么样?吓傻了?可别打肿脸充胖子要英雄救美了!滚吧!” “这个够吗?”韦治洵缓缓掏出一条金穗子,道:“比方才你所说三倍有余。” 这…… 秦环看着金晃晃的穗子,惊讶的嘴巴能塞下一枚鸡蛋,赶紧一手夺了,忙往嘴里一咬! 嘿!竟是真的! “够够够,够了!”秦环美滋滋的捧着手里金穗子,笑的不见眼珠子。 一时间众人艳羡者有之,嫉妒着有之,看戏者更甚,见着一出好戏就这么没了,好事者赶忙开口,“哎这人还沉不沉了啊!可不能留着这么个伤风败俗的下贱胚子。” “就是啊,秦氏你可别轻易放过这种……” “管你什么事儿?”秦氏扭头对着说话的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这闺女孩子爹找着了,人也嫁出去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那就是别人家的了,还沉个什么劲儿?” “娘!你怎么……”柏轻叶不满,伸手要拽秦环的手,却被无情一甩。 便见得秦环对柏轻叶使了个眼色,随即对着还想看戏的众人喊道:“散了散了,都回自个儿家去!” 一出闹剧结束,柏轻音不由得吐出口气,小命得保,总算不用再死一次。 等等,什么味道? 柏轻音这时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救命恩人’身上。只见得这高大的汉子蓬头垛面,衣衫褴褛,一张脸不知多久未曾打理,胡子拉渣潦草至极,可不正是活脱脱的流浪汉模样! 操蛋,这不会是她的cp吧,锁死了吗?可以换吗?可以改嫁吗? 韦治洵却并不知柏轻音心中所想,只觉得这娇小的女孩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看着自己,顿觉浑身不自在,憋的整张脸通红。 难为那张脏兮兮的脸还能看出红来! “谢……谢谢……”柏轻音看着逐渐被煮熟的龙虾男,声音涩涩的开口。 韦治洵抿了抿唇,这才开口道:“不用……娘子,受苦了。” 啊! 柏轻音内心一阵哀嚎! 她前世做销售坑蒙拐骗害人破产了?!为什么别人穿越就是俊美皇帝妖孽王爷,轮到她就是个小乞丐?! 第二章 我可不是你娘 “娘子……”韦治洵不敢直视柏轻音的目光,小声的开口,“为夫带你回家吧……”一边说着韦治洵一边小心偷看着柏轻音,仿佛紧张至极。 柏轻音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面若死灰。 她可是看脸的始皇,对皮相要求极其严格,面前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没等到柏轻音的回答,韦治洵偷偷抬眸,却见柏轻音瓷娃娃一般一动不动,以为她哪儿不舒服,忙上前,“娘子,你可是身子不适?” 不适,非常不适! “你别叫我娘子!”柏轻音咬牙道。 韦治洵一愣,目露疑惑,见得柏轻音眼神坚决,便生生将疑问咽了回去,但见夜色将晚,凉风习习,且柏轻音方才又浸了水,如今冷得瑟瑟发抖。韦治洵舔了舔干涩的唇,“好。” 末了又眼神担忧,伸手要替她挡风,“我们回家吧?这儿冷。” 见得他小心翼翼的对待自己,柏轻音脸色稍缓,“嗯。” 得到回应,韦治洵如同孩子般露出亮白的牙齿,笑意盈盈,“我抱着你。” —— 柏轻音被带到了一个小小的破烂茅草屋里面,堪堪只一张草杆铺成勉强看出是床,一张发黑的缺角‘桌子’,和一条拼凑起来的长凳便组成了一个‘家’。 此刻她看着韦治洵满屋子的翻找,一只手已然捏了半截红蜡烛,他面色着急,忽的一番,喜上眉梢,“找着了。” 原是找另一根红烛。 韦治洵欢喜的将红烛点燃,屋子顿时亮堂几分,有了几分喜气,他下意识的回头看柏轻音。 “……娘……你衣裳湿了。”韦治洵脸色微红。 此话逗得柏轻音没忍住笑,“噗嗤,我可不是你娘。” 许是柏轻音笑的娇艳,韦治洵竟看着柏轻音失了神,待柏轻音收了笑,他才慌张移开视线,“我,我给你找干爽的衣裳。” 没有女子的衣裳,韦治洵只能拿自己早些年小件些的衣裳给她…… “喂!你干什么!”柏轻音脸色大变,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 韦治洵被她一声吼得手足无措,几乎结巴,“我……我给你换衣裳。” 柏轻音死死的抱着自己,声音冷淡,“不用,我自己可以来。” 感觉到柏轻音的抗拒,韦治洵神色有些受伤,嘴唇张了张,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头,“好,给你。”说罢,他将衣裳放下,转身从柜子里抱了一床破旧的棉絮出来。 “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唤我一声便好。”临出门前,韦治洵说道。 见得他如此神情,柏轻音略有懊悔,自己似乎反应过激了,好歹对方确实是自己的相公…… 但她怎么能接受,她在现代连个开宝马的男人都看不上,现在居然嫁给了一个村夫? 破门吱呀关上,韦治洵出了外面,柏轻音慢悠悠的换了衣服,身体疲惫的很,却睡不着。 太真实了,这一切都不像做梦,柏轻音忍不住掐了自己的一把。 卧槽!好痛! 后半夜。 柏轻音胃里一阵翻涌,趴在床边阵阵干呕,似乎连胆黄都要吐出来。 “要命了,这孕吐也太特么难受了吧……”又一阵干呕过后,柏轻音有气无力的吐槽。 眼下这茅草屋一片狼藉是不能呆了,稍微缓过神,柏轻音披了衣裳打开门,结果又是一阵反胃。 她赶忙跑向茅草屋十几米处的小树林,扶着树干便哇啦啦的吐了起来。 酣畅淋漓。 柏轻音气若游丝虚虚撑着身体,歇了片刻打算回去,不料抬眸便对上一双幽幽发绿的眼睛! “嗯?谁家的狗?”柏轻音眯了眼睛想凑前去看。 谁知那‘狗’一跃而起! 柏轻音一下没踩稳栽倒在地,恰好避开攻击! 距离近了,柏轻音这才看清楚,这哪儿是狗啊,分明就是一只恶狼! 那狼死死的盯着柏轻音,摩挲着爪子蓄势待发,柏轻音额头蓄满了汗,心里直道,完了完了。 便是此时,狼猛地一压身体,弹跳而起直扑而来,柏轻音笨重的身体根本躲不过,吓得闭了眼睛…… 疼痛没有传来,柏轻音睁开了一只眼,却见面前挡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安心的熟悉。 韦治洵手里拿了根大棍子对着狼,扭头对着懵逼的柏轻音道:“躲在我身后,找准时机就跑。” 柏轻音抬头看他,“那你呢?” 但韦治洵来不及回答他,狼受了刺激已然发了疯开始进攻。 “啊,小心!”柏轻音稍探出头去,便见那狼竟聪明的很,懂得虚晃一招,变了方向冲过来! 狼对着韦治洵的手臂就是狠狠撕咬,柏轻音都几乎能够听见皮肉撕裂的声音,还好韦治洵反应也快,当即对着狼头就是足力的一棒! 这一棒敲得狼脑袋晕了,韦治洵顾不得疼痛,赶紧继续朝狼身上砸,终于,那狼没了声息,已然死干净了。 韦治洵回头一看柏轻音无事,骤然放松,脱力的坐在地上,这才感觉到手臂传来彻骨蔓延的疼痛。 “你,你的手。”柏轻音吓坏了,赶紧步伐蹒跚跑到韦治洵身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都不敢碰,眼睛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惊险的一幕幕都在告诉柏轻音,她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到了古代社会。 “无事,你,别哭。”见着柏轻音哭成了泪人,韦治洵也心疼,想要伸手给她拭泪,可手疼的让他说话都难,但他还是笑着开口,“我不疼,你别哭。” 怎么可能不疼啊,那么大的口子,活生生撕下来一块肉,柏轻音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对他态度那么差,值得他这么拼命护着吗,这人是傻的吧! “傻子!……我给你包扎。”柏轻音擦了眼泪,吸吸鼻子。 还好这家穷破是穷破,好歹还有点药草,柏轻音没有包扎的经验,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抬头却见这傻子还没心没肺的笑。 柏轻音瞪他一眼,“还笑,感觉不到疼?” “不疼,你真好。”韦治洵真诚开口。 无语,真是个傻子,也不看看谁连累他的。 ‘咕噜噜……’ 柏轻音缓缓看向韦治洵的肚子,“你饿了?” 韦治洵脸颊微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柏轻音果断起身,绕着找了一圈,结果只找到一根胡萝卜…… 第三章 你回来睡吧 虽然只有一根胡萝卜,但聊胜于无,柏轻音还是挺着大肚子给韦治洵做了碗胡萝卜汤,厨具简陋自不必说,做的有味道便已经不错。 方才自己吐干净了,肚子空空的,柏轻音也喝了几口。 着实难以下咽。 韦治洵却是喝了个干净,偷偷看着喝汤的柏轻音。 察觉到视线,柏轻音扭头看去,却见韦治洵急忙低下头,柏轻音暗道,这年代的男子就是羞涩,动不动就脸红。 “轻音。”韦治洵忽然唤道。 “嗯?”柏轻音前世也叫这个名字,立即应道。 “对不住,害你受了这般大的苦。”韦治洵声音虽小,却磁性醇厚,“那日……我并非有意离去,实在身不由己,且当时中了药……都是我的错,没能早些出现,叫你怀着孩子受人非议……” 柏轻音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到这忽然扭头,“什么意思?这孩子真是你的?” 她以为这人是为了救自己才这么说的啊?!没想到真是孩子爹!!! 韦治洵点头。“……你忘了?” 她根本就没有记忆,怎么忘?! 但事已至此,人家又连续救她两命,对自己也算尊敬,柏轻音叹了口气,“没什么,过去就过去了,算了吧。” 闻言,韦治洵蹭的直起背,“你当真愿意原谅我?” 不然呢,除了挫穷,也不矮,脾气看着也不错,还知道负责任,柏轻音默默想着,“嗯,原谅你了。” 得到肯定答案,韦治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几乎发光,开心的几乎不知道怎么安置自己。 这么一通闹腾,柏轻音肚子反倒是不闹了,渐渐觉察出几分困意来,她看一眼脏兮兮的韦治洵,“你回来睡吧。” 外面毕竟有狼,太危险了。 说罢,柏轻音转身去收拾自己先前吐脏的地板,幸好都是干呕,味道不是特别重。 “真,真的可以吗?”身后传来掩饰不住欢喜的一句。 柏轻音抹了抹额头,这人听力怎么这么差,“真的。”忽然想起什么,柏轻音回头看他,“不过你要洗干净。” 她可不想跟脏乎乎的乞丐睡觉! 韦治洵重重点头,激动的原地走了几圈,这才想起拿干净衣裳出去洗沐。 真是个傻子,柏轻音看着他几乎同手同脚出去了,不禁有些好笑,回头继续收拾…… 韦治洵回来的时候,柏轻音都快要睡着了,听得一声吱呀,她抬眸一看,见得一个白净的人走进来。 嗯?白净?柏轻音眼睛顿时睁开,这这这!! 面前男人身材修长,一头墨发还滴着水珠,顺着健硕的胸膛没入……柏轻音没敢继续往下,抬头却见原本脏黑的脸洗干净了竟变得白皙细腻,一双本就清亮的瑞凤眼氤氲着雾气,高挺的鼻梁,丰盈的粉唇……在这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整个人犹如谪仙。 柏轻音怀疑自己瞎了! 她不可置信的揉了几次眼睛,却见这美的不可方物的帅哥朝自己走来,感觉肾上腺蹭蹭飙升! 最终万千言语凝聚出一句,卧槽,好帅! “没洗干净?”见柏轻音看着自己不动,韦治洵疑惑开口。 柏轻音脸不自觉的红了,吞了吞口水,“没,很干净。” 韦治洵神色一松,走在一旁却不上来。 “你不睡?”柏轻音一愣。 “头发未干……”韦治洵看她一眼抿唇笑道,真当得上眼波含春,干净的脸红的越发的明显。 啊!这什么眼神,柏轻音脑子一热,她刚才是不是很迫不及待? “我帮你擦。”柏轻音破罐子破摔,当即道。 趁着韦治洵愣神,柏轻音已经将汗巾抢了去。 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韦治洵出门晾起汗巾,经夜风一吹,回来时已然干透。 柏轻音脑子里都是韦治洵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她这捡了多大一个宝啊!之前的困意消失了个一干二净,听着他进来,关门,上塌,躺下……没了动静。 一瞬间,柏轻音有些失落。 结果却感觉有只手小心翼翼的触碰自己……柏轻音没敢动,装睡,那只手竟大胆起来,柏轻音感觉一阵温暖,自己被韦治洵搂入怀中。 两人相拥,柏轻音刚开始还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后面却不知不觉安然睡去。 翌日。 柏轻音醒来时,韦治洵还抱着自己,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清亮的眼眸。 好养眼!韦治洵还勾唇笑,明明再正常不过的笑容,却让人觉得一笑生花真是不假。 “起来了。”柏轻音没好意思继续跟他近距离对视,怕自己状态不好,丑到他,赶紧扭头坐起,道。 两人起来,柏轻音还穿着男子的宽大衣裳,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这儿没有什么洗漱用具,柏轻音砸了些盐巴泡井水漱口洗脸,还强迫韦治洵也这么清洁。 但见韦治洵那一口白牙,真想不明白,这穷乡僻壤没有牙膏,这厮牙齿怎么做到这么干净无瑕的! 洗漱完毕,柏轻音想起昨夜打死的狼,忙去收拾了拖去门口处理。 也不知晓这狼肉能不能吃,柏轻音这么想着,手里拿着一把缺口小破刀就开砍,韦治洵看不下去,夺了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三两下处理了干净,还将狼皮完整的给剥了下来。 好刀法!柏轻音赞叹。 “这……”柏轻音摸着光滑的皮料,“你们这儿有人穿皮草吗?” “何为皮草?”韦治洵歪头疑惑。 “额,狼皮能卖吗?”柏轻音直接问。 韦治洵点头,“自是可以。” 柏轻音面色一喜,还未说话,便见韦治洵开口,“只是少有人买,不值得几个钱。” “没事,卖得出去就好。”柏轻音摆手,看着狼皮,琢磨着怎么加工一下,毕竟现代动物皮毛卖出高价,不怕没有市场! 柏轻音找来生锈的针线缝制时,韦治洵始终在一旁看着。注意到他偶尔皱眉,柏轻音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家里没药了,附近可有郎中,我们去看看吧?” “无事,后山有草药,晚些我去采了便可用。”韦治洵缓缓道,继续守在柏轻音身边。 待柏轻音准备出门卖狼皮,韦治洵还想跟着。 “我自己去就成,你去后山采药,再拖下去你这胳膊不要了?”柏轻音冷下了脸,严肃道。 见韦治洵欲言又止,似乎是不放心,柏轻音又道:“就这么定了,若不然,你以后还睡外面!” 第四章 你就是个废物 无奈,最终韦治洵妥协,而柏轻音将头发梳成男子模样,加之一身宽松男子衣裳掩盖住胀大的肚子,按照韦治洵所说路线到了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柏轻音选了个地方便开始观察往来人士衣着相貌。 期间有几个人过来问价,柏轻音皆是不轻不重的回答,丝毫没有要卖的模样,直到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过来,身边跟了个丫鬟打扮的妹子。 “小子,这狼皮怎么卖?” 妇人伸手一指,露出一截透绿,柏轻音前世作为一个连续蝉联销冠的销售,顿时认出这是上等的翡翠手镯,当即有了精神。 柏轻音装模作样伸出五个手指。 那妇人一瞧,乐了,“五百文?”她摇了摇头,“小子,看你年纪轻轻,当真信口雌黄。这样吧,我不同你计较,四百文收了如何?” 闻言,柏轻音不缓不急一笑,五根手指往前一推,“五两!” 妇人不可置信看着柏轻音,最终吐出二字,“憨货!”说罢转身要走。 柏轻音清了清嗓子,“这狼皮当得起五两,这位夫人不如听我说上一说?” 妇人步伐一顿,确实好奇这如何当得起,当即昂起下巴,作洗耳尊听状。 见此,柏轻音心里有了几分计量,将狼皮捡起展开,却是个奇怪模样,若是现代人见了定能知晓这是收腰,可古代没有这玩意儿。 见得妇人一脸迷惑,柏轻音展颜一笑,“夫人可知这是什么?”对方自然不会知道,柏轻音不等她说话,继续道:“此物名为束腰,穿上它,可瘦身塑形,美化女子仪态,效果立现!” 这狼皮弹性十足,便是放在现代这也是好东西,可古人不重皮草,柏轻音只好另辟蹊径,她料定这妇人听见瘦身二字会动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往今来亦是如此。 “此话当真?”妇人声音小了几分,眼睛满载欣喜,可巧了,最近家中那位总叨叨她肥,这下可好。 “那是自然,无效包退!”柏轻音拍拍胸脯打包票,“只要夫人足够舍得,这皮子穿上,必定惊艳四方!” “银子都是小事。”妇人欢喜接过狼皮,左看看右看看,又向柏轻音询问如何穿,待柏轻音讲解完,妇人大手一挥,“香儿,给银子!” 丫鬟香儿都傻了,这什么狼皮,竟值得五两?五两可够一车了! “愣着做什么?”见香儿不动,妇人冷了脸。 香儿赶紧掏钱,柏轻音笑的眉眼弯弯,“多谢惠顾!” 卖了狼皮,柏轻音拿着银子去买了袋米,扯了布匹为自己和韦治洵各定做了两套衣裳,想想又去切了几大块肉回家,回到家累了一身汗,索性肚子里的孩子不闹,柏轻音休息片刻便开始做菜,多的肉腌制了挂起来。 —— 韦治洵回家时闻到阵阵香味,赶紧将自己砍回来的苞谷往地上一扔,人就闻着味儿找到了柏轻音。 定眼一看,嚯,干净白嫩的米饭,还有散发诱人香味的肉!“轻音,这是谁拿的?” 这无疑是胡话,这米和肉,附近几家可都是逢年过节才吃的上的,柏轻音转头朝他一笑,“我卖狼皮得的呀!”说罢,她洗洗手擦干,从兜里掏出剩余的银子,“诺,这还有剩的呢!” 韦治洵惊呆原地,“卖出去这么多?” 见他憨憨的,一张俊脸满是汗水,她笑道:“是啊,等会再慢慢跟你说,现在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把菜端出去,柏轻音看见了地上散落的苞谷,韦治洵见她盯着,便道:“今日采完草药,想着家中没有吃食便砍了些回来。” “哦。”柏轻音面上不甚在意,心里却在计量着,这苞谷能不能加工一下,卖了换钱…… 吃过饭,一整个下午柏轻音都在琢磨苞谷怎么搞,不知不觉到了晚上,晚膳过后,柏轻音便开始发困,早早歇了,韦治洵安安静静的陪着,像只乖巧的大狗。 ‘哐当!’ 半夜忽然外间传来轻微一声,韦治洵瞬间睁开眼。 只见黑暗中,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蹑手蹑脚准备离开,韦治洵面色一冷,毫无在柏轻音面前的温顺无害,他迅速落地,对着那人便是一脚踹过去,接着用自己完好的手将对方身体反剪! “啊啊,疼疼!”那贼人嗷呜大喊。 声音过大,韦治洵赶紧去堵他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柏轻音已然被吵醒,“怎么回事?” 烛火被点亮,柏轻音披了衣服过来,看见凭空多出来的一人,瞬间有些眼熟。 “妹,小妹!”柏宿看见柏轻音,当即嚷嚷着要挣脱桎梏。 韦治洵认出贼人是柏轻音的大哥,当即力道松了不少,柏宿趁机挣脱,看着韦治洵面露得意之色。 “你半夜过来做什么?”柏轻音却是面无表情,她知道原主确实有个大哥,但不学无术的赌徒,用她的话说就是垃圾一个! “这不是看妹夫有金穗子,大哥我最近输了些小钱,就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值钱玩意儿。”柏宿不在意的说道,仿佛理所应当,说完又鼠头鼠脑的四周看了一遍。 “哦。”柏轻音点头,“你算什么东西?” “什么?”柏宿惊了,向来胆小听话的小妹怎么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柏宿威胁道,当初在家时他就经常让柏轻音替他背锅,不然就打,从来都是打到哭着跪着求他为止。 柏轻音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就是个废物!身高不够长得丑还穷,不会赚钱只会赌钱,还十赌九输,还有一次大输特输!吃爹娘的住爹娘的还吃里扒外,跟蛀虫有什么差别?” “你你你!”柏宿被这么一连串的连骂带贬,气的喘气都不匀了,抬手就想对着柏轻音的脸扇下去,谁知道被韦治洵抓着,动弹不得。 而柏轻音还在喋喋不休,步步紧逼,“你什么你,结巴?真是蠢货,到头来一把年纪连媳妇都娶不上,还有脸到你妹夫家偷东西,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柏宿被说的一文不值,再厚脸皮也遭不住了,恨恨看着柏轻音,又自知韦治洵在一旁,自己打不过,只咬牙切齿离开,撂下一句,“你给老子等着!” 话刚说完,天空便是一道闪电,顿时满屋亮堂,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巨雷!柏宿刚出门就被惊雷吓得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要下雨了。”韦治洵忽然道。 柏轻音无语,下雨有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等等,这是茅草屋!还是破旧的,下雨的话岂不漏水…… 第五章 我只要你 下雨了,而且是瓢泼大雨,茅草屋不负众望滴答滴答一整夜。 柏轻音被韦治洵抱在怀中一整夜,唯一还算干爽的地方留给了自己,且有韦治洵体温暖着,柏轻音并未受凉。 次日天光大亮,阳光明媚,丝毫不见昨夜狂风暴雨的迹象。柏轻音察觉韦治洵湿了一夜的身子,唇色都淡了几分。 “我给你烧热水,别着凉了。”柏轻音道。面上不说,但心里总归是感动的,有这样一个男人护着自己,或许这辈子跟他过,也值了。 韦治洵冲完热水澡时浑身舒爽,却见柏轻音挽起袖子,露出皓腕,正剥着苞谷粒。 “做什么?”韦治洵凑过去好奇开口。 “听说过苞谷烧酒吗?”柏轻音手中动作不停,“我想做来卖。” 苞谷烧酒是新疆特色,虽说这儿的苞谷没有达到那种甜度,但她方才尝过,也不差,定能卖个好价钱。 韦治洵怕自己娘子累了,手臂伤都未完全好,便要抢着帮做,不出几天,苞谷烧酒便做好了,香味传的老远。 柏轻音舀起尝了几口,还不错,幸亏前世见爷爷做过,还记得步骤,韦治洵过来也想喝,柏轻音也不吝啬,趁他喝时道:“我们收拾收拾,等会一起拿去卖。” 毕竟要一起过日子的,她得教教他卖东西的绝活才是。 “你想便去。”韦治洵完全听柏轻音的话。 两人到了集市,韦治洵听柏轻音的指点找了位置放下一担子酒,柏轻音打开酒坛子,顿时酒香四溢,吸引了许多围观者。 “诸位看一看瞧一瞧,独家秘制苞谷烧酒……”柏轻音开始热情介绍,还招呼人试喝,趁着柏轻音稍稍得闲,韦治洵脸红的扯了扯柏轻音的袖子,“你这,不好。” 不好自然是说她抛头露面一事,柏轻音一愣,“怎么不好?我跟你说,要做生意,要推销,那就得具备三个优秀品质。” “第一,坚持。” “第二,不要脸。” “第三,坚持不要脸!” —— 有柏轻音那三寸不烂之舌,苞谷烧酒很快就一售而空,看着几乎闪闪发光的柏轻音,韦治洵感觉心口一阵热,忍不住盯着自己娘子看,怎么看怎么好看。 “看啥呢?”柏轻音忽然回眸一笑。 顿时,韦治洵如同煮熟的虾,红的彻底。“我,我去给你买糖吃。” “我要冰糖葫芦!”柏轻音好心情道…… 可这一去,柏轻音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韦治洵回来,刚想去找人,便见着他回来了,柏轻音当即笑着挥手,却见他身边还跟了个穿着红面绿底袄子的年轻女子。 “你做我相公吧,我家有银子。”柏翠花缠着韦治洵道:“我认得你,你就是村里最穷的那家猎户,既然你变得这样好看,我可以不嫌弃你的。” 韦治洵面露抵抗之色,想甩开她又觉不好,见着柏轻音望过来,赶忙跑过去。 柏翠花自诩是柏林村的村花,却是活脱脱一个花痴女。 “你就是韦大哥的娘子?”柏翠花注意到柏轻音,轻蔑的上下打量,“也不怎么样,还没有我一半的好看!” 柏轻音皮笑肉不笑看向韦治洵,“这位大婶是谁啊?” “你!”柏翠花气的一跺脚,“你瞎了狗眼!”她看向韦治洵,“韦大哥!你赶紧休了这个蠢妇,她配不上你!” 柏轻音冷笑一声,“谁配得上?你吗?”她亦是不客气扫她一眼,“没胸没屁股,脸跟大嘴猴似的,我看你还没完全进化成人呢!” “韦大哥~!”柏翠花被柏轻音说的眼睛都红了。 然而韦治洵不搭理她,只看着自家娘子,娘子真可爱。 柏轻音也没有心情跟脑残耗,扯着韦治洵就回家。路上见韦治洵还看着自己笑的春心荡漾,以为他是想着找小的了,于是恶狠狠对他道:“笑什么笑!你要是想纳妾,姑奶奶我阉了你!” 早知道这厮模样俊了便招花引蝶,她便不要他如此白净着,脏些也是好的,便也就是这时,柏轻音似乎明白了这人之前为什么总脏着一张脸…… 可,可她想看着他俊俏的模样啊!总不能故意扮丑,岂非浪费了这脸!越想越气,柏轻音气成了包子。 不料,韦治洵忽的上前啪叽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不会,我只要你。”…… 柏轻音骤然失声,妈的,好撩,心脏跳得好快! 到家,柏轻音感觉脸上热度消散不少,这才将今日赚的钱在桌面摊开,正准备算,便见得门口忽的窜进来一人,大手捞了钱直接就跑! “柏宿,你这个畜生王八蛋!”柏轻音看背影都认出人,急忙对着韦治洵道:“快,追上去,往死里揍!敢抢姑奶奶钱,活不耐烦了!” 韦治洵得了娘子军令,嗖一下便不见了影。 柏宿自然跑不过身体强健的韦治洵,很快便被按压在地上摩擦,脸都青肿一片,倒地哇哇大叫,可惜韦治洵下手没有留情,毕竟这钱是他看着柏轻音辛辛苦苦赚来的,这厮竟敢抢了去! 娘子的血汗钱,他也配肖想! “再敢来,我断了你的腿!”临走前,韦治洵压低声音警告道。 说罢,韦治洵离去,柏宿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这猎户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 柏家。 柏宿一瘸一拐的回去,他自然没有瘸,只是装的,那猎户他打不过,可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就不信,还真没有人能够治得了他们! 待看见秦环,柏宿便开始大嚷大叫,“娘!娘你一定要帮儿子啊!柏轻音那个贱女人竟然敢叫她男人打儿子!” “儿子被打断了腿,好疼啊!”柏宿一把鼻涕一把泪,装的还真有几分模样。 秦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去碰柏宿的腿,还没碰着柏宿便哇哇大叫,顿时心疼的要命,“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柏宿等的就是这话,当即将事情黑白颠倒,添油加醋一顿说。 秦环听罢,气的指甲都要掐断了,面色凶狠犹如厉鬼,“这个贱女人,她敢如此?!真是反了天了,走!娘带你讨个说法去!” 第六章 讹诈 柏轻音满心欢喜数拿回来的银子,眉眼间笑意盎然。 数着数着发觉旁边有人注视着她,柏轻音骤然回头,对上韦治洵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她发觉韦治洵这几日总是喜欢盯着她,心思一动,靠近他问,“你在看什么!” 韦治洵白皙的脸上红晕浮现,呐呐道,“我,我去给娘子做饭。” “不急。”柏轻音将银子挪了了一点出来,“我想把屋子修缮一番,你觉得如何?” 她望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一想到下雨刮风时,她心情十分郁闷。 “都听娘子的。”韦治洵脸红着说。 柏轻音暗自点头赞许,心想事情也没有太糟糕,至少眼前这个是她相公的男人,不仅长得俊美极了,还是一个会体贴人的。 还没高兴多久,茅草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柏轻音被吓一跳,还未作出任何反应,韦治洵已然将她护到身后。 “小贱人,给我出来!”秦环像是进了自己家似的,大喊大叫。 不等柏轻音说话,秦环已经走到她面前,指着柏宿的腿说,“贱女人,嫁了人就胆子肥了是吗?竟敢对你哥动手?” 柏轻音轻嗤一声,嘲讽道,“是他自己太没用,欠了一屁股债,还想抢妹妹的银子,活该被打。” 唯唯诺诺的柏轻音忽然性情大变,秦环以为她仗着有韦治洵在,都敢和她顶嘴了,她被气脸色铁青,头顶都快冒烟了。 柏宿瞥见桌子上放的银子,扯着秦环的袖子说,“娘,你看她说的是什么话,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大哥,她恨不得打死我。” “儿子以后还要走仕途的,您还没有抱上孙子,要是腿废了,可要怎么办啊。” 秦环火气更大,扬起手说,“贱女人,不打就不老实。” 手还没落下,就被韦治洵用力甩开,“这是我娘子。” 他嘴笨,不会说让人心动的话。然而柏轻音望着他含着怒火的侧脸时,心跳再次加速。 那是女人都无法抗拒的安全感啊!她也能被人护着。 秦环有些畏惧韦治洵染上戾气的眉眼,正好就看见银子,眼神瞬间就变得贪婪起来。 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我也不用你干什么,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了,容易让别人看笑话。” 柏轻音略略扬眉,轻嘲道,“母亲真是健忘,当日你可是亲口说了,我是别人家的。” 秦环脸色一僵,眼看着又要发怒了。柏宿及时将她拉住。 “无论怎么样,你的男人把我腿伤了,我要去看大夫,银子必须由你出。”柏宿目光中难掩贪婪之色。 柏轻音垂眼冷笑,“你想要多少?” 秦环母子面上一喜,狮子大开口说,“二十两。” 他们辛辛苦苦劳作一年,都未必会有二十两。现在却让她拿出来,也真敢说。 柏轻音怒极反笑,讥讽道,“大哥的腿是金子做的么?需要二十两?” “更何况,我早就说过,那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柏轻音旁若无人将银子收起来,“你要是还想要另外一条腿,就识趣离开,别留在这里碍眼。” 韦治洵压根就没有下重手,柏宿伤的有多重,柏轻音清楚极了。 秦环上门,不过是听说她卖苞谷酒得了一些银子,想来讹诈她一顿。 柏轻音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银子给她。 秦环见状,神色极度不满,“你是不想把银子交出来?” “母亲这才知道吗?”柏轻音反问道。 “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还有没有良心?”秦环大声质问,“你把大哥打伤了,现在连请大夫看病的银子都不愿意出?” “扫把星,贱女人。”各种难听的话从秦环口中说出来。 韦治洵皱眉,想把撒泼的母子二人赶出去。 柏轻音扯了扯他的衣袖,上前一步说,“我是怎么长大的,母亲比谁都清楚。” “你们不是想要银子吗?”柏轻音唤来韦治洵,“把他的腿彻底打断,我再请大夫过来帮他接上。” “你敢!”秦环一脸尖酸刻薄,“你这狠毒的贱女人!” “我怎么狠毒了?”柏轻音不解,“这不正是母亲想要的吗?” “娘子,什么时候可以动手?”韦治洵认真问道。 柏宿骇然,躲在秦环身后,色厉内苒威胁,“你们今日要是敢动手,我定要你好看!” “我看大哥刚才走得颇为灵活,看来腿是没有断。”柏轻音拍了拍手,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大哥的腿根本没事,你们是来讹银子的。” “那这银子,我是更不会给你了。”柏轻音态度极其强硬,指了门口的方向,“母亲请回。” 秦环哪能这么容易就走,恶声恶气说,“今天你要是不给银子,我就把这事闹到官府。” “横竖是你男人动手的,到时候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柏轻音不会妥协给银子,秦环因为贪婪,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周围邻居的围观。 秦环借机卖惨,愣是挤出几滴眼泪说,“大家伙都看看,宿儿的腿被打的站不起来了,罪魁祸首就是他们。” “我们娘俩就是想要点赔偿的银子,柏轻音却狠心不给。”秦环抹了一把眼睛,“你们都评评理,此事孰对孰错。” 秦环平时好面子,虽然爱财,但名声还算不错。而柏轻音刚刚经历沉塘,看热闹的人自然是偏向秦环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柏轻音,她不为所动,径直走到柏宿面前。 对着看热闹的人说,“柏宿是什么人,诸位想必心里都清楚。” 众人一默,柏宿是有名的游手好闲,还好赌,名声出奇的差。 “他欠了赌债,想讹钱罢了。”柏轻音补充完,众人一脸鄙夷, 秦环见势头不对,急忙想办法,还未开口,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被人扶着过来。 众人自觉让出中间的路,口中称道,“里正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里正有些苍老的声音问道。 秦环抢先一步说,“是韦治洵打伤了宿儿,请里正替我们讨回公道。” 柏轻音低首嗤笑,秦环颠倒是非的本领非同一般。 第七章 完胜 “宿儿现在都站不起来了。”秦环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看上去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事情不是那样的。”韦治洵皱眉说,却被秦环打断了,“那是怎么样?” “宿儿的伤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你们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不善言辞的韦治洵的自然说不过喜欢搬弄是非的秦环,每每要开口的时候,都被她抢过话头。 韦治洵骤然站到他们母子面前,人高马大,吓得秦环噤声,仰头厉声质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动手?” “没爹娘养的废物!”秦环这句骂声彻底惹怒柏轻音。 “大哥偷偷摸摸地跑来我家,还偷走了银子,我还以为是盗贼呢。”柏轻音面露不屑,“没想到是大哥。” “谁说我是来偷东西的。”柏宿底气不足,被韦治洵一奉,连声音都低下去了,“我就是路过,谁知被人无端打了一顿。” “这里既不是赌坊,也不是青楼,你来这里逛什么?”柏轻音目光看向他腰间的钱袋子,“那里还装着你偷的银子,不防拿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贱女人。”秦环怒骂道,“我儿子自小乖巧懂事,岂能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 “柏氏,既然是你们把人打伤,理应赔偿银子。”里正听信了秦环的说辞,毕竟柏宿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 秦环得意洋洋伸手,毫不避讳说,“还不把银子拿出来?” 柏轻音将她手打开,秦环疼的一哆嗦,恶声恶气说,“还想打生你养你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里正,我们辛苦赚来的银子,是不可能给一个盗贼的。”柏轻音说完这句话,提着棍子走到柏宿面前。 韦治洵怕她伤到自己,从她手中把手腕粗的棍子接过来,二话不说就朝柏宿打下去。 其他人离得远,也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棍子落下去。 刚刚还假装腿废了的柏宿,飞快地站起来,跑的比谁都看。 韦治洵完全没有追他的打算,丢了棍子回到柏轻音身边。 “里正,您也看到了,柏宿根本就没有伤,他都是装出来的。”柏轻音毫不留情揭露。 “他在外头欠下赌债,于是就想来偷点银子,今天恰好被我们发现。”柏轻音望着看热闹的众人说,“诸位乡亲以后可要小心,家中财物别被柏宿惦记上了。” “母亲明知柏宿什么事都没有,还领着他上门。”柏轻音没打算放过秦环,暗骂道,“莫非母亲和柏宿是商量好的,非要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就为了给他还赌债?” “住嘴!”秦环脸色铁青,“贱蹄子!” “母亲纵容柏宿偷盗,也高尚不到哪里去。”柏轻音反唇相讥。 而且柏宿刚才跑路的姿势,哪里像是腿被废了的。再加上他钱袋子中不属于他的银子,里正毫无意外的相信了柏轻音。 看热闹的乡亲更是面带厌恶看着他们母子,低声议论,“以后出门要把门关好。” “谁知道我们这里还能出来一个盗贼。” 各种目光落在秦环身上,她感觉脸上无光,但又不甘心空手离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尤其是看到柏轻音手里有银子了。 秦环几步走到柏轻音面前,“不管如何,我还是你亲娘,每个月必须要给银子赡养。” 柏轻音以前做销售的时候,见过不少爱财如命的人。但是像秦环这样,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里正,出嫁的女儿还要赡养娘家父母吗?”柏轻音直接转头询问这里最有权威的人。 柏宿偷盗之事,早就坏了秦环的形象。于是里正十分坚定摇头说,“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母亲听到了?”柏轻音嗤笑,“与其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母亲不防好好想想,要怎么把柏宿从盗贼的路上带回来,免得他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 柏宿是秦环的骄傲,现在被柏轻音一口一个盗贼,她气的咬紧牙关,想好好教训她一顿。 抬头却看到周围人的投射过来的目光,那完全是在她的笑话。 爱面子的秦环哪里能受得了,躲着那些人的眼神灰溜溜地走了。 柏轻音嘴角含笑,朝他们微微弯腰说,“家中丑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以前的柏轻音胆小如鼠,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今天却能言善辩,落了秦环的面子。他们心里觉得惊讶,暗自打量她。 柏轻音脸上笑容不变,落落大方说,“这是我刚酿出来的苞谷酒,各位婶子要是不嫌弃,不防带点回去尝尝。” 远亲不如近邻,柏轻音深谙这个道理。她送酒的举动,立刻就赢的村民的好感,态度也热络起来。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已经是午后了。柏轻音口干舌燥的坐下来,韦治洵递上温热的水,“娘子喝水润润嗓子。” “以后要是秦环还敢再来,直接将她赶出去。”柏轻音猛得灌水,像是在发泄似的。 韦治洵无比认同附和说,“娘子说的是,再有下次,为夫就,就拿棍子打出去。” “莽撞。”柏轻音笑道,韦治洵不明其意,不过俊美的脸上也浮现了笑。 柏轻音因他这一笑,心中泛起涟漪。像是掩盖什么似的,大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因为娘子笑了,我就高兴。”韦治洵憨憨的,说话也直白。 谁说他不善言辞的?柏轻音扶额。 咕咕咕…… 肚子里面传来尴尬的声音,打断了柏轻音的暗喜。 她撑着肚子站起来,“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韦治洵亦步亦趋跟着她,无论柏轻音要做什么,总是能从她手里抢过来。 如此几回之后,柏轻音干脆坐在外头,指挥韦治洵将午饭做好。 他就像是主人养的忠犬,无论柏轻音说了什么,他都照做。 柏轻音托腮望着她宽厚的背影,眼中浮现不甚明显的笑意。 柏家 秦环灰溜溜地跑回来,自觉丢脸极了,而且还没有拿到银子。 偏偏柏宿还不懂眼色问,“娘为什么走的这么快?柏轻音的钱不就是我们的,为什么不拿过来?” 第八章 造谣生事 “那贱丫头现在嫁人了,胆子肥了,哪里能轻易把银子拿出来。”秦环压根就没纠正柏宿的说法,她早就想把柏轻音手中的钱占为己有。 柏宿想着在赌坊欠的债,面上一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银子要回来?” 秦环眉目间充满了算计,低声和柏宿说了几句话,“你就把这些话都告诉你那些朋友。” “可是我的银子要怎么办?”柏宿眼里只有银子,“我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把我的腿剁了。” 秦环扣扣搜搜的拿了碎银子给他,“先去还上。” 次日,秦环特意换上最干净的衣裳,出门赶集。 好在昨天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她出门时,并未有多少异样的目光。 来到想熟的菜贩面前,秦环挑了一些。 菜贩子是附近的村民,热络地说,“秦婶子好福气,轻音近来弄出来的苞谷酒,可是赚了不少。” “都是别人家的人了,哪里能是我的福气。”秦环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不过那流浪汉求娶我家轻音时,轻而易举就拿了金穗子,想必不如表面上的穷苦。”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惹来旁边人的好奇,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 秦环压下了眼中的得意,神秘兮兮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流浪汉家中藏了不少银子。只不过财不外露,没有人知道。” “婶子是他的岳母,莫非也不知道?” 秦环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要不是他们亲口说的,我怎么会知道这事呢?” 秦环爱财,而且喜欢显摆。她今天说的话,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两天的时间,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柏轻音家藏了银子,而且数目还不少。 总有人想不劳而获,于是暗中盯上了那些银子。 夜间,夜猫子的叫声让柏轻音瞬间惊醒,瞥见外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被吓了一跳,手脚冰凉。 韦治洵也醒了,他不会安慰,把柏轻音揽在怀中。 宽厚的肩膀给了她安全感,柏轻音缓过神来,“刚刚外面好像有人,你快去看看。” “我走了,娘子要怎么办?”韦治洵摸着后脑勺问。 柏轻音一想,他说的也对,自己现在身怀六甲,完全没有自保能力。 更何况他们穷的揭不开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压根就不会有盗贼不开眼的。 翌日清晨,柏轻音和韦治洵在市集叫卖苞谷酒。 才刚把东西收拾好,柏轻音察觉他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前质问,于是便回了一个笑容。 韦治洵突兀的挡在她面前,看他的模样,还有点生气。 柏轻音奇怪极了,笑着问道,“你怎么了?” “娘子刚才为何要那样笑?” 柏轻音觉得莫名其妙,没有搭理他。 现在还早,客人也少。柏轻音坐在那里休息时,旁边的商贩过来搭讪,“轻音都有身孕了,怎么还出来卖酒?” “我这还早着呢,趁着这段时间,给孩子赚点银子。”柏轻音寒暄道。 “要我看啊,是轻音太勤快了,家中已有钱财,还出来劳作。” 柏轻音发觉她的眼神不对劲,干笑道,“婶子这话是何意?我们家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钱财呢。” 见她不愿意说实话,商贩意味深长的走了,飞快的和其他人聊起来了,时不时还要打量他们这边。 柏轻音不解其意,抬头询问韦治洵,“这两日发生了什么?” 韦治洵都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柏轻音,面对她的询问,只能摇头。 眨眼间就是天黑了,柏轻音等着韦治洵收摊回家。 正当要走的时候,一伙吊儿郎当的人拦在面前,鼻孔朝天问,“听说这里卖的苞谷酒别有一番风味?” “给兄弟几个尝尝。”为首那人说。 韦治洵给他们盛了一碗,伸手要银子。 谁知那伙人当场翻脸,把碗砸到地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小爷我喝酒,什么时候给过银子。” “以前没有,但是从今天开始必须就有了。”柏轻音冷笑道,“不只是酒钱,还有摔碎的碗,我免去零头,总共是一两银子。” “哪里来的小娘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大。”他们不正经的打量着柏轻音,一副无赖样,“今天我还就不给银子了,你们能奈我何?” “那就只能报官。”柏轻音没有一丝慌乱,不疾不徐的收拾。 “滚开!”他们突然发怒,一脚将刚收拾好的摊子踹翻了,“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敢在这里卖酒,今天我就给你们砸了。” 他伸手想去推搡柏轻音,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回头还没看清楚是谁动手,迎面而来的就是强劲的掌风,直接将他打翻在地。 他捂着被打肿的脸,怒气冲冲说,“都给我上!今天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 韦治洵把柏轻音安置在身后安全的地方,眼神凌厉的望着冲过来的人。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个个哀声痛呼躺在地上。 柏轻音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问道,“给谁教训?” “以后还要找我们的麻烦吗?” 无赖飞快摇头,因为脸被打肿了,吐字不清。 柏轻音指了指被打坏的东西,伸出两根手指头,笑眯眯说,“二两银子。” “刚才不是一两吗?”无赖生气道。 被韦治洵一瞪,气息瞬间就弱下去了。 “刚刚是碗和酒,现在还有其他东西被打碎了。按照规矩,你们该原价赔偿。”柏轻音微微停顿,摇头说,“不过看你们现在这样,也拿不出多少。” 无赖委委屈屈的掏了银子,他们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来闹事的,怎么还倒贴了二两银子。 见柏轻音他们走远了,其中一个无赖十分气愤说,“柏宿那个小人,银子没有给,还让老大吃了亏。” “走,去找他算账!”他勉强被人扶着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呢,就看到面容不善的柏轻音和一旁的韦治洵。 “二位还有事吩咐小的?”无赖点头哈腰问。 “今天的事和柏宿有关?”柏轻音拧眉问。 无赖毫不犹豫将柏宿供出来,“是他拿银子找到我们兄弟。” 第九章 发现商机 柏轻音没想到柏宿恶心到这个地步,脸色难看极了。 无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澄清,“我说的都是实话,柏宿要让你们以后都无法在这里卖酒,他用银子雇了我们兄弟几个。” 本来以为会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谁知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恨死了柏宿。 柏轻音思忖片刻,秀丽的脸上浮现浅笑,“今天你们砸了我的摊子,我可以不计较。” 无赖心中一喜,刚要离开,就被韦治洵拦住了。 他苦笑道,“姑奶奶,我该说的都说了,银子也赔了,您还要怎样?” “你们急匆匆的离开,是要去找柏宿?”柏轻音唇角微扬,“他向来喜欢赖账,赌坊的银子还欠着没还,即使你们都去了,也找不到他。” “那要怎么做?”无赖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话问。 “我告诉你柏宿常去的地方,你们只需要提前去堵人就行。”柏轻音将赌坊的名字都说了。 无赖满脸迟疑,“你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之前被打的太惨,他完全不信柏轻音会帮他。 “我只有一个条件。”柏轻音微微启唇,“你们找柏宿拿酬劳时,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 秦环不是好面子吗?柏轻音要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丢尽脸面。 无赖连连点头,带着满身伤走了。 “娘子,这些都碎了。”韦治洵惋惜地将碎片捡起来。 “卖酒不能作为长久打算,我们得换一个赚钱的法子。”柏轻音仔细数过,卖苞谷酒得来的银子不多。 他们住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家中快到无米下锅的地步,她急需能赚到更多银子的办法。 回去的路上,柏轻音一直想着这事,差点就踩到土坑往前摔到。 韦治洵见状,一手提着东西,另外一只手则是牵着她。 柏轻音微微侧身,瞧见韦治洵晕红的耳朵,她忍不住溢出一声清晰的笑。 韦治洵不解,见她心不在焉,仔细提醒说,“前面有台阶,娘子小心。” “呦,连乞丐都娶上媳妇了,还真是羡煞旁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柏轻音抬头看去,是一个邋遢的老头,正嫉妒地盯着韦治洵。 “你从哪点看出他是乞丐的?”柏轻音反问他,“他不曾沿街乞讨,也不偷不抢,为何不能娶妻生子?” “本就是外乡人,乞讨到此处。要不是我们好心收留,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老头十分刻薄,他没有恶意,就是见不得人过得好。 柏轻音甩开韦治洵的手,打算改改老头出口就叫人乞丐的毛病。 老头身后窜出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低声劝说,“爹,你又在胡说什么。” “韦大哥上山打猎时,给给了我们不少好东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老头气哼哼地走了。留下年轻人在原地。 他满脸歉意说,“爹年纪大了,总喜欢开玩笑,韦大哥别放在心上。” “没事。”韦治洵摇头,然后就无话了。 年轻人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一旁的柏轻音,笑容朴实,看上去憨厚极了。 柏轻音这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她怕惹人不快,匆匆一瞥就收回目光。 “你认识刚才那家人?”走出很远,柏轻音见韦治洵始终都没有说话的打算,只能主动问。 韦治洵点头,“认识,二虎还有一个大哥,但是无所事事,家境贫寒,至今未曾娶妻。” 柏轻音了然,难怪老头子看到韦治洵时,会是那样的表情。 只是大儿子无所事事,小儿子又脸上有胎记,家中更是一贫如洗,只怕媒人不愿意踏入。 “其实吴叔是一个好人。”韦治洵没有太华丽的赞美,说得极其直白。 柏轻音从那双澄澈见底的眼中琢磨出他想说的话,“我没在意,以后多帮衬一点便是。” 韦治洵微笑颔首,脸上写满了高兴。 然而,回到家的柏轻音就觉得她刚才的话说的太早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连吃饭的地方也没了。 柏轻音盯着坍塌下去的桌子,还有缺了一只脚的凳子,无奈叹息。 韦治洵怕她嫌弃似的,蹲下来要把它们修好。 他没做过木工,下手不知轻重,一个用力,本就破败不堪的桌子,塌得更加厉害了。 “行了行了,你别忙活了。”柏轻音怕他把仅存的桌子毁了,将他拉起来说,“我记得村头有一个老木匠,你去把人请过来。” “那,我去了。”韦治洵扶着她坐在床上,“外面等我回来收拾,娘子别动手了。” 好在穿越遇到的男人长得帅又体贴,不然这样的日子真过不下去。柏轻音在心里说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韦治洵就满头大汗回来了。 见他身后空无一人,柏轻音急了,“木匠呢?” “娘子,木匠说要等两天,他手头有活,走不开。”韦治洵将原话带给她。 “只是简单的修缮,小徒弟也可以,没必要他亲自来。”柏轻音想着之后几天,总不能两人都在灶台用饭吧。 “木匠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韦治洵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发亮,“娘子别着急,我又办法了。” 也没说是什么,一个人就走了。 柏轻音懒得去追,靠在床柱子上,想着赚钱的法子。 刚刚韦治洵的话给她提供了思路,柏轻音想起现代的中介,她完全可以按照这个方法,做一个古代的中间商。 木匠不是找不到合适的徒弟吗?她可以帮他物色一个。只要银子给够了,她可以找到很多没有正经活计的人。 柏轻音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法子,刚想喊韦治洵进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恍然想起韦治洵出门了,她只能暂时克制不断上扬的嘴角。 柏轻音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等韦治洵回来时,她的计划初见雏形。 韦治洵拖了两颗巨大的树墩回来,上面被他打磨得光滑透亮,放到地上不高不矮,代替了没有凳子的尴尬。 柏轻音坐上去感受一番,抬头就看见韦治洵等着夸奖的神色,她抬头说,“辛苦了。”笑容灿烂,秀丽可人。 第十章 第一笔生意 “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柏轻音迫不及待将她要做的事说了。 韦治洵很快就明白她说的话,目光看向她的肚子,呐呐道,“会不会很累?” “不累,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柏轻音随口说,把韦治洵扯到旁边说,“明天我们就换一个方式摆摊。” 韦治洵都听她的,自然是点头称好。 翌日,柏轻音请村里的秀才写了几个大字,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有人因为好奇,上前询问,柏轻音解释一番,却没有人肯花银子。 半个上午过去,她说得口干舌燥,却一个客人都没有。 韦治洵见她嘴唇发白,扶着她坐在阴凉处,“让我来。” 相处过几天,柏轻音知道眼前这个是她丈夫的男人有多不爱说话。 主动去招揽客人?柏轻音是不敢想的,摆手说,“还是我来吧。” 韦治洵十分强势让她坐在这里,学着柏轻音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替人解释起来。 一上午过去,围在他们面前看热闹的不少,却没有真正的客人。 柏轻音琢磨着没有客人的原因,发现来询问的十有八九都是找不到活计的人。 只是在听到要银子时,他们不是很信任自己,于是捏紧了钱袋子走了。 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勇士,柏轻音明白这个道理。 看来还需要有人尝试,之后才会有客人。 下午,柏轻音果断收摊。 韦治洵不解其意,神色困惑极了,“娘子为何要收摊?” “我们去村头找木匠。”那是柏轻音看好的第一桩生意,只要做好了,以后就顺利了。 “找他做什么?”韦治洵还是觉得奇怪。 “赚银子。”柏轻音清爽好听的声音传来。 韦治洵眼眸中泛起一丝兴致,紧紧地跟了过去。 木匠正在忙活,见韦治洵他们进来,也没空招呼。头也不抬说,“你们家的活,要到五天后才能去。” “我们村子里头,就只有你一个木匠,想必平时忙不过来。”柏轻音和他套近乎。 木匠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那有什么办法,我这手活,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师傅没想过找一个徒弟吗?如此精致的手艺,要是没有传承就可惜了。”柏轻音打量他刚做好的东西,发自内心称赞。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比比皆是,我哪能放心教给其他人。”木匠继续忙碌。 柏轻音听懂了他话中有话,并非是不想找,而是不敢轻信。 “如果有徒弟的话,师傅完全可以把铺子开到镇上去,赚的银子也多。客人也不用等这么久。”柏轻音的话终于让木匠停下手里的活,疑惑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可以替你找到满意的徒弟。”柏轻音说。 木匠先是一愣,随即就摇头说,“哪有这样的好事。” “我话还没说完,师傅不必急着否认。”柏轻音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两银子,我就把徒弟带到你面前。如果你不满意,我随时都可以帮你重新找。” “如果我记错的话,你是柏家那个女娃儿吧。”木匠认出柏轻音,却是完全不信她说的,“你可知一两银子是多少?” “岂能因为你几句话,我就把银子给你?” 柏轻音不着急,木匠上了年纪,手艺无人继承,他早就想要一个徒弟了。 只不过不舍得一两银子。 然而价钱是柏轻音早就考虑好的,绝对不可能变更。 况且木匠家中富裕,一两银子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师傅手中积攒了很多活,要是没有完成的话,是不是该赔银子?”柏轻音问。 “赔银子又如何,那也用不了一两。”木匠油盐不进,挥手赶人,“自古以来,哪行哪业,收徒都是要亲自过目,还没有借他人之手的先例。” “你们赶紧走,别打扰我干活。” “赔一两次自然是不多,但是你有没有算过,一年下来,你因为忙不过来,推卸的活有多少,那些值多少银子?”柏轻音说完就看见木匠微微一顿,显然是在算账。 “如果我没有找到让你满意的徒弟,我可以还二两银子给你。” 这可是直接翻倍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赚了。 正如她说的那样,要是有徒弟的话,他以后赚的只会越来越多,肯定不止区区一两银子的。 木匠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柏轻音深谙推销的道理,该说的好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他自己做决定,不能干预太多。 “好。”半柱香不到,木匠忍痛把银子给她,“三天内,我要找到满意的徒弟。” “师傅放心。”柏轻音将银子收了,步伐轻快地告辞离开。 在一旁观望的韦治洵叹为观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凭借伶牙俐齿就把银子拿到手的。 而且刚才柏轻音对木匠说的那些,层层递进,完全抓中心中所想。 这样的能力,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农女吗?韦治洵心里生出了怀疑。 柏轻音毫无所觉,木匠的银子虽然给她了,但是这并不属于她。 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她不仅没有赚到银子,还要倒贴。 木匠想要的徒弟,肯定是听话老实的。柏轻音脑海中划过很多人名,没有一个合适的。 “娘子要去哪里找一个徒弟?”韦治洵担忧道,他们家现在拿不出一两银子。 柏轻音摇头,非常诚实说,“我也不知道。” “要没有正经活的,给咱听话懂事,会孝敬师傅的。”柏轻音自嘲,“要真有那样的品性,怎么会找不到活干呢。” “其实是有一个的。”韦治洵主动提醒她说,“你忘记二虎了?” “二虎?”柏轻音摇头否定了,“他太小了,而且他不是在种庄稼吗?” “我说的是他兄弟,大虎。”韦治洵眉眼含笑说,“他会一些木工活,而且正如娘子说的那样,无所事事。” “品性呢?”柏轻音犹豫,毕竟是第一桩生意,要小心谨慎才行。 韦治洵不甚了解,挠头愣愣说,“应该还行?” “明天去看看。”柏轻音笑容轻快,“要是成功的话,我们就算做成第一笔生意了。” 第十一章 耿耿于怀 翌日清晨,柏轻音双眉紧蹙站在外面,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大门,回头问道,“你确定这是有人在?” 说心里话,柏轻音不认为大虎能成为木匠的徒弟。因为他之前的风评可不怎么好,只不过韦治洵想帮这家人,她目前也找不大其他人,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知在门口等了大半天,连开门的都没有。 韦治洵脸上挂着憨憨的笑,他扶着柏轻音站到旁边,自己去敲门。就在她准备离开都时候,布满了灰尘的大门突然打开,还是二虎歉意的笑,“韦大哥,让你久等了。” “可有用早饭?”二虎热情地招呼。柏轻音刚要说正事,屋子里头传来苍老的呵斥声,“死哪里去了?是想饿死你老子。” “就来。”二虎回头应到,不忘对柏轻音说,“韦大哥和大嫂去里面坐一会儿。”年纪不大,但是礼数周全。 如果不是脸上那大块胎记,不利于做生意,柏轻音是真想把二虎介绍给木匠做徒弟。 “你们来做什么?”老头子还因前两天的事耿耿于怀,看他的样子,大有把两人扫地出门的意思。 柏轻音暗叹,想要说服他那个无所事事的大儿子,还能顺利拿到银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嫂子还未吃早饭吧,这是刚熬出来的粥。”二虎端上白粥,“不能饿着孩子。” 老头子哼了两声,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人家卖酒赚了大把银子,哪能看得上这个。”话虽如此,却没有不准她吃的意思。 柏轻音总算看明白老头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没有恶意。她喝了一口粥,不经意问道,“怎么不见大虎?” “别提那个不孝子。”老头子被气到,陡然提高声音说,“你们要是吃饱了,就赶紧滚,省得碍眼。” 对自己的儿子,有这么大元起,莫非大虎的品性是真的不行?她下意识去看韦治洵,得到一个安心的眼神,柏轻音心下稍安。 斟酌着语气,继续追问说,“这是为何?” 柏轻音趁机说明来意,“如果是因为没有活计,我们可以帮他找到。” 话还未说完,老头子突然将筷子一摔,拿起旁边的扫帚,要把他们轰出去。 柏轻音急了,多着他扫过来的动作,“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儿子啊。” “从他不着家那天开始,我就没有这个儿子。”老头子十分绝情,没有丝毫犹豫。 “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我现在也养不起你。”门外忽然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柏轻音回头一看,来人长相和二虎有七八分像,只是沉稳许多,估计就是老头子不想认的大儿子。 一直在外面游荡的人突然回来,老头子惊讶地扫帚都掉了,片刻后就怒气冲冲说,“孽子,还回来做什么!” 二虎看见还站在那里的柏轻音夫妇,尴尬笑道,“大哥许久没回家,想必和爹有很多话要说。”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柏轻音只能把生意放一边,随韦治洵一起离开。 后面是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乒里乓啷,看样子像是要打起来了。 “等等。”柏轻音叫住急着回去劝架的二虎,“其实我们今天是为了正事而来的。” 二虎疑惑,望向韦治洵,寻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娘子想帮大虎找一份活计。”韦治洵说。 二虎先是一喜,随即就摇头拒绝了,“大哥不会去的。” “为什么?”柏轻音惊讶问,“难道他要每天都浑浑噩噩吗?” “大哥之前是给富贵人家当下人的,后来被那家主人打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二虎满面愁苦说,“这些日子给他找过不少活计,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听二虎解释了缘由,柏轻音心里有底了。老头子肯定是乐意的,剩下就只需要说服大虎就行。 他们说话的时候,里面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没过多久,大虎夺门而出。 “哥,你要去哪里?”二虎追到他屁股后面问。 “妓院酒肆,总有我的容身之所。”一句不甚清晰的回答传来。 柏轻音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悄声和韦治洵说,“我们跟着他。” “娘子要做什么?”韦治洵见她走得满头大汗,面露担忧看了一眼她的肚子,“不如剩下的就交给我。” “不行。”柏轻音摇头说,“这事你做不来。” 韦治洵的武力可以,但是如果要去说服大虎,还必须她亲自去。 被柏轻音直白拒绝的韦治洵也没生气,白皙的脸上挂着憨憨的笑。 柏轻音心神一晃,改口说,“其实待会主要还是要你帮忙。” “娘子要为夫怎么做?”韦治洵高兴极了,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大虎面前。 柏轻音微微招手,他顺势低下.身体,听得很仔细,把她说得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两人跟了一路,大虎终于发现了,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十足不耐烦说,“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来陪你喝酒解闷的。”韦治洵按照柏轻音教他的说,因为不熟练,说得断断续续的。 好在大虎心事重重,并没有在意,只是冷笑一声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嫂子已经有身孕了,还还要带着她一起去喝酒?” 那眼神仿佛在骂韦治洵似的。 虽然啃老,但是好歹没有丧失良知,还是有救,柏轻音暗自说道。 韦治洵不知该怎么回答,无措看着柏轻音。她扶着腰走到大虎面前,“是我允许的。”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有人陪着才高兴,不是吗?”’ 大虎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点儿郎当说,“那就一起过来吧。” 韦治洵没怎么喝,倒是大虎一杯接着一杯,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沉迷酒色许久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柏轻音在韦治洵腰间掐了一把,示意他开口。 “我听二虎说,你喜欢做木工?”韦治洵不甚自然问。 大虎又喝了一杯,“都是小时候的事。” “那你有没有考虑娶妻生子?”柏轻音看他的年纪比韦治洵还要大上一些,还是孑然一身,整天无所事事,难怪会被赶出家门。 第十二章 说亲吗 “娶妻?”大虎眉宇中露出了些许笑意,“我现在这样,有人愿意上门说亲吗?” “那就去找一个正经活计。”柏轻音接上他的话说,“有了银子,才能成家立业。” “我一无所长,能做什么?”这才是他最苦闷的的地方,做下人的时候,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惹怒了主家。从那之后,他就成天在外游荡。 “我可以帮你找到,但是需要酬劳。”柏轻音大大方方的说了价格。 “你是在开玩笑吗?”大虎觉得柏轻音是痴心妄想,没有人傻到把银子拿给她的。 柏轻音不答反问,“你不是喜欢做木工吗?” “记得村头的木匠吗?她需要一个徒弟。”柏轻音继续说,“以后木匠老了,村子里的木工活都得交给你,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木匠收徒弟?他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无亲无故之人?”大虎分外清醒,油盐不进。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他不收呢?”柏轻音说,“如果没有成功的话,我不会要你的银子。” 大虎不信她,转头去看一言不发的韦治洵,“她说的是真的?” 韦治洵点头,“娘子说的都是实话。” “你爹老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养着你,你现在甚至连酒钱都拿不出。”柏轻音看穿他囊中羞涩,留下碎银子,起身说,“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有很多人都想去做木匠徒弟,来晚了可就轮不到你。”柏轻音用上最简单,最有用的销售手段。 她不信大虎听了这番话,还能不为所动。 “娘子,我们就这样走了吗?”走出酒肆,韦治洵不解道。 明明还没有说服大虎,自家娘子要放弃这桩生意了吗? 柏轻音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她在心里默数着,刚好到数到五时,后面传来大虎的声音,“我听你们的。” “但是我现在付不起酬劳。”黝黑的脸上带着窘迫的表情。 柏轻音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朝木匠家中走去,“跟我来。” 一路上,柏轻音教他许多讨得木匠欢心的说辞。 韦治洵在一旁听着,一脸耿直问,“娘子,那不是在骗人吗?” “大虎以前是不好,但是以后会改啊,就不能算是骗人。”柏轻音轻而易举就说服了两个心里过意不去的人。 木匠看见他们三人,面露诧异,“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到是大虎,木匠勃然大怒,“韦家的,你是在耍我?” “这是远近闻名的浪荡子,你把他带给我当徒弟,是成心要气死我?” “以前他是四处游荡,不过那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活计。”柏轻音顶着他怒气冲冲的眼神,面不改色说,“现在跟着您学手艺,自然就没了之前的臭毛病。” “韦家嫂子说的不错,请师傅收我为徒。”大虎是一个会来事的,师傅都叫起来了。 都是同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木匠做得太过,委婉地问道,“我要略懂木工的,你会吗?” 大虎连连点头,“师傅要看看我的手艺吗?” 这是让木匠猝不及防的,于是只能让大虎先试着做点东西,他再考虑。 柏轻音觉得事情成了,走到木匠身边说,“师傅就放心吧,我不能给您送一个不靠谱的。” 木匠哼了一声,兀自看着大虎刚刚做出来的小玩意,勉为其难说,“那就你了。” “多谢师傅。”大虎满面欣喜说。 回去的路上,他对柏轻音再三感谢,一改之前浪荡子的模样。 眼看着要到他家了,柏轻音主动说,“一两银子,这是我的酬劳。” 见他面露难色,柏轻音补充说,“你同韦治洵有交情,酬劳可以等你有工钱了再给我。” 韦治洵家中是什么情况,大虎心知肚明,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拖延太久的。 柏轻音相信韦治洵看人的眼光,不怕大虎赖账。 短短两天不到,就赚到二两银子。他们什么都没有付出,仅仅是凭借柏轻音的三寸不烂之舌。 尽管韦治洵全程都跟着她,还是决定不可思议。 “以后要把生意做大,才能赚得更多。”柏轻音嘀咕道。 “娘子受累,我去给你做饭。”韦治洵主动去了灶房,柏轻音只需要等着即可。 没过多久,有人循着饭香而来。柏轻音去开门,就见大虎提着鸡站在外面。 “怎么了?”柏轻音一愣,莫非是不满意木匠的活?她在心里猜测说。 “韦家嫂子,这是酬劳。”大虎把碎银子给她,加起来正好是一两。 “爹听说嫂子已有身孕,特意让我把家中的老母鸡送来。”大虎把鸡放下就走了。 柏轻音拿着银子,看着地上扑腾的老母鸡,还有从灶房赶过来的韦治洵,弯眸笑了。 穷就穷吧,但是她能凭自己的本事,赚到银子,改善现在的生活,不就挺好了。 韦治洵一把抓住老母鸡,另一只手还拿着刀,柏轻音连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杀鸡,给娘子炖汤。”韦治洵觉得她太瘦了,他见其它女人怀孕,都是被养得珠圆玉润的。 怎么他家娘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柏轻音一想到油腻腻的鸡汤,就开始犯恶心。于是皱眉阻止了他,“先吃饭,我饿了。” 吃了两口韦治洵夹过来的菜,发现他身上穿得衣服都打上补丁。 抬头往上就看见那张俊美的脸,柏轻音想起电视剧中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她虽然买不起绫罗绸缎,但是可以做几套新衣服的。 韦治洵被她看得脸红,垂头呐呐道,“娘子怎么了?饭菜不合口?” 柏轻音从刚赚到的银子中拿出一半,“我们去置办一点新衣裳。” “还有家里用具,也要添置一些。”总不能有客人来了,连个喝茶的杯子,和坐人的凳子都没有。 “都听娘子的。”韦治洵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家里所有的银子,他都交给柏轻音,自然是由着她。 柏轻音干劲十足,趁着现在肚子还平坦,害喜症状也轻,拉着韦治洵去镇子上。一口气把需要的用具都买了。 “呦,能买得起这些,流浪汉发财了。” 第十三章 找上门 听这说话的语气,就不是什么好话。韦治洵不善言辞,不会反驳。柏轻音可不会任由他继续阴阳怪气。 “您这是什么话?”柏轻音指着旁边的用具说,“不过是添置了几件桌子凳子罢了,这就是发财了?莫非您家没有?” 柏轻音记得此人,当日她被沉塘,叫得最欢的就是这个。和柏宿关系甚好,无赖好赌,见不得他人好。 “弟妹说的哪里话。”笑容中带着贪婪,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听人说韦兄弟家中藏着财宝,眼下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听谁说的?”柏轻音皱眉轻嗤,“小孩子都知道传言不可信。” “这可是秦伯母说的,能有假?”他一不小心就把秦环说出来了。 不管柏轻音脸色有多难看,自顾自说,“我与柏宿是兄弟,你自然也是我亲妹子,何时让我上你家吃顿饭?”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亏的他能说出口。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攀关系可不是这样攀的。”柏轻音拒绝得十分干脆,“我也不需要这样的大哥。” 就因为秦环的几句不知真假的传言,就信了她家有财宝,此人莫非是想钱想疯了。 柏轻音不管他在背后大声嚷嚷,拉着韦治洵进了成衣店。 殊不知,刚才杂货店门口发生的一幕早就被传开了。之后又看见他们二人衣着光鲜亮丽从成衣店出来,越发觉得秦环所言不假。 况且,那柏轻音嘴皮子也厉害,这段日子没少赚。 “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村头的大婶盯着柏轻音他们远去的背影说。 “这哪里是流浪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 “我估计啊,他之前肯定是把银子藏起来了。” 不知情的村民说得越来越真,竟然都信了柏轻音家藏着银子。 柏轻音以为没有人会信,于是没有太在意。 不过回去的时候,她面露不愉,明显是生气的。 韦治洵憨憨地安抚她,“娘子别信那些话,我绝对没有藏私房钱。” “只要有银子,我一定交给娘子。”他的表情认真极了。 柏轻音没绷住笑出了声,嗔怪道,“呆子!” 家里有多少银子,柏轻音心里清楚。她生气的是秦环乱嚼舌根,在外头造谣生事。 必须要找她说道说道,不然以后秦环会更加嚣张。柏轻音在心里琢磨着。 谁知柏轻音还没去找秦环,她就主动上门了。 秦环没打任何招呼,直接就冲上来,用力地推了她一下。 柏轻音猝不及防往后摔倒在地上。韦治洵闻声赶来,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将她扶起来,“我带你去找大夫。” “我没事。”柏轻音撑着他的手站起来,刚才摔得巧,没有伤到孩子。 秦环冷言冷语讽刺说,“还看什么大夫,那样的孽种,留着他也是祸害。” “住嘴!”韦治洵怒了,气势骇人,逼迫得秦环往后退了一大步。 只不过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张嘴说,“怎么?你还要对长辈动手吗?” “你来做什么?”柏轻音走上前问道。 “你这个贱女人!”秦环大声斥骂,“你眼里还有你哥吗?” “木匠收徒弟,非要拉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过去,完全就没有想过宿儿吗?” 秦环是看上了木匠的手艺,还有他的银子。一个孤寡老人,要成了他的徒弟,以后他所有的家产,还不都是自己儿子的。 “大虎可是给了银子的。”柏轻音目光中尽是嘲讽之色,“你要是能把酬劳送过来,我也可以给柏宿安排。” “只不过您不是一心想让柏宿考上秀才吗?何时看得上这些下三流的活计?”柏轻音嘲讽说。 趁着秦环没办法插嘴,她摸着肚子,“这里怀的可是你外孙,要是被你推出事,也不怕柏家的列祖列宗半夜来找你。” 秦环微微颤抖,很快就恢复刻薄的模样。手指几乎要戳到柏轻音脑门了,“好啊,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找你帮忙都要银子。” 她总是以母亲自称,想让柏轻音屈服,但是所作所为,恨不得让她死。 韦治洵眼神冰冷,把柏轻音护在身后,“你立刻滚出去!” 他看着木讷,但并非是没有脾气的。尤其是秦环刚才差点就伤害了柏轻音,心里早就没把她当成长辈尊敬了。 秦环怒极,非常无赖说,“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给你大哥找一个合适的活计。” “母亲不是很愿意养着他吗?”柏轻音不甚在意说,“那就继续养着。” “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先把一两银子拿过来。我这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柏轻音明码标价,完全就没给秦环占便宜的机会。 她气的脸色铁青,嘴唇颤抖,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秦环本以为能拿捏住柏轻音,从她身上讨到好处。谁知什么都没捞到,还受了气。 她恶狠狠的瞪着夫妇俩,恶毒的诅咒,“你们会为现在的自私付出代价。” 柏轻音被她的话逗的大笑,“这话应该送给母亲才对。” “母亲还是赶快回去吧,马上就要天黑了。您的宝贝儿子吃不上晚饭,可是要生气的。”柏轻音摆出赶人的姿态,韦治洵更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 秦环怒气冲冲,摔门离去。 “娘子,是我没有看好,让她闯进来了。”韦治洵满脸愧疚说。 “不怪你。”柏轻音安慰他说,“她要是想闯进来,我们都拦不住。” 谁让秦环挂着母亲的身份呢。 “幸好孩子没事。”韦治洵无比庆幸。 “你就只关心孩子吗?”柏轻音忽然问道。 韦治洵耳朵红了,非常小声说,“娘子也很重要。”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柏轻音是故意逗他的,像韦治洵这样纯情的男人不多见。 况且脸红害羞的模样,实在是太俊美无双了。 柏轻音内心犯着花痴,表面却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韦治洵的脸也红了,找借口说,“我,我去做晚饭。” 说完怕柏轻音跟过来似的,一溜烟地跑了,看那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第十四章 盗贼 夜间,柏轻音被门外的响声惊醒,满头大汗坐起来。 韦治洵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伸手帮她擦去汗珠,“怎么了?”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柏轻音总感觉有人在外面。 韦治洵神色一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万籁俱寂,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要不我出去看看?”韦治洵作势要出门。 柏轻音忽然拉着他的手腕,摇头说,“算了,也许是我听错了。” 韦治洵的听力比她好,都没听到什么,柏轻音以为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转眼天亮,村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一伙中年妇女在河边洗衣闲聊,不知是谁说起了流浪汉韦治洵。 另一个人立即搭茬说,“我还看到昨天他们家置办了新家具,穿上新衣裳,和过年似的。” “看那韦治洵的模样,哪里像是流浪汉,家里又藏着银子。”那人不无羡慕说,“真是便宜柏家的二丫头。” “谁说不是呢,秦环那个贪财的,见天望他家跑,还不是想拿点钱么?” 正聊的高兴呢,忽然被人泼了一身水,众人气得站起来,怒骂道,“哪个挨千刀的。” “天气热,我给各位大姐凉快凉快。”一个长得瘦弱矮小的癞子蹲坐在河边。 那可是村里有名的王癞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们骂了几句,就端着洗衣盆离开。 王癞子叼着一根草,眼神贪婪,“家里藏着银子?要是找到了,不就是我的。” 王癞子是一个胆子大的,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在村里属于狗见都嫌弃的。 其他人都是躲着他的,就怕他发疯要杀人。 到了晚上,柏轻音点着烛火,把附近那些找不到活计的人都列出来。 韦治洵走近看到她忙碌的模样,眼中闪过诧异,直接问道,“娘子识字?” 柏轻音没回头,随意应了一声。刚要把下一个名字写在纸上,还未落笔,就被韦治洵抽走了。 “娘子明天再写吧,太晚了对眼睛不好。”韦治洵身高手长,柏轻音也抢不到。 平时韦治洵都是听她的,但是只要遇到这种事,他就变得非常犟。 柏轻音无奈,只能妥协,“我知道了,你把它放在这里,别弄丢了。” 韦治洵吹灭烛火,刚准备上床,忽然就浑身紧绷,警惕地望着外面。 “怎么了?”柏轻音察觉到不对,睁开眼问道。 “外面有人。”韦治洵回头,压低了声音说,“娘子躲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小心。”柏轻音叮嘱他。 韦治洵往前走了几步,抓到一个东西,将它塞到柏轻音手里,“留着防身。” 说完他就动作灵活的冲出去了。 王癞子看到屋子中黑漆漆的,以为他们都睡熟了。胆子越发的肥了,大摇大摆的另外一间屋子四处翻找。 半天也没看到值钱的东西,王癞子嫌弃地把它们丢到地上,喃喃自语,“银子到底藏哪儿了?” 他盯上柏轻音住的屋子,掏出了迷烟。还未来得及动手,就被韦治洵抓住了。 王癞子会些三脚猫功夫,竟然被他逃脱了。但是他低估了韦治洵的武力,没想着逃跑,竟然还大言不惭的回头说,“我费那个劲干什么,把你抓住了,逼问银子藏在哪里不就好了。” 话音未落就动手,想出其不意。 王癞子连韦治洵的衣袖都没挨到,就被他狠狠的揍了一顿。 他是村子一霸,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王癞子被打的嗷嗷叫,不断求饶说,“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 柏轻音闻声而来,居高临下俯视跪在地上的王癞子,“大半夜的跑到我家,就为了莫须有的银子?” “外面的都那么说了,你家藏着银子,我最近手头紧,就想来碰碰运气。”王癞子如实说,他怎么也没想到,韦治洵能如此警觉,而且还一招制敌,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柏轻音总算明白秦环散播那些传言的目的,她自己讨不到好处,就想让其他人来恶心是吗? “娘子要怎么处置他?”韦治洵已经把王癞子绑起来。 他打得鼻青脸肿,完全就看不出原来的相貌了。 柏轻音被他这幅模样丑到了,赶紧转头去看韦治洵,“送去官府吧。” “别啊。”王癞子浑然没察觉到柏轻音的厌恶,爬到她面前说,“我什么都没偷到,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 “你今晚是没偷,但是以前没少偷其他人吧。”柏轻音别过眼睛,冷脸说,“他们惧怕你的报复,不敢把你送去官府,所以你越发肆意妄为。” 王癞子就是村子中一颗毒瘤,柏轻音完全没打算放过他。 “把他绑在这里,明天一早就送到县衙。”柏轻音站在一旁说,韦治洵麻利动手,把王癞子五花大绑,量他有天大的本事,都跑不脱。 第二天,韦治洵抓着王癞子朝县衙走去。 路遇村民,好奇问道,“怎么把王癞子抓住了?” 柏轻音借机提醒他们,“王癞子手脚不干净,专做偷鸡摸狗的事。昨晚被韦治洵抓住了,现在要把他送到县衙。” “以后他要是从牢房出来了,你们都要小心此人。” 村民看着王癞子那张完全看不出模样的脸,再去看旁边默然无言的韦治洵,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也打得太狠了! 没想到流浪汉竟然是一个这么能打的,看来以后是无人敢觊觎他家的银子了。 不过能把王癞子抓住,是一件大快人心,值得高兴的事。 村民奔走相告,短短半天不到,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韦治洵武力超群,还把王癞子抓去县衙了。 县令挺着肚子,看着被扭送过来的王癞子,十分吝啬的夸了韦治洵几句。 “郝师爷,去把赏银拿来给他。”凡是抓到犯人的,都会得到赏银。 柏轻音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拿着刚到手的银子,眼睛笑成了月牙。 这可是没有费任何功夫就到手的,虽然数量不多,但也值得庆祝。 走出县衙,柏轻音就扯着韦治洵的衣袖说,满脸欣喜说,“我们去下馆子。” “娘子,什么是下馆子?”韦治洵疑惑发问。 第十五章 骚扰 柏轻音一拍额头,说顺嘴了,忘记她早就不是以前的销售了。 抬头看见韦治洵眼中的求知欲,柏轻音心知是敷衍不过去了,于是解释说,“就是去前面的酒馆吃顿好的。” “那赶紧走吧。”韦治洵丝毫没有怀疑,嘴角含笑说,“正好给娘子补补身子。” 正当是吃午饭的时候,酒楼客人却不多。柏轻音他们踏进去时,引得众人侧目,小声议论。 “那不是流浪汉,和该被沉塘的柏家二姑娘吗?”食客很是不屑说,“他们有银子到酒楼吃饭了?” 看来秦环散播的传言,并非人人都知道。 即便是柏轻音他们换上干净的新衣裳,食客依旧认为他们和乞丐似的。 柏轻音淡淡地瞥了那桌一眼,心说,就在酒楼吃个饭,还能给他吃出优越感来。 她拉着韦治洵找到空位,唤来伙计,“小二,点菜。” “我们酒楼的菜,都是要银子的,你们二位还是去外头的卖阳春面的摊贩那里吃。”掌柜听信了食客的话,以为柏轻音付不起饭钱,非常直接的赶人。 “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柏轻音把银子甩到他面前,“还能把客人赶走?” “难怪来你这酒楼吃饭的人少得可怜。”柏轻音讥诮道。 掌柜看到柏轻音把银子拿出来时,立即换上笑脸,“两位想吃点什么?”变脸之快,叹为观止。 “我们店里有……” “停。”柏轻音打断了他报菜名,“你说的那些我没有胃口。” “听说附近新开的酒楼不错,我们还是去那里吃。”柏轻音厌恶掌柜两幅面孔,也没打算留在这里。 掌柜笑容收敛,指着桌子上的茶水说,“走可以,先把银子结了。” 柏轻音干脆极了,给了他碎银子,“掌柜既然是开的酒楼,就要懂得了怎么吸引客人,而不是凭借他人的三言两语,把客人拒之门外。” 她的真诚建议,掌柜并未放在眼里。反而是十分傲气说,“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一个农妇插嘴。” 柏轻音微微叹气,扯了扯韦治洵的袖子说,“走吧,我饿了。” “赶紧走吧,门口的阳春面更适合你们。”掌柜不客气嘲笑。 柏轻音今天心情好,懒得和掌柜吵。然而她走了几步之后,发觉韦治洵没有跟上来。 “你怎么了?”柏轻音奇怪问,“站到这里不走了?” “娘子,是我让你受委屈了。”韦治洵俊脸上是愧疚,“因为我是流浪汉,所以他们都嘲笑你。” 不爱说话的韦治洵能说出这么多话,看来是真的把掌柜的嘲笑记下了。 柏轻音哭笑不得,走到他面前说,“我都没介意,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况且,你现在有妻有子,早就不是流浪汉了。”柏轻音笑容灼灼,照得他心里一暖。 韦治洵放弃了去找掌柜打一架的念头,那些人都没有他娘子重要,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不得不说,柏轻音换一家酒楼吃饭是非常明智的选择,这里光是菜色就丰富许多。 两人一道回家,柏轻音走的极慢,就当是饭后消食。 偏偏这么宁静的时候,总会有不识趣的上来打扰。 许久不见柏翠花,看到韦治洵,扭着腰肢走到他面前,故作忸怩说,“韦大哥,好久不见。” 柏翠花的身体都快贴到韦治洵身上了,他不敢动手推她,只能不断后退。 柏轻音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站到韦治洵面前打招呼,“大婶,我们前几天才见过,你莫非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 “谁是大婶?”柏翠花这才把目光转向柏轻音,“又是你这个丑女人。” “说起丑,谁能比得上大婶啊。”柏轻音慢悠悠说,上下打量她,“看看你那张脸,不防回家去照照镜子,还是别出来吓人了。” 论损人,谁比得上柏轻音。她完全就没给柏翠花插嘴的机会,一句接一句,说得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柏翠花气得头顶冒烟,狠狠跺脚,神色委屈地看向韦治洵,“韦大哥,她长得又丑,还是母老虎,你娶她做什么。” 韦治洵之前一直看着柏轻音的,听闻这话,才转头去看柏翠花,语气非常认真,“我的娘子很美,很温柔,不是母老虎。” 柏翠花气得要晕倒,脸都青了。 柏轻音不客气大笑,“听到了吗?” “以后还是别来我们面前自讨没趣。” 柏翠花眼眸含泪,红着眼睛说,“韦大哥,我一定会让你看清楚这丑女人的真面目。” 说完就跑了,但是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像是在期待韦治洵会去追她似的。 慢吞吞的等了半天,只看到韦治洵越走越远,柏翠花恶狠狠的瞪着柏轻音。 “以后你不能单独见柏翠花。”柏轻音说得霸道,她实在恶心柏翠花见面就贴上来你花痴行为。 韦治洵很乖巧地点头,“都听娘子的。” “就算是不小心见到了,也要离得远远的。”柏轻音继续说。 忽然胃里翻滚,开始犯恶心,脸色白得吓人。 韦治洵被她的模样吓到了,连忙保证说,“娘子,我以后绝不会见她。” 柏轻音害喜害得眼泪都出来,“都是柏翠花害的。” “娘子,我扶你回家。”韦治洵替她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不厌其烦地听着柏轻音数落柏翠花。 “娘子,喝水。”韦治洵给她倒上温水,一直盯着她的脸,直到出现了红润之色,才稍稍放心。 “明天我去药铺给娘子抓点安胎药。”韦治洵担忧道。 “我不吃药。”柏轻音厌恶苦涩的药汁,闭着眼睛拒绝。 一杯温水下肚,驱散了恶心的症状。柏轻音坐起来就听到外头的敲门声,她推了推守在旁边的韦治洵,“好像有人来了。” “我去开门。”韦治洵一溜烟的跑出去,抬头看见是面生的年轻人,立即关门。 “先等等。”年轻人是一个有力气的,迅速地抬脚,不让他关上,“这是柏家二姑娘住的地方吗?” “你找她做什么?”韦治洵皱眉问。 “我听说她能给人找到活计,特意来找她帮忙。” 第十六章 被跟踪 韦治洵想到刚才柏轻音害喜的模样,不想让她受累,拒绝说,“你过几天再来。”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为何?”年轻人被关在门外,不愿意离开。 柏轻音听到声响,出来一看,疑惑道,“怎么把人关在外面?” “他……”韦治洵木讷,盯着她的目光,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算了,先把门打开,让人进来。”看着那张俊脸,柏轻音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韦治洵只能把人放进来,不过却一直看着柏轻音,一旦她有不适,立刻就把人赶出去。 年轻人看他虎视眈眈的模样,竟然有些害怕。 柏轻音无奈,笑着问道,“你是来找活干的?” 年轻人猛点头,“我在家里闲置太久,之前赚的银子都要花光了。” “我听人说韦家嫂子能帮人找到活计,只要一两银子。”村民都朴实,立刻就把银子交给她。 柏轻音没急着接,而是问他,“会写字吗?” 年轻人摇摇头,有些窘迫。柏轻音找来纸和笔,“我问你说。” 她完全按照现代中介的做法,把他的名字和想要做的活计,以及希望能拿到多少银子,都写得明明白白。 “李富贵。”柏轻音飞快看完所有的内容,“我知道了。” “你回去等两天,有消息了我就来告诉你。”柏轻音心里琢磨着,想要一个力气活,倒是挺容易的。 李富贵面上一喜,“我真的可以找到活干?” “你银子都给了,我当然要给你找到。”柏轻音笑着送他出门,“你回去安心等着。” 把人送走之后,柏轻音发觉韦治洵有点不高兴。不免问道,“怎么了?我们赚到银子,还愁眉苦脸。” “娘子,你肚子里有孩子,不能这样累着。”韦治洵很不赞同她挺着肚子往外跑的举动。 柏轻音摸了摸肚子,心情甚好,“我没事。怀上孩子要多走走,对我对孩子都好。” “那你今天不能再出门了,剩下的事明天再去做。”韦治洵拗不过她,只能让她休养一个下午。 他独自出门去抓药,提着安胎药回来时。竟然又撞上了柏翠花,韦治洵想起柏轻音的话,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走过。 难得撞见只有韦治洵一个人,柏翠花搔首弄姿打招呼,“韦大哥。” 只不过他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走了。 柏翠花迈着步子跟上去,毫不避嫌挽着他的胳膊说,“韦大哥,你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嘛。” 韦治洵抽出手,离她远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 柏翠花娇笑,再次攀上来,“我们只是说说话,也没其他人看到。” “让开。”韦治洵声色俱厉,“我要回去给娘子熬药。” 柏翠花在村里就没见过比韦治洵白俊的,要不是被柏轻音捷足先登,她说什么都要嫁给这个男人。 眼下是好机会,哪里舍得放过,恨不得整个身体都粘上去。 韦治洵抗拒的推开她,柏翠花又贴过来,你来我往。正好就被柏轻音看到了。 她睡醒没见到韦治洵,出来寻他,谁知会见到这一幕。 偏偏柏翠花还非常不要脸,得意洋洋说,“你来做什么?打扰我和韦大哥了。” “不是,我……”韦治洵急着结巴,愣是没说出话。 柏轻音早就看到韦治洵的抗拒,因此压根就没有误会。她看不惯柏翠花明知他成亲了,还要贴上来的做法。 她走过去直接将柏翠花拉开,冷冷问道,“我打扰到你不要脸勾引有夫之妇还失败了?” “我早就说过,让你回去照照镜子,谁能看得上你这张丑脸。”柏轻音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讽刺说,“连小娃娃都知道廉耻,大婶,你这么大年纪了,却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我教你。” “柏翠花,你要是敢继续缠着我们,我就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不要脸。”柏轻音又开始犯恶心,她心情越发糟糕。 柏翠花被骂得还不了嘴,只能怒瞪她,“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累了。”柏轻音没搭理她,走到韦治洵面前说,“回去把衣服丢了,疯子碰过的衣服,我觉得恶心。” 她可是怀着孩子,柏翠花明目张胆的就来勾引她丈夫,她要是能忍着不说话,就不是柏轻音了。 柏翠花心有不甘,恨恨说,“不就是会赚点银子,才让韦大哥离不开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回去的路上,韦治洵小心翼翼地看着柏轻音,怕她又会害喜。低声道歉,“娘子,是我不好。” “算了,谁能想到柏翠花能守在那里。”柏轻音相信韦治洵的品性,况且也没见他露出做出格的举动,都是柏翠花在自导自演。 翌日,柏轻音收拾好,和韦治洵一起出门。 她之前打听到,镇子上有一个富户,家里正在找护院。昨天来找她的李富贵力气不小,柏轻音打算让他去试试。 不过要先赚到富户的银子,确保两方都能满意。 柏翠花一直盯着柏轻音,见她出门,立刻就跟上了。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能听清楚他们的话。 她之前只知道柏轻音能赚到银子,但是并不知道是怎么赚的。今天从他们的话语中,柏翠花算是明白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闪过恶毒的算计。 因为考虑到柏轻音肚子中的孩子,他们走得很慢。 柏翠花先他们一步找到富户,主动说明来意,“我听说你家在找护院,我可以替你找到。” 富户是做生意的,也不会轻信她说的,认为她是来骗人的,要把她赶出去。 柏翠花急中生智,“我要是没找到,我可以把银子还给你。” 富户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再加上现在急着要人,于是就同意了,“那我就等着。” “两天内,我必须要找到护院,否则就不只是还银子这么简单。”富户威胁说。 柏翠花拿了银子,心里只想着断了柏轻音的财路,哪里还会去想其它的。 她得意的看着柏轻音远远走过来的身影,大摇大摆的等她靠近。 “你以为赚钱的法子,只有你一个人会吗?” 第十七章 设计圈套 柏轻音看到她手中的银子,还有身后富户的家,瞬间就明白她做了什么。 她脸上浮现怒气,“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的?” “你跟踪我们?”柏轻音看到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不能动手将她揍一顿。 柏翠花欣赏她的怒火,肆无忌惮说,“就算你知道我跟踪你又如何?没有证据,你也不能把我送去见官。” “好,很好。”柏轻音连说了好几个好,她之前只是恶心柏翠花的行为,现在是真的被她气到了。 韦治洵不知怎么安抚她的怒火,只是不断的拍着她的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柏翠花看到韦治洵眼中全然没有自己的存在,嫉妒使她神色变得扭曲。 她走到韦治洵面前,旁若无人说,“韦大哥,我也能帮你赚银子。” 即使如此,韦治洵还是没看她一眼。 柏轻音溢出一声冷笑,“真以为偷听了几句话,就可以把窃取我的办法?” “像你这样的大婶,只怕脑子都不够用。”柏轻音讽刺她愚蠢。 柏翠花气急败坏,“你也就只能说说这样的话,反正以后你赚不到一文钱。” 说完她留恋似的看了韦治洵一眼,便怒气冲冲地跑了。 “我们还要去富户家吗?”韦治洵问道。 柏轻音琢磨了一会儿,果断摇头,“既然柏翠花想阻断我们的财路,那就看她有没有本事吞下这块大饼。” 柏轻音记得富户家里要的是护院,看柏翠花的样子,估计是打算跟着她,一旦她有任何动作,就要插手阻止。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柏轻音眼中泛起寒芒,完全没有平时的温和。 韦治洵不自觉的咽了口水,低声询问,“娘子要做什么?” “等着吧,柏翠花会后悔截胡的。”柏轻音没有明说,但是她脑海中已经有完整的计划了。 李富贵还等着活计,富户家不需要了,柏轻音必须要找到其它主家。 好在李富贵资质不错,柏轻音只需要往镇子上一打听,就有许多合适的。 解决了李富贵的事,柏轻音并没有闲着。 “我能去哪里找到乞丐?”柏轻音刚来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没有韦治洵清楚。 他不问缘由,把柏轻音带到镇上一条巷子外面,却没进去。 柏轻音不解,“怎么不走了?” “娘子要做什么?”韦治洵忍不住问了,“里面多是流浪汉和乞丐,混乱不堪,娘子还是不要进去了。” “有你在啊,我不怕。”柏轻音笑语盈盈。 韦治洵感觉心中仿佛有暖流经过,下意识就点头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巷子里面了。 柏轻音挑了两个看上去年轻的,“我有一件事要你们帮忙,等事成之后,我可以把这一百文给你们。” 一百文的诱惑力不小,几乎是柏轻音刚说完,地上两个乞丐就点头,“是什么事?我们愿意去做。” “好。”柏轻音蹲下.身子,笑得非常温和。 她把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给乞丐,并且告诉他们家住何处。 半个时辰过去,乞丐才记住了。柏轻音拿了一部分报酬给他们,站起来说,“等明天事情成功,我把剩下的给你们。” 两人出了巷子,韦治洵挠头,好奇问道,“娘子怎么肯定柏翠花一定会跟踪?” “她拿了富户的银子,肯定是要找到护院的。”柏轻音解释说,“但是柏翠花找不到人,只能盯着我这里。” 柏轻音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让乞丐假扮成找活计的人,让柏翠花扑空。 短短两天之内,柏翠花凭借自己的能力,是找不到让富户满意的护院。 翌日,柏轻音在家中等着。韦治洵出门一趟,回来面色不愉。 “又是柏翠花?”柏轻音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 “娘子所料不错,她一直都守在这里。”韦治洵估计是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说话时带上了微微的厌恶。 “由她去吧。”柏轻音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估计是娘子请的人来了,我去开门。”韦治洵开门,站在门外的却不是昨天的乞丐,而是一个斯文的书生。 柏轻音一愣,“公子有何事?” 书生似是羞赧,非常小声说,“我听说韦家大嫂会替人找活计,于是就想来碰碰运气。” 一两银子的报酬,书生提前放到柏轻音面前。 她没想到自己的名气竟然这么大了,很是高兴。 等书生写完所有的东西,柏轻音把银子还给他说,“等我帮你找到了,再给银子不迟。” 书生略有不满,不过没表现出来,“不能立刻找到?” “需要等几天。”柏轻音让韦治洵送他出门。 书生等大门关上后,便没有了笑容,满脸苦恼。 他家中无米下锅,已经饿了好几顿。以为柏轻音能立刻给他安排活计,然后拿到银子,谁知还要等待。 柏轻音坐立不安,不断地看向门外,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辰,却没见到两个乞丐的踪迹。 “不会是拿了我的银子不干活吧?”柏轻音猜测说,虽说只有五十文,但还是非常心疼的。 韦治洵不想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主动说,“我出去看看。”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还领着昨天的两个乞丐。 屋子外面,柏翠花堵住了从柏轻音家离开的书生,温声上前问道,“公子需要找活计?” “其实找我也是一样的。”柏翠花想起富户的催促,笑着说,“我手头就有一个,只要公子愿意,我明天就能带你去。” 书生也是急疯了,把银子拿给她说,“这是酬劳,姑娘可不能食言。” 柏翠花故技重施,再次截胡,心里高兴着,重重点头。 书生不疑有他,抬脚就走了,看着比刚才轻快多了。 柏翠花满脸得意说,“柏轻音,你所有的客人都会没了,等你赚不到银子时,还能得到韦大哥吗?” 刚刚说完,又看到柏轻音家出来两人,正是柏轻音请来的乞丐。 柏翠花再次上前,打算截胡。这两乞丐按照柏轻音教的那样,义正言辞说,“我们为何要信你?” 第十八章 自食恶果 “我们已经把这次的报酬交给韦家嫂子了。”看上去像是舍不得花出去的银子。 柏翠花脑海中只想着要怎么阻挠柏轻音的生意,哪里会想其它的。直接就说,“跟着我走,我可以不收银子。” 乞丐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柏翠花自以为这两次一模一样的手段,可以好好的整治柏轻音一番,心情十分愉悦。 殊不知等她离开后,两个乞丐就回到柏轻音家中,把刚才的事都交代了。 柏轻音把剩下的银子给他们,“你们回去吧,别让她找到。” 乞丐说的家是假的,柏翠花是不可能找到的。 剩下的,只要看好戏就成。 柏轻音心情甚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韦治洵再次被她的笑吸引,愣愣地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 感觉到灼热的视线,柏轻音下意识回头,正好就对上他的眼睛。 柏轻音心跳忽然加快,像是要蹦出来似的。 最后是被她抓包的韦治洵率先挪开视线,从柏轻音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到他微红的耳垂。 怎么会有这么纯情的男人!柏轻音暗自笑道。 她径直走到韦治洵面前,本来是想有气势一点问他的。奈何对方太高,柏轻音不得不抬头,佯装不解,“你刚才是在看我吗?” 韦治洵手一抖,脸色微红说,“没,没有。” “真的没有?”柏轻音佯怒,“我是你娘子,你都不看,那你在看什么?”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为木讷嘴笨的人了,韦治洵嘴唇蠕动,半天也没回答上来。 柏轻音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连忙说,“我是开玩笑的。” 韦治洵神色一松,片刻就给柏轻音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娘子,这是刚熬好安胎药,” “我不喝。”柏轻音看到那黑得不见底的颜色就害怕,而且老远就闻到臭味,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她赶紧挥手,“把它端走。” “可是大夫说了,要我盯着娘子喝下去,这样害喜的症状会轻一点。”凡是对柏轻音好的,有利的,韦治洵就会变得执拗,连说话都顺畅了。 柏轻音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她满脸狐疑的打量韦治洵那张俊脸,发自内心问道,“你真的不是在借机报复我刚才和你开玩笑?” “不是。”韦治洵干巴巴地说,“娘子快喝,凉了就苦了。” 柏轻音要哭了!但是无论她怎么暗示不想喝,韦治洵愣是和听不懂似的。 罢了!为了腹中胎儿,她还是喝了吧。 柏轻音苦着脸,捏着鼻子,一口喝完。刚放下碗,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野果。 “什么时候去摘的?”柏轻音咬了一口,清香四溢,甘甜爽口,把口中的苦涩都驱散了。 “我去砍柴的时候摘的。”韦治洵见她喜欢,俊脸上浮现了笑容。 因为来找柏轻音的客人,表面上都被柏翠花截胡了,因此她十分悠闲。 想着今天就是富户给柏翠花的期限,柏轻音心血来潮,拍了拍韦治洵,“我们去看热闹?” “好。”韦治洵什么都不问,就跟着她出门。 另外一厢,柏翠花也出门了。她虽然花痴,但是脑子还算灵活。知道富户需要护院,没有傻到把书生介绍过去。 她盯上了柏轻音请来的两个乞丐,然而等她找到住处时,那里是一块空旷的荒地,哪里有住人。 柏翠花气得原地跺脚,想到今天就是富户的期限,她还是找不到人的话,就要赔银子了。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书生带到富户面前。 “这是我给老爷找的护院,请老爷过目。”柏翠花话音甫落,书生先不满了,“我要找的是账房先生,怎么变成护院了?” “你拿了我的银子,是怎么办事的!”富户大声斥责,“你觉得文弱书生可以做得了护院?” 柏翠花里外不是人,忙着打圆场,“只是护院,老爷不防先用着?” “你也是,你不是要银子吗?这是能最快拿到银子,还能让你吃饱的。” 然而她到底比不过柏轻音的巧舌如簧,而且对这桩生意只是略懂皮毛,完全就压不住两人的怒火。 “老夫听说你们村子有一个帮人牵桥搭线的人,就信了你的鬼话,没想到是这样糊弄的!”富户神色十分不悦,“你耽搁老夫找护院,还骗走了银子,现在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老爷,这个是假冒的。”书生在旁边说,“真正帮人牵桥搭线的是韦家嫂子。” “这个不过是借着她的名头骗银子,” 柏翠花听到柏轻音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谁说是她?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做这事?” “老夫不想听你辩解。”富户挥手说,“现在你有三条路,要不赔钱,要不立刻给老夫找到护院。” 富户摸了摸短短的胡须,不疾不徐说,“若是都做不到,只能官府见。” “对,赔钱。”书生有富户在前头说话,立即附和,“没替我找到活计,还把银子骗走了,必须要赔。” 柏翠花哪里有银子赔偿,她被两人逼问,干脆就坐在地上哭闹。 富户厌恶极了,唤来管家说,“将她扔出去,派人看着她,什么时候赔钱了,再放她离开。” 柏翠花被狼狈丢出来,还不能走,只能任由其他人看热闹。她自觉丢脸,埋头藏起来。 心里恨极柏轻音,垂下的眼眸中尽是不加掩饰的恨。 管家遵照富户的话,把柏翠花所作所为,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遍。最后说,“生意人最看重的是诚信,这位姑娘不仅没做到,还刻意骗了银子,实在可恶,诸位以后可要提防着她。” 至此,柏翠花是得不到任何信任了。 躲在人群外的柏轻音弯眸笑了,“自作孽,不可活。” “偷听了几句话,就想把我的本事学去。”姑奶奶可是比你多了几千年的智慧,柏轻音默默在心里补充。 看热闹的人散去,柏翠花瞥见人群中的柏轻音,疯了似的怒吼道,“贱人!你给我回来!” 柏轻音浅笑安然,压根就没搭理她。 第十九章 指责 “别走!”柏翠花怒不可揭,“你回来说清楚,是不是和你有关。” 柏轻音脚步一顿,走到她面前说,“能猜到这个?看来还没有太愚蠢。” “果然是你!”柏翠花双手被绑着,想用脚踢她。 韦治洵如临大敌,面露不悦,“你要做什么?” 柏翠花委屈极了,捏着嗓子说,“韦大哥,是她先算计我。” “这个女人这么恶毒,你护着她干什么。”故作软弱的声音,让柏轻音觉得恶心。 韦治洵警惕地盯着她,一本正经解释说,“是因为你要偷娘子做生意的方法。”简言之就是她活该。 柏翠花刚要张口说话,直接把她扔出来的管家来了,催促说,“何时把银子还回来?” 柏翠花想向韦治洵博同情,但是一转头发现,他们两人早就走了。她恨得牙痒痒呀 “韦家嫂子,我听人说柏翠花被人抓起来了,有这回事吗?”村里的人看到柏轻音从镇上回来,纷纷围过来打听。 柏轻音虽然看不惯柏翠花,但是也没有背后嚼舌根的习惯,于是便笑着说,“等她回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不是真的?”见他们要走,大婶不依不挠,觉得她肯定是知道的。 柏轻音无奈,抬头就看到柏翠花竟然也回来了,不由的面露诧异,“这么快就把银子赔清了?” “柏轻音,我和你没完!”柏翠花快步走到她面前,看上去非常狼狈。 “你们私人恩怨我不管,先把银子拿给我,让我回去交差。”跟在她后面的正是富户家的下人。 柏翠花带的银子不顾赔,她被绑在那里丢人现眼,就想到这个法子。 刚才追着柏轻音的人,见到柏翠花身后的陌生人,好奇上前询问,“翠花是犯了什么事?怎么还牵扯到赔银子了?” 下人也没刻意瞒着,将柏翠花的所作所为,全部说了出来。 村民恍然大悟,指着柏翠花说,“难怪前几天时不时就等在韦家外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村民大多纯朴,虽然羡慕柏轻音能赚到银子,但是并没有想过要把她的方法偷过来。 柏翠花的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一句接着一句的指责,柏翠花面子上挂不住,狠狠地瞪着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柏轻音,装作柔弱说,“是柏轻音害我至此,一切都是她算计的。” 可惜来看热闹的大婶是一个明是非的,“如果不是你偷了方法,人家轻音犯得着那么做吗?” 第一次被人信任,柏轻音感动不已,连忙说,“大婶说的是。” “我们家算得上是家徒四壁,现在好不容易想到赚钱的法子,能让日子好过一点,没想到还是招惹了这么多是非。”柏轻音红着眼睛,比柏翠花还要楚楚可怜。 不就是装可怜吗?柏轻音信手拈来。 柏翠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娘子,你刚才哭了?”韦治洵微微皱眉,“是谁欺负你了?” 看他拳头紧握的模样,柏轻音毫不怀疑,下一刻就冲出去和人拼命了。 柏轻音眼尾含笑,略带得意说,“我没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了这次的教训,柏翠花估计好一阵子不会缠上来了,她可以安心搞事业。 柏翠花做的事,没几天就传得人尽皆知。大半的村民都对不齿她的行为,被人骂了许久。 这是柏轻音始料未及的,她没想到还能让柏翠花在村里丢脸。她乐于看热闹,顺便还让她的声音名声传得更响。 要是让柏翠花知道,她百般算计,不仅没有让柏轻音有所损失,反而误打误撞,做了一件对她有利的事,估计又要气的跳脚。 柏轻音的大姐,柏轻叶,自从出嫁之后,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踏进村子,就到柏轻音的名字。她停下来听了一耳朵,怎么也无法把柏翠花那件事和胆小懦弱的妹妹联系上。 之前要被沉塘的时候,可是连话都说不利索,就这样还能做生意? 柏轻叶疑惑极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呦,是轻叶回来了?”村民见她穿着富贵,无比羡慕。 柏轻叶不着痕迹的露出首饰炫耀,一边问道,“我刚回村子,就听到轻音的名字,她是不是又惹事了?” 她怕听不全,借机打探虚实。 “这回你可误会轻音了。”村民说得和她听到的几乎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柏轻叶笑了笑,“是我们以前疏忽了她。” 村民见她转身要走,奇怪问道,“都到这里了,你不回家看看?你娘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 “不了,我改日再来。”柏轻叶头也不回地走了。 翌日,柏轻音开门,就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站在外面,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谁后。 不冷不热说,“大姐来我家做什么?” “妹妹做了这么大的生意,我身为大姐,没道理不来看看的。”柏轻叶看到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故作惊讶说,“不是说赚了银子吗?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柏轻音直皱眉,知晓她来意不善,肯定不是单纯来探望她这个妹妹的。 柏轻音收敛了笑容,不甘示弱说,“自然是比不上大姐住的偏院。” 柏轻叶嫁给一个地主做小妾,时不时就要回来炫耀一番。 她这满头珠钗,浑身的绫罗绸缎,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都穿在身上,看上去非常滑稽。 偏偏柏轻叶不自知,仍旧在炫耀。不过她也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细细的打量许久不见的柏轻音。 发现她面容虽然不变,但是眉宇间没有之前的怯弱,而且变得伶牙俐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柏轻叶没有掩饰,直接说道,“小妹嫁人后,倒是出落的大方了。” 这话让柏轻音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平淡说,“都嫁人了,自然要学着打理家务,不能和从前那样。” “倒是大姐你从镇上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她不着痕迹的转移注意力。 柏轻叶收回目光,“小妹不想请我进去坐坐吗?” 第二十章 大姐造访 柏轻音感觉到她话语中的嫌弃,拒绝道,“草屋简陋,怕弄脏了大姐的衣裙。” “这么见外做什么。”柏轻叶抚摸着精美的袖角,不动声色炫耀。 韦治洵听到动静,从屋内出来,知晓柏轻音无事后,便一言不发回去了。 柏轻叶瞧见他的俊脸,眼中浮现惊讶。 得知柏轻音要嫁给一个流浪汉时,柏轻叶没少在心里嘲笑过。可是之前的大汉,突然之间就变成高大俊朗的模样,这让她心里嫉妒不忿。 “进来吧。”柏轻音侧身让她进门。 刚踏进门,柏轻叶如同主人般,颐指气使抱怨,“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吗?” “坐的地方也没有,莫非让我坐地上?”柏轻叶提起裙摆,嫌弃都写在脸上了。 柏轻音翻了一个白眼,没说话。 柏轻叶变本加厉,以长姐的姿态教训她,“你没出嫁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也没落魄成这个样子啊。” “而且我还听说你出去做生意?”柏轻叶眼神古怪的盯着她的肚子,“你不是有身孕了吗?” “我沉塘的时候,大姐也在,这么快就忘记了?”柏轻音连连冷笑,大致猜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不对。”柏轻叶鲜红若血的手指移向韦治洵,“你出去问问,有哪个男人会让女人出去做生意的?” “不过嫁给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是小妹你咎由自取。”柏轻叶脸上丝毫没有怜悯,只有冷冷的嘲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柏轻音柳眉紧蹙,心道,即使我过得怎么样,也轮不到柏轻叶来说三道四。 “小妹怎么一件首饰都没有?”柏轻叶恍若未闻,晃着她满头的金钗,故作惊讶说,“嫁人这么久了,连个像样的钗子都没有?” “这是老爷刚送给我的,不如就送给小妹。”柏轻叶抬手取下头上的钗子,像是打发叫花子似的,“反正我家也有许多,小妹收着吧。” 明面是送礼,暗地里的眼神,却是羞辱柏轻音过得落魄。 即使韦治洵再俊朗又如何,还不是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柏轻叶得意极了,连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柏轻音将钗子推回去,唇角勾勒出一丝冷笑,“大姐还是拿回去吧。” “你只是妾室,要是哪里没有宠爱,说不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柏轻音觑了她一眼,淡然反击。 听闻这话,柏轻叶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那又如何?小妹你现在过得比妾还不如。”柏轻叶看到在不远处劈柴的韦治洵,“女人永远都是要倚仗男人的,妹夫这么没用,人又木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至少我的孩子出生后,可以堂堂正正的喊我娘。”柏轻音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而大姐你呢,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以后永远都只能喊你姨娘。” 柏轻音神色微顿,冷眸微眯,似笑非笑。瞧见柏轻叶脸色泛青,她不以为意,目中尽是嘲讽之色。 柏轻叶被气的面容扭曲,连手都在微微颤抖。她刚嫁人的时候,没少因为做小妾一事遭受冷眼,但是没有谁会傻到说给她听。 柏轻音那番话狠狠的刺激到她心里的那根线,柏轻叶稳住自己的情绪,厉声呵斥,“说的倒是好听,未婚有孕,丢尽柏家的脸面,不以此为耻,反倒沾沾自喜,你还知廉耻吗?” “至少我有身孕,不像大姐,肚子还没有动静。”柏轻音踩到她的痛处,柏轻叶瞬间跳脚,恼羞成怒吼道,“反了你!目无尊长,连你大姐都不放在眼里!”话音甫落,扬手想打她。 柏轻音不闪不避,平静抬头,“大姐又想打我?” 她的眼神竟让柏轻叶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后,怒目而视,“我就算把你打死了,娘也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感激我除掉你这个丢脸的东西。” “就因为你不检点,害我被人指指点点。”柏轻叶面容变得狰狞可怕,“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沉塘,省得你活在世上丢脸。” 明明是至亲的妹妹,柏轻叶对她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恨不能立刻打死她。 不过柏轻音可不是软柿子,在她说完那句话,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动作敏捷的抓住柏轻叶的手腕。 “是你逼我的。”柏轻叶说完就用力把她往后一推。 柏轻音没有任何防备,被她推到在地,肚子狠狠的摔到地上,感觉一阵钝疼。 听到动静的一瞬间,韦治洵就出现,把柏轻音扶起来,语气紧张问,“摔到哪里了?” “肚子。”柏轻音艰难吐出两个字,伸手一模,竟然摸到红色的血。 柏轻叶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凑过来说,“不就是摔了一跤,哪有这么娇,八成是装的。” 韦治洵甩开柏轻叶,俊美的脸上染了阴霾,眼神冷漠,“滚!” 柏轻叶没把他放在眼里,神色倨傲,“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啊!”还没见他动手,柏轻叶就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上,抬头看到韦治洵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再有下次,双倍奉还!” 柏轻叶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令她浑身颤栗,不敢与之对视。 她狼狈从地上爬上来,色厉内苒丢下威胁的话,“柏轻音,过几天就是娘的生辰,到时候看你怎么嚣张。” 说完就头也不回跑了,怕有人会追上去似的。 韦治洵懒得搭理她,蹲下.身子查看柏轻音的伤势。 “娘子,我抱你去看大夫。”虽然没有流血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柏轻音也不疼了,然而刚才摸到的血迹吓到了她,于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这是怎么了?”大夫以为是柏轻音把腿摔到了,不能行走。 “大夫,快给我娘子看看。”越是着急,韦治洵说话越不利索。 好在村里的大夫都知道他的性子,没有勉强,直接给柏轻音诊脉。 “大夫,我的孩子没问题吧?”柏轻音的心是悬着的。 “不必担心,你们送来的及时,胎儿没事。”大夫边叮嘱说,“只不过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要是第二次见红,未必能保住胎儿。” 第二十一章 贺寿 大夫开了安胎药,韦治洵一只手提着,然后弯腰去抱她。 啪的一声,是柏轻音打到他硬邦邦的手臂上。 韦治洵低头问,“娘子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他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的柏轻音粲然一笑。不过她没忘记旁边的大夫揶揄的笑,脸色由白转红,轻声嗔道,“呆子,有人看着呢,我可以自己走。” 韦治洵一时呐呐,很快又笑着弯下腰,扶着柏轻音站起来。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腰,生怕再磕着碰着了。 “也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微风吹散了柏轻音的喃喃自语,她习惯性用手摩挲着已经显怀的肚子,眼神温柔。 一抹红色从眼前闪过,还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柏轻音凑到他身前闻了闻,见韦治洵的左手放置身后,躲躲藏藏。她疑虑顿生,直直地看向他四处张望的眼神,“手怎么了?” “没……”柏轻音出其不意扯出他的左手。 只见修长如玉的手上,赫然横跨一道一指长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 韦治洵浑然不在意,摇头说,“不疼。” “是被砍刀划到了?”柏轻音细细一想,猜到多半是劈柴时受的伤。 “因为娘子摔倒了,我来不及放好砍刀。”韦治洵不再隐瞒,如实交代清楚。 可怖的伤口在他眼中仿佛挠痒痒似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痛楚。 柏轻音瞪了他一眼,找来草药给他包扎,低着头说,“就算摔了,我也会护着孩子的,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再有下次,我可懒得管你了。” “我不能让娘子受伤。”韦治洵真诚说。 听闻这话,正在包扎的柏轻音忍不住嘴角慢慢上扬,眼角也缀着一丝笑意。 眼前这双手,可以说是最完美的艺术品,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手心虽然有茧,但一点都不粗糙,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完全不像是村夫。 柏轻音心神一动,不着痕迹打听,“你还记得是怎么到这个村子的吗?” 韦治洵先是一愣,旋即便老实摇头。 “罢了,忘了就忘了。”柏轻音叹气,不再探究他的来历,继续给他包扎伤口。 两日后,秦环生辰。 “好冷。”推开门就是冷风刮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柏轻音心里百般不情愿,磨蹭了半天,才慢吞吞打算出门。 韦治洵对那天柏轻叶推她的事心有余悸,见柏轻音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他面露犹豫,没挪动半步。 “怎么不走了?”柏轻音双眸含笑,回头问道。 韦治洵被她的笑容晃得失神,良久才面色微红说,“娘子,我们不去了。” 上回柏轻叶推她的事,韦治洵心有余悸,担心今天会出事,所以才有临走前这一出。 瞥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柏轻音干脆转身,走到他面前,“为何不去?是担心我被他们欺负?” 韦治洵忙不迭点头,就听到柏轻音笑出声,“噗嗤,我们是去贺寿的,又不是打架。” 说到这里,她眨了眨眼睛,笑容明艳了几分,“再说不是有你在吗?你会保护好我们的。” “嗯。”韦治洵怕她不信似的,再次重重点头。 柏家那座宅子映入眼帘,柏轻音愉悦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心里话,要不是怕村里人说闲话,柏轻音根本就不会去贺寿。 她和秦环相看两厌,完全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但是谁让她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穿越了,却摊上了这样的家人。 “娘子,到了。”韦治洵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逐渐飘向远方的思绪。 远远看到柏宿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眼中的嫌弃厌恶也越来越明显。 “柏轻音,你可真够孝顺的。”柏宿伸手拦住二人,迫不及待地斥责,“都快晌午了,你还慢吞吞的,莫非连娘的生辰都忘记了。” “比起大哥时不时偷拿银子去赌坊,我还算过得去。”柏轻音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 韦治洵侧身避开他,揽着她进门,柏宿快步追上来,“慢着。” “大哥还想把我们赶走?是要阻止我回娘家?”柏轻音回头问他,垂眸冷笑。 柏宿没管她,而是指着一旁默不作声的韦治洵说,“一个流浪汉,什么时候也能进我家门。” 自从被韦治洵打了一顿,柏宿对他怨气难消,压根就没认这个妹夫。 韦治洵用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看过来,压得柏宿喘不过气,没出息后退了几步。 柏轻音鄙视的看着他那怂样,好心提醒他,“大哥别忘记了,娘可是收了聘礼的。” “嘁。”柏宿不屑道,“何时给过聘礼?他那时家徒四壁,能给得起吗?” 总之就是不承认韦治洵的身份,不让他进门。 柏轻音反正也不着急,就和他耗着。 余光瞥见秦环和柏轻叶出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朝柏宿跟前走去,低声说,“当初的聘礼可是金穗子,娘没有告诉你?” 她被沉塘的时候,柏宿不在,因此也没看到秦环当时贪婪的眼神。 柏宿半信半疑,似乎是在猜测一无所有的流浪汉,是怎么会有金穗子的。 柏轻音给了韦治洵一个眼神暗示,后者领悟后,说了简短的四个字,“确有此事。” 柏宿细细观察一番,两人都不像说谎。他还欠着赌债,正愁没地方弄钱,于是就在心里盘算起来。 闻声而来的秦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觑了柏轻音他们一眼,就自顾自的走到柏宿身边,“外头凉风习习,赶快进来,别冻着了。” 至于挺着肚子,衣着略显单薄的柏轻音,在秦环眼中,就和陌生人似的。 正在思考要直接离开还是跟进去的时候,柏轻叶开口了,“娘,轻音和妹夫也来了。” 秦环这才勉强看过来,不冷不热说,“既然来了,都进来吧。” 盯着他们仨一同进去的背影,柏轻音眼底划过冷意。 手心骤然传来一阵暖意,低头看见冰凉的手被人握住。柏轻音散去刺骨的冷,粲然一笑,摇头表示没有大碍。 两人牵着手进屋,落在其它三人眼中,就成了伤风败俗。 尤其是秦环,像是怕脏了她的眼睛一样,别过头去看其它地方,刻意大声说,“在外面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真是丢尽柏家的脸面。” “听到了吗?还不放手?”柏轻叶还是穿金戴银,处处炫耀她嫁了有钱的地主,用高人一等的姿态教训人。 她说完发现韦治洵没有放手的意思,怒喝道,“今天是娘的生辰,你看都把她气成什么样了?柏轻音,你是特意来添堵的?” 第二十二章 贺礼之争 柏轻叶因为前两天的事,还没消气,借机发作。 她满头的金首饰,晃得柏轻音眼睛疼。她微眯了眯眼,笑眯眯回答她,“娘的生辰,我当然是来贺寿的,怎么能是添堵呢。” 柏轻叶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她的鬼话。 柏轻音截住她到嘴边的话,好奇说,“倒是大姐,从我进门,就开始挑拨离间,其实你才是来给娘添堵的吧。” 那三人是不可能附和她的,柏轻音侧头寻求韦治洵的认同,“你说是吧?” 韦治洵还牵着她的手,冷漠的眉眼扫了柏轻叶一眼。不过目光很快就重新回到柏轻音身上,默契点头。 柏轻叶脸色泛青,目光沉沉地瞪着他们。 发现柏轻音两手空空,柏轻叶眼中划过算计,故作关心询问,“既然是来贺寿,肯定带了贺礼吧。” 柏轻叶亲昵的挽着秦环的胳膊,“都说轻音在做生意,家里还藏着财宝,今天是贺礼肯定非同一般。娘,您觉得呢?” 秦环自然是站在柏轻叶这边的,见状也帮着她追问,“贺礼呢?” “按照规矩,应该是大姐先给吧。”柏轻音能来就不错了,不可能花费银子,特意给秦环这样的人置办一份贺礼的。 柏轻叶轻声笑了,得意洋洋指了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柏宿的也在这里,就剩下你没有。” 因为柏轻音默不作声,柏轻叶盯着她空空的手,咄咄逼人,“你们手里也没有提东西,难道根本就没有准备贺礼?” “说得不错,确实没准备。”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这可是娘的生辰,你连贺礼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记了吗?”柏轻叶挑眉,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送?” “送不送礼有何要紧?”柏轻音拉着韦治洵说,“至少我们两人都来了,娘,您说是吧?” 柏轻音早就知道秦环不会替她说话,也没指望她帮自己,说完就询问旁边的柏轻叶,“今天是娘的生辰,我那地主姐夫怎么没有来?” “我只是没送贺礼。”柏轻音摇头浅笑,“大姐,你们可是连人都没有来齐。” “老爷在做大生意,哪有空闲。”柏轻叶的嘴十分讨巧,转瞬就偎在秦环身边说,“娘,老爷特意让我给您带话,说他改日再来看您。” 她说的都是场面话,自从她出嫁以后,地主老爷一次也没出现过。 不过秦环被她哄得高兴,转头就训斥柏轻音不懂,“那是轻叶的家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连贺礼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其他人?” “贺礼?”柏轻音抓紧韦治洵的手,不动声色问道,“娘想要什么贺礼?” 这话正中下怀,柏轻叶和秦环对视一眼。她佯装很理解柏轻音,“现在去挑选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 “所以呢?”柏轻音问。 “我记得当初妹夫给聘礼的时候,出手就是金穗子。”柏轻叶理所当然说,“不防再给一个金穗子,当作贺礼,凑成一对,有个好兆头。” 旁边的柏宿听到这话,悚然一惊,那个毫不起眼的韦治洵真的有金穗子?柏轻音没有骗他。 不过要是两个的话,娘肯定会同意给他一个的。想到这里,柏宿也目光贪婪,附和柏轻叶的话,“我同意大姐的话。” “娘呢?也想要金穗子吗?”柏轻音从他们脸上一一看过去,每个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贪财。 秦环装作委婉,“自古以来,父母生辰的时候,作为儿女总要有贺礼的。你既然没准备,那用金穗子代替,也挺合适的。” 呵呵! 在三人沉默的时候,柏轻音溢出一声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看到她的笑,柏轻叶心里惴惴不安,色厉内苒问,“你笑什么?” “我笑的是,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把金穗子拿出来?”柏轻音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秦环脸上,“聘礼给你的金穗子,还没填满你的贪婪吗?” “那是聘礼,怎么能和贺礼混为一谈。”秦环不自然辩解。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厌恶,“赶紧把贺礼给了,就差你一个。” “对啊,都过了正午,我早就饿了。”柏宿摸着肚子催促她,“别让我们所有人都等你一个。” 看来今天他们是商量好的,非要逼着自己交出金穗子?柏轻音暗自猜测。 韦治洵虽然没说话,但是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只要柏轻音想甩手离开,他立刻就可以把人带走。 不过柏轻音从来都没有临阵逃脱的习惯,她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柏宿等得不耐烦了,再次催促,“到底什么时候把贺礼拿来?” “想要金穗子也可以。”柏轻音话音一落,秦环眼睛一亮,“那还赶快交出来。” “娘,您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柏轻音悠然一笑,一字一顿,“我是有条件的。” “你们都知道,我们家徒四壁。金穗子是夫君辛苦攒下的,那可是我们全部的积蓄。”柏轻音扯了扯身上的衣裙,“我怀孕了,穿的都是打着补丁的衣服。” “娘子受苦了。”韦治洵沉声帮腔。 柏轻音微微一笑,定定地看着穿金戴银的柏轻叶,“我那金穗子,怎么比得过大姐家的万贯家财。” 她突然提到自己,柏轻叶隐隐觉得不对劲,神色不安问道,“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孝敬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我也不能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饿死腹中的孩子。”柏轻音稍有停顿,打量着柏轻叶他们的脸色。 “因此,这事必须按照家中富裕程度来给银子孝敬娘。”柏轻音弯眸一笑,“这样才公平。” “反正那点银子,对大姐来说,是九牛一毛。”柏轻音话音一落,柏轻叶眼神变得惶恐不安。 秦环只要有银子就高兴,因此柏轻音的提议,她完全没有反对的必要。 见秦环都点头了,柏轻叶越发坐如针毡,主动站起来说,“还是算了吧。” 第二十三章 收礼 柏轻叶说完的一瞬间,两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秦环和柏宿似乎是在疑惑,她怎么突然就退缩了。 柏轻音清楚看见柏轻叶刚站起来时有多急切,对她提出来的意见害怕极了。 但关键是,柏轻叶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莫非柏轻叶过得并不如意?所谓的金银首饰,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想到这个可能后,柏轻音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柏轻叶刚坐定,就被秦环追着问,“为何不同意她的提议?” 她被问的窘迫极了,不断的搅动帕子,磕磕绊绊的说了她的理由,“今天是娘的生辰,我们讨论这些事情,过于生分了,都不像是一家人。” 秦环非常纳闷,不过她相信柏轻叶有她自己的理由。 一会儿的功夫,饭桌上没有之前的剑弩拔张,只余下安静的咀嚼声。 饭菜是秦环随意准备的,完全没考虑柏轻音是孕妇,几乎都是她要忌口的。 闻到菜中的油腥味,她克制不住胃里难受,弯下腰干呕。 韦治洵侧身扶着她,不知所措地轻拍着她的背。 秦环冷眼望着,不仅没有丝毫关心,反而是格外嫌弃,“要是不想吃的话,就滚出去。” 筷子被重重的摔到桌子上,撞到碗底,发出清脆叮当声。 柏轻音被这声刺激的直皱眉,胃里面越发难受,直到含着韦治洵递给她的梅子,苍白的脸稍有好转。 “是我扫兴了。”柏轻叶盯着拿手帕掩着口鼻的柏轻叶,垂着眉目冷笑,“这都是拜大姐所赐。” 实际上她刚才就是干呕,没吐出什么来。而且在那一瞬间就出去了,压根就没影响到任何人。 可是从头至尾,都只有韦治洵陪着她。柏轻音所谓的家人,眼中除了深切的厌恶,再无其他。 柏轻叶将手帕一丢,“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丫鬟身,偏偏还还想要公主命。真是笑死人。”配合着她的话,假笑几声。 “大姐把我推倒,伤到孩子,这么快就忘记了?”柏轻音说话的时候,眼神落在秦环身上。 瞧见她随时都有冲出来阻止的意思,柏轻音扶着腰,悠然一笑,“不过大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没事。” 柏轻叶狐疑的打量她,摸不准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轻叶是你大姐,怎么可能会推你,肯定是你不小心的。”秦环完全是站在柏轻叶那边的。 只不过她被柏轻音含笑的眼神盯着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捡起被她丢了的筷子,“不早了,既然你没有胃口,那就回去,不必留在这里。” 柏轻音他们还没吃上一口热饭,秦环就要把人赶走。 看来她眼里是真的没有这个女儿啊。既然这样的话,她也不用客气。 “娘,大姐记性不好,你难道也不记得?”柏轻音刚挑起柏轻叶推她的事,都只为了坑秦环。 “我也推你了?”秦环这话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你,双手还紧紧的握着筷子,正极力抑制怒火。 柏轻音顶着她正燃烧着火气的眼神,低头看着隆起来的肚子,“我肚子里怀的是娘第一个孙儿,可是都过去三个多月了,您连件贺礼都没给他准备。” “我听说第一个孩子要格外宠着,不然后头这家就很难有其他的孩子。”柏轻音声音忽高忽低,给她的话拢上神秘面纱。 “娘难道要让柏家以后断子绝孙?”柏轻音陡然加重语气,震得秦环一愣,反应过来后,抓起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朝她摔过去。 嘴里还不断骂道,“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她所有的攻击动作,在韦治洵眼中,就和跳梁小丑一样,他没花费任何功夫,就让秦环不敢再出手。 韦治洵个高,低头俯视秦环,“娘子是好心提醒你。” 除却乐开了花的柏轻音,其他人三人都和见鬼似的,死死地盯着韦治洵。 这哪里是提醒,分明是讨要贺礼,还是不容拒绝那种! 秦环有些惧怕韦治洵,只敢去看柏轻音,不情不愿问她,“你想要什么东西?” 柏轻音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微微蹙眉,“我刚才的干呕,娘也看见了,大夫说是因为没有补身子,孩子闹的。” 屋外传来咕咕咕的鸡叫,一声比一声嘹亮。柏轻音眼前一亮,指向外头叫得正欢老母鸡,“就把它们给我。” 鸡叫声混着柏轻音的话传进秦环耳中,那可是正下蛋的母鸡,拿到镇上去卖,还可以卖个好价钱。要是把它们带走了,无异于是在割她的肉。 她顾不了韦治洵在旁边冷飕飕的眼神,直接冲到院子外面,“不行。” “娘要是实在不舍得,也可以直接送银子,我自个儿去买。”柏轻音又给她说了一个办法,和之前秦环讨要贺礼金穗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无论是老母鸡,还是银子,都是秦环的命,哪样她都不舍得。 “娘难道是想柏家无后?你就不怕列祖列宗晚上给你托梦?”柏轻音知道她迷信,故意这么说的。 眼尾染着一点点笑,和秦环记忆中的柏轻音,判若两人。 她忽然就张牙舞爪的冲上来,“你不是那个小贱人,你是谁!” 柏轻音浅笑,凉风吹起发丝,露出那张秦环无比熟悉的瓜子脸。她骤然靠近,低头说,“娘,您连自己女儿都忘记了?” 秦环悚然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念头。不过既然还是那个柏轻音,就没什么好顾及的。 刹那间,她就恢复如常,成了尖酸刻薄的模样。指着门口,大声说,“滚出去!” “绝后。”柏轻音轻轻启唇,说了两个字提醒她。 秦环的脸由白转青,泛着寒气。随时都垂着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瞪着她,“那我肯定先把你肚子中的孽种弄死。” 话音一落,韦治洵无声朝她望去,秦环仗着是长辈,嚣张回视,“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本来就是苟合怀上的孽种,留着也是祸害。” 秦环骂得正高兴,完全忘记她脚底下的老母鸡跑了。 等她发现时,它们早就到了韦治洵手中,不断扑腾着,落下一地鸡毛。 第二十四章 合作 秦环脸色铁青站在那里,充满算计的眼睛盯着韦治洵手中的老母鸡,“贱人,你今天要是敢把它们带走,我跟你没完!” 声音中气十足,没有丝毫上了年纪的迹象。 柏轻音缓步走到韦治洵身边,唇角微扬,“我替孩子谢谢娘给你的补品。” 秦环以前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遭遇,迈着小步子就要追上去。 “娘,还是算了吧。”柏轻叶扯着她的衣服,要是摔到了,可没有银子去看大夫。 秦环眼睁睁的看着柏轻音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怒气冲冲转身,戳着柏轻叶的额头,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在柏家,不仅没有吃亏,反而坑了秦环一把,柏轻音高兴的嘴角难掩笑容。 “娘子,当心脚下。” 前面是一条不甚宽广的小路,不小心就会掉进旁边的荷塘中。柏轻音不敢大意,迈着稳稳的步子走过。 凉风吹过,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 走到半道,柏轻音余光瞥见水面上浮着什么东西。她走近想看得更清楚,被韦治洵拦腰抱回来。 突然,那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但是水底下有东西拉他似的,让他不断下沉,双手无力挥舞着。 “那是人。”柏轻音满脸骇然,“他还活着,去救人。” 水已经漫过下巴,刚刚挥舞的手沉入水底,他放弃了挣扎,绝望闭上眼睛,任由水灌进口鼻。 就在这时,一根长长的竹竿伸过来,岸上的人大声喊道,“抓住它,我们拉你上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竹竿,身体也停止了下沉。 见状,柏轻音欣喜万分,“他听到了。”说完就和韦治洵一起扯动竹竿。 拉上来的是一个中年胖子,手脚被泡得发白。身上穿的是绸缎,不像是附近的村民。 “你是怎么掉下去的?”柏轻音蹲下来询问,“你家住何处?能自己走回去吗?”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谁知他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是怨愤起来,“让我死了,一了百了。”说着又要往下面跳。 韦治洵腿一勾,踢到他的小腿,那人当即摔到地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痛呼。 “你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点痛?”柏轻音似笑非笑,将他谎言戳穿,“况且你刚才可是奋力求救,没看出来想要去死啊。” 被当年揭穿的胖子有些难堪,缓缓地低下头,双手掩面,竟然大声痛哭,同时还断断续续地说了他为何要自尽。 被救起来的人是染布坊的王掌柜,因为工人问题,导致布料出了问题,他赚的银子都赔进去了,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王掌柜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想投河自尽。但是他胆小如鼠,不敢真的去死。正好被柏轻音他们看到了,顺着竿就往上爬。 “你可想过,你刚才要是真的死了,你的妻儿要怎么办?”柏轻音毫不掩饰她的鄙视,最看不上这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王掌柜因为她的话,哭得更惨了,“除了死,我还有什么办法?” “办法多的是,就是看到你愿不愿意而已。”柏轻音蹲的脚麻了,让韦治洵伸手把她扶起来。 “没有办法了,我还欠着其他人的银子,要是我还活着,必定是要被每天追债的。”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柏轻音在听到工人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个主意。既能救人一命,还可以给她的生意带来好处。 她瞥了一眼大腹便便的王掌柜,用最难听的话刺激他,“你要是死了,他们必定是找你妻儿。到时你一走了之,他们就惨了。可能被卖到妓院,终日不得解脱。” “不行!”他同诈尸似的,突然坐起来,喃喃自语,“我不能丢下他们。” 还算有点责任心,柏轻音暗自点头。 “银子是可以赚回来的,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王掌柜虽然是一个小商人,不过还是瞬间就明白她话里面的深意,眼睛瞪圆,难以置信问,“你能帮我把银子赚回来?” “我家离这里不远,王掌柜要是不介意的话,不防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柏轻音说完就转身,因为她知道,绝望之中的人,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肯定会同意的。 果然,她和韦治洵还未走多远,王掌柜就哼哧哼哧地一路小跑追过来,衣服在滴水,脚底还有淤泥,十分狼狈。 “家里没有茶叶,只有温水。”柏轻音给他递了一碗温水,随即就坐在旁边打量他。 与此同时,王掌柜也在观察四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屋内的摆设一览无遗,你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 这样的人真的能给他出主意?王掌柜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同时还悄悄地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藏起来。 他的一举一动,柏轻音尽收眼底。等他放下碗,才开口说,“王掌柜是因为工人,生意才出了问题?” “对,都怪我识人不明,把我害惨了。”说起那个害他的人,王掌柜的话瞬间就多了。 见他还有滔滔不绝,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柏轻音不得不打断了他,“旧事不再提。” “以王掌柜的能力,想要重新把染布坊开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柏轻音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这人虽说把家底都赔进去了,但肯定还会留下一点的,不然就不会不舍得死了。 被看穿的王掌柜也没介意,圆圆地脸上堆满了笑,“你的办法是什么?” “如果王掌柜准备东山再起,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工人。”柏轻音神色稍顿,片刻后补上一句,“当然,他们的品性我会打听清楚,绝不会出现判主这种事。” 王掌柜从未听过这种新奇的做法,瞬间就被勾起了兴趣,追着她问了好些问题。 柏轻音一一回答,最后笑着问道,“王掌柜考虑的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好处?”王掌柜问完就警惕起来,“那些是我们全家的救命钱,我不可能给你太多。” 柏轻音想要的是合作伙伴,又不是冤大头,自然是不不会狮子大开口。她说了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不高不低,恰好合适。 第二十五章 修缮屋子 柏轻音提出的价格很合适,但是商人重利,王掌柜想压价,故意露出湿漉漉的衣服,开始卖惨。 “我拿不出……” 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轻音打断了,“王掌柜,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您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定下这个价钱。要是不愿,我也只能送客了。” 她的话没有转圜余地,王掌柜心知价钱是低不了了。犹豫地搓搓手,过了一会儿,又眯着小眼睛问,“要是你送过来的工人再出事要怎么办?” “王掌柜不必担忧,要是再有那样的事,你尽可以来找我。”柏轻音深知他在犹豫什么,于是找来契约书,“倘若真的出事了,你大可以拿着它去官府。” 上面有柏轻音的手印,还有她写下的双方要遵守的规矩,王掌柜担心的事也写在其中。 王掌柜一字一句看过去,等他看完了,脸上挂了精明的笑,因为这份契约书对他有利无害。 “既是这样,那我改日便把定金送来。”王掌柜也在契约书上按了手印。 柏轻音看着王掌柜离开的背影,托腮思虑良久。 “娘子怎么了?”韦治洵许久没听见她的声音,便走过来问道。 柏轻音放下手,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笑,“我想到一个绝佳的,赚银子的法子。” 韦治洵虽然沉默不语,不过也跟着高兴起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柏轻音脑海中已有大致的蓝图。 “明日我们就去镇子上。”柏轻音磨肩擦掌,颇有大干一场的意思。 翌日清晨,柏轻音拿着她昨晚睡前写下的计划,越看嘴角的笑容越明显。 她现在做的牵桥搭线的事,都只是附近一些村民,赚的银子不多。 昨天偶然救下来的王掌柜,给她提供了新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找商人合作。 不只可以帮着找工人,还有其他的,需要她在其中做牵线的,柏轻音都可以揽过来。 她先去了酒楼,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柏轻音顺利谈成合作。 之后的成衣店,乃至青楼赌坊,柏轻音都去了一遍。 日头逐渐西斜,转眼就到黄昏日暮。柏轻音手里拿着一叠契约书从成衣店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天边挂着的晚霞还要明艳。 “娘子,我们该回去了。”韦治洵薄唇微扬,从她手中拿过契约书放好。 柏轻音这才发现已经是黄昏了,于是任由韦治洵扶着她,融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一路上,柏轻音都在小声说着未来要做的事。说了半天,发现韦治洵一点声音都没有。 柏轻音侧头,正好就看见韦治洵慌乱收回去的目光。 “你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说?”柏轻音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容明媚。 韦治洵脖颈微红,十分实诚的点头。再看到柏轻音的笑容时,脸红的更加明显了。 “算了。”柏轻音主动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会说就行。” 韦治洵的性子就是沉默寡言,她也不能逼迫他改变自己。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秋末。 这半个月,柏轻音照着上面的契约书,帮他们找到合适的人。 看着家里的银子越来越多,柏轻音没有一天不是笑着的。 这天,韦治洵去帮她把人送到镇子上,回来就看到柏轻音在数银子,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娘子。”韦治洵喊了一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柏轻音刚好数完,拉着韦治洵坐到她面前,语气严肃说,“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韦治洵以为有大事,神色正了正。 “孩子有四个月了,再过六个月就要临盆了。”柏轻音摸着挺起来的肚子,话语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古代有多少妇人死于难产,这里没有麻药,也没有医术高超的大夫。她必须要尽自己所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察觉到她的不安,韦治洵笨拙地安慰,“娘子别怕,我会陪着你。” 没有甜言蜜语,只有最朴实的陪伴,却让柏轻音心里暖暖的。 她鼻子一酸,眼睛湿润,用力地握住韦治洵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放开,破涕为笑。 “其实我是想和你商量,把屋子修缮一番。”柏轻音把银子拿出来,“现在我们的银子也够了,总不能等孩子生下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娘子决定,我去请工匠。”韦治洵没有任何异议,全部交给柏轻音来决定。 两天后,天清气朗,阳光正好。 柏轻音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外面,看着韦治洵和工匠把茅草屋拆了,重新换上结实的木头。 “这是在建房子?”这边的声音引来了好奇的村民,望着地上那堆木头,满眼羡慕,“都是好木料,花了不少银子吧。” “都是他从山上砍回来的,没多少银子。”柏轻音说的是实话。 不过村民显然不信,走近几步,低声问她,“轻音啊,我听说你在张罗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啊,能这么快赚到银子?” 柏轻音刚要说话,外头又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她满怀歉意笑了笑,“婶子稍坐片刻。” “轻音,修缮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门刚打开,就涌进来一群人,很是热心说,“你怀着孩子,该好好休养才是。”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人都来了,柏轻音也不能把人赶走。 她招呼着众人坐下,“其实也没太忙,我请了工匠过来。诸位婶子就坐着聊聊天就行。” “有这么多邻居在,还请什么工匠啊,太费钱了。”年长的何婶说。 “哎呀,何婶,轻音有本事,能赚银子,你就是替她瞎操心。”旁边一道泼辣的声音响起。 柏轻音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胖胖的女人,吊梢眉,厚嘴唇,说话嗓门大。 “轻音啊,都是邻居,不防告诉我们,你到底做的什么啊。”胖女人觍着脸问,其他人纷纷附和。 柏轻音犹豫了一会儿,倒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她那三句真言,他们不一定能用得上。 胖女人嗤了一声,“看来轻音是不愿意告诉我们了。” 柏轻音低首浅笑,“王姐姐误会了,其实我的买卖其实和商贩差不多,没有多少技巧。” 第二十六章 收徒 胖女人压根不信柏轻音的话,“骗谁呢,要真没有绝技,你会藏着掖着。还不是怕我们学去了,抢了你的生意。” 她这几句话刚说完,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柏轻音,或是嫉妒,或是羡慕。 “哎呀,说什么胡话呢。”何婶察觉气氛异样,站出来打圆场。长了皱纹的脸上也露出和善的笑,“轻音能赚到银子,那是她有能力,有本事。她要是不想说,我们没理由逼她啊。”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柏轻音清了清嗓子,含笑的眼眸扫过所有人,“要想赚到银子,只要具备三个品质就行。” 众人屏息静气,严阵以待,等着她说出赚到大把银子的捷径。 “第一,坚持。” “第二,不要脸。” “第三,坚持不要脸。” 柏轻音说完后,刚刚还期待的人瞬间就低下头。 他们没有柏轻音那样的丈夫,也没有她的胆量,不能在外面抛头露面。 至于家中的男人,更是死要面子,不可能做到的。 柏轻音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有多意外。 她摸着日渐显怀的肚子,琢磨着是该收一个徒弟。毕竟再过几个月,她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去做。 等他们说话声弱下去时,柏轻音弯眸笑道,“如果你们想学的时候,今天可以就留下来。” “王姐姐,你意下如何?”柏轻音问的正是刚才怀疑她吝啬的胖女人。 “还是不了。”胖女人急忙挥手,“这银子只有轻音妹子赚得来。” 银子的诱惑固然大,但是她拉不下脸。 “其他人呢?”见他们都犹犹豫豫,柏轻音摇头一笑,“我是诚心诚意要教的,现在的生意,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要是去了,家里地就没人种了。”见状,每个人匆忙说了理由,表示忙碌的抽不出空闲。 一会儿的功夫,刚刚还热闹的院子,就人去楼空,所有人都灰溜溜地走了,只剩下柏轻音坐在那里。 “看来是找不到帮手了。”柏轻音惋惜长叹,想让他们拉下脸,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在她准备进屋时,一道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姐姐,我能跟着你学吗?” 听闻这话,柏轻音心中一喜,总算有人愿意了。 然而当她看到说话之人时,却是满脸错愕,“你及笄了吗?” 不怪她会这样问,因为眼前的小姑娘瘦的脱相,面黄肌瘦,就连头发也枯燥泛黄。 那双因为太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中,充斥着不安与惶恐,甚至是不敢抬头看人。 怕柏轻音不收留她,她非常着急说,“我马上就及笄了。”眼泪顺着就流下来,滴落在到处打着补丁的衣裳上。 柏轻音被她哭的手足无措,“你先别哭,我们进来慢慢说。” 虽说已是及笄少女,但是看着和小孩子似的。而且胆子太小,柏轻音问一句话,她就像惊弓之鸟似的。 柏轻音无奈,只能坐在旁边等她哭完了。 “姐姐,你说的那些我都能做到。”小姑娘低着头,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 柏轻音没急着答应,思忖片刻后问道,“你家住何处?姓甚名谁?” “我叫兰巧。”她的头低的要碰到地上了,声细去蚊,“我没有家。” 和韦治洵一样,也是流浪到此处的?难怪瘦得只剩下骨架,柏轻音心中泛起同情。 “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收徒的?”刚才那一群人当中,柏轻音并未见到她。 兰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去,“我,我在外面听到的,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柏轻音噗嗤一笑,“既然听到了,那肯定知道我说的话了。” “坚持不要脸?”兰巧声音略大一些。 “对。”柏轻音微笑颔首,“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 兰巧缓缓抬头,“姐姐。”说完习惯性想避开她的眼神,柏轻音故意恐吓她,“我不需要一个胆小的徒弟。” “姐姐愿意收留我了?”兰巧闻言,面露喜色,终于有点小姑娘该有的生动。 “只要你能好好学,我就能留你。”柏轻音把话说得很清楚,她不会养一个没用的废物。 兰巧连连点头,几乎是喜极而泣。 “多谢姐姐收留。”兰巧要下跪,被柏轻音抬手阻止了,“你先去洗洗,待会就要吃午饭了。” 兰巧的身量和她差不多高,不过比她瘦。柏轻音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 晚些时候,韦治洵满头大汗从过来。没看旁边站着的兰巧,径直走向柏轻音,“娘子。” “擦擦汗。”柏轻音给他找了一块手帕,韦治洵自觉弯腰,让她能够得到。 两人说了半天修缮屋子的事,柏轻音余光瞥见站立不安的兰巧,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她把兰巧带过来,“这是我收的徒弟。” 兰巧瞧见韦治洵俊美的脸庞时,神色一怔,面上染了红晕。 不过她一直低着头,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 韦治洵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握着柏轻音的手,低声询问,“娘子会很辛苦?” “等她学会了,我就能轻松了。”柏轻音笑高兴极了,和韦治洵幻想未来。 几天过去,屋子终于修缮好了。看着焕然一新的住处,柏轻音高兴地拉着韦治洵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直到走累了,才在韦治洵的劝说下,坐回了院子中。 “姐姐,晚饭做好了。”兰巧十分乖巧走过来,低眉顺眼。虽然换下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却还保留着怯弱。 柏轻音一脸正色走到她面前,“兰巧,我收留你,是让你学着打理生意,不是让你来当下人的。” “你要学会抬头,去观察他们的神色变换。”她给了兰巧三天的时间,让她适应这里。 但是三天过去,她依旧是自己躲着,每天和柏轻音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你要是想留下来,就要忘记过去一切,重新开始。”柏轻音说完那句话,卸下严肃的神色,换上笑脸,“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饭毕,韦治洵陪她在院子中散步消食。 兰巧瘦骨嶙峋的身影出现,惴惴不安地搅动手指,“姐姐,我想留下来。” 第二十七章 艳羡 “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仍旧做不到的话,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柏轻音肃着脸问她。 兰巧没说话,不过借着微弱的月光,柏轻音能看到她眼中的认真。 片刻后,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姐姐,我想好了。” 柏轻音唇角微弯,眼眸中终于浮现一丝笑意,“那好,从明日起,你就跟着我。” 兰巧脸上笑意还未完全展现,柏轻音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练练胆量。” “我,我要怎么做?”兰巧苦恼的皱起稀疏的眉头,她也讨厌自己胆小如鼠。 但是每当她鼓起勇气时,总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 柏轻音盯着眼前瘦弱不安的少女,说话也不利索。不过会察言观色,而且聪明伶俐,假以时日,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思忖片刻,脑海中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你先跟着我出门,看我是怎么做的。” “好,谢谢姐姐。”兰巧乌黑的大眼睛中有晶莹的泪光。 柏轻音说了半天的话,困意袭来,打了一个小小哈欠。 韦治洵和她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及时出现在她身边,俯身说,“娘子,该休息了。” “是挺晚了。”柏轻音忍着困意,任由韦治洵扶着她,进屋之前,不忘回头叮嘱兰巧,“记得明日要和我一起出门。” 躺下去时,柏轻音仍旧在呢喃兰巧的事。 韦治洵啪的一声,把烛火熄灭了。 屋子瞬间漆黑,柏轻音略有不适,“怎么不说一声?” 黑暗中,韦治洵不自然说,“娘子这几日只惦记着兰巧。” “啊?”柏轻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这是吃味,立即翻身坐起来,“兰巧什么都不懂,总要多费点心思。” 韦治洵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看见柏轻音脸上的笑意,越发不自然。 他一言不发帮柏轻音掖好被角,白皙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只是恰好被漆黑的夜色掩盖住了。 翌日,一大早兰巧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在外头等着,估摸着是紧张,在那一小块地方走来走去。 见状,柏轻音抬手将她唤来身边,“其实很简单,你放轻松,不用如临大敌般。” 柏轻音出门后,大致讲了这桩生意该做什么,兰巧伶俐,用不着她重复第二遍。 转眼到黄昏,柏轻音接过韦治洵递来的水,润润嗓子,“学会了什么?” 兰巧眼中闪烁着兴奋,迫不及待的说着她心中所想。 说到一半,撞见柏轻音的笑,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一眨眼功夫,又低下头,变得到胆小懦弱,“姐姐,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你继续说。”柏轻音笑容不变,不断鼓励她,“你刚才那样就挺好,无论面对任何人,都要侃侃而谈,这样其他人才会相信你,愿意和你合作。” 兰巧抬起头,嘴角轻轻上扬,小心翼翼地笑了。 又过了一个月,柏轻音身子越发重,走几步路就会 腰酸腿疼。她把生意都丢给兰巧,只需在家休养。 韦治洵扶着她坐在躺椅上,盯着她鼓起来的肚子,把她的腿搬过来放在膝盖上,力道不轻不重的按着。 酸痛骤减,柏轻音晒着暖暖的阳光,舒服的眯起眼睛。 “你说我们给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困意。 “娘子好就可以。”富有磁性的嗓音,让柏轻音困得睁不开眼,陷入沉睡中。 韦治洵手中力道慢慢放轻,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替她缓解小腿的肿胀。 木门突然被推开,“姐姐。”妙龄少女如一阵风,带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韦治洵神色不悦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娘子睡着了。” 兰巧瞬间收回奔跑的脚步,站立难安的停在门口。 柏轻音似乎是被吵醒了,嘟囔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不过,韦治洵立即拍了拍她,很快,她就重新闭上眼睛。 不远处的兰巧愣愣的看着,她从未见过像韦治洵这样,能主动给女人按脚的男人。 看到那一幕,兰巧心里酸酸涩涩的。她懂知道那是什么,是不可抑制的羡慕和嫉妒。 是姐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她,我应该感激她,兰巧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 然而,羡慕的种子一旦发了芽,只需要一丁点的刺激,就会疯狂蔓延。 柏轻音没睡多久,睁开眼睛就看到韦治洵仍旧替她按腿,连姿势都没变。 “可以了,我觉得好多了。”柏轻音艰难起身,韦治洵弯腰替她穿上鞋。 “兰巧,你回来了?”柏轻音惊讶问了一句,兰巧没听到似的,仍旧是怔怔站着,也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柏轻音疑惑不已,五指在她前面挥动,“兰巧,兰巧?” “姐姐。”兰巧蓦然回神,眼神竟有些闪躲。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柏轻音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见她手中捏着的契约书,眼中浮现惊喜,“你找到合作的商人了?” 兰巧把契约书交给她,有些羞涩的笑了。 “不错。”柏轻音夸道。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快步回到屋子中。 “这些都是同我们有关系的,我把他们都交给你。”一指厚的契约书,柏轻音全部放到兰巧手上。 “安心去做,我相信你。”柏轻音欣慰的看着已然长成的少女。 她早已不是当初瘦骨嶙峋的模样,一个月的时间,她脸上长肉了,皮肤也变得白皙,就连枯黄的头发也变得黑亮如上好的绸缎。 圆溜溜的杏眼扑闪扑闪的,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柏轻音摸了摸兰巧的头发,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兰巧神色乖巧的趴在躺椅前,“等姐姐把孩子生下来后,我就把这些还回来。”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柏宿的声音,“柏轻音,快点开门!” “自己日子过好了,就不顾大哥的死活了。”柏宿语气嚣张,恨不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兰巧一惊,转身要去开门把人赶走。 “回来。”她一只脚刚跨出去,就被柏轻音叫住了,“交给你韦大哥就行,我们等会再出去。” 第二十八章 勾引 闻言,兰巧乖乖的收回脚,可是看到柏轻音的笑容时,她又一次生出了艳羡之心。 外头,柏宿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然后就见韦治洵进来,径直走到柏轻音面前,“娘子,柏宿来了,他非要见你。” 按照韦治洵的打算,是要直接把他丢出去的。因为柏轻音身子重,要分外小心。 谁知柏宿脸皮极厚,死死的扒着门,死活不乐意走。 见柏轻音被扶着出来,柏宿立刻站直,盯着背后修缮一新的屋子,“柏轻音,你自己住这么新房子,完全不管你大哥的死活,就不怕遭报应吗?” “大哥又欠了赌债?娘没把银子给你还债,就像乞丐似的,讨到我这里来了?”柏轻音损得他抬不起头。 柏宿脸色泛青,十分不耐烦,“反正你现在有银子了,快点给我,就当是孝敬娘了。” “那是我辛苦挣来的凭什么要给你?”柏轻音背靠着韦治洵,拒绝的非常干脆,“你可以去找娘,找大姐,别来找我。” “除非你还想再被打一顿。”韦治洵配合她的话,不动声色睨了他一眼。 柏宿脖子一缩,过了一会儿才眼神阴鸷盯着她,“我再问一遍,到底给不给?” “不给。”柏轻音声音比他还大,对付柏宿这样的无赖,就是不能留情面。 “兰巧,替我送客。”柏轻音瞧见柏宿难看之极的脸,不疾不徐补了一句,“如果他不走,拿扫帚把他打走。” “柏轻音,你这个贱……!”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记。 等他回过神来,韦治洵已经站到柏轻音身边。 “看来我们需要养条狗,最后是凶狠一点的,能把那些阿猫阿狗都赶走。”柏轻音意有所指,和韦治洵商量养狗的事。 柏宿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盯着他们的背影的眼神阴森可怕。 “走吧,不然韦大哥就要动手了。”兰巧手里抓着扫帚,笑盈盈的模样挠得柏宿心里痒痒的。 他只知道柏轻音养了一个外人,不曾想到竟是一个美人坯子。 柏宿瞬间就收起了浑身的阴冷,吊儿郎当的靠近兰巧,不伦不类说,“我自己走,怎么能劳烦姑娘动手。” 没要到银子的柏宿,走出去后,狠狠的踹了大门几脚出气。 抬头就看见韦治洵站在那里,他瞬间就怂了,落荒而逃。 “那是姐姐的大哥吗?”兰巧把扫帚放下,满眼好奇问道。 柏轻音哼了一声,“以后看到他,你记得跑的远远的,那不是好人。” 兰巧心不在焉点头,也不知有没有记住她说的。 因为有身孕的关系,柏轻音嗜睡,一天有大半的时辰,都是在睡梦中。 她看不见的时候,兰巧就偷偷的去看韦治洵。每次脸红的时候,便低下头藏住。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柏轻音咂摸出一点不对劲。 “你有没有觉得兰巧在躲着我们?” 韦治洵在感情上格外单纯,又不善言辞,眼中只看得到柏轻音,哪里会关注到兰巧的变化,于是只好老实摇头。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柏轻音无奈躺进被窝中,小声嘟囔道,“改天还是找机会问清楚比较好。” 从那晚之后,柏轻音留了一个心思。时不时就会注意兰巧的动作。 这一看,柏轻音总算发现兰巧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她哪是要躲着自己,分明是生了其它的心思,看上了韦治洵。 柏轻音又气又怒,不过她没着急揭穿,想要再确认一番,免得冤枉了她,最后大姐都尴尬。 打定主意后,柏轻音找到合适的机会。她躺在榻上,等着兰巧进来。 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款款而来,声音也如黄莺出谷般动听。要是韦治洵发现她的心思,会不会就成了?柏轻音酸溜溜猜测。 “姐姐?”兰巧叫了第二声,终于把她叫回来了。“姐姐找我何事?是身体不适吗?” 柏轻音摇了摇头,指着旁边一碗汤,“相公在隔壁算账,你帮我把这汤送过去,我身子不便。” 兰巧心中一喜,眼睑低垂,很好的掩盖了那一闪而过的高兴。 她端着汤,转身进了隔壁的屋子。站在门口看见韦治洵俊美的脸,兰巧深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因为以后不一定会有今天这样的好机会,她必须抓住。 想好以后,兰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进去,“韦大哥。” 韦治洵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埋首在账目中,“娘子让你来送的汤?把它放在旁边吧。” “韦大哥,姐姐交代了,要我看着你喝下的。”兰巧借机靠近几分,“我替你打开。” 她故意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韦治洵的心思全部在账目上,压根就没看到她那些小把戏。嫌弃她聒噪碍事,皱眉说,“出去。” 兰巧眼眶一红,瞬间就溢满了泪水,看上去越发的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韦大哥。”这回连声音都带上了诱人的妩媚,甚至不着痕迹把衣襟拉下几分,泄露出隐秘的春光。 烛火忽明忽暗,让屋子里面的气氛更加旖旎。 门外的柏轻音听不下去,冷着脸推开门,“兰巧。” 她的声音让兰巧一惊,手上不稳,热汤掉到地上,溅到手背。 “娘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腿又疼了?”韦治洵丢下账本,飞快走过去扶着她。 他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兰巧觉得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就是一场笑话。 她抿紧嘴唇,一直低着头,完全不敢去看柏轻音的眼神。 “你和我出来,我有事和你说。”柏轻音的声音冷如冰窖,还有浓浓的失望,让兰巧的头压得更低。 两人走到韦治洵听不到的地方,柏轻音眸光冰冷盯着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兰巧抿嘴不语,葱白指尖扯着衣角,心中惴惴。 “你没处可去的时候,我收留了你,教你怎么赚到银子,让你吃穿不愁。”柏轻音对她失望至极,怒骂道,“你的回报就是来抢我的男人?” 见兰巧还是沉默不语低着头,柏轻音被她气的胸腔剧烈起伏,“你可知晓,白眼狼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二十九章 勾搭成奸 兰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眸中溢满了悔恨的泪水。 “姐姐,你打我吧。”兰巧就跪着走到她面前,“我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那样的心思。” “兰巧,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柏轻音怒意收敛,伸手把她扶起来,“而且以后你会遇到一生所爱,到了那时,你会后悔今晚的举动。” “我明白了,姐姐。”兰巧脸上泪痕犹在,哽咽着声音说,“希望姐姐能原谅我,” 柏轻音直直地望着她,兰巧越发忐忑不安,死死的攥紧衣角。 良久,她终于听到柏轻音的声音,“你既有悔改之心,这事我就先不计较。” 兰巧的笑容还未完全露出,柏轻音补了一句,“你每日从镇上回来,来回路途遥远,我替你在镇子上另外租一个住处。” “姐姐还是要赶我走。”兰巧如丧考妣的苦笑,“还是不肯原谅我。” 柏轻音只是瞥了她一眼,“回去吧,我累了。” 兰巧还没有酿成大错,只要她有悔改的意思,柏轻音能不计较。然而这事终究是变成两人之间的隔阂。 回去后,柏轻音闷闷不乐,睁大了眼睛瞪着头顶的帐子。 韦治洵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走进来,“娘子怎么了?” 脸上的水珠顺着流入脖子中,柏轻音看得口干舌燥。 “你怎么没有擦干水就进来了?”她不自然抱怨,但凡那张脸能丑上几分,也不会让兰巧想要勾引。 韦治洵不知从哪找到一条毛巾,胡乱擦了几下,把它丢到一边。 “兰巧明天要搬出去。”柏轻音说完后,不着痕迹观察他的神色变化。 韦治洵和没事人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专心致志的低头给她按腿。 柏轻音瞬间抛去了郁闷,心中暗喜,看来她真的捡到宝了。 兰巧羞愧难当,离开后,便想心无旁骛的专注生意。 不过她没有能说会道的能力,起初生意其差,没有赚到银子。兰巧不甘心比柏轻音做的差,就想到歪门邪道法子。 先是利用柏轻音的好声誉,再仗着方圆百里,只有她这家生意,肆意压价,从中赚到大把黑心钱。 更过分的是,兰巧害怕被柏轻音发现她的所作所为,便以签字画押的契约书威胁客人,他们敢怒不敢言。 两个月后,兰巧拿着账本来探望柏轻音。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唇红齿白,娇俏可人的少女。柏轻音有一瞬间的恍惚,蓦然想起刚见到兰巧时的景象。 几个月的功夫,她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姐姐。”兰巧毫无芥蒂的笑了,垂眸掩盖了眼中不安的情绪, 柏轻音十分艰难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账目,“辛苦了。” 她刚翻开账本,“赚了这么多?”她隐隐觉得不对劲,想继续翻下去时,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其夺过,“娘子,这些交给我。” 说完就扶着她靠在躺椅上,自己则在一旁翻动账本。 两人之间有旁若无人的亲昵,兰巧禁不住眼热。同时也怕柏轻音发现端倪,于是心虚地低下头说,“姐姐,镇上还有事等着我,我先走了。” “去吧。”微风将柏轻音的回答送进她耳中,兰巧脚步一顿,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中的场景,依旧是让她羡慕。她立刻转身,走的飞快。 柏宿叼着一根枯草,吊儿郎当的等兰巧走近,瞬间就跳到她面前,“兰巧姑娘。” “你又来做什么?”在镇上的时候,柏宿来找过她不止一次。 柏宿将枯草丢了,仔细端详她,“怎么哭了?又被柏轻音气到了?” 他是混迹于妓院赌坊的人,情话如蜜糖似的,哄得兰巧彻底忘了柏轻音的叮嘱。 半个月后,兰巧再次来交账本。柏轻音肚子大起来,走路不便,是被韦治洵扶着出来。 谁知,刚一抬头就看见柏宿大摇大摆的坐在那里,还偷偷摸摸地顺走了他家刚买回来的价值不菲的茶杯。 “谁放你进来的?”柏轻音站到他面前,低头俯视。 “我是你大哥,怎么就不能进来了?”柏宿仰头,眼中带着小人得志的笑,“而且兰巧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这话如晴天霹雳,惊得柏轻音差点没站稳。她一把扯过兰巧,“什么时候的事?立刻断了!” “柏轻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兰巧是你大嫂,轮得到你来大呼小叫?”柏宿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他牵过兰巧的手,深情款款说,“我和兰巧是两情相悦,你是拆散不了的。” 柏轻音被恶心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完全没看柏宿那得意的眼神,直截了当的问兰巧,“他说的是真的吗?” “姐姐,是真的。”兰巧羞赧的低下头,“其实他人很好。” “他那是装出来的。”柏轻音还能不知道柏宿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兰巧出落的越发清丽娇俏,引得他垂涎三尺。 兰巧被柏宿哄得神魂颠倒,哪里会信她的话。还小声的替他辩解,“你误会他了,他对我很好。” “你跟我进来。”柏轻音冷冷的瞪了柏宿一眼,丢下一句话。 兰巧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你和我说实话,真的要和柏宿在一起?”柏轻音正色问道。 兰巧想也没有想就点头了,“他就是我一生所爱的人。姐姐如此阻挠,难道是不愿意看到我拥有幸福?” 最后那句话她完全是脱口而出,她眼睁睁的看着柏轻音眼中浮现的失望。 兰巧不再装乖巧,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有了喜欢的人,不会再缠着韦大哥,姐姐不是应该高兴吗?” 柏轻音满脸不可置信,抓起手里的东西狠狠的摔到她身上,“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不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姐姐,我会和你一样幸福的。”兰巧近乎偏执说,她心中那颗羡慕的种子并未枯萎,还在不断成长。 呵呵! 柏轻音毫不客气冷笑,指着房门说,“以后除了交每个月的账本,其它时候不必再来。” “好。”兰巧答应的十分干脆,转身就和柏宿并肩走了。 “是我发现的太晚。”柏轻音有些自责,如果她能早点知道柏宿勾搭了兰巧,定会设法阻止的。 但是现在,她完全陷进去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韦治洵将她冰凉的手握住,“娘子,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如此。” 兰巧离开后,眼眶红红的。柏宿一边安慰,一边给柏轻音泼脏水,“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肆意报复,故意那么说的,想要挑拨离间,好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