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后高岭之花黑化了(H)》 醉酒后车内(H) 密闭的车内温度滚烫。 少女闭目躺在后座上宛若熟睡,微张的双唇红肿着,伏在她身上的少年恋恋不舍地离开饱经蹂躏的红唇,埋向她雪白的长颈,手始终未曾离开过少女胸前的饱满,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搓着。 有那么几刻,醉酒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不适,睫毛颤了颤,蹙眉扭动了几下,不知呓语了什么。 少年望她一眼,心中的邪火更旺,理智在疯狂的欲望下溃不成军,他伸手将她的连衣裙脱下。 幻想了无数遍的少女胴体一览无余地展露在眼前。 丁明琛屏住了呼吸。 好一会,他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专注地打量着心爱女孩的每一寸肌肤,像膜拜神祗一样。 少女的身子曲线玲珑,洁白而丰满。 胸前两座山丘高高隆起,缀着两颗粉色的顶端。 到了腰肢那里,曲线一下子收回去变窄,往下到了臀和大腿,又夸张地凸出去,形成了流畅性感的女性曲线。 泛着光泽的黑色真皮座椅上,昏睡的少女犹如洁白的莲花,在黑色沼泽中缓缓绽放,散着诱人的甜香。 丁明琛从震撼中渐渐回醒,重新弓身伏在秋雨身上,将她香甜的雪峰含入唇中,大手揉搓着另一只。 刚尝到腥荤的少年很快便乱了节奏,唇上和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头噬咬猎物的野兽。 少女雪白的双峰上很快有了红色的印子。 她动了动,带点哭音似的哼哼着,无意识地去推身上的少年。 丁明琛鼻尖上全是汗,一向清亮的双眸完全被暗色笼罩。 脑中只有占有她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将秋雨的双手按在两侧压住,继续埋在两座雪峰中品尝那夺魂的柔软与芬芳,吸得“啧啧”作响。 心中忽然理解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的含义。 如同他的此刻。 不知过了多久,丁明琛终于离开少女泛红的丰满,一路吻过她的小腹,来到下面。 少女修长的双腿紧闭着,里面神秘的风景也被遮盖住。 丁明琛将秋雨的双腿屈起,向两边打开。 少女腿心的风景终于一览无余。 淡淡的粉色,像樱花一样。 这样看,不够。 完全不够。 他想要将她每一分每一寸都看得清楚。 丁明琛伸手拨开,肆无忌惮地反复看着。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探入。 少女的身体异常的紧致,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进入。 反复刺探之后,有了润滑,终于艰难地进去。 如愿地试到了一层阻隔,少年顿时被刺激得又胀大了几分。 他粗喘了几声,想要进入那紧致之地驰骋的欲望愈加强烈。 可那小小的入口与入侵物相比,根本不像是能容纳的样子。 丁明琛试探了几下,完全无法进入。 他克制住了自己,将秋雨的双腿紧紧并拢。 车内的空气越发粘稠。 俊美的少年额角全是汗,大手将少女雪白的高耸揉成肆意的形状,身下快速地进攻着。 终于,在少女的哼哭中,他重重地捣了几十下,将少女雪白的双腿打开到最大,对着少女释放了出来。 丁明琛还不满足,拨开花瓣,将白浊送进她紧致的小缝中。 仿佛这样他就是真的占有过了她一样。 …… 司机在外墨迹完回来,见一切还是刚走时那样。 小姑娘歪在明琛少爷肩头睡着,明琛少爷揽着她的腰。 只是那姑娘双腮酡红,嘴唇也红得过分,身上衣服皱巴巴的。 就连明琛少爷,脸上也有丝不正常的洇红。 司机不敢多看,发动起车,将二人送回。 * 第二天醒来,秋雨的头钝痛。 回想昨晚,记忆里都是同学们放浪形骸的面孔,只到饭桌上跟各个同学畅饮为止,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拿起手机,里面好多信息。 班级群里,宿醉的同学们渐渐醒来,在聊自己醉成了什么样,或者描述某某同学昨晚出丑的样子。 还有武大风的数条消息,字里行间急得冒火。 最后一条是:“我给明琛打电话,他说把你送回家了,那我就放心了,好好休息吧,明早醒了给我回电话。” 还发了个小锤子敲头的表情。 看样子是要跟她算账来着。 秋雨连忙给武大风回过电话去,果然,先被男朋友责备了一顿。 “我真不知道会醉成那样。”秋雨也很无辜。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她对自己有些过于自信了。 自觉是个自控力强的人,不会像别人那样失去意识。 事实证明,她真是小看了酒精的效力,高估了自己。 武大风说:“幸好是明琛送你回来,要是跟别人在一块,真要把我急死。以后别喝了。” “嗯嗯。我就是因为知道跟班长的车回家,才放心喝的嘛。以后我注意。” 哄完男朋友,秋雨赶紧放下手机去洗澡。 身上黏糊糊的出了许多汗,有残余的酒气。 还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以前从未有过的。 想起群里同学说的,秋雨心中一凛:她昨晚不会是吐了吧? “哗哗”水声中,秋雨胡思乱想着,努力想回顾昨晚,大脑却一片空白。 身上那股复杂的气味终于被洗涤干净,重又变回芬芳的少女。 秋雨呼出一口气,出来擦干身子。 眼神忽然在镜中定住。 身上有淡淡的红斑。 她转了转身,后背和腰臀上也有。 再往下看,小腿和脚趾上都有。 她凑近镜子,仔细一瞧,脸上也有。 酒精过敏了这是? 就连下面,都有一种针扎般的痛。 她这皮肤可真敏感啊。 灰尘过敏,酒精也过敏。 出来后,杜梅瞄了一眼她那些红斑,没放在心上,说:“你这是随你舅舅,过个一两天就好了,没事。” 她又说:“这也就是毕业聚餐,还有明琛送你回来,才让你喝的。你是女孩子,其他场合不能喝。别人要是问,你就说‘酒精过敏’。这是事实。” 秋雨说:“不见得是坏事。” 她将自己脸上、腿上的红斑拍了好几张照片,打算以后有什么不能推脱的场合,拿来当借口。 把行李又稍微收拾了下,门铃响起。 杜梅从沙发上弹起,打开门见果然是丁明琛,热情地说:“明琛,收拾好了?进来坐!秋雨也好了,可以出发了。” “早啊班长。”秋雨蹲在行李箱前,抬首冲丁明琛笑。 丁明琛触到她澄澈的眸子,只淡淡一笑,便移开了目光。 态度稍显冷淡。 他穿过客厅,在杜梅的热情招呼下坐到了沙发上。 秋雨向下摁了摁行李箱中的衣服,心中有些犯疑。 她扭头看向丁明琛,他穿着熨得整齐的白衬衣,敞着一粒扣子,露着凸硕的喉结,与他温润俊朗的面孔相比,多了份禁欲的性感。 今天他穿了条黑色长裤,从头到脚换了身衣服,连鞋子都换了。 在回应着杜梅热情如火的问询,比如暑假还有一个月,回A市后有什么计划啦;我们家秋雨心眼不够使,上大学后多关照秋雨啦…… 文质彬彬的礼貌模样,很诚恳,也不过分热络。 正如他平时待人的一贯态度。 等两人上了车,丁明琛跟司机一起把行李安顿好,才坐回车里。 车内空间本来就大,丁明琛很绅士的坐在一侧,与秋雨中间闪出的空能坐两个人。 他看了一眼秋雨脖子上淡淡的红点,客气地问候秋雨:“你昨晚喝太多,都醉了。没事吧?” 秋雨胡乱点头:“嗯。有点酒精过敏。” 丁明琛僵了一下,耳尖泛上淡淡的红色。 他语气有些怪异,跟杜梅说的倒是如出一辙,“以后这种场合,就以此为理由,不要再碰酒。醉成那样,太危险了。” 前面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秋雨一眼。 秋雨注意到了,心中那个猜想更让她不安,她忍不住问了出来:“班长,我昨晚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做些不该做的?是不是出丑了?” 丁明琛长睫闪了一下,仍目视着前方,只轻描淡写说:“没有。” 秋雨愈发觉得肯定是出丑了,丁明琛肯定跟着遭罪了,否则为什么连鞋子都换了,她就刨根问底:“我……我是不是吐了?” “……没有。” “呃,班长,我就是担心昨晚麻烦了你,你还不好意思说。” “没有。” “哦。” 对话就此停止。 车内陷入安静,气氛有些莫名尴尬。 秋雨把视线投向窗外风景,心内实在不解丁明琛怎么又是一副来了大姨夫的样子。 乘上高铁,丁明琛跟她一起买的普通坐票,一排坐叁个人。 找到座位,秋雨站在走廊里,想要帮他一起放一下行李箱。 丁明琛扫了一眼她的连衣裙,四周几个坐下来的男人正打量着秋雨裸露在外的白嫩双腿。 “你回去坐下,我来。”丁明琛沉声吩咐。 “那你小心点。”秋雨就坐了回去。 她挽着头发,穿着一件大方领连衣裙,长度堪堪及膝。 前胸后背和大腿都露出大片晃人眼的雪白肌肤。 无论是起身还是坐下,她都得小心地捂着胸前和裙底,否则就有走光的风险。 即使如此麻烦,她也想美丽。毕竟,男朋友在高铁站等着接她呢。 丁明琛坐回来,将秋雨挡在角落。 不约而同似的,他跟秋雨都拿出书来开始看。 秋雨看得专注,他却不能。 昨晚令他血脉贲张的甜香不时袭来,让他无处可躲。 视线的余光中总能看到秋雨大开的衣领下晃动的雪白。 她只对他有界限感,却没有防备心。 食髓知味后,为了防止与她靠近后生出尴尬,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换上了黑色长裤。 想着雪峰沟壑中他留下的点点红梅,丁明琛那里瞬时大了几分,他将书反扣,放在腿上,闭目听音乐,慢慢缓解。 快要下车的时候,秋雨拿出粉扑,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又拿出手机跟武大风发语音:“我到了,叁五分钟就出去了。” 丁明琛无声看着,身上那一腔滚动的热流瞬间冷凝。 如果,昨晚他借口酒后乱性,真的占有了她,会是什么结果? 显而易见,她无法再这样柔情蜜意地跟武大风你侬我侬。 丁明琛不由得生出悔意。 列车到站,秋雨拉着行李开心地往外走。 “班长,快走啊。”她回头找他。 丁明琛应了声,暗色的眸子扫过秋雨小腿上的红痕,踩着秋雨的步子,慢慢走在后面。 一出来见到武大风,秋雨就迈着小碎步跑过去,武大风也叁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 两人本来想拥抱的,但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最终只是克制地拥了一下,然后牵住了手。 在众人的艳羡的目光中,丁明琛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目光滑过眼前恋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然后自然地望向武大风,淡淡的笑意里带了分熟稔,像见到老朋友一样。 武大风笑着跟丁明琛打招呼,很是感激:“明琛,昨晚麻烦你了。” 丁明琛的瞳孔颜色变深,客气地说:“没什么。” 秋雨想赶紧岔开这个话题,问:“班长,你要回家吗?” “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 秋雨连忙婉拒,“我们不顺路,坐地铁回去行了。那再见,班长。” 丁明琛没再强求,对武大风说:“好,再联系。” 双方分开,丁家司机早已等候在外,接过丁明琛的行李安置好。 轿车缓缓启动。 窗外,武大风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揽着秋雨的腰,趁秋雨不注意,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轿车内的俊朗少年沉默看着,眉眼染上一层冷色。 他闭目,神情从未有过的阴郁。 可望而不可得 轿车一路行驶回到别墅区,丁明琛一言不发地进了琴房。 激越的钢琴声旋即响起。 只是弹着弹着,节奏渐渐乱了,最终变成了一串杂乱刺耳的音符。 琴房内,少年修长的手指不再有节奏的跳跃,而是泄愤般,重重碾过乳白色的琴键。 昂贵的钢琴不再流淌出悦耳的音色,反而发出短促怪异的哑叫。 “哥哥,你怎么了?” 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七岁的丁云瑾走进来。 他从没见过哥哥这样,脸上有些疑惑,还有些惊恐。 只不过须臾,丁明琛就恢复了和蔼的样子,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事。” “那哥哥陪我打篮球吧?” “好。” 两人进了健身房,丁明琛耐心的教着弟弟。 见哥哥动作迅疾、弹跳有力,他连影子都捕捉不到,丁云瑾崇拜地看着丁明琛,“哥哥,你真厉害!我长大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十年后你也可以。”丁明琛换下球衣,露出线条清晰的上身。 “我要多吃,才能长到哥哥那么高,那么强壮。” 丁云瑾摸着自己的小肉肚,艳羡的看着哥哥的腹肌。 大门被轻轻叩了几下,一个怯怯的柔柔的声音响起:“明琛哥哥,我给你们送饮料喝。” 是刘妈的女儿周小茶,放了假她会经常过来,住在这里帮妈妈。 看到丁明琛裸着的上身,她脸倏地红了,颤着身子别过脸去。 丁明琛蹙眉,立刻转身,把T恤套在身上。 “放在门口吧。”他声色温和,却没有要跟她继续聊的意思。 “……好。” 周小茶有些失望,她每次来,都翘首以盼,期盼能有与丁明琛独处的机会。 可真的少之又少。 丁明琛虽然待人礼貌,像邻家大哥哥般和蔼,但想要靠近他,哪怕是一点点,都非常难。 他像天上皎月,发着澈亮的华光,慷慨的洒向大地,照亮昏昧,让人心生倾慕。 可你抬首看,又明白,他远在天边,是你永远无法碰触到的。 * 堂兄秋朗为秋雨找了份家教,是医院同事的孩子,一男一女,都上高二。 A市的家教收入是Q市的两倍多,同时教着两个,时薪在秋雨看来,已经是非常高的了。 到快要开学的时候,秋雨得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份酬劳。 看着那笔不小的数字,她兴奋了半天,立刻给亲朋好友各买了一份礼物。 其他人的都好说,只有丁明琛的把她难住了。 就算她把工资全花上去买一件礼物,在丁明琛那里也算不了什么。 左思右想,武大风也帮她出主意,最终她决定送给丁明琛一支钢笔。 花了一千多买了个最新款的国产品牌,无论是外观还是包装盒,都很高大上。 还让店家在上面刻了“琛”字。 对学生而言,还算是比较上得了台面的礼物了吧? 再多,她实在拿不出手了。 毕竟,以后她不想再向父母伸手要钱了,还打算攒出钱来,帮父亲还一下债务。 她发消息给丁明琛:“班长,明天有空吗?我和风哥请你吃饭。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丁明琛那边显示在“输入”,过了一会回复:“明天有事,等我有空的时候约你。” “哦,好的。最好开学之前啊。” “好。” “嗯呐。” 开学的前几天,高中生早就开学,秋雨的家教也暂停了。 武大风的两份家教也不上了,两人便天天在一起玩,预习基础医学。 快乐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开学的前一天。 班级群早就建起来了,秋雨很期待大学生活,同时又有些对未知的忐忑。 桌上的手机响起,坐在桌旁的侄女秋霜说:“姑姑,是丁明琛。” 秋雨起身接起电话,“喂,班长?” 丁明琛低沉的声音传来:“秋雨,我路过你家,现在你有时间吗?” “……有!你等我一会!”秋雨觉得有些奇怪,丁明琛为什么要把这顿饭定的这样匆忙,即刻联系,即刻兑现。 都不像他了。 她飞快地换上T恤和亚麻长裤,把头发梳理了一下,就准备要出门,说:“晚饭我不吃了。” 嫂子问:“大风来找你?” 秋霜说:“姑姑连打扮都没打扮就出门了,肯定不是见男朋友啊!” 秋雨跑出小区,见丁明琛已在等她了。 一月没见,他好像又长了,更加高大英俊。 就这样安静地站在路边,经过的人都会多看他几眼。 “班长!”秋雨将纸袋藏在背后,笑着走过去。 丁明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番,露出温柔的笑:“好久不见了。” “想吃什么?我请你。” “就在附近吧。你回家近。”丁明琛好像并不在意吃什么的样子。 秋雨眼睛转了转,立刻想好了一家,那家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店面也挺高档的。 丁明琛点了个包间,二人入座,秋雨就笑嘻嘻地将礼物拿出来,双手递给他,“班长,送给你的。” 丁明琛愣了一下,眸中闪过惊喜,立刻接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上面还刻着他名中的“琛”字。 很明显是特地为他买的。 他温润的面孔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索着上面的刻字,想起什么似的,抬眸问:“给别人买的什么?” 秋雨就数了一遍。 听到给武大风的礼物是一辆自行车,他明知故问,似乎存着侥幸想听到不同的答案,“为什么送自行车?” 秋雨抿唇笑,有些羞赧,“好当我的车夫啊。” 少年脸上的红晕渐渐消散,脸上泛着冷玉般的暗白。 自行车远没有这支钢笔贵,他苍白的多此一问:“不怕武大风知道了有落差?” 秋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这是我和风哥商量过的。” 丁明琛脸上的笑容凝滞,手中的钢笔失了温度,只觉得冰手。 他把钢笔收起来,放在一边,淡淡说了声:“谢谢。” 呃,应该是喜欢的吧?秋雨琢磨着。 丁明琛的心思很难猜,他太内敛了。 “班长,你想吃什么就点,不用为我省钱。”秋雨大方地说。 丁明琛倒也没客气,点了秋雨爱吃的肥牛和红烧排骨,还有甜点。 秋雨有些为难:“班长,我好不容易减下肥来,晚上不敢吃这些的。” 丁明琛为她盛了一碗肥牛汤,温声道:“偶尔放纵一次没什么,就当是对自己的奖励。” “好吧。”秋雨拿起了筷子。 这顿饭吃了好久,久到秋雨都坐不住了。 要说聊得多热烈,倒也没有。 因为丁明琛那温文尔雅的风格,就不是能聊嗨的人。 不温不火的聊天,他似乎不觉得无聊,跟秋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是没有要立刻吃完,赶紧各回各家的打算。 秋雨也不好说要走,结果就是一出包间她就匆匆跑向洗手间,一出来,丁明琛已经把账结了。 秋雨顿时觉得自己愚蠢极了,应该先跑去结账,再去解决内需的。 这也就是丁明琛,要是别人,可能以为她是故意逃账吧。 “班长,不是我付吗?” 丁明琛神色坦然,说:“下次你再请吧。” 秋雨有些无力,拍了拍额,“好吧。怎么感觉利滚利,还不完了?下次你不能再抢付了。” 丁明琛终于笑了,跟她并排一起往回走。 月朗星稀,暗色笼罩,昏暗的灯光下偶尔走过几个孤单的人影。 “你想要的大学生活要开始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丁明琛感受到了秋雨的惆怅。 秋雨倒也没隐瞒,直说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万一,寝室里的人不好相处怎么办。” 丁明琛说:“如果你感觉受影响,可以去我家住。” 秋雨知道丁明琛家特地为他在A大旁边买了一套公寓,刚装修完,之前丁明琛有客气的请她过去玩,她当然知道人家这只是客套话,婉拒了。 “我才不是那个会被逼走的人呢。要走,也是她走。”很快,秋雨又摇了摇头,否定自己之前的话,“室友都是天南海北的精英,应该很通情达理的,我应该畅想以后会有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怎么总是想负能量的方面。” 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实在可爱,像只“喳喳”的小松鼠。 丁明琛的手动了动,又放回身侧,抑制住了想摸她发顶的冲动,说:“降低期望,做最坏的打算,也没什么不好。我这里就是你的退路。你做好自己就行。” 秋雨搓着手说:“班长,你别说我奉承。我真的感觉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这个朋友。要是没认识你,说不定我连A大都考不上。” 丁明琛眼眸一亮,重复了一遍,似是再次确认秋雨没有用错,“最幸运的事是认识我?” 不是武大风? 秋雨很坚定的点头,“嗯,是的,班长。” 丁明琛满意的笑,心中泛起甜意,像喝了甘泉。 他在秋雨心中,的确有一方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 “班长,你大学的目标是什么?” “把想要的得到。” 秋雨觉得好笑,望向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你能有什么得不到的。” 丁明琛眼睛盯着远方虚幻处,说:“当然有。” “能不能说出来让我平衡一下?”秋雨笑嘻嘻地开玩笑。 她觉得丁明琛说的不是学业方面,所以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丁明琛侧首望向她,眸中有晦暗不明的笑意,“我最终会得到。” “嗯,不管是什么。我都祝班长能得偿所愿。”秋雨一如既往地支持好友。 * 开学典礼上,丁明琛作为新生代表致辞。 一下子轰动半个学校。 秋雨对此并不惊讶,毕竟他在高中时就这样了。 令她惊讶的是,新同学们对她的印象。 听舍友米丹说,提起她来,同学们都说:“秋雨,就是口腔那个又高又白、身材很好的大美女吗?” 秋雨一开始不敢相信,后来她发现,只要她出现在公共场合,总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更别提经过男生扎堆的地方,总会收获异性们那令人无所适从的赤裸裸的打量。 秋雨便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变化,很开心地以崭新的形象融入了新的集体。 如同她曾经发过的誓一样,她格外注意自己的外貌形象,每天都会化淡妆,搭配好衣服出门,绝不会再让自己因为外貌受困扰。 晚上,夜跑完回来,秋雨冲了个澡出来,见室友米丹推门进来,有些丧气的样子。 “唉,丁明琛怎么这么难约啊?第一次说没时间,今天又说他没什么可采访的,建议我换个人。” 另一个舍友说:“不都说丁明琛很好说话的嘛?” “不是‘好说话’,是‘说话好’,客客气气的,笑笑的,可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秋雨听了,暗暗的笑。 米丹可算是抓住丁明琛的精髓了。 米丹转向秋雨,“秋雨宝贝,我只能靠你了。你们老同学,不看佛面看僧面啊。” 米丹人挺好的,平时帮忙捎东西,分享学习资料也很大方,秋雨就卖个人情,说:“好吧。但他能不能答应我可说了不算。” 课间的时候,同学们叁叁两两地走出去活动。 团支书黎笑非站在丁明琛桌旁,同他商议着班级事务。 丁明琛仍担任班长,他待人温和友善,处事稳重宽容,在新的班集体中,很快便建立起了威信。 如同高中时那样,不仅是人气最高的男神,还是班里的定海神针,班级事务有他安排,辅导员放心,同学人人信服。 “班长,新闻社的米丹找你!” 丁明琛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男同学一眼,表示知道了,却没有立即起身,仍在听着黎笑非的看法。 “旁边那个高的白的就是医学院的秋雨?”有人窃窃私语。 闻言,丁明琛忽地抬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秋雨。 他说了声“抱歉”,立即起身,走到了门口。 黎笑非惊讶的发现,刚才,丁明琛脸上出现了第二种表情。 不再是他平时待人的淡淡笑意,整个人像焕发了光彩一样,眸底涌出一种由内而发的愉悦。 顺着他的身影望去,见那个叫秋雨的女生在笑着跟他说话,很熟稔的样子。 不知他说了句什么,对面两个女生都很高兴的样子。 黎笑非拿着记事本回到座位上,怅然若失。 嫉恨她的男友 米丹顺利完成采访任务,意气风发,拎着一大袋水果回来,请全宿舍吃水果。 她先是将重磅消息放出:“姐妹们,丁明琛单身,亲口说的!” 舍友们先是不敢置信,又彼此揶揄起来,怂恿对方去追。 米丹忽然问秋雨:“欸,我看你丁明琛很熟的样子,你们怎么没谈?” 秋雨差点被水果噎到,她咳了一声,说:“我……我……我跟他是一路人吗?” 米丹斜眼看她:“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秋雨手里举着水果,再次顿住。 第一次有人用郎才女貌来形容她和丁明琛。 “那你是没见过我高中,土肥圆一个,真不是一个世界的。根本没这种想法。” 现在说起来,秋雨已经很轻松。 还不着痕迹地将暗恋丁明琛的漫长岁月一同抹掉了。 事实上,连她自己也有点疑惑,她明明喜欢坦率直接,就如她现在跟武大风之间一样。 而丁明琛就是个九曲迷宫,是座远洋上的孤岛,看不透,走不进,她当时怎么就让丁明琛迷成那样。 也是有点迷。 “丁明琛不会高中也没谈吧?”米丹简直无法相信。 “呃……”秋雨沉吟了一下,很严谨地说:“没正式谈过。” 米丹作为新闻社的小记者,最善发掘素材,一听来了精神,“哟,怎么,跟谁有过暧昧?” “那倒没有,风云人物都有些流言罢了。我们没有信的。” “什么流言?暧昧的流言?” “什么啊,他们就是一起参加民乐团,外出参加比赛,住酒店什么的,多了点接触,就落人话柄了。”秋雨就觉得这只是舍友间寻常的聊天,就实话实说了。 “无风不起浪哦!怎么接触了?亲了抱了?” 秋雨瞬间想起丁明琛在天台上跟李嫣仪抱在一处的事,但嘴上立刻否认了,“没有,你健康点好不好!” “小雨,你刚才皱鼻子了,撒谎了吧?”米丹更加兴奋了。 秋雨差点跳起来,忽然觉出自己进了圈套。 她一不小心抖出来的绯闻,得一本正经地圆回去,要不然可能会损了丁明琛的名誉,她就正色说:“你刚采访完人家,你觉得他是那种跟女生暧昧的人吗?” 然后又将了一军,强硬地让米丹跳过这个话题,“你要是再这样编排我同学,下次不帮你了。” 米丹就意犹未尽地打住了,秋雨松了口气,终于能安静地看书做题。 没一会,米丹过来找她对数学题答案。 有一道题两人答案不对,对面一直没吭声的陈砚舒忽然说:“我跟米丹的一样。” 秋雨大略扫了一下自己的步骤,一下子发现了错误,说:“对对,我有一步数错了。” 她从桌上的镜子中看到,陈砚舒不屑地冷笑了下。 秋雨明白她那意思:你们这些高分进A大的外地人,还瞧不起有分数优势的A市人,事实证明,你们也不过如此。 秋雨没理她,戴上耳机继续做题。 明天她还有个图书馆兼职的面试,A大的新图书馆属于合资,半盈利性质,因此里面的兼职性价比很高,近便,工作时间有弹性,薪酬还高。 听学姐们说,在图书馆做熟了,以后考试的时候,可以在那里的闲置办公室自习。 所以竞争很激烈,陈砚舒也报名了。 秋雨微微侧首,看了一眼陈砚舒,她也戴上了耳机,正看着平板,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 秋雨回过头来,一脸的要强。 她抿了抿唇,才不要输给陈砚舒,她是一定要得到这个岗位的。 早上,秋雨化妆时间比平时多了一些,按照昨晚就想好的,她穿了件白衬衣和淡蓝色牛仔长裤。 打扮妥当,她出门去吃饭,经过陈砚舒桌旁的时候,见她正对着镜子涂口红。 口红管上烫金的某奢侈品牌的大写字母发着光。 陈砚舒从镜子里打量了秋雨一眼,目光重点掠过秋雨的嘴唇,似笑非笑。 秋雨跟武大风碰头吃饭的时候,继续吐槽陈砚舒:“不就是支五百多的口红嘛,跟我这个五十多的差别很大吗?我涂五十多的也比你好看。” 武大风对女生间的这种矛盾实在无法发表什么高见,曾经他想给秋雨买支五百多的口红,好让秋雨能挺直腰板。秋雨还不舍得,继续过着被比较,又吐槽着的纠结日子。 不过这种时候,闭眼应和女友就对了,他就说:“你不用涂都好看。别在意无聊的人。” “她真的很无聊。话里话外觉得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贪图A市户口,不知哪来的优越感,A市人有什么了不起?” 武大风敲了敲桌子,“喂喂,我也是A市人。” 秋雨掐了他一把,“就说你们。有意见?” 对着男友,不需要讲道理。 “行,说吧……” 秋雨鼓着嘴,“我真感觉我有一天可能会跟她打起来。到时候宿舍住不下去了怎么办?” 武大风拍拍胸膛,“住外面,我养你。你就安心做自己。还有我呢。” 秋雨感觉这话有点熟悉,想起在开学前丁明琛也说过。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很幸福。 和室友的那点龃龉算什么,她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和好朋友。 * 面试很快轮到秋雨,她从容地走进去,鞠了个躬,落落大方地扫视了一眼面试官。 眼神在触到单独坐在一侧的那个人时,她神情一震,心中瞬时涌上几丝惶恐。 原本构建起来的满腔自信,瞬间崩塌。 丁明琛居然也在这里。 他也穿着白衬衣,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做统计的。 沐在清晨的金色阳光中,他的眉眼看不真切,但好像在抬头看她。 …… 秋雨垂头丧气地出来,人也松了弦,一直责备自己,怎么就这么上不了台面。 为什么看到丁明琛,就乱了方寸? 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思索了一会,得出一个悲哀的结论:这依旧是自卑作祟。 虽然外表蜕变了,可丁明琛见证过她丑陋的蚕蛹时期,所以,在他面前,她内里还是自卑的,挺不直腰杆,连伪装都觉得难堪。 就这样把这么好的机会失去了。 秋雨叹了口气,双手扶额支在膝盖上,烦躁地看着脚下。 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出现在视线中。 秋雨疑惑地抬头,看到了丁明琛。 “班长……”秋雨站起来,想起刚才自己糟糕的表现,脸红得像番茄。 丁明琛眸中带笑,欣赏着她火烧般的双颊。 她垂着眸,他得以肆无忌惮地用目光逡巡她泛起粉色的细颈和耳垂。 想将她压在墙角,狠狠地吸吮,将她粉白的脖子咬出红痕,想听她娇弱的哭饶。 丁明琛的声音带了分喑哑,“怎么越变越害羞了?初中参加演讲比赛,你还一点不怯场的。” 秋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无意识地搓着手,给自己找补:“我……我看到你在那里当评委,就一下子紧张了。” “哦?”丁明琛扬了扬眉毛,不由得愉悦起来,再次确认,“我影响了你的发挥?” 这么说有为自己的发挥不佳甩锅之嫌,可事实确实如此,秋雨轻“嗯”了声,感觉更丢人了,苦着脸问:“班长,你怎么会在那里啊?” “家里让我过去见习面试。” 丁明琛说的很低调,但秋雨听明白了,新图书馆的合资方应该是丁明琛家的公司。 秋雨越发觉得自己在丁明琛面前不着片缕般的狼狈。 她真的是又穷又挫。 只好再次拿自己开涮,“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早知道你在那里面试,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他能干扰到她的心绪,让她方寸大乱,说明她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丁明琛的笑意更深,不再逗她了,说:“结果还没公示,我是来提前告诉你,你应聘成功了。” 秋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首瞪着丁明琛:“没骗我吗班长?” 丁明琛打开手机,给她看拍的面试分数排名,她的确排名第一。 秋雨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问:“班长,你?” 丁明琛不置可否,只说:“图书馆多功能教室也很快会有兼职招聘,工资加起来不比外面的家教少,你可以考虑把重心放在这里。” 尽管这是秋雨想要的,并且耗了人情已成定局,也不能再做改变,她还是忍不住数落没用的自己,“我表现不好,感觉受之有愧。对那些表现好的同学不公平。” “对公司来说,谁来做都一样。不用有心理负担。” “别人万一觉得不公平,去投诉怎么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除了面试官,又有谁知道你表现得怎么样。” 顿了一下,丁明琛望着她柔软的发顶,声色温和:“再说,你表现挺好的。” 秋雨讪讪的,感觉自己像个作弊的人。 丁明琛这句不知是夸还是开玩笑的话,更让她想钻进地缝里去。 “那我,我中午请你吃饭吧。”秋雨不知还能怎么感谢他了。 “好。”丁明琛立即答应了。 * 中午的时候,秋雨和武大风打好了饭,等着丁明琛。 秋雨一直很不安,觉得自己走了后门作弊,又觉得欠了丁明琛人情,还不清了云云。 武大风左耳听右耳冒,应和着女友。 他现在跟丁明琛也是好朋友,两人经常在网上下象棋,有时还一起玩几把游戏,丁明琛送过他很贵的设备,他也送过丁明琛自己打拼来的高端装备。 不过这些他都没跟秋雨说过,他有预感,秋雨要是知道了,会一蹦叁丈高,把他骂死的。 男生间玩得好,不怎么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 再者,以武大风来看,这么好的兼职,不开后门留给好兄弟好朋友,难道给外人吗? 这才是老铁的正确的打开方式。 能在图书馆有稳定的兼职,不必出校门去别人家中做家教,对女孩子来说安全了许多,也是武大风所希望的。 终于,丁明琛的身影出现在熙攘的人群中。 他高大挺拔,又面如冠玉,一眼就能望到。 “明琛来了。”武大风说。 果然,女朋友立刻停止了嘟囔,变回了大方得体的女大学生。 丁明琛坐在武大风对面,秋雨靠着武大风坐,对面是空的。 两个男生聊黑洞吞噬宇宙这个话题聊得火热,武大风那样子都完全忘记旁边还坐着个女朋友了。 秋雨当然也听得懂,不过这种时候,她应该做个倾听者。 她就在旁边边吃饭边听。 比看综艺好玩。 武大风双目放光地盯着丁明琛,聊得满面红光,只知机械地夹面前那碟青菜,都把那碟青菜夹秃噜了。 秋雨不由得宠溺一笑,细细地摘干净两大块雪白的鱼肉,为武大风夹到碗中。 武大风似是习惯了,都没来得及去看秋雨一眼,或者说声什么,直夹起来填入嘴中。 秋雨也不在意,继续为他夹肉。 对面少年温润的面孔漫上一层寒冰,眼尾浮出淡淡的暗红。 他垂眸,遮住双目的妒火与怨恨。 修长的手指平稳地夹住饭菜,斯文地用餐,恰到好处地回应着聊到兴起的武大风。 可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却握成了拳,青筋蹦起,骨节都要从皮肤里刺出来一样。 一筷筷可口的饭菜入喉,却像是一块块尖锐的石子,将他喉头划出了血腥气。 等聊完后,武大风才想起女友还在旁边,如梦初醒般问秋雨:“吃饱了?” 秋雨真觉得他又可爱又呆萌,忍不住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嗔道:“才想起我来。” 武大风搂了搂她的肩膀,“嘿嘿”地笑。 丁明琛是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君子,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他们这甜蜜互动,端起盘子走在了前面。 只是一转身,他的神情瞬间冷如寒渊,薄唇抿成一条线,心内痛苦至极。 那苦和怨海浪般呼啸而起,席卷至整个胸腔,在平静的情绪下涌动着,叫嚣着要奔涌而出。 他扫向身后靠在一处的情侣,眼眸呈出沉沉的暗色。 他难以忍受,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第一次让他产生这种恨意的是张帅,现在的武大风,远比千百个张帅还要让他生恨。 秋雨只是跟张帅走得近,对武大风却是一腔柔情、含情脉脉,他嫉妒得要疯了。 * 回到寝室,果然又听到陈砚舒拿丁明琛说事,说他是秋雨老同学,含沙射影地表示面试不公平。 秋雨有点心虚,但要是什么都不说更落人话柄,她“哗”地拖开椅子,重重地看了一眼陈砚舒,意在警告。 所幸,陈砚舒还算是有眼力价,冷冷地白了一眼秋雨,不再多说别的。 第二天上完晚自习,天潮乎乎的,不太适合跑步,秋雨回到寝室,开始练瑜伽。 走廊里有女生随意聊着:“论坛里那个爆料的你信不信,就是丁明琛暧昧的那个。” “都有他们高中论坛的截屏,一个人两个说可能是假的,但那么多人都在讨论,我看是真的。” …… 秋雨爬起来进入论坛,一搜,真是要被发帖人那“我不想惹事我只想找个树洞吐槽一下”的态度气死了。 以李嫣仪的身份编造各种细节,说明丁明琛是如何吊着她跟她暧昧的。 可又很明显不是李嫣仪。 要是李嫣仪,她不会只模棱两可地截几张高中论坛的八卦帖子给大家看。她应该有更多实锤的吧。 何况,她也没必要做的那么绝,把她跟丁明琛的路堵死。 那晚听到这个事的只有宿舍的几个人。 会有谁呢?不就是陈砚舒吗。 秋雨看了一眼陈砚舒的时间安排表,立即换衣服,出门去找她。 刚出门走了几步,在走廊上遇到了回来的陈砚舒。 陈砚舒好像洞悉了一切,干脆停在原地看着她,语气里有挑衅,“怎么了?” 秋雨颤着手举起手机,“你发的?” “是又怎么样?”陈砚舒毫不犹豫地认下了。 “你这是诽谤!”秋雨怒吼。 “不是你在宿舍说的吗?我都有录音。”陈砚舒毫无惧色,打开手机录音。 秋雨听着,气得脸发绿。 想不到这人竟如此阴暗,宿舍里女孩间随口的八卦也能随时随地录音。 她忽然明白,陈砚舒的目的根本不是想抹黑丁明琛,而是想黑掉她跟丁明琛的友情。 “你删掉!”要是陈砚舒把这段录音再发出去,她可能就真的不好意思面对丁明琛了。 “你是谁啊,我要听你的!”陈砚舒态度傲慢,一副看秋雨好戏的样子。 秋雨夺过她的手机就要删,陈砚舒过来抢,两人撕扯起来。 —————————————— 绿茶琛:除了当电灯泡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方法能靠近秋雨了。气得短命,心碎成稀巴烂,也还是忍不住想当电灯泡。 班长,开心点,秋雨都为了你跟人打起来了,开心不? 喜欢你喜欢到要疯了 其他女生赶紧过来将两人分开。 秋雨不再隐忍,当着众人的面将陈砚舒的遮羞布撕开,“就因为竞选学委败给我,就因为口语课老师给我的评分更高,就因为我找了个A市的男朋友……你就处处针对我!有落差就自己努力,凭实力超越我也敬佩你!使绊子能绊倒一个我,还有很多别人会比你好,有什么意义!” 陈砚舒脸涨红,也终于爆发:“你以为竞选上学委你是真的凭实力,还是真觉得自己带着青城土味的口语厉害,不就是因为你浓妆艳抹,在上面摇头晃脑,靠第二性征吸引人眼球!有你这样的女生,规则才会被破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让人悲哀!” 秋雨被“土味”这几个字刺激得脑子“突突”直响,立即又想起陈砚舒曾经用不屑的语气说“青城那种小地方”,她当时本着以和为贵的想法,都没吱声,现在她可是要炸了。 “青城有海,你这里有吗?”秋雨噼里啪啦问到她脸上。 “香港都是小渔村发展来的,青城也不过是一群赶海的泥腿子!” 两人都锋利如刀,一句赶一句,句句直逼喉口。 把其他女生都看愣了。 秋雨当然知道哪里是陈砚舒最不可言说的痛,她只是不愿对人进行人身攻击罢了,此时却做了回自己最不喜欢的那类人,说:“你高贵?我怎么从来没听人说你长得好看?怎么还整天在日记里感慨春花秋月?” 果然,这话让陈砚舒勃然大怒,她胸脯剧烈地喘了几下,一针见血地戳破秋雨身上最令人羡慕的光环,“真以为跟丁明琛从一个高中出来,就是白富美了?人家是凤凰暂歇鸡窝,你倒给自己镀金了!上赶着维持不相配的‘友谊’很累吧?” 秋雨充满怜悯的看着她,“我有男朋友,又有好朋友,都是你没有的,你嫉妒的快要疯了吧?” 陈砚舒目光像被刺了一下,恶毒地一笑,“不过有几个异性玩伴,真把自己当颠倒众生的大美女了?” 她上前一步,在秋雨耳边轻声说:“我看是奶大逼紧罢了。” 秋雨身子一僵,想也不想,伸手就狠狠地扇了陈砚舒一巴掌。 两人再次撕扯在一起。 秋雨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很快占了上风。 要不是其他女生拉着,秋雨真的想掐死陈砚舒。 她想不到同为女生的陈砚舒,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霸,会用这样侮辱性的词语来咒骂同性。 两人终于被拉开,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 秋雨说:“我现在就去跟丁明琛道歉,是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得逞的。还有,你要是再敢污蔑我,我还打你,不会客气的!” 她跌跌撞撞地下楼,红着眼给丁明琛拨去了电话。 * 丁明琛正站在宿舍里,身边围着数十个男生,跟他们说着院里要的文章要求。 手机响起,铃声很特别,是首欢快可爱的曲子,很难想到丁明琛会用这样的歌做铃声。 男生们因好奇一时静止,十多双眼睛都望着丁明琛。 只见丁明琛神色一变,不复刚才不徐不疾的稳重,迅速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秒接,贴在耳边,“喂,秋雨。” “班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聊。” 丁明琛愣住,眸色蓦然变深,望了眼窗外,说:“好,去我家吧。” “嗯。” “等等,”丁明琛叫住她,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一会见。” “好,记得带伞,别感冒了。” 丁明琛将手机收起,对一屋惊讶的男生说:“抱歉,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会我整理一下,把文章要求发在群里。” 他拿起伞,立即出门而去。 * 秋雨站在公寓门前,抬起手想摁门铃,又放下了。 她有些不确定,丁明琛会不会生气。 毕竟,每次一遇到跟李嫣仪有关的事,他就变得不像他。 她在这事上吃的亏太多了,现在都有些条件反射性的畏手畏脚。 其实她不知道丁明琛已经从门口的监控里看到她了。 见她垂着头,心事重重、想摁铃又不敢摁的样子,丁明琛忍不住唇角上扬。 因有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从出发到现在,他眸中始终亮着一种奇异的光。 他开开门,秋雨被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抬起了头。 “谁欺负你了?”看清楚秋雨的狼狈形容,丁明琛脸色骤变,托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脸上的抓伤。 “是跟一个舍友打架了。”秋雨倒无所谓了,她还有什么丑是丁明琛没见过的。 听到她打架,丁明琛没什么反应,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抓伤上。 见秋雨脸上的抓痕都深得发紫,他脸色很难看,拉起秋雨,“进来,我给你涂点药。” 秋雨反拉了他一下,他回首,见秋雨定定的望着他,一脸的歉意,“班长,我来是道歉的,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 丁明琛眼神略暗了暗,将秋雨按在沙发上坐下,也不关心那是什么事,语气很平静的说:“涂完药再说。” 秋雨一心只想先谢罪,“我想先说。我感觉自己很罪恶,不配当你的朋友。” 丁明琛拿棉签的手顿了一下,望向她,“早说晚说都一样,因为我不会生你的气。” 他又吩咐,“转脸。” 秋雨听话地把脸转向一侧,由他涂药。 涂完了药,丁明琛打量了一眼她的领口,移开了眼神,“你的衣服裂开了,去洗手间换一件,出来我们再聊。” 秋雨低首看了看,果然衣服被陈砚舒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领口耷拉着,都快要走光了,她一路太气愤,都没注意到。 去洗手间一看,头发也被抓毛了,难怪刚才丁明琛面色凝重,以为她被人欺负了。 稍微理了理头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丁明琛的T恤。 出来后,丁明琛为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下,他才问:“为什么跟舍友动手?” 秋雨真是有些说不出口,人家嘘寒问暖的,她却要坦白她在背后八卦人家的事。她低着头,像重罪在身的犯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刻意略过了陈砚舒那些侮辱性的话。 说完了,也没听见丁明琛有什么动静,她抬眸,见他若有所思。 在寂静中相对了片刻,丁明琛起身,站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璀璨灯火。 他有些反常,秋雨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没有被冒犯到,会原谅她,她就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巴巴地望着他问:“班长,你是不是生气了?” 丁明琛转过身来,沉思着:“你怕她损坏我的名声,所以才找她对峙?” 秋雨绞着手,“嗯……我不想你被泼上污点……” 丁明琛神色里带了些更明显的愉悦,“第一时间来解释,是担心我会生气?” 秋雨无声地点了点头,那理亏的小模样分外惹人怜爱,丁明琛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话到这里,丁明琛又沉默了。 偌大的客厅,只听得到外面的潇潇雨声。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还渐渐带了滚烫的温度,令秋雨有些无所适从。 她感觉今晚的丁明琛很奇怪,明明蕴着一种深沉的情绪,却始终没有表达出来。 终于,丁明琛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秋雨,有个问题你一直没有认真想过。” 他的手也有惊人的烫意,隔着一层衣物,烫得秋雨不安,她缩了缩,却无法挣脱,便轻声问:“什么问题?” “你说最幸运的事,是遇见我。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很在意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想让任何人伤害我。你这样听话的人都不惜跟舍友动手。以前我们被职专的人截住,你说害怕他们伤到我,挡在我身前维护我……”丁明琛的目光探向秋雨的眸底,“你可能没意识到,你一直喜欢我。” 秋雨大惊,双眸无意识地瞪大。 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确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些行为意味着什么,顺应本心就去做了。 因为她很明确的得到过“他不喜欢她”的反馈,已经把他当做最珍贵的好友看待,后续的一切互动,都是存在即合理。 在他有理有据的强势推理之下,秋雨知道怎么否认都会很无力。 她干脆把当初的痛与自卑一起剖开了,第一次锣对锣、鼓对鼓地对他坦白,“明琛,我的确暗恋过你好几年,你也都知道……但我知道你根本可能不喜欢我后,就没再有过这种想法,真的是把你当好朋友的……” “谁说我不喜欢!”丁明琛打断她,额角直跳,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激狂情绪。 秋雨愣住,满脸的惊愕,又听见丁明琛低吼:“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 终于说出口了,意味着要友尽了,同时意味着班长快要吃到肉了~ 今上午电脑更新浪费了两个小时,降低了本来可以很高的效率,先写这么些吧。 魂牵梦绕,不能自已(H) 这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秋雨眼前绽出一圈白光,上上下下,一晃一晃,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蝉,“吱哇吱哇”直叫,她一时间恍恍惚惚,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中。 丁明琛的大手握紧了她,眼底是毫无保留的炙热,压抑至疯狂的感情即将倾泻而出。 今天是最好的契机。 “暑假回去那次,我原本是想对你表白的,都在海边广场订好了花,却被武大风抢先了。你知道从那天开始,我有多痛苦吗,知道我有多嫉妒武大风吗?!” 说到这里,他闭目调息,适时地停住。 让秋雨知道他因妒恨而对武大风生出的种种阴暗心思,对他没有益处。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心照不宣,高考结束,就会水到渠成在一起。没想到会有第叁个人。”他微微阖目,神情有些痛苦。 被秋雨告知有男朋友的那一刻,是他这辈子的噩梦。 他们朝夕相处的甜蜜日子里,一直有个隐藏的第叁者,是他心头永远的刺。 因为,秋雨的一切,本都该属于他的。 当初隐忍是为了秋雨,隐忍的结果,却是被武大风夺走了秋雨。 秋雨渐渐从惊惧中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声音飘忽,“明琛,我暗恋你那么多年,你习惯了,所以接受不了我忽然放弃你、喜欢上别人吧。不是你不如谁,是暑假你带我去你家,我明白了差距,再也不敢对你有奢望了。醒醒吧,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丁明琛虽是谦谦君子,待人温善,可若想再向他靠近一步,非常难,更遑论交心。 这类人心思深沉,城府难测,知趣者都会与之保持敬畏而友好的距离,正如丁明琛所愿。 他唯一不设防的,唯一敞开心扉的,只有秋雨。 如今终于能将真心奉出,却被质疑。 丁明琛登时被气得胸口发闷,眼尾泛上红色,纵使他修养再好,自控力再强,也忍不住低吼出声:“是你说要专心考A大,我才隐忍!我表现得还不明显吗,只差要说出来了!连张帅都看出来我喜欢你!” 见秋雨一脸的惊恐,丁明琛深吸几口气,及时刹住自己的情绪。 他逼视着秋雨,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你明明已经听清楚了,秋雨,别自欺欺人了。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因为喜欢你。非常喜欢,魂牵梦绕,不能自已。” 秋雨脑中的弦终于崩断,脸上毫无血色。 她与丁明琛,做不成朋友了。 心中如此的痛,应该是不啻于失去恋人吧。 秋雨呆滞了几秒,抬眸望向满脸渴盼的俊朗男人,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人生第一次被判了死刑,丁明琛瞳孔微缩,定在那里,像被点了哑穴。 再在这里耗着,对彼此都是折磨,秋雨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 走出来,也没有撑伞,冰凉的雨丝打在身上,她也不以为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坑往宿舍走。 麻木地走了不知多久,后面响起了脚步声。 她回首看,是丁明琛。 他也没有撑伞,漆黑的短发湿成一团,雨水落到他浓黑的剑眉上,顺着长睫连续不断地往下滴,衬衣紧贴在身上,牛仔裤也洇成深色,全湿了。 从来没见他这样狼狈过。 秋雨脸上没什么表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丁明琛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两人就像失去了感官,感受不到湿和凉,只知在这望不到头的雨帘中机械地行走。 终于,秋雨停在一个凉亭中。 丁明琛随之跨进去。 雨势好像变大了,白茫茫的生出一团水汽,都看不清路,雨滴狠狠地砸在亭顶上,发出密集有力的“哗哗”声。 秋雨背对着丁明琛,好像不知道他进来了一样。 “秋雨。”丁明琛唤了她一声。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像是扔出了一个赌注,并将所有力量都积蓄在这赌注上,等着秋雨,抑或是天意的裁判。 秋雨转身,干脆利落,眼神没有丝毫的犹疑,“不喜欢。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丁明琛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死灰般的黯然。 静默片刻,望着有些陌生的秋雨,惶恐袭来。 秋雨像那只断了线的风筝,不会再萦绕在他头顶,因为线已经不在他手中了。 她会顺着风,飘向想去的远方,他再也碰触不到。 丁明琛眸中燃起一簇火焰,带着不惜一切的疯狂,异常认真地问:“秋雨,我怎么改变,你才能喜欢我?” 秋雨身躯一震,她从丁明琛泛红的眸中,看出了些许异常。 她默默地摇头,说:“明琛,先让我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现在我们情绪都太差了,做不了任何理智的决定。等我们清醒了,再处理好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率先冲进雨帘中。 所幸,丁明琛没有再跟上来。 刚到宿舍楼,就接到米丹的电话:“秋雨,陈砚舒把导员和她表兄喊来了,你躲躲吧!” “没事。”秋雨径直上去了。 回到宿舍,里面站满了人,陈砚舒的表哥带着两个男人,还有辅导员,都挤在不大的宿舍里。 见秋雨失魂落魄的回来,淋得落汤鸡一样,脸色发青,陈砚舒知道她去丁明琛那里挽救“友情”肯定失败了,心中更加得意,只想落井下石,将秋雨的气焰彻底打灭。 “就是你扇我妹妹耳光?”陈砚舒表哥上前,厚实的身躯堵在秋雨跟前,目光不怀好意的在秋雨身上打量。 “是我。”秋雨毫无惧色,抬眸与他对视。 男人揪起秋雨的领口,作势要动手,被辅导员和舍友们拉住。 他松开手,指着秋雨,“我妹妹说脑子发晕,你现在带她去医院检查,要是有一点点问题,你就等着赔钱吧!” 秋雨弹了弹领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你先带我去医院,查查这些抓伤有没有感染。” 男人感觉得出,这漂亮女孩是个硬骨头,便高声叫嚣着:“你这点皮外伤两天就好了,我妹妹可是被你打出了内伤!别废话了,跟我走,先付钱检查!” 秋雨打开他的手,注视着他,黑眸中映着他上蹿下跳的影子,“感染狂犬病怎么办。” “你!”男人扬起手,再次被辅导员她们拉开。 辅导员拉过秋雨,低声说:“秋雨,你打了陈砚舒耳光,还威胁她,这些都被陈砚舒当做理由来找你麻烦了。我刚才已经跟他们谈了一会,她哥哥专唱红脸,摆明就是想难为你。你向她道个歉,陪着做个检查,这事就完了,别杠了,对你没有好处。” 男人也在后面说:“你当众跟我妹妹道歉,陪我们去医院做检查,检查没问题,我们才考虑罢休。否则,没完!” 自始至终,陈砚舒都坐在椅子上,顶着带着巴掌印子的脸,看好戏一般欣赏着秋雨四面楚歌的凄惨境地。 秋雨转身,冷冷望向陈砚舒,“道歉,是不可能的。她侮辱我在先。” 男人简直就是陈砚舒的出话筒,说:“胡诌乱扯!我妹妹就不会骂人!” 辅导员问:“陈砚舒说了什么?” 秋雨沉默了。 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陈砚舒也得意的冷笑,如她所料,秋雨说不出口。 秋雨眼神如刀,“脐下叁寸的脏话。” “你有证人吗?”陈砚舒早有准备。 的确,周围没人听到陈砚舒到底说了什么才激怒的秋雨。 局面就这样僵在这里,男人有些暴躁起来,以他的想法,就是过来吓唬一个小姑娘给妹妹出气,可现在耽误了这么多功夫,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辅导员见无论劝说哪一方都无效,就对陈砚舒哥哥说:“那你们报警处理吧。” 报警之后,只能走法律程序,对他们一点好处没有,陈砚舒哥哥当然不同意,可在这里耗着影响宿舍管理,校方也不会同意。 他狠狠地指着秋雨说:“我妹妹要是有事,你等着!没完!” 辅导员立即警告他说:“你冷静点,冲动行事的话陈砚舒也受影响。” 她又对秋雨轻声说:“他要是来找麻烦,立即通知学校保安,最近留心点。” 等人都走完,米丹松了口气,说:“秋雨,刚才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你胆子也真大!” “要打一进门就打了,这可是在A市,他们知道动手意味着什么。只是想找麻烦罢了。” 秋雨换下湿衣服,进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陈砚舒也送完哥哥回来了。 秋雨把她当做空气,直接爬上了床。 她疲惫至极,直挺挺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一副生不如死的行尸走肉模样。 陈砚舒见了,心中畅快难言。 她偷偷拍下秋雨扔在椅背上的男式T恤,心中冷笑。 她没有的,秋雨也都不再拥有。 * 第二天武大风见到秋雨脸上的伤痕,才知道秋雨跟人起了矛盾。 本来是要好好安抚女友的,但听秋雨含糊地说她跟丁明琛做不成朋友了之后,他就明白丁明琛觉得被冒犯到了,没有接受秋雨的道歉。 秋雨跟丁明琛的友情破裂,对他来说,实在被动又不舍。 他将丁明琛视为最契合的朋友,这个社会,难有这样端方如玉的君子,正派宽和,与之相处真是如沐春风。 他经常庆幸,自己有个情投意合的女友,通过女友还认识了这样优秀的好友。 所以,他忍不住数落了秋雨,“明琛对我们都这么好,你怎么能在背后议论他?别人本来不知道有李嫣仪的存在,你倒好,一句话,都知道了!” “你说的明琛高中那点事,我看本来也都是捕风捉影!明琛不是那种人,就是你们这些女生,没事找事,以讹传讹,传出来的谣言!” 秋雨一肚子苦闷,不仅没有得到抚慰,还又被数落了一通,也不多说,一声不吭的跟武大风开始了冷战。 * 上课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有消息进来。 秋雨扫了一眼,将手机反扣,继续听课。 班里也都听说了发生在女生宿舍的闹剧,有的人有意无意的往秋雨脸上的伤痕看。 秋雨进出之间,余光都能看到陈砚舒在眼含笑意地盯着她看。 放了学,秋雨照旧打饭回寝室吃。 她不敢在食堂出现。 丁明琛给她发了许多信息,她最后直接不再看了。 他在跟她道歉,为她都要忘掉的那些高中的事,乞求她的原谅。 最新的一条是:“秋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你。” 秋雨将手机放下,双手扶额,无助地闭目,重重地叹了口气。 与丁明琛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是她多年的同学,亲密的发小邻居,还是无数次帮她的恩人。 没有他,或许她真的不能实现考进A大的梦想。 牵绊太多太多,她无法无情,也不知该怎样面对。 目前,她只能做个逃兵。 掩饰,逃避。 * 放了学,团支书黎笑非到丁明琛那里,商量信息上报的事。 以往聊班级事务的时候,丁明琛都会暂停所有事情,很专注。 今天却频频拿出手机来看。 只要手机震动了,他就立即拿出来看一眼,再摁灭放回口袋。 再看回来的时候,俊朗的眉眼中蒙上一层雾霾般的灰色。 尽管他腰背挺直,肩膀挺阔,周身却透着股莫名的苍凉。 黎笑非故作轻松地看了一下手表,明知故问:“有点晚了,班长,你去哪个餐厅吃饭?” 她发现丁明琛这两天都去医学院旁的悦耕餐厅,她连他吃饭的喜好都摸透了。 “悦耕。” “哦,我也去,一起。” 丁明琛望向她,平静的语气中带了淡淡的疏离,“舍友在等我。” 黎笑非脸羞红,感觉丁明琛清朗的目光已洞察了一切,她说:“哦,反正我也去,顺路。” 丁明琛只说:“他们在催我,我先走了。” 他礼貌地冲她点了下头,走在了前面,有身高优势,他很快与她拉开距离。 * 秋雨戴着手套,行走在一排排书架间,按照序码整理着零散的书堆。 走到墙角的书架,她把推车上的书放入对应的位置上。 她做的专注,没注意到身后男生高大的身影已将她笼罩。 有一本书有点高没放正当,秋雨踮起脚想再往里推一推,有人伸手替她摆正了。 秋雨转过身来,正对上丁明琛深不见底的黑目。 她身子微微一颤,想退开两步,丁明琛却上前,将她堵在了墙壁和书架之间的角落里。 “秋雨,你在躲我。”他迫近,胸膛几乎要碰到秋雨高耸的柔软。 秋雨本能地将手推在他的胸口,护住自己,轻声说:“明琛,我们换个地方聊,好不好?” 他低首看着秋雨,语气急迫,“我哪里不好,你说了我一定改。不要跟我断绝关系。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他公平竞争。” 秋雨已经有些崩溃了,“明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还是选择他,要跟我彻底断开。” 丁明琛忽地笑了笑,那笑容苍白无力。 下一秒,他将秋雨压到墙角,猛地吻了下来。 秋雨试图反抗,却被他单手擒住双手摁到身后。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舌头毫不费力地探入秋雨唇中,咄咄逼人地扫遍她每一处。 等秋雨没了力气,他就松开了她手上的禁锢,将她挤在墙上,结实的胸口压住她的柔软,强势地亲吻。 一双手也自下摆伸进去,探入秋雨胸前的沟壑之间。 秋雨再次用力推他,声音带了哭腔,“明琛,你住手!” 他恍若不闻,托臀抬起她一条腿,两人的下身隔着衣料紧密摩擦,一手放肆地揉着秋雨雪白丰满的胸,一手揉着秋雨的臀。 秋雨压抑住自己的哭声,小声求他:“明琛,别在这里好不好?” 感到秋雨脸上的湿意,丁明琛停住,抱起她转身进了旁边的物料室。 一进去,他就用脚带上门反锁,将衣衫不整的秋雨压在了桌子上。 知道我是怎么忍过来的吗(H) 丁明琛埋在秋雨脖颈间深深一嗅,渴念的甜香令他欲望更加强烈。 他声音低沉喑哑,“每次靠近你,闻到你的味道,我就想这样。进入你,狠狠地做,把你做哭。” 内里那个他已挣破伪装在外的面具,呈现出了最真实的一面。 褪去光环,此刻的他,跟所有嗜欲的雄性动物没什么差别。 他握着秋雨的手,直接放到那里,“试到了吗,知道我是怎么忍过来的吗?” 秋雨惊骇不已,手发抖,真的被吓到了。 这根本就不是丁明琛,是被附身的陌生人。 她挣开手,不敢打他,只是用力挣扎,存着侥幸求他:“明琛,你放开我吧!我们再商量好不好?” 丁明琛根本不听,解开拉链,强行拉住秋雨的手放在那里,让她绵软的小手毫无遮挡地握住,继续诉说着被压抑许久的欲念,“秋雨,感受到了吗?我有好多个晚上就是这样过来的。” 与男人肖想女人时的直接不同,秋雨在暗恋丁明琛时,幻想未来,顶多就是拥抱、亲吻、一起养孩子,从来不会涉及到真正的性事。 借她一百个脑子,她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毫无征兆地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里,赤裸裸地看到丁明琛。 饱满鼓胀,沉甸甸向下压着。 粗长挺直,虬结着男性的力量。 光线并不怎么充足,秋雨也惊恐地立即移开了视线,可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刺激,却令这一幕印在她脑中无法驱赶。 丁明琛解开她的扣子,“今天做了,你就不会放弃我了。” “第一次都很疼,别怕。” 秋雨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胡乱地拍打着他,也不妨碍他抵到她最娇嫩的地方,强硬地往里进。 疼痛和恐惧令秋雨崩溃地哭泣出声,“明琛,我好疼……别伤害我……” 丁明琛听了,身形一顿,放弃了硬上,转而将秋雨的双腿屈起,向两边打开踩在桌子上。 原本闭合的外面,被强行上下耕耘。 秋雨羞愤惊惧,恨不能自己能昏死过去。 最后十几下,丁明琛撞得特别用力,秋雨忍不住疼得哼出声,丁明琛听了,当即释放出来。 不大的屋子里盈满腥膻之气。 丁明琛拉开让她看,“看到了吗,秋雨,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躲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秋雨唯有抽泣着点头,“明琛,先放开我,我们慢慢聊,好不好?”。 丁明琛听了,有些欢喜,像得到糖的小孩,吻了吻她,稍微清理了一下,帮她穿上衣服。 他坐在椅子上,让秋雨坐在他大腿上,吮着秋雨脖子里的香气,轻啄着她,那样子已恢复了理智,眸底的暗色渐渐褪去。 “一个周的时间,跟武大风分手。我会好好表现,重新追你,好不好?”他小心地哄着她。 秋雨“嗯”了声说:“好,我会考虑的。你别再这样了好吗?” 丁明琛缱绻地蹭着她的脸,立即答应了,“好。我尊重你。” 手机铃声响起,是辅导员的电话,提醒他有个会要开。 挂了电话,丁明琛又亲了亲秋雨,见秋雨始终一副惊慌的神情,他说:“监控拍不到。” 又叮嘱:“要回我信息。” * 各院班长集合开会,丁明琛迟到了片刻。 他一向都是那个准时到,认真听的人。 今天实在稀奇。 他脚步轻轻地进来,坐在侧边,打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握住笔,开始做笔记。 旁边一个熟识的男班长为他指了指他没来时的一条要点,丁明琛看了一眼,微笑:“谢谢。” 男班长忽然盯着他,“明琛,你嘴角。” 丁明琛用手一拭,指腹上一抹红色。 他又抿了一下,没说什么,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会议中。 男班长疑惑地愣了会神,也很快忘了这事。 要是别的男生,大家可能要开一嘴玩笑,哟,吃口红了,迟到了干吗去了,疯狂输出去了…… 但丁明琛为人正气,清明坦荡,显然不是能产生这种误会的人。 * 秋雨回到寝室,立刻脱下所有衣服,进去冲澡。 沾满精液的内裤本想直接扔掉,又担心生出什么岔子来,还是先扔到盆中冲洗。 不停地涮,不停地搓,想把那羞耻的味道洗去。 水龙头“哗哗”开着,都没听到宿舍已经有人回来了。 陈砚舒见她这个点洗澡,又拼命地搓洗内衣内裤,嘴角浮出一丝不屑。 秋雨现在跟她形同陌路,当做没看见她,回到椅子上坐下,身心俱疲,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对大家都好。 她不会报警,他也深知这点,所以才毫无顾忌。 可她怎么办? 秋雨无助地伏在桌上,什么也做不下去,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浪费时间。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武大风发来的一条消息。 这两天,他后知后觉自己错了,开始向秋雨道歉,说那天不该在她伤口上撒盐、指责她。 秋雨没打算一下子就原谅他,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打算晾他两天。 但他刚才的消息好像不是道歉,打了许多字。 秋雨点进去一看,不由得惊了。 武大风说他收到匿名短信,说秋雨大晚上去丁明琛家待了好久,回来的时候还换成了一件男士T恤,今天这个点一回来就洗澡,在拼命搓洗内衣内裤,说根据推断,秋雨跟他处朋友的同时,还在勾引着丁明琛…… 还有两张丁明琛的T恤照片作证据。 所幸,武大风并不信,反而提醒秋雨陈砚舒这人心里不健康,让秋雨离她远些。 秋雨立刻跟武大风解释了换衣服的事情,“是跟陈砚舒打架,她把我的衣服撕裂了,我去找丁明琛道歉的时候,说话不方便,才换上的。” 武大风说:“不用说我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你跟明琛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有了。明琛也绝不是那种人。陈砚舒这女的怎么这么恶心,打伤了你,还在后背中伤你。不行,我要找她,为你讨回公道!” 秋雨不想再跟狗互咬,劝住了他。 两人反而因为陈砚舒的匿名短信和好了。 患难见真情,在秋雨看来,武大风才是条真汉子,通融大度,对朋友忠诚信任。 她当初没看错人。 凡事都有因果,能这么快令当初的她淡化掉丁明琛,重新构建起自信,说明他的确是她最适合的人。 想到此,秋雨更觉得自己对不起武大风。 直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可要是让他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严重了,他们叁个人的学业都会受影响。 手机又有短信进来,是丁明琛发的:“秋雨,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肥牛汤。” 她的名声 武大风也跟秋雨约好了要一起吃饭,两人好久没坐在一块了,很是想念。 秋雨点开跟丁明琛的对话框,说:“我今晚跟武大风已经约好了。” 她从镜中看到自己锁骨下一点红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高中毕业聚餐后第二天,她身上的红点。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发生过什么。 秋雨两眼盯着与丁明琛的对话框,手紧紧攥成了拳,心中难过的要死。 她的难过,不只是因为被侵犯,还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 她那么,那么的相信他。 伏在桌上,听到宿舍传来响动。 回来的米丹在讨论丁明琛班的团支书黎笑非,说:“两人蛮搭的耶。” 舍友说:“他班的人说,黎笑非有那个意思。” 在低头看书的陈砚舒难得加入这种话题,回头说:“黎看着纯纯的,我也觉得很般配。” 生怕谁听不到似的,她又说:“男生都喜欢干净的,黎无论是打扮还是气质都很清纯。” “干净”和“清纯”两个词,特别加重了语气。 米丹和舍友正笑着要回应,忽然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一本高数砸向了陈砚舒的脸。 “啊!” 陈砚舒没有防备,眼镜被砸飞,捂着鼻梁处直呻吟,指缝处流出血来。 秋雨站在座位旁,脸色发青。 她上前拉开陈砚舒的手,紧紧捏住她手腕,说:“怎么样才能停止?” 陈砚舒惊恐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样子,“你做什么?!” “懦夫!”秋雨眼神中有愤恨,也有轻蔑。 “你光明正大的跟我PK,当面指出我不足,哪怕是嫌弃我,我还尊重你是个磊落的人。可你,像阴沟里的蛆,只会干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个宿舍里谁都清纯,除了你!你肮脏得让我恶心!” 从小到大,秋雨都很受女同学欢迎,从来没有过同性间相处的烦恼。 没想到,进了大学之后,会遇到这种事情,时时给她添堵。 此时,她既怀念在青城时的高中时光,又怀念以前单纯亲密的同学关系。 宋心悦,王哲,张帅…… 还有那时的好班长,时而嫌弃她,时而对她亲如兄长的丁明琛。 可今天,属于她的所有美好,都被彻底颠覆了。 可能她之前本该在中学时就有的同学矛盾,都攒到了大学,都通过这个叫陈砚舒的人一下子给她还回来。 秋雨眼眶再度红了,她仰一下脸,将眼泪往回收。 陈砚舒委屈地说:“秋雨,就因为刚才你一回来就洗澡,还拼命洗内衣内裤,被我看到,所以你就多想,曲解我的话吗?女性的自主权在自己手里,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谁都不会放在心上。我只是在说黎笑非,有什么错吗?” 米丹和舍友不禁望向秋雨,眼神里带了些探究。 秋雨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但她也没必要跟任何人解释什么。 她猛地甩开陈砚舒的手腕,厉声说:“你跟我男朋友说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陈砚舒流着泪说:“让辅导员过来评评理吧。” “随便,我不奉陪。”秋雨冷笑一声,换上鞋出门了。 见到武大风,她脸上的怒意还未消,武大风连忙问:“跟陈砚舒又起矛盾了?哎,你怎么劝我的,怎么自己就忍不住了?” 他连忙替秋雨擦泪。 两人坐在小树林的长椅上,武大风抱着她,不停地安慰她。 秋雨的手机响起,接连不断,秋雨像是没听到,干脆调成了静音。 武大风看了一眼,蹙起了眉头,“她告到辅导员那里去了,辅导员找你呢。我跟你一起去,拿着短信给你们辅导员看。今天把这事解决了。” 秋雨拉住了他,“别去。上次她表兄带人来了,这次应该还在。你要是去了,肯定会打起来。” 武大风不敢相信,有些被蒙在鼓里的委屈,“上次她找人来,你都没跟我说?你有没有把我当男朋友?” 秋雨想不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带着歉意说:“我是觉得他们不会对一个女生动手,所以就自己应付了。” 思及女友被几个壮汉威胁,他不仅没有安慰,还责备了女友没管住嘴得罪了朋友,武大风简直要怄死。 “走。要找人是吧。我找我同学来。”他要拨打电话给在A市上学的发小。 要是在校内动了手,秋雨都能想象得出会有什么处罚等着武大风。 当年张帅以被一中退学为结局,A大比一中更注重校风。 秋雨夺出了手机,“你不掺和的话,这事就是我跟她的矛盾。要是你动手了,影响的就是你的前途了,不正遂了她的愿!” 武大风在气头上,还哪里管前途不前途,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欺负了,男生对这种事的容忍度为零,他听不进去,无论如何都要用社会性方式解决。 “你要是叫人来,我就跟你分手!”秋雨只得使出杀手锏。 果然,武大风身子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望向秋雨。 秋雨过去抱着他,轻轻说:“张帅本来可以考A师大的,就因为为了前女友在校内打群架被开除,学业受了很大的影响。你不能这样。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把事情就缩在我跟她之间,怎么处理都不会有处分,别牵涉其他人。” 武大风平息了片刻,搂住了她,“好。我陪你回宿舍。” 果然,陈砚舒表哥和辅导员都在寝室。 老远就听到他在高声怒骂,还有辅导员柔声细语的劝慰。 一见秋雨回来,他就拿足了架子要打要杀的,被武大风给挡回去了。 他也没有再想动手,直接提出赔偿。 秋雨没理他,比较平静地跟辅导员说了事情的经过。 陈砚舒早有准备,仗着查不到自己的名字,压根不承认那是自己发的短信。 陈砚舒表哥说:“上次你说我妹妹骂你,这次又说我妹妹污蔑你,都没有证据!来,现在你男朋友在这里,你有本事给我证据,到底骂了什么,污蔑了什么!” 秋雨短暂地沉默了,陈砚舒和哥哥对视一眼,脸上浮出嘲讽的笑。 “秋雨,有我在,没事。”武大风感觉得到秋雨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抚了抚她的手臂。 “她骂我……”秋雨咬了咬唇,把那个令她感到倍受侮辱的词说了出来:“奶大逼紧。” 宿舍内一时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脸上都呈现出一种难堪的神情。 陈砚舒更是要哭的样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当时没有证人,辅导员也一时难辨真假。 “有人私下议论过秋雨,说她穿得性感,但我从来没有……秋雨,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秋雨的脸涨红,感觉如芒在背。 上了大学之后,身材瘦成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带着补偿心理,秋雨给自己挑的几件衣服,大都是修身的,大方领,大圆领之类的。 她想要美丽,想要精致,想不再因为外形自卑。 武大风虽然也不喜欢女友穿得这么招人眼,但嘀咕了几次发现没用,并且感觉得出秋雨从自己的精致装扮中能得到快乐,他就不再说了。 转而在秋雨要起身或者坐下时,啰嗦几句:“喂,领口。” 或者在人多的地方,替秋雨护住衣领下摆,不让女友被人占便宜。 谁也没想到,夸赞的背后,居然还有人会无缘无故中伤。 武大风已看透陈砚舒,跟她纠缠,只会被她拖入沼泽中,越陷越深。 秋雨这种气性,只会吃更多亏。 及时退出,远离疯狗才是。 他直接做了决定,同意赔付陈砚舒受的伤害,主动结束这耗时耗力的纠缠。 …… * 秋雨照旧化了精致的妆,穿了一件薄纱灯笼袖的连衣裙。 大方领,露出肩膀和胸口大片雪白肌肤,光滑细腻,修长的双臂在水绿色的薄纱袖中若隐若现,飘逸,还有点小性感。 她合上镜子,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陈砚舒,用眼神对鼻脸还稍肿的陈砚舒说:“恶心的丑逼。” 陈砚舒气得想咬牙,秋雨已经经过她,袅袅婷婷地走了。 下了课,秋雨已经清点好作业,拿着去物理老师那里交。 物理老师对她印象很好,跟她聊了几句学习的事,秋雨就走了。 这栋楼里是理科院系教室,忽然来了一道这样靓丽的风景,一路走过,许多人都在看秋雨。 还有男生带着艳羡,回头看秋雨的背影。 课间休息时间要到了,丁明琛看了看腕表,准备回教室上下一节课。 他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去,神情有些烦闷。 昨天他被秋雨拒绝后,忍住了又问今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秋雨说看情况。 但她显然已经忘记了。 途径楼梯口,有人的对话飘了过来:“据说她……” 说到这里,变成了贴耳相传。 几秒后声音又再度响起:“你想想这种评价怎么来的,用过的才知道。我觉得不会是空穴来风。” 丁明琛向来是“非礼勿听”,事不关己,犹如不知。 他神情如常,走了过去。 “不会吧。我同学说秋雨挺正派的?” 丁明琛猛地顿住脚步,回首看向那两个人。 他被彻底抛弃 两名女生有些尴尬,笑着跟丁明琛打招呼。 丁明琛不似平时的温和,平静的语调中竭力压着愤怒,“秋雨是我同学,为人单纯,绝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在背后议论别人,流言四起,会伤害到他人。不要再这样。” 回到课堂上,他无心听讲,拿出手机,给秋雨发微信:“秋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回应他的是红色的叹号。 丁明琛心中“刷”地一凉,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无视讲台上教授的慷慨激昂,又立即拨打秋雨电话,得到的是对方正忙的提示音。 心存一丝侥幸,连着拨打了五遍,都是一样的反馈。 她这节有课,不存在跟其他人通话的可能。 丁明琛放下手机,呆若木鸡,俊朗的脸上不复平日的神采,游魂般杵在座位上,像尊泥塑雕像。 天地之于他,已成了灰色。 他隐忍许久,却在昨天功亏一篑,失去了所有。 也许他该继续伪装下去,当她的“好朋友”,跟在她和武大风后面,天天带着一腔嫉恨看他们恩爱。 那样起码他能每天见到她,能装作无意地靠近她,能得到她真心的尊重和信任。 可日子越久,他们之间的感情只会更深。 他每日都如携了个定时炸弹,生怕有一天,他们忽然告诉他,他们要同居了,要结婚了,要永远在一起了。 …… 放了学,丁明琛去了秋雨的教室,已经空了,大家都放了学,吃饭去了。 他又去了悦耕餐厅,从一楼走到二楼,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眼中看不到任何风景,只寻找着他渴望的那张脸。 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他恍惚应着,又从餐厅游荡出来。 什么时候回的寝室都没有意识,只听到舍友跟他说:“班长,有个你的快递。” 丁明琛想到了什么,拿过来看发件人。 只写了个“雨”,还有熟悉的手机号。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打开。 里面有叁样东西:绿色耳机,白色玉佛,粉色水杯,下面压着一迭厚厚的钱。 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写着几句简单的话:“都是新的,我从来没用过。一万块是高考前你收留我,为我提供庇护的感谢费。从此两清,再见。祝好。” 丁明琛脑中“轰”地一声,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他疾步走出去,用另外一个号拨打秋雨的手机,响了几声后接通了,那边传来秋雨的声音:“喂,你好。” “秋雨,你不是说,”他因悲愤声音粗厚,有些走了调:“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会原谅我吗?” 那边静了片刻,开口说:“我以前经常想我何其幸运,有你这样的朋友。可你却利用我的信任……聚餐的那个晚上,你……” 说到这里,秋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深吸口气,说:“可能这就是顺遂要付出的代价,是你帮我这么多我需要付出的利息吧。” 丁明琛握紧了手机,想努力抓住什么,急急说:“秋雨,对不起,我只是想得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秋雨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原谅你了。我们也两清了。不要再来找我,给予彼此最后的体面吧。再见。” 电话被挂掉,再打,那边已提示忙音。 丁明琛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舍友在旁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到。 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做,只是呆滞地盯着手心的那张字条。 “班长!”有人过来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丁明琛没应,身影笔直不动,手握成了拳,将纸条收在掌心。 “班长!”舍友弯腰看他,笑着说:“叫了你好几遍了!” 这一看,把舍友吓了一跳。 只见向来从容的班长脸色发白,连唇都失去了血色,额心和眼睑四周却泛着火烧般的红色。 一向清明的眸光都暗了下去。 没有灵魂,也没有温度,看上去竟有些骇人。 “我没事。”丁明琛说。 他将桌上的盒子收好,连同掌心的纸条一起,打开柜子放了进去。 * 武大风感觉得到秋雨心情很差,也很缺乏安全感,总是想让他陪着。 除了上课和兼职,两人都黏在一处。 他知道这跟丁明琛有关,有了前两天的教训,他也不敢再过多置喙,毕竟这是女友跟朋友之间的事。 在他看来,因为背后议论了几句,就发展到友尽还是有点反应过激。 但女友和丁明琛两人显然都不是按常规套路出牌的人。 一个外柔内刚死不认输,一个笑里藏冰不可亵渎。 武大风只能被动地选择女友,与丁明琛的交往也就这样断了。 丁明琛没再跟他打过游戏,也没有再出现过。 秋雨偎依在他怀中,紧紧地扒着他,像长在他身上的藤蔓。 “我只有你了。你不能背叛我。”秋雨已不止说了一遍。 “嗯,不会的。”武大风每次也都是这样的回复。 “风哥。” 秋雨忽然趴在他耳上说了句什么,武大风忽地羞红了脸,握住她的肩膀往外推她,“你胡说什么。” 秋雨握住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领中。 武大风身子僵住,手上好像丧失了力气,任由秋雨带着他去往那柔软的神秘王国探索。 不过片刻,他就掌握了主动权,将秋雨揉得面颊泛起粉色。 看他沉浸其中的动情模样,秋雨心中的愧疚减了一些。 也许还不够,她被别的男生摸过的地方,她的男朋友都应该有权利享用。 她拉着武大风的手探入裙底。 武大风顿了一下,猛地抽出,满脸通红地与她拉开距离:“别勾引我了。” 他转过身去,不敢靠近秋雨,也不敢看秋雨,试图让自己缓解。 秋雨靠在他背上,有些委屈,“只是想给你,你嫌弃我吗?” 武大风转首,有些无奈:“万一我们走不到一起,对你不好。” 秋雨听了,很是动容,更坚定了自己那荒谬的想法,“好,不要,我给你看看好不好?” 武大风脸上又漫上血色,直接站起来了,“秋雨,你别这样。我怕我一次两次能控制住,次数多了把控不住,会伤害到你。” 秋雨不管不顾地缠了过去,在他耳边说:“我自愿的。” 两人在学校旁边开了一间钟点房。 武大风也终于看到了自青春期起,幻想过的女性躯体。 玉体玲珑,泛着羊脂般润泽的光。 唯有两点淡淡的粉色缀在高耸的雪峰上。 连脚趾都如玉石般,晶莹剔透。 房间里盈满了少女散发出来的香气。 干净,清新,带着淡淡的甜。 秋雨拉着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身体上探索,没有放过任何地方。 他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不敢再看秋雨无辜诱人的眼眸,将秋雨面朝下压在被褥上,覆在她身上起伏,释放在她雪白的臀间。 …… 秋阳高照,阴霾渐渐散去。 秋雨辞了图书馆的兼职,将重心放在周末的家教上,除此之外,就是一心学习、保持锻炼,与武大风黏在一处,对其他事情都表现得淡漠了许多。 日子很充实,大学生活终于是她想要的模样了。 张帅参加青年联赛来到A市,给秋雨的生活添了一丝惊喜。 她和武大风尽地主之谊,邀张帅和队友来A大玩。 见队友惊讶他居然真的有在A大的好友,还长得又高又白又漂亮,张帅得意得要死,满脸自豪,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站在A大琳琅满目的餐厅窗口前,对队友说:“来,随便吃。秋雨说了,都很便宜。这可是你在最高学府吃饭的唯一机会。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张帅见秋雨跟男友关系亲密,一副心有默契的样子,也为好友感到高兴。 他跟武大风都知道彼此,只是第一次见。 武大风也是个学霸人物,却为人亲和,跟他们聊篮球,聊职业发展,没有半分的清高架子。 张帅嚷嚷着要跟武大风喝两杯,被秋雨瞪住了,“这是餐厅,要喝出去吃的时候再喝。” 张帅只得作罢,喝点餐厅卖的米酒汤,越聊越兴奋,忍不住想打听一下那个他讨厌的人,“丁明琛不也在这里上学,他现在怎么样?” 秋雨很冷淡,“不知道。没怎么联系。” 张帅听了,更高兴,有幸灾乐祸的成分,说:“幸亏你当初没……” 秋雨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意识到了,就很快拐了话锋,“幸亏你当初没被他PUA得自暴自弃,要不然我今天也见识不到A大的繁华了。” 见武大风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他“嘿嘿”一笑说:“那人最能装了,其实心里瞧不起人,PUA我,还PUA秋雨……唉,算了,不说他了,坏心情。” …… 几个高大帅气的篮球队员满脸新鲜地在餐厅里吃饭,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丁明琛和舍友在二楼用餐。 他吃饭很文静,没什么声响,也不说话,只安静地听舍友讨论课上教授留的一道题。 舍友问到他,他会立即给出回应,显然也在认真地听。 余光的视线里,楼下那一队人,已经起身,浩浩荡荡地去送盘子。 当中的粉色身影挽着男友的手臂,跟张帅聊着什么,雀跃地出去了。 丁明琛垂眸,放下筷子,神色如常。 只有他知道,他心底是多么地羡慕,嫉妒,痛恨。 羡慕武大风能以男朋友的身份,跟秋雨一起接待朋友。 嫉妒武大风能以男朋友的身份,被介绍给秋雨的朋友。 痛恨武大风以男朋友的身份,夺走了本该他所有的一切。 丁明琛,你好像条狗啊! 一路走着,秋雨给张帅和队友介绍着校园内的风景。 到了湖边,张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再往前走,他又回头看。 看着毫不知情的秋雨和武大风,他眉头蹙了半天,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正好是周末,武大风有兼职,秋雨带张帅去A市景点转转。 张帅对这些历史文化古迹可不怎么感兴趣,秋雨说:“早知道带你去爬山了。” 张帅笑嘻嘻说:“来都来了,我给你多拍两张照吧。你平时肯定很少有时间出来玩。” 这倒让秋雨开心起来。 两人走到一个纪念品店,进去看小商品,张帅说出去上个厕所,秋雨“嗯”了声没怎么在意。 一出来,张帅径直朝树下的男生走去。 他扬起下巴,指着他:“丁明琛,警告你,别跟着我们。” 丁明琛没看他,也好像没有听到,望着门口那里,等着秋雨的身影。 “你……”张帅还真没见过这种人,真能把人当空气,要是有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他一拳就打过去了。 “你有意思吗?跟在我们后面想干什么?”张帅气得咆哮。 丁明琛神情不动,依旧没有反应。 他看上去有些不同。 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感觉没有什么生气,说是像尊石像一点不为过。 秋雨从门口出来,他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波动,亮起星彩。 张帅不跟他纠缠,连忙跑回秋雨身边,拉着秋雨往前走,不让秋雨看到丁明琛。 他有点担心秋雨会被丁明琛迷惑,心思动摇。 又逛了会,张帅有点心不在焉。 坐在湖边的长椅上休息,他向四周探头探脑地看了看,又说要去厕所。 秋雨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 张帅笑笑不语,跑着去了。 再次站到丁明琛面前,他气愤骂:“丁明琛,你好像条狗啊!甩都甩不掉!” 丁明琛眼神动了动,用眼尾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做出这副清高的样子,张帅也是服了。 现在到底是谁瞧不起谁啊? 张帅向他开炮:“就你这样,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哪个女的能喜欢你啊?武大风比你强一万倍!现在看他俩恩恩爱爱的,我一万个放心!要是跟你好了,我才真是替秋雨担心!” 这话攻到了七寸上。 丁明琛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额心和眼尾漫出红色,眼神冰寒,带了怨毒。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无声盯着张帅,眸中有一线暗光闪动。 张帅体会不到,仍在激动地嚷嚷着:“现在秋雨都有男朋友了,你还跟在后面,你变态吗,你想干什么?今天给我说个明白!” “跟你有关系吗。”丁明琛开口,语气冷淡。 张帅气结了一秒,说:“我是秋雨的朋友,我不会看着你纠缠秋雨的……” 丁明琛轻声冷笑,“这是我跟秋雨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没必要知道。” 张帅忍无可忍,想都没想,猛地对着丁明琛的胸膛出拳,将丁明琛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谁知丁明琛不仅不躲开,还不还手,捂着胸口,泄露出几分脆弱,一副身心都很痛的样子。 张帅还没弄明白这是哪一出,就听到秋雨急促的呼喊:“张帅,别打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心中的火更是蹿得两丈高。 真尼玛绿茶婊。 “我们走吧。”秋雨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她的眼神刻意避开了不看丁明琛,神色很别扭。 张帅指着丁明琛,警告:“别跟哈巴狗似的跟着我们!” 大概是颜值即正义,看到这样温文儒雅的大帅哥被恶言相向,围观的游客看张帅的眼神立即带了厌恶。 群众的同情心一下子倾向了丁明琛。 张帅脸涨红,他们同学之间经常说脏话,但从来没觉得自己像此刻这么粗俗。 秋雨好像有些不忍心,语气里带了点责备,“别说了。我们走吧。” 但从始至终,她都没看过丁明琛一眼,当他不存在。 从景区出来,也没有心情再去别的地方了,直接打道回府。 在站牌旁边等公交车,丁明琛还跟在后面。 秋雨已经没有了刚才拍照时的欢快,垂着头,神思恍惚。 张帅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躲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看他就跟条……就跟个牛皮糖似的,妈的甩不掉!心理变态吧这是?” 秋雨只是摇了摇头,“没事。不用理行了。” 张帅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丁明琛,他看着秋雨的背影,神情哀怨,整个人被渲染上几分凄凉。 旁边一个大妈眼神中都是姨母爱,好生地打量着他。 呵,更像条狗了。 被主人抛弃的狗。 “你不会对他始乱终弃了吧?”张帅问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问题。 “没有。”秋雨嘴里压根撬不出话,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从上了车起,她就只望着自己的膝盖,头连转都不敢转,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张帅又不是小白,到此心中有数这两人肯定是有什么。 他无奈地仰首叹气,真要气死了。 秋雨还是被丁明琛那个假正经骗到手了。 回到学校,张帅一直把秋雨送到宿舍门口,看着她进去,他才离开。 再次站在丁明琛面前,他眸中布满怒火。 “出来聊?”他粗声问丁明琛。 丁明琛也不再掩饰,同他一样,挑衅地一笑,抬脚走在了前面。 在外面一条安静的小路停下。 两人沉沉看向对方。 张帅愤怒质问:“你他妈对秋雨做了什么?” 丁明琛笑:“都是男人,你应该很清楚,何必多此一问。” “擦!”张帅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一拳打了过去。 丁明琛闪开,也对着他的脸还了一拳。 两人身高、力量相当,互殴了几拳之后,又变成了对峙的样子。 丁明琛说:“我出来是想告诉你,秋雨早就是我的人了,我们俩闹了些矛盾,才让别人趁虚而入。他还蒙在鼓里。男人都介意这点。你要真为了秋雨好,该知道怎么做。省得我和秋雨和好后,你我相对尴尬。” 尽管心中预料到会是这样,但从丁明琛口中听到,张帅还是为秋雨感到痛心。 这个傻秋雨! 张帅一时沉默。 丁明琛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无套内射,哪个男人都会心里有刺。” 张帅身躯猛的一僵,回过神来,丁明琛已走远。 订婚也算数 秋雨回到寝室,心绪不宁。 这些日子勉强维持平和的心情,再次阴郁。 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信息:“张帅打我的时候,你明明心疼了。” 秋雨一秒都不想多看,立即加入黑名单删除。 放下手机,除了恍惚,还是恍惚。 现在的丁明琛,跟以前的他,是割裂开来的。 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人。 她做了很多次关于他的梦。 在梦中,她得知那是梦,她释然的笑,满心欢喜。 醒来,望着黢黑的夜,再次认识到,这是事实。 她只觉憋屈,痛苦。 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对她? …… 室友们在讨论下午图书馆举行的一个讲座,是一名着名的女企业家。 成功不是偶然,成功人士必定有许多普通人可借鉴的智慧。 秋雨也报了名要去,她没有睡意,枯坐在桌前,面前打开着一本书,却一个字没有看进去。 熬到时间,她背着书包,先出了门。 企业家的女儿陪同一起前来,为母亲提供一下电脑方面的技术支持。 一进去,就看到丁明琛站在前面,跟她们寒暄,几人面带笑意,看起来颇熟悉的样子。 秋雨找到座位坐下,明明不想听到任何无关的事,却听到女孩飘来的一句话,“……他比女生还文静呢。去年聚餐我喝醉了,是他把我送回去的。我妈超放心。” 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隐含羡慕。 秋雨浑身发凉,突然悟出了什么。 那个“为什么”的死结好像打开了。 她被这样随意轻薄,是因为她是秋雨,是普通人家的普通秋雨。 父亲亏损家暴,母亲憋屈隐忍,家庭能力的上限一眼看得透,掀不起浪花,没有高的眼界,培养出A大学生已是门庭里最大的荣耀了。 而她,更是被看得透彻不能再透彻。 所以,可以随时流露出嫌弃,可以想不理就不理,也可以伸出一根指头,将她从囹圄中解救出来,收获她铭记一辈子的感恩之情。 所以,也不将她的尊严和清白放在眼中。 相信送台上醉酒的女生回家时,他是真正非常绅士的,如她先前对他信任的那样。 跟这些门当户对的女生做朋友的时候,他都是遵循着一切应有的礼节吧。 一瞬间,秋雨又有了那种感觉。 暑假在豪华别墅中,异常渺小的感觉。 在很多人眼中,她是优秀的,耀眼的。 但在某种阶层的眼中,她又穷又蠢,可以戏弄。 丁明琛从台上下来,在众人欣赏的目光中,走到秋雨斜后方坐下。 一旁的陈砚舒见二人形同陌路,撇嘴冷笑。 秋雨的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一条短信:“好久没离你这样近了。” 还没来得及删掉,又进来一条:“能闻到你身上的气息。” 秋雨脊背僵直,删了那两条,还有一条新的:“你会愿意再看我的。” 她将手机反扣,机械地看着前方。 而后面的男生,已将她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 他眼神定在她的侧脸上,用唇语轻轻说:“秋雨,你会理我的。” 听完讲座出来的时候,武大风已等在外面,他问:“你怎么没带张帅多玩玩,下午的讲座也没有必要非得来。” “张帅说没意思,他不喜欢历史古迹。” “行吧。”武大风拍了拍自行车,“走吧,自习去。” 秋雨坐上去,抱着他的后腰,听见武大风问:“有收获吗?” “有。” “说说看。” …… 张帅走的那天,给秋雨发了条微信:“秋雨,武大风虽然现在对你很好,但作为男生,我觉得你还是保持点清醒,万一分开了,受到的伤害小。” 她知道张帅窥探出了什么,最后一面时,他看她的眼神中有失望之色。 男女有别,他不便当面聊,只能化作这寥寥数语提醒她。 秋雨无力去探究他怎么想的,也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回了句:“好的,我会爱护好我自己的。” * 下了课,秋雨看到手机上有六个来自父亲的未接电话,她心一沉,连忙找个安静地方回了过去。 “爸,怎么了?” “秋雨,我在你学校大门口,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爸,你怎么突然来A市了?”秋雨很诧异,心中不宁的感觉更强烈。 “你出来再说。”秋丰实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秋雨见到父亲的时候,简直不敢相认,父亲秋丰实苍老疲惫,脸色奇差。 她已猜出了什么,一瞬间,急得快要哭了,问:“爸,你是不是又被追债了?” 秋丰实没回答,只是反复打量着她,平静地说:“想你了,来看看你,看看你大学过得怎么样。” 秋雨何等聪明,又天性敏感,一下子落了泪,握住秋丰实的手说:“爸,你别这样……到底亏了多少钱啊?我们可以还的!我现在也在赚钱,再去借借,能还上的!” 秋丰实一心只想见女儿最后一面,不料女儿竟如此敏感,一下子看透了他,他也流泪,说:“秋雨,你好好的,好好的……” 这已经很明显了。 秋雨紧紧地抱住他的腰,生怕他跑了,哭着说:“爸,你别说了,你不要离开我,我害怕……” 秋丰实搂着女儿,两人抱着痛哭。 …… 在附近旅馆开了个房间,秋雨怕父亲想不开,没敢回宿舍,跟父亲住在一间屋里,寸步不离地守着。 武大风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不等他一起吃饭。 秋雨说父亲来了。 武大风楞了一下,毛遂自荐:“需要我陪叔叔转转吗?” 秋雨说:“不用了,我们在堂兄家。你自己吃吧。等我回去再找你。” 挂了电话,洗漱完,父女俩一人一张床,躺在黑暗中,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刚才父亲在她的追问之下,透露出所欠的金额时,秋雨眼前发黑,此时感觉头里像有台发动机,“嗡嗡”地转。 她以为,大不了卖一套楼就能还得起。 可现实是,把爷爷家的老房子和地都卖了,再向亲朋好友借个遍,也远远还不上。 家里每天都有逼债的上门,家门口都被泼漆泼粪贴条。 要不是对门徐教授先借了一些,多少安抚了一下逼债人的情绪,可能等待秋丰实的会是更糟糕的后果。 不知过了多久,秋雨轻声说:“那么多,怎么还啊。要不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了吧。” 秋丰实嗫嚅着说:“我买进那些原本赚了不少钱,后来听内部消息说会大涨,我就全搭进去了……” 秋雨的眼珠终于转动,“谁给你的内部消息?” 秋丰实没有说话。 秋雨坐起身来,便知这肯定是熟人。 “谁?” 秋丰实动了动,半晌,才说:“明琛自从实习后,就有时给我透露点信息,让我赚点钱,都怪我太贪了……” 秋雨脑中“轰”地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胸口处堵得透不过气来。 她有个猜想,但又不敢相信。 小小的房间里,明明父亲就在身边,她却浑身发冷,感到害怕。 …… 第二天,黎明的曙光照进来,秋雨看着枕旁的手机。 里面打开了与武大风的对话框,她输入了“我们分手吧,我早就爱上了别人只是不愿伤害你”,却始终不舍得发送。 旁边床上的父亲起来,她扔下手机,闭目平躺。 时间不容他们多做考虑,昨夜几乎未睡,想了很多很多。 首当其冲便是她跟武大风的感情。 最不想伤害的人,只能用最麻利的方式将他推出局。 拖延,只会让他遭受到钝刀割肉般的痛。 她再次打开手机,将那两句沉重无比的字发送了出去。 秋雨安抚好父亲,叮嘱父亲不要随便出门,回到寝室,化好了妆,换上一件修身的裙子。 陈砚舒也在寝室,冷眼看着她,一脸的鄙夷,好像已经看透了她要去做什么。 秋雨没空理,匆忙出门赴约。 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繁华的街景,秋雨一脸的麻木。 一夜之间,她已经把所有能快速来钱的方式过了一遍。 结果就是,她曾经最不屑的那条路最快。 那条她沾染了一点都觉得受侮辱,为此跟舍友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来的路。 她要去见家教学生的远房叔叔。 跟那人有过一面之缘,那个男人中年丧偶,家底丰厚,对她表达过想交往的意愿。 她说明了有男朋友,他说:“你条件这么好的女孩子,跟着什么都没有的学生太亏了。跟着我,我让你过上女王的日子。” 秋雨当然知道他是想包养之类的,她自觉受到了侮辱,连回都没回。 所幸,那人也没有再纠缠,秋雨很快就把这事忘了。 刚才秋雨联系上他时,跟他自我介绍了一番,他立即想起来了,说:“秋小姐,别来无恙啊。” “您今天有空吗,之前我不懂事,对您有些不礼貌,想约您吃个饭,跟您聊聊。” 他楞了一下,态度转热烈:“行啊。你喜欢哪种风格的餐厅?” 秋雨说:“听说文海五星酒店的自助很好吃,还有很梦幻的情侣主题客房,我想去见识一下。” “好啊!”他听上去很激动。 …… 见了面,秋雨开诚布公,见少了欲拒还迎的环节,他也颇为欣赏。 聊了一番下来,秋雨虽然年纪尚轻,但一点就通。 中年男人也非常现实,不拐弯抹角。 他有儿有女,并且很爱一双儿女,不希望再有人争孩子们的家产。只是希望养一只乖顺听话的宠物,藏一朵娇嫩可口的解语花,用金钱浇灌。 直至他腻烦,扔掉,再换一朵。 那跟了另一个人,代价又是什么呢? 秋雨与中年男人一分开,便将黑名单中的电话移出来,拨了过去。 对方秒接。 “班长,你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有。你想在哪里见?” “去你家,可以吗?” “好。” 秋雨到那里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进去,丁明琛从沙发上起来,将门合上。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带了莫名的喑哑,“坐。” 秋雨依言坐下,垂着眸,将此行目的说出。 丁明琛看着她,语气温和:“我是想帮你的。不过数目太大,家里很难同意。除非……” 他似乎觉得难开口,说:“除非是一家人,就不得不帮了。” 半晌,秋雨说:“可你才二十岁,还不到法定婚龄?” 丁明琛眸中有异样的光闪动:“订婚也算数。” 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此,秋雨已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