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节 ?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作者: 猫鳞 简介: 仙妖两族对立,雪貂精白瑶是妖族最穷困落魄的存在,她娘捡了一个药罐子把她放在里面养大。 谁知那药罐子竟然是上古药神的神器,她吸收了药罐,成了一只拔根毛都能治病救人的小雪貂。 仙妖合谈,她被招上天界给仅存的上古神祇连景疗伤,以此换来百年和平。 白瑶抱着自己雪白的尾巴抖抖索索地上了天界,心里很是担忧的想:要给上古神祇疗伤啊,她这一尾巴的毛不知够不够拔? 从前她见过一个猴神,毛堪大用,后脑勺都拔秃了。 知道天界的神仙都不待见妖精,她活的很是小心谨慎,直到上神说要给她撑腰,条件是要一直拉着手? 虽说神妖有别,男女有差,不过靠山和小手手相比,她义无反顾的选了靠山! 有个上神做靠山,牺牲一下小手手算什么? 从那以后,白瑶拉着上神连景逛遍了整个九重天不说,还成了上神的出门“必带物品”之一。 白瑶:这手牵着牵着,怎么还抱了起来? — 连景是唯一承受住上古神劫的神祇,只是受伤严重,几万年来不见好,疼痛煎熬,备受折磨。 天帝找来一只雪貂给他疗伤,没想到居然是个白嫩嫩的小妖精,抱着自己的尾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你要拔几根毛?” 连景没忍住揉了揉对方毛绒绒的脑袋,没想到一瞬间身上的疼痛全部消失了。 这是……捡到个宝了? 他笑得很和煦:“我给你撑腰,做靠山,只要你时时刻刻跟着我,偶尔牵个小手就行。” 小雪貂就这样一步步走进了他的陷阱。 起初是牵手,后来成了要抱抱,再后来…… 后来,他腆着几万年的老脸朝奶呼呼的小妖精告白,还是坑蒙拐骗式的:“小妖精,本上神喜欢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便是三界顶尖的人,谁都不用怕。” 没人能拒绝连景上神的一个笑,偏偏白瑶做到了。 她摇着脑袋,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娘说了,神仙没有好东西,尤其是老神仙扮嫩的那种!要不得!” 连·老神仙·不要脸扮嫩·景:我竟无话可说。 你娘教训的是。 *日更,he,小甜文 *身心1v1,不坑,放心入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东方玄幻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瑶连景 ┃ 配角:天帝瑶台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当小呆瓜对上天界第一美男子 立意:坚持正义,心向光明。 第1章 仙妖两界自来不和。 这种不和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仇怨,起过战争,而是纯粹的神仙看不起妖魔,也不屑和妖魔动手,妖魔们不服,但确实也打不过。 这种不和,是鄙视链上层和下层的不和罢了。 尤其是一些底层的小妖,对神仙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感。 所以白瑶跟在妖族族长后面,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的时候,心里异常紧张。 她抱紧怀里的包袱努力装出镇定地模样,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心里却在哀嚎:这九重天到底有多少台阶啊?爪子都快走断了还没到…… 神仙果然都是高不可攀的,根本不会在乎他们这些小妖精。 她昨天还在家陪着娘吃饭,今天就被族长大人带到九重天来,说是让她给一个老神仙治伤。 “垂着脑袋想什么呢?”瑶台撇一眼身后垂头丧气的小奶包,放慢了步伐。 白瑶抬起头,看了一眼九天之上的祥云星光,随即摇摇头:“没想什么。 她就是想家了,这时候阿娘一定烧好菜在等她回家了,可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她知道自己暂时是不能回家的了。 小姑娘年岁不小,但身形却还是未长开的模样,虽然亭亭玉立,但略显娇小单薄。乌黑的长发梳着双垂髻,一袭亮红色襦裙衬得她十分朝气明媚,但她两只手抱着怀里的包裹,垂着头,很是闷闷不乐。 瑶台见状轻叹一声,在白瑶面前蹲下,拉着她的小手叮嘱道:“小白啊,等下到了凌霄宝殿会有很多神仙,你不能苦着一张脸,要笑!知道吗,笑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 “笑完就能回家吗?”白瑶小脸圆圆的,嘟着嘴,黝黑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瑶台,好像只要她说出一句“不能”就会立马哭出来。 原来是想家了。 瑶台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做完事就能回家了,听话啊。” 听到能回家,白瑶也不觉得爪子累了,抱紧怀里的包裹一鼓作气跨上那一望无际的天阶。 凌霄宝殿高大巍峨,天兵个个凶神恶煞。白瑶跟在瑶台屁股后面连头都不敢抬,脚步一下都不敢落。 这些年神仙瞧不上他们妖族,妖族敢怒不敢言,但一月前,天界却主动联系妖族,愿意缔结百年之约,助力妖族发展,提升妖族地位 当然这些都是有条件的。 这个条件,就是送妖族平平无奇的小妖白瑶上天界。 朝会已散,众仙离去。凌霄宝殿空荡荡的一片,金光璀璨,玉龙盘柱,高耸入云,殿内只余几道素白色身影。 瑶台上前几步,对着高台上的身影微微一揖,道:“妖族瑶台见过天帝。” “免礼。” 瑶台:“一个月前,天帝与我族定下百年之约,今日,我特来送上约定之人。” 说着,她把躲在身后的白瑶扯到前面来,笑道:“这是雪貂精白瑶,乃我族中至宝,其毛发便可愈百病百伤,定能为连景上神疗伤。” 仙界与妖界的盟约是她找天帝亲自定下,她上位不久,实力不稳,并不想与仙界起冲突,所以才找天帝定这百年盟约。 天帝原是不肯,但听说妖界有个至宝雪貂,其毛发可除百病,正巧连景上神在承受上古神劫时受的伤几万年未愈,便同意了。 连景是唯一承受住上古神劫的神祇,世间最后一个神族,常年居住在云水之阁,极少出世,算得上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神仙了。 这事说起来白瑶就委屈得只想撇嘴。 她本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雪貂,没有什么特别。可她娘刚生下白瑶那会穷得很,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又怕她一个人乱跑被野兽叼走了,就把她丢进一只捡来的药罐里养着。 谁知那药罐子竟是上古药神的神器,她在罐子里长大,里头的神力与药性全被她吸收了。 因此她成了一只全身上下都是宝的小雪貂。其毛发可治百伤,其血可愈万物。 众仙目光齐聚白瑶身上,白瑶咽咽口水,想起族长的话——笑是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她眨眨眼,努力扯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弧度,还特意露出几颗牙齿。 “噗——”昭清不经意间瞧见白瑶这副鬼模样,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你们妖族没搞错吧?” 白瑶笑容陡然一滞,立马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待着瑶台身边。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她明显感觉到天帝旁边的那位神仙好像很嫌弃自己。 瑶台皱了皱眉,淡淡道:“白瑶虽然年岁小,不懂事,可她身怀上古药神之力,又喜欢钻研药典,定能治上神的伤。” 高台之上的天帝忽然伸手,一道金黄色光芒在白瑶身上亮起,围着她旋转。白瑶感觉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行走,热热的。 “果然是上古之力。”天帝用灵力探查一番,微蹙着的眉不动声色的松了松。 昭凊冷笑一声,嚷道:“还不是占了我们上古之神的好处。” 天帝轻轻扫他一眼,昭清顿时噤声。他看向白瑶,温声道:“既然如此,吾便差人送她去云水之阁为上神疗伤,若真有此神效,吾等自会履行约定。” 瑶台颔首,躬身道:“那瑶台便先行一步了。” 白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的族长大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族长,你去哪啊!”白瑶抱紧包裹连忙追了上去。 瑶台停下,转身道:“当然是回去了。” 白瑶紧张兮兮地盯着瑶台,抓着她的衣袖问:“那我呢?” 瑶台顿了顿,有些无奈道:“小白啊,你得留在九重天替那个老神仙治病。” “那我们现在就去治病,治好就一起回家。”白瑶拉着瑶台的衣服就要走,却怎么也拉不动。她带着几分茫然回头,瑶台盯着她道:“没那么快,你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对上瑶英平静的目光,白瑶瞬间懂了,这是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小眼睛一红,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直接把旁边本来要为她引路的小仙童看呆了。 “呜呜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娘……”白瑶抱着包裏小声啜泣。 瑶台神色如常,弯下腰开始安慰面前的小姑娘:“小白,听族长说,你呢,就先留在这里替上神好好疗伤。若是帮上神把伤养好了,天界必定会嘉奖赏赐你好多灵石美玉,等你回来,族长也会好好的赏你,到时候你家那茅草屋不就能换成大房子了,你想开的药铺不就有钱了,你娘也不用天天上山采药养你了,是不是?” 白瑶哭到一半就停了,想了想又觉得族长说的对。 娘每天上山采药,既要顾家又要养她,很辛苦的,还要给她攒嫁妆,以后还要好多好多钱。 她顿了顿:“可是……” 瑶台大手一拍,拉过被白瑶抓着的衣服,道:“没什么可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你就大胆放心的留在这里替上神疗伤,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娘!”她拍拍白瑶的肩,叮嘱完就要离开。 白瑶红着小脸蛋,眼角还是湿的,不安的看着她离开,“那我,那族长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瑶台走下台阶,挥挥手道:“等你治好了连景上神的伤,我就来接你回家。” “好吧……”白瑶扁扁嘴,伸手擦了擦眼泪,看着瑶台渐渐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嘣出一个很可怕的想法——要是永远都治不好了呢? 那她怎么办?!难不成她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她慌慌张张的走下台阶,长长的天阶里却已经看不见瑶台的身影了。 小仙童道:“走吧。我们去云水之阁。” 白瑶抱紧身上唯一的包裹,怯怯地点了点头。 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问:“老神仙伤的很重吗?”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2节 小仙童名叫路鸣,是云水之阁的仙侍之一。他想了想,答道:“还行吧,就是每到子时便疼痛难耐。” 云水之阁建在断崖之上,并不归属九重天,乃是连景上神的个人领地。 断崖之巅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据说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树,通人性,每到日月轮转之时叶子会变红色,风一吹,整个云水之阁风景如画。 白瑶跟着路鸣走了一圈,意外的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她不禁问:“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路鸣说:“上神喜欢清静,通常都不让人侍奉,我也就偶尔过来打扫一下。” 白瑶有些呆,“这么大,就他一个人住吗?” 这里虽然很美,但如果要她一个人住的话,还是会很害怕。 路鸣看她一眼,说:“现在不是有你了。” 白瑶别过头,闷声道:“我马上就会回去的。” 路鸣见状无奈一叹。他该怎么和白瑶说,妖族把她像礼物一样送到了九重天,她还能回去吗? 云水之阁很大,与天界的布置截然不同,古质典雅的小院,路边满是花花草草。 白瑶抱着东西,一时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到了。”路鸣在一处阁楼前停下,对白瑶说:“这会上神正在与苍南星君议事,你先在这等着,别一个人乱走,我进去通传一声。” “好。”白瑶乖乖点头。 她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放下包裹,咬着唇,两只手撑着下巴开始看天上的祥云。 等啊等,等啊等……没把路鸣等出来倒是把肚子等叫了。 她一天未进食水了,这会肚子已经饿到不行。 白瑶捂着肚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忽然看到小路旁种的花花草草都已经结了果子。 有果子!白瑶小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这些果子小小的,不怎么大,个个发着莹光各种颜色都有,长的十分诱人。 这么多果子,偷偷吃一个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白瑶想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她摘了一个红果子,用衣袖擦了擦,直接丢进嘴里咬了起来。 她美滋滋的吃着,全然没发现自己身上忽然亮起了一阵暗红色的光芒,雪白色的尾巴从裙底钻了出来,在空中摇啊摇。 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瑶已经化回了原形,一只奶白色小雪貂。 “呜……”白瑶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可能吃了会化形的果子,赶紧使用法术变原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是吧。 正当她急得团团转时,路鸣终于出来了,白瑶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刚走上台阶,却发现路鸣身后还有着两道翩翩身影。 第2章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白兽,长的真可爱。”苍南负手走在前头,长眸淡淡一撇,忽然看到一只奶白色的小兽站在台阶上,睁着一双茫然懵懂的眼眸,雪白的尾巴在空中轻轻摇晃。 他快步走下楼,扯着唇,伸手就要来抱白瑶。白瑶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直接跳到了苍南身后。 她化成原形,说不了话,只能嗷嗷几声。 路鸣见状,连忙解释道:“苍南星君,这是妖族雪貂精白瑶,特意来为上神疗伤的。” “哦?”苍南转过身,盯着白瑶笑了笑,对着她身后笑道:“我知道了,连景,她就是天帝找来给你治伤的那个小妖精。” 白瑶听到他的话,小尾巴摇了摇,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想一睹上神风姿。 她来给这位老神仙治伤之前便听族中长辈说起过,老神仙名唤连景,是上古之神,与天地共生,算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人家”了。 也不知道凶不凶……白瑶怯生生的抱着尾巴,心里很是忧愁:要给上神疗伤,也不知道她这一尾巴的毛不知够不够拔? 以前她见过一个猴妖,也是毛堪大用,后脑勺都拔秃了,看起来可丑了。 心里正这般想着,忽然一阵风袭来。白瑶蓦然抬头,只见一道竹青色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帘布飘飘,那人半束着发,脚步轻慢,好似画中谪仙,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一笔一划皆是风情。 白瑶爪子一松,雪白的尾巴自然而然地摇了摇。她张着嘴,一时有些看呆了。 这人剑眉星眸,唇红齿白,怎么看都是一张青年容颜。与白瑶想象中的样子全然不同,只是他的那双眸,似乎过于平静寂然了。 她不禁想,九重天的神仙是越老越嫩吗? 白瑶呆着脑袋,全然没发觉连景已经慢悠悠的在她跟前停下,手里玩着一把纸扇,长眉一挑:“治伤的?“ 苍南别有深意的说:“听说她全身上下都是宝,其毛可治百伤,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话就像根刺,一下子就把白瑶从思绪中拉回来,她慌慌张张的看向连景,下意识抱紧尾巴。 这么快就要拨毛了吗? 自从她吸收了药神的那个药罐子,她的毛能让幼兽的伤口立马愈合,也能让族中久病不愈的老人恢复健康,可是……可是这些小病小伤只需要一根毛就好了!但这位上神,听说伤得厉害,几万年不曾痊愈,不会要把她拨光光吧…… 呜呜她怕疼……光秃秃的样子还很丑。 小雪貂紧张慌乱的模样被连景尽收眼底,他轻轻一笑,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戏弄之心,盯着抖抖索索的小雪貂笑道:“是么?” “我帮你试试就知道了!”苍南说着就要伸手来抓白瑶,白瑶吓得缩了缩身子,却不敢乱动。她不过是只下界小妖,而他们都是九重天上的仙君。 就在苍南快碰到白瑶柔软的兽身时,连景一扇子挡开他的手,淡淡的看他一眼:“你又没伤,试什么试?快回你的流云殿去。” 苍南扁扁嘴,收回手说:“小气鬼!得,我走就是了。” 他似乎颇为感兴趣地看了一眼白瑶,弯弯眼睛,“下次再见了小雪貂。” 白瑶下意识后退,心里怕极了这位笑眯眯的苍南星君,直到路鸣送走了他,她这才松下一口气。 阁楼外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瑶抓起尾巴,睁大眼睛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她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位上神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她要尊重!敬爱!可当她眼睁睁看着连景在她面前蹲下的时候,她居然没出息的脸红了? 丢人! 实在是丢人! 她怎么能对一个老人家脸红? 这张脸实在是人神共愤,好在她如今是原形,看不出端倪,否则真是罪过。 连景蹲下身,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小雪貂。 通体雪白的毛,发质光泽,小小的一只,摸上去手感不赖的样子,身形不大,应该化形不久。这会正竖起耳朵,呆呆地望着他,嘴边残留着幻形果的汁水,怪不得……连景眼底涌起几分笑意。 小贪吃鬼。 他勾着唇,伸出手,白瑶立马缩缩身子,抱紧小尾巴紧张兮兮地瞪大眼睛。 要拨了要拨了…… 啧,还是个胆小的。 连景嘴角缀着一抹浅笑,忽然用扇子往白瑶脑门上轻轻一点,陡然间,一道蓝色光芒从白瑶身上亮起,眨眼的瞬间她便从原形化成了人身。 这一变化,两人的距离直接拉近,几乎是面对面。 她蹲坐在地上,傻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神仙”,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之前离的远,没认真看,这会只觉得这位上神跟话本里的人物简直是如出一辙。 一样的……好看。 她不禁有些脸热。 与此同时,连景也在打量着白瑶,他刚刚光顾看貂了,根本没想这貂是男是女。 居然是个小丫头。 呆呆的,一直盯着他。连景挑了挑眉,笑:“我好看吗?” 白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意识到什么突然猛地俯身行礼,头往地上一碰,喊道:“老神仙好!” 她动作太快,身后披散的头发甩了连景一脸。 “……” “老神仙?”连景瞥她一眼,有些怀疑:“我看起来有这么老?” 白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生怕被他厌恶,连忙抬起头道:“没有没有!上神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淤泥而不染乃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子!” 连景愣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书谁教的?” 白瑶很是骄傲地说:“我娘!” “……” 见上神一直盯着自己看,白瑶没底气地问:“上神,你要拨我几根毛啊!” “虽然……虽然我很乐意帮上神治伤,但是能不能轻点拨,或者缓一缓,等我长出来一点再拨,不要一下子就把我拨光光了。”小丫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连景听完,快被她这副可怜模样乐笑了。其实当初天帝来找他议事时,曾提起过这只小雪貂,说她吸收过上古药神之力,极有可能疗愈旧伤。 他的伤上几万年未愈,早就不抱希望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不曾想,天帝还真给他找来了这只小雪貂。 能不能治他不在乎,这貂倒是挺有趣。 白瑶唤道:“上神。” 连景回神,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敛下笑容,认真的想了一番,开口道:“我这伤,你这身毛可能还不够。” 白瑶傻了,“那要多少?” 连景在她身上来回扫:“应该还得再长一身毛,差不多。” 这岂不是要拨了再长,长了再拨一次?!! 白瑶彻底傻了。 颓废地坐在地上。 连景见她又傻又呆,没忍住弯了弯嘴唇,伸手揉了揉她光滑圆润的小脑袋。可这一揉,他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响,他颤着手,松开了白瑶毛茸茸的脑袋,那股缠绕在浑身上下几万年的痛感立马如遍体被挣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生出。 他又把手覆上白瑶的头,那痛感瞬间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白瑶的眸变得意味不明。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3节 这是他几万年来,第一次没有疼痛的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古神衹相继离去,唯他一人经受住了神劫,虽不死不灭,与天地共生,可这身伤也伴了他万年时光,这噬心蚀骨之感无时无刻不缠绕在身,每到子时,更是倍受煎熬,难以忍受。 须臾千万年,疼痛于他早已习惯,可这一刻,他摸着白瑶柔软的脑袋,忽然有些不想松手。 白瑶咬着唇,颓废一会又恢复了精神,信誓旦旦道:“上神,您放心,我一定乖乖吃饭睡觉,好好给你长毛!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连景看她一会,寂寥漠然的眸忽然掠过几分异样的情绪,稍纵即逝。他轻轻一叹,拍了拍白瑶的脑袋,拉她起身道:“傻貂啊。” 白瑶站起身,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尘,忽然听见老神仙问:“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瑶!”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白药?于是连景点点头,“那以后我就叫你药药好了。” 药药? 娘叫她乖宝儿,族里人有的叫她小白,有的叫她瑶瑶,还有的直接叫名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奇怪的叫她——药药?! 药药,多么有想法的名字!果然老神仙的思想与他们这些小妖就是不一样。 白瑶乐滋滋的想着,全然不知她的上神大人只是耳朵不好使,错把“瑶”听成了“药”。 — 云水之阁大到能把白瑶的小爪子走废,却没什么人。连景一个人住在暮东小院,从今日起白瑶也搬了进来。 庭院邻近神树,落叶纷飞,路鸣领着她熟悉地方,“上神住在东边的云庐,你呢就在西边,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上神知道吗?” 白瑶抱着包裹点头,眼底的欣喜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这里真的就我和上神两个人住吗?” 路鸣:“真的。” 就他一个人……九重天上的神仙不应该都有人伺候的吗? 路鸣看出她的疑惑,说道:“上神不喜叨扰,所以从不让人来云水之阁侍候,这里除了我平时少有人来。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就一个人熟悉熟悉吧。” “好。”白瑶应声。 路鸣走后,她收拾完东西开始在院子里转悠。白驹过隙,一天很快过去,星光璀璨,整个云水之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寂的夜连一片枯叶的掉落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瑶躺在床上,睁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天她在院子里掘地三尺,结果连片菜叶子都没找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外面种的花花草草她又不敢乱吃,只能靠喝水来填填肚子。 睡到半夜,给饿醒了。 太饿了。 白瑶实在是受不了,下床,推开门往东边的云庐走去。 路鸣说没事不要打扰上神,可是她现在有件特别!非常!重要的事需要打扰上神清修,那就是她很饿很饿!饿到长不了毛了! 子时,月朗星稀。白瑶走到云庐门口,盯着紧闭的扇门,刚要伸手敲门忽然听见里面响起一道低低的闷哼声。 她还没来的及反应,紧闭的门忽然打开,一只手陡然伸手,扣住白瑶的肩膀把她拎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瞬间关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红色的树叶落了一地。 第3章 屋内并未点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空隙洒在地板上,仿佛镀了银。 白瑶被人按在墙上,吓得气都不敢喘,扣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没怎么用力,她却明显感觉到这只手在抖,抖的很厉害,似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透过月光,白瑶渐渐看清他的模样,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面前这个略显狼狈的人会是连景上神。 也对,整个云水之阁除了他还会有谁? 此时的连景披头散发,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很是痛苦的模样。他只穿了一件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的露出半边胸膛,而那胸膛上竟布满了青黑色印记,像是图腾,一个个犹如可怖狰狞的怒兽,吞噬着连景身上的神力。 这便是他身上的伤!?居然这么严重! 触碰到白瑶那一刻,连景陡然清醒,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清隽,多了几分脆弱。对上白瑶慌乱的眼眸,他慢慢松开了她的肩膀。 这噬心蚀骨之感长伴于身他早已习惯,可每逢子时,身上的疼痛便会以倍数增加,早已不是神力能够抵挡。 白瑶颤着声音问:“老……上神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他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撑着墙,半边侧脸都隐匿在黑暗中,身子忍不住颤抖。 白瑶声音有些急,“是不是伤疼的厉害,我……我给你拨毛!”说着她伸手掐出一个法诀,毛茸茸的尾巴立刻变幻出来,她抓起尾巴面不改色的拨了几根。 雪白的毛化成一道绿色光芒朝连景胸口飞去,然而却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白瑶直接呆住了,有些不敢相信道:“这怎么会,居然没有用。” 她不死心,又拨了撮毛,结果还是一样,带着几分无措道:“要怎么办……” 连景抓住她的手,苦笑道:“没用的,我这伤,就算把你身上的毛全拨光了也无用,治不好的。” 白瑶:“那怎么办?” 连景抬头看向白瑶,自己只要一碰到她,身上的疼痛便会得到缓解。眼前的小姑娘抱着尾巴,紧张兮兮地盯着他,一脸认真,他看着这样的她忽然鬼使神差的说:“抱抱我可能会好一点。” 抱抱他? 白瑶丢开尾巴,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双手直接抱住了连景的腰,抬起脑袋一脸天真地问:“是这样吗?” 连景愣住了,身体莫名有些僵硬,他原来只是想逗逗白瑶,不让她那么紧张,却没想到她抱的如此坦荡直接。 小姑娘穿的单薄,只披了一件外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像一条瀑布,整个人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两具身体相拥那一刻,连景身上张牙舞爪的印记渐渐归于沉寂。 疼痛渐渐消退,有什么东西在连景心里裂开一个小洞,掺进一些别样的东西。 “上神,你有好一点吗?”白瑶眨眨乌黑的眼眸。 连景靠在白瑶身上,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多了。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云庐了,可是有什么事?” 一说起这个,白瑶顿时饥饿感暴涨,她点点头,言辞严肃的看着连景道:“上神,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连景好很多了,慢慢松开她一点,看向她道:“你说。” 白瑶咽了咽口水,对上连景深不见底的眼眸莫名有些心虚,半响她咧出一个略显憨态的笑,老老实实道:“……我饿了。” “……”连景顿了顿,盯着她一时有些语塞。半响,他没脾气的笑了笑,道:“是我疏忽了,忘了你还是只小雪貂呢。” 他想了想,“我早已辟谷,所以云水之阁没有吃食,你还在长身体是要好好吃饭睡觉,以后我让路鸣给你带吃食过来,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 一听这话白瑶顿时点头,抱得更力了,“上神你是不是抱着我就不觉得痛了。” “是好多了。”子时未过,连景身上的疼痛已然消失。 白瑶抬起头道:“我娘说,我现在虽然还是只雪貂精,但其实我已经和那药罐子没区别了,全身上下都是药!”说着她眯起眼睛问:“是不是挨着我就不疼了。” 连景撇一眼兴奋的小雪貂,弯下腰将头埋进她肩颈里,漫不经心道:“是啊,所以你不要乱动。” “哦哦。”白瑶不敢动了,乖乖的抱着连景心里却有了盘算。 她打算明天就去天界的药石天阁走一圈,听说里面有很多珍贵的草药,顺便还了解一下情况。反正她是一定要替连景上神治好伤。 不然天天这样抱真的好累…… 就这样想着想着,白瑶靠在连景宽窄坚硬的胸膛,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白嫩的小手渐渐掉落,整个人像团棉花躺在他身上。连景无奈一笑,眼底柔软透着一丝宠溺,他一只手扶着白瑶的腰,往上一提便抱到了肩上,像是在抱稚嫩小儿般轻松自然。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随意的坐在床边,姿势散漫,只是牵着她的那只手一直未曾松开。 曦光渐起,星月尽融,天地第一缕光划破黑暗弥漫天际。 药石天阁是九重天戒备守卫最为严肃之地,因其里面存放了许多世间少有的珍贵药草。 人有生老病死,仙族亦有疑难杂症之忧,若是药石无医便是注定的劫。 白瑶在妖界与娘上山采药的时候便听过药石天阁的威名了,这会她根据路鸣的指示,一下就走到药石天阁门口。 她兴奋的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楼阁,笑的合不拢嘴,提起裙摆就兴致冲冲地跑了过去。 只是人刚跑到门口,便被守门的天兵拦住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两排天兵天将提着刀朝白瑶喝道。 白瑶看着白亮亮的刀子摆在面前,赶紧收起笑容,刚才的兴奋也不见了,只剩下害怕,“我……我是云水之阁的小妖白瑶,今日来此是为我家上神治伤的……” 听到云水之阁的名字,那几个守卫脸上露出一抹尊敬,纷纷收刀让路。 白瑶见此模样,一想自己可真是傍上了一个好了不得的大神,虽则有人撑腰了,可她还是有些畏缩,勉强站直了身子,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进药石天阁。 里面没有人,一楼全是药典与书架子。白瑶探头探脑地往里面走,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强硬的声音:“何人在此?” 白瑶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口,长发高高束起,皱着眉,气场很冷,看打扮像是药石天阁的掌事。 “我是云水之阁的白瑶。”她怯怯开口,刚想解释玄衣女子忽然伸手打断她的话,道:“行了,你跟我过来吧。”说着便上了二楼。 白瑶顿了顿,连忙跟上。 药石天阁二楼堆满了桌子,上面放着许多药草,很乱,有几个药童抱着碗在捣药。 玄衣女子找出一本册子,递给白瑶,道:“这是连景上神以前的诊治记录,你拿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白瑶接过册子问。 玄衣女子看她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到那日,整个九重天都传遍了,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不就是来给上神治伤的吗?” “治好了,就赶紧走,九重天不欢迎下界妖物。”她声音响亮,招来许多目光。 白瑶一怔,见她冷傲的脸流露出几分嫌弃,拿着册子的手不免抓紧了些,不知为何,心里酸涩很是受伤。 她虽知道神仙都看不起妖族,可她其实从未被人这样疾言厉色过,因着体质的原因,再加上她从小乖巧,妖界人人喜欢她。 她还从未体会过被人看不起的真正滋味呢。 是她忘了,这里是天界,而她是妖族。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上神一般,也不是所有的事都如自己想的那样美好。 她很委屈,不自觉地红了眼睛,也不敢再待下去,害怕出什么意外,话本里都是这样,两方僵持不下时必有意外出现。谁知刚转过身,没走几步,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我说哪里来的鬼味道,熏死个人了,原来是闯进了一只小妖。”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4节 白瑶战战兢兢的转过身,便见一个赤衣女子忽然出现,站在玄衣女子身旁,玩着手里的笔,兴致盎然,盯着白瑶嗤笑道:“啧啧啧,看看这一身下界之物,真讨厌!不过是个药罐子,居然还敢打水云之阁的旗号,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连景醒来时,已是巳时,天光大亮。他抬头扫去,边上的床空空如也,屋子里连个人影也没有。而他,身上被人包了一层被子,像包粽子一样。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夜里他还浅浅做了一个梦,这种感觉还真是……久违啊。 他拿开被子,站起身,坐到床上唤来路鸣。一只手揉着眉心,声音略显沙哑:“她人呢?” 路鸣躬身道:“回上神,白瑶去药石天阁了。说是去找上神以前的诊治记录,好方便治伤,顺便长长见识,看看天界药草。” 连景揉眉的动作忽然一滞,抬起长眸,声音淡淡的:“药石天阁的见识可不是那么好长。” “上神说了,以后我就是水云阁的人了,我不是什么玩意儿……” 她抱着册子直直后退,看着面前的赤衣女子摇头,“你不信可以去问路鸣或者是连景上神,我真的没有说谎!” 白瑶都快哭了,没想到这位赤衣女子脾气如此火爆厉害,一言不合就要扒她的皮。 赤衣女子转着手里的笔,眼神忽然一变,“你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一个妖族敢上九重天,我自然是要好好照顾你一番。”她就不行连景上神还真能把这么个东西当回事儿。 况且上神几万年都治不好的伤,她们药石天阁受挫多少次都毫无效果,怎么可能真被这么个长毛小妖精治好? 白瑶心里一凉,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这些人都不会在意,他们就是故意的。白瑶也不解释了,拿紧册子转身就跑。 赤衣女子见状,冷喝:“就这么走,当我是空气吗?”她说着指间的笔瞬间变成一条白绫朝白瑶打去。 白瑶余光扫到这一幕,吓得直接抱起了头,就在白绫快要抽到白瑶身上时,一只手忽然出现,抓住了赤衣女子的法器。 “朱伞!”电光火石之间,玄衣女子出手了,她抓着白绫,提醒名为朱伞的赤衣女子:“不要太过分。” 朱伞冷笑一声,对玄衣女子道:“雪昔,你是要拦我吗?别忘了当年妖仙大战是谁的哥哥战死了!” 雪昔一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朱伞见状,连声道:“今日我教训她,也是为你出口恶气。” 话音,她手中的白绫陡然分裂成三段,招式凌厉毒辣,朝白瑶脸上打去。 “啊——”白瑶避无可避,下意识闭紧双眼,两只手无助的挡在面前。就在她以为猛烈的痛感就要袭遍全身时,一阵风忽然从她身后席卷而过,泛起阵阵涟漪, 紧连着,她听见朱伞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连景上神?”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看,祝大家开心。 第4章 白瑶慢慢睁开眼,脸上掠过几分难以置信。 她听到上神名字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出门的时候上神还未醒,就算是醒了这么会怎么巧出现在药石天阁?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远处的赤衣女子神色惊讶,她缓缓回头,杏圆的眸往后瞧去。 一步之遥,连景一身白衣,似雪翩翩,淡然而飘逸。 四目相对,那双堪比冰山之巅的冷漠长眸微微松动,白瑶怔怔地望着连景,有些吃惊:“上神……” 一张口,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会见到连景,心里忽然十分感动,眼眶不自觉有些红。 连景淡淡的长眸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人没出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轻轻挑眉:“没事吧?” 白瑶连连摇头,拿好册子乖乖站到连景身边,低着头。 远处的赤伞见到这幕脸色更加难看了。她刚要开口,连景漠然的目光扫了过来,淡淡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 雪昔行礼,开口道:“上神,我等只是……” “我等只是和这个小妖精开个玩笑,闹着玩。上神不用担心,我们自有分寸,不会伤了贵客。”赤伞抢先一步道。她脸上挂着笑容,根本不觉得连景上神会为了这个小妖精问她们的责,最多只是说几句,做做样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她话刚说完,突然一股强势的威压扑面而来。 殿内众人惊呼。 雪昔眉头紧紧一皱,连忙低下身子,不敢正视前方。她深知这是来自上古之神的威压。 这些年,连景上神一直待在云水之阁,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九重天的神仙看惯了他温润和煦的样子,都忘了他是上古神祇,曾经那个蛮荒远古时期遗留的神,而上古之神的脾气最难揣摩,也最为……护短。 丝丝神力化成风,像深渊底下的万年寒冰,整个药石天阁弥漫着刺骨的冷冽。 好可怕的神力。 连景上神经年未曾踏出云水之阁,没有人会料到,他会为了一个妖界的小雪貂出阁。 连景神色平静,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一双眸冷的过分,他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闹着玩?” 赤伞脸色苍白,全然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嘴角缀着的那抹笑容早已僵硬。 他语调轻快,却令殿内的人全都慌了神:“要不我也和你们闹着玩一玩?” 话落,一个弯月轮出现在连景身后,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众人见状,全都吓破了胆。 这是,神器悬星轮。连景上神的贴身神器,曾经在上古大战中大杀四方,颇有威名。中此轮者,会留下弯月形伤口,而此轮噬血,通人性,最喜杀戮,无论是妖是仙在它的刀下都不会好过。 雪昔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上神饶命,我等无知,已经知道错了!” “上神饶命!” 赤伞不敢相信:“上神,你就为了一个小小的雪貂精……”她话还没说完,雪昔直接打断她,眼神带着几分凌厉,“你给我住嘴!” 雪昔拱手,上前一步,身子微微挡住赤伞,道:“上神,赤伞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冲撞了你,是该狠狠惩罚!我为药石天阁掌事,定会领她去天机阁领罪,还望上神看她年幼,饶她一命。” 连景目光漠然,未有反应。 “我等对妖族贵客无礼,犯下了大错,也会去天机阁领罪,愿上神宽恕。”雪昔俯身道。 白瑶表情有些呆滞,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上神竟然为了她,当众叱责药石天阁的人…… 明明她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雪貂啊。在妖族,就算被其他妖怪欺负了,捉弄了,族长大人也就是喝斥几句,不会太当真的。记得那时候她刚刚化形,术法笨拙,尾巴经常变出来闹笑话,那些小妖就爱拨她毛玩,可疼了。 只有娘会心痛她,抱着她轻声安慰,还从来没有其他人会这样护着她。 白瑶看向身旁的连景,眼底的不安渐渐消散,所以她不明白上神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可她……喜欢这种感觉。 原来,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啊。 气氛还在僵硬,白瑶伸手拉拉连景的衣袖,小声道:“上神,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没关系的。” 虽然娘说了,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咬回去,但她并不想连景因为自己而与九重天的人起争执,毕竟做神嘛,以和为贵! 连景偏头看她一眼,见小雪貂又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轻抬一下眉,悬星轮被收回。 他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可忽视的震慑:“自去天机阁,若有下次,我亲自处置。” 众人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提了上来,亲自处置!?没听错吧!这话一出,以后谁还敢欺负这只小雪貂? 连景眼都不曾抬起一下,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手玩着白瑶光滑乌黑的长发,慢条斯理地说:“白瑶是我云水之阁的人,我的人,我护着。以后若是有人对她不敬,便是对我连景无礼。” 整个大殿没人敢出声,生怕惹上神不快。连景牵起白瑶的手,目光朝众人身上扫去:“记住了,她叫白瑶。” 清冷淡然的声音响遍殿内每一个角落。话音刚落,连景与白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药石天阁,不见踪迹。 雪昔见状,顿时松口气,紧绷的身子卸下防备。赤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 回到云水之阁,白瑶还是一副懵逼状态。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眨眼的时间,就回到了屋子里。 连景无声打量着屋内,想起刚刚白瑶在药石天阁吓得毛都竖起来的模样,忍不住道:“这会长见识了吧。” “嗯嗯。”白瑶全然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以为是要她夸他,连忙腆着脸笑道:“上神,我第一次发现你是这么的威风!霸气!” “……”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白瑶夸着夸着,声音忽然小了起来,低着头问:“不过上神你怎么来了。” 连景在桌旁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后,才淡淡开口:“路过。” 这么巧! 白瑶没多想,笑眯眯地把手里的册子举到连景面前,说道:“上神你看,我拿到了你的诊治记录,等我研究几天,便能为上神治好旧伤了。”然后就能回家了。 一想到回家,白瑶脸上笑容更盛,嘴巴都有些合不拢。 连景淡淡看她一眼,见白瑶笑得像朵花一样,突然有些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了。 他的伤,如果真像她说这么简单好治,那药石天阁也可以关门拆迁了。 “这是什么?”连景眸子瞥向桌上放着的包裹。 白瑶在他旁边坐下,顺着连景的目光道:“不知道,这是出门前娘给我的。” 连景挑眉:“不知道?” “还没看。”白瑶点点头,来了九重天之后一直没顾上,云水之阁什么东西就有,也不知道娘在里面放了什么。 “不看看吗?”他可是听说这小丫头来九重天第一天就哭着要回家找娘亲。 白瑶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了想法。她走过去,解开包裹,露出一个方形木盒子。 “这是什么?”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居然装满了点心。各种口味颜色的小点心整齐的放在木盒子里面,塞得满满的,不过因为她大大咧咧,有的已经被磕破了角,有的甚至都碎了。 白瑶很惊喜的叫出声,“这是娘给我做的点心!” “居然有这么多!”她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点心,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忽然想起旁边的连景,她连忙拿出一块完整的点心,小心翼翼递到连景嘴边,嫣然一笑,道:“上神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她手刚伸到连景嘴边,就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合规矩,毕竟他是上神,什么没吃过,这么普通简陋的点心上神应该不会吃吧。 正想着,她就要收回手,没料到连景直接张开嘴,就这个姿势一口咬了下去,温润的唇慢慢擦过她的手指,轻轻的,又很快移开。 白瑶愣住了,看着这一幕,脸上有些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上轻轻擦了过去,很痒,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她身上散开。 “上神……”她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些碎屑。 连景微微挑眉,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5节 她大着胆子问:“好吃吗?” 白瑶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没有遗漏他脸上一丝情绪。 “还可以。”他平静地说。 这句话刚落下,白瑶就雀跃的跳了起来,拿出好几个点心,一股脑往连景嘴里塞,大声笑道:“好吃就多吃点,这可是我娘做的!独门手艺!” 半开的木门里,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正吃着点心,言笑晏晏。小姑娘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看向木盒子的眼神眷恋,丝毫没注意到那白衣男子玩着她的头发,目光温和的盯着她笑,轻风抚过,窗外的神树叶散了一地。 第5章 西边小院灯火通明,空中摇晃着几片红树叶,慢悠悠的随着风飘来飘去。 白瑶靠在摇椅上,认真的翻着雪昔给的那本册子。 上面记载不多,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 “原来上神的伤叫作万恶印,是上古时期魔族的法术,怪不得发作起来那么厉害。” 轻轻翻过一页,白瑶仔细的看起来,看着看着念出了声,一字一句的:“……万恶印,是魔族以上古凶兽灵魂之力炼化成的掌法,凶猛无比,凌厉……”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不是说这伤是在承受神劫时受的吗?这么会和魔族有关系。” 她想不明白,只好继续往下看去,“中此印者,胸口藏有黑色图腾印记。每到子时,全身上下便会有万兽翻滚之感,吸食神力,疼痛至致,每时每刻皆受疼痛折磨,解除之法……还未可知?” 白瑶有些不敢相信,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还未可知”四个大字。 连景受伤那么久了,药石天阁居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有些生气的将册子合上,嘟着嘴闷声道:“讲这么多,说了和没说一样,一点用也没有!” 生气归生气,但这册子还是要看完的,万一重点写在后面呢? 白瑶翻开册子又看了起来,读道:“药石天阁曾以天界圣草雪息兰加以压制,无效?” “妖族六彩绝奇果,无效!” “千年凤晶地火花,四叶混沌琉璃莲……这么都没用啊!” 翻到最后一页,白瑶沮丧的合上册子,生无可恋靠在椅子上绝望哀嚎:“不是吧!这么多天界圣草都没用,我要怎么治?难不成真的把我剥了吗?” 这万恶印如今只能用神力加以压制,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再说了就算上神能忍,可她还要回家啊,娘还在等她呢。 白瑶沮丧的抱着脑袋,没边际的想,难不成真的要天天晚上跑到上神房里……抱抱!? 这个想法一蹦出,白瑶吓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摇头道:“不行不行!那日只是情况紧急,我万不得已才这样做。况且上神德高望重我可不能毁了他的清誉。” 男女有别这点道理白瑶心里还是知道,而且这事要是让九重天的仙子们知道了,还不扒了她的皮。 夜渐渐深了,红色树叶落了一地,白瑶趴在桌子上,两只手垫在脸下,眼底泛起一片淡青色。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她的毛能够愈万物,治百伤。无论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一根毛就能治好,不行就两根,一撮,这还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白瑶睡不着,静静的望着空中悬挂的皎月,月光柔和散落,满天星辰都不及那轮月色耀眼。 就快子时了。 回想起那夜,连景撑着墙疼痛难捱的模样,白瑶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唏嘘,连景在她眼里就像这轮明月,飘渺而又清冷,是需要努力仰望才能看得见的人。 这样的他,居然还会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云水之阁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想必也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狠狈的模样吧。 她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帮上神治好旧伤。白瑶给自己打气,可又发现一个问题——伤没治好的这段时间够怎么办? 要不这几天,她还是乖乖的待在上神身边吧。 事情一想开,白瑶立马起身跑进屋子,抱了床被子就往东边的云庐跑去。 “上神!上神!”白瑶敲了好一会门,里面也没有声响。她不免有些担心,但又不敢推门进去。 子时将至,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白瑶开始着急了。 里面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她想起那副虚弱模样,敲门的声音变得又重又急:“上神,你在里面吗?是不是万恶印发作了,快开开门,再不出声我就进去了啊!” 还是没人应声。她咬咬牙,抱着被子推门进去,屋子里居然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白瑶巡视一圈,有些傻眼。 人呢?马上就子时了,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她顾不上其他,丢下被子,边喊着连景的名字边往里走。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低沉,开着窗,白帘轻轻晃动。 “上神?”白瑶往里走,灵动乌黑的眸四处张望,却不见踪迹。她掀开一道白帘,全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云庐最里间。 越往里走,寒气越深。白瑶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她掀开一道又一道白帘,脚步加快,忽然发现远处起了层层氤氲,朦朦胧胧。 她走进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处水池,水面上散发着阵阵雾气,云庐里面居然还有这种的地方? 白瑶眸子随意一扫,不经意间瞥见水池里的身影。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目光瞬间顿住了,漆黑的瞳孔迅速放大。 那人站在水池中央,身体背对着她,露出白皙的肤色,身边泛着腾腾雾气,水汽氤氲,叫人瞧不真切,可那如缎般乌黑的长发却让白瑶觉得无比真实。 她屏住呼吸,两只眼睛一下也不敢眨,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她看见那道身影动了动,缓慢的转过身,半边胸膛露在白瑶眼前,线条流畅,往上,是微微凸起的喉结,凌厉的下颌线,在阵阵雾气中透着几分少有的性感。 连景脸上挂着水珠,浑身散发着寒气,低垂的眸轻轻一抬,带着几分倦意,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直接对上白瑶慌乱无措的表情。 白瑶打死也不会想到,这个点了上神居然还在洗澡!!! 而且!她还好死不死的撞了进来,还看见了……看见了!! 如果现在能有一个洞,那怕是条缝,她都能立马钻进去从此闭关永世不出! 白瑶傻傻站着,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上百种法子,却没有一条能拯救现在的她。她僵着,小脸蛋儿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吓的,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雪白的小尾巴不知不觉变了出来,在身后摇晃。 妖族,只会在慌张激动时才会露出尾巴。 连景看在眼里,脸上掠过几分无奈笑意,却笑得有些勉强。 其实白瑶在敲门时,他就已经感知到了她,只不过他身上的万恶印发作了,一直呆在寒池压制,无法出去。 没想到这小丫头胆还挺肥,居然闯了进来。 有时候,整个身子被寒水冻到半点知觉都没有,反而感觉不到疼痛了。 连景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白瑶咽咽口水,目光忽然往别处看去,两只手伸直在空中乱舞了起来,“那什么……我我我我好像梦游了!这是哪里哎呀呀我走错了地方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出去!” 噼里啪啦乱说一通后,白瑶转身就往外跑。 阿娘说过,在遇到自己根本无法解决的大场面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跑!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连景紧皱的眉头轻轻一抬,眼底泛起阵阵荡漾笑意,顾不上疼痛,破水而出。屋内的白帘猛然摇晃,白瑶胆战心惊回头,一道白绫从她眼前划过,束住她的腰,拽着她整个人往里面飞。 “啊——” “上神我错了!”白瑶完全是被扯回去的,连景穿着一件单衣,肩上披着外衣,不知何时从水中出来了,站在水池边笑眯眯地看着白瑶飞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连景盯着面前乖乖站好的小雪貂道。 白瑶低着头,没发现自己的尾巴在后面摇的起劲。“我真的知道错了上神!” 连景不放过她,挑眉问:“不是说梦游了,怎么这话还说的这么清楚?” 白瑶抬头就要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连景已经伸手过来弹了弹她的额头,她轻呼一声,捂着小脑袋求饶,“错了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上神。”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望向他,雪白的尾巴摇的厉害。连景没好气的抱起双手,眯了眯眼,两个人离的很近,他低低的,“看到什么了,小妖精?” 白瑶可没胆子承认,立马摇头且一本正经地说:“没,我什么也没看到!”她伸出一只手,对着连景认真道:“上神,我发誓,真的什么也没看到。” 连景敛起笑容,目光变得有几分危险:“对我发誓,你认真的?” 白瑶愣住,伸起的三根手指头没骨气的收了回来,她低下头,闷声道:“我,我……看到了。” 连景是上古之神,在他面前起誓会实现,也会当真。 “什么?”他没听太清。 白瑶破罐子破摔,“我说我看到了上神你在水中,披着头发,光着膀子的模样,还有那皮肤真……”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急促的咳嗽声打断,白瑶眨眨眼,“上神你生病了?” “呃……这里寒气重,对你们小妖身体不好,先出去吧。”连景清清嗓子,拉起白瑶的手走在前方。 白帘飘飘,水汽散去。白瑶跟上连景的步伐,刚想问他是不是受寒了,忽然感觉到手腕上有一道刺骨的寒凉。 是连景的手。 现在已是子时,而他没有一点疼痛难耐的样子,万恶印也没有按时发作。想起刚刚的水池,还有这冰冷的手,白瑶心里忽然跳出一个答案。 她微微偏头,看向连景,拉着她的那双手就像冰块一样,没有丝毫温度,如万年冰山。 这几万年,忍不住时,他都是如此熬过来的吗?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忍受痛苦,挺过孤寂。 看着面前的身影,她忽然很想陪陪他。 第6章 云庐亮起了烛光。 连景看了眼被推开的屋门,在茶几旁坐下,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淡淡道:“这么晚了还跑到我这边,你是又饿了?” 白瑶乖乖在他面前站好,摇摇头老实回答:“不是。” 他轻抿一口茶水,微微侧眸撇一眼白瑶,“那是有急事?” 白瑶:“也没有。” 连景一时无语:“那你来作甚?”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白瑶,白瑶在他的打量下丝毫不慌,清咳一声,扯出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带着几分郑重的说:“睡觉。” 说完她还怕上神不明白她的意思,好心指着门口的被子与他的床榻,笑容憨傻可爱:“我是来睡觉的上神。” “什么……睡觉!?”连景刚咽下一口茶,听到她的话直接被水呛了一下,眉头皱起:“睡什么觉?” “就睡觉啊。”白瑶表情十分坦荡,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6节 连景一时哑言,想说什么又被她这副坦荡样给咽回去了。他指指自己,又指向白瑶,有些想确定般的问:“你要来我这里睡觉?” 白瑶十分肯定的点头。 “……”他几万年不曾出门,难道现在的妖族已经变得这般开放热情了,如此迅猛,连简单的喜欢都不说了,直接就要来睡觉? 连景抱着胸,睁大眼睛,将白瑶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遍,连雪貂尾巴都不曾放过,最后目露狐疑地说:“药药啊,难不成你对我……” 他顿了顿,又没好说出口。 遥想当年,他初到九重天,入主云水之阁,也有不少天界仙子对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可他那时疼痛缠身,根本没这心思。几万年岁月过去,他已然成了一个万年铁树,更没这想法了。 而如今,云水之阁不再是他一人了,还有个爱闹的小姑娘。 白瑶看着坐在茶几旁发呆的连景,不禁打起了哈欠,捡起门口的被子困乏道:“上神,再坐下去天都要亮了,我们快些睡觉吧,等下你要是身上疼了就抓着我的手吧,我很大方的。” 连景闻言顿住,目光陡变,起身拦住要上床的白瑶,不确定的道:“你是因为我的伤,才来云庐找我的?” “是啊。”白瑶困意上来了,催促他道:“上神你快点!” 连景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会青一会白,半响,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不行。” 白瑶眨眨眼:“什么不行?” 连景挡住床,站在她面前指着门没好气道:“你回去睡。” 小雪貂啊的一声,细长秀气的眉用力蹙起,不满道:“我被子都拿过来了,为什么不让我在这睡?” 他双手抱在胸前,别过头,一本正经道:“男女有别。” 连景心里莫名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刚才这小妖精说要在这里睡觉他心里还挺不愿意,现在说要睡心里就更不愿意了。 奇怪的很。 白瑶嘟着嘴,两只眼神不满的盯着连景,大声质问:“可是昨天晚上我就是在这里睡的啊,而且当时上神你也没说男女有别,还要拉着我的手睡觉,还要抱抱!还说抱抱就不疼了!” 连景听不下去了,脸忽然一阵生疼,赶紧打断她的话道:“昨天晚上是意外。” 他发现这小雪貂到了晚上性格变得十分厉害,生龙活虎,张着嘴就能说个不停。 “反正你晚上不能来云庐,也不能在这里睡觉。” 白瑶扁扁嘴,抱紧被子,眼神变得幽怨:“话本果然说的对,男人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不会爱护,哪怕是九重天的神仙也不例外!” “……”连景嘴角一抽,居然有些无言以对。 这傻貂以前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小雪貂抱着被子,尾巴摇个不停,一副气闷吃亏模样。连景头疼的扶着额头,抬起幽静的眸,盯着她道:“以后大晚上不准跑到别的男子房间,白天也不行,知道吗?” “为什么。”白瑶闷声问,心里念着他的伤,又有些想不通上神怎么突然变卦不让她来了。 连景注视着她,沉吟片刻,微微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四目相对,他眸色愈浓,低声道:“你娘有没有告诉过你,晚上不要乱进别人的屋子,尤其是男人的。” “……当然!”白瑶愣了愣,心里一紧,脸梗着脖子点头。这种事不用娘说她自己也知道,今天晚上她就不该来! 连景笑笑,神色变得格外温柔亲和:“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瑶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 湿热的气息擦过耳后,带起阵阵涟漪,紧接着,她听见连景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缀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因为男人啊,一到晚上就会变成坏蛋,野兽,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小妖精,肥美可口,就像你这样的,滋味一定不错。” “……”白瑶移开头,用看隔壁村的二傻子的目光看向连景,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见没点反应,连景眨眨眼,忍不住道:“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白瑶摇头,掐着手指头说:“就是……我刚刚数了数,上神你这句话,在我看过的三十六本书里差不多有二十本里面都有这句话。” 白瑶嘟着嘴,软软的声音略微透着几分嫌弃:“而且这句话真的好土,每次我看话本,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句话了,把对方当小孩骗呢。” 连景:“……” 话本,又是话本! 这话怎么就过时了? “算了,我回去睡了。”白瑶知道上神不想她留在这里,那她还是回去睡觉吧。 “回去吧。”连景目光微动。 白瑶乖乖点头,对着他扯出一个笑容,“上神你也早点睡啊!” 小姑娘抱着被子,刚往屋外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他:“上神,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治好你的病。” “行。”连景望着她,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略微颔首,眼眸中泛着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 回到屋子,白瑶疲惫的打着哈欠,眼角泛起泪花,眸子随意一撇她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露出了尾巴? 雪白的尾巴摇啊摇,像根被风撩拨的狗尾巴草。 这是什么情况?她眨眨眼,赶紧用法术收回尾巴,最后有些无措的挠挠头:“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用法术啊,也没有拨毛,它怎么就自己出来了,真奇怪……” — 这段日子里,她早早的就出了云水之阁,每日很晚才回来。 路鸣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送来新鲜食材,白瑶一个人吃住倒是很舒服自在,就是有些孤单。 药石天阁她是不敢再去了。天界的藏书阁几乎集齐仙妖两界的全部医典古籍,包括上古时期记载里面都有,白瑶每日窝在藏书阁,沉浸其中。 天界的人不喜欢她,但对上神的伤有了解经验之人她全都去拜访请教了一遍,有的人因为上神对她还算客气,有的人因为她是妖族直接闭门不见,他们虽然不会欺负伤害白瑶,但绝没有好脸色。 白瑶常常碰壁,可每日咬牙坚持下来之后,反而有种越挫越勇的心境了。她不禁感慨,回家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啊! 上神莫名其妙的闭关了,云庐封闭,云水之阁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瑶在云水之阁才待了一个月就已受不住这份孤寂,有时候她坐在门口时常会想——上神是如何渡过这万年孤寂的,一个人他不会闷死吗? 回云水之阁路上,白瑶怀里抱着几本书,边走边想着晚上做什么吃的好,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立着一道身影。 “哟,小雪貂。”正想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瑶顿了顿,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袍,面容清俊的男子,白瑶认出他来,正是那日在云水之阁议事的苍南星君。 “见过苍南仙君。”白瑶立马动作生疏的行了一个天界礼。 苍南与那日并无区别,一副笑脸,笑容灿烂眯起眼睛,两只手抱着胸,语气亲切道:“看来你还记得我啊。” 白瑶点头:“当然。” “记得就好。”苍南笑笑,长眸瞥见她怀里的书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白瑶看一眼怀里的书,声音软软的,说:“哦,这些是医书,记录了许多和上神一样奇特的伤病,还有一些上古记载,我就随便看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苍南意外的挑了挑眉,有些惊讶道:“他那伤,真的能治好吗?” 这不是她在九重天第一次收到质疑了。白瑶一脸坚决:“能。” 苍南看她一会,突然仰起头笑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头。白瑶不觉得哪里好笑,不解的望着他。 “你呀年纪小,就是认真。”苍南止住笑声,颇为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盯着她道:“他那伤几万年都挺过来了,这治不治,真的有那么要紧吗?” 这话一出,白瑶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小脸僵着,什么叫治不治都一样?那她呢,她怎么办,一直待在天界不回家了吗?即使天界没有人在乎她的去留,那上神呢,就这样渡过漫长的神生吗? 她板着小脸,目光闪过几分倔强,肯定道:“当然很重要,我一定会治好他。” 苍南依旧笑兮兮地:“可我看他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白瑶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跟他解释道:“怎么会,难道仙君想日日受疼痛之苦?” 苍南一顿,笑容敛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半响,他嗓音悠久而漫长,“开玩笑,谁会想呢。” 顿了顿,他脸上重新裂出一抹笑容,懒散的说:“除非有人能实现我一个特别想完成的心愿,这样死了我也愿意。” 白瑶愣住。这世上难道还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愿望而情愿去死? 她不相信,人都死了,愿意即使实现又有何意义? 苍南换个话题聊:“话说你们雪貂都是如何治伤的?你的毛,真的那么有用吗?”说着,他突然靠近白瑶,眯着眼,“我有一个朋友,她病了好久,不知道你能不能治?” 白瑶下意识问:“什么病啊。” 苍南却伸了个懒腰,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缓缓说道:“下次见面我带你去见见她可好?” 白瑶没有多想,点头。看一眼天色,她抱紧书道:“天晚了,我先回去了,仙君再见。” “下回见了,小雪貂。” 小路阡陌,碧水荡漾,柳树随风垂飘摇。苍南放下双手,望白瑶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墨色的眸敛去温色,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第7章 参天古树下空旷辽阔,幽静无人,风景如画,脉络奇特的神树旁摆着一张木制摇椅,连景悠闲的躺在上面数叶子,好生惬意。 “上神闭关不出,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原来是躲在这里找清静了。”青色树叶落下的刹那,一道白衣墨发身影瞬间出现在摇椅旁。 连景懒懒看那人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语气调侃:“哟,天帝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 “听说前些日子,连景上神为了一只小雪貂大闹药石天阁,还放话整个九重天,吾得知此事,特意来观赏一番。”天帝与人间话本里的年老威严模样截然不同,他长相矜贵稳重,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风雅气派,却是一副少年模样。 连景顿时没了数叶子的心情,坐起身来,手指轻轻一动,旁边立马多出一张石桌,上面还有一壶热茶。 “坐吧。” 他起身坐到石凳上,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小妖精什么都好,就是太能说了像只鸟一样,一来云水之阁就把我几万年的清静扰没了。” “那你的伤可有好转,那只雪貂应该挺有用吧。”天帝轻笑一声。 连景顿了顿,看向天帝,“她叫白瑶。” 天帝莞尔,淡声道:“看来她还是有用的,毕竟是上古之力。” 连景目光一转,身上的懒散敛去几分,“你突然跑来云水之阁,应该不是来找我闲聊吧?” 天帝对上他的眸,道:“天界与妖族的交界之处最近传有异动,却始终查不出原因。” 连景:“仙妖两族的百年之约已定下,不该有变故。” 天帝:“还是小心为上。” 他虽然与天界关系交好,却从不偏袒任何一族,在连景眼中仙妖本就平等,并无高低之分。而他作为世间最后一个神祇,维持仙妖两界的重任也落在了他身上。 这几万年以来,无论仙妖两族私下里斗的有多厉害,却始终没敢正式开战,因为没人敢把事情闹到明面上,撕开脸皮,就因为连景的存在。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7节 神族不同于仙妖两族,是上古时期最远古的种族,神力无力,一人便能调动天地灵力,即使神族只剩下他一人,依旧是令人忌惮的存在。 几万年前,连景曾当着仙妖两族的面作出承诺:两族之间,谁先挑起战火,他便亲自出手,帮另一方打回去。 此诺一许万年,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能打起来的原因。 连景明白天帝的意思,仙界之人不好进入妖界查探,以免闹出纷争。他轻抿一口茶,放下茶杯,缓缓道:“我会找时间过去看看。” “劳烦上神了。” 茶已见底,天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连景见状,轻笑道:“怎么,天帝还要在我这过夜?” 天帝:“你为何不用。” 连景微微皱眉,目露疑惑。 天帝看着他,眸子深邃:“你明知道,那只雪貂身怀上古之力,可化解你身上的万恶印,我费尽心机帮你找来,你却……” 这世间,唯有上古之力方可化解上古之力,身为上古神族的连景又怎会不知? 从白瑶踏进云水之阁起,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便已知道了,他只是不愿意这样做。 如果非要用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才能化解他身上的疼痛,那他宁愿疼痛一生,也不这般苟活。 一听是这事,连景懒洋洋地躺回摇椅,双手枕着耳后,继续数着神树上的叶子。 天帝继续追问:“为何?” 连景偏头看他一眼,嘴角噙起一分笑意,眼底明亮清澈,闪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天帝殿下,有些事情是没有答案的。” — 日落时分,白瑶提着木桶往东边云庐走去。 上神闭关的这段时间,她闲来无事就打理起了云水之阁的花花草草,其中就算云庐的花草最多。 她刚走进院门,就看着花草丛中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连景一袭墨黑色长袍,身材清瘦,一只手玩着扇子,浓密的眉稍稍上扬,若有所思的盯着脚下的花草,而他身后,悬星轮正乖巧的割着路边野草。 白瑶怔了一会,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立马放下水桶朝连景跑去。听见声响,连景抬眼看去,就见白瑶穿着一件鹅黄色襦裙朝他径直跑来,微圆的脸白里透红,双眸灿若星辰,随后,他听见她大着嗓子喊道:“别割,把割了!这些草我特意留着喂兔子的!” “……”连景怔了好一会才从这反差中回过神,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对悬星轮吩咐道:“割。” 白瑶跑过来时,地上居然一根野草都没了。 “天界的兔子可不吃野草。”连景见状满意的笑了,冲她说道。 白瑶没好气的瞥连景一眼,嘟着嘴,走回去拿水桶过来,开始浇水日常。 连景扇着扇子:“怎么,现在见到本上神都不问安了?” 白瑶手拿水勺,面无表情地对着连景行了个大礼:“请上神安,愿上神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生气了?”连景用手戳了戳白瑶头上的簪花,眉目含笑。白瑶头都不抬地说:“不敢生上神的气。” 连景笑笑,知道这个不开窍的小丫头一个人在生闷气,只好主动找她搭话了。“这些日子一个人在云水之阁可觉得孤单?” “不孤单。” 连景又道:“药药啊,这些花草都是你在帮我照顾吗?” “嗯。”白瑶很想问上神你是没看到我在这里浇水吗? 连景瞥见她的目光,眼底展露出一抹笑容,他叹口气,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那你就再帮我照顾一段时间吧。” 白瑶啊的一声,偏过头看向连景,眸子里露出几分疑惑。 连景向她解释道:“明日我要离开云水之阁一段时间,我不在,这里就交给你了。” “上神你又要去闭关吗?”白瑶追问道。她帮忙来治伤,伤都没好病人总是跑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她不想一个人留在云水之阁,太无聊了。 这回连景没和她玩闹,眸色认真地看向她,“是有正事。” 白瑶小心翼翼地问:“是要去哪里啊?” 连景道:“天瞭台。” “天瞭台?!”白瑶闻言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荒漠中干枯已久的树木遇到甘霖般惊喜。 仙妖两族分界之地,便叫作天瞭台,由两族将士共同镇守,互不干涉。 天瞭台地处荒漠之中,是一座古老的城池。从前居住在天瞭台的人有仙族也有妖族,因两族不合一开始天天内斗,但经年累月下来打着打着有些仙妖便看对了眼,两方有一对促成了佳话后,渐渐的也抛开了世俗眼光,男欢女爱,佳偶天成。 仙妖两族血脉融合之后天瞭台便成了无种族之分的地界,算是三界里最特殊的存在,但也有的人为之不耻。 而这最最最重要的,便是天瞭台距离妖族的栖息地暮山林非常的近,站在天瞭台高处一眼便能瞧见家了呢。 白瑶在心里酝酿一番,笑兮兮地扯着连景的衣袖,讪讪道:“那个上神,此去路途遥远,你缺不缺个贴心懂事的小侍女啊?” 连景怎会不知她的意图,拉过衣袖,别过身去:“不缺。” “那替你在前方探路杀敌的忠心小护卫呢!”白瑶直接上手,抱紧连景的大腿嚷道,睁大双眼一副随时可以英勇就义的样子。 “这就更不缺了。”连景打量着她的小胳膊小腿,啧啧几声,眸子里掠过几分嫌弃,说:“也不知道谁保护谁。” 白瑶哪会怎么容易放弃,阿娘和她说过,东边行不通,就往西边去,总有一边是通的。 况且她是真的想回家看看,她想娘了。 她两只手抱紧连景大腿,几乎是扑在他身上,声音软下来,样子变得有几分柔弱可怜。“上神,真的不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天瞭台离我家真的特别特别近,我就看一眼也行,没别的了。” 连景动一下身子,结果白瑶手抓的更紧了,怎么都不肯放,小脑袋摇得厉害。 “我去天瞭台是有正事,耽误不得,还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待在云水之阁帮我浇浇花吧。”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白瑶抬起头,白晳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坚毅,“上神,我不会拖你后腿,不仅如此,这一路上我能帮你洗衣做饭,拨毛治伤……” “再不济我还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低低的笑声在她上方响起,白瑶眨了眨眼,呆呆地看向连景,就听到他笑着说:“你这只小雪貂,我最近发现你这性子变得跳跃多了,之前不是挺胆小吗,见到我就畏畏缩缩的像只老鼠。” “没有没有,怎么会?上神你可是天界第一美男子,我花痴都来不及怎么会怕呢?”白瑶连忙否认他的话,讪讪道:“我刚刚说的那些实在是为了上神您啊!” 连景嗤笑一声,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小雪貂。漫天霞光滚滚,不见日光,星辰初露,他低沉温和的嗓音响起:“想去可以,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白瑶小眼睛一亮,眼巴巴望着连景,这模样仿佛他说什么都会一口答应。 连景唇角一弯,伸出手,白皙宽大的手掌摊在她面前,勾勒着柔和温暖的霞光,声音随着风轻轻落在她耳旁:“得牵着走。”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喜欢的朋友们点个收藏吧!欢迎评论! 第8章 天瞭台以东为仙族地界,与九重天有着八千里距离,地处荒漠深处,物资贫瘠。 翌日一早,白瑶背着包袱,早早的坐在云庐门口等候,生怕连景把她给忘了,丢下她一个人去天瞭台。 毕竟昨天下午她好像惹上神不快了。 上神说一路上得牵着手才肯捎上她。能回家,她自然是很爽快的应下了。 但是上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般满意,脸色反而莫名有些僵硬。 白瑶双手捧着脸,坐着屋门口的台阶上,小脑袋瓜不明白,她不是都答应了吗?怎么还像是生气了一样,是她说错了什么? 小雪貂鼓起脸,想不明白。 连景轻轻推开门,一眼便看到门口坐着的瘦小身影,藕粉色的轻纱长裙落了一地,离他刚跨出的脚不过一步之遥。 昨日,小妖精一口应下,爽快利落,脸上表情坦荡至极。本来他还挺高兴的,结果这鬼丫头又补了一句:“上神,我知道你要牵我的手是为了治伤,没关系,我很乐意效劳的!” 本来这话也没什么不对,还是事实。可从她口中说出来,连景听着心里突然就很不舒服,但那感觉又说不上是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又特别,从未有过的感觉。 牵她的手,究竟是因为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时竟也给不出答案。 真是奇了怪 风过庭院,草乱花飞,漫天神树叶随风在空中翩翩起舞,沙沙不停,美不胜收。 连景看着这漫天树叶,心霍然静了下了,他走到白瑶身旁,轻声开口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白瑶仰头,瞧见连景一袭素雅长袍,面容清冷,蹭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笑着点头:“都收拾好了上神。” 连景半披着发,仅束着一根白色丝带,一袭长袍宽大而舒适,很是清闲悠然,这副模样,不像是去办正事,反而像是去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白瑶见他两手空空,又已穿戴完整,忍不住试探道:“上神,我们现在就走吗?” 他轻轻嗯了一声。 白瑶很快眨一下眼,问:“不带点东西吗?” 连景偏了偏头,笑道:“这不是有你。” “……”白瑶哦的一声,讪讪点头,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心里却在为自己昨天的豪言壮语感到后悔,九重天离天瞭台那么远,长途跋涉,她身上就那么多灵玉,这一路上可要怎么办啊? 难不成要拨毛换钱吗?! 小姑娘正垂着头,陡然听到空中响起一阵嘶吼顿时吓了一跳,汗毛都被吓的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往连景身边跑,躲到上神身后,探出头问道:“这,这是什么啊?” 马匹嘶吼之声贯彻整个云水之阁,惊扰万千生灵,一匹双头白马从天而降,踏空而来,马后架着一座白色香车,素淡雅致,不一会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它叫小香香,双头白龙马,脾气温顺。”连景拉出身后的白瑶,上下打量她一番,漆黑的眸渐渐勾出几分揶揄,“怕的话,就留在云水之阁帮我浇花。” 白瑶赶紧摇头,站出来挡在连景面前,两只手张开,“不怕!我还要保护上神呢!” 连景无声一笑,走过去摸了摸双头白龙马的头,双头白龙马亲昵的蹭了蹭连景的手,像个孩子,白瑶看在眼里,心里的恐惧与不安逐渐消散。 这龙马居然有两个脑袋,看样子应该也是遗留的上古神兽吧,之前都没看过,白瑶歪着头打量着这匹浑身雪白的双头白龙马,无意间与它浑浊的眼睛对上,她无措的往后退去,谁知那匹双头白龙马居然朝她走过来了。 白瑶见状连忙直呼:“哎哎哎它怎么过来了!别过来了!别过来啊啊啊上神救命!!” 她闭紧双眼,两只手挡在面前往后躲去,没等到连景,却顿时感觉手上湿润润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舐她的手。 白瑶睁开一只眼望去,整个人忽地顿住了,双头白龙马竟然在舔她的手?还眼神亲切?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8节 她无助地朝连景看去。 连景憋着笑道:“它这是喜欢你的意思。” “喜欢我?”白瑶不敢相信,两只眼瞪得大大的。这么高贵的上古神兽居然还喜欢她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雪貂?马脑子进水了? 连景轻轻嗯一声,拍拍双头白龙马,双头白龙马很听话的回到原地,他看一眼还在发愣的白瑶,轻咳一声,朝白瑶伸出一只手。 白瑶回神,盯着面前的手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昨日的话——要牵着手。 她立马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将小手手伸过去,连景却躲开了,皱着眉道:“换一只。” “啊?”白瑶看一眼手,这只手刚刚被双头白龙马舔过,上面全是它的口水。 她赶紧换了一只手,将手掌覆上去,主动握住连景冰凉的手,随后甜甜一笑。 香车别有洞天,一进去便是一个宽敞的隔间,木雕兰花窗棂,白色纱帘随风而荡漾,一张檀木玉桌上面摆着一瓶半开的腊梅,白瑶走进去,最里面有一张小床,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她好奇的打开一个箱子看去,里面居然有新鲜的爪果蔬菜,依次打开,美酒佳酿,衣物配饰,所需之物应有尽有。 白瑶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狭隘了,上神毕竟是上神,出行哪有自己想的那么简陋。 “上神上神!”她兴致盎然地冲到连景跟前,开心道:“这里面真好看,又舒服还大。” 连景看眼空落落的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坐好,别乱跑,还要三日才到天瞭台。” “三日?这么快吗!”白瑶心里有些惊讶,想当初她和族长能一日到达九重天是用了传送阵,可若不用传送阵至少也要十日,没想到双头白龙马居然这么快。 白瑶坐在蒲团上,一点也感受不到摇晃,不免有些怀疑上神是不是在哄骗自己? 真那么快为何她感受不到一点颠簸? 连景撇她一眼,“不信啊?” “没有没有!”白瑶哪敢承认。 他弯弯唇,看向紧闭的窗子说道:“是真是假,你去窗外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白瑶有些心动,坐在车内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香车从来没有动过一般,她动了动身子,两只手抓住窗子,轻轻一拉,窗子打开,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轻轻咦的一声,从窗内探出头去,头探出的瞬间一阵劲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白瑶耳边刮刮作响,像有刀子在割那般生疼,发髻乱七八糟,她艰难的睁开眼,强光刺目,所过之处皆如过眼云烟,转瞬既逝,速度非凡。 “啊啊啊啊啊!”一道尖叫声忽然从空中响起,双头白龙马挥着翅膀不曾停歇。 窗被关上,白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脱力般坐在地上,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连景悠悠道:“如何?” 白瑶抬起头,伸手比出一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不愧是上古双头白龙马,这速度日行千里不容置疑!” “啧。”连景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盯着白瑶像鸟窝一样的头发眼底不自觉溢出几分笑意。 ——让你松开我的手。 — 这几日都是在香车里度过,不曾下车。 连景一直在打座清修,白瑶就不同了,蹦蹦跳跳四处玩闹,饿了就吃,兴致来了换件新衣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在子时之前将小手手主动放到连景手上皆可。 三日过去了,双头白龙马未有停歇,也没有一点疲惫的模样。 “它不会累吗?” 白瑶担忧道,要是让她来跑可能一天就不行了。 连景:“它这几万年都窝在云水之阁睡大觉,就跑这么几天还不够它活动筋骨呢。” “这样啊。”白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不愧是上古神兽,果然不是他们这种小妖能比的,目光转到对面的上神身上,白瑶脑子里不由放大了边际。 上神是不是也很厉害? 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一样,肩能扛,手能挑,一人面对千万敌军只要掐掐手指就能使敌军战败,一个眼神就能杀死无数人,到了夜里还能让女人呱呱叫? 连景见她发呆,用力掐了一下掌中温软的小手,问道:“呆呆的想什么呢?” 白瑶晃过神,摇头,见上神目露猜疑,只好老老实实将刚刚脑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一字不差。 连景一开始听着还挺受用,满意的嗯了一声,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可听着听着,尤其是那最后几句,什么女人?什么晚上?什么呱呱叫? 他陡然意会,别过头,猛地咳了起来。 “上神,我说的对吗?”白瑶眨着乌黑的眸,她永远都是一副水汪汪的样子,清澈明亮。 连景干咳几声,清冷的脸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红,长眸一扫,盯着呆头呆脑的小雪貂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声音溢出一丝沙哑。 “话本啊。”白瑶答得很快。 连景脸黑了黑,咬着牙道:“又是话本。” 旋即,他扯过白瑶,眼眸幽暗地盯着她:“以后,这些话除了我不准再跟其他人提了。” “嗯嗯。”小雪貂不明所以,乖乖点头。 连景还想叮嘱她几下,忽然车外传出一道嘶吼。 白瑶:“这是怎么了,小香香累了吗?” 连景放开她,颇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淡声道:“天瞭台到了。” “到了!?”白瑶惊喜道。迅速从连景身旁站起,抽出小手,推开窗棂,一片黄沙映入眼前。 遥遥望去,大漠荒茫,风沙席卷,远处的荒漠中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池。 第9章 双头白龙马过于惹人注目,一出现在天瞭台城内便惹来不少人围观。白瑶趴在窗边,好奇的打量着这座充满异族特色的城池,天瞭台虽然离妖族很近,可她从没来过这边,以前只听阿娘提过。 街道两边都是摊贩,许是没见过如此奇特的龙马,不少人围着观看议论,当地人的衣装十分奇异又新颖大胆,不似天界的那般繁琐。 白瑶坐回车里,说:“上神,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找客栈吗?” 她才想起,来之前好像没问上神来天瞭台办什么正事? “等等就知道了。”连景慢悠悠地剥着橘子,漫不经心道。 等,等什么? 白瑶正想着,双头白龙马忽然停住了,紧接着,香车外响起一道略显清脆而又洒脱的女声:“天瞭台守将拜见连景上神,不知上神降临我等有失远迎,望上神恕罪!” 连景继续剥着橘子,声音传出香车外,“将军客气了,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并无要事。途经此地,便带我家小雪貂进来长长见识。” 白瑶听到这话顿时傻了,伸手指着自己,无声道:“我吗?” 连景轻笑一声,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小雪貂嘴里,一片又一片,很快两边脸被塞到鼓起,圆圆的像敞开的肚皮。 “既如此,上神不如随我等去将军府小憩片刻。” “可行。” 双头白龙马挥翅而去,引起一片惊呼,很快便到了天瞭台两族将领驻扎的将军府。要说这天瞭台也算是一个奇特之地,往左属于妖族群集地,往右属于仙族之地,两族虽互相交融,和平相处,地界却划分的很清楚。 而这将军府,便是两族首领居住之地。 白瑶跟着连景下了车,抬头便看到两支衣着差异极大的守卫站在府门口,为首的将领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就是仙妖两族安排在天瞭台守将。 “见过连景上神。”那红衣女子上前一步,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双手交叉在胸前,身子微微下沉,微笑道:“我是天瞭台左将军,妖族戚真真。”她行的是妖族的最高礼仪。 连景微微颌首,戚真真看向身旁的蓝衫男子,说道:“这位是天瞭台右将军,仙族万流,我与他一人执掌一方,他……也是我的夫君。” “仙族万流,参见上神!”万流向连景行礼。 白瑶看了眼戚真真,又看了看面前的万流,有些没反应过来,歪头道:“……夫君?” 细细软软的声音从连景身边传来。戚真真剑眉一扫,一个身形偏瘦的小姑娘拽着连景的衣袖,脖颈纤细,一头乌黑的发整齐的梳着一个双丫鬟,挂着两根红细带,十分朝气灵动,一抹橘红色衣裙,腰间上挂着一个香囊,圆润的杏眼里闪着不解的光芒。 同一时间,万流也注意到了白瑶,回想起连景之前的话,他朝白瑶笑道:“是的,我们是夫妻。” “夫妻?”白瑶还是第一次见仙与妖能结成夫妻的,以前更是连听都没听过,“等等,仙妖也可以在一起吗?” 仙妖向来不和,两族矛盾日渐加深,势如水火。 “当然可以。”戚真真笑道:“小姑娘,这种事在我们天瞭台多了去了,满大街都是。而且不止天瞭台这般,在九重天与妖族恐怕也有很多这样的道侣,但碍于身份,他们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白瑶听完更震惊了,连忙偏头看向连景,连景点了点头。 居然是真的!?还真的是长见识了,白瑶心想。 “她叫白瑶,是我的……”连景把白瑶拉到前面,刚要介绍,却发现怎么介绍似乎都不对,她侍女不算侍女,护卫就更说不上了。 他沉默着,斟酌着用词。小雪貂已经主动拉住连景的胳膊,笑着道:“我叫白瑶,也是妖族,专门帮上神治伤的!” 连景看向白瑶,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光芒。他顿了顿,握紧她的小手笑道:“我和我家小雪貂外出游玩,途经此处,恐怕要叨扰你们几日了。” 戚真真闻言,赶紧摆手道,“上神这是哪里话,我们天瞭台从不拒外客,大门永开。况且上神乃是三界尊者,我等最敬佩之人,不用上神开口,我等自然也是要留上神在天瞭台住上几日的。” 万流附议:“真真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安排住处,晚上在将军府为上神接风洗尘。” 连景道:“叨扰了。” “上神客气。” “竟然是来游玩,不如让我带这位姑娘去换身新衣服,好好体验一番天瞭台的风情。”戚真真见到东张西望地白瑶不由心生喜欢。 白瑶下意识看向连景,乌黑的眸子里写满了期待。 “那便麻烦左将军了。”连景应允。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探查一番,带着白瑶反而不方便。 万流道:“那我领上神去休息片刻。” 连景松开白瑶的手,叮嘱:“乖乖的。” “嗯嗯。”白瑶点点头,十分欢乐地跟着戚真真走了,蹦蹦跳跳。 连景注视着她离去,眼神中充满了温和之色。这段日子,小雪貂离开了九重天后,性子变得越发活泼,无拘无束,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整天神采飞扬。 “你来自妖族那个部落?”戚真真扫一眼身旁乖乖站好的白瑶,忍不住问道。 她常年驻守天瞭台,身边全都是大男人,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活泼的小丫头了,心中甚是欢喜。 白瑶道:“我是雪貂精,就住在暮山林。” 戚真真霍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仙妖两族合谈,你就是那只被瑶台族长送上九重天的小雪貂,对吗?” 白瑶摇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话:“不是送,是去治伤。等上神的伤治好之后我就会回去的,很快的。”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9节 戚真真乐了,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问道:“那连景上神待你好吗?” “很好啊!”白瑶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出来了,一双眼睛纯粹而又干净。 “很好……”戚真真却陷入了深思,她打量着白瑶,虽说年纪尚小却已然是个大姑娘了,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你和连景上神是什么关系?” 白瑶鼓起脸,想了想,摇摇头道:“没什么关系啊?” 戚真真却不相信,她刚刚可都看到了,两个人牵着小手,一起下车,腻腻歪歪,哪里会是没有关系的样子? “我不信,小瑶瑶,你不会是在骗姐姐我吧?”戚真真俯下身,眯起细长的眸小声道:你和连景上神之间一定有鬼。小瑶瑶,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神,又不敢承认?” 白瑶越听眼珠子瞪的越大,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我哪里敢喜欢上神啊!” 戚真真:“为什么不敢?” 白瑶无语:“那可是上神啊!” 她有尊敬,有景仰,可哪里敢有喜欢? 戚真真扁扁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两只手抱着胸,对着小雪貂道:“他是上神又怎么了?喜欢一个人是不问身份地位,只问心。” “问心?”白瑶不解。 “是啊!”戚真真笑眯眯地盯着白瑶,一只手放在胸口,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容灿烂,“问你的心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白瑶按照她的动作,用手摸了摸胸口,除了心跳有些快,其他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摇摇头:“我的心告诉我,它不知道。” “……”戚真真又气又好笑,无奈地白她一眼,敲敲她的头:“傻子,要去感受!” 白瑶放下小手,有些丧气,“可是真真姐,我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戚真真道:“我就问你,见到连景上神你是喜欢多一点,还是讨厌多一点?是不是有时候见到他就会很开心,见不到又有点空落落,甚至有时候还会生出一个想法——想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白瑶愣住了。 她自然是喜欢上神的,但这种喜欢与话本里的喜欢却又不同。上神待她很好,保护她,照顾她,她也不忍心见上神独自忍受万恶印的疼痛,可这样,便是喜欢吗? 白瑶扶着脑袋,感觉里面乱成了一团,理不清,解不开。最后她垂着脑袋,摇头,讪讪道:“我还是不懂。” 戚真真轻叹一声,拍拍白瑶的肩安慰道:“你啊,年纪小,没尝过情爱的滋味,不明白也正常。等你以后体验过了,就会知道那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世间最美好的东西?白瑶听着戚真真的话,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向往,谁不想要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以后你就懂了。”戚真真眼底一片柔情,看着懵懂无知的白瑶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笑着拍手:“哎,我有一个办法,或许你试了就懂了。” 白瑶蓦然抬头,水汪汪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又有几分希冀:“真的吗?” 戚真真嘴角一弯,拍拍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当然,比金子还真。” 想当初,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才把万流那根木头追到手的。 第10章 天瞭台,将军府。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连景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深,万流一直守在屋内,见连景回来,连忙迎上去道:“上神终于探查回来了。” 连景来天瞭台的目的他与戚真真都是知道内情的,当初最先发现妖族地界有不对之处便是他们夫妻二人。 戚真真有去探查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所以没有上报。可万流留了个心眼,立即将此事传回了天界。 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那天本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却突然间整个天地仿佛失去了颜色,天色昏暗无光,乌云滚滚,整个妖族地界被一片巨大的黑云笼罩,如身陷深渊。 而最让人感到害怕的,妖界境内散发出一道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绝望窒息的气息,那气息,仿佛一只手狠狠地扼住了你的喉咙,让你无法挣扎,无法反抗,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 然而妖族里却并没有异动,一切照旧,仿佛那只是一场梦。 即使那气息只存在了一瞬,可万流还是忌惮在心,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恐惧,万流连夜修书,将消息传回了九重天。 九重天远隔千里,自然是察觉不动这边的异动,幸而现在连景上神来了。 有上神在,一切难事都可迎刃而解,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他的法眼,除非……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在万流心头闪过一瞬,又很快打消。 连景坐双头白龙马而来,表面上是出来游山玩水,实际上就是为了探查此事。 天地发生异变本属正常,可若真的如万流所说的那般,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连景收回身后的悬星轮,轻轻点了一下头。 “有何结果?”万流道。 连景坐下,神色平静,一双眸却静的可怕,看不出深浅。他淡淡道:“明日我去妖族走一趟,有些事便可知结果了。” “上神辛苦了。”万流明白事情可能不像他们想的那般简单。 连景看一眼窗外景色,目光平静,“她们人呢?” 万流答道:“回上神,都在城墙那边喝酒呢?” 话音刚落,男人低垂的眸飞快抬起,连景眉头微微一皱,孤傲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喝酒?” — “喝酒!”白瑶万万没想到,戚真真说的法子就是喝酒? 看着桌上摆满了的酒瓶,她不禁怀疑:“这能行吗?” “当然。”戚真真拉过白瑶,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怕告诉你,我当初就是喝了点酒,才有了现在这个夫君。” 白瑶别过头,看她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我还骗你不成?”戚真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摆出两个大碗,给自己和白瑶纷纷倒了一杯酒,无比爽朗的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笑兮兮道:“干了你就懂了!” 白瑶接过酒杯,看着杯底清澈的酒水,鼓起勇气,仰起头,一口喝了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干了! 连景赶到城墙上,眸子飞快一扫,便看到他的小雪貂穿着一件白纱裙,手里抱着一只酒壶,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跟戚真真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白皙的脸一片绯红,如红玛瑙般耀眼,已是一副醉了的模样。 白瑶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天上的月亮,月光皎洁,也不知是想起了谁,她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往前摔去。 连景目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白瑶整个人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她轻轻低呼一声,嘟囔着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她眯着眼问,“上……神?” 连景一只手扶着白瑶,语气带着几分责问:“好好的,你怎么还喝上酒了?” “我没有。”小雪貂十分自然的将酒壶丢到地上,摇摇头,“我没有喝酒。” 连景:“……”这是醉成什么样了? 喝了酒的缘故,她原本细细软软的声音染上几分沙哑,像一块石头慢慢碾过人心,勾起阵阵涟漪。 “继续喝啊小瑶瑶!”一旁的戚真真跑过来要跟白瑶碰杯。她酒量不差,却醉得比白瑶还厉害。 万流赶紧跑过来拉住她,对着连景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抱歉啊上神,她醉得厉害,我就先带她回去了,你们自便。” “哎别走啊!我呢?”听到戚真真就要走了,白瑶也歪歪扭扭的跟过去,却被人一把揽住腰,带到了跟前,连景睥着面前一副醉醺醺的白瑶,挑高声音问:“想去哪啊?” 大漠夜凉,一阵风刮过,衣裙诀诀。白瑶昏昏沉沉的脑袋有几分清醒,她眨了眨眼,目光紧紧盯着连景的脸,从上往下,最后落在了他轻薄精致的唇,她伸出手,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连景的唇,眼里溢出一分欢快的笑容:“好软啊!”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摸过他唇的手好奇的放到嘴边,舔了舔,带着几分茫然看向连景,“咦,怎么不甜啊?”话音刚落,一只雪巴的尾巴从白瑶裙底探出,尽情的在空中摇啊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连景整个人,在她触摸的那一刹全都僵硬了起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就这么默默地凝视着白瑶,眼神幽暗透着一丝危险不解之色。 连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瑶咬着手指头,“吃糖啊。” 敢情她是把他当糖舔了?! 连景僵硬冷峻的脸上爬上一丝温怒,不等他做出反应,小雪貂抱着尾巴,很是不解的说:“咦,我的尾巴怎么又跑出来了?” 白瑶:“奇怪……” 连景眼底爬上一抹无奈,“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白瑶歪着头,小脸有些茫然。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她:“妖族露尾,等于……” 没等连景把剩下的话说完,白瑶忽然指着天空道:“那是什么?亮晶晶的?” 连景顺着她的手,漆黑的空中有流星降落,甚是绚丽。小雪貂眯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心里记挂着喝酒前戚真真和她说的话,喝了酒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可她现在喝了酒,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不懂。她不由看向面前的连景,问道:“上神,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他们说,喜欢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我想要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你喝醉了。”他道。 小雪貂说着说着,整张小脸忽然变得愁苦起来,嘟着嘴,声音有些委屈:“我还想回家,我想见阿娘了。” “我想娘了。”白瑶说着,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连景见状,替她擦掉眼泪,轻声道:“那我们明天就去暮山林,我带你回家,去见你娘。” 他说着,捏了捏小雪貂白嫩的脸,“别哭了,怪丑的。” 白瑶红着眼睛,听到能回家也不管丑不丑了,哑着声道:“真的可以回家吗?” “可以。”连景嗓音温和,“等我办完正事,你就可以带我这个老神仙去妖族长长见识了。” 小雪貂闻言一把扑进了连景怀里,嚷嚷道:“呜呜上神你真好!上神一点也不老!上神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子!第一!” “……”连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生疼,又怕她摔着,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有些哭笑不得。 他目光柔和,陡然瞥见小雪貂身后的尾巴,平静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抱紧了怀里的人儿,神情难辨。 妖族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轻易在人前露尾,尾巴主动露出,只有两种原因,一是身陷慌乱恐惧之中无法控制;二是心动难忍情意涌现无法抑制。 他的小雪貂,懵懂年少,却为他露了尾巴。 远处的墙角边,戚真真双手扒着墙,露出半张小脸,笑兮兮地对着身后黑着脸的万流喊道:“夫君夫君,你快过来看,我就说喝酒这法子有用吧!你看他们俩,都抱在一起嘿嘿嘿。” “哎呦呦,小瑶瑶尾巴都露出来了可以啊!” “啧啧啧,怎么还不亲……”她话说到一半,就被万流拎着衣领提了起来,“回去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扛起戚真真飞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还没看完呢!”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0节 万里孤寂的荒漠里,唯有星光不灭,一阵风沙袭过,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荒漠中,手执黑色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敲。 一股黑烟慢慢悠悠,从地底上飘了上来,形成一团黑影。 那道黑色身影穿着斗篷,戴着面巾,全身道被遮掩住,只露出一张双手,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竟是个女声,“连景来了天瞭台,你,藏好了。” 黑影飘浮在那人周周,竟能吐出人言:“他敢来,我能让他有去无回。” 那人像是不赞同这个意见,“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黑影停在那道身影面前,“我要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那人像是笑了,声音轻快,“这是自然,我放把她在一个地方,很安全,好好养着呢。”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评论有红包哦~ 第11章 天瞭台往西为妖族地界,往里走三百里便是暮山林,妖族生灵几乎全都聚集在此,繁衍万年,是妖世世代代的归宿。 暮山林大而辽阔,身处大漠边缘却是一片绿洲,水源充足,植被繁盛,适合妖族居住,若要说唯一的不足恐怕就是此地灵力稀薄,与仙界的九重天相比差别极大。 双头白龙马往暮山林驰骋,白瑶兴奋地趴在桌子上,双手枕着脸嘴色抑制不住笑,她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见到娘,心里就很激动。 快两个多月了吧,也不知道娘一个人在家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她? 她转过脸,见连景闭着眼,脸色平静如水,不免想起了昨日夜里的一些事。 那会似乎是傍晚,她跟着戚真真喝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迷迷糊糊的,很乱,所以到底发出了啥她也不是很清楚? 就记得昨天晚上,上神答应和她一起去妖界,然后她兴奋的抱着上神笑,再然后就什么都忘了。 早上上神起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 她应该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一个人想着想着,她霍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上神为什么要来妖族?办什么正事? 蠢啊蠢!白瑶在心里暗骂自己几声,说道:“上神,我们来妖族是要处理什么正事啊?” 连景睁开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然后简单说了几句,就把事情全都交代了,毫不避讳。 白瑶大为吃惊,又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极了。 妖族这些年休养生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吧? 她有些忐忑地问:“上神,这些是我能知道的吗?”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雪貂精,还是妖族人。 “若妖族境内真有变数,有些事是藏也藏不住的。”连景说着,长眸撇向白瑶,懒洋洋道:“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还是说,你对我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白瑶以为连景是在怀疑自己的忠心,赶紧举起手对他说道:“怎么会,上神,我对您的赤诚之心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此生不渝!” 连景盯着她:“这话,又是话本里学来的?” 白瑶眨了眨眼,点头。 连景轻轻一叹,悠悠道:“不用天地鉴,也不用日月证,只需我看得见就行。” “哦。”小雪貂垂着脑袋。 连景:“等会到了你家,别和你娘说我的身份,就告诉她我是你的朋友就行。” 白瑶家比较偏远,准确来说是他们雪貂一族都住的挺偏,分散在暮山林边缘地带。 白瑶眸中透着一丝不解,疑惑道:“朋友?” “为什么啊?”她不懂了,上神这身份难道不香?好端端要和她做什么朋友?她看一眼浑身透着清冷孤傲气质的上神,又低头扫了自己一圈,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上神的朋友,更是上神身边的小侍女。 难道上神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连景却只道:“听话,没有什么为什么。” 白瑶哦的一声,忽然双手抱拳对连景郑重且大声道:“得令!” “……?” 连景:“你娘平时没事最喜欢干什么?” 一说到她娘,白瑶就像话匣子打开了一样,“我娘没事就喜欢上山种药草,那满座山头几乎都有娘种的药草!” 连景接着问:“你娘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那当然是坏人,比如族长家的那只小黑狗,还没化形呢就天天冲着我汪汪地叫,可烦人了!娘也嫌它吵!”白瑶说起这个,小脸都皱了起来。 连景又问:“那你娘最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我娘当然最喜欢我……”白瑶说着停了下来,“不是上神,咱们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突然说起我娘来了?” “不是你先说起的?”连景看向白瑶,面色不改。 “我……”白瑶刚要辩驳,忽然瞥见连景意味不明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再多说一句就把你丢下车。 她硬生生咽下话来,乖乖的哦了一声。“我说的。” 连景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过半日时间,双头白龙马香车便到了暮山林。 暮山林中的月啼殿是历代族长居住务公的地方,而如今的妖族族长便是瑶台,之前送白瑶上九重天的那位。 瑶台出身百鸟凤族,其灵力在妖族里算是顶尖人物,但她上位不久,根基薄弱,话语权并不大。妖族每一族的势力都分的很清楚,有各自的领地,不似天界势力那般集中。 瑶台一行人早就在月啼殿外恭候了,见连景从香车上下来,纷纷行礼,“见过上神。” “免礼。” 白瑶提着裙子下车,骤然看见一袭紫衣的族长大人,顿感亲切的喊道:“族长!” 瑶台抬起眸,看清楚来人后眼中露出一抹笑容,笑道:“小白你也来了啊。” “嗯嗯。” “游玩途经天瞭台,听我家小雪貂说她家种有一株千年寒冰草,于我的伤有益,便过来了。”连景温和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笑道:“不曾想叨扰了各位。” 妖族众人纷纷说着客气,一个个的都招呼着连景去他们领地游玩休息,热情洋溢。 瑶台也笑道:“上神客气了,我这就命人去雪貂族把药取来,这几日上神便在月啼殿休息吧,我等也好为上神设宴接风。” 白瑶举着小手,想起上神在车上对她的吩咐,连忙笑着道:“那个族长不用麻烦了,上神喜静,我一个人带着他去就好了,况且我还要回家见见娘呢。”说着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瑶台,似乎还在气她将她一个人丢在九重天。 瑶台看向连景,有些拿不准主意,“这……” 连景笑:“就听她的吧。” “既然如此,不如上神先留在月啼殿用过午膳再走也不迟,总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宜吧。”瑶台搓着手笑道:“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妖族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呢。” 话音刚落,殿外的妖族人皆笑出了声。 连景眸子却是一深,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可看向瑶台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探索。 这位妖族族长,倒像是话里有话呢。 连景被瑶台手下的侍女领去月啼殿休息了。 白瑶原本也想跟过去,却被瑶台伸手拦了下来,淡淡道:“上神过去休息,你跟过去干嘛,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我……”白瑶很想说上神每次休息都是她在伺候,离不开人。可她人已经被族长大人拉走了。 瑶台拉着白瑶走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松开她的手,一只手挠着下巴,将白瑶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那模样就像在狩猎的动物,在觅食之前将猎物细细的打量一遍。 白瑶被盯到心里发毛,忍不住开口:“族长你在看什么啊?” “小白你胖了啊,看来在九重天日子过得不错嘛。”瑶台放下手,对着白瑶认真说道。 白瑶白眼都快翻出来了,特意把她拉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她扁着嘴无力道:“族长我饿了,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我当然有事了。”瑶台微微俯身,盯住白瑶的脸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来妖族究竟是为了什么,别和我扯药草,九重天什么东西没有,偏要跑到这里来?” 白瑶愣住,没料到族长大人会跑过来直接的问她,怎么办?要不要说实话。 可她答应了上神,这些事谁都不能说,但她又不想骗人…… 大脑飞速运转着,白瑶心里正愁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忽然一道灵光乍现。 话本里曾说过,当你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一个人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说——我不知道。 白瑶忍住快翘起来的嘴角,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无辜茫然的表情,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族长,上神没有和我说这些。” 瑶台目光狐疑的盯着面前的小雪貂,挑了挑眉:“真的不知道?” 白瑶决定从现在开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把所有的一切烂在肚子里。 她摇摇头:“真不知道,我一个小小的雪貂精,无名无分的,上神干嘛和我说这些。” “这样吗?”瑶台收回目光,连景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最为深沉,如果他真的有重要的事,又怎么会和白瑶说呢? 是她多想了。 “族长,你为何这样说啊?”见族长大人对自己打消了怀疑,小雪貂大着胆子问道。 上神说,妖族境内不知何故似乎存有变动,需要探查一番,可她今日回来,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有不同啊。 家依旧还是家。 瑶台:“这些事你年纪小,别管就是了。” “哦。”白瑶乖乖点头。 “不过。”瑶台忽然打趣她,眼神揶揄:“小白啊,看来我是不用去接你了,反正你都自己回来了。” 白瑶连忙摇头:“上神的伤我还没有治好,我还是要回去的。” 她虽然也很想回家,但是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做妖不能言而无信,哪怕她只是一只小妖。 “行吧,随便你吧。”瑶台兴趣不大的说。 白瑶点头,松下一口气,心里像是有块大石头悄悄放下了。她摸了摸肚子,感觉饿了,便道:“那族长我就回去找上神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瑶台见状一把拉住她,皱眉道:“等等,你去找连景上神干什么?”她忽然发现这丫头嘴巴里一直嚷嚷着上神上神。 “就……”白瑶转转眼珠子,一时居然找不到措词。她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是……习惯了。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1节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和上神在一起,无论是去哪,在哪,两个人都不曾分开过,可现在就离开这么一小会,她好像就有些不习惯,很特别的感觉。 瑶台两只手抱着胸,“连景上神现在说不定正在处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你呢,就不要过去打扰,饿了就自己吃。” 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 白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啊?” 瑶台忽然笑了,眼神戏谑,语气微微上挑,“我怕上神身边没有人照顾,就给他找了几个我们妖族姿色惊绝的女子过去伺候,她们啊各有千秋,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上神现在……” “哎你去哪!小白!”她话还没说完,便瞥见白瑶白着小脸,神色慌慌张张的,提着裙子转身就往月啼殿跑。 作者有话说: 连景:先讨好丈母娘哈哈哈 第12章 白瑶一路狂奔,急冲冲的往月啼殿赶去,一张小脸白得可怜。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族长大人话里的意思呢? 虽然她很相信上神的为人,虽然这些事情都和她无关,她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可只要一想到族长说的那个画面,白瑶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堵得慌,很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了。 白瑶跑着,忽然眼眶一湿,她抹一把脸,咽声道:“族长怎么可以这样。” 很快,她以极快的速度进了月啼殿,直接跑上二楼。 白瑶一路狂奔,两只手撑着腰气喘吁吁,人到了屋门口了,却又有些不敢推开。 实在是害怕了。 她站在门口等了会,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连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咬着牙,犹豫过后还是伸手敲响了门:“上神。” “进来。”很快,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依旧是那温润的嗓音,白瑶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推开门,走进去,乌黑的眸扫向屋内四周,窗台前,连景一个人坐着,一只手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茶,惬意快活。其他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连景睥她一眼,淡声道:“干嘛去了?” “我……”白瑶哑言,一时不知该如何答,便反问道:“上神刚刚在干什么啊?” “喝茶。” “还有呢?” 连景放下茶杯,侧头问:“还能有什么?” “……没什么。”白瑶实在是问不出口,只好放弃。 连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白瑶有些沮丧,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我想回家了。” 连景忽然唤她,“你过来。” 白瑶乖乖走过去,在他面前几步停下。 连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子,“坐下。” 白瑶照做,刚抬头,忽然一只手覆盖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手法温柔。 她诧异地看向连景,却撞进他那双深不可测如漩涡般的眸子,里面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如漫天星光,似在安抚,白瑶陷在这双眸子里,一时有些沉迷。 “想家了?”他轻声问。 白瑶嗯的一声,便听见连景眉目含笑的说:“那现在就回吧。” 现在就回?白瑶反应过来之后瞪大了眼睛,连声道:“上神你不查了吗?” “当然查。”连景说,“让悬星轮去查就行了,没有什么东西,能逃得过它的刀口。” 哪怕真的是魔物。这是最坏的结果,连景没有告诉她,就是怕白瑶被吓到了。 白瑶想的却是:哦,原来悬星轮除了割草,还能这样用。 见小雪貂眼底恢复活力,连景收回手,懒洋洋的靠回椅子上,一只手玩着白瑶的落下来的头发,漫不经心道:“你呢,现在过去和你们族长说一声我们要走的消息,顺便告诉她,下不为例,若是下次再往我屋里随便塞人,尤其是女人,我请她去云水之阁喝茶。” 白瑶听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抹笑容顿时绽放在脸上,心底那最后一丝不快也彻底消失,她迅速爬起身,笑吟吟道:“嗯嗯嗯我这就去和她说!” 人一溜烟似的跑了。 连景盯着空落落的手,指间缠着一根青丝,无声一哂。 雪貂一族不问世事,常年隐居山上,与世隔绝,对外界的消息自然不太灵通。 白瑶家建在山脚下的空地,依山傍水,屋子是由竹木搭建成的一个小庭院,天然舒适,庭外种了很多花花草草,一条石子路,还有几只还未化形的灰色小雪貂正在树上抢果子吃。 站在家门口时,白瑶看到这熟悉的一切,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正值日暮时分,静谧寂寥,夕阳无限好。她激动难耐,推开小木门就往里跑:“娘!” 连景跟在后头,束起发,换了身寻常衣物。 木小朝正哼着小曲,一只手拿着木勺浇花,门陡然被打开,风风火火跑进一道身影朝她跑来,嘴里还叫着娘。 她先是一吓,在看清楚来者的模样后顿时举起了木勺,挡在两人之间,喊道:“等会!” 白瑶立马刹住脚,两只伸开的手还举在空中,乌黑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懵懂。 “小白?!”木小朝皱着眉,狐疑的打量她一圈,说道:“你不是在九重天吗?难不成又是瑶台变的幻术来逗我玩?” 白瑶急道:“不是啊,我是小白啊!真的小白!”说着她张着手就要抱木小朝,“娘,我好想你!” “哎呦。”木小朝皱着眉,略微有些嫌弃的把她从身上扒开,放下木勺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也不用怎么激动。” “……”白瑶见状,心里的激情瞬间消失大半,扁着嘴道:“娘,难道我走了这么久,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的?” “你才离家多久,半年都没有我想你作甚,这么大个人了还怎么粘人我看你以后嫁不嫁的出去,小心村口那傻二柱都不要你。”木小朝掐着白瑶的小脸蛋道:“再说了我想你干什么,你看你都胖了。” “我……”白瑶嚷嚷着疼,想起上神还在场,脸上莫名一热。 这时木小朝也注意到了白瑶身后的连景,松开脸,目光转向捂着小脸的白瑶,问道:“这位是?” 白瑶刚要开口解释,连景走上前微微拱手,笑道:“伯母好,我是小白的朋友景云,这次特意陪她一起回家。” “哦这样啊。”木小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一眼白瑶,继而看向连景,眸子添了几分深意,无声的打量着他。 连景一袭月白袍,乌黑的发高给束起,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剑眉秀容,生得一副好容貌,虽然衣着普通了些,却难掩身上清冷孤傲的气质,唇角微微弯着,脸上缀着抹笑意。 此人一看便知不凡,定是九重天的人。 木小朝微微一笑,道:“你是天界人吧。” 连景想了想:“算是。” 木小朝:“看你生得这般好,父母一定待你很好,不知你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啊?” 白瑶皱着眉,看向她娘。连景已经笑着回答了,“就我一人。” 木小朝继续问:“哦,不知你家中可有妻室啊?” “……?”白瑶差点没把舌头咬断,吓得魂都没了。 她娘……居然问上神是否有妻室?!这是疯了吗? 连景也错愕了一会,说:“还未娶妻。” 木小朝眼中笑容更盛,扒开旁边傻站着的白瑶,推着连景往房子里面走,边走边笑道:“哎呦!路途这么远你们一定饿了吧,快进来快进来,坐着聊会,我给你们做饭吃哈哈哈。” “小白!快去做饭,别饿着景云这孩子了!”木小朝在屋内喊道。 白瑶站在屋外,一脸懵,嘴角不禁抽了抽。 她好像……才是亲生的吧? 怎么忽然有种,失宠被打入冷宫的感觉呢? 木小朝和白瑶一样,话多,性子开朗,人也热情,拉着连景足足聊到了晚上。 连景这聊下来,总算知道白瑶这跳脱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 木小朝看着面前的连景,那心里是越发满意,不过几个时辰,就把连景的情况全都问了个明白。 模样好,性子温和,说话有条理,家里情况简单不复杂,最重要的是这人她看着喜欢……配自己家这只傻貂委实不错。 白瑶把菜摆上桌时,发现他们居然还在聊,她无奈的喊道:“吃饭了娘。” “来了来了!”木小朝招呼着连景过来吃饭。 吃完饭,连景回房沐浴,木小朝拉着白瑶走到院子里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白瑶道:“就是在九重天认识的啊。” 木小朝心里数着时间,直接盘问:“亲过没?” “咳咳咳——”白瑶被这话呛到直接咳了起来,一用力,眼泪都咳出来了,缓了好一会才抬头道:“娘你在说什么啊?!” 木小朝顿了顿,问:“怎么你们俩不是一对?” 白瑶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道:“怎么可能,我怎么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木小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恨声道:“就这么点胆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可是上神,人人追捧,人人敬仰的神,就算老天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 木小朝继续问她:“你喜欢他是吧?” 白瑶连忙否认:“我没有!” 木小朝冷笑一声,“没有?那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你那小眼睛一直盯着人家?没有你还带人家到家里吃饭?” 白瑶顿时哑口无言,心里那是有苦说不出啊。 “我看这景云孩子不错,相貌堂堂,人又有风度,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娶妻,你啊!要抓紧,有些东西,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了。”木小朝说着眼睛一转,盯紧白瑶道:“难道你真的不喜欢他?” 白瑶陷入了疑问。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在回家的路上就有想过,自己对上神,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思。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衣角,小声道:“我……我应该是,我应该是……哎呦我不知道!”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2节 木小朝却笑出了声,目光满是戏谑。 这小丫头片子,分明是动心了还嘴硬。 她拍着白瑶的肩,目光亲切的看向她道:“小白啊,你长大了,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怕什么?” “听娘的话,使把劲!不管是往东还是往西上就是了。” 白瑶低着头,默不作声。 道理她都懂,可是……可是这人是上神啊! 第13章 夜里,白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木小朝和她说的那些话。 她转过身,盯着床头摆放的空花瓶开始发呆,屋外月光皎皎,轻风抚过树叶,沙沙作响。 ……喜欢上神吗? 她应该是喜欢上神的吧。 白瑶咬着唇,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不由放空了思绪。 在九重天时,若不是上神她一个人会过的很艰苦难熬,毕竟天上的神仙不会喜欢一个妖。 上神与九重天的人不同,他的心里不分仙妖两族,一视同仁。那天,上神出现在药石天阁保护她还为其撑腰,后来,她难过伤心时都是上神在安慰她,陪伴她。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白瑶脑海中,白瑶承认,自己有过心动。 没人能拒绝这般温柔和煦的连景上神,虽然偶尔嘴巴毒了点。 可她心里清楚,上神虽然不是仙族,但与她毕竟身份有别,千差万别。神与妖之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壑,就算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她不该喜欢的。 白瑶呆呆想着,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就保持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没事的时候陪在上神身边,替他治治伤,浇浇花…… 白瑶轻叹一声,起身下床,看一眼外边夜色,心想马上就要到快子时了,她该去帮上神疗伤了。 从云水之阁到天瞭台的这段日子里,除了上神说的牵手。每到子时,她都会乖乖的去找上神,帮他渡过这段难熬的时辰。 说起来,上神一开始还挺不乐意,别扭极了。是她好说歹说,撒泼打滚才让上神应充。 夜深了,木小朝已经熟睡,白瑶蹑手蹑脚地走到连景屋门口,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连景对于她每天夜里偷偷溜进来牵他手这事早已习惯了。 他端坐在床前,撇向她的眸子露出一分古怪:“你这模样,很容易让我想歪。” “嘘!”白瑶轻手轻脚,对她摇摇头小声道:“上神,你小点声,别把我娘吵醒了。” 要是被娘发现她大晚上不睡觉跑进上神屋里,她就算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家里因为木屋,屋子与屋子之间根本不隔音。 他道:“你害怕被发现?” “当然了。”白瑶扁扁嘴:“我可不能损坏了上神您的清誉!” “行。”连景无奈一笑,手指轻轻一动,一道微弱光环从连景身上散开,形成一道屏障,笼罩在他们周围。 连景懒洋洋靠在床上,眉头微挑,目光里透着几分慵懒,意有所指的说:“这样,外面的人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以前连景也很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来逗这只小雪貂,但白瑶每次都傻乎乎的没一点反应。可这次不太同,他发现白瑶居然会因为他这句话,红了小脸,然后气愤的盯着他说:“就快要子时了,我还是给上神你治伤吧!” 啧。 连景慢悠悠伸出手,手掌向上张开,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面前的白瑶。 白瑶走过去,垂眸盯着面前宽大的手掌,心忽然跳的很快。她咬着唇,乖乖把手伸过去,把手放入连景的手掌里。 两只手刚触碰在一起,连景一把握紧了她的手,主动的拉着她往身边坐,白瑶心里猛然一跳,差点没把嘴唇咬破。 娘啊!太刺激了…… 她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连景拉着她的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揉着她手上细嫩的软肉,揉了一会,他忽然转过身,盯着白瑶紧张的小脸道:“奇怪,你这心跳怎么这么快?”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间。 白瑶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抽出手,却被连景握得更紧,她只好胡乱答道:“我晚上……吃多了。” “是么?”窗棂半开,月光零零散散落在地。连景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脸怎么红了?” “啊我……”白瑶转着眼珠,急声道:“我睡前喝了点酒!” 连景目光一变,道:“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能喝酒吗?” 他扫了她一圈,总觉得白瑶今天晚上怪怪的,“还有你……” 白瑶生怕被他发现端倪,又被他问得心里着急,连忙打断他的话道:“哎呀上神你快养养神,马上就子时了!呃那什么……我困了我先眯会儿!” 说着她往椅后一靠,用力的闭上了眼。 连景:“……” 子时一至,连景身上的万恶印开始发作,黑色气息在胸口四周流转,但因为有白瑶在,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今日,似乎发作的有些厉害。 连景紧紧握住她的手,闭上双眼,额头上生出一层细汗。 白瑶挨着他坐,这一切自然是看在眼里,见此情形,细长的眉不免皱了起来。 今日怎么发作的这么厉害。 她顿了顿,开始说话,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上神,万恶印当真没有办法破解吗?” 在连景闭关的那段时间,她几乎翻遍了九重天的药书,却没有一本有破解之法。 连景睁开眼,看向她,轻轻扯了扯嘴角:“应当没有。” 白瑶用衣角替他擦掉汗,“那怎么办?” 连景胸口灼得厉害,他攥紧白瑶的手,目光流露出几分眷恋,“解不开便解不开吧,一直这样,不也挺好。” 白瑶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愣了愣,心里忽然乱得厉害,低下头道:“可是……可是我是妖族,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言外之意就是九重天不是她的家,她不想,也不会久留。 连景不在意的扯着嘴角,眼里掠过几分笑意,很淡,汗打湿了他的发,他虚弱的叹了口气,将头埋进白瑶肩颈,轻声说道:“那等你走了,我就搬来妖族住,无论你去哪里,反正我这伤没治好之前,我就赖着你了。” 白瑶乌黑的眸怔怔地望着某一处地方,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崩塌。她伸手轻轻抱住连景,微颤着声道:“上神,我会努力的。” 两人相拥着,无声无息的渡过了子时。 白瑶眯着眼,就在快要睡着时眼前忽然闪起一道亮光,带着冽冽寒意,悬星轮从窗外飞来,停在他们二人面前翻转。 “哎,悬星轮回来了。”白瑶抬起头道。 此时,连景身上的万恶印已经退去,他伸出手,悬星轮缩小飞到他手心里,周身散发着一道黑气。 见连景目光寒凉,沉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白瑶忍不住问:“怎么了?” 连景手掌一合,悬星轮消失在手心,他眸色一动,道:“妖族境内有魔气。” 魔气?! 白瑶大为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连景,“怎么会……” 魔族是天地间内最为残暴狠戾的种族。上古之期,神魔大战,魔族战败后已悉数封印灭亡,妖界怎会有魔族的气息? “那……那怎么办?”她心有不安,魔族专以吸食灵气存活。 连景:“我出去查探一番,你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要乱走,等我回来就好。”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串铜色铃铛,放到白瑶手上,说:“这是护心铃,可保你平安,千万不要乱跑。” 白瑶当然不会乱跑,反而会找个洞好好躲着。她胆小,惜命,那魔族的可怕之处她可不想领略。 “那上神你呢?”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连景。 连景:“我不会有事。” 白瑶望着他漆黑的眸,轻轻点了点头,握着护心铃道:“小心。” 风一动,刹那,连景的身影消失在屋内。 悬星轮在前引路,连景在空中俯视暮山林,竟发现整个妖族境内都泛起了一股黑气。 月啼殿乱成一团,妖族人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施法驱赶着空中飘浮的黑气,却没有多大作用。 悬星轮寒光大闪,刀法狠戾利落。几个妖族长老瞧见连景,就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说道:“上神,这,这是怎么了?” 连景看他们一眼:“是魔气。” “魔气?!”几人大惊,“那我们妖族可怎么办,难道要被魔气侵蚀吗?” 魔族的可怕之处便是吞噬,消灭,化为已用。 连景声调微冷,“不过是几团未成形的魔气,杀了便是。”说着,他双手迅速结印,一抹杀意从眼中飞快掠过,他轻轻一笑,透着几分厌恶:“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还真是万年不变啊!” 悬星轮几个旋转,空中掠过几道白光,笼罩在空中的黑雾渐渐消散。 “终于消失了!”一个长老笑道,对于上古时便存在的魔气,他们根本束手无策,“只是我们妖族怎么会有魔气?” 连景收回悬星轮,“这话,应该我问你们。” 这时,在一边驱魔气的瑶台匆匆赶道,听到连景的质问,她连忙行礼回答道:“回上神,当年神魔大战之后,有部分灵魂气息未灭的魔的确被镇压在这暮山林底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会不会是封印破裂,所以才让它们逃了出来?” 连景早就怀疑过魔气的忽然出现,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带我去看看。” 瑶台颔首。 她带着连景一个人去往封印魔族的密室,密室里,四边都是石推出来的墙。 连景伸手一探,很快,一道红光亮起,悬星轮迅速出击,将要溢出来的魔气一击抹杀。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3节 他声音淡淡的,“确实是封印裂了。” 瑶台连声道:“回上神,我这就吩咐下去,妖族境内全面搜索,决不放过任何一只魔。” “遇魔者,杀无赦!” 连景却漫不经心道:“只是跑出了几只小魔物,不用太紧张。” 瑶台点头,盯着连景身后的悬星轮笑道:“不愧是悬星轮,果真没有魔物能逃得过它的刀口。” 顿了顿,她脸上忽然掠过一抹笑容,很凉薄,又很冷静,“不过上神,小白没有跟着你一起来吗?她那体质,可是很招魔物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欢迎评论鸭~ 第14章 白瑶一直待在连景屋里,全身上下盖着被子,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白瑶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忽然屋内惊起一道声响,她猛得一个激灵,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待她看清面前的景象后,一股寒意涌上心头,连带着四肢都有些僵硬。 屋子里满是黑色魔气,零零散散飘浮在空中,化成几个没有形状的黑团,古怪至极,朝白瑶张牙舞爪的涌来,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声:“咯咯咯咯咯——” 白瑶下意识将被子扔过去,被子一张什么也看不见了,她一个转身就从窗子里跳了出去,头也不敢回,张开腿就往外边跑。 外边漆黑一片,月光早就没了踪迹。白瑶拼命跑着,娇小的身子穿梭在林子里,惊起一片波澜。她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吓到了,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身后的黑影穷追不舍,像是有意识一样。白瑶有些崩溃,雪貂一族向来法术低微,习医术,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娘,因为她娘……正无措的想着,白瑶忽然脚下一滑,一个仰身,整个人直接摔倒,从斜坡上滚了下去,速度极快,她吃痛几声,双手抱着头,直到后背用力摔在一棵树树上,才被迫停了下来。 翻转间,几片叶子落下,一切又归于寂静。 白瑶痛苦的趴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结果一动,身上就像被人打了一顿,疼得她喘不过气,额头上起了一层层汗水,打湿了额发。 黑影追赶了上来,白瑶害怕的往树边上缩,心里无助极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苦头,娘把她宠着长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害怕。 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眼见那几团黑雾咯咯笑着,带着恐怖的气息朝她扑来,白瑶轻轻闭上眼,一脸决然。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阿娘,有朋友的,还有上神……她不知不觉中流下一滴眼泪。 然而等了很久,那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而很安静。她诧异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道白色光环笼罩着,而那几团黑雾根本没办法近她的身。 这是怎么回事?她低头看了眼腰间别着的护心铃,顿时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她怎么能这么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刚刚她就算站着不动,这些黑雾也伤不了她,她还傻乎乎的跑出来,真的是! 可事情已然发生了,她除了骂一下自己,也没有其他行动了。毕竟她人都受伤了,想动也动不了。 她缩成一团,睁大眼睛开始打量着白色光环外的黑色雾气。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零零散散,时而圆时而方,时而像只小动物时而又像人,但最让人觉得恐怖与慎人的是——它们通人言。 而且还在引诱白瑶主动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追着我?”白瑶怯生生的问。 那几团黑色雾气围着白瑶周围转啊转,笑啊笑,却又不敢贸然冲破护心铃。“咯咯咯——我们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被上古神农鼎养出来的骨血滋味一定不错咯咯咯!” 白瑶算是明白了,这是打算把她拎回去吃了。 “嗤嗤小姑娘快出来吧,我们大人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哦!” 白瑶又不傻,出来就要他们被抓回去,但她很快抓住了重点,“大人?什么大人,是你们大人让你们来抓我的吗?连景上神呢?” 黑雾道:“连景那毛头小子,应该死了吧?” “……”白瑶无语,神色古怪的盯着外面的黑雾。毛头小子,如果上神这年纪都被叫成毛头小子,那你们得是多老的怪物了? “废什么话?快把她弄出来!省得夜长梦多!”另一团更大的黑雾从后面涌来,朝着白瑶身边的白色光环开始撞击。 话落,更多黑雾围着白瑶周围的白色光环撞打,动作猛烈。 白瑶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她咬着牙,用法术变幻出尾巴,拨了一撮毛用在自己身上。 很快,全身上下的痛感渐渐消散了不少,白瑶好受了不少。 说起来也挺好笑,她的毛对别人作用很大,对自己却起不了太大作用,族长说,这是因为她全身上下都是药性。 外边的黑雾瞧见白瑶拨毛救治自己时,顿时笑得更阴冷了,咯咯笑个不停。白瑶看着,仿佛瞥见了它那双透着贪婪的眼:“啧啧啧不愧是上古之力,大人若是能吸收你身上的神力,必会恢复往日实力,一举击败九重天哈哈哈……” 白瑶却问:“上古之力,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自己吸收了上古药神的药罐,能治病救人,但它为什么要说自己身上的神力能让那大人恢复往日实力? “小丫头片子,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上古之力,须得上古之力方可化解。”黑雾说道:“等我把你抓回去,消化一段时间,我们大人就能重新带着我们占领九重天!还有你们妖族,虽然妖族这地方看着挺塞牙的……,” “啊呸!”白瑶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朝它吐口水,怼道:“你们大人要真的有那么厉害,以前还会被九重天的神仙打败吗?不能吧?再看看你们,都多大岁数了,还不能化形,还不如我呢。” “……” 沉默一瞬,那些黑雾仿佛被羞辱到了,攻击发动得更用力了。 白瑶乖乖闭上嘴,表示自己不说了。可外边的白色光罩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完了完了,要死了…… 白瑶心底一凉。 护心铃的裂纹越来越大,那些黑雾似是看到了希望,撞得更加用力了。白瑶蹲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白色光罩彻底碎裂成一团。 光罩破碎,白瑶的小脸一片惨白,黑雾冲她飞过的那一瞬间,她眼睛紧紧一闭,忽地,一道寒光如月光般飞刺闪过,即使闭上眼睛也觉得刺眼。 她带着几分茫然睁开眼,原本黯然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惊喜喊道:“悬星轮!” 鬼知道她再次见到悬星轮有多开心,恨不得抱着它亲两口,以前割她草那事,她已经忘记了。 悬星轮刷刷几下,那些黑雾纷纷发出惨烈的叫声,很快就消散在空中。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额头上,白瑶眨了眨眼,连景出现在眼前,蹲下身子,眼底满是担忧的问:“没事吧?” “上神……”白瑶看到连景整个人顿时绷不住了,直接扑到他身上想要嚷嚷,结果一动身子又痛得叫了起来。 连景按住白瑶,声音莫名有几分冷:“你受伤了?” “我……”白瑶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小声道:“摔了一跤。” 她被魔气追没受伤,反而是自己不注意摔伤了,真的是丢人。 她尴尬着,连景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手轻轻一捞,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上神!”白瑶惊呼一声,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呆呆望着眼前的清秀面容,太近了,她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别乱动。”连景抱着她,“省得又疼了,我抱你回去。” “哦。”白瑶乖乖应道。手揽着连景的脖子,脸贴在他坚硬又而宽敞的胸膛上,认真听,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心跳声。 她乐呵呵听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 “你别乱摸。”警告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白瑶收回爪子,解释道:“刚刚有脏东西上神。” 连景抱着她毫不费力,慢悠悠走着,脚下响起吱吱声。听到她这借口,忍不住戳穿:“有脏东西用得着又捏又揉?” 白瑶心想:“小气。” 她问道:“上神,事情都处好了吗,那魔气是怎么回事啊?” 连景:“妖界之前封印魔族的大阵出现了裂痕,所以里面的东西逃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白瑶抬头,眼睛直直盯着连景的下巴,“不过什么?” “以后再和你说吧。”他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白瑶盯着某处,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了。 连景问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人应,他伸手掐她一把。 白瑶回过神,连声道:“啊那个我一醒过来,就发现屋子里都是黑雾,当时没多想,一着急就跑了出来。”她停顿一下,笑:“还好我福大命大,有上神在!” 山林静悄悄的,唯有他们二人。 连景平静的眸染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轻声道:“是啊,还好你没事。” 白瑶嗯一声,安心的靠在连景身上,没头没尾的说着什么,连景也轻轻应着。 慢慢的,她起了困意,挨着连景睡着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缓缓落下。 此时天雾蒙蒙一片,天边露出一道白色光芒,熹微初现。 连景低下头,看一眼怀里熟睡的白瑶,眸子里一片柔色。 瑶台说完那句话后,竟令他有一刹的后怕,几万年没尝过这种滋味的连景上神,顿时愣住了。当他赶回白瑶家时,家里只有木小朝,不见白瑶,他的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一地的被子,那一刻,他既害怕又后悔。 幸好,他找到了她,她也没事。 神生漫长,无边无际。做神的这几万年连景什么没见过,见得多了,心里只觉日子寂寥又苍茫,没什么意思。唯有白瑶在云水之阁的这段日子,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轻快与慰籍。 原来真的有人,连笑容都能感染他人。 他忽然有些贪心,贪心的想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永远。 回到家,连景把白瑶抱回她自己屋内,褪去她脏兮兮的外衣,盖上被子。 她身上的伤都是嗑的,连景坐在她床边,用神力替她疗伤。 木小朝见白瑶安全回来,总算是松了口气,见此情景,很有眼见的替他们关上了门。 当第一缕阳光零零碎碎透过开着的窗棂,落在白瑶脸上时,她身上的伤已经痊愈。 连景拉着她一只手,瞥见她脸上的柔和,心思微动,俯下身轻轻将唇贴在她额头,一道光芒飞速散开。 云水之阁。 漫天飞舞的神树叶飘啊飘,找不到归处。断崖边,参天古树陡然抽出几道新枝,青色叶边开出几朵白色小花,迎着风,迅速生长,从远处看去,这是一棵开满了白花的古树。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4节 小仙侍见此情景,忍不住指着神树惊呼:“这是怎么了,神树居然开花了?” 路鸣望着这惊人一幕,眸光微动,缓缓说道:“昆仑神树与连景上神息息相关。书中曾有记载,昆仑神树并无花期,若是开花,以示心动。” 他顿了顿,往下所言之意呼之欲出,“上神这是……” 动了神心。 作者有话说: 评论有红包吼吼吼!欢迎小天使~ 第15章 白瑶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足足到了响午才醒。 她转过身,盯了会屋顶,才爬下床,刚走几步,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的伤一点也不痛了。 “我的毛这么厉害嘛?”白瑶捏捏胳膊,再捏捏腰,真的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厉害什么啊,你该感谢人家连景上神,是他用法术救了你。”木小朝推开门,走进来道。 白瑶回过头,喃喃道:“是上神么……” 忽然,她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道:“娘你都知道了啊!” 木小朝冷笑一声,“现在,全妖族的人都知道你带回来的是云水之阁的连景上神,你娘我要是还不知道就真成傻子了。” “我错了娘,是上神说让我先不要说他的身份。”白瑶一愣,走进去拉拉木小朝的手,声音软软的,“我没想骗娘。” 木小朝瞟一眼白瑶,意味不明的笑了,“你还挺会找靠山。” “本来就是的嘛。”小雪貂不乐意了,扁扁嘴。 木小朝倒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逗逗白瑶。她拉着白瑶在床边坐下,探了探她的脉,淡淡道:“你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好好养着,多吃点就行。” 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和连景上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他们刻意隐瞒了身份,所以她不知道景云就是上神连景,木小朝以为景云只是天界的一个小仙君,便有意撮合,但如今…… 白瑶含糊其辞道:“什么怎么回事啊?” “又想要骗我?”木小朝瞪白瑶一眼,“快说!” 白瑶垂下头,支支吾吾道:“我和上神,就是……就是……” 她两只手抓着衣角,神色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其实我和上神真的没什么的,就是我有点……好像是,有些喜欢他,仅此而已。” 木小朝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就这样,没别的什么事了?” 这小丫头喜欢连景这事,不用她说木小朝一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生的娃,啥德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白瑶认真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抬起头道:“娘,我还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就是这些日子以来,每每我和上神在一起,我的尾巴总是会无缘无故变出来,好生奇怪,明明我又没有……” “妖族在人前无端露出尾巴,意思就是你喜欢他,想和他亲近。”木小朝缓缓道。 “可是我之前也经常这样变尾巴出来啊。”治伤的时候,她尾巴都是露出来的。 木小朝忽然笑了,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懵逼的白瑶,“难道你还在别的男人面前,无缘无故的露出过尾巴吗?” 这回,白瑶不再吭声,没摇头也没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木小朝眼底笑容更盛,问道:“那你可知道,他的心里是否也有你?” — 连景去了月啼殿处理魔族残部的事,白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碎成了几瓣的护心铃,轻轻一叹,这好像是上神送她的第一个东西呢? 真可惜…… 日落时分,连景回来了。 妖族境内的封印大阵经过时间的流逝,已渐渐生出裂痕,有的魔物能逃出去也属正常,只是封印术法古老复杂,他足足忙了一天才将全部阵法加固完毕。 白瑶坐在院子里,瞧见连景回来了,连忙挥手喊道:“上神!” 连景走到她面前,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阿娘上山去了,说是给我采点药草养身体,我闲得无聊就出来晒晒太阳了。”连景在白瑶身边坐下,脸色有些疲惫。白瑶歪着脑袋,别过去看他,问道:“上神,魔族的事情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 连景声音很淡,“该杀的杀,该封的封,妖族地界的所有大阵我全都重新封印了一遍,不会再出现昨日的情况了。” 白瑶嘟着嘴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快就会回九重天?” 她才回家几日啊,就又要去九重天做雪貂了,虽然心里挺不愿意但她也没有任何法子。 谁让上神办事如此迅猛呢? 连景见她闷闷的,也不像往日一样叽叽喳喳爱说话,整个人安静了不少,就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反而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她,“怎么,不想回九重天?” 白瑶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想在家多留几天再回云水之阁。” 说着,她眼睛弯了弯,对连景乐呵呵一笑,道:“而且啊上神,我们妖族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呢,还有吃的,比如妖族特有的雪兰果,你没吃过吧上神?” 连景:“不想玩,不想试。” 白瑶又道:“还有其他的,比如我们还可以去……”她话还没有说完,连景一把捂住她嘴:“行,过几天再回去。” 是他想多了,这小丫头依旧活蹦乱跳。 白瑶开心一笑。她挣开连景的手,笑眯眯道:“我就知道上神最好了,上神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神仙!” “……?”连景眉头一皱,看向她的目光深了几分:“老神仙!?” “啊……”白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露出手里的护心铃,转移话题道:“那个上神你看,这个护心铃碎了。” 几个铜色的铃铛全都碎了,被白瑶放在手心里。 她表情有些惆怅,连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护心铃,“我帮你修修,应该还能用。” “嗯嗯!” “上神你最好了!” “你就只会夸这么一句?” “……上神好的不得了,是整个天地间我见过最好最厉害的神仙。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的过你。” “这夸得还算有点样子。” “那我再来几句……” 木小朝对于他们要回九重天的事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叮嘱白瑶要好好照顾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逞英雄,该怂的时候怂就是了,打不过跑为上计。 白瑶对于这点非常听话,毕竟她就是个胆小的性子。 打架她是不行,但是逃跑她还是挺有心得。 “反正在云水之阁你就好好跟着连景上神,别去惹事,也别和天界的人起冲突,当然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也不要怕,勇敢的打回去就是了,实在打不过的话,哭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木小朝:“你明白了吗?” 白瑶很听话的点头。 走之前,木小朝还和白瑶说了说仙妖两族的一些往事,白瑶听完后,更加清楚为何两族之间的矛盾会如此之深。 她也更加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喜欢上神这件事。 要说仙妖两族那些事,还得从最初的神魔大战说起。 混沌之初,鸿蒙刚起,那时的天地万物分为妖、鬼、神、魔、仙、人六界。但随着神魔大战的开始,秩序紊乱,一片焦土,六界生灵纷纷走向凋零。千万年岁月过去,只余下仙、妖、人三界。 三界中,人界一片祥和,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也因此最为繁华安宁,但仙妖两界却势如水火,只是为了争夺。 神魔两族的凋零,让一切都有了可能,这世间不会再有强大的存在,没有挥挥手就能调动天地灵力的神,一切,都需要靠战火和能力争夺。 双头白龙马消失在暮山林,不一会,层层山林里,掠过一道黑色身影。 随之而生还有那诡异的黑色气体。 丝丝缕缕像远山的朦胧雾气,没有一点形状,四处乱飞。 “连景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妖族里面居然会有人勾搭魔物咯咯咯——”那团黑气化成一个圆形,围着那道身影说着。 那道身影冷笑一声,声音漠然,“下次你可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黑气满不在乎,“……在这破药罐子里躲了怎么多天,可真的憋屈,不过这股上古药神之力我很喜欢。”它围着黑色身影转着,声音阴冷森寒,即使是在阳光下也让人觉得慎得慌。 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没了耐心,“你到底什么时候把她给我送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你急什么?”正说着,那道黑色身影忽然系开斗逢,露出一张清秀冷漠的脸,“连景重新封印了大阵,计划恐怕是要推迟了。” 是个女子。 黑气道:“难道你不急吗?” 她淡淡的说:“快了。” 说着,她顿了顿,微笑道:“很快就把她给你。” 黑气咯咯笑着,消失在了山林里。 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冷漠的长眸凝视着天边,声音悠长,“很快,那些本属于我们妖族的一切……失去的,被占领的,都会很快夺回来,没有人能够阻止我。连景,也不行。”说完,她转过身,往山下走去。 若是白瑶在此,见到这女子的脸,只怕是会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马车里,白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连景在里间闭目养神。 白瑶从窗户里探出脑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声音软软的有些不理解的说:“哎奇怪了,明明刚刚还没有变天啊?怎么就……” “好奇怪。”她正想着,一瞬间,整个天被乌云笼罩,密密麻麻看着很是压抑。 “进来,要下雨了。”连景睁开眼说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5节 欢迎小天使们评论哦~评论有红包滴 第16章 三日后,云水之阁。 “辛苦了。”白瑶跳下香车,笑眯眯地摸了摸双头白龙马的脑袋。 路鸣迎过来,往香车上看了几眼,问道:“上神呢?” “上神去九重天议事了,让我先一个人回来。”白瑶答道,见路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忍住问道:“怎么了吗?” 从妖族到天界这一路上,日子过得十分安稳舒心。只是香车刚到九重天地界,连景便下了车,说有要事要找天帝谈,让白瑶一个人回来。 路鸣微微皱着眉,沉默了好久有些古怪的看向白瑶,问道:“你们去天瞭台的这段日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白瑶眉头一抬,“什么样才算是奇怪的事?” “就比如……有没有出现什么古怪的女子,被上神英雄救美?或是夜里偷偷爬上上神的床,想要投怀送抱?又或者……”路鸣纠结了一会小声道。白瑶一听魂都吓没了,迅速看一眼四周,好在没人,赶紧打断他的话。 “路鸣你等会!”白瑶大声叫住他,清了清嗓子,不解道:“你为何要这样问?” 她总有一种……路鸣好像是在说自己的感觉。 被上神英雄救美……这些日子里上神好像就只救过她一人,并没有其他女子,爬上上神的床她倒没有,只是夜里子时牵了个小手。 路鸣对白瑶道:“小白,你知道昆仑神树吧?” “嗯嗯。”白瑶点了点头,继而道:“上古昆仑神树,能吐人言,一眼看穿人心,算是这世间最古老的树了。” “但你不知道,就在前几日,昆仑神树一瞬间开满了白花,几天几夜末曾凋谢。”路鸣缓缓道。 白瑶不太明白,“所以?” “神树开花,以示动心。”路鸣顿了顿,对她道:“上神他……为一个人动了神心。” 动了……神心! 白瑶的呼吸有一瞬间停滞,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路鸣又道:“现在整个九重天的仙君仙子们都想知道到底是谁,让上神动了神心,若不是云水之阁外人不得入内,恐怕现在已经人满为患了。” “……”白瑶刚张开的嘴乖乖闭上了。她看一眼断崖方向,哪里是昆仑神树生长的地方,来云水之阁这么久,她还没有去过那边。 沉默了一会,她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路鸣,“上神他……真的动了心嘛?” 走的那天,娘问她,上神是否也喜欢自己,像她喜欢他那般。 她那时犹豫了,其实想想,上神对她好像更多的是长辈对小辈的呵护,无关男女……看了那么多戏文,这些日子里,白瑶在连景身上找不出一点喜欢的痕迹。 可是今日,路鸣对她说,上神动了心,生了情,没有花期的昆仑神树为一人开出了白花。 对上路鸣肯定的目光,白瑶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勇敢,她冲着断涯的方向跑了过去。 有些事情,她一定要搞清楚。 “哎白瑶你去哪?”路鸣冲着白瑶的身影喊道,表情有些茫然,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这么突然就走了? 白瑶停下,回头笑道:“我想去看看。” 路鸣:“看什么?” 白瑶嘴边扬起一抹笑,声音清亮:“神树啊,听说它能一眼看穿人心,我要去问问一个人的心。” 话落,她十分欢快的跑了,亮红色的衣裙随着风飘荡,甚是明亮抢眼。 路鸣似是愣了一下,他猛然想起刚刚的谈话,往前追了几步,冲白瑶已经快消失的背影喊道:“哎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啊?” “喂——”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 断崖边的长阶上,落满了白色小花,稀稀疏疏,风一动,空中陡然惊起一片花雨。 白瑶站在长阶下,抬头望向顶上的参天古树,粗犷的树干纵横奔放,豪宕雄劲,通体青绿色的叶郁郁葱葱,交错堆叠,旁边生出的小白花随风晃动,花蕊微黄,一幅欣欣向荣的样子。 “……真的开花了。”白瑶望着这副景象微怔,不禁喃喃。 她刚想跨上长阶,忽地背后响起一道略显惊讶清脆的声音:“小雪貂?你从妖族回来了?” 白瑶茫然回头,看清来人后连忙行了一个天界礼,道:“见过苍南星君。” “还真的是你。”苍南一身淡蓝色长袍,笑容可掬,缓缓走到白瑶面前。 白瑶眼底流过几分疑惑,眨眨眼问道:“是我,不过星君怎会在断崖这里。” 云水之阁无诏令,是不许外人擅入的,哪怕是星君也不例外。 苍南怎会看不出她的困惑,微微一笑,解释道:“放心,我有你家上神的诏令。” “听说昆仑神树开花了,我特意来见识一下这万年难见的奇景,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又遇见了。”苍南看向神树,语调微微上扬。 白瑶顺着苍南的目光望去,春心微动,轻声道:“以前从来都没开过吗?” “这是第一次。”苍南微微偏头朝白瑶眨了眨眼,笑道。 苍南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来断崖了。” “呃那个,我也是听说昆仑神树开花了,就过来长长见识。”白瑶傻笑一声,心却是虚的。 苍南总是一副笑脸,白瑶每次看到这位星君总觉得不太真切,哪里会有人天天是笑着的,这样不累吗? 所以她也没敢说实话。 “不知你可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个约定?”苍南问。 白瑶当然记得,点点头道:“记得的星君,你说你有一个朋友,病了很久了。” “难为你还记得。”苍南说,“明日不知你可有时间,能帮我去瞧瞧她的伤吗?” 白瑶下意识答道:“当然,今日下午也是可以的。” 停顿一下,她问:“星君,不知你的朋友生的是什么病?药石天阁也没有办法吗?” 其实她想说,自己的药术挺一般的,比不过药石天阁的人。 苍南笑了一下,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长阶上的神树,淡淡道:“今日便算了,明日吧。”他忽然走近白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明日我在流云殿等你。” 他话音刚落,苍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断崖,像一阵风。 白瑶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 “……”九重天的神仙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她轻叹一口气,乌黑的眸看向参天古树,重新收拾好心情,满怀期待的走上了长阶。 长阶的尽头是一块空地,神树树身很粗壮,而最让白瑶感到惊奇的是,神树旁边居然摆了一张木制揺椅,还有一张石桌,桌面上落满了白花。 她走过去,一脸不解。 “难道这里以前有人住?”她扫了眼四周,并没有屋子啊? 管不了那么多,白瑶走到昆仑树边,从身上摸出几个果子摆在地上,认真的行了一个大礼,跪坐在旁边,双手合十,一脸真诚道:“神树爷爷您好呀,抱歉我好像打扰你清修了,实在是有些着急,书上说你能一眼看穿人心,不知我能不能问一下,一个人的心啊?” 话落,一阵轻风涌动,青绿色叶片缓缓落下,空中飘动着白色花瓣。白瑶伸出一只手,接下一朵白色小花,眸光微动。 一转眼的功夫,那几个小果子消失在地。白瑶很惊喜的笑了,庞大的树身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她怔怔看着,树身上,陡然睁开了一只墨绿色的眼睛。 白瑶猝不及防的与这只墨绿色眼眸对上了眼,那一瞬间,她眼前掠过很多张脸,如痴如梦,仿佛用另一种角度看完了自己的一生,在神树前,她已没有秘密。 这种感觉过于震撼,白瑶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尔想问谁。”树身上的那只碧眼已然消失,苍茫而又寂寥的声音传遍整个断涯。 白瑶顿了顿,赶紧道:“我想问的是……是连景上神!他们说上神为一个人动了神心,所以您才开了这满树白花。”顿了顿,她声音越来越小,有些紧张:“我想知道,让上神动了神心的那个人,是谁?” 她抿抿唇,十分期待的看向昆仑神树,心想以后自己一定要常来断涯,给神树送果子吃。 “吾不知。”她正想的美,神树突然开口说话了。 “啊?”白瑶一愣,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刚想质问,忽然树身后面响起一道闷笑声,像是憋了很久,笑得厉害。 “谁啊?”白瑶一脸茫然,站起来绕过树身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没把她眼珠子吓出来了。 “上上上上神?!” 连景早在白瑶来之前,就在断崖这边了。 神树开花,万年不遇,他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望着这一树白花,连景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透了自己的心,而一个人的心,是最难猜的。 谁知这个小丫头,傻乎乎的直接跑来问树了,问这棵每天就会掉叶子的呆树,还不如直接问他呢。 白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丢人……实在是丢人,她这辈子的脸恐怕都丢完了。 连景笑完,见白瑶咬着唇,满脸通红,两边脸鼓起,头上落满了白色花瓣,呆呆的望着他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眼底溢出一丝笑,身子一闪直接到了白瑶面前。白瑶一吓,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却被一只手紧紧揽住腰,他的手禁锢着她,不许白瑶后退。 “我……”白瑶只觉得脸烧得更厉害了,刚想开口,连景微微俯下身,与她视角平齐,笑道,声音醇厚:“它不会告诉你的。” 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刻,白瑶听见他说:“你想知道,何不直接来问我?” 第17章 直接问上神? 白瑶哪有这个胆量,一对上连景灼人的目光声音瞬间变小了,支支吾吾道:“我……” “还有,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会误会的。”连景道。 白瑶眨了眨眼,“误会什么?” 连景注视着她,“误会你对我不怀好意。” “我哪有!”白瑶心里一急,下意识便喊了出来,两只手往连景胸口上一推,便挣开了他的禁锢。她还不放心,往后退了几步,两只眼睛警惕的盯住连景。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6节 “啧。”连景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白瑶抿起嘴,看着一地的白花心里又有些忍不住问:“那个,路鸣和我说,神树开花,以示动心,上神你真的动了心?”说着,她双眸紧张的瞥向连景,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连景却很平静,一双眸波澜不惊,如深山老林里的湖水,没有一丝漪涟。他伸手接下一朵白色小花,捏在手里,看着,淡淡的嗯了一声。 白瑶不经意走近他几步,声音绵软的问:“那……是谁啊?” 语毕,她发觉这样问有些过于刻意了,赶紧解释道:“是路鸣他们托我问的,天界的仙君仙子们也都想知道,我就……我就问了。” 连景看她一眼,小雪貂目光躲闪,脸颊两边泛起红晕,微微侧着头看向另一边。 难得看她这么不好意思,连景心生几分玩味,他将手里的花放进白瑶掌中,白瑶眸子看过来,就听到连景语气轻松的说:“不知道……也许是条会叫的小黑狗吧……” “谁是小……”白瑶一顺口,差点就接了下去。 她本来是想说“谁是小黑狗,我明明是只雪貂精好不好”,但她猛然发现不对,立马住嘴,咬着唇对连景摇了摇头。 “嗯?”连景看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瑶一窘,脸又烧起来了,顿时就想抽自己几巴掌。 她在这是待不下去了。娘说过不行的话跑就是了,白瑶拎起裙子 转身就往长阶那边跑。 “去哪?”连景笑意更盛。 “上神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白瑶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在路过昆仑神树旁时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什么一眼看穿人心,书上都是骗人的!” 小雪貂气呼呼的走了。 “这傻貂。”望着白瑶急匆匆逃走的身影,连景莞尔,眼底泛起几分暖意。 一阵风刮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昆仑神树突然吐出几颗果核,声音悠长:“让你动了神心的人,便是这个小丫头吧。” 连景撇它一眼,懒洋洋道:“不准说啊,不然我拨光你的叶子。” 昆仑神树:“你何不承认,神族可没有你这么磨蹭的性子。” 连景眸光微变,“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待一切事情解决后,我自会向她求亲。” “若是她愿意,无论是妖界还是哪里,我都愿意陪着她。” — 翌日一早,白瑶背着药包去了流光殿。 苍南星君掌管着九重天所有星宿,所住的流云殿虽稍显偏僻,却是层楼叠榭、琼楼玉宇。 她走进去,门外没有守卫便算了,里面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苍南星君?”她不禁感到奇怪,试探性的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白瑶往内殿走去,脚刚踏上台阶一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你来了。” 白瑶猛然回头,只见苍南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一袭白衣,眉眼温和。 他道:“吓到你了?” “没……” 她只是奇怪,为何流云殿一个人也没有,连仙侍都不曾看到。 苍南:“来这么早,跟你家上神报备了没有。” 白瑶一顿,摇摇头。昨日从断涯回来之后,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躲着连景,连夜里子时都忍着没去找他了。 而她自己,更是一夜未眠。 “别发呆了。”苍南笑笑,“跟我过来吧。” “哦好。”白瑶点点头,跟着苍南走进内殿。 内殿宽敞,摆设素雅,苍南从侧面进入,弯弯绕绕一段路后,最终缓缓的推开了一扇木门,走了进去。 白瑶跟上,刚走进门,忽然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令她顿时打了个寒颤,不经意道:“好冷。” 这屋子里气温极低,就像一个冰窖,冷得让人忍不住发抖。苍南倒是神色平常,像是早就适应了这种温度。 白瑶两只手抱着胳膊,悄悄打量着四周,这间屋子不大,周围光线昏暗,放眼望去,中间摆满了白色花朵,很是幽静美好。 “这是……”她走过去,看到里面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簇簇白花中,有一张泛着寒气的冰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子,身着白衣,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气,额间有一道残红印记,气息很弱,微薄到已经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这女子容貌一绝,眉眼下有一颗红痣,身上泛起阵阵星光。 “她叫月汐,万年前,她曾与我一同掌管十二星宿,那时她是九重天最意气风发的仙子,如今……是我没护好她。”苍南语调平稳,却透着几分悲伤。 白瑶喃喃道:“……玄冰床,堕仙印,她如今是罪仙?” 她虽不是天界人,可藏书阁的书却没少看,一般只有犯下重罪的仙子才会贬为罪仙,押入第十七层永生永世不入轮回,至直最后一抹气息消失在天地间。 这是九重天最重的刑罚,这位月汐仙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居然落此下场。 苍南看出她的疑惑,一只手抚过月汐的发,目光依恋,说道:“万年前,她被魔族引诱,做错了一些事,可她也是无辜的,但天界法度难容,诸仙批判,她被天帝剖去了仙骨,收回神籍,成为罪仙。” “我不忍看她在第十七层落得个神力消散而亡的下场,便偷偷救下了她,这万年来,一直将她藏在这里。” 白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流云殿少有人在,为什么没有药石天阁的人前来救治。 可她只是一个雪貂精,医术一般,根本治不了这位仙子,苍南星君为何要找她过来? 很快,白瑶意识到不对,心里不安了起来,她偏头偷偷看了一眼门口,木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了起来,紧闭着。 苍南一副像是没有发觉白瑶的异动的样子,目光依旧温和的看着冰床上的月汐,继续说道:“我将她从第十七层救了回来,找了个借口遣散所有仙侍,流云殿就剩我们二人相伴,我们渡过了一段很平常安心的日子,但她被贬为罪仙,仙力日渐消逝,很快就会消失在这天地间,无论我为她渡多少修为,我还是救不了她。” 他眸子里染上几分颓败,又很快被其他情绪顶替,像是偏执,又似疯狂,“我不要她就这般消失在天地间,我不愿,于是我找了各种办法来救她,玄冰床,素凌花,仙药仙草,甚至他们的仙丹……” 白瑶听到这,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仙丹……苍南星君居然疯狂到去剖同族仙丹。 她深刻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我终于留住了她。”苍南盯着月汐,缓缓道:“可她再也没有对我笑过了,她知道我做了什么后,很气愤,厌恶我,也厌恶自己,说她情愿一死,可我……可我只想让她活着啊!” “我错了吗?!”他冷冽的双眸忽然盯向白瑶,白瑶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惹他不快。 “我没错。”他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苍南笑着,站起身来,“我不会让她死的,却也知道,这种办法只能延续她的生命,却救不了她。” “我想让她,正常的活着。” “她这一生,起起落落,却没有过一天舒心日子,九重天太大,不适合她,也不适合我。我想送她去人间,那里没有纷争,很适合她。” 白瑶顿了顿,道:“所以,星君你当初想实现的愿望,情愿付出生命的愿望,就是这个?” 她当时听,还觉得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苍南看向白瑶,很多话已经不需要再言语了。 他笑道:“已经很久没人听我说过话了。” 白瑶没出声,心想你这些话恐怕也没人想听,在话本里面,一个人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快。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典籍,九重天的,你们妖族的,还有上古典籍,终于找到了救她的方法。”说着苍南忽然笑眯眯地看向白瑶,声音温和,却让白瑶觉得十分可怕。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上古之力须得上古之力方可化解。”苍南缓缓道:“其实这句话还有一个意思,就是你身上的上古之力,有愈万物之能。” 白瑶自然听过这句话,当时她在妖界被魔气围攻时,那些黑雾就说过一样的话,只是她不懂。 她颤着声音:“什么意思?” “如果你身上的上古之力不是药神的,我可能还没有办法,可偏偏就是。上古药神,真身乃一株万灵圣草,一身灵力,可养一方生灵,亦可愈万物。” 见苍南朝她走来,白瑶往后直直退去,“你想做什么?” 苍南笑了笑,“当然是,取你的上古神力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国庆节,提前祝大家快乐了! 放假吼吼吼! — 第18章 白瑶往后退去,摇摇头,硬着头皮道:“……那个苍南星君,咱们有话好说,也许,也许还有其他办法呢?” “也许还有,可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苍南伸出手,变幻出一个白玉星盘。早在云水之阁初见白瑶那次,他便动了这个心思,若不是有连景在,他早就把白瑶抓过来吸了她的神力,何必等到今日。 他轻声笑道:“放心,就一下子的事,不会痛苦的。” 白瑶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药罐子里的上古神力早就和她全身精血融为一体,缺一不可。若真让他把身上的神力全部抽走,那她恐怕也活不长了。 这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 “我来流云殿的时候,和路鸣说了,如果我没有回去,上神定会找过来,而且……而且我要是消失在了九重天,恐怕你们仙族也不好交代吧!”白瑶人已经退到了门口,可这扇木门怎么也打不开。 苍南依旧笑着,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与我何干。今日无论是谁,都救不了你,我已经在流云殿内设下了法阵,无人能破。” 话落,他手中的白玉星盘猛然朝白瑶身上掠去,白瑶赶紧侧身躲开,谁曾想这白玉星盘就像有意识一般,发着星光,主动朝白瑶飞过来。 眼看就要躲闪不过,白瑶立马伸出双手挡在面前,就在那白玉星盘马上就要碰到她时,白瑶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道猛烈的白光。 这白光直直将星盘推开,就连一旁的苍南也被这道白光所震,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 他抬起头,眸子里闪过几分不可思议,眉间晦暗,神情难辨,“这是神力?” 她不过是一个小妖精,身上怎么会有神力? 白瑶收回双手,看向右手手臂上戴着铜色手链,上面缠着几个小铃铛。这是回云水之阁前,上神用修好的护心铃做成的手链,她一直带在身上。 “还好有护心铃。”白瑶看着身边的白色光罩轻轻松下一口气。 苍南眸色一深,“没想到连景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他与连景交情不错,自然识得这是他的神力。 “以前我还不明白,天帝费尽心思将你从妖界弄来,不就是为了治好他的万恶印吗,可他非但不把你身上的上古之力吸收了,反而天天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苍南盯着白色光罩里的白瑶,忽然笑了起来,“让他动了神心的那个人,就是你吧,小雪貂?”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7节 白瑶闻言,脸色骤白,心头狠狠一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能治……” 她声音一哑,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之前与连景的对话。 “上神,万恶印当真没有办法破解吗?” “应当没有。” “那要怎么办啊?” “解不开就解不开吧……” 若上神早就知道,那…… “不然你以为,天界真的会如此轻易答应妖族的盟约吗?”苍南说道:“连景自己便是神族,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只是不愿。” 白瑶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无措的看着前方,陷入茫然。半响,她闭了闭眼,嘴角勾着几分苦涩,眸子里满是黯然,勉强笑道:“如果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被取走了,我会是什么下场?” 苍南顿了顿,说:“散灵而死。” “原来如此。”白瑶笑笑,长叹一口气,重新看向苍南,“你很喜欢月汐仙子吧?” 苍南微愣,她继而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月汐仙子。不过需要你的帮忙,若你愿意,我就撤回护心铃,帮你和她这一回,若你不愿,我们便这样耗着也行,反正你现在也动不了我。” 护心铃有神力加持,除非连景亲自动手,否则无人能破。 苍南心里也知,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和月汐都会被发现的,但他并不相信白瑶说的话。他翻了那么多古典书籍,除了上古神力,并没有找到其他法子。 白瑶知道他心里的疑惑,“这是我们雪貂一族的独有秘法,以自身精血生死人,肉白骨。介时,我将她的身体修复好,你再渡她半身修为,她便不会再承受罪仙之苦,与常人无异,不过,你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你愿意吗?” “你当真可以救她?”苍南愣了好一会,眼里泛起一片微红。 白瑶:“我没有必要骗你,信不信由你。” 苍南看向玄冰床上的月汐,好一会,他别过身子,对白瑶笑了笑道:“我自然是愿意的。” 白瑶收回白色光罩,走到玄冰床前,月汐脸色惨白,两只手放在腹部上,没有一丝反应。 她拿起月汐一只手,用法术割开她的手心,又在自己的手心上也割开同样一道口子,两只手紧紧相合,她用法术摧动自己的血液,让它们往月汐身体里钻。 苍南站在一旁,看在眼里。 不一会,白瑶小脸变得有几分惨白,而原本苍白无神的月汐脸上渐渐起了血色。 月汐周身消散着的仙力渐渐合拢在一起,重新回到月汐身上,苍南眸光微亮,有几分藏不住的激动之色。 待所有仙力回归的月汐身体里那一刻,白瑶迅速松开手,朝苍南道:“快,就是现在!” 苍南二话不说,立马将自身的磅礴仙力渡到月汐体内。 白瑶小脸白得过分,眼里没有一丝神气,她顺着玄冰床往下,整个人虚弱的坐在地上,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精血救人这个法子,在雪貂一族里是不会轻易使用,因为耗损太大,但她现在想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突然很想见连景,很想问他一句,可该问什么呢? 她就是一个“物件”,作为一个维持仙妖两族盟约的物体,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无论是妖族还是天界,他们都不会管她生死,没人管她愿不愿意。只有她,还傻乎乎的想着回家。 白瑶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过了很久。玄冰床上终于有了一点动静,她侧过头看去,白了一头青丝的苍南星君低着头,温柔的吻着月汐仙子,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她脸上。 她顿在原地,一动不动。苍南抬起头,对白瑶道:“我替月汐谢谢你了,小雪貂。还有,对不起。” 修为仙力的消耗,让他一头青丝尽白,容貌不复,可这次也是他笑得最为动容的一次。 月汐的身体已经被白瑶的精血恢复,苍南的仙力抹去了她的堕仙印,只是还陷入在晕迷中。 苍南:“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何还要帮我们?” 白瑶坐在地上,抬了抬眼,“我答应过你的。” 虽然之前苍南想要杀她,还骗她过来,白瑶虽然气,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就是这样做了。 也许是戏文看多了,也许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么悲惨。 白瑶起身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苍南弯腰抱起月汐,“我要送她去人界。” 他说:“趁现在无人察觉,我带着她下九重天,去往冥府忘川,待她顺利渡川后,便可入轮回,去往人间了。” 白瑶顿了顿,失声道:“月汐仙子不是肉|体凡胎,你要如何送她渡过忘川?” “忘川的水若是渡不了她,我便用尽最后修为,破开忘川河。”苍南目露不舍的看着怀里的月汐,对白瑶笑道:“保重了,小雪貂。” 话音刚落,苍南和月汐同时消失在了木屋中。 门可以开了,白瑶走出去,流云殿依旧是空无一人,仿佛是一座空殿。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天雷滚滚,电闪雷鸣,白瑶走的很慢,刚失了血,很虚弱,身体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 走出流云殿,已经下起了磅礴大雨,天没有一丝光亮,层层乌云中传出天兵天将的呐喊声,兵器的铮铮声,砰砰相撞,冰冷无情。 天界之人,无诏不得外出。 白瑶轻叹一声,看着这漫天雨幕,心里空落落的,没一点底。她伸出去接雨,忽然有些不知该哪里好。 妖族她回不去,九重天不是她的家,回云水之阁吗?她只是妖族送给上神的一味药,而在上神心里她究竟又算什么呢? 她喜欢上神,喜欢的那么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不信上神一点也没发现。 可上神呢,在他的心里,她究竟只是一味随时可用的药,还是其他的什么? 那日,断涯边,神树下,那个被搁浅的问题,今日她一定要知道答案。 哪怕结果不遂她愿,她也要知道答案,她们妖界女子就是这般蛮不讲理。即使那些拿她做交易,利用的人不在乎她,无视她,她也要好好爱自己,好好活下去,还有娘在家等她回家呢。 就算命运无法抗拒,她也要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视线渐渐模糊,白瑶伸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泪水,她不经意抬头,最先落入眼眸的是一把淡青色油纸伞。 雨幕中,有人影缓缓前行,一袭淡青色长衫随风晃悠,踏水朝白瑶径直而来,一如往初。 她错愣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连景一只手举着油纸伞,长眸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白瑶满是泪痕的脸上,他眉头轻蹙,声音温和:“怎么哭了?”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白瑶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连景怀里,放声哭了出来,“上神!” 轻轻砰的一声,油纸伞被摔在地上,雨声滴滴嗒嗒。 作者有话说: 国庆快乐鸭!欢迎评论~ 有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看看我专栏的预收《渡魔》 第19章 天阴沉沉,雨水迅速打湿两人衣服。连景有片刻的发怔,白瑶在他怀里哭得厉害,很是伤心。 昨日从断涯回来后,白瑶就一直躲着他。连景觉得她是被自己逗狠了,不好意思来着,谁知到了夜里子时,她也没来。 早上醒来,云水之阁也不见白瑶的踪迹,他问了路鸣,才知道她来了流云殿。他独自在云庐等了一个上午,也不见白瑶回来,便来流云殿找她,不曾想会是这样。 身上的衣服湿透,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连景伸手,拍拍白瑶的背,却发现她的身体格外虚弱无力,气息不稳,像受了重伤一样。他顿感不对,拉起哭到哽咽的白瑶,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上神,我……”白瑶眼角还挂着眼泪,脸色在雨水的衬托下更显苍白孱弱,嘴唇没有一丝血气,她看着他,声音哑然:“上神,你早就知道,我体内的上古之力能治你的万恶印,而且除了这个法子再无其他办法解万恶印了对不对?” 连景微怔,天边雷声滚滚陡然发出一道金光,砰砰几声,九重天的天护罩碎了,是苍南逃出去了。 他收回目光,长眸微皱,眉眼似有一道化不去的忧愁,“是苍南和你说的。” 白瑶道:“是。” 连景注视了她好一会,最终轻叹一声,拉着她到台阶上躲雨,她现在身子这么弱,淋久了怕是会落下病根。 他拉着白瑶的手没放,瞥向她的目光变得悠长,缓缓说道:“自我中了万恶印之后,我心里便知此伤无解。因为这世间只剩下我一个神族,神与魔皆是上古种族,万恶印诡异难除,除了上古之力根本无法破解。” “但我没料到,这世间还会有残余的神力,还被你吸收了,他们把你送来九重天,是为了解我身上的万恶印,可我不愿意这般做。” 连景说得很慢,语气诚恳:“我的确一直都知道。之前骗你,只是不想让你多想。” 他说着,伸手擦了擦白瑶脸上落下的眼泪,“药药,在我心里,你只是白瑶,不是一味药,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知道吗?” 白瑶眼眶又湿了起来,她低下头,整个身子忍不住颤抖。连景握紧她的手,“我们回家。” 连景捡起伞,一只手拉住白瑶往外走,却没拉动,白瑶反握住了他的手,抓得很紧。 白瑶抬起头,脸上湿湿的,看着连景道:“上神,我约莫是喜欢上你了。” 她声音很轻,像一颗巨大的石头跌入了幽静湖面,猛地一下,惊起阵阵波澜。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微妙而复杂,雨声渐逝,白瑶很轻的笑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上神,话本里说,喜欢是没有讲究的,如果看上了一个人,就一定要说出来,不然就会错过。” “我不想错过。”她可不想像苍南一样,喜欢了月汐那么久还要说成是朋友。白瑶说的很认真,乌黑的眸透着几分紧张:“上神,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她走近连景几步,“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 “别说了。”连景陡然出声,打断了白瑶的话。 白瑶微怔,心里一滞,还没来得及审视他的神情,手被连景用力一扯,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连景紧紧抱着白瑶,那力道像是要将她嵌入身体,渗入骨髓,他将头埋在白瑶发间,暗哑的声音微微透着几分颤抖:“别说了。” 白瑶有些喘不过气,微微吃痛一声,抬头闷声道:“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上神?” 她停顿一下,意会到什么,双眸微微颤了颤,有些哽咽:“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是没关系的,话本里还说了,感情不能勉强,我们妖族女子,敢爱敢……”最后一个“恨”字卡在喉咙,白瑶难过极了,还没说完,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头。 白瑶被迫抬头,脸刚触碰到新鲜空气,一道阴影落了下来,连景俯身吻住了她。 雨绵绵不断,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柔软湿润,白瑶不禁颤抖,全身在这一刻紧绷,她攥紧连景胸前的衣物,不由得抖了抖。 连景吻的很轻,温温柔柔亲着她的唇,白瑶呼吸微滞,脑子陷入茫然之中,她微微张了张唇,呜咽着想出声,下一刻,连景用力吻了下去,死死封住她的唇,不留一丝空隙。 白瑶彻底懵了,感觉到身上的力道越发加重,不过片刻,他已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吻得强势而又深情。 有种奇怪而又茫然的感觉爬上白瑶心头,几息之后,她整个人彻底瘫在他怀里。 雨势渐弱,天边乍亮,不知过了多久,连景终于松开了白瑶,两人靠的很近,气息缠绵,他垂着长眸,声音极轻,“傻貂,我怎会不喜欢你,昆仑神树因你花开,我的神心因你而动,这世间,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神生漫长,万年时光,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人。”连景说:“可能有些晚,但我还是要说,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 雨终于停了,风轻轻吹过,撩起细碎的发,白瑶从震惊中渐渐晃过神,盯着他,随即一笑,主动抱住连景将头埋进他怀里,“上神,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声音软软绵绵的,透着几分雀跃。连景淡淡道:“这事好办,过几日我就带你回妖界,找你娘向你求亲怎么样?” “这不行!”白瑶猛地抬起头。 小雪貂她娇软撩人心 第18节 连景带着笑,眉头一挑,“怎么又不行了?” “我,我……”小雪貂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红着脸说道:“话本里说了,喜欢是喜欢,成亲是成亲,我还没有答应要和你在一起呢,反正现在就是不行。” 白瑶气呼呼盯着连景,心想话本里还说了,女孩子还是矜持一点比较讨人喜欢,不能让男人太快得到,否则他们要是不懂得珍惜那就惨了。 连景笑,提醒她,“都亲了。” 白瑶猛然回想起刚刚,一张脸蓦地烧了起来,“我!我没有!什么什么我听不见!” “我!我要走了!”她两只手捂住耳朵就要离开流云殿外,脚刚跨出一步,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征兆的往前摔去。 连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白瑶的身子,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儿气息微弱,白着小脸。他眸光一变,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夜里烛光闪闪,沉香怡人。 白瑶迷迷糊糊醒来,头晕的厉害,外面天色已沉,她侧身茫然的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睡在连景的床上,这里是云庐。 她身上的衣服是新换的,想必是上神用法术帮她换的,屋子里没有人,白瑶眯眯眼,转身身子又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猛地睁开眼,直接坐了起来。 上神说喜欢她!!! 还……还亲了她!还说要找娘然后求亲!啊啊啊! 小雪貂将头埋进被窝里,两只脚不停地蹬着床,被窝里溢出阵阵笑声。 “你干什么呢?”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白瑶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看清来人之后却愣了愣,“路鸣?” 她爬起身后,两只眼睛往路鸣身后探去,“上神呢?” 路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到床头,说道:“上神在天机阁。” “天机阁?”白瑶疑声道,“那不是九重天的执掌行罚之地吗,上神怎么去了哪里?” “你把药喝了先。”路鸣淡淡的撇白瑶一眼,“上神叮嘱过我,要看着你喝完,一滴都不准剩。” 路鸣其实也有些想不明白,白瑶这丫头什么时候和连景上神关系这么亲密了?被上神亲手抱着回来不说,还屈尊纡贵亲自照顾,现在还睡在上神床上? 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哦。”白瑶乖乖端起药,一口气喝完了它,然后看向路鸣。 路鸣轻叹一声,道:“你受伤昏迷了可能不知道。正午时分,苍南星君不知为何破开了天护罩,带着一名女子私自下了九重天。” 白瑶呼吸一紧,回想起她离开流云殿时的异像,还有苍南在木屋里说的话,连忙问:“然后呢?”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天兵天将没能拦住他,星君下界后,带着那名女子闯入了冥府忘川。”路鸣顿了顿,目露不解,不可思议道:“然后,苍南星君竟用全身修为破开了忘川河,强硬的将那名女子送入了轮回。” 白瑶微怔,不禁喃喃:“居然真的去了人间。” 路鸣也有些惆怅,缓缓道:“没人知道苍南星君为何要这般做,忘川河开后,苍南星君当场衰竭,直接变成了一个垂暮老人。” 白瑶脸色大变,忍不住道:“那岂不是……”仙力耗尽,修为尽失,时日无多了。 “苍南星君被天兵天将带回,天帝陛下一直在天机阁审他,却久问无果,这才请了上神过去。”路鸣说道:“不过,我听有些仙君说,苍南星君怀里的女子,是曾经执掌一方星宿的月汐仙子。” 白瑶怎会不知,她回想起初到九重天时,见到的天条铁律,忍不住问:“那苍南星君他,他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下章开始倒v。 第20章 天机阁。 空间狭小的高台上, 跪坐着一个人,这人双手被一根泛着金光的链子锁着,悬挂在空中, 一头白发在幽暗中显得十分惹眼, 却盖不住他苍老的面容。 连景见状,平静的眸闪过一丝波澜, “你何至于此。” 苍南艰难的动了动身子,抬头瞥见连景,扯了扯嘴唇,笑:“心甘情愿, 无怨无悔。” “月汐已成功去往人界了,今后她不会再承受罪仙之刑, 没有法力与记忆, 只是一个简单的人, 更不会再记得你。”连景轻轻一挥,拴在苍南身上的金光铁链瞬间撤下,苍南虚弱的跌坐在地上, 浑浊的眸露出几分落寞。 半响, 他轻轻笑了笑,“这样也挺好的, 反正她厌恶我,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连景静了一会,转身离去,苍南忽然叫住他,“连景, 看在我们昔日里也有过几分旧情, 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他淡淡的望着头顶漏进来的几片星光, 蓦地回想起了往昔,那会他刚任职星君,初见月汐时,流云殿星光煜煜,美不胜收,她一个人在殿前随着风翩翩起舞,漫天星光因她而动,回首间,一眼万年。 “要死,就死在天机阁吧。第十七层我去过,哪里太冷,太暗,没有一丝光亮,一眼望去,只有无尽黑暗。”苍南说道,一滴泪顺着眼角慢慢划下,带着笑,“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连景一言不发,顿足片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天机阁。 “多谢了。” 话落,一阵风晃过,天机阁内泛起阵阵星光,光芒万丈,而苍南单薄的身影跟着这道星光正在一点点消散。 连景走出天机阁,天边群星飞速降落,如一场大雨。他静静盯了一会,别过头去,一眼便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白瑶。 白瑶坐在门口的柏树下,一身白衣,两只手撑着小脸,呆呆的盯着某一处,微微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漆黑的眸泛起一丝柔软,走过去淡声道:“你怎么来了。” “上神。”听见声音,白瑶连忙松开手,转过身对连景笑道,脸上笑容明媚灿烂。 “你身体好点……”他话还没有说完,白瑶已经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连景胸口,声音软绵道:“我想你了。” 连景眼中闪过几分怔然,随即笑了笑,唇角微弯,刚要伸手抱向她。白瑶却一把松开了他的腰,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站好,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连景微顿,刚想出声,突然看到一队巡逻的天兵天将从他们旁边经过,再看看小雪貂那冲他挤来挤去的眉眼,心里瞬间一片了然了。 哦,原来这鬼丫头是在怕被人看见呢。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不爽? 很不爽…… 他眼里忽然掠过几分异样的情绪,顿了顿,连景一把牵住白瑶的手,动作亲昵的摸了摸小雪貂的脑袋,然后拉着她往那队巡逻的天兵天将面前走。 白瑶见状小脸一绷,两只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手上想要挣脱却被连景握得更紧了。 眼见马上就要被发现了,白瑶连紧冲着连景边摇头边说道:“不行不行前面有人啊上神!!别!别让人看见了!!” 连景微微一笑,冲白瑶飞快的挑了挑眉,然后拉着她走到那队天兵天将面前,白瑶几乎是被拎过去的,像拎小狗一样,凭她张牙舞爪都没有办法。 “参见上神!参见上神!”这支巡逻的天兵天将见到连景过来,还以为上神是有什么吩咐,连忙拱手行礼。 连景嗯了一声,一只手牵着白瑶,在这队天兵天将面前停下,然后手拉着手,绕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这支天兵天将不明所以,每见一次连景行一次礼,又行一次礼,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白瑶低着头,恨不得立马化形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两边脸红的像只猴屁股。 完了完了,这下整的,怕是今夜过后整个九重天都知道我和上神拉拉扯扯的事了!啊啊!那些仰慕上神的仙子们不会要来扒了她的皮吧? 啊救命…… 不知绕了多少圈,连景终于停下了脚步,另一只手亲切的摸了摸白瑶的头,细心帮她理好发丝,随后满意一笑,欢快的拉着小雪貂走了。 天兵天将们:“……?” 待连景离开后,这支天兵天将莫名其妙的围在了一起。 天兵天将甲:“……上神刚刚是在干什么?” 天兵天将乙:“不清楚,是在研究什么厉害的阵法吗?” 天兵天将丙:“我怎么觉得上神是在看我呢?” 天兵天将丁:“不要脸……还不快点去巡逻!” “……” 一路上,连景都牵着白瑶的手没松,看到有人经过就故意的把手露出来。 白瑶:“……”别看我别看我。 到了云水之阁,连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刚把手松开,白瑶直接扑了上来,整个人直接挂在连景身上,边打边嚷嚷:“啊啊上神你不要脸!太不要脸!我打死你!呜呜全看到了啊啊啊!” 连景哭笑不得,一下子就擒住她的双手,眼里带着几分无奈,“谁叫你这般躲躲闪闪,好似我见不得人一般?” “你坏!”小雪貂鼓起嘴,乌黑的眼眸水汪汪地盯着他,憋红着小脸,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连景笑道:“那我错了。” 白瑶气呼呼别过头,“没用!” 怕她摔下来,连景两只手托着白瑶,不正经笑着,“那不然我晚上到你房里帮你揉揉腿,捶捶肩,这样可好?” 白瑶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这这这不就是话本里,男人想和女人生孩子的意思吗?她顿了顿,心里又恼又羞,瞪着连景气道:“……我们俩还没成亲呢!?” 连景刚想解释,忽然响起一道碗筷摔碎的声音。 白瑶闻声扫去,就看到路鸣两只手端着托盘,嘴巴微张,眸子里写满了惊慌失措,两只眼死死的瞪着她,然后来回扫,再来回扫,一脸的不可置信。 白瑶刚想问怎么了?顿时发觉不对,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正勾着上神脖子,两只脚正缠着上神的腰,动作暧昧,然后面前的上神正笑眯眯的挑着眉,对她笑,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紧从连景身上滚了下来。 她慌慌张张站好,低着头,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脸却已经红得可以当太阳了。 连景憋着笑,眼神宠溺。 “……”路鸣想说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见,但他不敢出声,哆哆嗦嗦的捡好碗筷,张着手,像个瞎子一样走出了云水之阁。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白瑶扑在上神身上?两个人搂搂抱抱?还有什么成亲?白瑶?上神?白瑶,白瑶!! 怎么会是白瑶?! 走出老远后,路鸣猛然回头,愣了片刻,飞速离开现场。 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白瑶一直低着头,连景清咳一声,戳戳她的脑袋,有些忍不住想笑,“这回可不怪我。” 他继续戳,笑:“药药?” 白瑶猛地抬起头,两只手紧紧捂住脸,撒开腿就往自己屋子那边跑,边跑边喊道:“呜呜呜真的是太丢人了!” — 夜里,白瑶躺在床上,一边看话本一边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