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团宠小炮灰》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节 七零团宠小炮灰 作者:吃猫的鱼儿 晋江vip2023-10-26完结 总书评数:187 当前被收藏数:1039 营养液数:168 文章积分:17,158,624 文案: 苏溪溪穿书了 穿成一本觉醒了自主意识的年代文里,前期就挂了的小炮灰,纯纯背景板 在这本书里,她是苏家好吃懒做又矫情的小姑子 奈何她是苏老太和苏老头的晚来女,上头是四个大她十多岁的哥哥,自身又体弱多病,打小就被宠得不像话 女主是她二哥家的大女儿苏梧,聪明有头脑,学习厉害 唯一缺点就是和原主一样识人不清,和表里不一的小人男主纠缠了近十年才下定决心离婚 后期可谓是带着苏家越过越好,一家人都搬去了城里 苏溪溪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帮天道意识换个男主,让它的宝贝亲女儿苏梧不再受那么多磨难 原文中她这个炮灰出场只有寥寥数语:被男同学甜言蜜语给哄去,死活要嫁给他,怀孕后被恶婆婆折磨得直接连带着孩子一起没了 得知自己还在苏家,苏溪看着给自己开小灶的爸妈,满心满眼都是关心的哥哥们,抢着帮她干活的小侄子小侄女们: 有这条件,直接躺赢好吧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年代文 逆袭 轻松 炮灰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溪溪,容言初 ┃ 配角:苏家人 ┃ 其它:很多 一句话简介:和白月光在一起了 立意:好好过日子 第1章 01 ◎第二个闺女◎ 苏溪溪死了,又不算死。 发现能睁开眼时,她整个人都懵逼了。直到在这个无比陌生的地方谨言慎行了小半天,才不得不承认: 她穿书了。 现在所处的世界,正是一本有了世界意识的小说。 她,苏溪溪,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大四学生,穿成了打发时间看的一本年代文小说里的小炮灰。 再三确认身边没系统后,开始努力回忆这本小说有关原主的剧情。 原主是附近十里八村长得最漂亮的那个,但在外人看来是只会学习的病秧子,家里地里的活什么不干。 但这也不能全怪原主,原主是苏大强和秋槐花的老来女,上头有四个比她大十多岁的哥哥。再加上原主打小长得就好看,惯会撒娇,身体还不好,苏家人宠着也就习惯了。 自然也就养成了如今这副性子。 原主的剧情很少,在文中甚至都没有名字,都是用小姑姑来称呼。 苏溪溪来了之后,从苏家人的嘴里才知道原主和她一个名字。 捋清原主的那点破剧情后,苏溪溪表示:拿着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高中毕业前,大家都在谋出路。原主不想回乡下,想在县城里找个工作。但县城里的工作,没点关系还真不行。 一直对她有心思的男同学,知道她的想法后,心思又活跃起来。有意无意的透露,只要和他处对象,就能帮她在县城里找份工作。 那男同学不是好东西,纯纯好色男人。在学校的时候,就对原主有点想法,还多次献殷勤。原主当时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男同学长得一般,不在喜欢的范围,也就没搭理他。 原主愁找工作的事,架不住男同学的各种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最后心动了。 再然后原主大概率是真的喜欢上了男同学,吵着闹着要嫁给男同学。苏大强夫妻俩没法,只得应了她。 男同学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瞧不起原主的家人是农村的,不让原主过多的和苏家人来往。婚后两三年原主才怀上,怀着孕还被恶婆婆折磨,最后一尸两命。 可怜的是苏大强和秋槐花,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就是原主的剧情,很多事作者一笔带过。 苏溪溪瘫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 现在是六月中旬,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早上天亮得早,因为要上工,所以不到七点,还没睡醒的苏溪溪就被喊起来吃早饭。 吃完饭就迷迷瞪瞪的回屋补觉去了。 一觉醒来,稍微清醒点的脑子又被迫回想,当下所处的时间段。 嗯,还没和导致原主悲惨一生的男同学确定关系,现在最多也就是暧昧阶段。 苏溪溪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脑子里就出现了一道温柔女声: “苏溪溪,能帮我一个忙吗?” 苏溪溪吓了一跳,好在有看小说的经验,“你是谁?” 女声将身份和请求缓缓道来:“这是一本小说世界,因为男主人设的崩坏,世界意识产生了,也就是我……苏梧是我亲自挑选的女儿,你知道她会经历什么。她本该一辈子都是幸福快乐的,都是那个狗男主骗了她……” 越说世界意识就越激动,恨不得冲出来把男主给剁了。 慢慢的冷静下来,世界意识不好意思的笑笑:“被气着了,一时没控制住语气。我想让你帮苏梧这辈子不再跳进火坑,可以的话拆穿狗男主的真面目。” 苏溪溪沉默两秒:“简单点,就是换个新男主?” 世界意识顿了下:“也可以这么理解。作为回报,我可以让你多一些运气。我的能力太弱,别的也给不了。” 苏溪溪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行,我帮你。” 看这世界意识是真的弱,要是真有点能力,还需要她一个外来人帮吗?她来都来了这里,原世界她那句身体早都嘎了,回不去。 世界意识感动的泪眼汪汪:“真的太谢谢你,我决定,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闺女了。” 苏溪溪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 “这次和你交流,耗费太多精力,我要陷入沉睡了。苏溪溪,祝你好运。” 说完,耳边就没声儿了。 紧接着,苏溪溪感觉身体里多了一道令人舒服的气息,闭上眼静静和气息融合。 片刻后,苏溪溪睁开眼,目光落到木窗外刺眼的太阳光线上。猛然意识到时间好像不早了,心虚的果断甩锅:“哎呀,怎么都没人叫我起床啊。” 身为一名21世纪的新青年,早上没闹钟是不可能早起的。 睡这么久都没人来喊,看来原主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 苏溪溪艰难翻身下床,只觉浑身酸痛难受,像是昨晚被人拳打脚踢了。 不得不说,这床是真的硬,一张薄薄的床单,再下面就是一床竹席。旁边的连床单都没,就一张光秃秃的竹席。 苏家人口多房子少,一房住一间屋子,都睡一个炕上。苏溪溪和大房的苏柳住一起。 家里原本是没多的屋子,还是四房的苏明建结婚了,夫妻俩的工作都在县城里。托着丈母娘的关系,苏明建向家里借了点钱,在城里租房住。 四房的屋子就空了出来,原主没多久就说,自己长大了,要一个人住。 秋槐花和苏大强商量后,就答应她了。担心她一个人不习惯,又想着家里其他人心里会有小意见。大房的人多,就让大房的苏柳和她一起住。 苏溪溪自觉不能再赖床上了,利索起了床。没找到梳子和皮筋,只好用手把头发捋顺,披散着出了屋子。 这会儿苏家人出去上工了,家里剩下苏柳在晾晒衣服。院子边上是大房刚满五岁的苏成阳,坐在地上玩泥巴。 多亏脑子里有原身的记忆,她才不至于晕头转向。 男人的衣服由各自的媳妇洗,苏柳洗的是几个小的的衣服。苏溪溪的衣服也在其中。 晾好衣服的苏柳,转身就看到从屋子里出来的小姑姑,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小姑姑,你今天醒的好早啊。” 苏溪溪怀疑大侄女在睁眼说瞎话,要不是语气实在诚恳,她第一个反应是在嘲讽自己。 苏溪溪摸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不早了。” 苏柳比她小五岁,今年十岁。这一辈年龄最大的是大房的苏成运,刚满十二。 院子边上玩泥巴的苏成阳,听到小姑姑的声音,屁颠屁颠爬起来,拿起脚边上午陪姐姐去溪边洗衣服揪回来的几朵野花,摇摇晃晃的跑向苏溪溪。 心里还记得小姑姑不喜欢他靠得太近,因为小姑姑说会弄脏衣服。 苏成阳小身板站在台阶下,举起野花,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小姑姑,我摘的花花。” 小野花开的稀稀疏疏,细细枝干上的叶子都被薅秃了,算不得好看。 苏溪溪伸手接过没见过的野花,低头闻了闻。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笑眯眯的夸赞:“好香,谢谢阳阳的花花。” 苏成阳被夸的咧嘴直笑,回头看了眼有些紧张的姐姐,满怀期待的说:“小姑姑,阳阳明天还给你揪。” 苏柳紧张不是没有道理,家里的孩子都喜欢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姑。因为小姑姑长得好看,跟小姑姑关系好还能经常有好吃的。 但小姑姑好像不是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大多数时间小姑姑都在上学或者是待在屋子里。 爸爸说,小姑姑是喜欢他们的,但小姑姑的身体不好,不能向他们一样肆意的到处玩耍。 在苏柳的印象里,小姑姑很爱干净。要是往日,苏成阳那沾着泥巴的野花根本近不了小姑姑的手。 至于喊的称呼是“阳阳”,就更不奇怪了。小姑姑对他们的称呼千奇百怪,高兴的时候是一个,不高兴是另一个;今天一个,明天说不定就成了别的了。 或许今天是个例外,小姑姑起得早,可能心情比较好吧。 苏溪溪是家里的独生女,很少接触这般小的孩子。一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没忍住捏了捏他红扑扑的小脸,“真可爱,那我明天等着哦。” 逗完小屁孩,苏溪溪想着野花好歹是小侄子的心意,想把野花放屋里。但野花上还带着苏成阳手上的泥土,连带着她的手心都沾了些泥。 苏柳和苏溪溪一起住了三年多,看出了小姑姑的想法,“小姑姑,我给你舀水洗一洗。” 苏溪溪点头,跟着苏柳来到右侧的厨房屋檐下。那儿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小半桶的水,面上还浮着不知名的细小叶子。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2节 村里东西各有一口水井,家里但凡要有关进口用的水都是由家里的男人轮流去水井挑回来的。 苏柳原本想让小姑姑直接用木桶里淘菜水洗手的,但想到奶平时叮嘱她们的话,还是没说,去厨房用木勺舀了半勺水出来。 她看了眼小姑姑那张白生生的脸,忐忑的提议:“小姑姑,要不我们蹲着些,别让水洒外面了。” 像淘菜后的水,都是有大用的。大家上工回来洗手,最后才用来浇菜地。洗衣服都是去村头的小溪边上洗的。 苏溪溪按照她说的蹲下身,手腕放在木桶边上。 苏柳没料到小姑姑这般好说话,连忙小心翼翼的往她手上野花倒水。 野花和手上的泥本就不多,半勺水足够了。但苏柳还是问了句:“小姑姑,还要水吗?不够我再去舀。” 苏溪溪甩了甩手上的水,轻声说:“够了,谢谢阿柳。” 她接受不了喊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喊侄女,原主喊这些侄子侄女都是看心情喊的。 有事‘亲亲’,没事‘喂’或者直接当看不见。 苏柳听着小姑姑对她的这个称呼,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有点别扭怎么回事。 苏溪溪没注意她的神情,起身回屋子。 等小姑姑进了屋子,苏柳放下木瓢,冲又回去玩泥巴的苏成阳喊:“苏成阳,来洗手了。” 苏成阳还没玩够,伸手挠了挠有些痒的小脸:“不要洗手手,姐姐陪我玩。” 苏柳没空陪他玩,眼下快到中午了,等下还要浇菜地。浇完中午做饭的人也该到家了,她要帮着在厨房做事。 怕在屋子里的苏溪溪听到,苏柳放低声音威胁:“快过来,身上脏脏的,明天小姑姑就不要你的花花了。” 苏家人在秋槐花常年威逼下,都变得挺爱干净的。虽然比不上城里人的讲究程度,但在乡下也难得了。 早些年,苏溪溪刚出生身子弱容易生病,但条件有限。各家各户都勉强糊口,苏大强和秋槐花只能尽量给闺女最好的。 夫妻俩对这个老来女宝贵得不行,生怕她磕着碰着生病了。还再三警告几个儿子,不要浑身脏兮兮的靠近妹妹。 慢慢的,苏家人习惯了外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清洗干净。 难得小姑姑接了他揪回来的花花,苏成阳明天继续辣手摧花的兴致极高。毫不犹豫的扔了手里被揉搓得没眼看的泥巴,噔噔噔的跑到水桶面前。 不等苏柳说话,就乖乖的蹲下来洗手。一边洗手一边往苏柳那边靠,睁着圆乎乎的大眼睛,“姐姐,今天小姑姑没凶巴巴的。明天小姑姑会凶我吗?” 【??作者有话说】 求个收藏,么么 隔壁预收《穿成年代文男主的作死前妻》 作为一名刚高考完的高三狗,陈姝还没来得及去庆祝,就因为一场意外车祸,穿成一本年代文里的男主那不断花式作死的前妻 前期仗着男主不愿跟她在小事上计较,不断背着男主拿钱去补贴陈家,堪称疯狂伏弟魔,还把陈家的胃口越养越大 之后更是趁男主去外地,和小白脸勾搭在一起,还怀孕了,给男主戴了一顶实打实的绿帽子 偷家和小白脸私奔,小白脸翻脸不认人 原主一尸两命 陈姝躺在床上,捋清原主已经做过的蠢事,决定给原主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紧紧抱住衣食父母——男主的大腿 祁寒认回祁家后,陈姝作为他的妻子,水涨船高 刚享受好日子没多久,祁寒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跟祁家交好的大美人,气质温婉,深得身边人喜欢 大美人是祁寒的官配 陈姝清楚,自己该麻溜的滚蛋了 当晚,忙完学业又忙完工作的祁寒回到家里,等着他的就是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祁寒气得胸口发疼,连夜将人逮回来:“陈姝,我他妈伺候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心?” 陈姝两眼一闭,死不要脸的说:“没有,我的心被狗吃了。” 祁寒心情突然变好了,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嗓音低沉:“汪~” 以后你的心就在我这儿了 第2章 02 ◎除了有点懒、有点娇气,没别的毛病◎ 苏溪溪打开屋门,就听到小侄子的灵魂发问。迈出门的右脚无比尴尬的停在半空,想收回来,想当什么都没听见。 苏柳刚想说不知道,就眼尖看到不远处刚出门槛小姑姑的右脚。 应该没听到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不知何处传来嘈杂刺耳的蝉鸣. 不想思考对策的苏溪溪决定耳背,当什么都没听到,面色自若的走出来关上门,“阿柳,屋里有些闷,我出去随便走走。” 苏柳赶紧道:“外面太阳有点大,小姑姑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你的草帽。” 草帽是用稻草编织的,这年头稻草也很珍贵,用处多着呢。 原身一向怕晒,每年都要缠着二哥给她编新的草帽。因为二哥苏明家手很巧,编织的草帽最好看。 换下来的草帽就给几个侄子侄女们轮流着用。 苏溪溪没拒绝,她不想被晒得黢黑。屋里没镜子,看不到自己什么样,但刚才从水桶倒映的模样来看,是个小美人。 就从那双手看,十指白皙纤细,一个小疤痕都没有,更别提农村人最普遍的茧子了。 说句扎心的话,比苏溪溪自己的双手都要好看些。 戴着草帽,苏溪溪凭着记忆在村子里四处转了转。村子不大,最后走到流经整个大山村的小溪边。 小溪不宽,水挺清澈的,看不见底。 许是大家都在田地里上工,溪边没什么人。 苏溪溪走到溪边青石板上,想坐下把手伸进水里凉快凉快,但石板早已被太阳晒的烫人。只得蹲在青石板上,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拂水玩。 右后方走来一群拿着农具的女人,其中就有秋槐花和苏溪溪的三个嫂子。 秋槐花的眼睛就跟有雷达似的,远远就看到了溪边蹲着的那女孩是她家闺女。 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就笑得起了好几条深深的褶子,冲周围人炫耀道:“哎哟,那不是我家闺女吗?肯定是特意来接我的,我闺女真懂事孝顺,知道心疼人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苏溪溪,突然被扣上孝顺懂事这顶帽子。存活二十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她,顺着这话接下去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果断起身转身,小跑向秋槐花,嘴甜甜的挨个喊人:“妈!” “大嫂。” “二嫂。” “三嫂。” 完了再贴心的来一句:“妈,我帮你拿些。” 秋槐花哪舍得让闺女拿东西,“不用不用,这点东西不重。” 苏溪溪一碗水端平,又问三个嫂子。一番下来,还是空手。她也不强求,想老实的跟在秋槐花身边。 秋槐花知道闺女不喜欢汗味,“溪溪,别靠的太近。最近的太阳大,流了一身汗,不好闻。” 苏溪溪没什么不乐意的,但不好太快破人设,默默离远了些。 面带现代社会人手一张的微笑面具,听着亲妈跟旁人花式夸赞自己。 就是耳朵有点发热,嗯,一定是晒到了。 女人在身体方面到底是比不上男人,天气越发炎热,女人下工比男人普遍要早半个小时。当然,大队上对这也没有强行要求,都看各家。 嫂子们早习惯了婆婆时不时把小姑子挂在嘴边上,不夸张的说,就是小姑子多吃了一个馍馍,都能得到婆婆的夸奖。 在嫁进苏家前,她们都知道自己丈夫下边还有个小十多岁的小姑子。 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小姑子小小年纪不仅长得好看,还很会说话,让人不舍得说重话。 除了有点懒、有点娇气。 但想想小姑子才十岁出头,身子还有些不好,也就能理解了。 再者,苏大强和秋槐花用自己的钱和工分养闺女,对几个孙子孙女一视同仁,谁都不偏颇。 几个嫂子心里更没芥蒂了,至少表面上都没意见。 秋槐花和三个儿媳在溪边,挽起衣袖和裤腿,利落的将泥土和脏污一并洗去。 苏溪溪照旧蹲在青石板上,出来不到半个小时,她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取下草帽放在旁边,弯着腰捧起微凉的溪水往脸上泼,带来一阵凉意。 反复往脸上浇了三四次后,秋槐花叫住了她:“溪溪,溪水凉,冲多了对身子不好。” “知道了妈。”苏溪溪清楚这具身子的娇弱,忧伤的一把抹去脸上水珠,带起草帽往老树下一站。 远处又跑来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其中男孩子居多。 “奶!妈!”“妈,奶。”“……” 半大小子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就像是循环播放的广播体操声,震耳又欲聋。 各家孩子往各家家长面前靠,嘻嘻哈哈的说着话。在场有苏家五个在外的孩子。 大房的大儿苏成运背着小竹筐,里面装着小半背野菜野草,大部分是野草。剩下的几人手里多少都抱着几根干树枝,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苏成运跑到秋槐花面前,给她看背筐里的野菜,得意的说:“奶,我们今天发现一块没人摘过的野菜,全给薅回来了。” 这个时节,周围能吃的都吃了。就大山村周围的野菜,早被摘的干干净净了。背筐里的野菜还不少,紧缩着还能吃两顿。 可想而知,这些野菜是去哪里摘的了。 秋槐花对大山村再了解不过了,笑着的脸刷一下变了。一把揪住苏成运的耳朵:“你们几个去后山那块了?把老娘的话当屁放?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苏成运见瞒不过奶,耳朵疼的嗷嗷叫求饶:“奶,我错了我错了。疼疼疼,妈,妈!” 大房媳妇王香,理都没理自家那臭小子,还添油加醋:“妈,揪重点,要不回去让狠狠明国揍他一顿。不挨顿打我看他还是不会长记性。”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3节 苏成运见亲妈落井下石,叫嚷着更大声了。 秋槐花还是放轻了力度,声量却不减:“喊你妈来揪你另一只耳朵?” 旁边二房的姐妹俩,三房的双胞胎兄弟,都不给面子的笑了。 另外两房媳妇,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自家孩子还在笑,分别上前教训自家孩子。 二房媳妇方翠面无表情,语气没什么起伏:“苏梧,你就是这样带妹妹的?你今年十岁了,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什么都要我说。” 苏梧没说话,抱着干树枝的手握紧了些。 三房媳妇兰福英见俩兄弟笑得最大声,恨不得拿草堵住这俩的大嗓门:“你俩怕是没少撺掇你们大哥去吧。后山那么危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后山由一座高山和几座小山组成,没有名字,越往后山深处走,树林就越茂盛,里面各种动植物都有。 据村里老一辈的人说,后山有熊瞎子,早些年间有人饿的不行进山了,最后没再出来。偶尔还听得几声熊叫。 后来又有胆子大的进山,看到了一副被啃的面目全非的尸骨。才彻底打消了想进山村民的心。 大山村就在后山脚下。山里的动物很少会跑出来,山里山外相处得倒也相安无事。 秋槐花再想教训家里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不想让旁人看笑话,松开了揪住苏成运耳朵的手。 “行了,回家做饭了。” 这句话一出来,打断了方翠和苏梧苏桐姐妹俩之间的僵硬。 秋槐花哪里看不出来二房存在的问题。除去四儿媳和四儿在县城里住着,另外三个儿媳妇里她最头疼的是老二家的。 她这个当婆婆,自认为对儿媳妇生儿生女都没要求,全凭夫妻俩自己。 老二苏明家那性子,打小就是四个哥哥里对妹妹最好的,恨不得时刻把妹妹给背着,帮她走路。 秋槐花私下问过老二,确实没别家那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老二媳妇刚开始看着还挺满意的一个人。自从生了苏桐,此后一直没再怀上,就跟魔怔了似的想方设法的想要生个儿子。 对两个闺女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坏,就是不上心。好在老二是个明事理的,不在乎有没有儿子,对俩闺女一样疼。 至于方翠对闺女的态度,苏明家耐心劝了几年后,见她没改变,也就任她去了。 整个上午,苏梧和妹妹跟着苏成运漫山遍野的找野草,摘野菜,几乎没闲下来。 这些年,妈对她和妹妹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一些时候又管的严格。 苏梧牵着往身后躲的苏桐的手,让她别怕。面上的笑收了起来,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苏桐有些破烂的草鞋上。 草鞋是爸爸上上个月做的,用来出门干活的时候穿。她和妹妹各有一双。 许是上午为抢着多摘些野菜跑的太快了,鞋尖的绳要磨断了。 早知道让妹妹跑慢点的,苏梧心里想。 下次让爸爸多给她和妹妹多做一双,换着穿。 “阿梧阿桐,去和你们小姑姑一路。”秋槐花看着苏梧平静的模样,心里叹气。 苏成运瞪大眼,耳朵的疼都不管了,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小年纪脸上就写满了凝重:“奶,这么大的太阳,你居然还让小姑姑出来。要是晒晕了怎么办?” 秋槐花瞪大孙子一眼,开始撵人:“胡说什么。去去去,你们几个小的,都给我回家去。一个个的一天到晚净不安分。” 躲在老树下的苏溪溪,明白该自己上场了。 炽热的阳光刺眼得很,她起身走出树荫出现在小辈的视线中,并且为自己强行辩解一句:“其实我晒一会儿也不干事。” 苏成运跟个小大人似的,念念叨叨:“小姑姑,不要任性。你忘了去年你在外面玩了没多久回去就生病……” 第3章 03 ◎翻白眼都好看◎ 被侄子拿事实反驳,苏溪溪顿时心肌梗塞,拳头硬了,想原地去世。 没关系,总有人帮你记得以前出过的丑。 苏溪溪艰难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喊大侄子的名字制止他还想继续大声嚷嚷的念头:“苏成运!还回不回家?” 苏成运经常被原身直接喊名字,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但他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再多想,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围在小姑姑身边,往家的方向走。 三房的两兄弟很少和小姑姑走一路,合着苏成运,你一句我一句的和小姑姑分享着最近他们遇到的好玩、有趣的事情。 堪比一大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耳根子都嗡嗡的。 一时都忘了往日的小姑姑,是最烦他们在旁边说话了。 苏溪溪被这三兄弟吵得头疼,默不作声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远着些他们。 反倒是和苏梧苏桐姐妹并排走一起了。 苏梧纳闷小姑姑怎么不说这仨了,她也觉得烦,但她不说。 炮灰苏溪溪,还记得旁边的苏梧就是小说女主。 从小说来看,苏梧是没有所谓的金手指的,是地地道道的原住民。但架不住智商高啊。 忽略狗男主的存在的话,小说前期是苏梧在二房的生活日常和家常琐事,中后期苏梧去公社的中学念书,一边利用高智商不断改善苏家的生活。随后恢复高考,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此后前途无限。 现在的苏梧和苏柳一样大。 苏溪溪仗辈分大,肆无忌惮的瞅着女主。 嗯,五官立体,长得还不错,皮肤晒的黑了点胜在没有痘痘啥的,后期能养白。 头发枯黄枯黄的,梳的整齐。 身上都没什么肉,瞧那手臂,细的跟竹竿似的。无意看到自己不相上下的手臂,额,大家都挺瘦的。 旁边那个是苏桐,因为方翠,两人的感情比一般姐妹都要好。 苏溪溪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苏梧心尖颤颤的:“小姑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苏溪溪说,“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出汗诶。” 羡慕。 苏梧惊奇她的关注点:“啊?我打小就不爱出汗。” 可恶,为什么她不是这种不爱出汗的体质,就因为她不是女主吗?苏溪溪心里骂骂咧咧,表面哀怨叹气。 好想念空调,好想吃雪糕冰棍,好想玩手机……一瞬间,什么都想了。 叹气声不大不小,苏梧听见了,多多少少猜到了她叹气的原因。 前面说着话的苏成越忽然回头,笑嘻嘻的问:“小姑姑,今天你怎么不怕热出门了啊?都不叫我们一起。” 苏成越是三房双胞胎哥哥,七岁了,鬼主意多的不行。苏成星兄弟俩的爹在部队里,很少回家。 苏大强和秋槐花到底是隔辈了,还有个苏溪溪要操心,管不了那么多。 兰福英每次教训两兄弟,都是扯着喉咙吼。 苏家院子挨得近几家人,每隔几天就能听到苏家三房媳妇训孩子的大嗓门。 苏溪溪看他:“你们又不在家,我叫什么。” 苏成越恍然大悟:“对哦,我忘了。” 边上的苏成运急躁躁的插嘴:“小姑姑,下午跟我们一起去摸鸟蛋吧!” 听到鸟蛋,苏成星两眼放光,只差流哈喇子了:“烤鸟蛋,香,好吃。” 苏成越嫌弃的打他手臂一下:“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多都不够你吃。” 苏成星拖着一根干树枝,委屈的说:“哥,你又打我!我要告诉妈。” 苏成越不怕,还有心情忽悠他:“告状精,切。信不信摸到的鸟蛋没你的份儿。” 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已经在讨论鸟蛋的分属了。 苏成星头脑简单,为了鸟蛋,瘪瘪嘴,“别别别,哥,我不告状了。鸟蛋有我的一份。” 苏成运直接没眼看,也就苏成星这个蠢蛋,次次被苏成越骗,下次还能轻易相信了他哥的话。 摸到鸟蛋,都是拿回家交给奶的,有没有鸟蛋吃,还不是奶说了算。 他都怀疑,在三婶肚子里的时候,苏成越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把智商全给吸走了。 再看看苏梧和苏桐,都憋着笑。显然都知道苏成越是哄骗弟弟的,还不止一次两次了。 足以见得苏成星有多相信他哥,以及智商不在线。 有说有笑的回到家,苏溪溪也没说到底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摸鸟蛋。 没一会儿,秋槐花几人就回来了。 进了厨房,三个媳妇分工明确的忙着。 骂归骂,在这个青黄不接的五六月,有野菜吃很不错了。秋槐花在溪水里把野菜洗干净了。中午做一半,剩下的明天再吃。 简单饭菜刚做好,上完工的男人们回来了。 上了年头的木桌上,放着一盆高粱馍馍,数量多个头小,还有一盆野菜糊糊,一小碟咸菜。 秋槐花挨个分吃的,男人干的活耗体力,吃的也最多,接着是女人,最后才是孩子。 苏溪溪分到了一个半馍馍,和小碗野菜糊糊。 饭桌坐不下那么多人,孩子们拿到吃的就各自找地方蹲着狼吞虎咽。 苏溪溪坐在堂屋前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吃着馍馍。 几个侄子侄女都吃完了,她才啃掉一个馍馍。野菜糊糊喝了一口,有点涩口。 边上的苏成星,吃完后还恋恋不舍的把碗边沾着的糊糊舔的干干净净。 苏明家吃完饭,屋里人多热,出来透透气,就看到苏溪溪捧着个碗,里面的糊糊还剩大半。 “小妹,最近胃口还是不怎么好吗?”他皱着眉问。 小妹挑食是老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田地里正忙着,家里存粮什么的,都快没了,就等着接下来的收成。 想改善伙食,也没办法。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4节 苏溪溪不想让苏明家担忧:“二哥,是天热吃不下。”她上午都没怎么动,肚子还不太饿。 苏明家摸摸她的头,眼神落到几个孩子什么都没剩的碗里,心里哪里不明白。 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开了,却有了些打算。 苏溪溪忍着涩意,又喝了两口野菜糊糊。实在吃不下去了,刚想端回屋,就看到苏成星在专心致志的舔手指。 手拿了馍馍,沾了些甜味。 “苏成星,过来。” 苏成星听话的小跑过来:“小姑姑。” 苏溪溪回头看了眼屋内,迅速把自己的碗和他的对换了,“给你,快点喝,别让你奶看到了。” 苏成星也不客气,咕噜咕噜的就给喝完了。 刚喝完抬头,秋槐花就站在了他面前,吓得他赶紧把手里的碗舔了一遍,找了个借口:“奶,我帮小姑姑舔碗。” 那双眼睛,左右飘忽,一看就有猫腻。 苏溪溪感叹自己找了个猪队友,但凡换个侄子,都不会让她经历现在这个场面。 主动认错:“妈,糊糊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想着不能浪费,就给苏成星吃了。” 秋槐花知道野菜糊糊有苦味,闺女不喜欢。拿她没辙,无奈道:“你啊,不吃怎么长身体。就使劲儿惯着这几个小的吧。” 收回两人手里的碗,没好气的对苏成星说:“看你这馋样,我是少了你的吃的还是怎么的。就惦记着你小姑姑那口吃的。” 屋里听到声音的兰福英,出来就听到这句,再看看儿子那副吃饱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满脸羞愧的对苏溪溪说:“小妹,真是对不住你啊,这臭小子我一转背就不听话了。等下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吃的进肚子了,后果会怎样,苏成星一点也不关心。挨打这事,家常便饭了。 苏溪溪拦着道:“三嫂别,是我给成星吃的。不关他的事。” 兰福英见儿子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要死,扯着他的胳膊说:“苏成星,我警告你没有下次了,再让我看到非揍你。” 家里孩子什么样,秋槐花一清二楚,都没什么坏心眼,苏成星这孩子就是贪吃了些,也不是大事。 秋槐花出来打圆场:“好了,吃了就吃了,不差这一口两口的。但要教好,在外面可别被一口吃的给骗去了。” 兰福英打起精神:“知道的,妈。” 苏成星骄傲的开口:“奶,我才不吃外面人给的,那些都是拐小孩子的。” 他嘴馋是嘴馋,但有底线。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大家都吃过了,秋槐花进屋去收拾。 厨房里有大嫂二嫂,兰福英也帮不到什么忙,恨恨的敲了敲儿子的脑门。 正午的太阳,光是坐在堂屋前都很热。 家里男人都趁着饭后在各自屋里歇着,下午还要上工,睡会儿打好精神。 苏溪溪靠在门框上,望着蓝天白云,伴着厨房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开始犯困了。 刚得了好处的苏成星,机灵的对在讨论下午去哪儿摸鸟蛋的苏成运和苏成越说:“嘘,哥,你和堂哥小声点,小姑姑在打瞌睡了。” 说实话,打瞌睡的面部表情不怎么好看,时不时的翻个白眼什么的。奈何几个侄子侄女,对小姑姑都带着浓厚的滤镜。 苏桐是个实打实的颜控,还在爹妈怀里的时候就知道冲苏溪溪笑了。 等可以自己走路后,多次靠近小姑姑未遂后,知道了小姑姑不喜欢她/他们靠近,就眼巴巴的只在远处看着了。 苏桐安静的蹲在门前蹲了好一会儿,才放低声音问苏梧:“姐,为什么小姑姑翻白眼都这么好看啊?我以后也会这么好看吗?” 苏梧看看小姑姑,又看看妹妹,实诚的说:“应该没小姑姑好看。” 第4章 04 ◎小姑姑,摸鸟蛋吗◎ 苏梧想了想八岁小姑姑的模样,和现在的小姑姑对比没太多差别。就是长高了些,头发长了些,五官更精致生动了。 苏桐听了实话,也不生气:“要是小姑姑不生病就更好了。” 苏梧认同:“是啊,小姑姑不喜欢喝药。” 等秋槐花从厨房出来,苏溪溪睡熟了,连被抱回屋都没醒来。秋槐花见她睡得不大安稳,额间又在冒汗,回老屋拿蒲扇。 进屋的时候惊动了眯眼的苏大强,“槐花,你也歇一会儿吧。” 秋槐花摇摇头,趁机说了午饭的事儿。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闺女就吃不下饭了。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苏大强愁啊,家里这么多张嘴,能吃大半饱就不错了。但闺女吃不下的问题,不能马虎啊。 一旦生病,就大病小病不断。遭罪的还是闺女,他们当爹妈也心疼。 “要不今天下工后,我和老大老二去后山碰碰运气?”苏大强能想到的,暂时这法子了。 他明白秋槐花的担忧,继续说:“别担心,我们不往深处去。就在小山那边,看看能不能碰到野鸡兔子什么的。” 看到秋槐花欲言又止,苏大强明说:“我们不能老是麻烦老四一家,他们在县城里也不容易。再说,每个月他们给的也够多的了。” 秋槐花被看穿想法,苦笑:“还是叫你猜到了我的想法。是我理不清了,老四再疼溪溪,他到底还有自己的家要顾。” 苏大强拍拍她的手,宽慰道:“不怪你,你做的很好了。是我没用,不能给你和闺女更好的。等老三下次回来,问问他能不能把老三媳妇孩子带去吧。要是能带,就分家吧。” 苏溪溪是他和秋槐花的闺女,养她是他俩的事。这些年没分家,也是因为老三媳妇孩子独自生活不合适,一直拖着。 分家后,几个当哥哥,愿意帮衬妹妹就帮衬吧,不愿意也没错。 秋槐花应声:“嗯。” 苏溪溪这一觉没睡多久,在秋槐花去上工没多久就被热醒了。 苏成运几人还惦记着带小姑姑去摸鸟蛋。苏溪溪没睡醒,几人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苏梧在屋子里翻看小姑姑以前的中学课本,苏桐在练字。 苏家里的孩子,无论男女到上学的年纪都让去上学。大队去年还有小学,人数不多,就大山生产大队和邻近大队的孩子。 后来小学没老师愿意来了,小学就随之没了。 苏梧小学只读了四年,她倒是真心喜欢学习,但公社小学没有住宿,一来一回太耗费时间,只好没读了。便借着小姑姑的课本,闲暇时自学起来。 午后吹进窗的风都是滚烫的。 苏溪溪翻来覆去,没了睡意。起身准备去洗个冷水脸,降降温。 一打开屋门,等候在边上的苏成运三兄弟嗖的蹿到她面前。 “小姑姑,去摸鸟蛋吗?” 苏溪溪不太想,这具身体折腾不得,柔柔弱弱的。一个不舒心就生个病给你看。 “不去,热。” 但她没说不让侄子们出去。 苏溪溪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大半个童年在乡下度过的。经常大中午和同村的小伙伴们顶着烈阳到处跑,抓知了、逮笋子虫,下河摸鱼捉虾。出门后就只有饭点才回家。 长大后去看外公外婆,看到那些孩子重复着自己以前的踪迹,理解不了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在这么热的天,满山的疯玩。 毕竟二十多岁的苏溪溪,在太阳下待个几分钟就受不了。 预料之中的苏成运,没太失望:“好吧,那小姑姑下次想出去再喊我们。” 苏溪溪笑着点头,“知道了,你们去玩吧。”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玩性大,三五个就凑一堆了。 苏溪溪洗了个脸,整个人都凉快了许多。关上厨房门,碰上准备拿苏成运带回来的嫩草去喂鸡的苏柳。 家里养了两只母鸡,每天都会下蛋。最近天热了,也能一天捡一个蛋。自然是格外宝贝的喂养着,苏成越兄弟俩的任务,每天就有一项是给母鸡捉虫,好下蛋。 苏溪溪一个人待着无聊,跟在苏柳身边,看着她喂鸡。 人都吃不饱,畜牲更别提了。好在几兄弟经常抓虫子喂鸡,这鸡看着蛮精神的,鸡毛都顺顺滑滑的。 苏柳把野草丢进鸡圈里,顺着苏溪溪的目光落到在啄草吃的母鸡身上:“小姑姑,你是想吃鸡蛋了吗?” 苏溪溪大脑放空,联想到溏心蛋。蛋白白白嫩嫩的,蛋黄未全熟,呈焦糖色。 光是想着那画面,苏溪溪有点馋了,嘴上说:“不是。” 苏槐花把每天捡的鸡蛋都放着,到了一定的数量就会拿去换钱。一年到头吃不到几顿肉,鸡蛋炒成菜,也是难得的荤腥。 偶尔秋槐花还会煮两个鸡蛋,让几个小的解解馋。当然,吃的最多还是苏溪溪。 苏柳也不知信没信,“小姑姑我们还是回堂屋吧,外面热。” 苏溪溪刚洗的冷水脸,两分钟不到,脸上的水汽快干了。 “阿柳,下午你要做什么?” 原主平时在家,都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要是放在现代社会,活脱脱就是一个不需要社交的资深宅女。 苏柳拎着空背筐,想了想:“没什么事要做,对了,轮到我给奶她们送水了。等院子里的太阳过半再送。” 家里水壶只有一个,紧着男人们用。女人们渴了,就由家里孩子送到地里去。 苏溪溪很少去大人上工的地方,送水这事都是侄子侄女们送的。 “哦哦,这样啊。阿梧阿桐呢?怎么不见她们?” 苏柳指指二房位置:“在屋里看书。” 干巴巴的对话结束后,苏溪溪终究还是一个人回了屋子。 闷就闷吧,小命要紧。 今天的行为和平时够不一样了,还是踏实一点,慢慢的改变吧。一下子改变的太多,破人设了就不好了。 整个下午,苏溪溪都没再出门。 估摸着到了往常送水的时间,苏柳打好水,在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时间,也不见屋子里的小姑姑出来。 心里顿时就踏实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5节 还以为小姑姑那番询问,是要一起去送水的意思。当真是她多想了。她就说嘛,小姑姑那么怕晒怕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门。 苏柳松了一口气,不用劝说小姑姑了。若是小姑姑要一起去,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拦得住。 下午这会儿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疼。奶和爸爸与她们说过很多次,小姑姑下午要出门一定要拦着。 上工是做体力活,休息时间少。 太阳快落山了,大队办公室的大喇叭响起下工的洪亮歌声。 苞米地里,苏大强停下锄头,缓慢的直起酸痛身子,走到田埂上,冲不远处的两个儿子招手。 苏明国和苏明家快步走近,异口同声:“爸。” 苏大强刚想开口说事,放着歌声的喇叭骤然停下,紧接着是大队长讲话前一贯的咳嗽声。 “咳咳咳,大伙儿都能听到吧。去陈会计那里登记完工分后,每家至少派一个人了到大队办公室外面。事关大队每一户人家,不要缺人。” 说完,大喇叭恢复了歌声。 苏明家疑惑:“队上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大队长的话一打岔,苏大强见今天是没时间去弄陷阱了,“去了就知道了。” 苏明国一脸憨厚,接过苏大强的锄头:“爸,锄头给我来拿吧。” 苏明家顺手拿起苞米沟里的水壶,聊起了闲话:“今年的苞米长得不错,我瞧着有些长结实了。” 苏大强眯了眯眼:“是啊,夏收没多久了。家里吃得不多了,全等着新粮进仓啊……”随后简短几句说了他原本的打算。 苏明国听后没什么意见:“后山那块小动物多,多做几个陷阱总有收获。小妹和家里的孩子,都瘦了许多,是该补补。” 苏明家本就有这打算,和老爹不言而合了。他脑瓜子转的快,想的法子也多,“爸,晚饭吃了我做几个陷阱用到的东西。明天中午我和大哥抽空去就行了。” 苏大强对老二做陷阱的技术是认可的:“也好,莫走太进去了。” 路上遇到住在村头的于大娘,旁边是她20岁的儿子于海波。 于大娘一家不是大山村本地的,十多年前和她男人从外地逃荒来的,就在大山村住下了。她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家里顶梁柱在于海三岁那年去世了,她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于海拉扯大。 于海年纪大了,她开始愁儿子的人生大事。 先后托人介绍了好几个同村、旁村的姑娘,于海都没喜欢的。于大娘不想逼他,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于海也闷着不说。 于海擦了擦汗,主动喊人:“苏叔,苏大哥,苏二哥。” 苏家和于大娘一家,没多大交集,遇到了最多打个招呼。其一是隔得远,其二,于大娘是个寡妇,交集多了对谁都不好。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于海一看到他们,就主动喊人。人家都主动招呼了,你不回话也不行。 一来一往的,苏家几个男人和于海倒也说的上几句话。 苏大强面部和蔼:“于家小子,看着又长高了。” 于海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苏叔的眼睛就是尖。” 苏明家不经意的问于大娘:“于大娘,前不久不是给于海相看了个大头村的姑娘,听说长得好看还能干,怎么还是没成啊?” 提到这个,于大娘就气不过:“没成!他说不喜欢,我能怎么办?” 苏明家转头和于海开玩笑:“你这眼光还蛮高的哦,怕不是要娶个仙女回去。” 于海想到那个娇小的身影,抿抿唇:“也要娶的回去。” 第5章 05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蚊子◎ 听这话的意思,是有看上的人了? 苏大强和苏明国不太关心这些事。苏明家看他表情,伸手捏了捏自己发酸的后颈,没接话。 于大娘听儿子模棱两可的话,惊喜的问:“儿啊,有喜欢的人告诉妈啊,妈去找媒人给你说亲去。” 还不到时候,于海不想多说:“妈,这事你别管。” 大队办公的地方,就是两间不大的屋子。一间是办公的,里面除了桌凳,还有一个放资料的柜子,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屋子后边有个小仓库,用来堆放农具杂物。 大队长见人大部分都来了,三言两语把公社那边的指令说了。 “接上头通知……下乡的知青抵达县城,公社会派人去接。接到公社后,我们大队也要派人把知青接回大队。” 还没说完,下面的人就讨论的热火朝天。 大队长一停声,就有人忍不住说话了。 “大队长,粮食本来就不够分,这些人来了我们就吃不饱了啊。” “就是啊,城里来的能干活吗?净瞎整。” 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他们住哪儿啊?我家可没地方让他们住。” “我家也没有。” “……” 等大伙儿的疑问都说完了,大队长拍拍手,继续道:“每个大队大概有十个左右的知青,有男有女。我和陈书记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村尾的那几间破屋子修一修,打扫打扫,到时候就让知青们住那儿。” 村尾的破屋子,原本住的也是大山村的人。老人饿死在那屋里,老人的儿女经不住闲言碎语,也搬家了。 村民觉得不吉利,没人去占了那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没几年,就破破烂烂了。 好好修一修,总比新给知青修房子来的划算且快些。 “至于分粮食,知青和我们一样,要上工得工分,不会搞特殊。强调一件事,尽量不要和知青们产生冲突。” 大队长没指望大伙儿一下子接受,该说的都说了。他心里何曾不发虚,只希望这群城里来的知青能安分听话些。 城里知青要来大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生产大队各个角落。 大队长的一番话,到底安抚了大家的心。只是这知青没多久就要来,休整屋子的事也要抓紧了。 苏明国兄弟被派去山上砍树,刚好顺便把陷阱的事给搞定了。 没想到陷阱布置好的第二天,就有了好消息。为不让别人看到,苏明家背了个竹筐,里面装了些杂草,最下面放着落入陷阱的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算是大收获了。 把几个孩子高兴的,上蹿下跳。 秋槐花也高兴,晚上亲自掌厨。野兔不大,除去不能吃的,也就一斤半左右。 三个儿媳争着打下手,想着晚上能吃肉了,脸上都有了笑容。 秋槐花算算日子,全家人也有一个多月没吃上肉了,索性咬咬牙,把整只兔子都给做了。宰成小块,有个小半盆。 又泡了些去年晒干的干蘑菇干木耳。 野鸡是只公鸡,给留着,把翅膀上的翎毛剪了。鸡脚杆上绑着绳子,放进了鸡圈里。 起锅烧油,下老姜、花椒、干辣椒爆香,再来一勺黄豆酱,放入兔肉煸炒,最后放洗净的蘑菇木耳,加盐翻匀后盖上木制锅盖。 苏溪溪在堂屋里,和苏梧苏桐一起看着苏明家编草鞋。 没多久,厨房的肉香就随着炊烟飘到了堂屋前。 苏溪溪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好香!这两天她除了啃馍馍,就是啃馍馍,没丁点油水,肚子都干瘪了。 那天给苏成星喝了半碗野菜糊糊,兰福英想着小姑子身子差,便把只剩两块的桂花糕给了秋槐花。 这还是用苏明远从部队寄回来的糕点票,在县城里买的,她都舍不得吃一口。 老三寄回来的东西无论是物件还是各种票,秋槐花只拿一半来公用,剩下的留给老三媳妇自己。这也是当初说好的。 天气热,鸡蛋糕放置的时间有些长了。苏溪溪睡觉前没忍住吃了一块,结果半夜肚子疼。 苏溪溪有苦不能说,没人不知道,这年头糕点之类的东西有多珍贵。三嫂没给苏成越两兄弟吃,而是给了她。 这好意是实打实的。 于是,冤种苏溪溪在漆黑的深夜,瞪着大眼睛,无比清晰的感受着肚子一阵阵的疼,耳边还有蚊子嗡嗡嗡的声音。 幸好没拉肚子,要不然想瞒也瞒不住。 想到那晚的痛苦经历,苏溪溪小脸都扭曲了。 这一幕被苏明家看在眼里,打趣道:“吃肉都不高兴啊?小妹。” 苏溪溪感觉到小腿上丁点痛,烦得跺跺脚,震开扒在她小腿上吸血的蚊子:“不是,有蚊子在咬我。” 正拿着蒲扇给老爸扇风的苏桐,仅迟疑一秒,往小姑姑的腿上扇了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姑姑,我觉得是你香喷喷的,所以蚊子都喜欢你。” 苏溪溪裂开:“我香吗?浑身都是汗臭味差不多。” 讨厌没有边界感的蚊子!!!都离她远点好不好。 苏明家都是当爹的人了,依旧跟妹妹争闺女的宠,“阿桐,爸爸的背上也有蚊子咬。” 苏桐瘦瘦的小脸写满了纠结,她手里只有一把蒲扇诶。 看好戏的苏梧也加入了队伍:“妹妹,蚊子也咬我。” 好的,本就犹豫不决的苏桐,更为难了:“那我一人扇一下?” “哈哈哈,傻闺女啊,爸爸逗你的。”苏明家哈哈大笑,手上的动作不停歇过。 苏桐撅撅嘴,不高兴了:“哼,爸爸,不要理你了。我给小姑姑和姐姐扇蚊子。” 苏梧跟着说 :“给小姑姑扇吧,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苏明家往厨房看了眼:“今晚的厨房怕是没你帮忙的地方,坐着吧。你看阿柳和苏成阳那小子都出来了。” 厨房人太多了,又热又闷。苏成运带着三个弟弟,全都守在灶台前,怎么赶也赶不走。 王香叫苏柳带着苏成阳,去外面找小姑姑玩。 苏柳抱着苏成阳,走到苏溪溪面前才放下他,“二叔说对了,我进去半天一样活儿都没干。” 苏成阳一被放开,就挨着苏溪溪蹲下,好奇的问:“小姑姑,兔兔好吃吗?” 苏溪溪刚想说特别好吃,尤其是麻辣兔头,对上苏桐的眼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拐了个弯:“应该是好吃的,上次吃还是去年。你不也吃过的吗?”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6节 苏成阳努力回想去年吃的肉肉的味道:“我忘了,一点印象也没有。” 说话间,厨房又揭开了锅盖,将一盆大白菜放了进去。 光是锅里的那点东西,一人都不够夹两筷子的。又炖煮了几分钟,众人心心念念的兔子肉出锅。 碗筷早就放桌子上了,另一口锅里的高粱米饭和丝瓜汤跟着端上了饭桌。 今天没分着吃,一些人坐着,一些人站着,全挤在四方桌前。 兔肉不多,大家心里都有数,夹了几筷子后都收住了。大白菜是每家最常见的蔬菜了,放进锅里沾了兔肉的味道,都变得好吃起来。 苏溪溪坐在苏成阳的边上,在秋槐花的照顾下,吃了好几块兔肉。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高粱米,打了个小饱嗝。 大白菜很快见底,几个大男人把汤汁分了分,就着清甜的丝瓜汤又吃一碗饭。 天还没彻底暗沉下来,看得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吃饱喝足的笑容。 吃的小肚子都鼓起来的苏成星,砸吧着嘴说:“要是每天都有肉吃就好了。” 空气中兔肉的香味还没散去,不只是苏成星有这想法,旁边的苏成运和苏成越难得认同他的话。 兰福英白眼一翻,一巴掌拍他头上:“晚上做梦吧,啥都有,保管你吃个够。” 还天天吃肉,能吃饱她都求之不得了。 听着母子俩的对话,苏溪溪舔舔唇,用轻松的语气说:“说不定再过几十年,我们就能顿顿都有肉吃了。” 是啊,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苏溪溪,不仅能吃饱,还吃的五花八门。真的做到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讨厌的肥猪肉,在这个时代求之不得的荤腥,一年下来也就只有过年大队杀猪才有。 仅仅几十年,国家飞速发展,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不是穿书这个意外,苏溪溪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艰苦的日子。只有置身处地,才能深切体会到无数先辈们为国家发展贡献出了多大的力量。 苏家人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顿顿吃肉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顿顿吃饱饭就是最盼望的事了。 只有苏成星十分相信小姑姑的话,准确的说,是相信顿顿吃肉。顿顿吃肉四个字让苏成星又开始馋了,语气十分真挚:“小姑姑,我信你。” 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晚饭后,是忙碌了一天难有的闲空时间。苏大强和两个儿子在用细竹条编竹筐、撮箕、刷把等竹制品,等赶集的时候好换点钱;秋槐花和几个儿媳在给孩子们洗头洗澡、缝补衣物。 苏溪溪在哪边都插不上手,但光看着一大家子人忙,也不是她的作风,索性拿着蒲扇给秋槐花扇风。 不到九点,还没通电的村子在清冷月光的笼罩下,逐渐寂静了。 苏溪溪和苏柳一同回了屋子,扑面而来的是艾草的味道。 夏天蚊子多,苏溪溪又招蚊子。每天睡觉前,秋槐花都会用艾草把屋子里里外外熏一熏。 月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没点煤油灯也看的一清二楚。桌子上的野花,已经奄奄一息了。 苏溪溪拿起桌子上木梳,解开发绳,把头发梳顺。 苏柳爬上了床。 “闺女,睡了没?”门外传来秋槐花的声音。 第6章 06 ◎上街哪有不花钱的◎ 苏溪溪回应:“还没。” 苏柳想下床开门,苏溪溪梳着头发走了过去:“我去开门,阿柳别下来了。” 秋槐花只是想推一下,没想到一手就把门给推开了。臭着脸走进屋,指责在床上的苏柳:“不是叮嘱过你,上床前要检查门关好没?” 苏柳见奶生气,忙不迭的从床上下来,小声的说:“奶,我忘了。” 秋槐花不高兴:“吃饭你怎么没忘?这点小事都记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苏溪溪想到自己是后进屋的,尴尬的说:“妈,不关阿柳的事。是我忘记关了。对了,妈你找我什么事啊?” 秋槐花顺势转移了注意力:“明儿十五,溪溪你还要和妈一起去县城不?” 苏溪溪犹豫了下,“去。” 原身和男同学快到处对象的阶段了,这是毕业后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次见面,原身和男同学确定了关系。 她必须去把这烂关系断干净。 秋槐花不知道闺女心里的弯弯绕绕,“那妈明早喊你,快去睡觉吧。” 转头就变脸对苏柳说:“不管是谁后进屋,睡觉上床前都要看看把门关好没。知道吗?记不住我就换记得住的来和我闺女睡。” 苏柳知道奶说到做到,乖乖应声:“知道了,奶。” 秋槐花一转身,苏柳赶紧跟了上去把门关好。 苏溪溪见状:“阿柳,奶说话就是那个样子,别害怕。我下次记得随手关门。” 苏柳实话实说:“小姑姑,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奶和我说过好几次的。” 苏溪溪一时哑口无言:“没事,你回床上去吧。” 视线落到桌面上,有雪花膏、蛤蜊油,两根黄色和红色的发绳;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只钢笔,还有一张糕点票。 这些都是男同学送的。 前者她都用过了,还回去不地道。苏溪溪找了个纸袋子,把笔记本和钢笔装了进去。 把手伸进抽屉深处,掏出秋槐花给她缝的小钱包。里面放着一张五块钱,三张一块钱,五角一角各一张,还有好些张一分两分五分的。 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底了。 估算了桌上那堆的价钱,想起男同学还请过原身吃过好几顿饭,忍痛抽出两块钱夹在笔记本里。 最多两块钱,顶天了。 苏溪溪收好小钱包,放在桌上。明天她要带着,上街哪有不花钱的。 —— 苏溪溪知道第二天会起很早,但没想到会这么早。 天刚蒙蒙亮,都还没见到地平线上有太阳,她就被喊起床。 全程被拖拽着到了村口,牛车上已经坐着三四个人。快夏收了,赶集回来后还要去地里上工。 这牛还是跟大队借的,这年头,牛宝贵的很。 在不喜欢社交这方面,苏溪溪和原主终于达成了一致。秋槐花让叫什么,她就叫什么。叫完就紧紧挨着秋槐花,当个漂亮哑巴。 没等多久,牛车就坐满了人。 路上大家聊天,苏溪溪就专注补觉。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有人提到了自己。 “苏家嫂子,好些天没见着你家闺女了,真是越长越俊。” “就是哦,比我家那丫头好看不知道多少。” “婶子,我娘家有个侄子,今年21,人长得不错,还在县城里工作。就眼光高,我看两孩子还挺般配的,要不改天让他们认识认识?”说这话的人是何春秀。 秋槐花笑着的脸刷的一下的沉下来:“我闺女才15,认识个屁。何春秀,你那娘家是啥样整个大队没人不清楚。介绍给我闺女,安的啥心。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还娶不到媳妇?” 何春秀是大队书记李宽大儿子李富财的媳妇,当初何春秀不知道给李富财灌了什么迷魂药,李富财非要娶回家。 何家也是胃口大,家里好几个闺女,嫁女搞得像是卖女一样,问李家要了好些彩礼。 婚后,何春秀背地里还经常拿家用补贴娘家,更过分的是,自然灾害的时候,李家本就吃不饱了。何春秀硬是偷家里的一袋红薯回了娘家。 这事闹得大,两家从亲家差点变成仇家。 李宽不能容忍儿媳吃里扒外,逼着李富财离婚。李富财耳根子软,何春秀说了几句软话。李富财就原谅她了。 何家把吃得还了回去,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何春秀脸僵了一秒,还没反驳,旁边的李大娘就出声了:“闭嘴吧,还嫌不够丢脸?要不是我儿子寻死觅活不和你离婚,你能有现在?” 场面安静了一瞬,其他人把目光又投向了苏溪溪。 “听说溪溪都高中毕业了,怎么没留在县城里工作啊?” “城里是你想留的就能留的?要有关系嘞。” 都不用苏溪溪开口,秋槐花霸气十足的说:“就是,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闺女要睡觉,你们都小声点。” 苏溪溪安心的靠在秋槐花旁边,随着牛车缓缓前进,小睡了一会儿。 后来路坎坷不平,被抖醒了。抖的屁股发麻,身子骨都感觉要被抖碎了。 八点左右,牛车到了县城门口。人挺多,熙熙攘攘的,都在自顾自的走着。 苏溪溪捏着袋子从牛车上跳下来,得了秋槐花一番慈爱的教训。 “你这孩子跳什么跳,崴着脚怎么办?” 秋槐花看到了苏溪溪怀里的口袋,但没问是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正常,若是什么都问的清清楚楚的,生了嫌隙那才亏了。 苏溪溪吐吐舌头,“不会的啦,妈,我心里有数。” 随后又说要自己一个人走,秋槐花没多想,还给她塞了一块钱。 “看见喜欢的就买,钱不够就来西街那块找妈。记住不要接陌生人的吃的,不要跟陌生人走。遇到事跑就对了……”秋槐花不放心的叮嘱,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就被骗。 一块钱是笔巨款,能买的东西很多。小孩子过年红包也就才一两毛钱。 苏溪溪知道苏家的经济状况,疼闺女是真,秋槐花公平公正也不假。这一块钱想必是她和苏大强两人自己的钱。 苏溪把钱塞回了秋槐花手里,拿出自己的小钱包,哭笑不得的说:“妈,我有钱,不用给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说我好歹也在这县城里读了几年书,哪能那么容易被骗。” 秋槐花不乐意了,板着脸:“拿着,你那几个钱还不是老娘给的,有多少我还不清楚。看见想买的东西就买,甭给妈省。” 苏溪溪拗不过,便笑眯眯的收下了。 和秋槐花分开后,苏溪溪转身就去了男同学工作的地方。 县武装部,也就两栋三层的楼。但却是众多人梦寐以求想进去工作的地方,属实是铁饭碗了。 大铁门紧紧闭着,右侧的通道口挨着一小屋子,里面有个门卫守岗。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7节 门卫见门口站了个漂亮的姑娘,热心的提醒:“同志,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麻烦你赶快离开这里。” 苏溪溪想了下男同学的名字和长相,客气询问:“请问能帮我叫一下乔知吗?” 门卫为难:“请问你是他的什么人?我们这儿有规定的。” 苏溪溪低着头沉思,原剧情原主就成功的和乔知见面了,难不成原主直接和门卫说的是乔知对象? 她是来和乔知断干净的,这说辞可行不通。 眼睛突然有点痒,她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一幕落在门卫眼里,就是女孩低下头,开始流泪揉眼睛,仿佛在为见不到人难受。 门卫是个年轻的男同志,纠结了下,看她年龄也不大,帮忙叫一下人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同志,那你在原地等一会,我去帮你叫人。” 不知道门卫为何突然要帮叫人的苏溪溪:???怎么回事?她什么都没干啊? 算了,好难想,不想了。 苏溪溪往边上一靠,蹲着等人出来。 没多久,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苏溪溪下意识的抬起头,乔知长得周正,胜在个子高,算不得帅,相对于大多数人还算可以了。 乔知很高兴的样子,伸出手想牵苏溪溪起来:“溪溪,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找我了啊?还好我出来前和领导请了个假,上午我可以陪你了。” 苏溪溪忽视那只手,自己站起来,和乔知拉开些距离:“你这话什么意思,怪我?今天来找你,是我们一起说好的。嫌我耽误你工作,那你当初提什么见面?” 呵,狗男人,想甩锅给她,做梦去吧你。 身后是门卫若有若无的视线,苏溪溪不想给人当猴看,径直往旁边走了走。 乔知茫然的跟上,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无措的解释道:“溪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怪你……” 苏溪溪冷着脸打断他的话,说明来意:“乔知,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以后我们就别再见面了。” 她从笔记本里翻出两块钱,连带着袋子一起塞进乔知怀里:“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钢笔和本子都没用过。这两块钱,就当是我跟你买的其他东西。我们也算两清了。” 乔知以为苏溪溪是因为她工作还没着落的事,在跟他闹脾气,好声好气的放下身段说: “溪溪,别说这种玩笑话。你工作的事我已经让我姑姑帮你留意了,我没骗你。你要是不相信,等下我就带你去见我姑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抛却最初的见色起意,他是真心喜欢苏溪溪的,在还没得到的阶段,还是有真心在的。 第7章 07 ◎教出一个傻逼来◎ 苏溪溪比他见过的女孩子都要好看,要是能娶回家,带出去也倍儿有面子。虽然出身不怎么好,家在农村,以后让她少和娘家联系就好了。 原主有求于乔知,暧昧到确定关系的这段时间,乔知早就把苏溪溪当成他的人来看了。 苏溪溪皱了皱秀气的鼻子,疑惑道:“你没听懂吗?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不需要你帮我找工作,帮我和你姑姑说声抱歉。” “嗯,就这样。” 苏溪溪才不管乔知心里在想什么,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语气和面色不似作假,乔知便知道她来真的。快到手的人没了,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言语间充满了诱惑之意: “苏溪溪,你不想留在城里了吗?和我在一起,你就可以不用回又穷又脏的农村了,这不好吗?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可以每天穿的美美的,每个月都有肉吃。” 苏溪溪内心没丁点触动,但她知道原主为什么死活都要和乔知在一起了。 乔知说的话朴实无华,却是狠狠拿捏了原主的小心思。 换作别的女孩子,也难有能拒绝的。 苏溪溪摇摇头,回头纠正他的话:“乔知,你说错了。我家很干净,我爸妈、哥哥嫂嫂们都很爱我。穷是真的,但你家又能富裕到哪里去?到了你家,我不相信我能过得比在自己家还要好。” 苏溪溪举起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初阳的照耀下分外好看:“乔知,你看我这双手,好看吗?” 八点的太阳温煦,不刺眼不炽热。 阳光肆意的洒在她身上,形成一圈细碎的金色光芒,宛如林间的不谙世事的精灵。 乔治看呆了,喃喃道:“好看。” 好些天没见了,她好像更美了。 苏溪溪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的幻想:“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会做家务。这双手,还有这张脸,都是我不会做家务得到的。所以,在你家能让我不做家务吗?你能让我一直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吗?你能在我和你家人有矛盾的时候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吗?” 乔知不说话了,很显然,都不能。 他爸妈不会允许娶这样一个人回去,即使长得再漂亮。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苏溪溪耸耸肩,“那不就得了。” 乔知强行挽尊:“苏溪溪,你信不信你说的那些没人能做到。你是女人,不干家务活难道我来干吗?洗衣做饭本来就是你的本分,是你爸妈没太惯着你了,没把你教好。” 苏溪溪听了他倒打一耙的话,拳头硬了,藏不住的脏话脱口而出:“就你爸妈把你教的好,教出一个傻逼来。滚吧,晦气玩意儿。” 玛德,要不是打不赢,非得上去揍这人一顿。 乔知没听过“傻逼”这个词,但从她的语气中隐约知道这是个骂人的词。 在他心目中,苏溪溪一向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配合她娇小的身躯,格外惹人怜爱。 明知道她是在骂人,乔知不知怎么的,就是对她生不起气来,反而心里生出一股欢喜来。 苏溪溪趁乔知没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了。 解决掉人生大麻烦的苏溪溪,去了供销社,各买了一斤水果糖和鸡蛋糕。 她倒是想买肉,改善一下家里伙食,但她没肉票啊。这糕点票还是乔知给原主的,她没还,直接折算在钱里面了。 想买的东西多,但没票什么都买不到。 苏溪溪去了西街,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秋槐花。刚想再转一圈看仔细些,就看到秋槐花遮遮掩掩的从一个小巷子走了出来。 “妈,你去哪儿了?”苏溪溪连忙跑过去。 秋槐花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她手里拎着的东西。随着苏溪溪的靠近,真材实料做的鸡蛋糕的香味愈发浓郁。 “溪溪,你这是在供销社买的吧?你哪儿来的票?” 苏溪溪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以前和同学买的。” 又拿出一块鸡蛋糕分成两半,递在秋槐花嘴边:“妈,你吃。” 秋槐花别过眼,把背筐放下:“妈不爱吃,你吃你吃。来,手里的东西放筐里。” 苏溪溪使出杀手锏:“妈,你不吃我也不吃。” 秋槐花哪里不明白闺女的小心思,闺女是真的长大了。眼眶有些热热的,接过那一块鸡蛋糕,入口软软糯糯,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糕了。 回去的一路上,秋槐花的嘴巴里一直都是甜滋滋的。鸡蛋糕的味道挥之不去。 从牛车上下来,秋槐花看着前方熟悉的房屋,对苏溪溪说:“闺女,这糕点和糖果是你花自己钱买的,等下你就放你屋里,饿的时候填肚子。放好些,别让那几个小的看到了;看到了也没事,有妈在。知道吗?” 这可不是她偏心,下面几个小家不是没有私自藏过东西,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叫他们都拿出来。 苏溪溪默数了苏家的人数,又看了看那不多的鸡蛋糕,真要全拿出去分,怕是每个人能有一口。 水果糖的数量多,每人分两颗都还有剩。 苏溪溪说:“好,都听妈的。” 进了院门,只有苏桐一个人在家守着。 从窗户见到人,苏桐立马放下手中的课本,笑的一脸灿烂的跑了过来,跟只热情的修勾一样说个不停:“小姑姑,你终于回来了!累不累啊?要喝水吗?” “哥哥姐姐他们都出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好无聊啊,姐姐叫我看书,但我不想看。” “小姑姑,你是怎么写的字啊,为什么我写的字就那么丑,好想写的和小姑姑你一样好看啊。” 秋槐花见惯不惯了,把属于苏溪溪的两袋子放进她屋子后,就去处理背筐里的其他东西了。 这大约是夏收结束前最后一次去县城了,秋槐花咬咬牙,买了两斤肉回来,还有一斤纯肥肉用来熬猪油。 还有一只母鸡,没用票。 她去小巷子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有用的东西,就碰上了一个头发苍白、脊背佝偻的老太太在卖鸡。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敢出来买卖东西。 秋槐花在边上观察了好久,确定没有风险后才匆匆买下这只鸡。 家里有两只母鸡,加上上一回抓的野鸡,现下共有四只鸡了。多一只鸡下蛋,也是好的。 苏溪溪做牛车坐的难受,身边还有个叽叽喳喳的小侄女,头都大了。 “停停停,阿桐,先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 苏桐立刻就不说话了,乖乖的蹲在边上,问:“要我给捶捶背吗?” 苏溪溪见她眼里亮晶晶的,满足她:“行,你捶吧,别太重了。” 哎哟,这么乖的小可爱,居然是她的小侄女。这样子的侄子侄女还有好几个,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这穿书穿的不错,比那些穿成有极品家人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苏桐捶了几分钟,苏溪溪就叫停了,“阿桐,多读书没坏处。你姐姐是为你好。读书改变命运,你不想以后过得好吗?” 苏溪溪仗着侄女半懂不懂,说话也随意许多。要是搁苏梧在这儿,她就不敢这样说了。 苏梧那聪明劲儿,她这脑子就还是别去招惹了。 苏桐委屈巴巴:“可我一看书就想睡觉,刚才要不是看到小姑姑你回来了,我这会儿就睡着了。” 她每次和姐姐一起看书,总是没过几分钟就昏昏欲睡,然后被姐姐叫醒。叫醒后看书又打瞌睡,整个循环圈了。 苏桐觉得课本有种神奇的魔法,真不能怪她。 苏溪溪心虚的避开她真诚的眼:“呃……” 经苏桐这提醒,她才想起她上小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一放学回家,拿到作业就发困。为此,苏爸苏妈愁的不行,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8节 好在她上课的时候不睡觉,脑子又比较好使,所以她的成绩还算不错。 “这我好像也没办法。那你以前上课时会睡觉吗?” 苏桐摇头:“上课不会,自己看书就会。” 苏溪溪放宽心的拍拍她肩膀:“没事儿,还有救。上课的时候好好听就行。” 再怎么也是苏梧的妹妹,智商肯定低不到哪里去。就算读书不行,做其它的也能行。 上午没多长时间了,秋槐花索性没去上工,在家里把猪油给熬出来。 苏溪溪休息好后,和苏桐一起帮着烧柴火。猪油熬好后,秋槐花顺手就把午饭给做了。 苏家人前前后后的回到家,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猪油的香味。 昨晚才吃了兔肉,秋槐花中午没舍得用猪油渣炒菜。但铁锅熬过猪油,炒出来的菜都带着猪油渣的香味。 秋槐花端出最后一个菜,苏家人就都到家了。 苏明家放下水壶,走进堂屋,坚定道:“妈,你买肉了。” 苏成运早在厨房转悠一圈了,飞快接嘴:“奶买了,我在碗柜里看到猪油渣了。” 秋槐花白眼一翻:“一个个的,狗鼻子似的。吃饭!” 桌上没见着猪油渣,大家嘴巴虽馋,但也都没说要吃。三五几下,桌上的饭菜就快见底了。 秋槐花看着几个小的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骂了句“讨债鬼”就去了厨房,往每人的碗里分了两块猪油渣。 脆脆的,咸咸的,带着一股猪肉的焦香。 秋槐花骂骂咧咧:“吃吧吃吧,吃饱了好好给我去上工。挣得都不够你们吃的。” 苏成星得了吃的,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奶真好,等我长大后一定要让奶天天都吃肉。” 苏成越不甘示弱:“你这算啥,我能让全家人都天天吃肉。” 旁观的苏家人,见状也跟着说说笑笑起来。是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秋槐花不例外。 上午还在心疼买肉花掉的钱,现在就满脸笑容,被哄的合不拢嘴。 “你们几个别每天馋我那点肉,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吃饱了就滚边上玩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第8章 08 ◎小姑姑给你吃◎ 下午,苏家人出去上工了。 大人们前脚一走,苏成运伙苏成越两兄弟随后就准备蹿出家门。 苏成阳也想跟着去,但三兄弟正是漫山遍野跑的年纪,自然不肯带上要随时看着的苏成阳。 苏成越嫌弃的瞅着他那小短腿:“你去干什么啊?苏成阳你腿那么短,跟不上,会浪费我们时间。” 苏成阳望着旁边不搭理自己的亲哥,苦苦央求着:“我会跑快点的,就带上我吧,我想给小姑姑捉笋壳虫。” 苏成越恶劣一笑:“不带。” 苏成阳嘴巴一瘪,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苏成星正呲个大牙,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指着苏成阳的身后,告状:“小姑姑,苏成阳要嗷嗷哭了。” 苏溪溪不喜欢哭闹声,苏成阳吓得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转身就说:“小姑姑,我没哭……” 屋檐下一个人都没有。 再转身,三兄弟早没了踪影。 跑了好一段路,苏成运三人才停了下来。 苏成越喘着气,摸着下巴深深怀疑:“不对劲,你是苏成星吗?” 苏成星刚才的聪明劲没了,眼神茫然:“我是啊。 熟悉的表情,苏成越一看,感觉对了,“诶,这才是你苏成星。” 苏成运严肃分析:“脑瓜子一年聪明一次,好像也不过分吧。我们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苏成越想想是这个道理:“对哦。习惯了他的蠢,没反应过来。” 苏成星面不改色的听着两个哥哥的吐槽。竟说不过,打不过,他除了听着还能怎么办? 苏溪溪中午睡了会儿觉,醒来推开门就看到坐在门口的苏成阳。 “阳阳,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啊?” 苏成阳耷拉着小脸,胖乎乎的手指在地上戳蚂蚁:“小姑姑,哥哥他们不带我玩,还骗我。” 苏溪溪顺势坐在门槛上,笑着问:“骗你什么了?等他们回来我帮你骂他们一顿好不好?” 苏成阳把被骗全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又踌躇了片刻,扭扭捏捏的说:“也不用骂,本来我的腿就短。” 瞧这天真单纯的孩子啊,被骗了还要帮着数钱。 苏溪溪问:“那阳阳现在还不开心吗?” 苏成阳往苏溪溪那边挪了点:“阳阳没有不开心了。” 苏溪溪摸摸他的头:“真乖,小姑姑给你糖吃。阳阳,你姐姐们都在家吗?” 苏成阳听到有糖吃,悲伤挥之即去,小脸上挂着笑:“在家。” 苏溪溪回屋,按照每人两颗的量抓了一小把。先是给了苏成阳两颗。 苏成阳跟在苏溪溪身后,小心翼翼剥开糖纸,舍不得含进嘴里,舔了一口,好甜啊。 苏溪溪去了二房的屋子,三姐妹都在里面。一人给了两颗,并说:“这是给你们自己吃的,家里人都会有。只是他们不在家,就先给你们了。” 其他人的,晚上再给。 从屋子里出来,苏溪溪手心就空了。 苏成阳眼尖,用舌尖卷了下嘴里的糖果,还剩豆子般大小。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另一颗糖,毅然决然的抬起手递在苏溪溪眼前: “小姑姑,给你吃。” 苏溪溪心都软了,“小姑姑还有,阳阳吃。” —— 知青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天边云朵又大又白,宛如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夏雨过后,迎来了火热刺眼的大晴天,大队正式进入了夏收。 夏收开始,意味着正是用人的时候。 今天,刚好是要去公社接知青的日子。夏收初始,大队里的事又多又杂,大队长张山要管着大大小小各种事,脱不开身。 上午上工前,把社员都聚集在一起,问了好几遍,都没人愿意浪费大半天的时间去公社接那群知青。 虽然不干活,但没有工分啊。上工累是累了点,有工分呢。最后还是大队长妥协,说去接知青有五个工分拿,这才勉强有人应下了这差事。 黄昏时分,田地里的人喊着响亮的口号,依旧干的热火朝天。空气弥漫着丰收的气息。 太阳落山,白天的燥意丝毫不减。 在屋子里闷了一天的苏溪溪,终于舍得出门透口气了。问了一圈,带上苏桐和苏成阳。 苏柳和苏梧想着奶她们要回来了,要帮着做饭,便没一起。 刚跨出门,苏溪溪就感觉自己置身于热气腾腾的蒸笼里,连空气都是滚烫的。 苏成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嚷嚷着:“小姑姑,我们去溪边玩水吧,那里凉快。” 第9章 09 ◎论挨揍的本事◎ 苏溪溪正有此意,三人径直往小溪的方向走去,越走近,溪边吹来的风都带着热意。 小溪边有好些孩子在戏水,你来我往的往身上浇水。甚至有些大一点的,欢快的在水里游来游去,还时不时逗弄着溪边上不敢下水的小伙伴。 苏溪溪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没仔细看就收回了目光,在那群孩子的上游地段找了个好位置,蹲下身迫不及待的将双手浸泡在清澈的溪水中。 溪水包裹着双手的那一瞬间,苏溪溪舒服的眯起了眼,静静的享受溪水带来的凉意。 苏成阳和苏桐跟着蹲在一边,做出同款姿势。 苏成阳看着在水里玩耍的小伙伴,眼里全是羡慕,壮着胆子说:“小姑姑,我想下去玩。” 苏溪溪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行,我能让你站在这儿,就知足吧。” 大山村的地势较为平坦,但夏季小溪的水流量大,流速比冬春快了不少。溪水清澈,溪边可以清晰见到溪底的石头,再往溪中间,就看不见底了。 所以,这溪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苏成阳一个五岁的小屁孩,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下水脚抽筋,这周围一个大人都没有,都是一群十岁上下的大孩子,能指望谁去救。 苏溪溪自己就不说了,别说救人,下了水自己能不能上来都是个问题。 苏成阳被拒绝下水,也没不高兴,依旧乐呵呵的瞅着不远处的那群孩子。 小姑姑不让他下水,一定有小姑姑的道理。他是个乖孩子,要听话。 小溪流经大山村,能看到所有要进村的人。 没多久,一辆牛车和一群衣着明显鲜亮的年轻男女走进大家的视线。 去接知青的是大队长张山的弟弟张世。 分给大山生产大队的知青有九个,加上张世,一共有十个人。牛车不大,况且这些知青还拎着大包小包。 显而易见,牛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夏收用牛的地方多,要是这时把牛累到了,他哥不得把他臭骂一顿才怪。 张世把行李放在牛车上,让九个知青换着坐牛车。尽管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但知青都是从全国各地的城里来的,哪儿吃过这种苦。 没走多久,就都开始不乐意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9节 跟在牛车后面的女知青之一高菲,站在原地不动了,弯腰捶捶小腿,抱怨道:“这什么破路啊,我差点都崴脚好几次了。还害得我衣服鞋子弄得好脏。” 早就见她不顺眼的洪蓉,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谁叫你穿这种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享受的。我看你就是活该。” 高菲不乐意了:“我穿什么要你管啊,你还没有呢。知道这多少钱一双吗?你买得起吗?” 在牛车上坐着的男知青邓安,见两人要吵起来了,他有些尴尬的说:“要不让女同志们坐牛车吧,她们体力要差些。” 张世本就烦,听到身后激烈的说话声,更烦了。 他以为接个人应该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一个上午就能搞定。下午再去上工。 结果,硬是浪费了一整天。现在还得听这群知青吵来吵去,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吧。 想罢工的张世,又想起亲哥的叮嘱,歇了气,转过头,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可怕,盯着吵架源头的女知青:“再嚷嚷,我让你们拿着行李走。” 那语气,就跟在说“再嚷嚷,我就把你们宰掉”没什么两样。 吓得高菲一哆嗦,弯着的腰杆挺直,飞快的跟上。 张世又看向做好事的邓安:“你要是不想坐,就下去走着吧。照你们这速度,还要走个一个小时多。” 其他男知青听到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纷纷开口:“邓知青,你要让座你让,可别拉上我们。” 邓安傻了,没料到还要这么久。他体力再好,猛然走一个多小时也撑不住。 他避开高菲那灼热的眼神,及时挽救:“不了不了,张大哥先前的安排就很好。” 高菲没想到邓安改口的这么快,气得没留意脚跟前凸出来的石头,一下子往前摔倒了。 洪蓉和高菲是一个地方的,算得上相看两讨厌的老朋友,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 洪蓉不喜欢高菲整天骄横无礼、鼻孔朝天的性子,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脸朝地摔倒。 高菲很在意她那张脸,要是摔伤了,不用想都能猜到她要闹出很多幺蛾子。 洪蓉伸手眼疾手快拽住她,心累的请求道:“高菲,你好好看路行不行?” 第10章 10 ◎没赢过◎ 被拽回来的高菲一阵后怕,不敢想象要是摔下去会怎么样。怔怔的摸着自己的脸,入眼是刚吵完架的洪蓉往前走的背影。 是洪蓉拉住了她。 高菲动了动嘴皮子,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但接下来的一路,安安静静的,没再作妖。 在知青们咬着牙、头昏眼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几处低矮的房屋终于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张世回头看了下气喘吁吁的知青,露出这趟路程的第一个笑,还给他们打气道:“前面就到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这一行人,最先引起溪边小孩的注意。 知青们再怎么说也是从外面城市来的,从头到脚穿的都是小孩没见过的稀罕物件。 苏溪溪这几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待着,大队要来知青的消息还是前些天吃晚饭,从苏家人口中得知的。 但她对这事不感兴趣,也就没多关注。 苏桐是三人中最先看到知青的,很快就猜到了那就是大人们说的“知青”。但她在课本上没看到过这个词语,扭头好奇的问:“小姑姑,什么是知青啊?” 苏溪溪抬头望去,残余的暖黄色太阳光,打在她弧度流畅的侧脸上,长发分成两股,扎在耳后。细细的胳膊慢条斯理的浇着水,轻飘飘的眼神掠过这群知青。 溪水波光粼粼,岸边绿草如茵。 知青们稀奇的观望着这个他们即将生活好几年的村子,却同时被溪边那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吸去了目光。 就连一贯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的高菲,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与这个落后贫穷的村子不相匹配。 她似乎更适合生活在外面的城市里。 随着苏溪溪和苏桐的科普,知青一行人走近。 “知青,全称知识青年,就是从外边城市来到农村的年轻人……” 苏溪溪缓缓说话间,目光落到了这群知青的最尾处。 走在最后面的青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衬得他皮肤惨白。脸色恹恹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湿哒哒的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双淡漠的眼眸。 他一直低着头,似乎并不关心他将要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苏溪溪来不及多看一眼,就被从旁边跑过来直直想要冲进溪水里的苏成运和苏成越两兄弟给打断了。 每天在外疯玩后,回家前苏成运三人都会伙着同行的小伙伴一起在溪水里滚一遍。 别人家的孩子,她不想管,也管不了。但自家的,就随便她管了。 苏溪溪嗓音不大不小,“苏成运你们三个,不许下水。” 小姑姑的话,就像是一道禁止符,让急匆匆想要跳进溪水的三兄弟,齐刷刷的在溪边刹住了脚。 身体停住是本能,不解也是真的。不听小姑姑的话,笋子炒肉伺候。 苏成运两眼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问号:“小姑姑,怎么了?” 在玩水的孩子们停下了,知青们就在几米远。 突然成为焦点的苏溪溪,理直气壮的发挥原主的脾气:“没怎么,不许下水还有原因吗?” 苏成运、苏成越和苏成星摇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张世见状,笑眯眯的打趣:“溪溪管孩子还是有一套哟,哪像我家那几个熊孩子,说什么都不管用。” 张山是大队长,张世身为他的弟弟,脾气蛮好的,还经常和孩子们开玩笑,在村子里人缘不错。 张家祖上出过状元,张山张世两兄弟的爷爷辈是读书人。张山自小养在爷爷身边,自己读书不行,就把希望寄托于孩子身上。 希望几个孩子多读书,奈何孩子不争气啊,学习一塌糊涂。对苏大强和秋槐花有这么一个学习好的闺女,羡慕的不行。 要不是自己最小的儿子都和苏溪溪差了六岁,张世都想和苏家结亲了。 苏溪溪眉眼弯弯,喊人:“张二叔说笑了,都是我哥哥嫂嫂们管的好,他们也听话。” 弯月在天边云间若隐若现,眼见着天快黑了,知青虽然到了大队上,但还有得忙。张世不再多说,领着知青们往大队办公室去。 身后传来队上下工的歌声,苏溪溪起身,无意瞥见一行渐渐远去的知青间,那道瘦削高挺的背影。 但很快就将其撇在脑后了。 见苏成运三兄弟乖乖的蹲在溪边,把身上洗干净后,苏溪溪满意的叫上他们,回家了。 苏成越没下水洗澡,一路上都感觉浑身黏黏的,不得劲,“小姑姑,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们下水啊?以前都可以的。” 苏溪溪本来就打算和他们说清楚原因的,苏成越这一问,她也就顺势回答了。 “小溪有多深不清楚,旁边没有大人,你们在外野跑了一天,突然扎进溪水里腿容易抽筋……” 说了一大堆,苏桐不管听没听明白,都一个劲的附和:“小姑姑说的对,堂哥们听小姑姑的。” 苏成运和苏成星两人,听了个半懂,得出一个结论:下水洗澡可能会没小命。 苏成越是个聪明的,经小姑姑这一说,想起去年隔壁村就有一个小孩被淹死了。一下子就意识到他们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下水洗澡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苏成星揉揉进汗水的眼睛,嘟囔着说:“那他们不管吗?” 没说是谁,在场的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苏溪溪反问:“那你觉得他们会听你小姑姑我的话吗?” 苏成星迷茫:“不知道诶,要不小姑姑你试试?” 苏溪溪敲他脑门一下,挑眉道:“没想到你还真能给我找事做。村里有那么多小孩儿,再给我几张嘴我都说不过来。你当他们谁的话都听的啊?” 她倒是可以和大队长说,把其中的问题说清楚,再由大队长统一和大家说,让各家爹妈去管束孩子。 越想越觉得可行,晚饭过后,苏溪溪就把想法同苏大强和秋槐花说了。 苏大强倒没觉得有什么危险,男孩子调皮一点正常。但闺女愿意做的事,他这个当爸的必须支持。 “明天上午大队长要安排知青的事,溪溪可以去办公室找他说。” 秋槐花不愿她为这些事费力,叉着腰的道:“家里的几个小兔崽子就够难管了,这下还要为村里那些破小孩操心。哎哟,我说他们就不能省点心吗?” 家里小的们被骂的不敢开腔。 兰福英一手揪着一只两儿子的耳朵,低声教育:“听到你小姑姑说的话没?给我懂事点,别让老娘我有揍你们的机会。” 苏成越顾忌着奶在,不敢大声嗷叫,怕引火烧身,“妈,轻点儿,痛。” 苏成星毫无知觉的猛添一把火:“妈,你现在就是在揍我俩。” 第11章 11 ◎她为什么不上工◎ 被揪着耳朵的苏成越服了,被他的短短一句话气得绝望。论挨揍的本事,他弟是真有两把刷子。 果不其然,兰福英一阵火气涌起:“行,看来今儿不坐实揍你俩的事实,我还冤枉了。” 日常挨揍结束,等兰福英一转身,苏成越把憨批弟弟扑倒在地,捏脸、揪头发、上牙咬…… 苏成星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不落下风,将招数一一还了回去。 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只能看到院子里的地上有两人在无声的扭来扭去。 兰福英看到了,懒得管,任由两人打。 二房屋内。 苏桐坐在靠窗边的榻上,看得津津有味,见两人不分胜负,“姐,你说哪个堂弟会赢啊?” 苏梧不假思索的说:“这还用猜吗?成星堂弟就没一次赢过。” 苏桐还想说什么,看见方翠进屋,就闭嘴了。 苏明家随后也进屋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见两闺女在窗边,凑过去说:“你俩看啥呢?” 看到双胞胎打架,苏明家啧了一声,“苏成星这孩子,真是不记打,还是我两闺女乖。别看了,来睡觉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0节 方翠想起娘家让人捎来的口信,眼眶有些发红:“明家,我爸身体不太好了,明天我想回去一趟。” 方翠娘家在林坎生产大队,和大山生产大队还隔了一个大队。那边大队夏收要早些,方爸半个月前身体就不舒服,但忙着抢收,也就没放在心上。 昨天在地里晕倒,请了赤脚医生看后说没救了,就这几天了。让方家准备后事吧。 苏明家皱眉,听懂了方翠的话里意思:“明天我和你回去一趟吧。阿梧阿桐要带去看看吗?” 苏梧苏桐因为方翠不上心的缘故,和方家关系不亲切。总共才见过几次面。 方翠现下心里乱糟糟的,有些口不择言:“不用,带着去干什么,浪费时间吗?” 好几个月没和方翠吵架的苏明家,忍着怒气,转头问两孩子:“阿梧阿桐,要去看一眼姥爷吗?” 苏梧对姥爷的印象,停留在前年过年的时候,姥爷私底下给了她和妹妹各一颗大白兔奶糖。还和她们说了很多关于妈妈以前的事,让她们别记恨妈妈。 苏梧聪明,结合爸妈的语气和神色,猜到这一趟去姥爷家是因为姥爷要离开了。 她对苏明家说:“爸,我和阿桐要去。” 苏桐基本上是听姐姐的:“要去。” 被丈夫和闺女驳了面子,方翠脸色沉沉的,知道自己刚才又说错了话。 苏明家没管她,温和的说:“快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说完去了苏大强和秋槐花的屋子,把方家的事说了。 来回一趟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明天肯定上不了工。现在又是夏收,需要跟大队请假。 苏大强抽了一口叶子烟,“去吧,看看能帮什么就帮。大队那边我去说。” 秋槐花对二儿媳有意见,但对方家没意见。方家只有一个儿子,早些年间瘸了腿,干不了重活,下面还有三个孩子。这下方家的顶梁柱垮了,方家的日子怕是比先前更难过了。 秋槐花有些惋惜,思考了半天忍痛说:“老二,明早你把那只野鸡带去吧。别的我们家也帮不了了。” 野鸡是苏明家逮回来的,拿去孝敬岳父岳母也是应当的。 次日天不亮,苏明家和方翠带着两闺女上路了。 这些天不是白过的,苏溪溪现在吃过早饭后,都不会回屋子睡觉了。主要是晚上没有手机玩,九点多就上床睡觉。一天能睡九个多小时,觉再多也睡不着了。 秋槐花走那会儿,叮嘱苏溪溪和大队长说完事就早些回家。苏柳要去小溪边洗衣服,顺便看着苏成阳。 家里就剩苏溪溪一人,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实在无趣就把门关上,往大队办公室那边走去。 到办公室时,大队长正在给知青登记,安排知青上工。九个知青,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溪溪干脆就在外面等着。 “……尽量先帮你们安排稍微简单一点的活儿,你们要快点上手,夏收忙得很。记住一点,不上工就没有工分,来年就没有粮食……” 大队长看着这群穿的不像是干农活的知青,懒得多费口舌,说了还不一定听。去地里干一天,他们心里就有数了。 “等陈书记安排好,你们就跟着去地里吧。” 容言初是最后一个登记的,陈书记看到他的名字迟疑了一瞬。想起昨天张世带回来的那封信,里面说的就是关于容言初的事,写的很隐晦。 大概意思就是:容言初是从京市来的,上面有人托关系,让下面的人可以适当照顾一下。 大队长和陈书记商量后,决定应下。毕竟在小事上照顾一下,就顺手的事。 一晚上没睡好的高菲,顶着两个黑眼圈,怨气十足。余光瞥到窗外站着的人,脑子一抽指着苏溪溪就问:“大队长,为什么她不上工啊?” 颇有些指责的意味。 屋内人的视线,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大队长还以为是谁呢,见是苏溪溪,没好气的扭头对高菲说:“人溪溪上不上工,关你什么事?她家里乐意,你去冲她家里人说啊。” 昨晚张世回家就和他说了白天的事,这个叫高菲的,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屋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窗户大大开着。 苏溪溪发呆中,就听到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大队长帮她说话了,她就无辜的冲高菲笑笑。 还想继续搞事的高菲,被那笑晃了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第12章 12 ◎不过一碗绿豆水◎ 大队长不耐的挥挥手,说:“都堵屋里闷得慌,登记好的先出去等着。” 知青们小声的交谈着,走了出去,在苏溪溪旁边的空地方处站着。 苏溪溪见人往外走,侧身进屋准备说正事。屋内这时剩下大队长、大队书记,还有个容言初。 大队长在收拾桌上的东西,表情缓和了些:“溪溪啊,你来是有什么事啊?” 苏溪溪回想上辈子仅存的知识,简明扼要的把夏季未成年孩子在小溪游泳的危害说了,尽可能的让说法有说服力一点: “张叔,要不是那天苏成阳说他要下水玩耍,我都没想到这事。大家在小溪边上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改变他们的想法,是有点难。但确实是很危险的。” 把该说的说了,苏溪溪安静站着,等着大队长思考、表态。 另一边的大队书记,在给容言初开小灶。 容言初垂着眼帘,听大队书记讲的重点,同时也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去。 小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有些还涉及到了高中的生物知识。生硬艰涩的课本知识,被说的通俗易懂,即使是没上过学的人都能听明白。 他抬头看向那个小姑娘,刚好和苏溪溪明亮的眼眸对视上。 苏溪溪礼貌的回以微笑,认出他就是昨天走在最后面的那个知青。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队长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样,溪溪你先回家。我和老陈他们商量下,好吧?” 苏溪溪没指望大队长马上就答应,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好的张叔。这个给你,上面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大队长笑着接过,放在一遍的资料上。 苏溪溪出去后,陈书记该说的也说完了。 距离不远,容言初清晰的看到那张纸上,属于小姑娘清秀工整的字体。 陈书记没留意他的神色,对大队长说:“那我先带他们去地里了。” 大队长想起苏溪溪说的话,长叹一声,“我也去,早点回来,看看溪溪那孩子说的要不要做。” 陈书记没听到多少,但事关人命,不容忽视。 这时,容言初出声了:“大队长,陈书记,她说的值得重视。近几年来,我国发生溺水事件的未成年孩童数量不断上升。仅京市范围内,数量就达到……” 有真实数据的加持,让苏溪溪的话更具真实性些。 大队长和陈书记听到容言初说的数字,都惊了一跳,倒没有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人家京市来的,无缘无故的骗他们这些乡下人干什么。 大山村下溪水玩耍、洗澡的,基本上都是男孩。随便一个出事,怕是都不得安宁。 去年邻近大队有小孩淹死,但没多久大队其他孩子又嬉笑着下水了。 大队长眉头拧成了一坨,忧心忡忡:“多谢容知青的提醒,这事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点到即止,容言初不再多说。 夏天天气多变。 上一秒烈阳照耀,下一秒下暴雨都是有可能的。这天气对夏收可就不友好了。 这天午后没多久,晒得人皮肤发烫得太阳,转眼间就缩进了厚厚的云层。燥热却更多了几分。 苏溪溪在家里待着,都觉得心口闷得慌,汗水一个劲的往下流,更别提在旱地里辛苦劳作的人了。 她这体弱的身体,也帮不上什么忙,每天就在家里吃闲饭。 见苏柳在扫地,想了想问:“阿柳,家里有绿豆吗?” 苏柳说:“奶把粮食都是锁在柜子里的,我不知道有没有。” 苏溪溪作为秋槐花的宝贝闺女,对秋槐花会把钥匙放在哪儿一清二楚,轻松摸到柜子钥匙。 去了厨房打开柜子,里面放的全是各种口粮。其中还有半袋子精细白面。找到绿豆,拿碗舀了半碗出来又给放回柜子里,还倒了一些白糖出来,锁上。 苏溪溪把绿豆淘洗了一下放进铁锅里,往外喊:“阿柳,来帮我烧火。” 这一喊,喊来了三个侄女外加一个苏成阳。 苏桐跑进来就看到小姑姑在往锅里加水:“小姑姑,你要做什么呀?” 苏溪溪盖上木盖,笑眯眯的说:“煮绿豆水啊,清热解暑。对了,阿柳,等下先别去送水。今天送绿豆水去。” 苏柳点燃火,往灶里添柴的手都有些发颤:“小姑姑,你会做绿豆水吗?” 小姑姑好像没进过几次厨房,绿豆本就不多,要是浪费了,奶回来知道后,非得骂她一顿。 苏梧知道小姑姑是煮绿豆水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厨房有她和堂姐盯着,不会出事。 苏溪溪知道她的害怕:“放心啦阿柳,等下我和你一起去送水。” 秋槐花的性子,苏溪溪大约摸了个底。不管闺女是对是错,挨骂的永远都是别人。那个别人,通常是和她住一屋的苏柳。 有小姑姑一起,奶看到了绿豆水也不会怪用了绿豆。苏柳心安了些,松了一口气。 煮绿豆水花不了多长时间,一个小时左右,苏溪溪见差不多了,让苏柳别再添柴了。 等柴火燃尽,把铁锅里泛着淡淡清香的绿豆水,舀进苏梧洗干净的盆里,端起装着白糖的瓷碗往盆里倒。 小姑姑的动作之快,苏柳都来不及阻止,白糖就没入了绿豆水里。 苏柳欲言又止,想了想,不管了。绿豆水都煮了,还差点白糖嘛。 苏成阳蹲在绿豆水边,眼神锁定装过白糖的瓷碗:“小姑姑,加了白糖的绿豆水是不是更好喝了啊?” 秋槐花往年煮过绿豆水,但没放过白糖。即使没放白糖,绿豆水喝起来也好喝,绿豆软软糯糯的。 苏溪溪用大勺用力搅拌:“那当然啊,等我搅匀后,给你们一人盛一碗。” 苏成阳那碗,是用装白糖的碗装的。 苏成阳捧着碗,鼓起腮帮子吹了好一会儿,咕噜咕噜的几口就给干没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1节 苏桐喝了一口,眼里都是对小姑姑的崇拜:“哇,小姑姑,你煮的绿豆水好好喝啊。” 小姑姑很少进厨房,没想到第一次煮的绿豆水就这么好喝。看来老天还给小姑姑点开了厨艺这扇窗。 苏桐羡慕的不行,小姑姑怎么那么厉害啊。 苏溪溪淡定接受侄女的夸赞,自己也喝了小半碗。继续搅拌绿豆水,指挥眼巴巴的苏成阳:“去拿扇子来,给绿豆水扇扇,容易凉些。” 苏梧麻利的拿过碗简单冲洗了下,放回灶台上。 绿豆水有一大盆,但苏家人口多。今天下午又闷又热,每人喝个两碗就没了。想到还有三个侄子,苏溪溪分别给他们盛了一碗,放碗柜里。 绿豆水里有绿豆,装在暖水瓶里不好洗。苏溪溪和苏柳抬着盆,苏梧拿着碗。 苏成阳闹着要一起去地里,苏桐眼里也充满了想要一起去的渴望。 苏溪溪扶额,只好让他们跟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地里去。 走出密集的房屋,放眼望去,地里干活的人不少。 大家都是大山村的,苏家和村民关系不错,好些多多少少带了点亲戚关系。见了面打个招呼,你来我往的,苏家有个高中生,大队上的人都清楚。 苏溪溪几人的阵势不小,又是往地里走。瞅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低着头谁都不想喊。 村里流言蜚语传得快,不能厚此薄彼。喊了一个,剩下都要挨个喊。 要不然第二天,就能喜提一个“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都不知道喊人”的标签。 奈何村民不想放过她,难得见苏家闺女来地里,纷纷说着笑。 “哟,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啊。苏家的高中生都下地了。” “苏家闺女,你和你侄女抬的是什么啊,还用一块布盖着。你妈知道了,怕是要说你哦。” “可不是,也就苏家养的起这么大个闺女,还给读到高中毕业了。这么大了都还没下过地。” “切,溪溪那是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再说苏家那么多个劳壮力,有那能力养,你酸个毛线。让你那几个考鸭蛋的混小子去读书,人家学校都还不收呢。” “上那么多学,还不是要嫁人。苏家闺女,你妈给你相看对象没?” 一片调侃声中,混杂着爽朗的笑声。话可能有些刺耳,但大家都没太大的恶意。 苏溪溪躲不过去,笑着回答:“张婶,我还小呢,不着急这些。柳四叔,我们抬的是绿豆水。用布盖着免得让虫子飞进去。这不想着天热,就煮了点给我爸妈还有哥哥嫂嫂们解解渴。” 没有遮遮掩掩,等会儿给苏家人喝绿豆水,旁边肯定有别人看着。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脚上的步子迈大了,悄声对苏柳说:“阿柳,我们走快点。” 张婶是个热心肠:“你今年十五了吧,不小了,也该相看了。” 苏溪溪扯了扯笑僵硬的嘴角,蒙混了过去。 见张婶还想提这个话题,苏溪溪果断打断施法,扯着嗓子冲远处喊:“妈!你在哪儿?” 在田垄上监工的是柳家小儿子柳青山,也充当记工员,是刚才说话柳四叔的弟弟。 柳青山的大女儿柳茹,和苏溪溪一起上过初中。柳茹比苏溪溪大三岁,苏溪溪读的早,柳茹读的晚,就刚好一个年级了。 初中毕业,柳茹就没读了。和县城里的一个人好上,去年就结婚了。 柳青山拿着小本子,指着前方说:“苏溪溪,你奶奶和嫂子都在那边。” 见柳青山开口了,原本说笑的人不再开腔,弯腰继续做手里的活儿。 苏溪溪从苏梧手里拿过一个碗,伸进去舀了大半碗绿豆水出来,“柳五叔,喝点绿豆水解解渴。” 淡绿色的汁水在一片黄灿灿的田野地里,格外清新。 柳五叔身为监工员,和社员们同时出工,要到处走走看看,监督夏收的进度。费力费神,早就口渴了。 他也不客气,接过一口喝完,放低声音讶然道:“你放糖了?” 苏溪溪直说:“对啊,甜吧。” 柳五叔想说她‘糟蹋东西’,但口腔里还泛着一股甜味让他说不出口:“甜是甜,怕是放了不少白糖吧。行了,天气热,快去找你爸妈吧。” 苏溪溪带着侄子侄女往前走。 苏桐是个好奇宝宝:“小姑姑,为什么要给柳五爷喝绿豆水呀?” 苏柳也看着小姑姑。 苏梧回头看了眼在田埂上走着的柳五爷和在地里干活的人,心里有了个原因,但不知道猜没猜对。 苏溪溪视线落到自己的影子上,后颈晒的发疼,汗水顺着脸侧滑下来:“因为他是监工的,是记工员。不过是一碗绿豆水。” 地里这会儿忙着收高粱,成熟的红色高粱实沉沉的,压的高粱秆弯了腰。 无数的人穿梭在高粱地里,只为能早些把熟透了的高粱砍回去。 夏秋收,怕暴风暴雨猛然袭击,怕鸟儿老鼠叮咬果实。 由此,一旦进入收获季节,整个大队的人忙得停不下脚来,心里都在期盼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秋槐花腰不好,就负责把高粱砍下来,再由其他人抱到田埂上去。这一进高粱地,只有在下工的时候才出来了。 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奶”,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热得出现了幻听。 第13章 13 ◎麻烦让让◎ 再然后就是大儿媳王香找到她,说:“妈,小妹来了。” 秋槐花停下动作,拿着镰刀就快步走出高粱地,只见戴着草帽的闺女和孙子孙女齐齐站在高粱地的沟里。 旁边在抱高粱的大婶,早看到了放在田埂上的绿豆水,羡慕的说:“苏大姐,还不快去喝绿豆水啊,你闺女大老远给你们送来的。” 秋槐花都没空去想哪儿来的绿豆,满心都是闺女被晒着没,大嗓门有些尖锐:“溪溪,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下午别出门吗?快躲进高粱地,高粱秆多少遮点太阳。” 苏溪溪揉揉耳朵,“妈,小声点,我耳朵都麻了。我和阿柳她们来送水啊,我煮的绿豆水,可好喝了。” 苏溪溪连忙哄着生气的秋槐花,忙接过装着绿豆水的碗,递在她嘴边。 秋槐花心一下就软了,闺女煮了绿豆水,还顶着大太阳来送水,怎么忍心说她。 “快进去躲着,妈自己来。”秋槐花又望向孙子孙女,就没多好语气了,“你们也进高粱地歇会儿。” 一碗绿豆水下肚,再多的气也散了,这绿豆水是要比水更清爽解渴些。 秋槐花尝出了绿豆水的甜味,也没训人。 那几个小兔崽子再给她们几个胆子,都不敢偷钥匙拿白糖。除了闺女,还能有谁。 苏溪溪知道不能歇息太久,见时间差不多,就从高粱地钻出来,“妈,嫂子们,你们继续忙。我和阿柳她们去给爸和哥哥们送绿豆水去。” 秋槐花虽担心她晒着,但也没阻止:“他们没多远,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田埂不好走,看着点路。” 苏溪溪笑眯眯点头,“嗯嗯,知道啦。” 秋槐花帮她草帽戴正,“快去吧,早点回家。” 到爸和哥哥们干活的地里,不等苏溪溪帮着舀一碗绿豆水,就被连着侄子侄女一起撵回家了。 一大片高粱身后是已经砍掉高粱秆的田地,没了高粱杆的遮掩,绿油油的野草混杂着红薯叶在烈阳的照射下有些奄奄一息。 再过个把月,红薯就能出土了。 给红薯地锄草,是今天安排给知青的活儿。这活没什么难度,交给村里十多岁的孩子都能干。 高菲怕晒,这几天上工死活不听劝,非要穿长衣长裤。在地里没多久,衣服就被汗水浸湿,袖子和裤脚上沾上了泥土和红薯藤的浆水。 汗水流进眼睛里,涩涩的。她下意识用手揉,眼睛进泥了。有异物进入,眼睛被刺激的想流泪。 高菲一想到这几天晚上没睡好,吃也吃不好,摇摇晃晃的直接一屁股坐在红薯沟里,不干了。 喉咙干渴的要冒烟,记起洪蓉她们中午带了水出来,但她知道洪蓉肯定不会给她喝,便看向沉默寡言的王小花。 一副理直气壮:“这么大的太阳,是想晒死我们吗?王小花,你那水给我喝一口。” 王小花性格软,干活儿也卖力,默默无闻的拔草,领先每隔几分钟就要偷懒的高菲一大截。 听见身后高菲说的话,看了眼只剩小半瓶的水瓶,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把水瓶给了她。 高菲一点也不客气拧开水瓶,就往嘴里倒。 “别喝完了,离下工……”王小花话都还没说完,水瓶就空了。 王小花嘴唇动了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下眼把水瓶盖好,不再说话。 洪蓉见不得高菲欺负人,赶过来皱着眉头说:“王小花,你的水给她喝干什么,渴死她算了。每天她都不带,渴了就问你要,喝完了你喝什么。” 高菲得意洋洋的昂起下巴:“洪蓉,劝你还是少管闲事。人王小花都没说什么呢。” 边上有人看了过来,王小花顶着晒得发红的脸,局促的拉拉洪蓉衣角,音量很小:“没事的,洪蓉姐。” 相处了几天,洪蓉对知青们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单从王小花的穿着和怯弱的行为,就能知道她的家境不是很好。 高菲肯定也看出来了,遇到脏活累活都使唤王小花干,末了再拿点吃的给王小花。 其他人都看在眼里,最开始洪蓉还说了几句。多了几次,她就看出来两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带水这事,中午装水的时候,另一个女知青安梦还好心提醒过高菲。 高菲就装耳聋,听不见。 听王小花这样说,洪蓉心里涌起一道火气,也不知道是对王小花还是对高菲,亦或是两者都有。 “你们爱咋样咋样吧,真的是。”洪蓉丢下一句气话,转身就回了自己干活的那块地。 高菲小胜一场,心头冒出偷懒的好主意,“王小花,等会儿有人问,就说我上茅厕去了。” 这么热的天儿,她才不要跟个傻子一样老老实实的干活。 刚上田埂,和回家的苏溪溪几人遇上了。 没等高菲说话,在监工的柳青山就转悠了过来,大声叫住不干活的高菲:“那个女知青,你不干活在干啥呢?不想要工分了?” 不用细看,柳青山都知道是那几个知青中的一个。这群知青活儿干不了哦多少,钻空子的把戏还多。 高菲脸一僵,和柳青山还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她要面子,不可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把找的借口说出来。 柳青山见人不说话,又不回去干活,几乎是跑过来的。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2节 看清是高菲后,柳青山的脸立马就黑了,不留情的说:“又是你,高知青,这次你又怎么了?” 不能怪柳青山这副态度,短短两天上工时间,高菲已经有两次找借口偷懒的案例了。一天下来,挣的工分还没十多岁的孩子多。 两人站的地方,是苏溪溪回家的必经之路。 柳青山问这话,苏溪溪刚好就走到了旁边。 高菲瞅着苏溪溪那张白净的小脸、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和当下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在一个生活在乡下的小村姑面前丢了脸,莫名感觉矮了一截。 高菲咬紧牙,不甘落下风,强逞着嘴硬:“柳大叔,我就是头晕。以前没干过这些活儿,一下子适应不了。能让我去休息休息吗?” 柳青山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这群知青要是生个病比什么都麻烦,不耐烦的开口:“行了,去树林那儿歇着吧。高知青,这里不是城里,既然你选择来了,还是赶快适应吧。” 高菲难得听话:“知道了,谢谢柳大叔。” 裤脚里小腿痒痒的,像是有虫子扒在小腿上。高菲浑身僵硬,一声刺耳的尖叫后,跳起来蹦跶了好几下。 把只离她一米不到的苏溪溪吓了一跳,恰好脚下那块田埂边松软,没踩稳,直接从田埂上往下一阶梯的地里直直摔去。 苏柳苏梧根本就来不及去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姑姑快要摔进还没砍高粱杆的旱地里。 因地势原因,大山生产大队的田地基本上都是以阶梯田地为主。 男女知青不在同一块地里干活,男知青就在下面一块地里帮着砍高粱杆。 刚好砍到田壁这块的容言初,正低着头干活儿,对上头的动静半分不关心。即使尖叫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高菲的这声尖叫,把除容言初外的知青们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挨着容言初的是邓安,当然记得入村时看到的少女。在苏溪溪去送绿豆水时就认出了她。 邓安焦急的跑过来,一边冲容言初喊:“容知青,快接住她。” 容言初砍掉一根高粱杆,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苏溪溪砸个正着,两人齐齐摔倒高粱地里。 苏溪溪意识到砸到了人,不顾脸撞到身下人脊梁骨的痛意,迅速的往旁边滚了滚,和容言初保持距离。 这年代的男女关系管得严,她可不想因为和人有了肢体接触就要嫁人。 苏柳吓坏了,和苏梧从田埂上跳下来,把小姑姑扶起来:“小姑姑,摔倒没有啊?有没有哪儿痛?” 苏成阳急得也想跳下去,被柳青山一把拽住了,“你这小孩儿跟着跳什么。” 苏桐急的就想往苏家人山工的地方跑:“小姑姑不怕,我这就去告诉奶。” 苏溪溪吐出嘴里的高粱叶,叫住她:“我没事,阿桐不用去。” 柳青山听到这句,也不过多询问。 邓安穿过高粱,见人还是摔了,口中酝酿了好几秒才张嘴:“你好,我叫邓安,是下乡的知青。刚才看到你摔下来,都怪我离的太远了……” 苏溪溪不认识他,这话说的怪怪的,出于礼貌打断他:“邓知青,这不关你的事。你快去忙吧。” 被砸的容言初面无表情的爬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杂草,捡起镰刀继续干活。 苏柳捡出小姑姑头发里的枯草碎,苏梧把草帽捡起来抖干净,又给小姑姑戴上。 苏溪溪看向弯腰的容言初,眨眨眼,诚恳道歉:“对不起啊,我脚踩滑了,不小心砸到了你。” 容言初不说话,仿佛砸到的人不是他。 苏溪溪过意不去,摔下去是脸朝下的。要不是有他在下面垫着,她这张脸擦伤是少不了的。 容言初接连砍掉五六根高粱杆,再往前就是苏溪溪三人站着的地方了。后腰处隐隐泛疼,许是刚被撞到了。 他不想耽误干活,这才抬头看向前两天见过两面的小姑娘,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情绪,许久没进水的喉咙有些干涩发紧:“麻烦让让。” 第14章 14 ◎跟骂我有啥区别◎ 小说里,有一个众多读者心目中的白月光。 容言初就是这个白月光。 书中,有句话是这样描述容言初的:“即使经历了万般坎坷磨难,依旧能从一群人看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一颗沾满灰尘的星星,随时都可能恢复他的璀璨。” 可惜的是,作者并没有让这颗星星回到他的世界,而是让他长眠在了大山村。 苏溪溪不意外他的淡漠:“还是谢谢你,就不打扰你了。” 三人顺着田壁往前走了一段,从缺口处爬了上去。 苏溪溪把目光投向害她摔下去的罪魁祸首:“高知青,你不该给我说声抱歉吗?” 高菲原本还害怕,但看苏溪溪没事,又变得无所谓了:“又不是我推你下去的,凭什么我要跟你道歉?” 作为苏溪溪的坚定拥护者,苏桐气鼓鼓的瞪着高菲,“就是你尖叫,吓到我小姑姑了!都怪你。” 苏柳苏梧纷纷站在苏溪溪身后,用不善的眼光盯着她。 只有一个人的高菲,心虚的咽咽口水:“对不起,行了吧,我又不是故意的。至于一群人吗?这不是欺负人嘛。” 后两句话,嘀咕的小声。几人没听清楚,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苏溪溪深吸一口气,懒得和高菲纠缠,“算了,我们走。” 不是错觉,她和姓高的女知青绝对犯冲,要不然一遇上就有事发生。以后还是远着些好。 从田埂上摔进地里,每天都有发生。但主人公换成了苏溪溪,不等苏家人下工,就从邻里嘴里听到了这事。 一传十,十传百。简单的经过被传的五花八门,连苏溪溪腿摔伤了都传出来了。 家里小兔崽子在苏溪溪的事上,都是知分寸的。见他们没出来喊人回去,苏家人才勉强放心,煎熬到下工就急匆匆的跑回了家。 挨个的盘问苏溪溪摔倒哪儿没有,身上有没有哪里痛之类的。秋槐花只差把她衣服扒干净,里里外外检查一遍了。 苏溪溪好说歹说,才让苏家人相信她是真没事。 苏家人从苏溪溪嘴里得知事情完整经过,连带着对所有知青都没好印象了。 得知还有个男知青垫背,秋槐花沉思片刻,“溪溪,知道那男知青叫什么名字不?” 苏溪溪乖巧摇头:“不知道。” 倒是苏桐热切切的开口:“奶,那个哥哥长得很好看!” 秋槐花白了她一眼,“好看,你咋不跟人回去?” 苏桐咧着个漏风的大牙:“不过在我心里,小姑姑最好看。” 苏家人上下工多少看到过那群知青,但都没太关注人长什么样。 苏明国记起昨天听到的闲话:“爸,妈,我听村里人说,这群知青里是有一个男知青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不差。好像叫什么初来着,我去问问柳五叔,下午他也在。” 苏大强卷着烟丝,等老大说完,看向双眼清澈的闺女:“老大,你现在就去问。这事溪溪就甭掺和了,问清楚是谁后,老婆子你看着拿点东西去,当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苏明家看着妹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认同点头:“那些知青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小妹还是远着些好。毕竟我家小妹长得这么好看,要是都喜欢上了……也不是不可能。” 心情不好的秋槐花,重重的踹他一脚:“老二你在胡说什么,你妹妹才多大点。都是两个孩子爸了,一点也不着调。” 一想到闺女会嫁人,秋槐花的心就发沉。尤其是现在苏溪溪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在她耳边上提及这事。 十五六岁的女孩,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就是舍不得,再说了闺女那脾气和娇弱的身子,去了别家给人当媳妇,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没哪家媳妇能在家天天不上工,一点活儿都不干的。就算是嫁给城里人,不干活也是不可能的。 秋槐花和苏大强私底下讨论过这事,最后统一战线:不慌着给闺女说亲,要找个闺女喜欢的,男方也喜欢闺女的,家境还不能太差的。 只有这样,老两口才勉强放心。 他们甚至想过,给闺女找个村子里的。在一个村儿,还能隔三差五的串个门,能随时看到闺女的情况。 坐着的苏明家被一脚踹翻在地,起身瞥见两闺女在偷偷的笑,气笑了:“你俩还是不是我闺女了,都不见来扶你们老爸我一把。” 不改笑意的苏梧左看看右看看,如同什么都听没见,随手拉着妹妹的手:“今晚还早,阿桐我们回屋看会儿书。” 苏桐跟她姐心有灵犀,但她不想看书:“哎呀,姐,天上的月亮好圆,要不我们……” 有先见之明的苏梧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不爱听的话堵了回去,接话:“我们回屋看书。” 就着僵硬姿势,姐妹俩回了屋。 苏明家摇摇头,笑骂:“这俩孩子。”眼里却没有责怪之意。 没几分钟,苏明国就回来了。 “爸,柳五叔说那知青叫容言初,长得是不错,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害小妹摔下去的叫高菲,这个高菲,柳五叔说看到她就头疼。一天挣得工分还没成运这小子多。” 被带上的苏成运不高兴的说:“爸,你这夸奖还不如不夸,跟骂我有啥区别。” 苏明国一个栗子叩他脑门,“你小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秋槐花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闺女摔下地里有高菲一嗓子的缘故,但也不全是她的错:“溪溪说姓高的道歉了,那就这样吧。” 秋槐花想了下家里所剩无几的存货,拧着眉说:“吃的啥的,人肯定也不缺。老二,你明天中午前编两个草帽。行了,都各回各屋去。” 苏溪溪忍着蚊子叮咬和茅坑散发的臭味,再一次艰难的洗了个澡。 茅厕不大,茅坑旁边有小块空地,是用来洗澡的地方。 穿好衣服就跟有鬼在后面追似的,飞快的回了屋。 微弱的煤油灯下,依稀能看见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上的红色肿块。 被咬过的地方传来难忍痒意,苏溪溪一边扇风,一边时不时的浑身挠痒,红印子在白皙肌肤上愈发惹眼。 “靠,我想要一瓶六神啊,受不了。” 苏柳从外面进来带来一股风,看到小姑姑身上被抓红的地方,上前阻止:“小姑姑你别挠了,挠破皮会有疤的。” 苏溪溪换个地方挠,面无表情看着刚洗完澡、安然无事的苏柳:“为什么你洗澡没被蚊子咬!” 苏柳净说大实话:“可能我洗的比较快,蚊子追不上我。” 第15章 15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3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腰断了◎ 知青点。 男女知青本该住两个屋,容言初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就多交了钱,一个人一屋。 高菲也想一个人住,但家里给的钱和票不多,又不想打扫卫生,就放弃了。 知青点只有一个厨房,一个灶台,两个灶洞,两口锅。 因为饭量大小,男女知青分开做饭,再各自集体做饭。 忙死累活了一天的女知青们,随意的煮了点吃食,就进屋了。 轮到男知青们做饭了。容言初不会做饭,选择了和他们一起吃。 一群大男人在厨房手忙脚乱,聊着闲话。 邓安会做简单的饭菜,这些天都是由他来掌厨。 今晚蒸高粱米饭,下边煮几条红薯,再煮个白菜丝瓜蛋汤,凉拌个黄瓜。 邓安挥动木勺,翻炒了两下定型的鸡蛋液,然后往锅里加了些水,盖上木盖。 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他目光瞥向坐在灶台后的青年,貌似关心的问: “容知青,下午那女同志没砸到你哪儿吧?我屋里有治跌打损伤的药,你要是需要吃完饭我给你拿。” 容言初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用。” 邓安依旧好说话的样子:“话说,那女同志长得还蛮漂亮的,和这里不怎么搭。” 在削丝瓜皮的钱伟业,诚实的说:“确实,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皮肤也好白。” 孙茂冷哼声,“再好看有啥用,以后还不是要嫁在这些穷地方。和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看看就得了。” 邓安把话题抛给容言初:“容知青,你觉得呢?” 容言初只觉得他很烦,表里不一。往灶洞里塞了一根木柴,原本要燃起来的火苗被这跟木柴压得看不见火苗了。 试图转移话题:“锅里的汤烧开了。” 抱着一捆干柴进来的赵庭,往孙茂那边撇了下,张牙舞爪的树枝恰好划到孙茂的嘴。 孙茂往后一跳,捂着火辣辣的嘴唇,脸色难看至极:“姓赵的,你在搞什么啊?没看到我在这儿吗?” 赵庭把干柴放好,转身道歉:“对不起孙知青,我抱着柴火,看不到后面的人。” 就只差明说:自己不让开,怪谁。 孙茂还想上前理论,被邓安拉住打圆场:“孙知青莫生气,和气生财。赵知青也是,下次注意点后面的人。” 赵庭又说:“你们有那说闲话的工夫,还不如去山上捡柴火。”说完就走了。 孙茂甩开邓安的手,“就你是好人,装什么装啊。” 邓安的小心思被提到台面上,慌张的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回头发现容言初根本就没看这处,心里甚至有些庆幸。面上少了两分难堪,厨房又恢复了安静。 容言初舒服了,灶洞里的火苗旺盛起来。火光衬着他那张如玉的脸,添了几分疏离。 钱伟业把洗好的丝瓜拿进厨房:“邓大哥,给你。” 要说年龄,钱伟业比邓安还大个五岁。两人站一块,钱伟业还比邓安高了半个头。 这声邓大哥,把邓安喊的面都绿了。他之前就说过,喊“邓知青”就行,可钱伟业不,执意要喊“邓大哥”。 说是对邓安的尊敬,因为邓安帮过他好几次。 邓安的厨艺只能算能吃。今晚不是荣容言初洗碗,吃了属于他的那份,就去厨房拿木桶往外走。 石缸不大,里面的水是公用的。知青要是想洗澡,就要自己去挑水回来。 刚开始容言初还不会用两木桶和扁担挑水,现在能一桶挑大半桶了。 足够他洗澡洗衣服了。 “他又去挑水洗澡?”孙茂不屑的撇撇嘴,“又要用木柴烧热水,厨房那点柴还不够他一个人用的。” 赵庭没见过比孙茂还嘴贱的人,没好气的说:“你吃这大白米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吃呢?容知青每次捡柴火都比旁人多捡,你咋没看到呢?” 钱伟业插话道:“容知青虽然不爱说话,但人挺好的。” 孙茂死鸭子嘴硬:“那都是他自愿的,关我屁事。我才懒得和你们计较。” 容言初洗完澡,湿漉漉的发丝无力耷拉着,刚坐炕上就有人来敲门。 “谁?” 安梦攥紧手里的唯一药膏,“是我,安梦。” 在县城第一次见到容言初,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今年19岁,下乡前家里人就和她说过,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嫁了吧。 安梦性子温和安静,心里却是个有打算的。和知青结婚总比找个乡下人结婚要好得多,万一以后回城了也好有个别的出路。 五个男知青里,她最看好的就是容言初了。 容言初一动不动的坐着,手里翻着带来的书籍,语气淡漠:“这么晚了不太方便,就这样说吧。安知青,你有什么事?” 安梦鼓足勇气:“我见你下午在揉腰,应该是撞伤了。我从家里带了一支药膏。” 容言初按捺住不耐:“谢过安知青的好意,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一个两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腰断了。 安梦低下头,踌躇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离开。 —— 苏明家不想妹妹和知青扯上过多关系,硬是熬夜把两草帽给编织好了。 第二天早上饭都没吃过,苏明家就催着秋槐花去知青点了。 苏溪溪还用废纸将十颗水果糖裹成方块,这是她的仅将就拿得出手的谢礼。 在秋槐花出门时,塞她手里:“妈,这你帮我给容知青吧,就几颗水果糖。” 秋槐花没拒绝,冲还在洗脸的苏明国喊:“老大,去侧檐扛一捆好的干柴出来,跟我走一趟。” 王香三人刚进厨房,准备做早饭。 到知青点时,女知青那屋安安静静的,还没起床。男知青里,只有容言初一人起了。 在不大的院子里,伸展四肢。 秋槐花在院门口,瞅着里面的人,小声问苏明国:“老大,是他不?” 苏明国:“应该是。” 秋槐花跨进院子,和善的询问:“你是容知青吧?” 容言初停下动作,脊背挺直的站立在那儿:“您是?” 秋槐花对容言初的第一印象很好:长得俊,起的早。 秋槐花简单说了自己的身份并表达谢意:“……这是一点心意。草帽是自家人编织的,上工戴着没那么晒。” “这包糖不多,你就平时当个零嘴。”秋槐花没说是苏溪溪给的。她又不傻,万一人多想就不好了。 “农村里,没别的东西。这干柴我让老大给你放厨房里去,够你烧好些天了。” 和知青们捡的柴不一样,苏家人是在山上砍的枯树,扛来的这捆柴,基本都是手臂粗的树干。 容言初粗粗估量了下那捆柴的重量,自己一个人应该是扛不起的。 “您太客气了,苏婶。” 秋槐花摆摆手:“没,要不是你,我那闺女现在肯定还搁家哭呢。好了,不耽搁你了。” “不耽搁。”容言初把人送出院子,视线落到草帽和那包糖上。 那纸张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写的是高中语文课本的一首文言文。 该到了起床的时间,屋子里的人多少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知青接二连三的从屋里走出来,容言初不动声色的把那包糖往草帽下挪了挪。 高菲一眼就看中了他手里的草帽,小跑过来,商量道:“容知青,我拿钱买一顶你的草帽,行不?” 上工时,她看到大队的人几乎都带着草帽,早就想要一顶了。 她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买。 容言初抬头迎着初阳细碎的光芒:“不好意思,这是谢礼。” 第16章 16 ◎为数不多的良心◎ 苏溪溪之前说的话,大队长到底听进去了。在今早上工的时候,大队长就在喇叭里说了这事。 跟预想的一样,没多少人能理解。大山村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几乎大部分的村民都是从小伴着这条小溪长大的。 “哪有说的那么严重噢,我家老大天天都在水里游来游去,不也好好的吗?” “大队长就瞎操心。” “我觉得大队长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隔壁大队去年不就有个孩子被淹死了吗?” “我看啊,怕是那孩子的问题。听说都十岁了,啧,可惜了那孩子。” “……” 大队长说归说,实际上没办法强制孩子们不去小溪里玩耍。大人们都要上工,没时间、没人时刻去溪边蹲着。 就像苏溪溪之前说的,只能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孩子去不去小溪要看各家长的态度。 吃过早饭,苏溪溪一个人溜出了家门。走了一截,发现后面跟着个小尾巴。 苏梧准备去洗衣服,余光瞥到小姑姑出门,就让苏桐跟着。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4节 苏溪溪等她跟上来,“你们平时都会去什么地方啊?” 苏桐见小姑姑没生气,扒着手指头说:“堂哥堂弟们最喜欢去后山,可以摘刺泡儿吃,酸酸甜甜的。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甜甜的草莓。但奶不让我们去。” 苏溪溪想了想说:“我记得有危险的是高的那座山啊,平时不也有很多人去矮山那段捡柴火嘛。” 苏桐:“那是大人。” 苏溪溪脑子里想起天道意识说的话,会给她一点运气。正好可以去试试,是真是假。 她笑眯眯的撺掇:“阿桐,我们去后山看看。” 还假模假样的保证:“不会进山的,就在外边。” 苏桐感觉小姑姑要做坏事,有点不相信的说:“真的吗小姑姑?你要是进山了,回家我屁股要开花。” 苏溪溪噗嗤一声笑出声:“怎么会呢?有小姑姑在,奶不会打你的。你不相信小姑姑吗?” 苏桐在去还是不去中,艰难抉择,没多久就在小姑姑那热真真的眼神中迷失了自我:“听小姑姑的。” 苏溪溪摸着下巴,直觉告诉她今天会捡到好东西,“阿桐,你回家去拿个小背筐出来。要是你姐问起,就说我们去割草。” 苏桐蹬蹬蹬的跑了一趟,速度之快,生怕小姑姑等不及一个人就去了后山。 连接后山的是一大块坡地,上面灌木丛疯涨,好些小树都有人高了。 可能是时间早,坡地上一个人都没看见。 没方翠在,苏桐蹦蹦跳跳,左扒扒草丛,右扒扒灌木丛,欢快的像只小鸟。 绿草地中的熟悉小红点,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姑姑!是刺泡儿,红了。多亏我们来得早,要不然就被别人摘了。” 苏桐熟练的将刺泡儿全给摘了下来,小小的一把捧在手心里,递给身旁的苏溪溪。 “小姑姑,给你吃。” 熟透的刺泡儿呈现红艳艳的颜色,果粒饱满诱人。 苏溪溪吃过这野果,甜甜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白色绒毛。 就这短短几秒,苏桐不知又看到了什么,把刺泡儿往她另一只手里倒了一大半。 “小姑姑,那儿还有桑葚!我们快去摘。”剩下的一把塞嘴里,就往前跑了。 不远处长了一颗两米多高的桑树,旁边都是根系蔓延长出来的小桑树。 今年发出的嫩枝都被薅秃了,只剩下老叶子留在上面。 这些野果子,是孩子们童年为数不多的零食。 夏秋季节,孩子们每天都会来这片坡地上,在草丛里一遍又一遍寻找着这些野果子。 苏桐嫌背筐碍事,扔下背筐就手脚麻利的往桑树上爬。 拨开深绿色的桑叶,几颗浅红色的桑葚露了出来。更多的是青绿色、未长大的桑葚。 苏溪溪跟了上去,在桑树下抬头望去,怕她摔下来:“慢着点,阿桐,摘不到的就不摘了。” 苏桐个子不高,把能摘到的都摘了,用衣服兜着,从树上滑了下来。 “要是堂哥在就好了,他肯定能摘到。小姑姑,我看到最顶上有几颗好红的桑葚,肯定很甜。”苏桐摊开衣角,语气里满是惋惜。 桑葚完全成熟是黑紫色,显然苏桐手里的,还没完全成熟。 苏溪溪看着就觉得牙酸,嘴里却不自觉分泌了口水。 苏桐塞了一颗进嘴里,丝毫不觉得酸。 苏溪溪怀疑的吃了一颗,一口咬下去,酸意蔓延整个口腔,表情扭曲了下。 见苏桐一脸求表扬的样子,她忍着想吐的冲动,囫囵的咀嚼了几下,就咽了。 “阿桐,桑葚你吃吧。我吃刺泡儿就可以了。” 苏桐:“嗯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摘了一些刺泡儿。山坡到顶了,再往前就是后山了。 入眼是稀疏的高大树木,微风吹过,巴掌大的树叶刷刷作响。 这是大山村人经常来的地方,找柴火野菜,或是偷偷抓野兔野鸡。 见苏溪溪要进树林,苏桐拉住她的袖子:“小姑姑,不能进去。爷奶说过里面很危险的,有熊瞎子。” 苏溪溪指着被人走出来的小径,耐心解释:“看这路,说明经常有人来的。熊瞎子在后面那座深山,不关事的。” 来都来了,不带点山里土特产回去怎么对得起她那点好运气。 苏桐被说服了,跟在苏溪溪后面好奇探索着这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这片树林,村民经常来,干净的连颗野木耳都没看到。 瞅见右前方有几根才冒出来的嫩蕨菜,全给摘背筐里。 又走了段距离,脚印浅了不少。苏桐此刻早忘了害怕,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 厚厚的松针堆积在地面上,掩盖了原本的路面。 苏桐一个踩空,连带着背筐滑了下去。背筐卡在灌木丛上,人悬在斜坡上。 “小姑姑!啊啊啊!” 听到身后动静,苏溪溪连忙转身,人不见了。 皱紧眉头,出声喊:“阿桐?你在哪儿?” 苏桐发觉自己没摔下去,是被挂住了。听到小姑姑的声音,镇定了不少。 一边慢慢的松开背筐,找落脚点站稳,一边回应:“我在这儿!小姑姑,你小心点,这边是空的,我没看到就掉下来了。” 苏溪溪心头一紧,“你摔着没?别动,等我下来啊。” 苏桐抽出背筐,慢腾腾的顺着斜坡往下走:“小姑姑我没事,这坡不陡,能走下去的。” 苏溪溪循着苏桐的声音,看到了在坡下面的好生生的苏桐。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这处能下去。 一步一步到底,站在地面上。苏溪溪把苏桐上下检查了遍,再三问:“阿桐,你真没受伤?” 苏桐指着那丛灌木,不见半分惧意:“我掉下来被挂在那上面了,嘿嘿。” 仿佛刚才是在玩儿。 苏溪溪安心了,开始打量这片新地方。不用想,都知道这片地没人来过,上头那松针堆的那么厚,要不是苏桐踩空,今天也发现不了。 左边是一块凸出来的悬崖,目测有十米高,幸好刚才不是从那里掉下来。 这里和山里没多大区别,就是灌木丛多了。 视线落到那陡峭的崖下,那里生长着一颗树,树上的果实吸引两人注意。 “那是什么啊?小姑姑,可以吃吗?” “还不知道,走近些看看。”距离有点远,苏溪溪看不清楚,一走近,逐渐笑眯了眼。 居然是颗野生杏树,杏子好些都成熟了。 地上掉落了好些个熟透了的杏子,果肉成了林中动物的食物。 树上拳头四分之一大小动物杏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诱人得很。 走近时,还有一群被吓飞的鸟雀。 苏溪溪拍拍懵圈的苏桐肩膀,激动的朝老天来了个飞吻:“阿桐啊,这可是大宝贝,能吃!” 杏子是个稀罕玩意儿,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大队吃过的人一只手都数的清。 瞧这杏子大小和颜色,要是拿到公社或是县城里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棵杏树,不知道在这无人的地方生长了多少年。树干一个人都抱不完,伸手都够不着杏子。 苏桐一听能吃,兴奋的放下背筐就想往杏树上爬。 身为长辈,苏溪溪觉醒了为数不多的良心,不能一直让小侄女忙碌。 再说她还比苏桐高了一个头,她上树还能摘到更多,坚定的说:“阿桐,我来。” 苏桐“啊”了声,对小姑姑爬树的能力表示质疑:“小姑姑,你没爬过树吧?而且树上虫子多。” 苏溪溪满心都是摘杏子:“没事儿,大不了回家洗个澡。” 苏桐见劝不动小姑姑,紧张兮兮的看着,“小姑姑,你要是不行了就下来。” 杏树下半截没一个枝桠,滑的不行。苏溪溪借助背筐,好不容易爬上了树杈。 树叶间挂满了的杏子,有些金黄色,有些带着点青绿。 苏溪溪摘了好几个大的,给扔了下去:“阿桐,你先吃几个。把皮剥吃,里面的核别扔了。” “边吃边去找些干草来,垫在背筐里。” 一摘一递,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杏子装了半筐。 树上熟的她都摘完了,有些太高了实在摘不到。 太阳光变得炽热,林间的蝉鸣叫了起来。 苏桐把地上被鸟虫吃完杏肉的杏核都捡了,用不知名的大叶子包着一并放背筐里。 杏子表面上,铺了一层野草和松针。半筐杏子,还是有点重量的。 两人抬着背筐出了树林,瞅见山坡上一群孩子,在打闹着。 苏溪溪咬咬牙,把背筐背着:“阿桐,你帮我在后面支点力。我们一口气回家。” 气喘吁吁的走到院门口,苏溪溪腿打颤颤,两眼一黑坐在地上,“阿桐,去叫你姐她们出来。我不行了。” 这具身体,是真一点重活都干不了啊。这段路,没差点把她给累断气。 苏柳和苏梧正担心两人咋还不回来,就看到苏桐冒出个头:“姐,堂姐,快来接小姑姑!” 苏梧苏桐搀扶着苏溪溪,坐在堂屋前石凳上。 苏柳见背筐里是野草松针,用手一拎,没拎动。 “装的什么啊?这么重。”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5节 第17章 17 ◎揭伤疤有一手◎ 苏柳虽好奇,但没立刻翻看,蹲下身把背筐背进院子里后才拨开那层掩盖。 瞬间两眼瞪大,嘴巴都合不上了,惊讶的看向小姑姑和堂妹:“小姑姑,阿桐,你们去哪儿摘的?” 苏梧聪明,认出了是杏子:“小姑姑,这是杏子吗?!” 想到山上才有松针,苏柳痛苦的问:“不会是后山吧?” 苏桐见小姑姑一副累到不想说话的模样,眼神飘忽的回答:“姐,小姑姑说的就是杏子,很甜的!比刺泡儿还甜。堂姐,我们没进深处,去的都是大人们常走的。” 苏柳脸色变了变,不敢说小姑姑,只好拉着苏桐去一边教训。 苏溪溪闭了闭眼,小心脏跳动逐渐恢复正常频率,及时解救苏桐:“阿柳,不关她的事,是我要去的。” 苏柳已经想到了奶回家知道后会说什么了,臭着脸松开苏桐,到底还是放缓声音说: “小姑姑,你要去后山叫上我或是阿梧堂妹,还有苏成运啊,阿桐年纪小,又帮不了你什么。” 这一说苏桐就不乐意了,“堂姐!我没有玩儿,一直都帮小姑姑的。” 苏溪溪没说话,一人给分了五颗杏子,连不在家的孩子也没落下:“来,都尝尝甜不甜。放心,你们奶不会骂人的。你们想,我哪次挨过骂。还有杏核别扔啊。” 苏桐在山上吃了几颗,杏子不好多吃,这次分了两颗。 “阿桐,你吃了的……” 苏桐心大,没那些弯弯绕绕:“知道知道,小姑姑。” 苏溪溪看了一圈,没见着苏成阳:“苏成阳呢?跟着他哥哥们出去了?” 苏梧吐出一颗杏核,指指茅厕,含糊不清的说:“茅厕里。” 苏溪溪从屋里拿出一个圆形簸箕,把杏子全倒出来。挑出熟透的杏子,放在一边。 苏梧揣好剩下的杏子,蹲下跟着有模有样的挑,“小姑姑,我在书上看到,说杏核里的杏仁可以吃。是真的吗?” 苏溪溪内心感慨了句,不愧是女主,这么小就知道学以致用:“甜杏仁可以生吃也可以炒熟吃,苦杏仁就不能吃。我砸了一颗尝过,是甜杏仁,能吃。” 苏梧点点头,趁着苏桐没看这边,悄声说:“小姑姑,下次你要去带上我吧,阿桐脑瓜子转的慢,力气也小。” 一时分不清苏梧是为妹妹着想、不放心她出去,还是在趁机细数妹妹的缺点。 苏溪溪好笑的看着她:“怎么阿梧不怕你奶骂你吗?你奶骂人挺凶的哦。” 苏梧深谙秋槐花骂人的分寸,吐吐舌头:“有小姑姑在,我才不怕。” 苏溪溪捏住她脸颊上的软肉,开始望侄女成凤:“还得是你啊,阿梧。以后发达了记得罩着你小姑姑昂。” 苏梧没退后,还把脸蛋往前凑了凑,没忘目的:“那小姑姑下次带我一起?” 下一秒,苏桐幽幽的出现在两人中间:“姐,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你在跟小姑姑说我坏话是不是?!” 苏溪溪淡定的收回手,苏梧淡定的摁住她多事的脑袋:“嗯,就是说了。你要干嘛?” 苏桐撅嘴,从姐姐的魔爪下脱离,贱兮兮的嘟囔:“不干嘛,姐你太坏了。肯定是嫉妒我今天和小姑姑摘杏子了,今早还是你让我跟着小姑姑的。” 苏梧不为所动,微笑:“等奶回来,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苏桐脸一僵,机灵的抱住苏溪溪大腿,哀嚎:“小姑姑,等会儿一定要拦着点奶。多说好话,让奶少骂两句。” 显然,侄子侄女都知道解决大人生气的最佳办法是什么。关键就在小姑姑这儿。 苏溪溪看了看有些脏的手心,收住想揉她的毛绒绒脑袋的想法。 “骂你干什么,你今天可是立大功的。要不是阿桐你,我们还找不着这杏子呢。” 秋槐花三个嫂子回来时,苏溪溪刚洗完澡出来。去山里转了一圈,到家就浑身直发痒,有虫子在爬似的。 “溪溪,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秋槐花清楚闺女爱干净,但也没白天就洗澡的情况。 三姐妹没一个吭声,扫地的扫地,上茅厕的上茅厕,倒水的倒水。 苏溪溪拧了拧湿头发里的水,云淡风轻的说:“妈你和嫂子们先看堂屋里是什么?” 秋槐花的直觉告诉她,这群兔崽子有事瞒着她,还是和闺女有关。 兰福英一回来就直奔厨房喝水,顺道就去了堂屋,先一步看到那一簸箕的杏子,惊得说话差点咬到舌头:“妈呀!这么多杏子。这么大颗,哪儿来的?” 秋槐花不知道闺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猛然又听到尖锐的叫声,脸黑了一片,“你在鬼叫什么?什么杏子?” 别看她快五十了,身子骨硬朗得很,特别是在关于苏溪溪的事上。 见到杏子,秋槐花脑子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看着跟进来的苏溪溪。 不等她开口质问,苏溪溪上前笑嘻嘻抱住秋槐花的胳膊,主动交代:“妈,这是我和阿桐去山里摘的,是我要去的。不过你放心,我们没进深处,去的都是大家常走的地方。没有遇到危险,我和阿桐都没受伤。” 王香和方翠走进屋,看到杏子,露出和兰福英同款表情。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家孩子。听见小姑子的话,嗅着杏子香的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秋槐花的心跟坐过山车似的,面无表情掰开她的手:“抱什么抱,身上脏,离远点。” 苏溪溪不傻,抱的愈发紧了,仰头撒娇:“不嘛,妈才不脏。”又给苏桐使了个眼色。 苏桐顶着好几双眼神压力,颤巍巍从簸箕里选了颗最大的,剥皮递在秋槐花跟前,“奶,杏子很甜的。” 苏梧紧张的看着,生怕苏桐手抖没拿稳,把小姑姑的计划给打乱了。 场面静默了十几秒,堂屋寂静了没人在一样。这时除了苏溪溪,没人有胆子出声,去触秋槐花的霉头。 苏溪溪晃了晃秋槐花的胳膊,接过杏子递在她嘴边,哄着:“妈,阿桐给你剥的杏子,你尝尝嘛。真的很甜。” 秋槐花瞥了苏桐一眼,冷哼一声,将杏子吃进嘴里:“给我站好,都是个大姑娘了,整天还站没个站相。” 吃了杏子,加上这语气,看来有戏。 苏溪溪依旧抱着秋槐花,撅嘴道:“我再大,都是你的闺女。旁人才没资格说我。” 不得不说,这话确确实实说到了秋槐花的心坎上。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庞,终是无可奈何的松懈了板着的表情。 气不过的点点她洁白的额头,“你啊,等你爸回来让他好好说你一顿。一天天的,胆子还变大了,哪儿都敢去了。” 随后就是无差别攻击在场的所有人。 “苏柳,去把你小姑姑洗脸的毛巾拿来。” “你这死丫头,头发又不擦,生病了就焉巴巴的说不想喝药,平时一点都不顾及着身子。” “看什么看,你们仨不去做饭等着老娘我做给你们吃啊。什么都要我说,拿你们当菩萨供着啊。” “几个臭小子整天不着家,一到饭点就跟苍蝇样闻着味儿就回来了。吃吃吃,也没说帮着做点啥。” “苏梧苏桐,愣着干嘛,鸡喂了吗?还有瞧这堂屋多脏,一堆灰都不见有人扫扫。” “苏成阳,你又在地上打滚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地上打滚,你姐洗衣服不难洗啊。” 三个嫂子去了厨房,关上过道门说话。 兰福英点燃柴火,挨骂了也不掩脸上的喜悦:“小姑子这运气真好,摘了这么多杏子回来。我瞅着那个头,还挺大的。能卖不少钱呢。” 王香看向低着头的方翠,眼中带着艳羡:“听小姑子那话,这杏子还是二弟妹家的阿桐找到的。阿桐这孩子,和她姐一样乖,就是不咋爱说话。” 方翠脸僵了僵,分不清大嫂这话是有意刺她还是发自内心的话。 苏家人谁人不知,苏桐不咋爱说话有大半原因都是方翠造成的。要不是方翠执意要生儿子,忽视冷落了幼小的苏桐。 魔怔的那段日子,还时不时的在苏桐耳边念叨,为什么她不是个儿子等刺眼难听的话语。 当时苏梧还是个小孩,苏明家又忙着赚钱养家糊口。门一关,外人如何能知道里面的事。 苏大强和秋槐花的心思,大多放在自家闺女上,哪顾得孙子孙女。而且总不能破门进去盯着。 兰福英一听大嫂这话,就知道坏事了,捂着眼无言以对。妯娌相处了七八年,对大嫂二嫂的性格多少了解。 大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不在乎什么顾忌,是个老好人。 二嫂心眼小,喜欢钻字眼,平凡无奇的一句话,都踏马能听出别的意思。 王香话刚出嘴,就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不该提的了。马上改口:“不爱说话也好啊,我家那两臭小子,别看相差了七岁。哎哟,每天闹腾的不行。耳根子都闹麻了。” 兰福英都想给大嫂这逆天的说话本事跪下了,这改口还不如不改。揭伤疤是真有一手啊。 眼见着方翠脸色越来越差,兰福英为了家庭和谐,不得不出来和稀泥:“大嫂,中午吃什么你想好了吗?爸他们快回家了。” “二嫂,你帮我看看后背衣服里是不是有蚂蚁啊?痒死了。” 不止一次化解妯娌危机的兰福英,早已轻车熟路。 骂归骂,秋槐花摸着圆鼓鼓的杏子,心里早把这堆杏子的去处一一分配好了。 家里男人前脚进院子,男孩子们后脚就回来了。 苏溪溪成功的再次得到了一番爱的教育。 苏成运和苏成越见小姑姑稀罕的在挨骂,乖乖准备闭上叫嚷的嘴。 苏成越不用多想,径直捂住了苏成星张开的嘴,“不许出声,想吃也给我忍着。没见小姑姑挨骂了吗?” 苏成星望着杏子直流口水,眼珠子就跟黏在杏子上一样,一动不动。没一会儿就流了苏成越满手。 苏成越嫌弃的在他衣服上把口水蹭干净,“受不了你了,收着点行不行啊?” 苏成星眼冒亮光:“哥,我闻到了香味。你闻到了吗?” 苏成越无力的转身背对着他:玛德,没救了这个吃货。 苏大强还没说了几句,苏溪溪就开始示弱,委委屈屈的耷拉着脑袋:“爸,大哥二哥,我知道错了。” 我不改,下次还敢,嘿嘿。 第18章 18 ◎当肉菜给你补补身子◎ 没有一个父亲能抵挡住小棉袄可怜巴巴的认错,软乎乎的说:“爸爸,我错了。” 当然也没有一个身为妹控的哥哥,能舍得多骂一句用一双漂亮水汪汪的眼眸看着自己的妹妹。 不到五分钟,苏家院子恢复其乐融融。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6节 三个大男人,比哄好秋槐花还容易。这不得充分发挥那点好运气,给大家改善日常伙食,提升生活质量。 苏溪溪舒坦了,挑了几颗大的塞他们手里:“爸,大哥二哥,你们尝尝杏子呗,不枉费我辛苦背回家。” 苏明家从小到大,去过后山的次数数不胜数。那点地方有什么东西,比多活了几十年的苏大强都还清楚。 拿着苏溪溪给的杏子没动,表情严肃:“小妹,你和阿桐在后山哪儿摘的杏子?我从来不知道后山还有这东西。” 秋槐花护犊子,一巴掌往他头上招呼,“这么凶干啥,摘都摘回来了。你小妹摘回来她能吃到多少,还不是给这个家的。” 苏明家无奈,揉揉脸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妈,我怎么可能凶小妹啊,我是想问清楚。你和爸也知道,我基本上每个月都要去后山一趟。是真的没发现还有杏树,所以我这才着急了点。” “奶!我们要不要下午去全摘回来?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就没有了。”苏成越探出头,提意见。 秋槐花无情的把他脑袋摁回去:“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一边玩去。” “闺女,把你们去的路说详细点,让你二哥想想在啥地方。成越这孩子说的有道理,有你们走过,很可能进山的人就顺着找到杏树了。” 苏溪溪把路线说了一遍,“树上杏子还有很多,但都没熟。摘回来有点可惜。” 秋槐花有法子,摆手说:“闺女,这就小瞧你妈我了。放心。” 苏明家在脑海里对应了下路线,冷静的说:“小妹说的这片快挨着我们不常去的地段了。那处地势险峻,偶尔有人去捡干柴,没想到悬崖下还有这些东西。” 苏溪溪怕他们晚上去摘:“最好是白天去,崖下面野草很深,天黑了容易遇到蛇。” 苏明国一脸敦厚的咧嘴笑,拍拍胸脯:“不怕啊小妹,遇到了还能逮回家当肉菜。蛇肉刚好给你补补身子。” 苏溪溪傻眼,顿了顿努力劝说:“别……别了吧,山里的蛇好多都是有毒的。万一被咬了,那怎么办?” 又看向当家作主的秋槐花:“妈,你让大哥二哥不许晚上去。太危险了,杏子哪有人重要。” “好,妈不让他们晚上去。”说着话的秋槐花,眼疾手快的拽住苏成星朝杏子伸的手,“苏成星,皮痒痒了是吧?” 苏溪溪这才想起给三侄子都留有杏子的,“你们仨的杏子,我让阿柳放檐下的背筐里了。一人五颗,自己分。” 苏成星迫不及待的挣开秋槐花的大手,边跑边嚷嚷着:“就知道小姑姑最好啦。” 苏成运和苏成越也先后吃到了甜甜的杏子。 秋槐花冷呵:“刚才你们小姑姑挨骂的时候,一个个跟缩头王八样,不见有人出来说好。现在吃的倒舒服。要不是我闺女,你们吃个屁。” 至于苏溪溪说的,多亏苏桐才找到的杏子,这话她根本不信。顶多就是苏溪溪害怕苏桐被骂,才这样说的。 类似的话,苏成运三人听了不下百次,心里门儿清。奶只是嘴上说说,真要是有意见,早就把杏子收回去了。 秋槐花对除苏溪溪外的苏家人,都一视同仁。瞅着孩子都每人五颗杏子,她从那堆熟透的杏子里默数了一堆在木桌上。 “都看着的,别私底下说我偏心,每个人都一样。剩下的别惦记着了,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谁偷吃,嘴给你们撕烂。” “老头子,老大老二,你们刚都吃了一颗,各自再拿四颗。我也有四颗,三个媳妇各有五颗。老三不在,他那份就给三房。” “老四一家三口人,十五颗,我也给留起来。” “都没意见吧?” 苏明国和苏明家纷纷表态:“没意见,听妈的安排。” 秋槐花一侧身就看到苏成星在舔杏子皮,一张花脸脏兮兮,没眼看:“你们几个孩子把杏子给你们妈送去。” 二房是苏梧拿的,苏桐跟着。 这边商量着啥时候去摘剩下的杏子,那边在热火朝天的做饭。 孩子进厨房一分钟不到,就传来苏桐的嚎哭声:“啊呜呜呜……我要爸爸……呜呜呜。” 所有人跑去厨房。 只见兰福英把两姐妹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愤怒的说: “二嫂,你有气冲孩子发啥?两孩子招你惹你了,那可是铁勺,才从锅里捞出来的。这么烫就打在两孩子手上,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金黄色的杏子四处滚落着,搅米粥的铁勺安静的在灶台庞地上躺着。 苏明家看都没看方翠,心急如焚的检查着苏梧苏桐的手。苏梧手心、苏桐手腕都红了一片,摸着直发烫。 苏梧的烫伤比苏桐严重的多,烫伤部分大一半。头发散了一缕在脸侧,衣服上还有几点米粥的白汁。 秋槐花想都不想就舀凉水:“老二,快带两孩子出来,冲凉水。” 父女仨经过方翠时,方翠不安的搓着手,想要为自己辩解:“明家,我……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方翠的声音,一直在哭的苏桐害怕的往苏明家右侧边躲。想把小身板隐藏在苏明家身后。 苏明家难掩怒气:“滚!你他妈今天又发什么疯?孩子给你拿杏子来,倒还有错了?要不要直接不喊你妈得了?” 方翠被骂的直愣愣,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抬头触及的眼神里都是谴责和怒气。 王香把铁勺捡起来洗干净,又小心的挤进灶台后,忐忑接过方翠的活儿。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认这事有她的责任,要不是之前说话不过心,二弟妹应该也不会闹这出。 王香此时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把自己这张惹事的破嘴巴给缝上,也不禁开始埋怨起方翠。 连续冲了好几次凉水,又让两孩子把烫伤处泡在凉水里。 苏梧全程一滴眼泪都没掉,还不停的安慰妹妹,但耷下来的肩膀和紧紧抿起的嘴角,足以说明她的难受。 苏明家心疼的摸摸苏梧的头:“阿梧,难受就告诉爸。” 苏梧看看哭得像只小花猫的妹妹,嗓音沙沙的:“我没事儿,爸,就是手有点疼。” 秋槐花眼神陌生的看向厨房边缘、亲手让亲闺女受伤的方翠,而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对两闺女的悔意。 “方翠,老二,你俩来堂屋。别在厨房碍着他人做事。老头子,你也来。” 秋槐花个儿不高,短发梳的整齐,额头窄,颧骨突出,嘴唇厚实,下巴处还有一颗黑色的痣。不笑的时候,令人感觉凉飕飕的。 苏溪溪没跟着去,和侄子们围在苏梧苏桐旁边。 苏桐眼里含着一泡泪,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小姑姑,杏子掉地上了,还没捡起来。” 那都是她和小姑姑在山里待了那么久,才摘回来的。 苏溪溪放柔嗓音:“掉了就掉了,上午你不是看到了吗?那树上还有那么多呢。” 苏桐吸了下鼻涕,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小姑姑,为什么她会这样对我和姐?难道我和姐姐是捡回来的吗?” 嗓音里的颤意和哭腔,让苏溪溪心头一酸。 苏成阳年纪小,不懂大人之间发生的争执,只知道二堂姐哭得好伤心。 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伸出小爪子抹去她小脸的泪水,给出了不舍得吃的唯二杏子:“二堂姐不哭,阳阳给你果果吃。” 苏柳也笨拙的安抚:“阿桐不哭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相比于苏桐,作为姐姐的苏梧冷静的不像话。 明明她伤的更重。 苏溪溪忽然想到小说里提到过:苏梧是个很要强的人,性格冷淡,唯有对家人才有一丝笑容。 对苏梧而言,苏桐是除苏明家外最亲近的人了。 影响苏梧长大后性格的重要因素的关键点就在于:在苏梧十岁那年,苏明家和方翠离婚了。 离婚原因,没有详写。 苏梧今年正好就是十岁! 苏溪溪平时和方翠接触得不多,但能从她和苏梧苏桐的相处方式上,看得出她对这两个闺女没什么感情。 也许旁人会觉得没什么,没落在自己身上,永远都不知道父母的忽视和时不时的厌恶,会对孩子的成长有多大影响。 这样的妈,不要也好。 苏溪溪心里乱糟糟的,见着苏桐逐渐止住了哭泣,和苏成阳有一下没一下的玩闹着。 王香和兰福英把午饭做好了,堂屋的谈话还没结束。即使关着门,也能偶尔听到几句方翠那尖锐的嗓音。 王香拿捏着一小瓶盖的酱油,“来,阿梧阿桐,手伸出来,抹点酱油上去,好的快点。” 苏溪溪严重怀疑抹酱油这方法不太靠谱,至少她闻所未闻。 “大嫂,你确定这管用吗?” 第19章 19 ◎我不会再娶了◎ 王香仔细的涂抹均匀,一点都不浪费:“当然管用,这法子用了好几十年了。” 苏溪溪见在场人习以为常的模样,忍住没反驳。 她记得小时候她烫伤,老一辈的都是给抹点盐、抹点牙膏什么的。第一次听说抹酱油,长见识了。 堂屋门打开时,方翠头发散乱的哭跑着出来,还一边吼“苏明家,你别后悔”,回了二房的屋子。 把门摔的啪啦响。 苏明家脸色发青,看到孩子们,想努力笑一个都笑不出来。 瞬间泄气,捂着眼掩饰他的难堪。这次谈话结束,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几岁。 苏大强拍拍老二的肩膀,给他鼓气:“你还有俩闺女,在看着你。” 下午还要上工,中午歇息时间已经耽误一大半了。 秋槐花去厨房,捡起地上的杏子,阴着脸吼人:“还不把饭菜端上去,一点眼力见没有。” 屋檐下,人都进屋吃饭了,只剩下苏溪溪和苏梧。 苏溪溪知道此时干巴巴的安慰再多也无济于事,只轻声说了一句:“阿梧,下午若是不想回屋,就来小姑姑这里吧。” “走吧,去吃饭。” 午饭方翠没出来吃,快吃完的时候,秋槐花拿了两个馍馍,还有一条红薯。 把吃的放在窗台上,冷硬的敲响二房的门:“吃饭。” 只要方翠还在苏家一天,那就是苏家的媳妇,秋槐花就不会饿着她。 秋槐花给了苏明家和方翠一周时间,七天,足够他们扯皮扯结束了。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7节 有二房的突发事件,去山里摘杏子的计划暂时搁浅了。 孩子们察觉到这些天家里气氛不太对,出去疯玩的时间都变少了,变得听话又勤快。 苏明家和方翠一碰面就大吵大闹,这个院子都不得安歇。连隔壁邻居都上门问秋槐花,发生什么事了。 苏溪溪为了苏梧苏桐的心理健康,事情没解决前让两人住在自己屋里。 可能是苏明家的强硬态度刺激了方翠,现在是彻底无所顾忌了,从早骂到晚,不去上工,在家骂苏明家,骂亲闺女。 苏梧两姐妹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迷,饭量都变小了。 有天半夜,苏溪溪被蚊子叮醒,发现苏梧没睡。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弯月。 苏溪溪强忍着困倦,挨着她同坐一个凳子:“阿梧,你睡不着吗?是认床啊?” 深夜的农村,寂静的能清晰听到青蛙和蛐蛐的叫声。 苏梧没拐弯子,直接戳穿二房的现状:“小姑姑,我爸妈要离婚了,对吗?” 苏溪溪没想到她这么敏锐,顿了顿才说:“阿梧,就算他们离婚了,二哥对你和阿桐是永远不会变的。” 小说里苏明家和方翠离婚,就再未娶妻过。秋槐花心疼儿子,托媒人介绍对象,也被他给拒了。 一心把两闺女抚养长大,当爹又当妈。 一滴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苏梧随手抹去,嘴唇嗫嗫嚅嚅,终是没再开口。 苏溪溪想说什么,奈何迷糊的脑子不给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啥。 于是开始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一个大幅度惊醒后,她忍不住了,眼睛半睁不闭的含糊说:“阿梧,我不行了。我们先去睡觉好不好啊?我太困了,眼睛睁不开了,明天要起不来了……” 苏梧听着小姑姑软声嘟囔,不见一丝埋怨,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好,听小姑姑的。” 在期限的最后一天,苏家人除苏明家和方翠都去上工了。 苏明家状态不是很好,眼珠布满血丝。这些天他照常上工,回家后还要和方翠吵。晚上睡着睡着就被方翠挠醒,两人没好好说几句,就开始小声吵架,怕惊到秋槐花。 方翠当然不想和苏明家离婚,不想离开苏家。在苏家的这些年,让她都快忘了娘家吃不起饭的苦日子。 苏明家洗漱好,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钱揣身上:“我跟大队长借了自行车,去县城办手续。” 方翠终于意识到苏明家不是和她开玩笑的,歇了这些天的大吼大叫。上前抱住苏明家的腰,哀求道:“明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离婚。我以后一定会对两闺女好的……” 苏明家无情的掰开她的手臂:“方翠,这话在几年前你就说过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方翠又抱住他,急急跟他保证:“明家,这次我说的是真的,不骗你。就再相信我一次。阿梧阿桐都是我生下来的,她们这么小,还需要我这个妈啊。” “你以后娶了其他女人,万一对闺女不好,那不是害了闺女吗?明家,我们不要离婚,行吗?你不满意的我都改……” 她试图拿俩闺女的以后,让苏明家改变主意。 苏明家打断她的忏悔,冰冷的眼神让方翠不由的松开手:“你说的对。” 方翠以为有希望,两眼一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绝望。 “我不会再娶了。” 人都是会变的。 苏明家脑海里浮现第一次见到方翠时,她脸上羞涩的笑容。那时,他以为能和这个姑娘一起生活一辈子。 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 尽管方翠如何不情愿,两人还是离了婚。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苏梧苏桐在苏溪溪屋子里看书练字。 苏明家拿出二房存下的一大半钱,给了方翠:“你不喜欢两闺女这么多年,以后你也别来找她们了。屋子里你的东西,都收拾带走吧。收拾好叫我,送你一段路。” 方翠崩溃的大哭,她真的和苏明家离婚了。她对以后的日子感到害怕,一旦离婚的事传出去,哥哥嫂嫂是不会让她在家一直待着的。 她惶然的拉住苏明家衣角,痛哭流涕的央求:“明家,我不想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要是因为离婚回娘家,我妈一定会让我尽快嫁出去的。” 这年头离婚,尤其是乡下,在外人看来大多数都是女方有过错,被男方休弃。 谁家有嫁出去的闺女被送回来了,都是村子里的笑谈。还会影响未婚家人的婚事。 最好的法子就是,再给找门婚事,把人送出去,越远越好。 苏明家摸着她的头,缓和了表情,爱怜的说:“翠翠啊,听话。快收拾,我不想等太久了。” 自从两人几年前因为闺女吵过架后,苏明家就再没这样喊过方翠,也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这时候一听,听着不是甜蜜温馨,更像是恐吓和警告。 方翠身子颤抖了下,一动不敢动等苏明家的手从头上挪开。 苏明家和方翠踏出屋门。早心不在书本上的苏梧苏桐同时望向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可惜从始至终,方翠都没回头看苏溪溪屋里的两闺女。自然也不会知道,离婚这事是有回旋机会的。 关键就在于苏梧苏桐。七天时间,方翠沉浸在和苏明家的吵架中,连闺女没在屋里睡觉都不曾过问。 目送两人背影远去,苏桐猛的趴在桌子上,哭得稀里哗啦,豆子般大小的泪水把本子都打湿了。 苏梧到底还是个孩子,跑到院子门槛,已经见不到苏明家和方翠的背影了。 终究抑制不住,哭出了声。 第20章 20 ◎怨气比厉鬼还重◎ 苏明家和方翠离婚的事儿,苏家没遮着掩着,很快就传遍了大队。 日子照常过着。 二房屋子就苏明家一个人住着。方翠离开的那天晚上,苏明家就喊苏梧苏桐回屋睡觉。两孩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方翠,死活不愿意回去。 苏溪溪想着多两人也没挤着,便和秋槐花说就让她们暂时一起住着。 秋槐花不大乐意,原本是她闺女的屋子,这下又挤进去两人。但耐不住苏溪溪不停说好话,还是同意了。 二房的事处理完,去山里摘杏子的事提上日程。要白天去,但人不能去太多,否则太扎眼。 次日下工,苏明家和苏明国就找了个去捡柴的借口,背上竹筐进了山。苏溪溪带着苏梧提前在山坡口等着,苏梧像模像样的背了个小竹筐。 从山里出来时,天快黑了。傍晚这会儿,山里的蚊子多的满天飞,头顶时不时的聚集一大堆的小飞虫。 从山上往村子望去,几处炊烟袅袅,一轮弯月悬挂在天边。山坡上没有孩子,都回家吃饭了。 杏子全摘了回来,足足装满两竹筐。 晚饭吃完,秋槐花带着两儿媳把青杏分了出来。又把成熟的杏子按品质大小分了两堆。 青杏一部分用来泡酒,一部分放一边,等下拿土方法催熟。 秋槐花有条不紊的安排:“明天一号,这杏子我打算拿去县城。顺道拿点给老四他们。” 现在抓投机倒把是违法行为,轻则□□,重则蹲监狱。国家不提倡私人做买卖,但私底下的小打小闹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你不被人逮到。 苏明国作为家里老大,不放心的说:“妈,要不我去吧?这杏子重,遇到事我跑的也快。” 苏明家对秋槐花的能力是十分相信的,提建议:“没事,大哥不用担心。妈,你到时候注意点四周。发现不对就马上走,杏子大不了不要就是。” “大队夏收缺人手,去县城的人怕是不多了。让阿柳或是阿梧跟妈你一起去吧?还能帮你看着点。” 秋槐花瞪他一眼:“你说的倒轻巧,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筐杏子少说都有一二十斤了,要是都卖出去,能有个好几块钱呢。抵你上大半个月工了。” 一个成年人一天十个工分,平均算下来一天能挣两毛钱。 苏大强开口:“老二说的有道理,实在不行就别贪那点了。” 秋槐花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我晓得,这还用你们说。我这几十年又不是白活的。明天阿梧和我去,她算数好。” 大队有小学时,苏梧的成绩是家里几个孩子中最好的。每学期都会拿满分回来。 秋槐花回头问苏溪溪:“溪溪,明天你要去不?上次没来得及带你去看你四哥四嫂家的苏成耀。老四一家在县城里也忙,这都有两个月没回来了。” 苏成耀是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今年三岁,蛮可爱的。 苏溪溪想起上回坐牛车的痛苦经历,不太想再经历一次,委婉的说:“人要是多我就不去了,挤得慌。” 兰福英适时开口:“人不多,我刚去洗衣服碰到老柳家的媳妇,刚好提到这事。” 赶牛车的是柳家老大柳青中,是柳青山的大哥。腿脚早些年受过伤,在地里干不了重活。大队长就给安排了赶牛车的活。 秋槐花一拍大腿,不等苏溪溪说什么就决定了:“那行,明天溪溪也一起去。” 苏溪溪麻木的回到屋子,才半个月她就又要去县城。没钱没票,她去干嘛。 苏桐对姐姐能去县城,羡慕的不行。可惜她数学不太好,运气差的时候只能考姐姐的一半。 见小姑姑叹气,她跟在小姑姑旁边问:“小姑姑,县城不好玩吗?听说有好看的衣服、香喷喷的肉包子、很甜的各种糖,好多好多东西呢。” 苏溪溪看她一副没认清现实的天真模样,反问:“买这些需要什么?” 苏桐飞快回答:“钱。” 苏溪溪幽幽的说:“除了要钱,还要票。钱我有丁点儿,票一点没有。” 苏桐意识到这一点,呆住了。 苏溪溪‘啧’了一声,催促她:“不说这个了,去洗个澡,上床睡觉。阿梧你也是,这么晚了还看什么书啊?明天天不亮就要早起。学学阿柳,该上床就上床去。” 说到这,她就更忧伤了。 苏梧头也不抬:“还有一页就看完了,小姑姑你先睡。” 听到自己名字,专心抓蚊子的苏柳摊开手心,放着几只蚊子小小的尸体。 苏柳一脸邀功的表情:“小姑姑,艾草熏了还是有蚊子。我拍死了好几只,今晚就少几只蚊子咬你了。” 手心里的蚊子,还有一只在顽强的震动着小翅膀,想要逃脱魔爪。 苏溪溪刚想说让她扔地上,给踩死,就看到苏柳左手拇指食指一碰头,把蚊子捏死了。 由于距离很近,她甚至能看到从蚊子肚子里挤压出来的一点鲜血,和黑色的不知名东西。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8节 也不知道是在场哪个幸运儿的。 苏溪溪半晌才出声:“阿柳,蚊子很脏,下次抓蚊子别用手了。抓了要记得洗手。” 这次不等秋槐花来喊人,苏溪溪就被破蚊子叮醒了。没多久就听到了秋槐花和苏大强的说话声。 苏溪溪恼着一张脸,捂住脖子跟着秋槐花来到村口。脖子上顶着一个红点,红点周边皮肤泛红。 此时她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玛德,昨天是她对蚊子太心慈手软了。对付蚊子这种畜牲,就应该五马分尸,碾成渣渣。 苏梧自然也看到了小姑姑脖子上的蚊子包,内心只有一句:小姑姑真的太招蚊子了。 有句实话,她都不敢说出来。 和小姑姑一个屋睡觉后,她就再没被蚊子叮咬过。以前她偶尔还会被咬,现在一觉安稳睡到天亮。 她们是最早到的。和柳青中打完招呼,秋槐花就把装杏子的背筐放在车板中间。 等人间隙,才发现苏溪溪一直捂住脖子:“你脖子咋了?” 苏溪溪扭过头,不想说话。 苏梧凑到奶耳边,小声解释:“奶,小姑姑又被蚊子咬了,还咬在脖子上。” 这样一说,秋槐花立马就想通了。闺女爱美,皮肤又白,夏天的衣服露脖子,红点就很显眼。 秋槐花坐过去,“让妈看看严重不?” 苏溪溪放下手,嘟囔着:“肯定是二哥没给我屋子好好用艾草驱蚊,害得我被咬了。” 秋槐花看了下,问题不大,顺着她的话说:“回去我说说你二哥,做点事一点都不认真。今晚让你大哥给你屋熏。” 说话间,后边来了几个人。有两个是村里人,剩下三个是知青,两男一女。男知青是容言初和邓安,女的是高菲。 柳青中数了下人,和昨晚说的人数对上了,坐上牛车,“大家伙儿都坐稳咯。” 在高菲出现在视线中,苏梧就认出了她。 秋槐花知道高菲这名字,但对不上号。苏家距离知青点有段距离,上工的地方也不在一处。 秋槐花对容言初的印象不错,见到是他,乐呵呵的闲聊:“是容知青啊,去县城有事啊?” 苏溪溪没心情看来的是哪些人,在听到秋槐花喊的名字才抬头。 刚好和走近的容言初对视上。撞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 容言初很快撇开眼,“苏婶,去县城买点东西。” 秋槐花点点头说:“县城里的东西多,肯定能买到你想买的。” 苏梧也认出坐她旁边的就是害得小姑姑摔倒的高菲,不高兴的往秋槐花那边挪了挪屁股,还跟秋槐花悄悄告状: “奶,她就是叫高菲的女知青。” 第21章 21 ◎给我妈磕个头◎ 苏梧说话的声音不大,奈何四周安静,加上坐在一块离得近。 牛车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见大家都望过来,高菲气的脸嗖的涨红,伸手推搡了她一下,恼怒成羞:“你这破小孩乱说什么?是她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啊。” 秋槐花手快拉住摇摇晃晃的苏桐,冲牛车上其他人阴阳怪气的说: “你们看看,哎哟,这就是城里人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推人。没人的时候怕是都敢杀人了吧。” 又转头好好教育闺女孙女:“你俩离这人远点,可别给我学些外边的臭毛病,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苏梧给面子:“知道了,奶。” 苏溪溪敷衍的嗯嗯两声。 坐前头的柳青中打趣道:“哟,苏弟妹还舍得打你家闺女的啊?溪溪这小身板,怕是禁不住你一顿打吧。” 秋槐花指桑骂槐:“不打出去学坏,岂不是害了别人。还会说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 邓安是个惜香怜玉的,想着大家都是知青要互帮互助,温声替她解围: “苏婶,高知青也不是故意的。您用不着一直揪着过错不放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年龄上,您算是我们的长辈,对小辈宽容些不好吗?” 又看向容言初,企图得到共鸣:“容知青,你说我说的对吗?” 容言初平时和知青们没什么交集,不喜欢假惺惺的你来我往。厌恶的闭上眼,不想搭理这人,装作睡着的样子。 等了半天都没人应声,邓安仔细一看,发现他低着头,好像睡着了。 不经生出一股埋怨:“容知青还真行,这么抖都能睡着。” 秋槐花环抱着手,静静的看这两人做戏,“还有啥话,一起说了呗。” 高菲理亏,根本说不过在乡下常和人对骂的秋槐花,咬着牙不说话。 邓安瞥见秋槐花边上的苏溪溪,装模作样的说: “苏婶,我也没有怪您的意思。你家溪溪这么好看,总不能别人一提到她,就让人想起她还有凶神恶煞的妈吧?” 秋槐花心里瞬间拉响警报,斥责且不留情面:“溪溪这俩字儿是你叫的吗?我家溪溪可不认识你,你少来套近乎。滚滚滚,瞧你那德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绝对不是她多想,这破知青肯定是对她闺女有小心思了。这些年因为苏溪溪,这种眼神瞧得多了去了。 邓安维持不住表面的君子面具,气愤的说:“好心跟你讲,你还胡说八道,果然乡下人就是不讲道理。真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这几句话,可算是把大山村的村民得罪了个遍。 都被骂到头顶上了,苏溪溪如何能忍。眼神冷冰冰的看向邓安,嘲讽道: “学了几个字,就拿出来装逼。你吃了几颗花生米啊?有空多认几个字,不对,你读再多书,都挽救不了你是块朽木。” “还有,你说我妈是你们长辈,那你们给我妈磕个头,再不济拿点东西表表你们的孝心啊?怎么,小辈对长辈没点尊敬,就想着吃小辈的红利了?” “邓知青,做人还是要对得起自己良心。容知青没招你惹你,你自己想出风头还想拉别人下水,可真道德啊。这位高知青怕是感动坏了。” 这几段意味十足的话语,把苏梧惊叹的直捂住嘴巴,眼里充满了对小姑姑的崇拜。 全程没说话的容言初,嘴角轻微的动了动。睁眼看向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旭日,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邓安没想到苏溪溪会知道这句话的真实意思,他只是一时恼怒脱口而出,逞口舌之快。 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眼光,他坐立不安,强撑着想找回一点面子:“姑娘家,还是要温柔体贴些才好。太凶以后都嫁不出去,成老姑娘了。” 苏梧叉腰鄙夷的看着他:“我小姑姑不管怎样,都有人喜欢。才不要你操心,略略略。你这么丑,肯定没有人嫁给你。” 邓安被气得直发抖,想反驳。 苏梧眼珠一转,恶趣味的吓唬他:“你再说我小姑姑,我就把你刚才说的话,说给小孩子听。” 吓得邓安,瞬间噤声了。 苏溪溪低调的笑着,顺便给苏梧竖了个大拇指。 干的漂亮! 苏梧害羞羞的抿嘴笑。 邓安不知道的是,不管苏梧说不说,这些话都会传到每个村民耳朵里。 柳青中的弟弟柳青山是大队会计,身兼记工及监工。柳青山知道了,就相当于大队长他们也知道了。 邓安才来这里多久,根本不了解这里面的弯绕,还以为说过的话就当放过的屁,风一吹就散了。 秋槐花赞赏的摸摸孙女脑袋,故作不认同的搭腔:“阿梧,你这么大点,少在嘴边上提那些事,害不害臊啊你。” 苏梧乖宝宝:“好的,奶。” 柳青中朝路边啐了一口唾沫,不经意的说:“我们这些乡下人,是没什么见识。但你们知青现在是在乡下啊。 听我弟提过几句,对于那些反叛、不听话的知青,一旦上报就会让他们去更艰苦的地方。” “啧,那些地方比我们这儿穷的嘞,每天就吃一顿饭,有的还非常不喜欢外来者。” 点到即止,柳青中悠悠的吸了一口烟丝。带着烟味的白烟四处散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在他们的地方上,要想使点绊子,再轻易不过了。 到了县城,秋槐花依旧掏出一块钱:“溪溪,你去玩儿吧。这儿有阿梧帮我。” 苏溪溪上回是有事,这次卖杏子有风险。她不放心的说:“不去,我要帮着盯人。” 秋槐花满心都是好快点去占个好位置,没强求。 黑市里卖东西的人挺多,啥都卖。这里不用票,只用钱就能买到想要的。有的还能以物换物。 杏子个头大,水分多,还甜。很快就吸引过路人的注意。 “这多少钱一斤啊?甜不?” “这有点疤的和青的都是两毛一斤,这边完好的三毛一斤。都甜,不酸。青杏可以买回去泡酒。” 秋槐花从两毛一斤的拿出几颗分给驻足的路人,“来,你们都尝尝。” 一路人吃了颗:“甜是甜,就是有点贵啊。我买三斤,能便宜点不?” 秋槐花搓搓手:“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给你便宜了其他人也不好照原价卖。就这点杏子,卖了我也好回家。买五斤就按两毛五算,你看这样行不行?” 路人犹豫了下还是算了:“五斤太多了。” 秋槐花没喊住他,招揽其他人。 旁边一人说:“婶,给我来五斤,说好的是两毛五,对吧?” 秋槐花乐开了花:“对对对,买五斤就两毛五。” 有这一好开头,没一会儿就卖出去十斤左右。 苏溪溪和苏梧一人站一边,四处张望着。 城里人缺的就是稀罕玩意儿,贵点就贵点,偶尔还是吃得起。 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谁会有闲心去种水果树。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19节 “还有吗?给我来一斤。” “给我来两斤。” “婶儿,给我尝一颗。好吃的话我也买点。” 第22章 22 ◎想挖野菜了◎ 杏子卖的很快,没多久竹筐就空了。旁边站着几个来晚没买到的,正在和秋槐花说着话。 “大姐,明儿还要来卖吗?我想买点回去给我闺女尝尝。” “就是,我才到就啥都没了,连个杏子皮都没看到。要是明天也来,给我留着点呗。” 秋槐花满心都是兜里的钱,笑眯了眼收拾摊子:“明儿不来了,这是我闺女去山上看到的,哪有那么多来卖。” 苏溪溪见秋槐花背上竹筐,喊上苏梧,两人就跟着秋槐花悄悄离开了。 三人先是去了一趟供销社,再去国营饭店,咬咬牙买了十个肉包子,再去的苏明建家。 秋槐花没想着打扰两口子上班,来只是想把杏子给他们,让孙子解解馋。看不看得到孙子,倒没多大感觉。 毕竟家里好几个孙子孙女,也不缺。 苏明建是县城运输队货车司机,白天都在上班。 曲玲是国营饭店的员工,但儿子太小,最近她又身体不舒服,索性就在家带娃顺便修养一段时间。 两人住的是筒子楼,楼不高,楼道狭窄,做饭洗衣服厕所都在过道上。 这个时候,楼里的人大多都去上班了。 走进筒子楼,苏溪溪才发现太阳根本照不进来。楼梯间堆着很多杂物和垃圾。 到苏明建那层楼,苏溪溪一路上只看到楼下玩耍的小孩子。 “妈,这个点四哥四嫂不在家,你怎么把杏子给他们啊?” 秋槐花喘着气:“等老四他们在家,我们回去都啥时候了。老四媳妇说过,隔壁家那两口子人挺好,年初生了孩子。他们应该有人在家,等会儿就把杏子放她家。” 她是第二次来老四一家住的地方,再一看,还是觉得没乡下住着宽敞。 秋槐花看向苏梧:“阿梧,去敲门喊人。” 刚哄好在地上打滚、哭闹要出去玩的苏成耀,曲玲就听到敲门声。 “四叔四婶,在家吗?” 曲玲听到这称呼,捶了捶腰去开门。见到小姑子在其中,惊讶道:“妈,小妹,阿梧,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秋槐花没问她怎么在家,进屋把竹筐里的杏子和在供销社买的半斤猪肉拿出来,“杏子是溪溪和阿桐在山里发现的,给你们带点来。” 曲玲看见肉哪能要,推辞道:“妈,来就来买肉干啥,家里有。” 秋槐花放硬语气:“买给你们就收着,看看你这脸色,白的跟个鬼似的。再怎么想着这父子俩,也不能亏着自己身体。” 曲玲眼眶发热,“谢谢妈。明建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 她没空去管还在地上的苏成耀,拿搪瓷杯倒了一大杯水,“妈,阿梧喝点水。” 又拿了个小碗倒水,放在苏溪溪面前。 “谢谢四嫂。” 屋子不大,准确来说就一个屋。家具不多,但都收拾的整整齐齐的。 苏溪溪一进屋,就看到边上的那张床,以及床前地上坐着搓眼睛的小屁孩。 刚坐下,小屁孩似乎认出她是谁,歪了歪头,就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把抱住了苏溪溪的大腿。 许是刚哭过,嗓音奶声奶气的告状:“小姑姑,妈妈不带我出去玩儿。” 苏溪溪瞬间僵硬,不敢动。小屁孩鼻子上挂着的一串鼻涕,摇摇欲坠。离她的衣服只有一指距离。 秋槐花轻轻松松一把拎起苏成耀,放他妈面前:“苏成耀,记得我是谁吗?蹭我闺女一身鼻涕,小心我揍你屁股。” 曲玲心一抖,生怕小妹生气,赶紧拿帕子把小家伙的鼻涕擦干净,讪讪说:“他刚哭过,有点闹腾。” 苏成耀睁着双被泪水冲洗过的清澈眼睛,捂住小屁股:“是奶,耀耀记得。” 他不太记得苏梧,平时和二房两姐妹相处时间少。 曲玲教他认人:“这是你二堂姐,喊人。” 苏成耀乖乖叫人:“二堂姐。” 苏梧笑了笑。 秋槐花难得来一趟,曲玲问:“妈,要不中午你们就在这儿吃,我去买点菜回来。” 秋槐花喝了口水,摆摆手:“不用,老四中午都不回来吗?” 曲玲:“这大半个月明建的活儿远些,中午就不回来了。” 大人在说着话,苏成耀蠢蠢欲动,又趁机跑苏溪溪面前。张开手臂,仰着小脸说:“小姑姑,耀耀想要抱抱。” 苏溪溪无声的打量他浑身上下,确定没看到鼻屎之类的小脏东西,才弯腰把他抱怀里。 “哟,耀耀长重了啊。” 苏成耀傲娇的昂头:“那是,我还长高了,爸爸说的。” 没了碍眼的大鼻涕,苏成耀白净净的,小脸看着就软乎乎,很好捏的样子。 真踏马可爱,想一屁股坐死。 苏成耀像个蚕宝宝,缩在苏溪溪怀里:“小姑姑,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不来吃饭饭了啊?” 苏溪溪在读高中时,在苏家人的强烈要求下,每周都会来四哥四嫂家蹭蹭饭。 家不在县城的学生,都是自己从家里带一定粮食去学校,交给食堂换成饭票。食堂伙食一般,苏溪溪刚去那半年,人就瘦了不少,都成尖下巴了。 后来,苏明建就主动提出,让苏溪溪每周来家里吃一两顿饭。 苏明建一家,伙食不算多好,但对比食堂的就好很多了。 苏溪溪不客气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说了你也不懂。” 苏成耀瘪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苏溪溪才不吃他那一套,冷酷无情的胡说八道:“别装了,今天你要是能哭出来,我跟你姓。” 苏梧“扑哧”笑出了声。 秋槐花和曲玲说了会儿话,知道他们一家人都好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也该走了,最近队里活儿多,忙死了。” 曲玲清楚婆婆性子,没挽留,转身从柜子拿出一袋白面放在竹筐里: “妈,我和明建帮不了家里什么,这白面就拿回去吃,给大家补补身子。” 这袋白面不多,看着两斤左右,是苏明建工作地方发放的。 曲玲一直舍不得拿出来吃。 秋槐花背起竹筐,拍拍她的手臂:“嗯,你和老四好好的,不用送。” 又看向还不肯从她闺女身上下来的苏成耀:“苏成耀,你给我乖乖下来。听你爸妈的话,不许调皮捣蛋,听到没?” 苏成耀在奶的眼神威胁下,不情不愿的离开小姑姑香香的怀抱,站在地上,“知道了,奶。” 一上午过大半。换作往常,牛车早就回大队了。 好在秋槐花提前给柳青中塞了一毛钱,说今天会耽误些时间,麻烦让他多等等。 柳青中应下了。 但秋槐花三人都回来了,高菲还没回来。 柳青山脸色不大好,他收了秋槐花的好处,可没收高菲的好处。 太阳晒得人发烫。 秋秋槐花从背筐里,拿出一早留好的杏子,给苏溪溪和苏梧:“把杏子分给大家,多的那颗给容知青。” 本来是一人一颗的,但高菲实在不讨喜,那就不给她了。 秋槐花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招惹她闺女还想吃她的东西,做梦去吧。 苏溪溪手里有三颗杏子,走向在路边的两个知青。 邓安离得近,苏溪溪想都没想把手里最小的那颗给了他,“我妈让我给你的,每个人都有。” 邓安接过杏子,被她在阳光照耀下的容貌晃了晃神,耳朵发烫发红:“谢谢苏同志。” 苏溪溪没在意,走向容言初。 青年静静地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笔直。身上穿着再简单不过的衣裳,也难掩他的贵气。 上了这些天的工,他似乎没被晒黑。发丝和衬衣间露出的脖颈肌肤,依旧白皙干净。 微微垂眸,眼神不为过往的人和声音停留驻足。侧脸在阳光下,更显得少年朝气。 苏溪溪突然愣住了,只觉天地间只剩她和青年两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胸腔内,小心脏嘭嘭直跳的声音。 一股热意悄声爬上耳朵。 卧槽,怎么有男人能那么帅! 这身高,这双手,这挺鼻,这嘴巴…… 完完全全就长在她心巴上。 年仅十五岁的苏溪溪,想挖野菜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有点事,恢复更新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20节 第23章 23 ◎她还小,说话直,你别生气◎ 苏梧给完杏子,侧身就瞄到小姑姑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容知青,跟丢了魂儿似的。 不得不说,这容知青还怪好看的嘞。 有鼻子有嘴巴,有手有脚的。 她试探性的小声喊:“小姑姑?” 苏溪溪回过神来,眨眨眼,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果然美色误人啊,古人诚不欺我。 她掩饰性的咳了咳,走上前把杏子递给容言初,真挚且有礼貌:“容知青,给你杏子。” 容言初抬起半垂眼眸,看向她接过:“谢谢。” 苏溪溪是个社恐,在不熟的人面前,根本找不到话说,尤其是在有那么点好感的人面前,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给完杏子,她就兴致不高的回了秋槐花身边。 秋槐花瞅两眼容言初,表情十分严肃:“溪溪,你喜欢那知青?” 连容知青都不叫了。 吓得苏溪溪急忙“嘘”了一声,跺跺脚:“妈,你说什么呢?多看两眼又不犯法。” 秋槐花点点她额头,忧心忡忡的说:“甭管你看几眼,不准喜欢他就行。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些,在家多待几年。” 苏溪溪浑身逆骨:“为啥不准喜欢啊?每次出门都有人问我,说妈你给我找相亲对象没。” 秋槐花见她真有想法,眉头拧巴了:“总之就是不行,他那模样,一看就不踏实,不靠谱。” 别看苏梧十岁,脑瓜子直转:“小姑姑,我觉得奶说的有道理。太好看的男人,会招惹很多女孩子喜欢的,这样不好。” 这话把苏溪溪逗笑了,满脸诧异的看着苏梧,不要脸的自夸:“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啊。那你小姑姑我长得这么好看,也不好吗?” 这么高的觉悟,中后期是咋被辣鸡男主虐的那么惨的啊? 想不通。 苏梧理所当然:“这不一样,有很多人喜欢小姑姑是应该的。” 苏溪溪又问:“照你这么说,以后我要找个丑的吗?” 苏梧皱巴着脸,果断的说:“那不行,丑的不配小姑姑你。” 苏溪溪忍住笑:“好看的不行,丑的不行。那你让我一个人过一辈子,你养我啊?” 拓宽新思路的苏梧,两眼亮晶晶的点头:“我养!等我长大后,赚好多好多钱。” 秋槐花到底是传统思想,虽然希望闺女一辈子都待在自己身边,但还是想让她嫁个好人家。 当一辈子老姑娘,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没好气的说:“你养个屁,等你长大后,还记不记得你小姑姑都是个问题。少在那儿说些乱七八糟的。” 见着苏溪溪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秋槐花心疼了,不高兴的大声嚷嚷:“这都几点了啊,人还没齐。” 其他人也隐隐约约不耐烦了。 柳青中想着是知青,剩她一人怕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人走丢了还更麻烦。烦躁的踹了一脚路边石子:“再等一会儿,还不来我们就走。”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来人。 柳青中没耐心了,直接上牛车说:“都上来,不等了我们走。” 牛车缓缓移动,邓安向后望了几眼,踌躇的说:“柳大叔,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吧,高知青不认识回去的路啊,她还是个女同志。” 柳青中看都不看他,朝路边啐了一口唾沫:“咋地,老子没跟你们说时间吗?邓知青要是不放心,就自己下去等着。” 邓知青还想再逼逼,下一秒就听到后边有人再喊。 “等等!柳大叔!”是拎着大包小包的高菲。 柳青中没搭理,也没停牛车,但速度慢了下来。 邓安看了眼高菲,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带犹豫的就下车跑过去接高菲,帮她提东西。 “怎么这么多东西啊?累坏了吧,早知道你叫我跟你一起,我也好帮你拿一些。” 高菲喘着粗气都要扬起下巴瞥在牛车上的苏溪溪一眼,故意大声的说:“哎呀,这些都是我爸妈给我寄来的,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 两人赶了上来,柳青中拉住牛,牛车停下。 除了邓安,没人搭把手。 好不容易坐上车,高菲歇息好又开始作妖了,一脸假惺惺的跟大家道歉:“对不起啊,我第一次来找不到地方。这县城和我们那儿不太一样,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说着,还从袋子里慢吞吞的拿出大白兔一袋奶糖,一人分了一颗。 得了人好处,大家也不好继续冷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搭话。 “没事,多来几次就熟了。高知青啊,你是哪儿的人啊?” 容言初没要,也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秋槐花和苏梧虽然不喜欢高菲,但不要白不要。 苏溪溪是最后一个,高菲刚好分到她,停下手里动作,回头笑着回答:“我是西都的,是个沿海城市。” “海是什么样的?高知青,那你们那边都很有钱吧?” 高菲捋捋耳边发丝,:“也还好啦,不过和这边确实不太一样。” 秋槐花哪里看不出高菲的小把戏,想说话被苏溪溪了拉衣角,忍住了。 拉住了秋槐花,没拉住苏梧。 苏梧剥开糖纸,露出白白的奶糖,咽咽口水,递在苏溪溪嘴边:“小姑姑,给你吃。等我长大后,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糖。” 画饼大师上线,苏溪溪要被撑死了。 高菲状作不好意思,拿了一颗奶糖递过来:“哎呀,我光回话去了,忘记给苏同志了,苏同志一定不会生气的吧?小妹妹,那是给你的糖,自己吃哦。” 苏梧觉悟极高:“我的就是小姑姑的,别人管不着。我就要给小姑姑吃。” 苏溪溪挑眉,顺水推舟的训她:“阿梧,怎么对高知青说话的?乖啊,你自己吃,高知青是个好心人,我这不是有奶糖了嘛。” 苏梧委屈:“高知青给奶糖的时候我说了谢谢的,我是乖孩子。高知青不姓苏,本来就是别人啊。奶,我说错了吗?” 秋槐花表情和蔼可亲:“没说错,我孙女真聪明。高知青,小孩子说话直,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你别生气。” 高菲觉得自己被一个乡下老太婆给讽刺了,气血瞬间上涌,咬着下唇强撑着微笑:“我没生气。” 到村口,牛车的使命再一次结束。刚好碰上骑着自行车回来的大队长和大队书记。 大队长笑眯眯的喊住苏溪溪:“溪溪啊,你来大队办公室一趟,找你有点事。” 秋槐花:“去吧去吧,早点回家。” 跟着到大队办公室,大队长直白的问:“溪溪,听你爸妈说,你高中成绩还不错,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溪溪想了想原主的高中成绩,在班上能排前三。要是有高考,考个重点大学不是问题。 “应该还算不错吧,怎么了大队长?” 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对视一眼,说:“去公社开了个会,公社的领导说要把小学教育搞起来。但愿意来乡下教书的老师很少。” 苏溪溪一下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是要我去教小学吗?” 大队书记点头:“有这个想法,公社那边说最多只派两个有经验的老师下来,剩下的就要靠我们自己解决。” 苏溪溪搓搓拇指食指:“那有工资吗?工分也行。” 大队长见有戏,加把火:“当然有,但你只能算民办教师,每个月拿250的工分,从大队里出。听领导意思,等确定下来后每个月还有几块钱的补助。” 大队书记:“这待遇还不错吧,但要通过公办教师的考核,才作数。那两个老师里,只有一个是公办教师。” 苏溪溪震惊,没想到当小学老师一个月能拿这么多工分。要知道一个成年劳壮力一天最多十工分,一个月也才300左右。 这工作,是真的实惠啊。 苏溪溪憋住笑,认真询问:“大队长,教小学只有三个老师有点少吧。” 大队长也头疼,苦着脸:“没办法,还在大队,又读过初高中的,就只有你了。” 苏溪溪想起那群知青,虽然有讨厌的人,但能让小学教育事业能更好的发展,她还是开口了: “大队长,我觉得可以问问那群知青。毕竟是从外边来的,应该有读过初高中的吧?” 大队长闻言,猛的一拍桌子,笑得一张老脸上全是褶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溪溪啊,这回多亏有你了,你放心,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们,我和你李叔叔一定帮你解决。” 苏溪溪也笑了:“好,那两个老师什么时候来大队啊?” 大队长:“具体时间还不清楚,大概在下个月。学校那几间屋子还堆着杂物呢,最近没时间去收拾。等那老师要来了我提前和你说,放心,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苏溪溪见没什么事了,就回了家。 秋槐花随口问一句,苏溪溪想着还没确定下来,就只说了大队会恢复小学教育。 几个孩子都在家,听到这话,有人欢喜有人愁。 依秋槐花和苏大强的性子,该上学的必须去上学,逃不脱的。除非是因为外在条件,比如公社小学太远,且没住宿。 苏成运和苏成星是真傻了,舍不得这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快乐时光。一人抱着一根柱子干嚎:“我不要上学。” 苏成越和苏梧都没啥感觉,上不上学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脑袋瓜聪明,学习根本不是问题。 苏柳苏桐就属于半情愿半不情愿了。 苏柳率先跟苏溪溪说悄悄话:“小姑姑,我学习不好,不想上学。” 没等苏溪溪劝说,秋槐花就跟脑后门长了眼睛似的,转过头来,眼睛眯着:“阿柳乖,你刚才说什么?奶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第24章 24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 秋槐花一出手,没人敢造反。 七零团宠小炮灰 第21节 苏柳弱小无助:“没没没,奶,我什么都没说。” 苏成运和苏成星默默闭上了干嚎的嘴,隐身了。 午饭有肉包子,有白菜肉馅和豆腐肉馅两种。 一口下去,里面的肥肉夹杂着大白菜直冒油,把包子皮都浸满了油,香的几个孩子直舔手。 苏溪溪不喜欢吃肥肉,趁着秋槐花没注意把肥肉挑了出来拨在一边,把皮和白菜吃了。 然后张嘴喊妈。 秋槐花瞅着她的碗里,心口发疼:“你说你,一个包子里能有多少肉,就指望着这点解解馋,你还都给挑出来了。” 说是肉包子,里面就是纯正的小块肥猪肉,亮晶晶的,泛着油光。 还真不是苏溪溪矫情,原主也不喜欢吃肥肉,专挑瘦肉吃:“妈,肥肉太油了。” 秋槐花拿筷子把肥肉从她碗里拨出来,再分给几个小的,细细碎碎的念叨着: “也不知道瘦肉有什么好吃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怪不得你不长身体,瘦的跟竹竿一样……” 见小妹嘟着嘴,苏明家轻笑着打断秋槐花的念叨:“妈,小妹吃不下去,难道还逼着她吃不成。她还在长身体,慢慢养着,会有肉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传来敲打院墙的声音,紧接着就冲进来一群人,大约五六个人。 为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是方翠的妈。头发花白短少,眼睛细而狭窄,满脸都是发黑的斑点,面相有些凶狠。 见着苏家人在吃午饭,跟狗鼻子似的闻着了空气中残存的肉包子香味,“哟,亲家这吃的好啊,还有肉吃。可不知晓我家闺女回家后整日整夜的哭,你们倒是过着好日子。” 她身后就是许久不见的方翠,面容憔悴,嘴唇发白,脊背弯了不少,看着瘦了许多。 方翠远远就看到了端着碗的苏梧苏桐,眼泪哗啦啦的流,哭的撕心裂肺,跑过去想抱住两孩子:“阿梧阿桐,妈知道错了,妈真的好想你们啊。” 苏桐惊得直往后退,碗差点没拿稳。还好苏明家高大的身躯及时挡在两孩子面前,眼神冷漠看着跟疯子似的女人:“方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方婆子叉腰冷哼,振振有词的说:“离婚了她也是俩孩子的妈,来看看孩子没错吧?” “我闺女给你们苏家生了俩闺女,怎么,你们说离婚就离婚啊。啊啊啊,你们就仗着我家老头子不在了,就欺负我们孤儿寡女,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还有没有人管管啊……” 嗓门越说越大声,她身后几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跟菜市场没什么两样。 秋槐花活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遇到过。重重的放下碗,凳子一踢走到方翠面前,“方翠,你和老二为什么离婚,没和你妈说?还有脸来我家耍威风?当老娘死了啊。” 方翠得了方婆子眼神,立马过去抱住秋槐花的大腿,苦苦哀求:“妈,我错了,让我回来吧,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俩孩子好的,您相信我。我想孩子都吃不下饭了,我再不对,孩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方婆子旁边是方翠的嫂子,一副为两人好的语气:“妹夫啊,小翠她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回家这些天也想通了。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两闺女这年纪正是需要妈的时候啊。” 秋槐花蹬不屑的蹬着开方翠,呸了声:“给老娘滚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啥屁,有我秋槐花在一天,她方翠就不可能再回来。” “这种人,不配当妈。什么想孩子想的吃不下饭,我看就是你们家没饭吃了。贱不贱呐。” 说着,就拿起角落的扫帚朝这群人乱七八糟的挥打。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被一扫帚打到肚子的方婆子,愤怒的空手上前,和秋槐花扭打在一起:“死老瘟婆,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秋槐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身手利落的一把扯住方婆子为数不多的头发,另一只啪啪啪的拍打她的嘴巴:“你个老不死的,嘴贱我就给你打打,让你长长教训。” 还趁机回头狂骂无从拉架的两儿子:“还愣着干什么,蠢的跟猪一样,你老娘都被欺负到头顶上了。把这群垃圾都给我撵出去,院子都熏臭了。” 苏明建和苏明家加入战斗,混战规模庞大起来。王香和兰福英纷纷上前帮着秋槐花,局势占上风。 院子门口,都是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邻居,有的手里还端着饭碗。 苏大强身为一家之主,等秋槐花出气出的差不多了才出声打断这场闹剧。 “都给我住手!几十岁的人了还打架,像什么笑话,老大老二。” 秋槐花挺久没机会发挥年轻时的实力了,这一架打的浑身舒畅。知道见好就收,在两儿媳的搀扶下,停下了手。 高傲的站在疼的直不起腰的方婆子面前:“哟,你这不行啊,老娘还以为你有点东西,结果,啧。” 这个语气词,嘲讽的恰到好处。打输的方婆子再次被刺激到了,还想上前扒拉。被头发凌乱的方嫂子给拉住了,瑟缩的劝道:“妈,我们打不过。” 方家带来的人,不论男女,都得到了苏家人的一顿好招呼。 苏溪溪被秋槐花的武力值震惊到了,难怪她看苏大强一点都不担心,老神在在的坐着。 "我滴妈这么厉害的吗?!" 苏柳喃喃:“我也是第一次见。” 苏溪溪担心苏梧苏桐难受,还说安慰一下。 转身就看到苏桐两眼发光的望着秋槐花,仿佛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 再看苏梧,小脸冷冷清清,和先前深夜忧伤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溪溪觉得这一切不对劲,歪头疑惑:“你俩还好吧?” 别是强颜欢笑?苦中作乐? 苏梧垂下眼,内心很平静:“小姑姑,我挺好的。” 聪明的孩子早熟,在方翠离开这个家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从今以后只会是她生理意义上的母亲。 方翠的离开,对她的生活没有太多影响。或许在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期待得到所谓的母爱了。 那天晚上的难受和哭诉,从另一种方向来看,何尝不是在对过去的生活做告别呢。 而对苏桐来说,她长期生活在方翠的阴影下。方翠的离开,她甚至是有点开心的。 当今天方翠出现的时候,她害怕了。害怕方翠会重新回到这个家里来,打破这美好的生活。 爸和奶的做法,更是让她心安了。 苏桐有想法:“小姑姑,我想学打架!” 五个字,让苏溪溪和苏梧同时看向她,满脑子问号。 苏溪溪耸耸肩,还给她出馊主意:“想呗,去叫你奶教你。” 苏桐贵在有自知之明,苦恼的说:“奶肯定不会同意,她只会让我上学。” 苏溪溪被逗笑了,随口说:“你知道就好。还不如好好读书,以后去当警察,抓坏人多威风。” 方家没讨着好,但又干不过秋槐花,心里门清这事错在方翠。方家不想闹大,闹大了她家也不占理。 挨了一顿打,说又说不过秋槐花,方婆子领着一群灰头土脸的跟班,灰溜溜的走了。 没热闹看了,围观的村民纷纷散去。 再回到饭桌前,饭菜都凉了。 秋槐花心情舒畅的喝了一口汤,坐下后才发现后腰有点发疼。应该动作幅度太大,有些扭伤了。 “哎哟,年纪大了,这身体不中用啊。” 苏大强早吃过了,坐过去给秋槐花捶捶腰:“都一把年纪了,还打架,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秋槐花不觉自己有错:“人都找上门了,不把他们打出去让我秋槐花的脸往哪儿搁。你手往上点捶捶,诶对对对,就那儿。” 苏大强倒也不是骂她,就是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有老大老二在,就够了。” 提到老二,秋槐花就嫌弃的瞟苏明家一眼,“呵,这不是怕老二舍不得出手,断不干净。姓方的多来几次,我们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苏明家一脸尴尬,说:“妈,我真不知道方翠会来这一出。上次我和她说清楚了的。” 秋槐花叹气后,警告他:“苏明家,我话放在这儿。你和方翠私下不许有接触,就是关于孩子的也不行。要让老娘发现,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和方翠过去吧。” 方家的这一闹腾,午睡时间又少了。 下午。 苏家人前脚去上工,后脚带着草帽的柳青山就来了。 “苏溪溪在家不?” 苏溪溪听到自己名字,跑过去开门:“是柳五叔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青山焦急万分:“你柳五婶娘家出了事,我可能要过去几天。监工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但记工分的活儿要认识字,他们干不了。大队长就跟我提到了你,让我问问你能帮个忙不?” “这活儿不忙,也不下地。就在仓库那儿,早上登记一遍上工的人,傍晚他们上完工来说工分你就写上去。” 苏溪溪没干过这活儿,怕干不好出错:“柳五叔,我可以帮忙,但我不会。” 柳青山见她没直接拒绝,忙说:“我没带记工分的本子,现在去办公室我教你,很简单的。你每天有五工分拿,从我工分里扣,行吗?闺女。” 苏溪溪听着不是很难,便答应了。随后跟着柳青山,去大队办公室感受了下记工员每日的工作流程。 所以,当苏家人傍晚下工登记工分时,见到坐在仓库门口的苏溪溪,都懵圈了。 “溪溪,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柳五叔的活儿吗?” 第25章 25 ◎你们都欺负我◎ 苏溪溪一边给人登记工分,一边解释:“柳五叔有事,叫我来当几天记工员。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就应下了。” 秋槐花担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要叫阿梧来帮你啊?” 刚上手时,苏溪溪还有些手忙脚乱。多几个人后,就逐渐适应了。 “妈,不用,我可以的。” 旁边站着大队书记,见状连忙出声:“溪溪这孩子上手快,你们放心吧。有我盯着呢。” 记工分是个细致且万般重要的工作,柳青山临走前放心不下,大队书记就说他抽空来看着。 很快轮到了那群知青。 高菲不乐意的嘀咕:“怎么是她啊?会不会啊?要是登记错了,那我这一天岂不是白干了。” 洪蓉嘴角抽搐,懒得搭理她嫉妒的嘴脸。知道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一天顶多挣个四五个工分,还麻烦事多。 安梦擦了擦汗,细声细气的说:“高知青,你想多了。旁边站着那位是大队书记,有他在不会出错的。” 高菲恨恨的瞪了眼坐在前方,身上干干净净的苏溪溪,嘴损:“切,这谁能知道。万一出错,就是麻烦事了,也不知道这些人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