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 囚徒 第1章 主人要回来了。 日復一日平静安寧的庄园因为这个消息惶惶动盪,管家来不及安排好一切,军部的车子已经到了,212名庄奴黑压压的跪成两边,即使前方传来再多细微的声响,他们也不敢抬起头偷看一眼。 「斐德南将军,请您多保重。」平板的语调被风一吹散了大半,德恩庄园位于多第山谷,山风一向强劲。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军部的人已经走了,走的风风火火,一如来时。 管家连忙上前,推着轮椅进屋。 轮椅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斐德南上将,他15岁加入联邦帝国军,20岁时已以强智奇谋声名远播,25岁打破所有常规先例官拜少将,更在28岁时直衝云霄,可惜… 德恩庄园是斐德南家族第一代先祖所置的產业,数百年来一直没有转让也没有任其荒废,歷任族长虽然常驻帝都,每年也会拨空到庄园视察,唯有现任族长一次都没有来过,直到今日。 「主人,东侧的主卧室已经打理过了,您是先休息,还是吃点东西。」管家怎么开口就怎么谨慎,他管理庄园也不过5年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跟上将面对面,深怕说话不得体。 坐在轮椅上的人长发细緻的用银缎绳扎起,他的发色铁灰,似银非银,似白非白,看似蒙尘却又光亮滑顺,这个人还不是老人,他还没30岁,锐利的剑眉即使未蹙起,也绕着一股令人不可逼视的冷肃。 他微抬手,明明没有指示,管家立刻推着主人回房,并吩咐准备晚餐,等回过神,管家早已冷汗涔涔。 德恩庄园共有212名庄奴、3名管事,庄奴都是低下的阿克赛人,3名管事则是帝国人,管家赫里世世代代侍奉斐德南家族,自赫里有记忆以来,父亲、爷爷无不战战兢兢管理庄园,不敢有一丝懈怠。 当下赫里立刻叫跪着的庄奴都散了,该做什么的还做什么。 傍晚,赫里提起十二万分小心服侍主人用餐。 在朴实却不失大气的餐室,长长的实心木桌上只有斐德南一人坐着,两旁却各站着12名男僕、12名女僕,喏大的餐室只有银刀切开肉时与瓷盘的细小摩擦声。 桌上摆的都是庄园自种自產的丰美食物,鸡鸭鱼猪羊每样都有,还有各类时蔬水果香菇以及自酿葡萄酒,多第山谷地处偏狭,自成一局,產物都是供族内享用,纵有剩馀也不对外销售,德恩庄园就是斐德南家族的私地,也是先祖所预设的最后堡垒。 如今他就在这最后堡垒。 约翰.斐德南嘴角冷冷一笑。 囚徒 第2章 晚餐气氛压抑,眾人都紧绷神经,行动轻快迅速,餐后斐德南交代赫里挑一人给他,然后就回房了,赫里知道这人将作为主人的贴身侍从因此不敢大意,连夜招集了另外三名管事商量,又在各奴屋折腾了一把,翌日清晨天还未亮,一名千挑万选的庄奴已经在主人的寝室外。 「主人,您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老奴再去物色。」赫里领着年轻的男性庄奴,躬身说道。 「你下去吧。」斐德南将身体挪向床边,管家一边应是,一边见庄奴还呆呆站在原地,立刻凌厉的拽了他一下,庄奴这才恍然,赶忙扶着主人坐上轮椅,笨拙的拖拉到处磕磕碰碰,惊得赫里心脏狂跳,但主人没说什么,他也只好告退,赶紧去准备早餐。 庄奴卡萨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刚刚就是看呆了,回神之后却更浑身不自在,好像手脚摆在哪里都不对劲,彷彿连与这美丽的人同存在一个空间都显得褻瀆。卡萨紧紧的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人的适应力是很强的,不到三个月,卡萨已经可以在日常生活上服侍主人服侍的非常流畅,包括每日的梳洗、递茶倒水、服侍用餐,有时只消一个眼神,毋庸多言,卡萨就知道主人要的是什么,管家也从一开始的胆颤心惊到最后放下心来。 斐德南让卡萨推他去书房,书房位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每天斐德南的时间有八成都是在书房里渡过,卡萨嫻熟将主人推至书桌旁,将轮椅物定在桌前。 「昨天那本机体回路理论呢?我放在这里的。」手指敲着桌面,斐德南面露不悦。 卡萨立刻从书架上取出书,双手捧到斐德南面前谨慎的说道:「主人昨天把它碰在地上了,所以我自作主张把它收回架上。」 斐德南瞄了一眼那本机体回路理论,冰晶似的寒眸盯着眼前的庄奴。「你识字?」 卡萨摇头。「不,我不会,主人。」 「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这本书。」他看的很清楚,这人从书架上取书的时候并无迟疑,一下子就拿出了正确的一本。 卡萨察觉到了危险,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缩着脑袋道:「我是认花纹的,我知道这本书昨天放在您的桌前。」 花纹?「把我前天看的书从书架上拿下来。」 卡萨转身马上找出,然后捧在主人面前。 饲马育成大全,没错,是这本。 斐德南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书架上的书籍都是照特定顺序摆放的,你知道哪本书该放哪里吗?」 卡萨点头。「我知道,我记得位置。」 书架上至少有700本书,这人在不识字的情况下记得所有书籍的相对位置?斐德南意味深长的看着卡萨,把卡萨看得寒毛直竖。 最终主人哼了一声,摆摆手,卡萨如释重负的赶紧退下,去准备主人的下午茶。 行经走廊窗前时,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看着屋外大地上那一群稀稀疏疏的人影,今天气温很高,太阳红通通的很晒人,这种天气在田里收割玉米是非常辛苦的工作,3个月前他就是其中的一员,只要不到1小时,每个人都一身热汗,浑身都会湿答答,晕倒死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前年就曾经死了7个人。 卡萨用力摇摇头,甩开脑袋的杂念,赶紧准备主人的下午茶是真。 「库布妈妈。」 「卡萨你来了,东西都帮你准备好了。」一名中年妇女笑咪咪正擦着桌子,手指桌上的茶具。 「谢谢库布妈妈。」卡萨温和笑道,库布妈妈顶多帮他把茶具拿出来摆着,冲泡还是要他自己来,泡茶时水的温度、茶叶的量、顏色等都必须兼顾,不然味道会不对,赫里管家交待过,主人对于茶的味道非常挑剔。 话说如此,在他对泡茶还不是很熟练的时候,主人好像也没责骂过? 卡萨俐落的将70度的热水倒进茶壶里,然后要等待。 「卡萨,你下个月要跟娜娜结婚了吧?恭喜啊。」库布妈妈和蔼的将一个树叶包裹的礼物塞进卡萨怀里。 卡萨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谢谢库布妈妈,到时候库布妈妈也来吃饭。」 庄奴的婚礼由管事主持,也会有简单的婚宴,婚礼婚宴都在傍晚下工后举行,管家通常会送上1瓶粗酒、2隻鸡和1打麵包作为贺礼,和新娘新郎关係较好的庄奴都会受邀来吃喝,对于平常以玉米马铃薯为主食的庄奴来说,婚宴是难得可吃到好东西的场合。 「好好。」库布妈妈笑咪咪的,对卡萨来说,她就像他真的妈妈。 <待续> 囚徒 第3章 卡萨尽心服侍主人,婚礼的时程也一天天接近,未婚妻娜娜在磨坊工作,以前他还可以藉着送玉米的机会跟娜娜说上几句话,自从被调到主人身边后,只能靠着库布妈妈传话,卡萨很期待婚礼的到来,结婚后他就是要负起家庭责任的真正男人了。 打破卡萨期待的是一个恶耗。 这天他在书房替主人整理藏书,管家赫里敲门匆匆走进来。 「主人,几名庄奴染上了红肤病,已经将他们隔离了。」靡瘟是乡间地方常见的瘟疫,爆发力强感染力高48小时就能致死,但只要即时治疗,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机率都可以治癒,城市从未发生过靡瘟,靡瘟的染病者几乎又都是阿克赛人,所以靡瘟又称乡下病、红肤病,因为阿克赛人都是红铜色皮肤。 斐德南的视线没有从书上移开,只说了句:「知道了。」 旁边的卡萨心头发急,藉口倒茶快步衝进小厨房,左盼右顾,没有找到库布妈妈,好不容易眼尖逮到一个平日跟着库布妈妈的中年人,一问才知道库布妈妈染上了靡瘟,是被隔离的其中一人,而且…而且娜娜也是! 卡萨失魂落魄的晃回书房,目光落在斐德南身上陡然燃起希望,咚一声重重跪下,嘶吼道:「主人求求您,求您救救他们!」 「放肆!这岂有你说话的馀地!」赫里没想到自己挑出来的人这么不知分寸,愤怒的就要把人抓下,斐德南抬手打断了他。 「患病的有你认识的人?」 卡萨闻言直直点头。「所有的庄奴我都认识,里面有我的妈妈还有未婚妻!」 斐德南似笑非笑的微勾嘴角。「既然如此,赫里,找个医生。」说罢拿起桌上的无框眼镜掛在鼻樑上,再度低头阅读。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卡萨狂喜,猛地的向他磕头。 赫里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卡萨,但主人的意思他不能违背,因此他还是去请了医生。 以往庄奴若染上一些家常小病,庄内有专门医生负责诊疗,毕竟庄奴也是庄园的资產,死掉了是庄园损失,但罹患红肤病的庄奴只会被强制隔离,不会救治,红肤病发病起来一下子就断气了,大费周章耗费药物去救治并不值得,买一个新的庄奴还比较快又划算。 卡萨原本只是抱着不可能的希望去求,没想到主人居然答应了,他心里激动无比,充满了对主人的感恩,至于之后会怎么被管家修理都已经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医生匆匆过去了,卡萨是盯着他一起过去的,一刻也没有耽搁,赶到了病舍,卡萨站在100公尺外不能进去,他巴巴地远望着看着,站了一回儿,因为主人还需要他服侍,他只得又赶回大屋,一边服侍一边担心。 3日后,期望的好消息没有传来,库布妈妈和娜娜都死了。卡萨有些魔怔的听着管家向主人报告这次红肤病一共死了18个庄奴,8女10男。 他低着头,热咸的泪液蓄满眼框,想要忍却忍不住,他失去了妈妈和未婚妻,眼睛克制不住一眨,斗大的眼泪就滴了下来,掉进主人昂贵的地毯里。 <待续> 囚徒 第4章 卡萨后来被管家毒打了一顿,满口都是血,背上还烙了犯错的铁印,疼得人浑身骨骼都在发抖,然后被关进小黑屋,身体的痛抵销掉了部份心里的痛,昏昏沉沉的就不会记得那么多,偶而梦到库布妈妈和娜娜也是一下子就结束了。 卡萨毕竟是主人的贴身庄奴,赫里没有往死里整,教训了之后就放他出来,给他把伤治好,那时已是大半个月后。 刮掉几天来冒出的鬍髭,清理一身的脏臭,卡萨胡乱的吃了半个粗粮麵包垫肚子,依着主人平日的习惯准时敲门进入卧室,主人还在睡,卡萨将梳洗的水盆和毛巾搁在床旁小几。 早上7点整,主人醒了。 卡萨拧好热毛巾,给主人擦脸、擦脚,抱着主人坐上轮椅,推他进梳洗室,将牙膏挤在牙刷上,在主人微微抬起下巴张开嘴时,小心的刷洗那些洁白无暇的牙齿,并适时递上柠檬香气的漱口水,接着梳齐主人的长发,用银缎绳束好。 梳洗完后,卡萨服侍主人换上米白色的银边长袍,推着他至餐室用早餐。 卡萨一直在等待时机。 吃完早餐,卡萨推主人到后花园散步30分鐘,然后回书房。 卡萨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铺着地毯的大理石地。「谢谢主人请医生去救他们,虽然他们还是撑不过去,但他们都感谢主人的恩情,卡萨也是。」 斐德南平静的取起眼镜掛上,翻开昨日未读完的书籍。「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卡萨微微抬起脸,双眼还是看着地面,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主人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做错了什么? 他稍微大起胆子仰头看了一眼,发现主人没有解释的意思,已经在看书了,卡萨自己爬起来,站在主人的身侧。 主人每天都看很多书,虽然他不知道知道在看什么,但卡萨知道每2、3天,庄子就会收到外头寄来的大箱子,箱子里有很多的书,新来的书会摆在一个红色的架子上,看完的书会被分类,一部份收到仓库里,一部份插进蓝色、绿色和金色的架子里。 寧静的朝阳温和的洒在书房的绒毛地毯上,卡萨的思绪忽然恍惚了,眼角瞄到一个图案,放空的脑袋直觉的喊出:「乌鲁纳鲁。」喊出后猛然觉得不对,卡萨又咚一声双膝落地。 「对不起主人,卡萨错了,卡萨不该多嘴。」 斐德南斜睨跪在地上的奴隶,庄奴的装扮都是一样的,下半身是裙装,用粗布料子加粗绳扎在腰间,上半身赤裸,他们的颈部和双脚戴着永远无法取下的铁环,一生相随。 那铁环不是铁做的,只是看起来像铁,它的真正名称是三奴环,三奴环是联邦奴隶的标志,用特殊仪器扫描就能立刻得知奴隶的资讯及其主人姓名,还可以实施远距离操控,增加脚上的奴环重力係数,或是收紧颈部的奴环,戴着三奴环的奴隶绝对无法脱离主人,逃奴在联邦帝国基本上不存在。 讽刺的是,因为帝国上个世纪大举扩张,奴隶数量激增,三奴环的售价甚至比一个奴隶还要昂贵,早期还有人以购买奴隶之名连带着取得三奴环再转卖,后来大家都聪明了,买卖奴隶的喊价都指的是单价,三奴环的价格以标准市价另计。 这些奴隶都是不知道的,他们的世界只有劳动,还有知道主人卖掉自己可以换钱。 「你说乌鲁纳鲁,你知道这是什么?」斐德南漫不经心的以手指描绘书上的图腾。 卡萨摇头,想了想又点头,说:「库布妈妈告诉过我,巨岩上的金眼狼王是乌鲁纳鲁,牠的牙尖锐无比可以咬断敌人的咽喉,他的爪子能撕裂所有阻挡他的敌人的血肉之躯。」 「就这样?」 卡萨点头。「乌鲁纳鲁是个传说故事。」 斐德南笑了,他闔上书,取下眼镜。「当真实变成了传说,传说变成了神话,再过百年,乌鲁纳鲁恐怕湮灭在歷史的洪流之中,连碎片也不会剩下了。」 这就是那些人要的吧,留下有用的部份,除去没用的部份,塑造温驯的习性,剔除危险的因子。 「把这本书放到仓库。」斐德南说道,拿过另一本开始翻开。 卡萨一头雾水,他听不太懂,但主人的意思好像是乌鲁纳鲁是真有其事?他拿起书走进仓库,把书整齐的叠在最上层,仓库的书一阵子就会有人拿去烧掉,卡萨忽然生了个心思,他左右张望看没人,悄悄扳起角落地上的一块木板,这是他前阵子发现的,这块地板的钉子锈脱了,木板下面有一小块空间,他将那本有关乌鲁纳鲁的书藏在里面,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卡萨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很厉害。 他心虚的很快回到书房。 <待续> 囚徒 第5章 日后每一天,卡萨都会趁主人叫他把书搬到仓库时,偷偷把乌鲁纳鲁拿出来看,因为他不知道真正的书名,所以就直接给它取名为乌鲁纳鲁,他每次偷看只是看一下子,他看不懂字,所以都直接翻往有图案的书页,瞅一眼图案,把图案记在脑海里。 乌鲁纳鲁里有很多图案,有些甚至是连环画,线条都很简单,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一个人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样子,线条人举行各式各样的活动,狩猎、跳舞、生火,也有太阳、星星、月亮、牛、羊,连风的形状都能画出来,卡萨觉得很有意思,每天都期待主人能叫他去仓库。 他在仓库逗留的时间不知不觉变得比较长,虽说是比较长,但也不过是3分鐘5分鐘的时间,斐德南却注意到了,他让卡萨去仓库的时候,命赫里跟着去,卡萨的秘密就被揭穿了。 他被两名庄奴压制在地上,还有另外一名庄奴拿着斧头站在旁边,卡萨面如死灰。 「主人,他偷了一本书。」赫里有些后悔视人不清,这下好了,主人会不会认为他都把庄奴管成了有偷窃的习惯。 斐德南看着那本早该被烧毁的阿克赛族记孤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这算什么?失而復得?死而不僵? 斐德南陡然生出一念,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念头而已,他挥手让赫里和其他庄奴退下,书房里霎时只剩下他和卡萨二人。 卡萨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头低的不能再低,身体瑟瑟颤抖,偷窃的庄奴无一例外的都被斩首,他小时候看过行刑一次,喷洒出来的红红鲜血让他连做了三个月的恶梦,如今他也要被砍头了吗,为什么那么傻去偷藏主人的书!自己真是太笨了!卡萨懊悔不已。 忽然头顶传来了声音。 「”巴不纽克拉西里乌苏阿察,逢米力多客斯海恩赛达拉斯”,此书为狂风之子、群狼之首的言语,愿所有的族人记得他们血液里的先祖。」 卡萨一惊,连礼仪都忘记了,抬起头直楞楞的看着那个人。 主人戴起了眼镜,将乌鲁纳鲁搁在膝上,微薄的嘴唇吐出一连串优美的语调,对卡萨来说那一刻,他听到的宛如就是天神的声音。 「阿克赛人自狂风中降临,群狼闻声而至,磝啸大地,莫不伏首,阿达比历元年,族长符拉查克率族人………」 主人的声音非常的低沉,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把巨鎚重重砸在卡萨的心上,一扇未知的门向他打开了,那是曾经他该熟知的,那是曾经他该拥有的,那是曾经鐫刻在他的每一滴鲜血里的───阿克赛人辉煌的歷史,他们曾经从无到有建立起巨大的王国,他们曾经统领广阔无边的大地,在丰美的草原上尽情驰骋,在凛冽的高山上留下倨傲的足跡,乘风破浪、远渡重洋,连波涛汹涌的恶海都没有办法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不断发现,他们不停征服,他们发展出独一无二的文明,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还有深厚的文化底蕴,阿克赛人不是天生的低贱奴隶,他们是骄傲自豪的民族! 「………阿达比历2258年,宇外异人入侵,军民奋起相抗,血战不死不休8馀年,歼敌25万7千人,九成国民家破身死,阿达比历2264年,亡国。伟大的乌鲁纳鲁,何以您不再庇佑,伟大的乌鲁纳鲁,愿我们魂回你的环抱,请您领导我们再造辉煌───最后的记述者:帝其诺亚,阿克赛族的罪人。」 斐德南闔上最后一页。 脚边的庄奴颤慄不止、颤抖不止,两颊淌满了激动的泪水。 「无当你开始明白后,你的心将再也无法安寧。」斐德南不无恶毒意味的将书丢给卡萨,然后命他出去。 卡萨眼角噙泪一直紧紧抱着那本阿克赛族记,一直紧紧抱着。 <待续> 囚徒 第6章 主人是对的,他再也无法平静,他回到自己的奴屋,一遍又一遍贪婪的凝视书上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他记得主人所说的每一句话,他对照记忆的顺序,将每一个歪歪曲曲的方块与之连结,然后深深印在脑海里。 那是他先祖的言语! 激情过后是巨大的失落,主人又说对了,他的心无法安寧。他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愉悦而单纯的服侍主人,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说话,怒吼着你是阿克赛人!是骄傲的狂风之子!怎么可以对奴役你的敌人摇尾乞怜! 每当这个声音想起,卡萨就会发抖,气得浑身发抖,那时他抬起头,往往就看见主人嘴边的微笑,那好似看穿一切的微笑,让卡萨好似烈火焚身一样痛得发狂,那痛比管家处罚的火烙还要更胜百倍。 他悄悄的试着想拿些脖子上的铁环,想脱去双脚的枷锁,但他拿不下脱不去,这个有记忆起就掛在他身上的三个铁环比背上的烙印更加阴险顽固,皮肤的烙痕还会随着岁月些微模糊,铁环却连被他磨出个小缺口都不能! 无助的愤怒与痛苦同时煎熬着他,这时他才知道,失去了库布妈妈和娜娜他还能缅怀,他还能慢慢平復心情,他还可以学着淡忘与接受,但阿克赛人失去的尊严与骄傲却没有办法从他脑海里抹去半分! 他看着在田里劳动的族人,在牧场里劳动的族人,在磨坊、酿酒坊、麵包坊、屠宰场、大屋里里外外还有花园里劳动的族人,他们的辉煌呢?他们为何像牛马一样?每日辛勤工作,种出了小麦、玉米、马铃薯各式各样的食物,但永远只能吃刚好能饱的份量,还是最粗製滥造的部份。他们畜养的最鲜美的鸡鸭鱼牛羊,永远不会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若有也是来自”主人”的恩赐。 主人… 卡萨瞪着轮椅上的人。这就是”主人”吗!? 牙根紧咬,卡萨向前一步,粗厚的双手圈住了那纤细的脖子。 斐德南轻笑,低头依旧看着他的书。「怎么样,若让你再选一次,你会选择明白,还是无知?我说了,无知其实也是种幸福。」 无知也是幸福。卡萨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话,双目赫然一瞪,恶狠狠的问道:「你杀了库布妈妈和娜娜!?你根本没有派医生去救他们!?」 斐德南不咸不淡,似乎根本不把对方放在心上。「你跟医生一起过去的。」 那时他确实是跟医生一起过去,虽然他没有进去,但他亲眼看到医生进入病舍,而且罹患红肤病的人通常活不过48小时,库布妈妈和娜娜有撑到第3天,代表医生确实有救治,但…卡萨瞪着斐德南。「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你隐瞒了什么没说!」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还不如自问,你到底知道什么吧。」斐德南伸手搭住掐在脖子上的大掌,手腕一翻,卡萨只觉得一阵剧痛,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两根手指竟然活生生被扳断了! 卡萨不敢置信对方竟有这样的力量!?明明只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不甘心,所以想杀我。一个既没有忠诚又没有自知之明的愚蠢奴隶,还留着做什么。」镜片后的褐眸显得格外冰寒。 <待续> 囚徒 第7章 「我不是奴隶!」卡萨愤恨的反驳,恨不得扑上去咬死眼前的人,他们原本才是这块大地的主人! 斐德南勾起嘲讽的微笑。「谁在乎呢。」谁在乎一个奴隶说什么,谁在乎一个奴隶做什么,谁在乎一个奴隶急切大喊他不是奴隶,奴隶只是奴隶而已,是物品而不是人,真实的世界比一名天真的奴隶所想像的还要残酷。 「主人,您没事吧!?」赫里急忙赶来,看见疑似谋杀未遂这一幕脸色发黑,他早该处理掉这名庄奴的,他偷窃时就该杀掉!「属下立刻将他带走。」 斐德南当然知道带走是什么意思,天真奴隶的小命马上就要没了,对此斐德南毫不觉得可惜,只是这个奴隶的反叛情绪是他故意激发出来的,他有些好奇这股愤怒可以带他走得多远,又能让他多快陷入绝望多快放弃? 「不,把他关起来。」 赫里有些意外,这名庄奴三番两次的冒犯,主人竟然能容忍!?心里的想法是一回事,赫里可不敢违逆主人的命令,当下就将卡萨关进小黑屋。 卡萨无法理解主人的想法,他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斩首了,但却没有,事实上第一天还有医生来治疗他骨折的手指。卡萨很乱,各种情绪在他胸膛衝撞,来来回回的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卡萨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直到一天他被领了出来,带到主人面前,主人身旁站着两名衣着笔挺的陌生人,他一进来,这两人就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上将,就是他?」其中一名陌生人问。 「对。」 主人…主人…还是这么的美丽…为什么他是主人… 陌生人之一朝卡萨走来,他右手提着一个小机器,忽然以拳面触碰卡萨的颈圈,大约2秒,卡萨的颈圈和脚圈卡一声全都松落了,沉重的掉在地毯上。 卡萨非常震惊,双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脖子,眼睛眨呀眨的还是不敢相信。 这时换另一名陌生人走了过来,他拉起卡萨的右手,卡萨很紧张,因为对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物体,那个金属物体压在卡萨的右腕内侧,卡萨觉得手腕传来一阵轻微且灼热的刺痛,但一下子就消失了,金属物体移开后,他的手腕连一个小洞口的伤痕都没有。 卡萨搞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然后陌生人之一又说话了,他弯腰的递了一张纸给主人。 「多谢你们老远过来。」主人收下了那张纸。 「上将,只要是您的希望,我们都将竭尽所能为您服务。」两人恭敬的躬身行礼。 管家赫里推着斐德南来到卡萨面前,卡萨不自觉的垂下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作祟。 「拿去,这只是书面,你的个人资讯都储存在右腕的万能晶片,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奴隶,你是具有正式身份的联邦帝国国民。」 卡萨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左手按着自己的右腕,脑袋一片空白。 主人说什么!?主人说什么!?他不是奴隶了!? 卡萨苍白颤抖的双手捧过纸,难以置信眼前的奇蹟! 「滚吧。」 斐德南又露出了那个不无恶毒意味的冷笑。 <待续> 囚徒 第8章 卡萨被赶出了德恩庄园,但他寧愿用一个新颖的字眼来形容:他自由了! 他拥有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新的一切,他不是奴隶了! 离去前,卡萨对着庄园主屋的方向重重磕了好几个头,感谢主人,真的感谢,请原谅他一时昏了脑袋,才会对主人做出那样忘恩负义的举动,主人,请原谅卡萨。 卡萨还有一件高兴的事:乌鲁纳鲁正揣在他怀里,他带它走,管家看到了却没有阻止,代表主人是允许他带走的,主人让他自由还送了他乌鲁纳鲁,卡萨非常感激。 卡萨没有任何行李,没有衣服没有乾粮,只有一本乌鲁纳鲁,但他不在意,他有健壮的身体,他可以自己耕种自己收穫,然后享受自己劳动的成果。 他搭上庄园往返帝都的运货车,第一次搭这么快的车让卡萨有些紧张,窗外的景象飞快闪过,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残相,但卡萨还是很开心,在心里不断擘想未来的生活。 「主人,您为何对那廝如此宽待?」赫里忍不住问。虽说不是所有的阿克赛人都是奴隶,也有少部份的阿克赛人拥有帝国国民的资格,因此替卡萨申请正式身份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特例,但赫里还是不明白主人的心思。 斐德南轻笑的啜饮一杯淡香的红茶。 「无聊吧。」也只有这个说词而已。 少一名庄奴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的被斐德南拋在脑后,德恩庄园恢復往日的寧静。 而人在帝都的卡萨却正经歷着从未理解过的艰难生活。 他看到有人在种食物,自告奋勇帮忙,只要求一点点食物作为回报,却不是被拒绝就是被欺骗,他工作了大半月却连温饱都困难。 他知道了他过去不知道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是用金钱作为媒介在运作。 食物、衣服、住的地方通通都要花联邦币,而联邦帝国早已将整个星球的土地丈量划分,每块土地都依分类使用且有所有人,不存在无主的农地,他没有办法随意耕种收穫。 他去商店应徵,急切的表明自己吃苦耐劳、肯做事不怕累,但商店总是第一个问他学歷经歷,他才知道学歷经歷就是你曾经在哪个学校、哪个地方学习,你懂什么技能、聪明的证明。 他过去23年都在庄园种玉米搬玉米、种小麦搬小麦,庄园却不是他的学歷经歷,重点是───他不识字。 他看不懂文字,商店老闆问他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摇头。 后来他想起了主人给他唸过的乌鲁纳鲁,他描绘字块的形状及记忆中的意义,歪歪曲曲的试图写下几个字作为自己的名字,却迎来另一个打击。 「你写的是什么?这不是通用文吧!滚滚滚!文盲怎么当书店店员!」商店老闆皱着眉,挥手赶人。 卡萨茫然的放下笔。 不是通用文? 不是通用文? 卡萨盯着纸上那些扭曲的方块字,的确…乌鲁纳鲁好像跟主人平常看的字不一样…主人平日看的书字大部分都是连着的…蝌蚪一样连成长长的一条,就像…屋外的招牌一样。 卡萨又知道了一件事。 乌鲁纳鲁已经是死亡的语言、死亡的文字,联邦帝国官方的文字语言是联邦通用文,自己现在嘴里说的语言也是联邦通用文,只是他不会写而已。 卡萨苦涩的笑。 <待续> 囚徒 第9章 德恩庄园的庄奴没有尊严,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没有尊严,所以也没有痛苦。 他们没有尊严没有痛苦,但至少有温饱。 卡萨现在才知道,以前庄园对待庄奴的待遇相比其他地方已经是优厚了,庄奴工作虽累,但也不是24小时干活,晚上有适当的休息时间,食物虽然粗製滥造,但至少能饱人,不管收成如何,有没有天灾,兜里总是会有食物。 新年和圣神节的时候会休息一日。 偶而有肉、有酒。 卡萨低头扛着粗重的铁块,小心穿过一片废墟,将铁块丢进回收器里。 这是他的新工作,资源回收处理厂的工人,每天负责将拆解出来的废金属丢进各种回收处理器,他只能找到这样的工作。 薪资待遇一个月800联邦币,只够他买麵包,租不起房屋,所以每天都睡在厂里与废物为伍。 一起工作的另一个帝国人,薪资是自己的3倍。 这又是另一个他所不知道的事实:歧视。 他一直疑惑为何商店及农场主人常常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拒绝他的求职,原来就是因为他的肤色。 红铜色的肌肤,阿克赛人的象徵。 在以金法族为主的联邦帝国里,阿克赛人简直是奴隶和愚笨的代名词。 同样一份工作,金法族的帝国人薪资就是比他还高3倍,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仅因为种族。 那个同事甚至不愿意与他交谈,有时多看了自己一眼,卡萨都能从他眼底读出噁心厌恶的意思。 回收厂的经理来厂里巡视,有任何问题也不会问他,只会问金法族的工人,明明只有自己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经理也不愿意直接向他询问,彷彿跟他说话会污了自己嘴巴。 有一个月,生活实在艰难,他好几日没有吃麵包,实在忍不住飢饿捧着乌鲁纳鲁去了当铺,想着先质借50、100联邦币,等来月发薪资时再去赎回来,没想到当铺的人才瞧一眼就把他赶了出去,他说:「就算是孤本,这种低贱种族的亡国故事谁要看啊!去去去!」 卡萨知道的事情愈多,他就愈发的沉默。 除了刚开始的两个月外,在回收厂工作的一年里,他竟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 他用双眼看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阿克赛人用马和弓箭征服的世界。 他用双眼看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高速机艇、有星际战舰、有重装机甲,还有强而有力的集权政府,联邦帝国统辖包含本星在内的37个大大小小的星球,是敦查河系最强盛的帝国。 他具有帝国国民的身份,却不是帝国公民,因为阿克赛人和其他少数民族都不被赋予参政的权力,他永远没有办法进入联邦政府,也没有办法加入联邦军队,法律并明文规定第一二级机关產业只能雇用帝国公民,更荒谬的是每一间学校都不接受阿克赛学生,事实上这不是校规,因为百馀年来也没有阿克赛人提出入学申请,这只是根深蒂固的潜规则。 卡萨以为自己得到了自由,但事实上并没有。 他一直都被牢牢的束缚着,没有一声吶喊的资格。 <待续> 囚徒 第10章 卡萨还是穿着庄园里的奴裙,他只有这件衣服,没有多馀的钱添置正常帝国人穿的衣服,他每天都会清洗,一件粗布厚料的裙子已经被他洗到薄得快破,最后真的也破了,他忍着好几天只吃半个麵包加大量的水,才用80联邦币买了一条黑色的连身工人服,一点一滴攒下的钱都藏在衣服内袋里,不多,只有172块钱。 卡萨想着他将来可以用积蓄做一点小生意,慢慢的富有起来,重新赢回他的尊严。 时间到了6月的最后一日,是发薪日,同事昆西催促他去洗澡,以免等一下发薪时,体味臭到经理,卡萨沉默的走进淋浴处,淋浴就是在屋外角落用一桶冷水快速冲洗,他一直都不被允许使用厂内的员工淋浴室。 卡萨快速的洗净身体,抹布擦乾后穿上衣服,突然他觉得有异,双手快速的探进衣内摸索,没有了!?他的钱没有了!? 卡萨瞪大眼,怎么会这样,刚刚冲洗前还在的!? 他想起昆西不怀好意的眼神,卡萨立刻衝到经理室。 昆西和经理都在里面。 「你、你偷了我的钱!」久未言语以致卡萨有些结巴。 昆西似乎有恃无恐,反倒指控:「经理,他偷了回收厂五车的废晶,在外面换钱,这就是他藏的钱。」哐啷一声,数十个硬币摊在桌上。 「你、你乱、乱说!我没有偷、偷东西!」卡萨猛地摇头。 经理哼一声按下通讯器,道:「安妮,请联警过来一趟。」 联警就是联邦警察,帝都的治安维护单位。 经理竟然丝毫不听信他的辩解,只凭昆西的话就定了他的罪! 霎那间,卡萨明白了,自己是个碍眼的钉子,他们早就想拔掉了,昆西会拿走他的积蓄,经理会偷走他的薪水,而自己会被关起来杀掉,理由就只是因为他是阿克赛人。 卡萨红了眼,死死的瞪着眼前二人,昆西和经理都不自觉倒吞口水,竟然觉得身体彷彿要被这低贱的阿克赛人瞪穿了。 联邦警察效率高昂,不到10分鐘已经抵达回收厂,两名联警看了一眼卡萨,转头便问经理:「他犯了什么罪。」 不是他有没有犯罪,而是他犯了什么罪。 「偷窃、侵佔还有…恐吓!」经理像是想找回自信,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大声。 联警快速纪录了一下,就把卡萨上了光学手銬带回警局。 依照联邦帝国的法律,卡萨还必须经过审判才能定罪,虽然他觉得全世界都已经定了他的罪了。 卡萨被关在警局的居留室,坐在角落双手抱膝一动也不动,思绪飘到美丽的多第山谷,寧静的德恩庄园,如果他没有自由的话,一切会不会比较好……… 乌鲁纳鲁也没有带出来,他什么都没有了。 「督察长好!」 看守的警察英挺的敬礼,一名被多名联警簇拥的警官走了进来,扫视居留室的环境后,点头嗯了一声。 绕了一圈,他的视线落在卡萨身上。 <待续> 囚徒 第11章 「他犯了什么罪?」 「报告督察长,窃盗、侵佔和恐吓。」将卡萨抓进来的联警立刻回答。 「哦,有笔录吗?」阿克赛嫌疑人相当罕见,基本上整个帝都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阿克赛人都是奴隶,奴隶犯罪是不需要审判的,直接可以处理掉。 「呃…报告长官,还未做笔录…」这名联警冷汗都滑下来了,糟糕,高督察长可是以严守程序闻名的! 「关进来多久了?」高正脸色一沉。 「报、报告长官,大约2、27或28小时…」 「嫌疑人带进警局24小时内就要做笔录!怎么会拖到现在!」顶头上司发飆,分局长黑着脸连忙使眼色,下属立刻奔出捧了纸笔进来要补救。 「算了,我来做,你们都滚下去!」高正接过纸笔,厉声喝道,分局长唯唯诺诺的从命,吩咐搬张桌椅过来给督察长,全部人就都退下了。 「姓名?」 「………」 「你叫什么名字?」 「…………」 高正放下笔,举起左手对着嫌疑人,不知道从哪传来低低的嗶一声,然后他换了个方向,左手对着白色的墙壁,倏地,墙壁印射出卡萨的个人资料。 「姓名:卡萨,种族:阿克赛族,性别:男,身高:192公分,体重82公斤,23岁取得国民身份,申请人…约翰.斐德南。」高正唸到最后表情一整个古怪了起来。 「斐德南上将是你的主人?还是他帮你申请的国民身份?」高正又看了墙上的资料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熟悉的名字让卡萨稍稍回过神,他也看到了墙上的资料,经过了一年,他已经认得一些简单的通用文,譬如说姓名、种族、阿克赛,还有主人名字的写法,斐德南… 「主人叫斐德南,不是约翰斐德南。」卡萨有些呆滞的纠正牢房外的人。 见嫌犯愿意开口了,经验丰富的高正知道这是突破的良机。「上将的全名是约翰.斐德南,斐德南是族称,约翰是个人的名字,在联邦帝国只有声名显赫、歷史悠久的家族才会这样取名,一般人都喊族称以示尊敬,只有亲密的家人、朋友才能唤他个人的名字。」 卡萨无意识的点头,原来主人真正的名字是约翰。 「斐德南上将还好吗?至从他前年回到德恩庄园之后,就没有在帝都的社交场合露面了。」 主人好吗?他也想知道。 卡萨想了想,又点点头。「好,每天都看很多书。」 高正真心的露出笑容。「那就好,我很担心他想不开呢。」 想不开?想不开什么? 「好了,回到正题,卡萨,告诉我,你怎么会犯罪被抓进来?」高正端正脸色,严肃的问。 「我、我没有犯罪!」一生气,卡萨又有些结巴,断断续续的把回收厂里的事说了,昆西怎么骗他去洗澡,怎么偷走他的钱,还有经理的歧视,没有下文的薪水。 说完卡萨就沉默了。 高正也沉默了。 <待续> 囚徒 第12章 「谁在乎呢。」 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高正,是卡萨,低沉的声音回盪在整个居留室,一年多前也有类似的景象,他大声跟主人争辩,说自己不是奴隶,主人那时就是这样回答他的,谁在乎呢。 谁在乎一个奴隶怎么想,谁在乎一个奴隶说自己是清白的,谁在乎一个奴隶说自己没有罪,他现在身份上不是奴隶了,但他实际上还是奴隶,他是阿克赛人,只要他的皮肤还是红色的,就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话。 想来那时主人就是在教他吧,教他现实的残酷,这世界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也不是大声嘶吼就能够翻转的。 教…这个词让卡萨已如冰天雪地般寒冷的心口窜过一丝的热流,只有主人有真正教过他东西,只有主人… 「我已经把你刚刚说的话记明笔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以私人名义帮你聘请一位审判代理人。」高正直觉能肯认对方没有说谎,因此愿意破例帮上一把。 卡萨却摇头。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他还想见到主人,即使远远地看一眼也无所谓。 他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无论笔录上怎样记载,只要站上审判台他都一定会被判决有罪,他听人说过,联邦法官的权力相当大,联邦法律没有刑期刑度的限制,也就是说即使是小小的偷窃,也有可能被吊死,卡萨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判决吊死。 卡萨开始想,不断的想,将这一年多来他观察到他听到他看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他想找出自己的生机,他不想死! 忽然,他抬起头,双眼直望着高正,高正被他吓一跳。 「我认罪,可不可以帮我不要上审判台。」 「你认罪!?」明明没做的事情却要认? 「请、请帮我写笔录,重新写过。」卡萨低下头,紧张的抿着嘴。 高正暗地里重重叹了口气,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看在他是清白的份上,又是斐德南上将的奴隶,本想帮他一把,没想到阿克赛人就是阿克赛人,没有自尊也没有骨气,连争取清白的勇气都没有。 「卡萨是猪…」 「什么?」高正没听清楚。 「写笔录,写卡萨是猪…」又重复一次。 「我虽然脱离了奴隶的身份,但我还是奴隶,奴隶跟猪是一样的,跟牛是一样的,跟马是一样的,我跟畜生也是一样的,我不懂的人的世界,不知道金钱用来做什么,不知道不可以像畜生一样对人大声咆哮,所以我犯了错,请不要杀我,吊死我跟吊死猪没什么两样,猪肉还可以吃,卡萨却没什么用,请法官大人慈悲宽容的原谅卡萨,恩赦卡萨的愚笨。」 高正不敢置信这份卑贱又噁心的笔录是出自他手,光写他都觉得玷污,这人怎么说得出口!太噁心了! 高正一张脸绷得死紧,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写好笔录后就丢到牢里。「签名。」 卡萨五指握拳似的拿起笔,平静的画出自己的名字,跪姿将笔录呈交回去。「谢谢你的帮忙。」 高正刷一声抽走笔录,头也不回的走了。 卡萨应该觉得屈辱,如果是一年多前,他一定会认为身为骄傲的阿克赛人,寧死也不可以折腰折辱,不可以让先祖蒙羞,不可以认没做的恶行,但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签名的时候也不感觉愤恨,他向冷酷的现实低下头。 说低头就低头了。 <待续> 囚徒 第13章 承审的联邦法官没有见过如此有自知之明的自白书,当下哈哈大笑,还分与同僚共赏,一时之间法官室俱是笑声,阿克赛人卑微的认罪大大肯认了联邦法官尊贵的审判权,因此他很容易就做出网开一面的裁判。 「算这隻猪走运。」联邦法官訕笑着盖下红色大戳,一纸判决,又改变了命运。 卡萨被送上运囚车,运囚车是老旧的机械卡车,驶在泥石子路上非常颠簸,车上除了他之外还有18名被判决充役的犯人,大家都被晃得晕乎乎的,即便同是犯人,阿克赛人还是被欺负的那个,一上车就被拳打脚踢一番,差点被甩下卡车摔死,卡萨只能牢牢的保护着头躲进角落,在别人看不到的空档为自己舔血。 下车的时候,卡萨只瞥见了一眼蓝天,很湛美无暇的蓝天,跟多第山谷里的一样,然后他就被送进了矿坑。 各式各样的核晶矿是动力的来源,高速飞车、机甲、空艇、战舰都要靠核晶矿炼化成的晶能来驱动,核晶矿又可以以顏色区分为蓝晶、红晶、绿晶、紫晶、黄晶等等,晶矿除了炼化成晶能之外,也可以精製成饰品,作成珠宝手环之类的,配戴强大能量的核晶可以对人体產生良好的影响,更强壮也更健康,饰品价格自也是贵的咋舌。 卡萨埋在暗不见天日的地底就是为了挖晶矿,只是挖出来的从不属于他。 吃喝拉萨都在矿坑里,每天醒来就是干活,累得快受不了了才可以休息。 但倒有一个意外的好处───矿挖一挖大伙都乌漆抹黑了,加上坑里只有小灯,昏昏暗暗的,卡萨被分到的第3矿道没人知道他是阿克赛人,也就没了欺负的事,偶而大家还会交换几个苦中作乐的笑话。 卡萨一直低着头,埋头的挖,他人在很深的地方,心也越来越深,没有人体会过他体会的绝望,金法人不懂,阿克赛人也不懂,若是说给死掉的库布妈妈和娜娜听,他们也不会懂。 卡萨很孤独。 「喂,卡萨,吃饭了。」第3矿道的小工头大嗓门的吆喝。 「哦。」卡萨慢吞吞的走去,选了最远的角落坐下,一口一口啃着麵包。 「下午又有贵客到了,把各自压的东西都放车上,别给老子掖着,知道吗。」大家都很配合的说知道了。 联邦帝国的晶矿矿藏都是归联邦政府,出產的矿石会运往炼化厂,但开採权人有权利取得部份矿石,开採权人九成是有钱有势的珠宝商,一般只会派人监工,不会亲临矿区,只是有些客户想直接从原石里挑中意的,他们才会派人陪同过来。 为了让这些非富即贵的客户来一趟就能挑中喜欢的晶矿,平时小工头就会让手底下的人把一些合适做饰品的上好原石私下留着,不要运出,等到客户来的时候再拿出来。 这种事自卡萨来之后也碰过好几次了,他将自己发现的原石搬到推车上,但推车的动力机故障了,没有办法自动上转,小工头命令卡萨和另外2名工人徒手将推车拉上去,每个人都是一脸苦相,这里离地面可有好几百公尺啊。 卡萨没有表情也没有抱怨,这种苦对他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他在前头拉绳,另外2人在后头推,他使出所有力气,一步又一步的往前迈进,汗水溼透了他的身体,光亮隐隐约约就在前方。 终于,他见到了久违的蓝天,还有…那个人。 <待续> 囚徒 第14章 卡萨想过再见主人一面、再看主人一眼,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那一面见那一眼。卡萨背负推车,双眼专注的凝视那个人。 主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看起来威严奕奕。 「将军,您看这块原石的成色如何,这可是上好的蓝晶原矿。」监工鞠躬哈腰的捧起一块矿石,老闆交待了,斐德南上将可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大客户。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美丽女子兴致勃勃的邀问,但身为正主的斐德南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是你说要来的,你自己选。」 「这是为了给九公选寿礼,寿礼是表哥你要送的,当然你选。」美丽女子嘟着嘴,一套华丽的蕾丝纱边长裙在矿场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在庄园选没好货?」还非到这里不可。 「哎呦,整天闷在那个庄园里会闷出病的,莉莉邀你出来也是散散心嘛,再说在庄里叫看,送来都是琢磨好的玩意,那多不新鲜啊,自己选自己琢磨,这才有意思呢!」美丽女子慧詰一笑,丝毫无惧斐德南上将周遭的冷气。 「有什么好的都拿出来,我们这位上将大人付钱打赏从不手软!」这一娇声吆喝,当下一堆人赶紧往自己的破推车上掏东西。 …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斐德南绷着脸,心底无语。 矿坑有19坑道,一坑道1、2推车的矿石,一排过去至少也是20多人捧着自认的好矿,莉莉马上开始验看,东一句:「这个不错。」,西一句:「这块要了。」 一下子斐德南身旁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表哥,这块是紫晶啊!」莉莉惊喜的看着原石外露出的暗紫脉纹,紫晶蕴藏的能量比蓝晶红晶多,但紫晶產量稀少,作成配物可成稀罕了。 「还有没有?」她一问,2名乌漆抹黑的矿工赶紧回道:「还有!还有!」当场又从推车里翻出3块紫晶原矿。 她的注意力落到站在后边的矿工身上,另外两人她一问就马上动作,这人动都不动。莉莉发现他的视线一直都对着…表哥? 难不成是杀手?莉莉不着痕跡的退后一步。 斐德南虽然心不在焉,但莉莉突兀的举动还是引起他的注意,他也看到了怪异矿工。 他勾勾手指,服侍的人立刻弯下腰。「上将有何吩咐?」 「把后头那个人带过来。」 「是。」 卡萨被带到斐德南面前,他怔怔的站着,连行礼都忘了,监工一看这廝乾乾的傻站,立刻使了眼色,两名大汉衝过来就将卡萨压在地,骂道:「将军也是你能直视的吗!不知死活!」 斐德南觉得有点意思了,挥手命两名大汉退开,多年来战场上无数生死交关培养出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并没有杀心。 「有什么事?」 莉莉有些诧异,自从表哥回去德恩庄园后,性情愈发冷酷,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平缓的口吻说话了。 什么事?他有什么事呢?是该说他是卡萨?告诉主人他就是2年前恢復自由之身的卡萨?还是恳求主人帮他离开这里?告诉主人他是冤枉的,他没有犯罪,请主人帮他作主? 卡萨低下头。 默默从泥地上爬起来,走到漆着第3矿坑的推车旁,翻了翻从最下面拿出一块脏脏的原石,这块原石只有巴掌大,一个成人手掌就能握住,外表佈满断开的绿丝。 他抓着原石过来,在距离斐德南5步时被兇恶的挡下。「想干什么!」 卡萨不发一语的将原石交给侍从,又朝斐德南弯腰敬礼,就像一般老百姓对将军行礼那样,然后他就走了,拖着脚步走回矿坑。 <待续> 囚徒 第15章 「上将,顶多是块绿晶。」装模作样!侍从克尔不以为然的将原石呈上,斐德南接过原石,在掌心上店掂了掂,嘴角微勾。 监工以为他那是冷笑,是发火的前兆,哆嗦的立刻表明:「那混蛋冒犯了将军,我立刻处置他!」回头一个命令,走了半途的卡萨马上被拉回,衣衫襤褸的歪倒在地,看来带人的人已经”稍稍”修理过了。 「他犯了什么罪。」斐德南上将开口,监工当然知无不言:「好像是偷窃以及侵佔,劳役刑期还有1年半左右。」 斐德南讽刺一笑,俯视着脚下的螻蚁,说:「让你选,继续待在这里,或是跟我回庄园。」 「表哥,你园里不缺人啊。」莉莉不是很赞同,清白乾净的奴隶多的是,干嘛偏偏收这犯过罪的。 「人头永远不嫌多,太多挖坑埋了也不麻烦。」斐德南淡淡说道,很多人听了却毛骨悚然,做上将的奴隶搞不好死得不明不白,相比之下还是乖乖待这儿好,反正再1年半就自由了,到时候上哪谋生都好过当个被人奴役的死奴隶。 可…上将的要求岂是那么好拒绝的…果然片刻后,那名矿工屈从的点了点头,斐德南上将的人立刻把他拖走,一时之间眾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那名矿工,彷彿他已经来日无多。 「买人的钱跟矿石的帐单一起送德恩庄园。」依照联邦法律,劳役中的自由人售为奴隶的价金应支付给联邦政府,但若在矿场服役者,应支付给开採权人。 监工怎么会放过这个巴结的机会,忙言:「将军太客气了,那人也不值几个钱,连同您手里的绿晶就当成我们老闆附赠的吧,表小姐选的原矿,小的马上派人送庄里。」 斐德南不置可否,只说道:「回去了。」 莉莉本想再留一回,忽然双眼一转,又什么都没说了,跟着她斐德南上将表哥一同上车。 「表哥很高兴?」开车后她忽然一把抢过斐德南手里的原矿。「这不是绿晶?」看起来是绿晶矿啊。 「拿过来。」他冷着脸张手,莉莉只得乖乖交出去。 「表哥,是什么你也说一下,别这么小气。」能让这个难搞的表哥带回一个犯罪的奴隶,一定是好东西。 「九公的寿礼。」斐德南答了一句,就把莉莉打包送回老家去了,速度之快气得她不顾闺仪大骂表哥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之类的,不过骂得再多斐德南也听不到,他喜欢耳根清静,德恩庄园就是清净的地方,在帝都骂得再响,回音也传不到多第山谷。 斐德南关起门,亲自处理那块原石,洗去外表的假绿皮,里头可是实打实的墨晶矿,纯黑色漆亮无比,墨晶可是万中无一的珍贵晶矿,同重的墨晶能量是蓝晶的700倍、红晶的400倍、紫晶的350倍,墨晶珮饰的好处更是说不完,市场上根本没有墨晶珮饰流通,任何人得了一件都会把它当成传家珍宝。 代表联邦帝国最高荣誉的联世勋章中央也镶嵌了墨晶,小半片指甲那样大,已是百年难求,斐德南手上的这块却足足有巴掌大。 斐德南看着匠心独製的珮饰成品在强光照射下,散发出温润璀璨、纯黑无垢的敛光,他非常满意,心情很好。 <待续> 囚徒 第16章 「把他叫过来。」斐德南吩咐。 “他”是指谁?克尔观察了一下上将的表情,虽然是心情愉悦,但他也不想留个不聪明的印象,因此克尔明明不知道还是回答了是,出门找管家赫里。 「上将说把他带过来。」见着赫里克尔劈头就说。 「谁呀?」没头没脑的,庄里人这么多。 「不知道主子的心思还配当管家吗,哼。」克尔倨傲的斜睨赫里,赫里心中有火,忍着气问:「那总该告诉我主人发话之前在做什么。」 克尔回想了下,说:「在准备给老参谋的寿礼。」 老参谋…哦! 赫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等等,你知道了?」克尔看人转身就要走,忙扯住他。 赫里皮笑肉不笑的缓缓拉下克尔的手。「当然知道了,不知道主人的心思还配当什么侍僕吗。」十足十的讽刺口吻,克尔脸色一阵花白。 「哼。」赫里就是不喜欢这个从军部派来的小子。 片刻后,赫里领着卡萨敲书房的门,说实话,他见到卡萨时也吓了一跳,他知道主人从壑西矿场回来时带了一个新奴隶,但没往心里去,新庄奴照惯例都是归哈格管事调配,因此他没过问,没想到竟是2年前破例恢復自由之身的卡萨。 赫里打量着对方,又套上了三奴环是不,跳蚤怎么蹦搭还出不了牛头,赫里本想奚落两句,但到口又嚥了下去,这奴隶怎么变这么沉默,也不说句话。 赫里耸耸背,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寧。 「进来吧。」克尔的声音。 赫里和卡萨走进去,桌子后面是主人,克尔挨着主人殷勤的说:「上将,这是最新的星盘布局模拟器,只有少将以上的军衔才能申请领用呢。」 斐德南嗯一声,抬起头看见卡萨,嘴角微微一扯,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你们都出去。」 「上将,属下怕这廝会对…」护主的模样。 「出去。」冷冽命令。 「是…」克尔点着脑袋,畏惧的快步退下。 叩、叩…斐德南食指无意识似的敲着实心桌面,卡萨跪在他脚边。 斐德南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之人,一身皮包骨,明显营养不良,头发乾枯,两颊凹陷,旧伤旧疤累累遍布,看来没少吃过苦头。 「无知是种幸福?」 「………」 「后悔?」 「………」 「你又成了我的奴隶,恨我吗?」 「………」 斐德南轻笑出声。「有长进了。」 卡萨猛然抬头,盯着对方。 「不过拳头不要攥得这么紧,攥着拳头没有办法抓住任何东西。」斐德南端起凉掉的红茶,一口一口优雅的啜着。 卡萨一怔,抬起双手,强迫自己慢慢张开因用了死劲而不停颤抖的十指,摊开手指,他的手心什么都没有,只有粗茧和疤痕,看到下意识又紧紧握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向斐德南磕了个头。 「主人。」他终于又实实在在喊出了这两个字。 「你帮我找到了一大块墨晶,你原本就知道里面是墨晶?」 卡萨摇头,说:「卡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那块石头握在手上时,身体会有些发烫,跟其他石头都不一样。」 斐德南若有所思的放下茶杯,眼神玩味。「你过来。」 卡萨就着跪姿移到主人跟前。 「伸手。」 卡萨伸出手。 没想到主人握住了他的手。 <待续> 囚徒 第17章 噗通、噗通、噗噗通、噗噗噗通… 卡萨心跳从来没这么快。 心脏在深渊里狂撞。 清冷的温度,主人的手有点凉,但又炙热的彷彿烫人,掌中有一些薄茧,薄茧以外的地方非常细滑,卡萨低下头,全身的五感知觉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右手上。 斐德南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就放开手,松开手的瞬间,卡萨心底升起一股难以理解的失落,那股失落跟以前他感受到的失落不太一样,但他也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下去。」 卡萨没问为什么,没问主人刚刚在做什么,主人要他下去他就下去,他只是个奴隶。 卡萨出了大屋,回到他的奴屋,他现在在哈格管事手下製皮革,跟种玉米时一样每天从早到晚干活,做为曾经出去又回来的庄奴,很多庄奴都对卡萨既佩服又好奇,干活或是休息的时候常常要卡萨说说外面的世界,卡萨总是挑不痛不痒的事情木着说,说了几次没了新鲜感,其他庄奴也不再缠着他问。 卡萨坐着小椅子上漂洗皮革,回来德恩庄园后,他想的事情越来越短,以前三不五时擘画着远大未来美好生活光宗耀族,现在目光钉在剥皮上就只有剥皮,钉在脱脂上就只有脱脂,钉在铬韖上就只有铬韖,哈格管事刚开始还怕他从外面回来后会不安份,暗地里派人监视,看了一二个月也放心讚这小子懂事。 1个月后,管家传话到皮革小屋,命卡萨到大屋伺候,卡萨点点头製完手上最后一批皮革就去了。 他又成了主人的贴身侍从。只是不是唯一的。 「我是第一侍从,你,什么都不是!」第一天克尔就对卡萨来了下马威,卡萨顺从的听训,克尔很满意,他是金法族,又是名正言顺从军部派来的少尉,怎么可以跟一个低三下四的阿克赛奴隶平起平坐! 「去泡茶。」 「是。」 「把上将的点心拿过来。」 「是。」 「把书房整理乾净。」 「是。」 卡萨做着以前常做的事情,虽然命令都是克尔下的,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他恐怕更像克尔的奴隶,即便克尔叫他服侍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主人,卡萨也会照办。 「上将,您是不是乏了?」克尔察言观色,驱前机伶的问道。 斐德南嘴角微微上扬。「是有点累。」 「那现在休息?」说罢就要推轮椅。 「我还想再看点书。」斐德南指着桌上一本新寄来的书。「你唸给我听。」 「是是是,这是属下的荣幸。」些微意外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欣喜,克尔把它看作更进一步贴近斐德南上将的讯号。他清了下嗓子,开始朗诵那本<东朗列游记>,这是本通俗读物,内容是来自偏远星球的虚构主角东朗列第一次来到联邦本星时,慑于联邦帝国的先进科技所发生的各种滑稽趣事。 好几个地方克尔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偷偷瞄一眼幸好上将没有责怪的意思,他装模作样的咳了咳,又喝令卡萨端茶给他润嗓,100多页的短篇小说唸了1小时多才唸完。 「我要睡了。」斐德南淡淡说道。 克尔不知道唸得好还不好,心里忐忑不安的推人回房就寝。 <待续> 囚徒 第18章 接下来每隔一二天傍晚就寝前,斐德南都会命克尔朗读书籍,克尔疑惧的心总算定了下来,愈发的有信心,上将让他唸的书都是一些通俗小说或是写得有趣的科普读物,想来是把这当作睡前的轻松娱乐,克尔现在每天都要含两颗喉糖保养嗓子,以免关键时候破音。 「过来。」 卡萨低头站到桌边。 「把这些移到仓库里,另外仓库应该堆了不少书,你顺便清理一下,先把更旧的那些烧了。」斐德南头也不抬的命道。 「是。」 卡萨搬着一大縲书与克尔擦身而过,进了仓库环视周围,确实积了不少,好像有一阵子没清了,卡萨放下那些加入被遗弃行列的书籍,忽然目光一顿,这些都是…前几晚上主人听的书。 卡萨连扫视了好几个封面,他没记错,从<东朗列游记>开始算克尔唸过的一本不缺。这些书主人都不喜欢?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啊。 卡萨黯然的摸着书皮,随手翻开一页,联邦通用文,一整页看下去没认识半个字。卡萨撇开头,弯腰将堆在最里面的书清出来,主人吩咐最旧的要先烧。 仓库很大,光要判断哪些比哪些还要旧就要费上一番功夫,尤其卡萨离开了二年,很多书都不知道哪时进仓库的,他忙了二小时,才分出第一批要烧的书籍。德恩庄园烧书也有规矩,一次只烧一百本,不一次全烧。管家说是以防万一临时想找回旧书,但就卡萨所知,主人一次也没把仓库里的书找回来,除了…乌鲁纳鲁,不过那也不算主人自己找回来的。 卡萨烧了一百本书,看着摇曳的火焰一点一滴的吞没了文字,然后打水浇熄火苗再把灰烬扫乾净,差事就算办妥了。 半个月后,主人又淘汰了一縲书。卡萨奉命搬进仓库,依序翻了一下封面,还都是克尔唸过的书,有<大预言>、<智者巴朗巴托>、<麵包店小王子>、<死亡沙漠游记>、<智能的奥秘>以及<征服死海>。 霎那,卡萨停下了动作,他往迟疑的仓库深处走了两步,猛然下一秒又扑了回来,那几本在他来看只是各自有独特花纹的书籍,他认得几个字!他认得”麵包”,这个他在外面招牌上看过,还有”游记”,他知道手上本书是<死亡沙漠游记>,有一个字的形状和<东朗列游记>封面的一模一样!卡萨慌乱的翻找就放在旁边的前一縲旧书,把<东朗列游记>也捏在手上,两相对照,果然一模一样! 一个不可能的念头闪过卡萨心中,胸口怦怦作响,他吞了一口口水,轻轻翻开<东朗列游记>,他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他记得这本书所有的内容,如果…如果… 「卡萨,克尔少尉叫你。」外头有人喊道。 「我马上过去!」卡萨反射性立刻闔上书,飞快回答衝了出去。 克尔正在发脾气找不到他命人特製的喉糖,卡萨忙帮他找,一阵折腾后在小厅找到了,克尔满意的挥手让他滚,卡萨低着头回到仓库,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到叠在最上层的<东朗列游记>,全身僵硬无比。 抬起手想擦汗,赫然发现自己紧紧攥着拳头。 浮在脑海的一句话让卡萨放下手,在身侧缓缓张开五指,长呼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卡萨打开<东朗列游记>的第一页。 那又是一扇新开啟的门。 <待续> 囚徒 第19章 文字所代表的意义,啟蒙能带给他的视野,若在二年前,卡萨根本不会去想这些,随着那一个个长长的字条从陌生到熟悉,他的心情也从最初始的激动慢慢归于平静,是的,他学会了平静,抑或说真实的情绪经过2年的磨练已经习惯性的被他沉得很深,他用焚烧旧书的二个小时默默的习字,更进一步后,他开始阅读仓库里的其他书,并且随时都很小心的不被任何人发现。 「喂你,去准备上将的茶。」克尔不客气的指使。 卡萨应了声,顺从的在没了库布妈妈的厨房搬出茶具,开始煮水。待水煮开稍事冷却后,将上等的茶叶舀进瓷壶并以70度热水冲泡,一时茶香四溢、清香宜人,卡萨端着茶盘走进书房,轻巧无声的将茶杯放在书桌前缘。 「克尔呢。」 「少尉正在忙。」卡萨低头说道。 斐德南挑眉。「明天帝都会来人,更换你的奴环,你现在戴着不是正式的奴环,只是临时的,右腕里的晶片也未取出,奴隶不能植入万能晶片。」 「是。」 斐德南拿起一本书翻开。「你若不愿意,还是可以走,反正我留你也没什么用。」 卡萨终于抬起头。「我是主人的,愿留在主人身边。」他双眸透出一股执念,看起来格外有神。 「花言巧语。」斐德南讥讽的微勾嘴角。「滚。」 「是。」卡萨退出门外,轻轻的把门闔上。他不问为何主人说他是花言巧语,主人说他是他就是,主人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就不相信,质问一名主人为何不相信他的奴隶,这太可笑了。 卡萨在转角的地方发现克尔,克尔正在使用通讯器跟什么人讲话,卡萨没有多听,他去预备主人的晚餐。 联邦帝国是三权鼎立的政府结构,三权指的是军部、政治部和司法部,权力最大的是军部,联邦帝国全权总司令就是当今帝国第一人,总司令下有副总司令、总参谋、副总参谋,还有海陆空三军元帅、上将、中将、少将一路下去至最低的联邦二等兵。 克尔领的少尉衔在军部属于下等阶级,只是比士兵高一点点的低阶军官,虽说一名少尉跟在上将身旁伺候不是罕事,但跟在不管事的上将旁伺候就是件不寻常的事情了。卡萨知道主人曾经位高权重,现在虽然还是上将,但没有一名正常的现役上将会整天待在庄园里看书的。 卡萨不想随便打小报告,况且他相信聪明如主人不会不知道克尔的奇怪。 有时候卡萨真的觉得主人什么都知道,包括自己落魄狼狈的二年,主人什么事都没问过,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为何自己以前会想要欺骗主人,又为什么觉得可以欺骗的过主人,这只能说明自己曾经的愚蠢,就如主人当时批评的:不忠诚又没有自知之明。 卡萨快速检查今晚的餐点,然后在晚上5点50分左右回到书房,克尔少尉还是没来,主人并未再询问,所以卡萨也没说什么,以平稳的速度默默的推着主人前往餐室。 晚餐是6点开始,刚开始都很正常,直到… 哐啷────!!! 昂贵的高级瓷盘砸在地上,飞溅的破片割破了卡萨的脸,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待续> 囚徒 第20章 「谁准备的。」斐德南优雅而阴沉的擦拭嘴角的残渍。 厨师面如死灰的瘫软在地,微胖的身体抖得比筛子还厉害。 「我记得我说过不吃甄鱼。」搁下餐巾,斐德南指着其中一盘。「谁告诉我这是什么。」 赫里急拭冷汗。「主人息怒,老奴怎知一日没有检查,下面的人就出了漏,老奴这就把他换走。」 「不关他的事,他不知道。」斐德南转回头,冷冷盯着跪在脚边的卡萨。「但你知道,为主人准备他讨厌的食物就是你服侍主人的诚意?」 卡萨惭愧的认错。「卡萨该死。」是他疏忽,2年前管家就吩咐过,主人不喜欢甄鱼的刺,菜里面不管多或少都不能有甄鱼,他一时没想起来这忌讳。 「你是该死。」斐德南面无表情的将鱼片沙拉甩在卡萨面前,新鲜的菜叶和浇汁的肥美鱼片可怜而残破的躺在一起。「给我吃。以后我用餐,你就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我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卡萨弯下腰,伸手拿起菜叶。 「狗会用手吗。」斐德南平板无调的说道,但那语气竟比极地狂风还冰寒。 「……卡萨知错。」张手松开菜叶,那一片翠绿生菜再度缓缓掉在地上,卡萨垂下脑袋凑上嘴去吃,用舌头捞起地上的鱼片,还没吃完,头上又落下了一堆烫热的东西,是盐烧的牛舌,卡萨没有用手去拨,只是遵照主人的命令,像狗一样吃着。 「哈哈哈哈,上将,好一条狗啊!」克尔在旁从头到尾将一切看在眼底,忍不住拍掌大笑。 斐德南唇角微微上扬,看来气已经消了大半,赫里赶紧上前为主人斟上半杯葡萄酒。 克尔理所当然的走到斐德南身边服侍,佈菜端盘,上将用过的剩菜他也很不客气的丢到地上,有时还会冷不防的在抬面下踩住卡萨的手或卡萨正要吃的食物,那些小动作赫里都看到了,他眉头微蹙,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餐后,惹怒主人的卡萨被勒令立刻滚回房,斐德南依照习惯在书房里看书。 「上将,今晚是否唸书?」算算日子,今天应该要替上将朗读新书,但时间差不多了,上将却没开口,克尔便直接请示。 「不用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让赫里服侍我就寝。」斐德南眼不离书。 「遵命。」克尔有些失望,但联邦军人的克制让他很好的没表现出太多情绪,行了军礼就退下,不一回儿,管家赫里进门。 他安静的站在一旁,等主人放下书籍后,才趋身向前。 「主人,总司令给您派了短信。」赫里拿出一个小型的金属方盒。 斐德南右腕在方盒上轻扫而过,方盒快速变形成了一个小型光脑,这是军部研发具有保密功能的传信器,只有收信人才能开啟。 「总司令要您回去?」赫里看主人波澜不起的脸色,问道。 「嗯。」斐德南在光脑上比划了几秒,拇指一压,光脑立刻变回了方盒子。「交还给傅科。」 「主人,如果有机会您就回去吧,在庄子里老奴怕不安全。」赫里接过盒子忧心的说,不是说德恩庄园篱笆不牢、防护上有什么漏洞,只是若有人意图赶尽杀绝,小小的德恩庄园也挡不住他们。 「只要我好好的待在这里,没有人会拿我怎么样。」斐德南沉稳的在桌面敲着手指。 「那个克尔呢,老奴看他最近小动作频频,会不会要对主人不利?」赫里早就派人盯着克尔了。 「不用管他,一隻无知的虫子翻不起什么风浪。」斐德南端起茶杯才喝了一口就停下。 「味道不对?」赫里注意到主人眼底的不悦,今晚的茶好像是克尔准备的。 「难喝死了,一条狗都比他好。」斐德南冷哼一声。 <待续> 囚徒 第21章 翌日清晨,卡萨回来伺候,一切还跟以前一样,除了现在主人用餐时,他都必须跪在主人脚边,吃主人丢下来的剩菜,屈辱什么的在外面已经磨得很淡了,更重要的是对象是主人,他就没有一点愤恨的心思。 主人吃得都是好东西,好东西丢在地上也还是好东西,身为一名奴隶跪着能吃着这些好东西,怎么也还是算赚了,说不准其他人还羡慕他呢,卡萨自嘲的想。 「心不在焉什么。」斐德南漫不经心的丢了一块牛肉下来。 「卡萨不敢隐瞒主人,卡萨在想若不是当主人的狗,卡萨一辈子也吃不到这么精贵的食物。」卡萨低头啣起肉,大口嚼咬,肉里有酒的味道,柔软的几乎入口即化。 「这些食物不只精贵,它们还很有用,能化成血肉、气力和精神,一天三顿粗粮麵包餵养出的人最多只长一身干农活的肌肉,就像你一样。」斐德南不屑的睨着卡萨的上身。 卡萨抿着嘴的抬起头,有些生气的说:「卡萨就只是个干农活的奴,粗粮麵包餵养大的。」 斐德南略微诧异的挑眉。「从外头回来不只是身体养肥了,我看胆子也肥了。」一筷子猛戳奴隶的脑袋。「行了,赏你。」戳完的筷子飞到卡萨手中。 卡萨一脸疑惑。 「我的狗怎么也要比别人优雅。」斐德南拿起另一双银筷。「不会也给我学。」 卡萨会意了,笨拙的学主人用三根手指捏起筷子,但怎么捏怎么彆扭,贵族用餐都是刀叉银筷,奴隶哪曾触碰过所谓的餐具,食物都是直接用手抓着吃,不然就是用勺子。 一颗圆滑的河蜆肉从天而降落在卡萨跟前,主人命:「夹起来。」 卡萨小心翼翼的操控两根棍子想夹起小块的蜆肉,但一直失败,他用眼角馀光一直观察主人的动作,失败了又失败,好不容易在主人用餐快结束前慢慢夹起了那块蜆肉。 举起…举起…要放到嘴边… 一瞬间,卡萨脑袋里闪过一件事:这双筷子是主人用过的。 怦…怦怦… 卡萨忽然觉得口乾舌燥,那块沾着些许灰尘的蜆肉霎时好像变成金光四射的珍羞。 卡萨慢慢的把蜆肉放进嘴里,含着银筷首次认真品嚐食物的滋味…抑或是另一种不能明说的滋味。 明明是冰冷的金属筷子,但心理作用让它染上了一层引人遐思的温度,卡萨从来没有觉得蜆肉是这么好吃的食物,美味的让自己心跳加速。 有这么好吃?这奴隶眼睛都瞇起来了,给他牛肉、鱼肉也没这表情。斐德南再夹起桌上的蜆肉吃一口,还行,就是普通的味道。 卡萨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意乱,已经让自家主人把蜆肉当成他的喜好了,日后的赏赐林林种种的但总少不了一盘河蜆肉。 「主人,真给卡萨?」卡萨抓着银筷,忍不住确认问。 「联邦军人一诺千金。」一名低贱的奴隶竟敢质疑自己,斐德南不悦的冷哼。 卡萨按耐住心中的小雀跃。「谢主人。」 <待续> 囚徒 第22章 用餐、散步、看书、睡觉,斐德南的生活非常规律,甚至说有些沉闷也不为过,这样平静的日子有人并不习惯。 「克尔,把桌上的东西交给赫里,让他寄给九公。」 「是……咦,九公?是老参谋总长!?」原本以为只是跑腿,但听到那关键的名字,克尔禁不住双眼放光。 乔治.斐德南,斐德南家族另一号响噹噹的人物,早三十年前那是一个呼风唤雨,现在即使退休了,身份仍重如千钧,听说副总司令每二、三月都会到老参谋总长家里拜访。 「嗯。」斐德南正翻阅一本精美的图鑑。 「咳咳,上将,给老参谋总长的礼物用寄的恐怕不合适,还是属下亲自跑一趟为妥。」克尔矜持的说道。 「那你就去吧。」斐德南答应的很随便,几乎没什么考虑,克尔闻言喜不胜甚,连忙捧着礼物去了,在门口,卡萨正好来伺候,克尔端正脸色,严厉吩咐卡萨要好好伺候上将,否则便要扒了他的皮! 「伺候主人是卡萨应做的,请少尉放心。」卡萨平静的回道。 「嗯。」克尔倨傲的挥了挥手,让他去干活。 卡萨爬起身,端着水盆进书房,没出声吵扰主人的阅读,逕自走过去跪在地上。卡萨拿眼瞄了一下主人,没反应,他低下头小心的抬起主人的左脚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剥去鞋袜,接着是右脚,谨慎的再次试过水温之后,才捧着主人的脚隻浸到盆里。 看着那双明显比二年前还细瘦的脚骨,卡萨心底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不妨碍他继续伺候主人,在水里替主人按摩双腿,从脚掌、脚踝到小腿无一遗漏,一边按摩他也一边注意主人的反应,医生交待若有反应就是好现象,但从以前到现在不管他用力大小,主人都感觉不到,对此卡萨有些沮丧。 斐德南微微挪开图册,发现奴隶的眉峰皱得可以夹死十隻苍蝇。 「滚。」 「主人?」卡萨不知道为何主人突然叫他滚。 「我要再说第二遍吗。」啪一声,斐德南冷厉的图册摔在桌上。 卡萨不说话,有一种固执让他硬是撑在原地,他沉默的擦乾主人的脚,套上乾净的鞋袜,再安放回轮椅踏垫上,这才起身离去。 「回来。」 卡萨又从门前走了回来。 斐德南冰冷地审视着眼前的奴隶,行啊,好像有点胆量了。 「你想爬的多高?」 卡萨抬起头,晦暗的双瞳里盪着一层浅浅的酸涩。「无论卡萨怎么想都不会如愿,主人,卡萨有自知之明,卡萨只是奴隶。」 「阿克赛人的骄傲呢?」斐德南嘲讽的说道。 「已曾为过去。」若在二年前,卡萨绝无法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但现在他可以平静的说出来,并且不觉得挣扎,这就是事实,事实无论多残酷,都不该回避。 斐德南轻笑。「你知道吗,阿达比历2258年,联邦星历3844年,率领联邦帝国军覆灭整个阿克赛王国,并将所有阿克赛人贬为奴隶的联邦将军,名字叫米曼.斐德南。」 卡萨猛然瞪大眼。 <待续> 囚徒 第23章 「是我的祖先,不知道几代几代之前的斐德南家主。」约翰.斐德南习惯性的以指节敲打桌面,越来越快的叩叩节奏好似就是奴隶狂燥的心音。 「虽然阿克赛国王和大臣无耻堕落,葬送了整个王国,但它仍不愧为伟大的国家,有星际最强悍的人民,阿克赛族记,也就是你那本乌鲁纳鲁有一个词形容阿克赛人的强悍,非常贴切───血战不死不休,米曼族长说过,阿克赛人上了战场血不流乾誓不休还,那是一生驍勇的米曼将军唯一一次用敬畏的口吻形容敌人。」 斐德南看着卡萨说:「这场战争,阿克赛人死去了九成,联邦帝国军损失25万馀人,九成是多少,我告诉你,是1亿3千万7百万人。」 卡萨震颤,齿根咬得喀喀作响。 「进军的时候,军部高层没有一人料想到落后的阿克赛人如此难缠,竟有1亿多人顽强抵抗,联邦帝国军损失25万军人,这是自第三次科技跃进之后所经歷的数千场战争中,伤亡最高的,阿克赛人用长矛抵抗机甲,用战马抵抗军舰,直到亡国的那一刻,他们仍坚信自己会胜利。」 「主人…你为什么要告诉卡萨这些,在卡萨已经认命的当奴隶之后,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卡萨愤怒的嘶吼。「你在玩弄我!看我起起伏伏!让我知道了阿克赛人的骄傲,要让我体会阿克赛人的卑贱!让我受尽身为阿克赛人的苦楚,现在你又告诉我阿克赛人是伟大的!?主人,愚弄卡萨就这么好玩吗!」 「玩弄你又怎么样,不过奴隶而已,我要掐死你也不过是一根手指的事情!跪下!」斐德南冷冷的睨着他。 卡萨深呼吸几次,拧着拳头,最终跪了下来。 「把头抬起来。」 卡萨咬着牙抬起头。 典型的阿克赛人轮廓,高鼻深目,飞扬的粗眉以及红铜色的肤色,金眸炯炯。 「不要攥得这么紧,握着拳头你什么也拿不起来。」斐德南勾起嘴角。 「………」卡萨气闷的撇开头。 「阿克赛人为什么被认为是愚蠢且低贱,因为联邦畏惧他们,所以刻意将倖存阿克赛人全数贬为奴隶,高压管制,经过数百年的洗脑,阿克赛人就以为自己真是天生的愚笨奴隶了,你已经浸过现实,你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待阿克赛人的。」 「红猪。阿克赛人就是红色的猪。」卡萨冷硬的吐出金法人惯常对阿克赛人的贬抑词汇。 「你现在也还是一头红猪。」虽然已经是一头看得懂联邦通用文的猪了。 卡萨紧抿着唇,一语不发,不回答主人的话是有些赌气,他现在就是在赌气。 「推我去那。」斐德南命道。 卡萨看了看主人指的方向,闷着脸把人推过去。 斐德南挪开一本书,扳动隐藏的机关,最大的书架后方立刻挪出了一条昏暗的通道,两人一进入通道,前方的灯光一层层自动绽放,尽头是一扇银白色的合金门。 主人的手在合金门上一按,门左右开啟,里头不是房间,这是升降装置。 <待续> 囚徒 第24章 身体整个上浮的坠落感告诉卡萨他们正以非常快的速度下降,现在恐怕已经在地底很深的地方。 大约三分鐘,升降梯终于停住,卡萨看着展现在他眼前的东西,完全楞在原地。 「杵着做什么。」主人的斥责让卡萨稍微回神,但他还是激动的身体僵硬。 地下密室非常的大,大到一眼看不到尽头,深度宽度和高度都令人瞠目,它的空间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密室里放的东西:一整排的寒光闪闪的战斗机甲,还有高速飞艇,甚至还有一架迷你星际战舰!简直就是个火力十足的军火库! 「亲爱的约翰先生,真高兴见到您,欧拉拉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一台圆筒机器人很优雅的“滑”到两人面前,半圆型的头部亮出了微笑的图案。 「把这个人输入你的系统。」斐德南往后指卡萨,几乎是同时,欧拉拉放出强烈光线,直射卡萨的双目,不过速度很快,卡萨头一昏,稍稍不适就过去了。 「输入完毕,阿克赛朋友卡萨,欢迎来到斐德南育乐世界。」欧拉拉友善的滑到卡萨面前,圆筒伸出一根棍子。 斐德南育乐世界?卡萨对探过来的棍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迟疑的张手握住,劈哩啪啦的电流却猛然强袭上身,卡萨啊的一声,惊恐的甩开棍子。 「卡萨朋友,你的身体素质很好,目前判定为s级,欧拉拉这里有一种药,每天喝一瓶保证你一年内就变成s+的超级战神。」欧拉拉亮着友善的绿灯,并打开自己的圆筒腹部,机器手臂从里面夹出一瓶诡异的药水。 「欧拉拉,我有任务交给你。」 「约翰先生,欧拉拉随时都为您服务。」圆筒机器人收起药水,举手敬礼。 「训练他。」指着后头的人。 卡萨大吃一惊。「主人!?」训练什么?卡萨不敢想。 斐德南自己挪着轮椅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的奴隶。「你不是没有阿克赛人的骄傲,只是你将它藏的很深,出去一趟,看来你懂了,没有力量的人谈骄傲,那只是愚蠢。」 卡萨不自觉的挺起胸膛,仔细聆听。 「我给你机会,但能走的多远要看你自己。」斐德南扬起唇角。「这里拥有培训一名联邦指挥官所必须要的所有机械设备和师资。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我只给你二年的时间,如果二年后你达不到能从这里离开的水准…」 「我也不会杀你,但我会洗去你所有的记忆,包括你在外面以及乌鲁纳鲁的事情,那代表你就只配做一个奴隶,一头红猪。」主人的微笑有一种残酷而艳丽的优雅。 「卡萨不会辜负主人给的机会!」卡萨握紧拳头,随后又有意识的松了开来,他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 斐德南哼了一声。「欧拉拉。」 「欧拉拉在此,亲爱的约翰先生,您的气色不太好,欧拉拉这里有一种药,每天喝一瓶保证你身强体健、精神饱满,这是欧拉拉花费了37年研究的心血结晶,约翰先生一定要尝试看看。」圆筒机器人再度从腹部夹出一瓶诡异的药水,还在斐德南面前拎着药水不停转圈圈推销。 「用最高等级训练他,弄死了也无所谓。」斐德南完全无视那瓶药水。 欧拉拉头顶闪出黄灯。「约翰先生,您的要求触动了限制警示,欧拉拉必须再次向您确认,朋友卡萨要使用最高等级?」 「对,约翰.斐德南授权他使用最高等级。」 主人冷硬的说罢,圆筒机器人的黄灯转为绿灯。「遵命,朋友卡萨可使用最高等级。」 吩咐完了,斐德南就要离去,卡萨大步向前抢先握住他的轮椅,低声说道:「至少让卡萨送您回书房。」 「少来这一套,想当乖巧的好奴隶,等你活下来再说吧。」斐德南冷淡的推开他,留下一面高傲的背影。 <待续> 囚徒 第25章 「喔喔喔喔-──」主人一离开,圆筒机器人立刻闪烁着繽纷的彩虹灯转转转的滑到卡萨面前,机械声音突然变得十足八卦。「卡萨朋友,你和小约翰是什么关係?告诉欧拉拉嘛。」 小约翰?这台机器人私底下好大胆。「他是我主人。」 「圩───卡萨朋友不老实,最高等级歷来只有斐德南家主及下任家主继承人才能使用,卡萨朋友一定和小约翰有…姦情。」欧拉拉头上闪出一个大灯泡,为寻找到贴切的字汇得意地翘起尾巴。 姦情!?卡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然后不知怎么的一股彆扭就爬满他的身上,让他站着都不自在,只好板起脸道:「不要乱说,我只是奴隶,别玷污了主人的名誉。」 「奴隶大好啊,奴隶压倒主人正是时下帝都最流行的耽美小说类型!!!」圆筒机器人放出白光,喏大的天花板立刻映射出各式各样的奴隶压倒主人的文字小说以及图形漫画,某机器人非常兴奋的说:「欧拉拉内建直通联邦各地的高速无限连结系统,就算尚未出版的书籍也可以轻松读取,以后欧拉拉会教你的,喔呵呵呵呵。」 「……你……」卡萨无语了,他一辈子没碰过欧拉拉这样的人(应该说是机器人),同是奴隶的其他人虽然他能够自在交谈,但因彼此见识有限,谈话的内容总是不脱日常生活及庄园范围的事。 「卡萨朋友…」圆筒机器人收回天花板上儿童不宜的小说漫画。 「卡萨就可以了。」卡萨快速说道。 「卡萨。」圆筒机器人也懂得从善如流。「该说正事了。」嘟嘟两声,欧拉拉的身体居然开始变形,原本铁桶般笨重的躯体展开成了修长的四肢以及拟人化的脸部,脸部不再是闪光灯,而是能表现出各种情绪的五官,欧拉拉是个英挺帅气的机器人,除了皮肤是铁灰色的合金金属。 「你要学习的东西像山一样,包括机甲维修操作战斗等机甲系列课程、各式战舰的驾驶、指挥及领导艺术、战术战略思考应用、联邦军部体系、体能强化、个人武术……天啊,欧拉拉现在才发现你什么都不会!」欧拉拉唸着唸着声音快速萎靡。「家主继承人到这里时虽然只有12岁,但至少已经经过基础训练了,小约翰更是个鬼…」 「我会学得很快。」卡萨沉声说道,是承诺也是誓言,他绝不会辜负主人给他的机会,他要向主人证明他不是一头红猪! 欧拉拉点点头。「刚才已经测试过了,你的身体素质很好,但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联邦军人,甚至是联邦指挥官,不能只会战斗,也必须拥有清晰冷静的头脑,善于思考,关键时刻勇于决断,欧拉拉在这二年会全方位的训练你,你会连休息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不过没关係,欧拉拉这里有一种药,只要喝下去保证你一天只睡眠30分鐘就能充分的得到休息。」人形欧拉拉快速变回圆筒欧拉拉,然后又从熟悉的腹部掏出诡异的药水。 这次,他毫不犹豫的接过药水一仰而尽。 噁…卡萨很厉害的面不改色,忍着一滴都没有吐出来。 <待续> 囚徒 第26章 「哦───欧拉拉太喜欢卡萨了。」第一次真的有人买帐喝他调製的药水,欧拉拉陡然响起了欢乐进行曲,圆筒身体随着音乐开始翩然起舞…好吧,只是转圈圈而已。 「开始吧。」卡萨绷紧了身体。 「好!欧拉拉已经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拟好了课表,以后照表操课,当然欧拉拉会依据实际成果再做调整,卡萨你看一看有没有问题。」人形欧拉拉再度现身,他右手一指,”卡萨最高等级训练时间表”跃然墙上,密密麻麻的整排文字将1天24小时、2年730天做了极致的利用。 先从体能提升、个人武术开始,还要学习战舰和机甲的基础知识…咦…卡萨盯着表格最下方的小字,在每天就寝前的10分鐘是做什么?………阅读…时下流行小说……… 欧拉拉善体人意的解释:「睡前10分鐘的阅读有助于深化潜意识。」附赠大大的笑容。 「…………」你居然没有被主人拆解掉。 「跟欧拉拉一起来。」欧拉拉用正常的步行速度走向基地深处,卡萨随之在后,卡萨注意到除了欧拉拉之外,还有其他的圆筒机器人低调的在对战舰机甲做养护的工作。 「欧拉拉,他们也跟你一样?」 「不一样,在漫长的时间里欧拉拉自己进化成了高智慧系统,欧拉拉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兴趣、自己的爱好,欧拉拉的这个人形躯体是自己设计製造的,欧拉拉有创造力,它们没有,它们受欧拉拉控制而已。」欧拉拉的语气里有着不可多得的自豪。 卡萨在外的二年都基层的工厂工作,那些地方根本用不起机器人,他对机器人的认识几乎等于零,因此对欧拉拉这种高智慧机器人没有任何惊恐,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还把欧拉拉当成了第一个朋友,日后他知道高智慧机器人在联邦帝国是个严重的异端时,他也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朋友的那一边。 「这是什么?」卡萨忽然在一架庞然大物前止住脚步,他止住脚步不是因为这是一台体型庞大的机甲,事实上隔壁的机甲足足比这架大上一节,而是这架银白色的机甲给他一种…很寒冷的压迫感,深邃双目彷彿透着令人颤慄的杀气,其他机甲都没有这种感觉。 「你很敏锐。」欧拉拉讚许的点头。「这是小约翰的座驾,他专属的机甲───狂雪。小约翰与它并肩作战时从无败绩。」 「很漂亮。」这架机甲泛着冷锐而智慧的银光,和他的主人非常搭配。 「不只漂亮,狂雪的性能、装甲也是特等中的特等,它和小约翰的同步率已达98.9%,这是机甲的极限了,将来也无人能出其左右,它就如同小约翰的手脚。」语毕,欧拉拉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和特定人的同步率太高了,所以狂雪无法接受其他人操控,这也是双面刃吧,可惜了这么好的机甲,只能摆在这里退休。」 机甲虽然是量化生產,理论上每架机甲的规格和线路都是一样的,但一流的机甲驾驶员都知道,每架机甲都不一样,就算是同个生產线出来的前后机甲也不一样,无机的线路装配在一起,微小的差异构成了些微不同的性格,同批机甲,你驾驶这架同步率是95.1%,另外一架却是95.2%,别小看这0.1%,有时这就是战场胜负的关键。 每一位战功赫赫的联邦军人几乎都有自己的专属机甲,若不幸阵亡,这些性能良好的机甲改由他人使用,同步率也多半在水准之上,极端到小约翰和狂雪这样的,只有一句话:罕见。 <待续> 囚徒 第27章 卡萨不晓得自己该不该问,奴隶是不该过问主人的私事,但… 圆筒机器人察觉了卡萨的犹豫,立即大力严正表明立场:「欧拉拉纯正可靠值得信赖,对朋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推心置腹两肋插刀,嗯…确认目前连结窗口遮罩中,小约翰不会知道你说什么的。」人形欧拉拉很俏皮的眨了眨眼。 卡萨沉默了半晌,很谨慎的问:「…狂雪退休是不是跟主人的腿有关係。」 欧拉拉好像一个”人”在地下基地闷的太久了,八卦的不得了,他很快速的回答:「有关係但也没有关係。」 那是有关係还是没关係?卡萨不自觉的面露疑惑。。 「小约翰欠缺知觉的部位是大腿以下,其实以他的技术还是可以驾驶狂雪,虽然比不上全盛时期,但欧拉拉敢打包票,至少能干掉九成的联邦军人没问题!小约翰不再驾驶狂雪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没有必要,他现在又不打仗了,让狂雪跑来跑去做什么,另外一部分原因…这个欧拉拉就不能说了,呵呵。」八卦欧拉拉故作神秘的嘿嘿笑。 是谁刚刚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卡萨忍不住腹谤。 卡萨没发现自己因为欧拉拉生动活泼的性格,情绪也变得比较放松。 欧拉拉拍拍卡萨的肩膀。「不错不错,卡萨开窍了,要压倒主人的先决条件就是对主人的一切知之甚详,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掌握小约翰的情报就是你的第一要务。」 「…我们还不开始?」卡萨很聪明的选择忽略圆筒机器人自顾自的妄想。 「哦哦!」欧拉拉振奋举起手,把卡萨领进了体能训练室。 超乎所有想像的艰苦训练开始了──── 第一天卡萨觉得全身上下的精力好像都榨乾了,第二天他沉重的几乎无法挪动半步,第三天他的注意力开始恍惚,好几次差点被欧拉拉送进地狱,第四天…第五天… 再痛苦的时候卡萨都没讨饶喊停,有一股坚韧的精神力量一直在支持着他,趴在地上全身疲累到麻痺的时候,他的心镜却一片澄明,甚至可以说是愉悦,他知道自己受的苦不是屈辱,他的道路面前不再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他每天都在往前,每迈一步就更加的强悍,也更加的靠近那个人。 熬过开头一个月后,情况渐入佳境,卡萨宛如飢渴已久的海绵般迅速吸收所有欧拉拉教给他的知识、技术以及数百年精淬下来的战争智慧。这是斐德南家族的当主必经的训练,所学自然也不会只有书面知识、纸上谈兵,军部以外的事情,政治部司法部社交应对人际往来团队合作实战训练等林林总总,果真如山一样高。 每当卡萨觉得课程结束后,他还稍有馀裕时,不用主动提,欧拉拉翌日就会加重训练力度,恰到好处的一次次将卡萨逼上临界点,总是差一点就要死掉但又要他硬撑着不死掉的程度,卡萨到后来几乎是疯狂了。更令人疯狂的是,即便疯狂中,欧拉拉还强制要求他保持冷静,疯狂的冷静───欧拉拉强调这是战神的完美状态。 <待续> 囚徒 第28章 克尔敲门进书房的时候,斐德南上将正在看光脑上的视频,他端茶过去时,上将已经关掉了,克尔不知道上将在看什么,但上将似乎心情很好? 克尔试探性的问:「上将,您刚刚在看什么录像?」蛮稀奇的,上将一般只看书,不太看影片。 约翰.斐德南端起茶,似笑非笑的说:「军部最新的教学戏剧:军官号令。」 克尔闻言十分兴奋。「那个节目属下也有看!华勒斯中校担纲男主角演出的华生上尉实在太激励人心了!一名优秀的军官带领败退残部穿越大半个蛮荒星球,意外的发现敌军本营,华生上尉用智慧化解内部的矛盾与反对声浪,并以大胆而縝密的佈署谋略,一举攻下敌军本营,联邦帝国因此大胜!属下深有啟发!」 「哦,你啟发了什么。」斐德南喝一口就放下茶杯。 克尔以标准站姿立正,抡起手慷慨激昂的说:「联邦正义必胜!」 「非常好,克尔少尉,退下吧。」斐德南微笑的很嘲讽,可惜某人看不懂。 「是!」克尔敬了礼,但没有立刻出去,神态有些扭捏。 「怎么?」斐德南今天心情确实很好,因此少有的浪费了点时间。 「上将近两个月都不听属下阅读了,属下斗胆问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克尔忐忑的问。 「没有,你做的很好。」微笑。 「谢上将。」克尔见斐德南上将没有要解释什么,只好退下。 克尔出了书房,走回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通讯器,不一回儿另一端有了回音。 「沙达少将。」克尔对萤幕敬礼。 萤幕上是一名叼着雪茄的大鬍子将官。「克尔,你不用三天两头的向老夫报备。」语气不耐。 克尔讨好的说:「少将,属下在这里也2年多了,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嫡系部下,您老总不能把我永远晾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庄园吧,我的同期大多已经升中尉了,有些还是上尉了呢!我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建功的机会,少将………」 「建功,建功,建功,克尔,你战技不错,人也聪明,但就是太短视近利!老夫为什么把你安排到斐德南身边,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活生生就是个天才宝库,老夫42岁苦巴巴才熬到少将,他几岁,25岁就是实打实的少将,你要是能从他那里得到传授,别说中尉上尉,飞到跟老夫平起平坐都可以!」大鬍子将官吞云吐雾的口气有佩服,更多的是妒恨。 「上将过去也许很厉害,但现在未必了吧,先不说他残了,根本没有战斗能力,就说属下监视了他两年,这人整天埋在书堆,什么天才宝库,呸!我看是长了两条腿的书虫!看的书杂七杂八,什么游记养马基础电路,少将,甚至还有房屋设计、装潢素材!这、这跟军人有什么关係!就算他有再多的本事也荒废了!他娘的就是个退休的残废!」克尔积蓄了很长时间的不满一口气全爆发了,也不顾对象是自己长官,劈哩啪啦的狂骂。 「不管怎样,继续看着他,你若敢擅自回来,老夫军法从事!」大鬍子将官黑着丢下话就关闭连线。 「操你妈!」克尔摔了通讯器。 克尔的不满表现在愈发敷衍的服务态度上,他表面不敢对斐德南不敬,但吩咐的事情总是不尽心,甚至疏漏遗忘,以前他只要开口,自有低贱的阿克赛奴隶动手办事,那名奴隶突然消失,克尔便三番两次的要求赫里再派新人来,赫里询问过主人的意见,主人没反对,因此一名老实的阿克赛庄奴顶替了卡萨的位置,克尔指使起来也比以前更肆无忌惮。 <待续> 囚徒 第29章 二年后 圆筒机器人依依不捨的拉扯着卡萨的袖子,模拟的眼睛部位甚至流下煽情的两行清泪。「呜呜呜呜,卡萨,不要丢下欧拉拉,少了你欧拉拉会在这孤独的地下基地寂寞而死,欧拉拉会成为全宇宙第一个寂寞死的机器人,这实在太丢脸了,呜呜呜呜。」 「有这个,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男子抬起手,他的右腕戴着一只外观陈旧的手錶,没人知道这只手錶是当代第一高智慧机器人亲自设计製造的。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啦,欧拉拉碰不到卡萨也摸不到卡萨,欧拉拉会寂寞死寂寞死,以后就没人陪欧拉拉讨论小说剧情了,呜呜呜呜。」圆筒机器人开始向四面八方”喷出眼泪”,活生生像座花式喷泉。 「我可以在线上陪你讨论。」男子的承诺让花式喷泉没这么绚丽了,渐渐有止住的跡象。 「真的?」 男子点头。 「那你如果压倒小约翰了,要拍下来给欧拉拉看,把万科手錶随便放在一个地方就可以了,它是超高性能,可以360度高解析透视拍摄。」圆筒机器人的胸口立刻闪烁着大大的爱心。 「………」难道这才是手錶的真正目的…男子有股衝动想把东西剥下来还他。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囉,亲爱的卡.萨.小.攻!这二年你已经学习到了所有足够你压倒小约翰的技巧了,去吧!无所畏惧的压倒主人吧!前进!前进!英雄永不退缩!」欧拉拉豪迈朝天一指,基地倏地响起雄壮威武的英雄进行曲,外加漫天而下的撒花以及连声礼炮,所有的圆筒机器人排成两排,左边向左转圈圈,右边向右转圈圈,以华丽的圈圈舞盛大的为即将离开基地的朋友送行。 男子似乎很习惯了圆筒机器人夸张的作风,他点点头,道:「保重,我会回来看你的。」 「呵呵,我从以前到现在都一样重啦,128.095公斤,万年不变哩。」圆筒机器人靦腆的抓抓脑袋。 「……我走了。」男子走进升降梯,合金门缓缓闔上,他的第一个朋友消失在视线里,升降梯骤升,男子的思绪也飞快游走。 二年了,不知道主人好不好,主人从来都没有下来看过他,结业试炼的时候,他以为可能会来,但也没有来,没来也好,他也不希望主人看见自己训练时期狼狈的模样。 地上地下三分鐘的距离,明明这么近,但实际上非常遥远,就像奴隶与主人的身份,好像都是人,却是云泥之别,为了缩短这三分鐘的距离,他整整常人难以想像的血汗辛劳,不分日夜的拼命学习,如今…如今终于要再见面。 男子注意的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抚平衣服的皱角,拍去鞋头的细小飞尘。 他察觉到微小的紧张,瞬间测了一下心跳,1分鐘69次,比起平常的50略快,但无碍。 男子的一切都是训练有素的冷静。 升降梯的速度开始减缓,终至停下,伸手按了右侧的绿钮,门向两侧开啟,那是久违的主人书房。 <待续> 囚徒 第30章 时间下是午3点45分,理应是主人阅读的时间,书房却空无一人,卡萨推开门往外走,目的地定为花园,在下楼前,一丝几乎听不见细微咳声临时改变了他的方向,卡萨来到主卧房,轻敲门两下,没有回应,他打开门进去,拢起的丝被显示床上有人,沉重的呼吸显示这是名病人,床边却没有任何服侍者。 卡萨皱起眉峰,快步走近,一瞬间,他的表情十足冷骇。 「主人?」卡萨弯下腰尽可能轻声喊道。 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沁满那个人光滑的额际,殷红的肤色散发着不正常的高温,即使睡梦中,他仍极度克制的紧抿双唇,不溢出一丝呻吟,彷彿正竭力对抗着身体的侵略者。 床边的桌上放了一瓶晶能水和开封过的药物,卡萨看了一下,是抑制x1的药物,x1是四季常见的兇猛风寒病毒,只要好好治疗并不会有致命的危险,只是抵抗力较弱的人染上也要休养一二个月。 卡萨立刻到浴室盛了盆凉水,准备帮主人擦拭身体,但良好的心理准备在掀开被褥的霎那不可币免的被狠狠动摇了,野兽般的金眸变得更加深暗,卡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暴涨的肌肉张力。 「…看什么…」约翰.斐德南虚弱的斥道,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与这个奴隶见面,根深蒂固的警觉让他在有人触碰他时就强迫自己醒来,睁开眼却看见一名与二年前截然不同的奴隶,一眼他就明白了,这个人很好的达成了他的要求,甚至还有些超出预期的水准。 「主人别说话,喝点水。」卡萨倒了杯水凑在斐德南嘴边,斐德南喝了两口,躺在床上急促的喘气,眼睛半闔半开像是疲倦至极。 「我帮您换掉溼透的衣裳。」卡萨低声说完便伸手去解金边钮扣,一颗一颗全部解开后,他扶起主人让他靠着自己,好完全脱掉上衣。 卡萨的心跳加速到每分鐘78下,对自己来说已是不寻常的快,但放到一般人身上,这不过是普通的速度,卡萨甚至觉得扶在主人腰上的手非常的烫,好像快被灼伤一般,但又捨不得抽离。 精瘦白皙的身体完全陷落在自己怀里,卡萨很喜欢这种感觉,可以垄罩住这个人的全部的感觉。 卡萨接着解开主人丝裤的系带,昏沉中的斐德南微微抬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卡萨看懂了,道:「伺候您永远是卡萨的职责。」脱下裤子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 一回儿,泛着浅玫瑰色泽的胴体已经一丝不掛的横陈在卡萨面前,卡萨强迫自己低下头,先捧起主人的脚,拿起毛巾仔细擦拭,连趾间的缝隙也温柔的拭过,带有所有黏腻的不适感,小腿大腿前胸后背无不细心照顾。 卡萨能感觉到主人刚开始有些紧绷的身体已经慢慢放松下来,这是否代表着信任?卡萨用一种旁人看起来肯定是大不敬的眼神搜刮着眼前的美丽。 主人似银非银、似白非白的长发垂散在赤裸的肩侧,些许遮盖住了胸前的双梅,但若隐若现更显得引人遐思,卡萨有一股强烈的衝动想去咬它,想用自己的双唇含住那两朵粉色的梅栗,用舌尖去戳去品嚐它的滋味,看是不是像主人这般高贵优雅,辛辣又让人无法自拔。 <待续> 囚徒 第31章 还有…卡萨的视线滑到那私密之地,淡金色草丛里嫩红的男性象徵安静的贴在耻部内侧,卡萨极度敏锐的五感甚至可以闻到那里的气味,带点沐浴乳的柑橘香气,以及一种诱他蠢蠢欲动的味道。 红肤下的血液正啵啵啵的狂冒沸腾的泡泡,卡萨的外表和行为举止却与一般奴隶无异,这就是二年的训练成果,无论如何都保持着绝对冷静,唯一洩漏卡萨情绪的只有他的双眼,瞳眸深处闪烁着抑制的野兽之光,别人断然看不出其中端倪,但他的主人一定能够看穿,可惜某人现在烧得昏昏沉沉,没有馀力注意这个。 卡萨执着重新拧乾的毛巾轻柔的按在主人私处,慢慢的刮去那肌肤表面的湿气,他摊开毛巾裹住精緻却极富男子气概的性根仔细擦洗,每一处皱摺每一条青筋奔张的部位下意识的全记在脑海里,然后他翻过主人的身体,拭起臀部,不知怎么,欧拉拉强迫他看的那些猥褻图片忽然一个接一着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的眼前。 男子与男子欢爱使用的部位是…卡萨的食指前缘轻轻地…只有些微的刮触了…那里。下一秒,卡萨宛如大梦初醒立即缩回手,脸色黑沉,他深吸口气,镇定如常的继续擦拭,然后取了一套新的睡衣替主人换上,密密实实的盖好被褥。 他刚刚的行为对主人太不敬了。 卡萨坐在床边反省,挟杂着慾念伺候主人也罢,做出出格的行为也罢,都不该发生,他怎么能如此回报对他有大恩的主人。 卡萨静静的注视昏睡中的男子。 约翰… 约翰… 「你是谁!」克尔惊讶的大喊,他不过稍离片刻,回来时上将寝室竟然多了一名陌生人,庄园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要大声说话,会吵到主人。」低沉的声音里有一种威严,那无关身份地位,乃源自于无比强悍的力量,克尔一怔,张开的嘴巴竟然乖乖闔了起来。 察觉到自己的退缩,克尔重新燃起愤怒。「你…你是什么人!?」不速之客穿着联邦士兵的衣服,但袖臂上却未别军阶,看起来不像真正的士兵。 「主人中午有吃药吗?」为什么烧得这么厉害。 「你到底是什么人!」克尔扬高了八度。 卡萨沉下脸。「中午有没有吃药。」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捲向克尔,让他差点矮上一节,克尔忍不住倒退,喉头微缩。「没、没有…」 卡萨闻言脸色更难看。 他立刻从床头的药包取出x1水溶抗剂,装在电子针枪上。 「主人,我现在为您施打药剂,请稍微忍耐。」卡萨抱起主人的头,电子针枪对准颈侧用力一压,细小的一声噗哧,主人的身体微微弹跳,注射的地方留下了一个红点。 卡萨放下针枪,回过头狠厉的质问:「x1抗剂一定要在饭后吃,并且要连续服用,不然就没有效果,医生没有交待吗!」 当然有交待,但他是故意的,如果上将不行了,就能回军本部,所以才… 这时候当然不能老实说,否则眼前的陌生人很可能会撕了自己! 「上将中午没什么胃口,所以…」 卡萨拎起克尔,没错,像小鸡一样将整个人提起,双脚离地,然后毫不留情的丢出门外。 <待续> 囚徒 第32章 风尘僕僕赶回来的赫里怎么也没想到这名奴隶会三度出现在德恩庄园,他记得很清楚,这个叫卡萨的庄奴曾经获得主人数次难以置信的宽待,四年前恢復自由之身放出去,回来后二年前又不见踪影,如今再度站在这里,依旧让赫里惊诧万分。 奴隶与以前的模样几乎是天壤之别,倒不是外貌真的有多大的改变,而是气势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都带了蓄敛的威严,隐隐约约还有点主人的影子。 卡萨一回来就守在斐德南主人身边,一步也不离,赫里本来还防备他,怀疑他有不轨的意图,但主人在须臾的清醒时间内并没有斥退他,也接受他的伺候,赫里也就放下心,倒是这个克尔…… 卡萨报告克尔干的好事之后,赫里对倨傲的联邦少尉简直厌恶到了极点,要不是主人没发话,他早就把他撵出去了,居然趁着自己前往帝都的时候做小手脚,偷鸡摸狗之辈还敢自称是联邦军人! 「伊普,主人痊癒了吗。」赫里问道。 伊普收起管状的侦测筒,点点头。「x1病毒已经完全消除了,只是上将的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好好调养,尤其因缺乏活动抵抗力偏低,今后最好适度的多运动,这样x1的影响也不会像这次这么严重了,我再开一些药按时吃,有助于恢復体力。」 斐德南沉沉的呻吟,卡萨伸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让他靠的更舒服。 「医生,请不要开使用ttf。」眼角馀光瞥见光脑上的药名,卡萨开口要求。 身为德恩庄园的专属医生,第一次有人对他的药方指手画脚,还是名奴隶!伊普一瞬间有些错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可把光脑捏碎的怒气。 卡萨完全能察觉对方的愤怒,他只是平和的解释:「我没有冒犯医生的意思,只是ttf含有沙思巴林,主人对它轻微过敏。」 伊普怒斥:「胡说!歷年的身体检查报告和看诊纪录都并未显示上将对沙思巴林过敏!」 卡萨沉默了下来,他不想与医生争辩,尤其这名医生绝对不会听奴隶的话,事实上自己的发言已经构成对金法族医生的挑衅了。 四年前,娜娜和库布妈妈病死时,主人曾说他无知,现在他更瞭解当时那些话的意思。 伊普医生确实有救治娜娜和库布妈妈,而是他给他们使用的药物…不是人用的药。 奴隶用药和自由人用药是不同的,伊普医生开给罹患红肤病的奴隶使用的是牛马感染红肤病时用的药物,剂量对人类来说过高,所以娜娜和库布妈妈死了,病死的也是被医死的。 伊普医生不是恶心肠的坏人,他只是根深蒂固、理所当然的认为奴隶不是人,所以区别对待,这也几乎是所有联邦帝国人的想法。 「谨慎应该是医生的本能,有疑问的时候,医生应当求证,做个简单的过敏测试不用花您五秒鐘,还是主人的尊贵不值得您花上五秒鐘。」平铺直述又让人无法拒绝,卡萨的语气并不咄咄,但也丝毫不退让。 伊普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奴隶,犹豫片刻后一咬牙,拿出简易过敏测试棒,将探针调到沙思巴林,然后在斐德南上将的掌心一按,原本以为数值百分之百是零,但当小萤幕上跳出数字8时,伊普的表情霎时惨白。 卡萨并没有胜利的得瑟,只是重复:「不要开ttf。」 伊普完全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点头怎么回答的,他浑浑噩噩的改好药单,然后匆匆离去,好像多待一秒,他的尊严就会完全丧失。 <待续> 囚徒 第33章 「这里我来照顾主人就可以了。」卡萨说道。 赫里不知怎么地很难拒绝这名奴隶,只好同意。「我去吩咐晚餐。」 「嗯。」 赫里离去后,卡萨拧了条毛巾,轻柔的擦拭主人汗溼的脸庞。 「…欧拉拉教了你谋略战技,没有教你什么是身份吗。」冰冷的言语从优美的脣形吐露出来的剎那,卡萨有些错愕。 「主人!?」你醒了? 「…拥有力量却忘记自知之明,会给自己招来多大的祸患,难道没有想过…」约翰.斐德南吃力的撑起身体,虚弱却不减眼中的透析人心的洞察力。 「他们威胁不了我。」卡萨扶着他,沉稳中有自信。 「那废人如我也威胁不了你,滚开。」斐德南推开卡萨,涔涔的汗珠从额际滑下,看起来就很难受。 「主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没有你就没有卡萨,卡萨永远不会威胁主人。」卡萨有些焦躁的想再去扶斐德南,但一再的被闪过拍开。 「你是谁。」约翰.斐德南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 「我是卡萨,你忠诚的奴僕。」严正表明立场。 斐德南摇头。「除此之外,你还是阿克赛奴隶,所有人都瞧不起的红猪。」 乍闻那个针刺般的词汇,卡萨有瞬间的暴怒,但他控制的很好,加上说话的人是他的主人,不然他可能会活生生扭断放肆者的脖子。 斐德南讽刺一笑。「怎么,学会使用高科技武器后就容不得别人骂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一身夸耀的力量代表什么,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 「主人!?」卡萨惊恐的接住他下滑的身子。「您不要再说话了,您还需要多修养。」 「你是我的狗吗…」斐德南撑着最后的意识,一瞬不移的盯着卡萨的眼睛。 卡萨没有迟疑的点头。「是,我还是您的狗。」 「…那就…挟着尾巴…做狗…」该死的x1,该死的…… 「主人!」 卡萨唤了几声,但人已经完全昏过去了,他小心的将主人安置在床上,盖好丝被。 他坐在床边,脑里不断回响着主人刚刚的话,他思考,他揣摩主人的用意,卡萨并不笨,相反地,他很聪明,拥有寻常人无法比拟的记忆力,至于长期身为一名奴隶而欠缺的独立思考能力,欧拉拉也在二年间反覆的强迫他学会,作为优秀的联邦指挥官独立思考判断是基本中的基本,永远要看的长远,要比敌人先走一步。 顷刻后,卡萨明白了。 他立刻脱去联邦士兵服,换上德恩庄园的奴裙,原本穿士兵服是要让主人瞧瞧他这两年来的训练成果,想告诉主人他已非吴下阿蒙,没想到却不知不觉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加上主人的病使他过于慌乱,对克尔、赫里和伊普都失了他应有的态度。 「水满则溢…你是想教我这个吧,主人…」卡萨轻轻抚着昏睡中主人的脸颊,胸口的温暖也一直一直满溢出来。 「我会听你的,绝对不离开你,还有……」那未尽的话,他还…不敢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