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随风起》 爱意随风起 第1节 本书名称:爱意随风起 本书作者:春风榴火 文案: 林以微考上了一流大学,周末全天泡图书馆,在便利店打工补贴生活费,卖出画作换取零花钱。 拿到画展的“优秀作品奖”的那个下午,英俊的学长主动提出请她吃冰。 她穿上了自己唯一的白裙子,如栀子花般纯美。 美食街,学长给她点了草莓绵绵冰,他们聊着画展和艺术,学长很绅士,也很礼貌。 然而,林以微却收到一条短信,来自谢薄:“裙子很好看。” 林以微抬头,一群赛车手少年坐在对面阶梯边。 谢薄指尖拎着烟,白雾中,他侧脸锋利,笑得桀骜又浪荡。 那晚,林以微那件白裙子,碎在了谢薄手里。 ……… 初入大学,林以微在酒吧认识了谢薄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有点欲罢不能,时常约见。 她对谢薄的印象,就是很乖,很听话的小奶狗,随时可以好聚好散。 后来林以微被朋友拉到赛车场玩,意外见到了谢薄。 他竟是名头正盛的顶流赛车手,聚光灯下,少年站在无比拉风的顶级超跑边,接受全场粉丝狂热的呐喊。 后来她又听说,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也叫谢薄。 褪去了“听话”、“乖甜”的奶狗属性,她认识了真正的谢薄—— 占有欲超强,超腹黑,超有钱 装乖的颓废少女vs装乖的腹黑太子爷 #隐忍的爱意在众声喧哗中泛滥成灾# 阅读须知:这是一盆古早泼天狗血,双c,he 男女主均非完美人格,有很多缺点。 vip强推:林以微为了调查兄长失踪的真相来到了斐格大学,潜伏在与兄长失踪直接相关人池西语身边,成为了她的闺蜜。不想池西语爱慕的男孩谢薄喜欢上了林以微,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林以微为了找到兄长,周旋于谢池二人身边,最终任务失败,得到了兄长“死亡”的消息,林以微伤心远去了英国………多年后,林以微从英国归来,带着复仇的决心,向池西语宣战,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本文描写了年轻人的青春面貌和酸甜成长,文风细腻生动,行文流畅,剧情跌宕起伏,兼顾亲情、爱情和友情等成长中必不可少的元素,书写出一篇充满真实感的青春故事。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遇见他 炎炎盛夏,树间蝉鸣如电钻般、吵得人脑仁疼。 比蝉鸣更吵闹的,是厕所间女孩歇斯底里的抱怨—— “刚刚弄翻颜料盒,弄得裙子上全都是!” “你说明不明显,我穿的白裙子!偏偏是红色油彩搞上面,根本没办法见人。” “不行,回去换来不及了,艺术分享会就要开始了。” 女孩暴躁地挂了电话,用纸巾沾了水,擦拭着蹭脏的白裙子。 林以微经过她身边时,望了望女孩的那条白裙子。 红色的颜料染湿了一大片布料,虽然被水晕染开来,颜色浅了些,还是让人莫名尴尬。 林以微抽回视线,从容地洗了手,去墙边的烘干机下吹拂着。 斐格大学的卫生间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豪华配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熏香,水台上几乎看不到半点水渍。 女孩扭着身子,处理着裙子侧面的脏污,时而看看腕上的卡地亚钻石表,越发焦急。 林以微转过身,说道:“我可以和你换裙子。” 池西语停下蘸水的动作,望向了林以微。 少女一双狐狸眼,剔透而冷淡,没化妆,慵慵懒懒的淡颜系。 池西语没时间细细打量她的脸,一双眸子逡巡在她姣好的身材上。 学院小香风制服裙,在她穿来便有种细瘦修长感。 她们身材相近,她的裙子,她应该能穿。 “你愿意跟我换?”池西语疑惑地问。 “艺术分享会快开始了,我可以借你应急。” 确实没时间了,池西语不和她客气,两个女孩在隔间交换了裙子。 池西语穿林以微的小香风制服很合身,而林以微穿上了她那条十分狼狈的白色长裙,湿漉漉的………难受极了。 但林以微别无选择。 这是难得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临走时,池西语骄傲地挑眉看着她:“你叫什么?” “林以微。” “艺术学院的?” “对,今年新生。” “我叫池西语,也是今年新生。” 一般女孩听到池西语的名字,免不了诚惶诚恐、紧张笨拙的一番恭维。 斐格大学乃至整个青港市的上流社会圈子,少有女孩不想结交她。 林以微只是礼貌地笑了下。 “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还你这个人情。”池西语说完,拎了镶满了粉钻的手包,转身走出去。 林以微脸上的笑容,变得深邃了。 ……… 白裙子上那令人尴尬的颜料痕迹,她反复搓洗着,直到手指都搓得发疼了,才算化掉裙子上的颜色。 走出洗手间,她听到身后传来男生的讪笑声,下意识地用书包挡住了后臀。 湿漉漉的裙子,令人遐想连篇,尤其是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就没太多其他东西的年轻男孩……… 林以微加快了步伐,走进了宣讲会大礼堂。 好在礼堂众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的池西语吸引了,没人会关注站在最后一排的林以微………和她湿掉的裙子。 林以微望向台上那幅名为《秘密》的春日少女油彩绘。 心跳,骤然加速。 画中的少女立于窗畔,瞭望天尽头的斜阳,颈间若隐若现地悬着一枚十字项链。 这副《秘密》,出自林以微离家多年、断了联系的的哥哥——林斜之手。 现在,它却被署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池西语。 此刻,池西语坐在大礼堂正中的台上,优雅美丽如女神缪斯般、向众人讲解着她“创作”《秘密》的心路历程——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小香风学院裙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豆沙色口红衬托着她白皙的肤色。 “这幅画中的少女,也有自己的秘密,她站在窗前,瞭望着远方的风景,也许正在思慕着她心里的那个人。” 台下有老师轻笑了一下。 要知道,《秘密》前不久拿下了国际艺术节的金奖。 可画作者对它的诠释………一言难尽。 同学们听不出什么问题,他们羡慕地看着舞台正中的池西语。 毫无疑问,今年斐格艺院的新生中,就数她最耀眼了,拿下了国内外无数奖项,又是财阀池家的掌上明珠,未来光明灿烂啊。 礼堂侧门打开,几个男孩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动静挺大,浑然不顾正在直播的艺术分享会。 他们走到了大礼堂的最后一排,随随便便地入了座。 其中一人还将篮球扔出去,砸在墙壁上发出“哐啷”的响动。 观众们低低议论着,有人皱起了眉头,用眼神表达不满,却也是敢怒却不敢言。 斐格大学聚集了青港市各大豪门家族的公子少爷们,他们有权有势,任何场合都如入无人之境。 有高个儿男生冲池西语吹起了口哨。 池西语认识他,邓骁,地产邓家二公子,追了她好久。 她翻了个白眼,没搭理。 终于有老师看不下去了,起身招呼纪律,让他们安静点。 偏这帮富二代不服管教,不仅没有安静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大笑大闹了起来。 眼看着分享会都快开不下去了,这时,一抹清瘦的身影走进了礼堂。 他穿了件白衬衫,懒散地倚着靠背,打火机在颀长的指骨间把玩着,月光银无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败类。 没人不认识他。 青港市首富,谢家公子——谢薄。 邓骁一开始言行无状、不管不顾。但谢薄进来后,一个威慑的眼神扫过去,他顿时如被封印的猫咪似的,噤声了,屁股老老实实被钉在了椅子上。 谢薄落座于朋友间,笑着和周围少年打了招呼,几个朋友意味深长地低声开着他和池西语的玩笑。 爱意随风起 第2节 谢薄并未在意,打火机一开、一阖……… 模样桀骜又浪荡。 看到他,舞台上的池西语脸红了,嗓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她特意强调了《秘密》能拿到国际艺术节金奖,要感谢父母,感谢支持她的朋友们,还有……… 一个对她来说很特别的人。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向谢薄。 谢薄对她笑了下,随即冷淡而不失礼貌地移开了视线。 不经意偏头,让他注意到了侧门那一抹不起眼的单薄背影。 ……… 落地窗纯白的纱帘扬起了鼓蓬蓬的风。 林以微站在无人的走廊窗边,她的手攥紧了胸口的十字项链,快要窒息了。 哥哥离家多年,断了和她所有的联系,他到底去哪儿了。 为什么他的画,会署上池西语的名字。 在她思虑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白色纱帘被风撩起层层浪花,隔着蹁飞的纱帘,林以微看到少年锋利挺拔的眉骨。 谢薄。 看到他,林以微心下一惊,下意识地转身想跑,少年蓦地扼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女孩被他锢入怀中。 他手指骨节根根分明,颀长漂亮,手腕的位置有纹身。 一条黑色的细蛇,吐着信子,s型。 “还以为看错了,真的是你。” “放开我。”女孩神情惊慌,压低了嗓音,“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他附在她耳畔,吐着湿热的气息,“这才一个月不到,就忘了我?” “………”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谢薄!” “现在知道了?” “知道以后,就删了号码,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招惹你。” 少年轻嗤了一下。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谢薄将她卷入了白色纱帘中。 来来回回有学生路过,看得出来纱帘背后有两人在亲热,却不知是谁………也没人去细看。 大学校园,随处可见恋爱的小情侣,没什么稀奇的。 林以微却觉得惊心动魄,若是被斐格艺院任何一人知道了她和谢薄曾有过那样的关系……… 她精心筹谋一切,就都毁了。 谢薄贴在她耳畔,用低沉性感的气息说:“晚上,我来找你。” “今晚不行,我生理期。” “谎话连篇。” “真的,刚刚弄脏了裙子,我才去卫生间清理过。” 谢薄的手伸到她后面,隔着单薄的裙料摸了摸。 林以微感受到他的怀抱,收得更紧了。 “谢薄,那晚是我不好,不该招惹你。但这件事,也要双方都自愿才行………” 谢薄闻言,片刻后终于松缓了些。 他嘴角勾了薄凉的浅笑,替她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领,打量着她。 她身材太娇小了,瘦的跟个骨架子似的,跟他这种宽肩窄腰的在一起,反差感很强。 慵懒的淡颜系,有种厌世感,唯独眉宇正中间居然有颗观音红痣,清纯中………平添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妖冶。 谢薄不想勉强她,也不需要。 临走时,他将自己身上那件赛车外套摘下来,扔给了她。 第2章 卡颜局 尽管弄湿的裙子仍旧没干,林以微却不敢披谢薄的赛车服。 除非她想一踏出艺术中心就登上斐格大学bbs的头版头条。 更何况,谢薄和池西语之间虽未官宣、但几乎人尽皆知的暧昧关系……… 林以微想靠近池西语,就必须跟谢薄保持安全距离。 那晚的事,即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十分疯狂。 十九年的人生之路,林以微循规蹈矩。 哥哥面前,她是温顺听话的好妹妹,周围邻居眼中,她也是个上进懂事的乖女……… 甚至面对舅舅和舅妈的冷嘲热讽,她也从没吭过一声。 尖锐的锋芒收敛在温顺的外表之下,而温顺,是弱者的保护色。 林以微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唯一一次冲动和越轨,发生在她遇见谢薄的那一晚。 那晚的酒吧里,歌手慵懒地唱着民谣小调。 林以微左边坐了一对吻得很湿润的情侣,右边是一个婀娜丰饶的女人,v领亮片裙也很性感,时不时用上挑的眼尾打量林以微。 半杯玛格丽特入腹,淡妆压不住脸颊的潮红,周围的霓虹灯光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闪耀。 微醺的感觉,真好啊。 女人端着鸡尾酒走了过来,试图与林以微调情。 她身上有无人区玫瑰的浓艶烈香,林以微觉得很好闻,但她并非les,所以冷淡而不失礼貌地拒绝了。 女人很懂分寸,眷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在她耳边轻声说:“你的脸蛋不仅让男人倾倒,也让女人着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深夜一人在这里醉饮。” 说完,她用眼神示意她,让她看看周围有多少男人不加掩饰的狩猎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林以微知道她是好意,回应道:“谢谢姐姐。” 女人在她脸颊印下了浅浅一吻,拎着包,婀娜地离开了。 被女人喜欢的感觉,胜过被男人觊觎一千倍一万倍,后者只让她犯呕。 借着微醺的醉意,林以微将猥琐房东让她陪他一夜、就免她半个月房租的音频,发给了房东太太。 也许明天就会被扫地出门。 斐格大学的报到时间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林以微需要另外找落脚的地方。 一堆生活的琐事,还有下落不明的哥哥,无处不在的骚扰………都让林以微感觉胸口闷沉沉的,有种溺水的窒息感。 她需要彻底的放松,需要快乐,来抚平现实生活中的疮痍满布。 也许……… 男人可以狩猎,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林以微抬起微醺的醉眸,环顾四周,遗憾的是,酒吧里这些男人………没一个她看得上眼的。 她的兄长林斜,清冷美人型,容貌属于人间难得的仙品。 这些年,林以微的眼光被林斜养刁了,一般的英俊帅气她真是不放在眼里。 她搁了杯子,从高脚椅边下来,拎了包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吧。 出门时,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身边恰好有人,顺手扶住了她。 林以微抬起头,看到了一个五官完美贴合她审美的男人。 霓虹夜色衬得他皮肤冷白,黑衣服,侧影骨相硬朗而利落,几缕碎发搭在眼前,戴着月光银无框眼镜,看起来……… 斯文又温柔。 那一瞬,欲望在霓虹灯下喷薄。 酒精壮了胆。 “我喝多了,能送我回家吗?”她直白地说,“我一个人不太安全。” 谢薄扫了她一眼。 单眼皮,淡颜系,廉价的字母锁骨链、衬的她颈子纤长秀气,细胳膊细腿,骨架也小。 她额间有一颗小而嫣红的观音痣,让人联想到最近网上很火的一种形容——纯欲感。 谢薄点燃了烟,袅袅白雾中,他唇角弯了弯,剪得很干净的指甲弹了烟灰:“我约了朋友。” 林以微把这句话当成了拒绝,也没觉得丢脸。 不行就罢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她转身离开。 男人却没有松开她—— “不过,他们不会介意多等一会儿。” 爱意随风起 第3节 林以微叫了车,谢薄坐了进来。 她的出租间位于一栋高层公寓内,四十六楼,公寓内分布着美甲店、剧本杀密室、工作室、桑拿店按摩店等等,鱼龙混杂,上下班高峰期等电梯甚至能等半个小时以上。 即便夜深了,电梯依旧很多人,林以微牵着谢薄的袖子,似怕他跑了一般。 电梯里有妆容浓艳的女人,一双烟熏眸子扣在谢薄身上,然后略带羡慕地望望林以微。 抵达楼层,林以微拉着谢薄走出电梯,穿过狭窄昏暗的通道,来到房门前。 “谢谢你送我回来。” “酒醒了?” “还没,你喝醉了吗。” “我没有喝酒。” “哦,这样………更好。” 林以微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他。 他身上有很淡的雪松木质调,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感。 林以微凑近他颈窝深嗅,这种香味淡开以后………温柔又纯粹,并不凛冽。 女孩稍稍试探了几秒,见他没有闪避,于是踮起脚,柔软的唇擦过了他的薄唇。 见他没有反应,她索性一口叼住,生涩笨拙地吮了一下。 睁开眼,林以微看到他眸色微深,却没有趁势而动。 这么乖的男孩呀。 林以微舔舔嘴唇,又亲了亲他。 一下不够,亲了又亲,吮了又吮,宛如品尝糖果。 而他………始终没有进一步行动。 这让她感觉,面前这男人没太多经验,是可以掌控的。 终于,她勾着他的襟口,把温顺乖巧的男孩勾进了自己的家门。 ……… 其实,在酒吧大厅里谢薄已经注意到了林以微。 她独自坐在吧台边啜饮,拒绝了四五个男人,以及………一个女人。 她微醺的模样极美,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包括今晚心情不怎么好的谢薄。 谢薄冷笑,想着这样的女孩也敢独自来酒吧买醉,如此没有防备,不知道会在男人手里跌多狠的跤。 可当她真的踉跄摔跤,数个男人都想伸手占了这个便宜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选择,上前一步捞住了她。 女孩软哒哒依偎在他身上,向他“求助”。 如果谢薄心情好,也许会逗逗她。 偏巧他今晚心情极度糟糕。 被谢思濯告知了“联姻”的事情,他“欣然”接受,承诺自己会把握机会。 忍耐蛰伏这么久,谢氏集团这万里江山,谢薄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分一杯羹。 面具戴久了,他快忘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心情有点烦躁。 他不想回家,但也不太想搭理这个独自买醉的女孩。 回头望了酒吧一眼,已经有几个男人追出来了,故作无事地打量他们。 很显然,都在觊觎他手里的“肥肉”,想要捡回去“美餐一顿。” 群狼环伺,如果此刻放开她,大概哪个男人就会上前接手了。 谢薄也会如愿以偿地看到这个笨蛋美人被社会狠狠绊一跤,狼狈摔惨。 想归想,身体做出了相反的行为。 他没有叫司机过来,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回了家。 当她在门口主动亲吻他的时候,谢薄才明白,原来优秀的狩猎者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很有手腕,能掌控一切? 他有点想笑。 她的吻很笨拙,他猜她是第一次跟男人接吻。 谢薄没有动,看她还能做到哪一步。 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会,在他探舌时,她居然受惊地后仰了。 谢薄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一个吻。 气息紊乱。 即便他从未吻过任何女孩,但男人不需要任何经验,在这方面………无师自通。 谢薄没想这样。 跟她上楼时,谢薄满心想的是等会儿怎么嘲讽她一番,最好是能把她弄哭。 她刚刚拒绝别人时那嫌弃又高傲的眼神,谢薄真想看她受挫的样子。 没想到,女孩细细的手指勾住他的衬衫衣襟,温暖的呼吸喷在他颈项间:“进屋坐坐吗?” 急促的呼吸带着迷人的香气,那是难以拒绝的诱人邀约。 鬼才会拒绝。 谢薄被她勾了进去。 ……… 那晚,恍惚又糊涂。 那不是林以微的first,她的first给了她自己。 在她十六岁那年,出于好奇的探索,然后发现了令人惊奇的秘密。 从那以后,林以微总是梦见自己躺在一个长满青苔的潮湿洞穴里,鼻息呼吸间总是充盈着某种腐殖质的生涩气息。 她在这个神秘的、只属于她自己的洞穴里不断探索。 这一切都发生在林斜离开之后,兄长的离家出走,带走了她所有少女时期所有的纯真。 寻找兄长的这几年,她让自己被迫学会了长大,领略了成人世界艰难险阻。 作为总是被人觊觎的猎物,那晚,是她首次主动狩猎。 挑选的人,也是让她满意的。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符合她的审美,也完全满足她的某些想象。 那个男孩子………是真的乖,又稳重,全然处于被动的状态,任由她对他“为所欲为”、予取予求。 由她全程主导,他只用那双迷离又微醉的桃花眼,望着她,似在审视,又似在欣赏。 林以微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抵达了最极致的状态,她无暇顾及男孩看她的眸光。 如果她注意到了,也许………她就不会认为这个少年是什么乖乖良家男。 他的耐力和自控力强得惊人,那一场酣畅淋漓,灵魂离体,时间失效,不知道到底持续了多久……… 仿佛没有结束的时候。 ……… 那晚,林以微初次领略到两个人的美妙。 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飘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随波逐流的浮木。 两个人就有了彼此的依傍。 所以在兴奋时,林以微会紧紧搂着他的颈子,用力到几乎全身都在颤抖。 她试图抓住点什么。 结束后,谢薄没有留下来过夜。 这一点也让林以微觉得特别好,和不熟的人同床共枕,会很奇怪。 林以微不知道他后来是否回来找她,因为第二天她就搬出了公寓,回了舅舅和舅妈家。 舅妈看到提着行李的她,免不了一番冷嘲热讽。 “前儿翅膀硬了要单飞,混不下去又想回来啊。” “我这儿可不是难民收容所,回来就得给我缴生活费!” 林以微沉沉地说:“我在外面吃。” “那房租总得交吧。” 她提着行李回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间已经被改造成了舅妈的瑜伽房,没了床,地上铺着一张靛青色的瑜伽毯,手机支架倒在地上。 舅妈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我跟你说话呢!回来房租怎么算!” 林以微忍无可忍:“这房子是我爸妈的,你们鸠占鹊巢住了十多年,问我收房租?” “笑死了,你爸妈的………他们是你爸妈吗,还不是领养来的,你压根就不算我们家的人,不然为什么遗嘱里面,你妈把房子给了你舅,都没留给你。” 的确,林以微是被领养的,妈妈没有生育能力,做梦都想拥有自己的孩子,便领养了她。 她被领养回来的时候已经懂事了,加之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亲子关系一直很淡薄。 后来父母意外离世,出事后房子就归了舅妈。 按舅妈的说法,林以微压根不是家里的人,更没有继承这栋房子的权利,林以微那时候太小了,根本没办法跟舅舅和舅妈争什么。 且她也需要监护人,所以作为妥协,舅舅和舅妈就住进了这栋房子,且答应养她到十八岁。 分明是住在自己家里,林以微却饱尝寄人篱下的苦楚滋味。 久而久之,脸皮变厚了,对舅妈的埋怨和责难,也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尽可能避免爆发战火,损害自己当下的利益。 爱意随风起 第4节 林以微不想和舅妈多费唇舌,收走了房间里的瑜伽毯,将她的折叠小床收拾出来,铺上了薄薄的一层褥子。 没有床垫,将就着睡一下吧。 真希望有一天能住上安逸舒适的大房间,拥有属于自己的松软大床。 舅妈骂骂咧咧地声音就没停下来过,直到晚上表妹苏安笛下了钢琴课回到家。 苏安笛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欢迎林以微的人,她听说姐姐回来了,忙不迭进了她的房间,给她看自己新买的粉钻发卡和手链。 见林以微恹恹的,一个人坐在钢丝床板上用铅笔描素描,她猜到肯定是妈妈责难了她—— “姐姐,你别怪我妈,我妈嘴巴不饶人,但心肠挺好的。” 每个人对待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角度,在苏安笛看来,自己的母亲肯定是千好万好。 但在林以微眼中,舅舅和舅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世界上,唯一给她的生命带来了光芒的人,只有哥哥林斜。 林以微对苏安笛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她只是个有点笨笨呆呆的小女孩,对她还算友善。 “姐姐,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林以微用铅笔头敲了敲硬硬的床板:“你想睡我这里吗?” “呃。”苏安笛看看她的床,“算了吧,我不太习惯睡硬板床,不过你可以来我的房间睡。” “我也不太习惯睡别人的床。” 而且林以微容易失眠,辗转反侧直至深夜,旁边有人她会更加睡不着。 “对了,姐姐,你哪天去斐格大学报道啊。” “应该是下周。”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报道!”苏安笛抱着她的胳膊肘,“虽然不在一个高中,但是能和姐姐念同一所大学,真好啊。” 苏安笛念的是青港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国际化的贵族学校,一般阶层的孩子是进不了这所学校的。 舅舅这些年跑工程赚了点钱,有了点人脉,托了好多关系才把苏安笛送进去。 “对了,姐姐,林斜哥有消息吗?” 林以微笔触一顿,没有细说,“有一点线索了。” 线索………就在斐格大学,就在那个名叫池西语的女孩身上,她必须想办法去到那个女孩的身边。 如果有必要,还要和她成为朋友。 “啊对了姐!周末有场山地赛车,你陪我去看吧!”见她不愿多说,苏安笛转移了话题。 “赛车?” “嗯嗯!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我高中喜欢的那个男生,他是最大的夺冠热门,我想去看他的比赛!” 林以微经常听苏安笛念叨那个男孩子,谢………谢什么来着,哦,谢薄。 从苏安笛口中了解到,这男人家世优渥,青港市赫赫有名的谢家,也知道他生性不羁恣意,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倾心爱慕,是个花团锦簇的浪荡子。 所以高中三年,林以微看着苏安笛伤春悲秋,青春疼痛的酸涩日记写了整三大本。 可谢薄呢,他压根不认识苏安笛。 “你不知道他有多难追!好不容易有接近的机会,姐姐,你陪我去好不好!求你了。” “自己去啊,为什么要陪。” 如果是林以微,她喜欢的人一定会主动追求,不会拖拖拉拉,扭扭捏捏………行就行,不行拉倒。 “主要是………”苏安笛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赛车之后他们有酒吧局,听说那个局………重度卡颜。” 苏安笛对自己的长相虽然有信心,但她很清楚那些豪门公子哥儿的圈子眼光有多挑剔。 但如果林以微在………不管是什么重度卡颜局,她随便进!到时候,也能带上她一起。 林以微不太想去,但苏安笛随即承诺,如果她陪她去了,她就去求妈妈,免了林以微的房租。 虽然挺现实的,但林以微需要钱。 每一笔开支,能省则省。 她答应了苏安笛。 第3章 戒断期 晚上,苏安笛将林以微拉进一个微信群,群里约莫三十来人。 林以微没太在意这件事,拎了睡衣去洗手间。 门外又传来舅妈指桑骂槐的抱怨,嫌她洗澡洗太久,浪费水又浪费燃气。 洗澡只要超过十分钟,舅妈总会骂骂咧咧说几句,林以微耳朵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她尖锐的嗓音。 然而,在她刚要冲洗头上的泡沫时,热水就没了。 猝不及防,林以微被冷水浇了个激灵。 好在盛夏里,即便用冷水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以微没有和舅妈争执,稍稍适应了一下温度,快速冲洗了泡沫。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一开学,她马上搬出去。 吹干头发之后,用湿厕纸一根一根将地上的头发丝捡干净,避免又挨骂。 出来时,她瞥了眼手机。 刚刚忘了开免打扰,屏幕上显示群里多了几十条消息,而那个原本三十人的群,现在只剩了十几人。 不少男孩和女孩在发了自己的素颜照之后,都被群主移除了群聊。 果然是………卡颜局。 她指尖往上扒拉,看到他们发的照片。 大多都是帅哥美女,甚至其中有几个,林以微看来至少能打85分以上的长相,都被卡出去了。 群主艾特了她和苏安笛,催她俩赶紧发照片。 林以微站在卫生间射灯下,随手拍了一张,射钉从头顶照下来,将她眼角和鼻下统统笼入阴影,纯死亡打光。 微风:“【图片】” 在她发了照片之后,苏安笛也立刻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她撅起嘴,睁大眼卖萌,虽然要求原相机拍摄,但看得出来,皮肤细节还是经过了不太明显的精修。 andysu:“@微风,我们是姐妹,要一起行动噢!” 失眠症:“草,这不错啊,终于看到个真正的美女了。” 18:“美女怎么称呼啊?【坏笑】” andysu:“叫我安安就好。【可爱小猫】” 她回复之后,两个男生不再冒泡了,显然他们的回复只针对林以微。 林以微压根没看到群里的尴尬事件,她抱着林斜的绘本坐在飘窗边,微风吹拂着她耳鬓边的碎发……… 她想念着那个和她相依为命很多年的少年。 林斜是林以微儿时福利院的玩伴,比她大两岁,她一直叫他哥哥,也拿他当自己的亲哥哥。 她的绘画,也是天才画手林斜手把手教出来的。 后来林以微被父母收养,林斜时不时地会溜出福利院,偷偷来小区陪她说说话。 那时候,女孩因为孤独和对新家的陌生感,每次林斜过来,她都会揪着他的衣角哭。 后来他们长大了,林斜上完初中就没继续念书,早早出身社会,在地铁通道口或者景区摆摊画肖像。 养父母去世后,林以微已彻底被这个家嫌弃了,寄人篱下住在舅舅家,日子难熬。 于是她隔三差五就会去林斜的出租屋里住,林斜收入微薄,却供养了林以微的生活。 她甚至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名字从原本养父的陈………改成了林。 改名的时候,林斜反对过,甚至说他根本不想当她哥哥。 林以微觉得他在说气话,他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想当她哥哥。 她抱着他,说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她想和他同一个姓,哪怕不在一个户口本都没关系。 林斜拗不过,只能接受。 在林以微高二那年,某天晚上林斜忽然告诉她,他要离开一段时间,挣点钱,让林以微不要找他,更不要因为找不到他而报警,千万记住。 等他回来之后,就有足够的钱可以送她去英国皇家美院接受更好的艺术教育了。 他们不会一直穷下去。 林以微哭着求他不要走,但他还是走了。 直至现在,已经两年过去了,他………音讯全无。 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林以微找了他好久好久,直到那天在某个知名艺术节画展上,林以微看到那幅名叫《星陨》的油彩画。 无数星星点点的斑驳色彩构成的浩瀚银河。 这幅画的初稿,林以微在林斜的绘本上见到过。 从小林斜手把手教她画画,兄长的风格,林以微太熟悉了,很显然这副《星陨》就是出自林斜之手。 然而,下方标识的名字,却是另一个女孩—— “xiyuchi” 池西语。 林以微开始注意这个名叫池西语的女孩,知道她是莫拉私高的学生,学校里最惹人注目的天之骄子。 爱意随风起 第5节 她成绩好,善良大度,待人又温柔。 她是三好生,也是学生会会长,也拿到了许多的绘作奖项,包括这副荣获了赛威格一等奖的名作《星陨》,也是她的代表作。 池西语是青港市财阀池家的独生女。 她还了解到,池西语会报考青港市最好的大学——斐格大学,填报艺术专业。 那些分明出自林斜手笔、却署名池西语的画作,就是林以微报考斐格大学最重要的原因。 她想弄清楚池西语和林斜,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以微摸出胸口的十字架,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化作了对那个消失的男人的想念。 如果他还在,知道她参加这种卡颜的酒吧社交局,肯定会阻止。 她翻出那个名叫【斜阳】的微信,全是她这两年给他的碎碎念消息,却没有得到一条回复。 甚至酒吧那晚,她还给林斜发消息说:“我和一个很好看的陌生男人睡了。” 这样的私密消息发过去,林斜再不回,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他死了。 二、他被困住了。 忽然,林以微的微信震动了一下。 微信联系人窗口出现了一个红点,点开看到有人通过群聊加了她。 加她的人,昵称—— 城。 林以微并没有搭理,然而对方又在群里cue了她—— 城:“@微风,加你了,通过一下。” 他这条消息一发出来,群里那几个插科打诨撩林以微的公子哥,全部噤声住嘴了。 门外传来苏安笛噔噔噔的脚步声,她兴奋地推开房门,冲林以微惊声尖叫:“靠靠靠!池西城加你了!” “谁啊?” “池西城啊,池家不会不知道吧!和谢家鼎足而立的豪门啊!这位公子哥儿眼高于顶!他的女朋友都是嫩模级别的。娱乐圈当家小花旦许莘雅就是他的绯闻前女友,还被狗仔拍到他俩在巴厘岛海景豪宅别墅度假的照片呢,上过热搜。” 面对苏安笛颤抖的嗓音和狂喜的表情,林以微只淡淡应了声:“哦。” “据说他出手超级阔绰,随手扔给女友的一张卡,就是普通人一辈子花不完的钱!甭管是娱乐圈还是模特圈,都有数不清的女人挤破头,想跟他搭上线,能被他看上真的………荣华富贵滚滚来!” 林以微并不在意他是不是出手大方,她唯一在意的是……… “你说他是池家的,他和池西语是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他俩的名字一听就是亲兄妹啊。”苏安笛头头是道地科普着,“而且是一对儿龙凤胎。” 林以微想到了那些署名池西语的画。 他的失踪和池家肯定有关系。 林以微划开手机屏幕,通过了池西城的好友添加申请。 苏安笛眼看着她通过好友,心里冷冷笑了一下。 装什么装啊。 刚刚群里那帮财阀公子们的恭维、她不屑一顾,清高得不行,原来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她的格儿。 这不,来一个池西城,就让她露馅儿了。 她跟群里那些捞女,还不都是一路货色,装得跟个清纯玉女似的。 虚伪。 这些想法,苏安笛自然没表现出来。 如果她和池西城好上了,自己不就有机会多多接触谢薄的圈子了吗。 “姐姐,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池西城可不比群里那帮家伙,这位是真有货。” 林以微并不应她的话,通过好友申请之后,池西城立刻给她发来了消息—— 城:“很漂亮。” 微风:“谢谢池公子,很高兴认识你。【小猫招手】” 城:“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你是学生?还是模特。” 微风:“我不是模特。” 城:“你身材很好,想进演艺圈发展吗,我可以帮你。” 男人眼光何等毒辣,一张随手自拍的半身图,死亡打光,他能立刻品出她的好身材。 显然………阅女无数。 他将她往演艺圈这潭脏污与风光并存圈子里引,目的也很明显,让她沉沦依附。 想要探身这个圈子的女孩,少有不被他这句话引诱的。但林以微有她自己的目的。 微风:“谢谢,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城:“好,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微风:“嗯嗯。” 城:“周末白因会所有好几个局,来307房间,不要走错了。” 微风:“好的。” 两人结束了短暂的聊天。 群里几个男生都偃旗息鼓了,很显然,池西城公开标记了她,别的男生就不能再觊觎她了,他们没这个胆子。 上流圈子都知道,青港市有两个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一个是池西城,另一个……… 另一个比池西城更加不能惹十倍百倍。 很快,苏安笛给她发消息,问她搭上线没?情况怎么样。 她显然很关心林以微能否勾到这位大佬。 林以微知道苏安笛对她的看法,也知道周围人是怎么想她的。 她并不清高,像她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清高的资本。她从小就学会了如何看人眼色行事,如何讨好别人,如何在不同性格的人身边周旋,以便更好地生存。 她会笑、会卖乖、会讨好,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会场子里这套谄媚逢迎,也深知自己这极致的美貌并加以利用。 如果有可能,谁不想干干净净当个清纯小白花。 她没这机会。 微风:“简单认识了。” andysu:“好期待!姐姐你可一定要抓住他!有了池西城,你这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愁了!也不用这么辛苦打工赚钱!如果你讨他喜欢,说不定还能白挣一套房!他上个女友,据说就在青远山上拥有了一套豪宅别墅!” 林以微放下了手机,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手紧紧攥着胸口林斜留给她的银十字架。 一切看似等价交换的背后,谁知道藏着什么凶险和屈辱。 ……… ds赛车俱乐部,一辆崭新亮眼的赛车轰鸣驶入。 黎渡赶紧上前,用高压喷头淋湿车身,给车降温。 墨色车窗里,隐约可见一对俊男靓女。 女孩搂着他的颈子,如藤蔓一般缠绕他的身体,待她侧头亲吻他喉结时,他微微偏头避开,才露出那张如神明雕刻般完美的脸庞。 他单薄的眼皮微掀,看着不断喷洒在车窗上的水浪,眼神里带着轻慢。 那晚有过极致的放纵之后,其他的声色感官、居然都激不起他半点兴致。 这绝非好兆头。 对于谢薄而言,任何让他沉迷的东西,都应该戒断。 因此这两天,他的副驾驶的位置陆陆续续换了好些个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总提不起什么劲儿。 他扯开了她,利落地迈腿下车,对黎渡说:“发动机引擎碳化,洗干净之后,把工具箱拿过来。” “好。” 穿着工装服的少年继续用高压水枪冲洗着车身,时不时用眼神打量他俩。 女孩显然对谢薄有种病态的着迷,下车后赶紧贴到他身边,惊魂甫定地说:“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心跳的好快呢。” “有多快?”谢薄兜了一把高脚椅,坐下时侧头点了根烟,浪荡不羁。 “你要不要摸摸看?”说完,她牵引着男人那双精雕玉琢的手,引导他落到她波澜起伏的胸口。 下一秒,谢薄反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自己。 女孩感受到手腕间的力度,惊叫了起来:“谢薄,疼!” 他附在她耳畔,冷道:“别教我怎么做,在我不想碰你的时候,这套少来。” 女孩立马意识到刚刚踩了他的雷。 他厌恶太过于主动的触碰。 喜欢主导。 但女孩控制不住自己,她好喜欢他,像上瘾了一般。 她走过去,将自己精心挑选的一块百达翡丽表送给他:“我给你挑了好久,看看喜不喜欢这款式。” 谢薄漫不经心扫了眼,精湛的复古工艺表盘,表心镶嵌着一颗冷钻。 他接了表盒,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谢了。” 女孩被这个动作甜到了,心底冒起粉红泡泡。 爱意随风起 第6节 然而,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反馈。 她虽意犹未尽,却也感觉到他今天情绪不佳,于是识趣地说:“谢薄,那我先走了哦,我还会来找你的。” 谢薄两根指头夹着那块表,扬了扬手。 待她离开后,他随手将那块表、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我靠!” 黎渡像猫咪似的飞扑过来,从一堆废纸屑里捞出那块价值不菲的顶级名表,“薄爷,不要给我啊!” 谢薄懒怠搭理,咬着螺丝刀,钻进了车底座。 黎渡将那块表戴在了自己手腕上,蹲下身,望着车底盘下修理线路的谢薄:“也是绝了,人家池西城谈恋爱,豪车豪宅往外送。你倒好,哪一次不是女孩贴上来,主动给你送这个、送那个,上个月,居然有女生送了你一台梅系v9跑车。” “烂车。”谢薄用电笔触了触车底导线,毫不留情地点评,“部分零件还不错。” “真他妈混蛋啊。” 那样拉风的超跑,被这家伙拆得只剩个发动机了,黎渡心疼得不行,谢薄眼睛都不眨一下。 偏他这样的混蛋,桃花旺盛得不行。 从小学到大学,谢薄身边花团锦簇,从来不缺关注和爱慕,也养得他骄矜又傲慢。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对了薄爷,周五的局,去不去?” 五颜六色的改装超跑车底下,男人修长的腿伸了出来,机油弄脏了他那条不低于五位数潮牌限量款工装裤,毫不在意。 “怎么不去。”谢薄从车底出来,额前几缕发丝微润,“正好试车。” “我说的是比赛之后的酒局,云晖组的局。”黎渡摸出手机,戳开了微信群,“卡了一票靓女,个个点儿正。” “云晖不是池西城的狗吗。”谢薄他摘下胶质手套扔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池西城选妃,老子闲的慌,去给他当评委?” 黎渡笑了起来:“您去了,谁是主角还不一目了然。” “这主角,谁爱当谁当。” 谢薄懒得去凑这热闹。 黎渡将手机递到谢薄面前:“别说,还真有个美人,可惜池西城已经搭上了,要不要看看照片。” 谢薄脑子里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清瘦的身影……… 他移开了视线,懒怠看什么美女。 “没兴趣。” 第4章 删好友 五号公路盘山而建,陡峭且弯道众多,公路起点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好像是专为这帮酷爱赛车的年轻男女而建,投资的就是谢氏集团。 每每有重要赛事时,这里人山人海,熙来攘往。 譬如今天晚上。 林以微被挤在泛滥的人潮中,苏安笛紧跟在她身边,脸上画着甜酷的恶魔妆。 在青春靓丽的年轻男女间,这样的妆容并不显夸张。 跟周围这些打扮潮酷的男孩女孩比起来,林以微的日常淡妆基本等于没化。 他们不仅妆容夸张,脸上还贴着不同的英文字母标识,ds字母最多。 苏安笛解释说这是赛车俱乐部的logo,其中ds俱乐部拿奖最多、综合实力也最强,其次就是west。 “ds就是谢薄所在的俱乐部,ds是destiny的简称,谢薄不仅是俱乐部的顶级车手,也是ds的股东,据说这个俱乐部就是由他一手创办起来的。” 苏安笛如数家珍地向林以微介绍,“因为谢薄喜欢赛车,后来青港市的豪门公子哥都开始玩这个了,他特别厉害,这一两年拿了国际赛车协会的不少重量级奖项。” 林以微对苏安笛喜欢的那人毫无兴趣,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没有应声。 随着dj台上律动的音乐,年轻人摇摆着身体,沉浸在又嗨又兴奋的露天蹦迪浪潮中。 “嗖”的一声,几辆拉风的跑车从远处的公路尽头驶来。 几个穿着五颜六色赛车服的公子哥儿走了下来,挥手迎接着众人的欢呼声。 “你喜欢的那个谢,在里面吗?” “一看就不在啊!”苏安笛嫌弃地望望他们,“谢薄出来的时候,你一下子就会知道他来了。” “我又没见过他。” “但你会知道。”苏安笛笑着说,“他有一种很强的气场,让人永远不能忽视他的存在,或许这就是魅力吧。” “确定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信我,绝对不是,谢薄的帅是公认的。” 林以微看着刚刚下来的几个公子哥儿。 豪门一代一代的基因改良,让这些公子小姐个个容貌姣好、肤白貌美,几乎挑不出丑的。 她没觉得再来一个………能帅过天去,顶多就那样吧,看多了也审美疲劳。 “诺,west来了。”苏安笛看着驶来的以白色调为主调的车队,对林以微道,“那是池西城的车队,第一辆车下来的那个寸头,云晖,池西城的跟班,那个卡颜群就是他建的。” 她轻蔑地补充了一句,“他们车队,跟ds是死对头。” 林以微忍不住问道:“池西城在哪里?” 苏安笛笑嘻嘻地说:“这么想跟他面基啊,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嘿嘿。” 这两天,林以微的确跟池西城聊着天,她给自己捏了个清冷美人的人设,对他并不过分热情,但也不冷淡,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像池西城这样的玩咖富二代,身边不会缺谄媚逢迎的女人,如果她表现得太迫切想和他接触,反而让他索然无味。 同时,她也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学校、年龄、工作………都没说,保持若有似无的神秘感。 张爱玲说过,一个男人太过于了解你,是不会爱你的。 林以微也不知道自己上哪儿懂得这么多男女间拉扯的套路。 或许,是出于本能吧。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这是恋爱的调剂,但对林以微而言,这是生存。 她看出来了,池西城不是什么胸有沟壑的聪明男人,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愚蠢,愚蠢但有钱。 更重要的是,他是池西语的哥哥。 苏安笛全然不知林以微心中所想,继续跟她念叨着,“池西城不玩赛车,不过他是west车队俱乐部的投资人,有人说他只是为了跟谢薄较劲才养车队。俩人表面上看很和谐,像朋友一样,但实际上暗流涌动。” 林以微说道:“west车队的名字,是取自于他的名字么。” “对啊,车队全名westfall,就是从他名字里取的意思。据说他花了不少钱养着车队,从国外请了好些个赛事冠亚军入驻,就是为了跟谢薄争风头。” 苏安笛三句话离不开开自己喜欢的人,总有意无意地cue他。 没一会儿,一辆无比拉风的纯银色改装赛车驶来,伴随尖锐的刹车声,赛车在弯道边划出漂亮的漂移。 极有质感的银灰车窗落下,全场尖叫,苏安笛的叫喊声快把林以微的耳膜都震破了! “啊啊啊啊!谢薄!” “好帅啊!” “谢薄,谢薄!” 现场闪光灯响成一片,比明星出街还惹人注目。 林以微朝那辆赛车望去,看到车里的男人。 他戴着护目镜,隐约可见挺拔的眉骨,侧脸锋利。 左手漫不经心地落在车窗边,骨节根根分明,颀长漂亮,皮肤冷白色,手腕的位置有纹身。 一条黑色的细蛇,吐着信子,s型。 林以微的心脏瞬间被窒住了,缓了好几秒,才得以顺利地呼吸。 是他! 几乎不用看他摘下护目镜的样子,林以微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有蛇形纹身的手,抚过了她每一寸肌肤,更探索她的深林……… 林以微不可能不认得他。 “帅吧!”苏安笛兴奋地摇晃着林以微瘦薄的肩膀,“我没骗你,他帅吧!” 无可否认,苏安笛之前的话毫无夸张。 的确,谢薄的气质与众不同,他一来,周围这些个穿着花花绿绿赛车服的公子少爷,甭管长相好看不好看,瞬间成了陪衬。 坐在车里的他,全然不似林以微那天所认识的那个……戴着月光银无框眼镜,斯文又清贵的少年。 他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不羁张扬。 鬼使神差地,林以微脑海里浮现了他被她7在身下、看她时,那克制忍耐的眼神……… 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没有经验的乖弟弟,她让怎样就怎样。 不叫设,就绝对不设。 她以为,那是她可以掌控的人。 林以微错了。 这些年,她从苏安笛这个狂热爱慕者口中,听到了许多与谢薄有关的消息。 豪门世家的三太子,看似清贵斯文,实则心狠手辣,冷情凉薄。 青港市公子小姐圈儿的共识,宁可得罪一千个池西城,也别得罪一个谢薄。 想到那晚的种种………顿时,林以微手心冒了一层冷汗。 那种人,是她惹不起、也绝对不会去招惹的人。 爱意随风起 第7节 懊恼已经迟了,好在那夜之后就搬了家,他们就再没了联系。 虽然相互留了微信………林以微立马摸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名叫thin的微信号,毫不犹豫地删掉。 thin,薄。 她现在才明白这微信名的的意思。 谢薄并没有下车,半开车窗露了脸,在年轻男女的尖叫声中,他将赛车开到起跑线,和周围几辆车围成半弧形。 穿着热辣短裙背心的性感小姐姐举着旗子,大长腿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起跑线上扔飘带。 飘带晃晃悠悠落地的一刹那,轰鸣声传来,几辆改装跑车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恰好苏安笛被几个朋友叫过去,林以微趁机开溜。 今晚的酒局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既然错误已经发生,她只能规避风险,别跟谢薄打照面。 丢掉池西城这条线索………有些可惜,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池西语。 她才是和林斜失踪最直接的相关人。 林以微删掉了池西城,走出郊区公路,步行了好几公里,终于找到公交亭,上车回家了。 ……… 白因会所,金迷纸醉的包厢里,池西城兴致恹恹地推开了一个主动贴过来的女孩,摸出手机给林以微发微信,问她到了没。 得到的回复,却是一个红色的小圆点—— “对方并非你的好友,需要发送朋友验证。” 她居然把他删了?! 池西城整个人都不好了,前所未有的怒意涌上心头,他拎起酒杯,热辣的伏特加入喉,饮尽后用力掷了杯子。 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停下了各自手里的娱乐,不知所措地望向池西城。 他的跟班云晖当即说道:“没事儿,我跟城哥闹着玩儿呢,大家继续啊。” 等到气氛重新恢复后,云晖小心翼翼走到池西城身边:“城哥,怎么了?” 池西城很不客气地质问:“你弄的是什么人进群,耍我啊?” 这话就严重了,敢耍池西城,谁有这个胆子。 云晖走出包厢,跟手底下的人说了几句,得知那个昵称叫【微风】的女孩,她是走了,但跟她一起的朋友还在隔壁包厢呢。 跑不了。 云晖当即去包厢里,揪着苏安笛的头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拽了出去,拖进走廊尽头的另一个包厢。 “靠!谁啊!” 头皮被抓得生疼,苏安笛死命挣脱,越挣扎越痛,嘶声大喊着,“干什么啊!” 云晖将她扔到了池西城面前。 因为谢薄没来,苏安笛本就玩得兴致缺缺,甚至想走了。 一出门就被云晖给揪到了池西城面前。 刚刚还声嘶力竭地叫骂着,一抬头看到那个五官略带凶相、眉头刻意削断的男人,苏安笛战战兢兢,全身筛糠一般抖动着:“城………城少,找我什么事啊?” 池西城这会儿火气平复了几分,笑着将苏安笛扶了起来,对云晖道:“我有没有说过,对女孩要温柔。” 虽然他如此说,但苏安笛知道,他越是笑脸相送,手段就越是可怕。 她全身禁不住抖动着。 池西城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那个叫微风的,是你朋友?” 苏安笛咬了咬下唇,没有立马回答,防备地看着池西城:“你………你想怎样?” “约了她,没赴约,我想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看着池西城这死变态装温柔的样子,苏安笛吓坏了。 她只告诉林以微,池西城如何如何有钱,对女友如何如何大方,但她没说这位爷玩得花。 为什么那些前女友们会得到那么多的金钱补偿。 这位爷的玩法………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告诉我,你朋友去哪儿了?”池西城已经快没了耐心,单手掐住了苏安笛的下颌,将她拖近了自己。 “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是吗,什么样的身体不舒服,让她胆子这么肥,敢删我的微信。” “她………她………”苏安笛颤抖着说,“我跟她也不熟其实………” 话音未落,池西城揪住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撞在茶几上。 控制着力道,没破皮没出血,但这个动作却极具威胁意味,着实将苏安笛吓得不轻。 她半跪在地上,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 包厢里众人对这样的情形见怪不怪,仍旧各自玩各自的。 池西城朝她挪过去,苏安笛哆嗦地后退,却见他拎着身边女伴的爱马仕限量款新包,将粉底口红钥匙扣………倒了一地。 清空之后,他将包扔给了苏安笛。 “给你了。” 苏安笛看着这款价值六位数的包包,不太敢接,下意识地望望那个女生。 女生嗔怒地拉着池西城的袖子:“人家的包,随随便便就给了别人。城哥,我要新的。” 池西城显然没空搭理她,低沉喃了三个字—— “吵死了。” 女生立马识相地闭嘴。 “真的给我吗?”苏安笛抓着那包包链子,将它抱在怀里。 “我要她的全部信息。”池西城看着她。 苏安笛看看怀里这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包包,又忌惮池西城的威慑,不再犹豫—— “她叫林以微,今年刚考上斐格大学,她………是我表姐,如果城少想找她,我可以帮忙!” 第5章 大麻烦 入睡前,林以微的房门“砰砰砰”响得跟地震似的。 她穿上拖鞋过去开了门,苏安笛不由分说地冲进来,埋怨地哭诉说:“你可把我害惨了,池少找不到你,跑来找我的麻烦!” 林以微皱眉,敏感地问:“你没出卖我吧?” “林以微你是不是个人,因为你,我被他们打了,你居然只担心你自己!”她将一腔怨气添油加醋地全发泄在她身上,“我是因为你才承受这些!” 她托起苏安笛的脸蛋,打量着她额头的微红。 是磕着了,破了点皮。 她取来医药箱,沾了碘伏给她涂抹。 苏安笛看着她缓缓靠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纵然是女孩子,如此近距离看着林以微这张堪比红颜祸水的美人脸,都禁不住心脏砰砰直跳,更别说男人了。 苏安笛从小就嫉妒她这张脸,但好在她拥有比林以微更多的东西—— 幸福美满的家庭,富足的生活,更多的朋友………这些,都是林以微羡慕不来的。 哪怕她平时装得毫不在意,但苏安笛看得出来,每当一家人和乐融融、共享天伦的时候,林以微就像个卑怯的偷窥者,艳羡地望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苏安笛总能够在这方面找到微妙的心理平衡,所以她和林以微能够和谐共处这么多年。 “还疼吗?”林以微这一句关心是认真的。 “疼啊!疼死了。” “池西城干的?” “对啊,他找不到你,就把火气发泄在我身上!” 豪门世家多纨绔,脾气暴躁的也不少,林以微见怪不怪。 “不是一个圈层的,硬要往人家圈子里挤,你是自讨苦吃。”她给她轻轻地擦着药。 “呵呵,林以微,你说我呢,之前是谁,一听到池西城眼睛都亮了。”苏安笛哼哼道,“别忘了,我是因为你才挨打的!” “你没出卖我吧?”她又问。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出卖你呢,我们可是姐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认识十多年了啊!” “你说得对。”林以微皮笑肉不笑。 苏安笛又问她:“对了,你今晚怎么忽然走了?” “身体有点不舒服。” “池西城看上你,多好的事啊,没把握住机会真是可惜了。” “多好的机会?”林以微看着她磕破皮的额角,“这机会给你要不要?” “我………” 苏安笛顿时语滞,卡了半晌,说道,“我有喜欢的人嘛。” “今晚见到你喜欢的人了?” “谢薄压根没来!我问了别人,说他和池西城一向不对付。”苏安笛闷闷说,“虽然生意场上,两家有合作,但他俩气场不和。池西城喜欢拉帮结派,身边哥们多,这一点跟他妹妹还挺像的。但谢薄很独,池西城的局,他一般不会到场。早知道我就不去了,真是的,浪费表情。” 林以微对这些不感兴趣,收拾好了医药箱,转头看到她的新款爱马仕包包,喃了声:“新包不错。” 苏安笛表情微变,随即笑了笑:“朋友给我带的高仿a货,做的挺真。” 爱意随风起 第8节 “我没问怎么来的,倒也不用解释这么多。” “那我………先去睡了,晚安。” “晚安。” 苏安笛走出房门时,明显神情有些慌张。 林以微意识到苏安笛有可能被收买了,那几天对她冷淡了不少,她约的任何酒局饭局,一律不去,连苏安笛约她逛街都不去了。 虽然姐妹俩关系一直很塑料,但成长路上,她也算林以微唯一可以相约逛街的玩伴了。 林以微很了解苏安笛这虚荣的毛病。 不能不防她。 ……… 几天后,斐格大学迎来了开学季。 位于青港市这样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半岛之上,斐格大学跟许多世界名校都有交换合作,尤其是他们的商学院和艺术学院,更是蜚声海外,诞生了许许多多艺术界和商界的杰出人才。 所以许多豪门世家都愿意让孩子报考斐格大学,学商务兼艺术,既能培养艺术气息,又不耽误家族事业。 穷人家的孩子,除非艺术天赋卓绝,能以超高的分数进入这所艺术的圣殿深造,免除大半学费和生活费;否则,这所充满了贵族气息的大学,绝不适合普通人家。 林以微就属于后者。 她的绘画天赋,虽然比起林斜还欠缺了一些,但她对色彩有很强烈的敏感与直觉。 所以林斜总是摸着她的头,笑着说要送她去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深造,斐格大学和伦敦皇家艺术学院有长期合作,对于她来说,考上斐格大学,大三再考雅思出国读研是距离梦想最近的路径。 林以微知道,林斜是把他自己的梦想安放在了她身上。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想要在艺术圈混出头,没有闪闪发光的镀金学历加持,将难如登天。 林以微站在斐格艺术学院辉煌的欧式建筑前,看着日光照耀在那雍容富丽的半弧形圆顶上,她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前途未来……… 是整整两年杳无音讯的林斜。 她要找到他,和他一起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深造。 然后,永远不分开。 ……… 虽然学费生活费………学校为她减免了大半,还是要自己负担一部分。 林以微有一些存款但不太多,她在校外的女仆便利店找了份兼职工作,那一条街上还有不少艺术画廊。工作闲暇时,可以白菜价卖一些画作,或者定制肖像画,赚点零花钱。 来学院报道的第一天,她就看到了池西语。 她从奔驰车里出来,提着夸张的满钻粉包,淑女的高跟鞋有细长的绑带,顺着她纤瘦的脚踝缠绕而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贵族少女的气质。 好些个女孩簇拥了上去,讨论她新做的发型,以及最近的皮肤状态,或者某款奢侈品牌新出的发卡……… 当然,也有女孩三三两两站在边上,用一种冷淡又不屑的眼神,乜斜着她。 不是所有人都会去讨好池西语,尤其是在豪门子弟聚集的斐格大学,池西语的“朋友”多,敌人更多。 开学第一天,就是池西语的获奖画作——《秘密》的艺术分享会。 有女生在池西语进休息间之前,将红色颜料盘放在了挡手的位置,想给池西语一个难堪,破坏她的艺术分享会。 进去时,池西语不出意外地弄翻了颜料盘,她只能骂骂咧咧去洗手间拾掇裙子。 天降的机会,林以微顺利和她有了第一次接触,并且取得了她的信任和好感。 计划进展十分顺利,意外也来得猝不及防。 入学第一天,她就被一直想躲开的那个男人,撞了个正着。 本来以为删掉微信就可以结束那晚的荒唐,没想到,这仅仅只是开始………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身体亲密接触,还是他本性如此。 谢薄对她十分“放肆”,全然没了林以微印象中的温柔和听话。 她惹的是她掌控不了的人,完全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之外。 短短几分钟的再遇,她能从这个男人眼底读出他强势的占有欲和支配感,也能读出他的………意犹未尽。 他还想要她。 林以微推说生理期,暂时稳住他,但她也看得出来,谢薄不相信。 不相信,却没有勉强,才让她稍稍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觉得,谢薄这样的人,身边根本不缺锦簇的花团。 或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把她抛之脑后了。 她姑且这样希望着。 ……… 抱着装有他赛车外套的书包,如同抱着烫手山芋一般,林以微小心翼翼走出了艺术大楼。 恰恰看到外面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前,谢薄接过了司机递来的那一束硕大的雪山玫瑰,迎着池西语。 池西语朝她走了过去,脸上挂着矜持淑女的微笑:“hi,谢薄哥,我刚刚看到你了。” 他和她从小就认识,高中时还曾一起去英国游学过一段时间,所以关系熟稔。 尤其是在谢家和池家有了联姻的意向之后,池西语已经将谢薄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丈夫。 哪怕他俩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但池西语已经认定他了。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他了。 照理说,他们俩这样的关系,早就应该有男女朋友的名分,但……… 谢薄就是没有和她明确关系。 作为女孩子,池西语当然也要高姿态,不肯主动提出来。 所以两人总是保持着这种恰到好处的暧昧。 池西语拿不准谢薄怎么想的,也不止一次听身边姐妹团八卦,说谢薄车里坐了个漂亮的女生,没两天,又换了一个。 他太招女孩喜欢了,追他的女孩多不胜数。 但好在………谢薄从不干出格的事。 对比她哥池西城接连不断的桃色花边,谢薄已经算是豪门公子里的模范三好生代表了。 池西语调查过所有坐过他车的女孩,威逼加利诱,从她们嘴里听到了统一的答案—— “没睡过。” 所以池西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端着高姿态,不计较他身边那些碍眼的花花草草。 当然,谢薄也会给她十足的面子,维护她的自尊心。 尤其像今天这样的重要日子里,他总会将仪式感拉满,亲自来看她的分享会,还会捧着花束、站在劳斯莱斯幻影车前等待着她,带她去吃一顿浪漫的法式料理。 谢薄夸她衣服不错。 池西语微窘,这件还是刚刚那个看起来有点寒酸的女孩的廉价学院风短裙子。 “我想回去换个衣服,谢薄哥,先载我去宿舍楼下吧。” “好啊。” 池西语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看着谢薄亲自为她拉开车门,优雅端庄地坐了进去。 那捧硕大蓬勃的雪山玫瑰,池西语选择性无视了玫瑰花丛间别的女生写给他的表白便笺纸。 她真的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林以微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与这一对让人歆羡的金童玉女,背道而驰。 ……… 晚上,林以微回到宿舍楼。 趁着宿舍没人的空隙,赶紧将谢薄的衣服取出来,胡乱塞进衣柜。 甚至都想扔了算了,但想到他那样的公子哥儿,吃穿用度都不会廉价,这么件不起眼的外套,兴许都是卖了她都赔不起的价格。 林以微要想个不正面接触、又能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的法子。 在她思忖的间隙,咔哒咔哒的高跟鞋传来,沈姿彤走进了宿舍。 林以微立刻关上了柜门。 没收住力道,柜门撞了一下,发出声响吸引了沈姿彤的注意。 “鬼鬼祟祟的,你在干什么?”她皱眉问。 “没什么。” 自幼便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林以微,在搬入这件宿舍的第一天,就看出沈姿彤是领导型人格。 她一来就主动提出担任寝室长,并且很快就让对床那个家境稍次于她的女孩、成为了她的跟班。 另一个女生是学霸,不太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事,于是沈姿彤对林以微发起了攻势。 按照林以微的性子,身边如果有沈姿彤这种强势型人格,为了大学四年能平静生活,她会示弱,会向她服软,会说漂亮话讨她开心……… 然而,一早就做好功课的林以微,知道沈姿彤和池西语不对付。 池西语打翻颜料盘那件事,就是沈姿彤搞的鬼。 她想去池西语身边,就不能加入沈姿彤的姐妹团。 因此,林以微对她态度很冷淡,这让沈姿彤极度不爽。 林以微太漂亮了,而且漂亮得极富攻击性,又不愿意和她当“姐妹”,这样的人在身边,让沈姿彤本能地感觉不安。 她时不时会找林以微的麻烦。 譬如此刻,沈姿彤走到她的桌边,轻蔑地睨她一眼:“我早上发现刚买的面膜不见了,是不是你拿了?” “没有。”林以微对于她这种侮辱人格的质疑,表现很平淡,“我不会做这种事。” “敢不敢打开衣柜给我检查。” 爱意随风起 第9节 “你不能随便打开别人的衣柜,侵犯隐私。” 这句话更让沈姿彤怀疑林以微偷东西,嚷嚷了起来:“心虚了不是,我的面膜肯定被你偷了,刚刚我一进屋,你就赶紧关掉衣柜,不是你是谁!” “我不是小偷。” 有瓜吃,周围几个宿舍的女生如同嗅到花蜜的蝴蝶,八卦地围聚在门口,看好戏。 见围观群众变多了,沈姿彤更加气焰嚣张:“既然你说没有偷,那就把柜子打开给我看看啊。” 谢薄那件外套就躺在柜子里,如果被一众女生看到………相信流言会以光速传播到斐格大学的各个角落。 她筹谋许久的计划,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以微用身体决绝地横挡在了柜子前。 “想看………”她抄起桌上一把水果刀,狠狠钉在柜子上,下颌微抬,眸光紧扣着沈姿彤—— “你试试。” 第6章 篮球馆 池西语用餐回来之后,宿舍里几个女生围着她,问谢薄有没有给她一个盛大的求婚惊喜。 池西语嘴角都笑弯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早着呢。” “你俩的事儿定下了吧,他怎么说。” “我爸跟他爸有这个默契,但没有挑明,谢薄那性子………也不会说‘当我女朋友吧’这种矫情话,所以我们就心照不宣咯。” “暧昧阶段,才是最甜的!”室友许倩熙最会顺着池西语的心意说,“一切都挑明了还有什么意思。” 池西语喜欢听这话,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 “对了,西西,你刚刚不在,错过了一场精彩大戏。” 池西语坐在桌前,给手机里的浪漫晚餐p图准备发朋友圈,漫不经心问:“什么大戏?” “对面302宿舍杠上了,好像是沈姿彤,非说她室友偷用她的面膜,要检查她的衣柜,她室友死都不给她检查,两个人吵起来了,好像还动手了。” “我早说沈姿彤有点神经质。”池西语冷嗤了一声,“结果呢?” “沈姿彤的脾气,哪能轻易罢休,扇了那女生一个耳光。” 闻言,池西语抬起了头:“是吗?” “谁能想到,那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那么大,把沈姿彤压到窗台边,吓得她又哭又叫,跟杀猪似的。” 另一个全程围观的室友连忙说:“最后辅导员赶到,沈姿彤哭哭啼啼说了前因后果,还想检查那女生的衣柜,那女生直接摸出手机报警,让警察来调查真相,辅导员怕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不好,压下来了,让沈姿彤给她道歉呢!” 池西语来了点兴趣:“厉害啊,沈姿彤都能治得住。” 许倩熙:“可不是,我还没见过有女生在沈姿彤那种霸道大姐头手里有生还的可能性。” “你说她叫什么?” “林以微。” 池西语想到洗手间里那个好心要和她换裙子的女孩,说起来,她还欠她一个人情。 不过,顶天的人情,也不值得让她帮她出头,和沈姿彤发生矛盾。 池西语取出那条裙子,随手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捡了出来,扔给身边许倩熙:“帮我洗了。” 许倩熙接过裙子,摸了摸面料,很廉价:“干嘛不扔了?” “让你洗就洗,废话真多。” 许倩熙不想惹池西语不高兴,端了盆去洗衣房。 池西语无事可做,跟她一起去了洗衣房,恰恰看到林以微也在,她正在搓洗她的那条白色小礼裙。 女孩只穿了件单薄的鹅黄夏日背心,颈子白皙修瘦,锁骨给人一种脆弱易折的感觉,额上缀了微汗,几缕刘海濡湿了,额间观音痣如一点朱砂。 纯欲。 池西语想到了这个词。 林以微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以及敷衍地揉着她那件制服裙的许倩熙……… “放着我来洗吧。”林以微主动开口,“这是我的衣服。” 许倩熙巴不得如此,赶紧将盆子推过去,笑着说:“好呀。” 池西语背靠着洗手池,跟她打了个招呼:“嗨。” “嗨。” 打量着林以微略红肿不自然的脸蛋:“我听说了,沈姿彤就是那样的人,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作威作福,到处刷存在感。” 池西语很看不上她。 许倩熙也连忙说道:“也就这两年,她爸的服装生意做大了,说白了还不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 林以微赞同地点头。 女孩之间有种特殊的气场感应,三言两语间,她们似乎已经结成了某种微妙的同盟。 池西语又问她:“不过,你把柜子打开给她看看又怎么了,宁可挨打,难不成柜子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吗?” 她带着开玩笑的调子说。 林以微淡淡道:“跟柜子里的东西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尊严。” 少女眼神里的某种坚定力量感,让池西语觉得………有点意思。 池西语身边正好需要她这样一个底层的女孩作为陪衬。 她哥手底下有一条会咬人的狗——云晖。 她也需要一条,可以放下身段、鞍前马后去帮她处理棘手的事情。 池西语领着林以微来到了宿舍门口,送给她一整盒贵妇级护肤面膜,当着所有人的面,也当着沈姿彤的面,笑着说—— “一盒面膜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需要,微微你可以随时告诉我,姐妹之间不需要客气。” 许倩熙故意高声附和着:“可不是,至于为了这点子东西动手么,小家子气。” 林以微知道她们是故意演给沈姿彤看的,于是配合着说:“谢谢西西,你真好,和别人都不一样。” 池西语喜欢她的低姿态,更喜欢她聪明会说话,牵了牵她的手:“明天一起吃早饭。” “嗯。” 楼道里,女生们相互对了眼色,知道林以微已经加入了池西语的姐妹团。 有点手段啊!居然能攀上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 要知道,多少女生向池西语献殷勤,都被她拒绝了,她对“姐妹”的筛选标准,可比沈姿彤严苛多了。 沈姿彤气不打一处来,池西语此举,无疑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今天这件事,她半点好处都没捞着,被压在窗台上威胁、随后又被迫道歉,偏她盛气凌人、诬陷室友的“美名”还传得沸沸扬扬。 池西语却因为和林以微成了朋友,平白捡了个便宜,更得人心,也让林以微对她更死心塌地。 沈姿彤真的好气啊,恶狠狠瞪了林以微一眼。 林以微对她笑了笑,眼底仍旧是不折不挠的骨气,一如方才她被她扇巴掌的时候。 “少得意,你以为池西语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林以微懒得理她,拉上了桌帘,用钥匙打开了柜子锁。 看着躺在柜子里那件黑色赛车服,今天一切风波,都是因它而起。 这件衣服,她是一分钟都不能留了,必须想办法还回去。 她坐下来思虑良久,重新添加了谢薄。 因为单方面删除和添加好友,是不需要重新验证申请的,她给谢薄发了一条消息。 微风:“衣服,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真希望这位大佬能像所有霸总文男主一样,轻描淡写来一句:“送你了。” 林以微会快马加鞭跑下楼、将这件衣服丢进垃圾桶。 这是最不麻烦的做法。 然而,事与愿违。 半小时后,谢薄回了一句—— thin:“来篮球馆。” 林以微断然拒绝:“不行,人太多了。” 夜间的篮球馆的确还有不少人,谢薄头上的黑色护额被汗水润湿了,他看着她的短消息,嘴角使坏地提了提—— “过来,或者我来找你,自己选。” ……… 林以微用冰块将脸颊消了肿,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这才一路小跑着,去了篮球馆。 此刻已经九点半了,篮球馆里仍旧有很多男孩在尽情挥洒汗水,谢薄也在其中。 自然,免不了一大堆女生站在线外围观拍照。 他敏捷地假动作闪身,起跳投篮,手臂舒展,颀长的身影微微后仰,轻盈落地。 林以微注意到,他耳鬓头发比上次剃得更短了些,五官更显锋利,骨相美的优越感被他拉满了。 女孩们咔嚓咔嚓,没完没了地拍着他。 林以微站在人群中,戴着一顶丑丑的春游小黄帽,让自己看起来很不起眼。 但谢薄就是一眼瞥见了她。 爱意随风起 第10节 作为艺术生,应该有不错的审美。 偏她不会穿衣服,那么幼稚的帽子,配她身上这件更丑、更无趣的白t黑裤,白瞎她这张脸了。 她给他一个眼色,然后朝体育馆后场走去。 谢薄将球传给黎渡,转身回休息椅,拎了矿泉水仰头饮下,空瓶子扬手扔进路边垃圾桶,他跟着走了出去。 林以微在这周围观察许久,只有走廊过道没什么人。 她如同丛林中最警觉的小鹿,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周围,直到男人由远及近,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提进了男更衣室。 “嘭”的一声,他用力关上门。 房间晦暗又安静,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林以微被他按在墙边,桎梏着不能动弹,胸口起伏十分明显。 谢薄粗壮的手臂抵在她胸前,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迎向他。 “谢薄………” “见我,不化妆也不打扮?” “刚洗过澡,不想弄这些了。” 他附身凑近她颈项,嗅了嗅,果然有沐浴露的清新皂香,令他情生意动,想到那晚的光景,身体热得如同一团火。 林以微知道自己不能跟他硬碰硬,她只能小声恳求,“别这样。” 谢薄看得出来,她绝非她表现出来的柔弱又可怜的样子。 他们已经有过十分深入的交流,身体的反应是最直给的,他看得出这小姑娘骨子里有一股柔韧性,绝不是小白兔。 他附在她耳畔,用湿热的气息说:“以以,我上瘾了。” “以以”,那晚是林以微让他这样叫的。 因为林斜也这样叫她,独属于他的称呼,她想在最快乐的时候重温,闭上眼,好像他就在她身边。 “谢薄,你有很多选择,放过我可以吗?”林以微攥着他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哀求,“我真的不想惹麻烦。” 男人玩味地看着她:“试试求我。” “求你了,谢薄。” 下一秒,谢薄将她的手腕按在头顶,堵住她的唇,吞咽了她全部的呼吸和哀求的话语—— “再多求几声,我喜欢听。” 第7章 装可怜 他的吻越来越深,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薄身高接近一米九,林以微只能被迫仰着头,脖颈都酸了,他索性捧起她的后脑勺,帮她垫着。 谢薄不是纵情的人,某种程度来说,他的自控力强到恐怖。 他有渴望达成的目标,也有热爱的事业,在男女之事上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这一点全然不似池西城,离了女人一分钟都活不下去。 但那晚之后,谢薄满脑子都是那些事,不管赛车还是篮球,都无法让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暂停播放……… 他甚至试过和别的女孩接触,但每次说不到三句话,就厌了。 气息、味道、嗓音、语气………不是她,一切都不对劲。 生理性喜欢,原始又直接,来势汹汹。 谢薄对她简直上了瘾。 林以微似乎和他完全不同,她的理智让她从那夜的迷情中抽离迅速,半点留恋都没有。 这一点,两个人截然不同。 但无所谓,谢薄想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 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吻着她,女孩被迫承受着,脸颊胀红,呼吸无比紊乱。 他品尝着她柔软的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笨蛋,不要憋气,用鼻子呼吸。” 林以微果真重新控制住呼吸的节奏,不再急促地呼吸……… 和谢薄共处的时候,几乎没有时间概念,与她耳鬓厮磨,亲昵温存:“不推开我?” “我推得开吗。” “我说过,不勉强你。” 女孩没有说话,只咬着牙。 谢薄笑了:“以以,你好假啊。” 他从她单纯无害的眼神里,读出了伪装。 她只是在扮可怜,就像披着白兔皮的小狐狸。 “别忘了,不管是上次,还是这一次,都是你主动的。” “第一次我已经道歉了。” “为这种事跟我道歉,你真是个人才。” 她将赛车服从书包里取出来,塞给了他,转身想走,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谢薄单手擒着她,嗅了嗅衣服:“没给我洗了?” 林以微哪敢给他洗衣服,一直装在柜子里都差点被发现! “你的衣服太惹眼了,女生宿舍都不敢晾,如果你需要,我去校外找地方帮你洗。” “好。” 谢薄将衣服重新扔给她,“洗干净再还我。” “………” 她不该胡乱客气,他可一点也不客气! 林以微将衣服还给他:“谢薄,那晚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给你钱行不行,还是你想让我怎样,你说,只要你能放过我。” 他从她嗓音里听出了一点绝望的意味了。 她真的不想再和他纠缠,但偏偏,谢薄天生反骨。 她越是这样,他越不顺她的意。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还给我钱?当我是什么?”他戏谑地看着她,“鸭?” “对不起。” 她眼泪被逼出来了,用袖子擦了擦,白皙的皮肤留下一片诱人的绯红。 装可怜这套,她玩得炉火纯青。 是个男人都该忏悔了。 但这套,偏对谢薄没用。 他抓着她的头发,再度吻了上去,将她的眼泪吻走,在她的锁骨凹陷处种下一颗很深的草莓。 林以微吃疼地捏紧了他的手,他手臂皮肤紧绷,薄薄的一层,贴着硬邦邦的肌肉,她什么都抓不住。 “谢………谢薄………” “林以微,我想要的从来不会得不到,也不喜欢讨价还价,你做好心理准备。” 在他抽身离开的时候,林以微蓦地攥住了他的衣袖:“你就不怕被池西语知道吗!我听说你们两家有订婚的意图,你不怕被她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怕她退婚吗?” 谢薄深邃的眸子望着她,忽然,嘴角绽开玩味的笑:“有意思,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说罢,他伸手钳住了女孩的下颌,一股子坏劲儿,“以以,我好怕啊。” “………” “我没开玩笑,谢薄,我们的关系曝光,对谁都没好处,你不是池西城那种人,应该会重视的自己名誉吧。” “你还认识池西城?” 谢薄敏感地望向她,眼神冷了下来。 “不认识,只是他早就‘名声在外’,谁不知道。” 他眼底不再含笑,手也加重了力道,“宝贝,离他远点,别惹祸上身。” “我知道。” 他松了手,顺势摘掉了她的帽子。 “你干什么,还给我!” “你是小学生吗,还戴这种帽子。” 林以微上前一步抢夺,谢薄却退后了一步,手里转着她的圆顶小黄帽:“这顶送给我,我给你买顶好的,喜欢什么牌子。” “谢薄,还给我!我不要你的东西。” 这帽子是初中时林斜带她郊游,在路边小摊边给她买的郊游帽,还说她像樱桃小丸子。 这顶帽子,林以微从小戴到大,不管别人说多幼稚多土,她都喜欢它。 走廊里,传来男孩们拍球和说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慌急地看了他一眼,谢薄将帽子扬手一扔,兜开书包让它落了进去,拉上拉链:“以以,再不走,我们的关系就不再是秘密了。” 林以微咬咬牙,知道这帽子是要不回来了,只能转身跑出了更衣间。 黎渡和几个朋友们走进男更衣间,见谢薄躺横椅边、闭眼小憩。 “薄爷,搁这儿偷懒呢,比赛差点输了。” 谢薄懒得应声。 看到他脸上盖了一顶小黄帽,黎渡手贱,伸手去抓:“这帽子挺可爱啊。” 爱意随风起 第11节 谢薄威胁的嗓音传来—— “碰一下,剁了你的手。” 他连忙将手爪子缩回去。 “薄爷,这是………女生的啊?” “管得宽。”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黎渡从没见他保留女孩的物件,哪怕是过去那些女孩送的小礼物,谢薄爷不是拆、就是扔,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谢薄拿下帽子,睁开那双勾人又浪荡的桃花眼,沉吟片刻,说道:“去查查,近期池西城身边有没有新面孔。” “池西城?”黎渡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忽然想查他。” “让你去就去,废话这么多。” 黎渡有点不放心,看看那顶帽子,又看看他:“薄爷,你不会是想动池西城的人吧,你俩一贯井水不犯河水,别为了女人闹矛盾啊。” 谢薄锋锐的眸子扫了他一眼:“你错了,是他的井水不犯我的河水。” 还没他谢薄惹不起的人。 ……… 次日晚上,林以微在宿舍里看着书,搁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翻开屏幕一看,来自苏安笛的视频通话。 她关了静音,将手机扣下去。 半个小时后,她还锲而不舍地给她打视频。 林以微简直要烦死了。 她戴上耳机,接了视频:“什么事?” 视频那段,苏安笛满脸都是血,对林以微哭喊着:“微微,救命啊。” 她被吓了一跳:“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微微,我在白因会所,你快来吧,你再不来,他们要打死我了!” “是谁?” “池………池西城。” 这段时间,苏安笛总是企图将她带出去,不是去唱歌、就是蹦迪,林以微统统拒绝。 大概是池西城收买无效,直接翻脸了。 “你快来吧,微微,救救我。” “我帮你报警。” “没有用的,不要报警,不然我们全家都完蛋了。”苏安笛哑着嗓子哭喊着,“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池少他………他只想见你一面,你救救我吧。” 林以微脸色沉了下去:“我怎么救你,我来了,我也自身难保。” 忽然,视频画面一转,池西城那张因为断眉而戾气十足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微微。” 他也学着苏安笛的称呼,叫她“微微”—— “你来,我保证不动你。不来,试试看,我玩死你妹妹。” 这么多年的成长经验告诉林以微,她不能跟这些恶人硬碰硬,只能赴约,随机应变。 然而,等林以微到了白因会所307包厢里才发现,一切都是套路。 苏安笛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擦掉了脸上殷红的番茄汁和用眼影画出来的淤青妆,讪笑着对林以微说:“对不起啊,姐,我也是没办法,你都躲了我小半个月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出来,只能出此下策了。” 池西城主动起身迎向了林以微,笑着说:“微微,在躲我啊?” 这样的场合,林以微不是没有应付过,她脸上堆起了笑:“怎么会,只是这段时间开学季真的太忙了。” “早说你在斐格大学,咱俩还是同学呢,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对了,我妹妹跟你是一个学院的,还能多罩着你些。” 林以微闻言,斜了苏安笛一眼,料定她已经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了。 池西城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手覆盖着她的手背,“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你看看,你把我删了,关系闹这么僵,以后见面多尴尬,来,讲讲看,为什么删我?” 林以微抽回了手,心说她不仅删了他,还删了谢薄。 人家心里有逼数,就没问。 心里的话却不能说出口,林以微放软了调子,嗔道:“你还说呢,那天在赛车场,你身边的女生是谁?” “有吗?” “有啊!我亲眼看见的!”林以微假装生气,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是讲原则的,你和你那些前女友没断干净,我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云晖在边上冷眼看他俩互动。 心说这女孩………有点小聪明。 池西城虽然是笑嘻嘻地质问她为什么删微信,但那件事显然触怒了他,要是不好好回答,只怕这姑娘会吃苦头。 那晚,池西城压根没去赛车场,林以微给池西城找了个很好的台阶,让他在众人面前不至于没面子。 她说有,那就有吧。 池西城连忙保证道:“行,按你的原则来,只要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外面那些女人我一个不沾,怎么样。” “说话算话哦!” “我保证。” 苏安笛心里不太舒服。 池西城有多恐怖她见识过,多么阴晴不定一个人,一言不合就动手。 对林以微………竟然这么温柔迁就。 看她的眼神,是真为她着迷啊。 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林以微要,他都会为她摘下来吧。 漂亮的人,根本不用努力,就会拥有一切呢。 苏安笛心里隐隐泛酸,嫉妒如毒蛇般盘踞在她心里。 池西城目不转睛地盯着林以微。 她脂粉未施,皮肤瓷白,眸光潋滟,配上她如绸如瀑的长发,两鬓发丝自然垂落,额间那一点朱砂红痣是最完美的点缀。 她天然带着一股子欲感,让他禁不住想要凌虐摧折。 池西城给云晖使了个眼色,云晖立刻会意,揪着苏安笛离开了包厢。 苏安笛最后回头望了林以微一眼,林以微用眼神紧紧扣住她。 她心一横,还是跟着云晖出了门。 能被池西城看上是她的运气,其他人求………还求不来呢! 林以微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池西城用牙签串起哈密瓜,喂到她嘴边:“吃水果。” 林以微伸手去接,池西城却执意要喂给她,待她红润的唇咬掉哈密瓜之后,池西城将剩下半块丢进自己嘴里。 她心里一阵阵犯恶心。 没一会儿,有人送来了诸如蜡烛一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摆放在一个精致的磨砂托盘中,看得林以微头皮发麻。 她总算明白了当时谢薄的警告,并非夸张。 池西城真能玩死她。 她不能留下来,必须逃命。 林以微撒娇道:“我不喜欢这里,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不好吗?这里地方大。”池西城迫不及待说,“你不喜欢这里,下次再换。” 林以微连忙道:“池少,我还从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呢。” 这话,说出来是有效果的。 果然,池西城停下了动作:“你想去五星级酒店?” “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住一次五星级酒店。” 他怎么舍得不满足这个可怜的女孩如此小小的心愿呢,尤其是像池西城这种习惯了施舍的男人。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浪潮,爽快地说:“行,我满足你。” 池西城搂着林以微,带她走出了白因会所,来到马路上,池西城正要叫司机,林以微趁此机会,拔腿就跑。 池西城骂了一声操,连忙追了上去:“敢跑,你活腻了?” 居然让他在大街上追人这么不体面,今晚他一定要她死一回! “贱人,你再跑,老子要你好看!” 林以微全身血液逆流,心脏“扑通扑通”都快跳出胸腔了,双腿一阵阵发软。 不、不能软!她必须奔跑!逃离! 林以微边跑边拦出租车,可这会儿都半夜了,出租车本来就少,就算有,看到这样的追逐也不敢停下来,怕惹麻烦。 不止池西城追了上来,还有他随身的几个保镖,在空旷的街头对她围追堵截。 林以微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弯下了腰站在十字路口,呼吸都变成了嘶哑的低喘。 “跑不掉了吧。”几人追了上来,从四面围住她,池西城一边喘着,一边说,“老子今天晚上必须让你死一次!” 忽然,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从夜色里冲出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刹车漂移声之后,横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谢薄英俊的侧脸,如夜色里款款降临的神明。 锋锐如刃的眸子扫向她,薄唇微启—— “上车。” 爱意随风起 第12节 第8章 公寓里 海湾区的拉蒙公寓顶层,四面悬臂式垂直玻璃,临山靠海的美景尽收眼底。 这里是青港市“壕”无人性的顶级富豪区居所,楼顶设有森林空中花园以及单独的游泳池,私人专属电梯直接入户。 谢薄带她去了他的私人公寓。 平时会客或party,一般去鹿山区的别墅,所以少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另有居所。 拉蒙公寓是他的私密空间,少有人涉足。 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所在。 林以微抱着膝盖不安地坐在沙发边,望向对面的超大海景落地窗。 远处的海湾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渔光,对岸高楼大厦倒映在海面,粼粼波光,宛如一张霓虹闪烁的城市明信片。 这里是海港区,寸土寸金。 这样的顶层高度,林以微穷尽一生的积蓄恐怕都不够在这里买一个平方。 此刻,她就像只应激反应的猫咪,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全身颤抖得厉害。 和池西城相处的短短几分钟,怕是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尤其是托盘里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让她毛骨悚然, 谢薄站在窗边睨着她,嘴角冷冷提着—— “以为是只小野猫,原来还是兔子,见一面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林以微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缓解喉咙里的干痒:“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谢薄查过池西城,知道他近段时间一直在找的女人就是林以微之后,派了人暗中盯梢,今晚才能出现得如此及时。 哪怕她自己逃不出来,他也会闯进包厢把人完整无缺地带出来,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让池西城染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里泛着冰冷。 被他标记过的猎物,不会允许再沾染上其他男人的气息,一丝半点都不行。 “以以,之前你还有的选。惹了池西城,很遗憾,你现在没得选了。” 只有谢薄能将她从池西城张狂的利爪下安然无恙地带走。 这一点,林以微也很清楚。 女孩袖下的手紧紧攥了拳头,手背指骨隐隐发白,咬牙道:“我没让你救我。” “听听,多没良心。”谢薄颀长的手指尖抬起了她的脸颊,“原来你这么想陪池西城玩他那些恶心变态的游戏。” 一想到托盘里那些东西,林以微禁不住全身颤抖。 “谢薄,你好得到哪里去吗,你们………是一丘之貉。” “对,但唯一的区别是,我不会让你疼………” 他指尖轻轻勾勒着女孩的脸蛋,“恰恰相反,我会让你很愉悦,这一点你之前不是验证过吗。” 想到那晚,林以微脸颊泛起潮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未尝没有偷偷想过他。 毕竟那晚,太难忘了,那是林以微有过的最极致的快乐。 即便如此,林以微也不能答应。 林斜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查明兄长失踪的真相前,她还要留在池西语身边,绝不能做任何背叛她的事情。 林以微穿好拖鞋,起身离开:“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能保护好自己。” 谢薄没遇到过如此倔强的女人,犟得跟路边的臭石头似的,偏他还没办法将她一脚踢开。 眼看她就要出门了,谢薄用力揪住她的手,将她拉回怀中,桎梏着,沉声道—— “你想清楚,池西城也许就在楼下。” 林以微感受着男人粗壮的手臂横在她身前,湿热的呼吸紧贴在她耳鬓,烫得不行。 她不禁又想到了那一晚。 那一晚,他在她面前那么乖,那么听话。 兴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才要装乖,由得她为所欲为。 奥斯卡影帝非他莫属。 “林以微,我没对你发脾气,不代表我是个好人。” 林以微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嗓音,对他道:“但你比池西城更有原则。” 所以,他不会真的勉强她,更不会用权势逼迫她。 女孩终究还是离开了拉蒙公寓。 谢薄发泄的一脚踹翻了身边那块价值不菲的石膏半身装饰物,看着碎裂的石膏块儿,他意犹未尽地笑了起来。 真他妈有意思。 ……… 林以微走出拉蒙公寓大厅,忽然看到几辆轿车嗖嗖嗖开进来,停在小区内部的花园路旁。 池西城下车,朝着拉蒙公寓大步流星走来。 他居然真的找上门了! 林以微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冲向电梯间,使劲儿按下了每一个电梯的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 林以微连忙跑进去,按下谢薄的楼层,却发现需要扫卡或刷脸。 她不是拉蒙公寓的住户,根本没办法去任何楼层。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以微听到了池西城和云晖的声音—— “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我的人。” “没看清楚啊,就看见车进了拉蒙公寓。”说话的人是云晖,“能住在这里的人,也算是青港市非富即贵的人物了,那丫头居然还能认识这样的靠山。” 池西城脸色低沉得可怕,敢从他眼皮子底下掳人的,必然有点本事,否则没这个胆子。 “去地下车库找车,我看到那是辆劳斯莱斯。” “电梯间在这儿,池爷这边走。” 林以微慌不择路出了电梯,想着趁他们不防备的时候冲出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扇电梯门缓缓打开。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拉住,一股不容挣扎的力量将她卷入了怀抱之中,顺势裹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池西城他们几个走了过来。 林以微几乎心跳骤停。 她喘息着,惊魂甫定地回过头,看到谢薄那张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庞。 男人下颌骨锋利,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更衬得他骨相深刻。 他垂眸睨她,眼神里有嘲弄,也有戏谑。 林以微知道他在笑话她的狼狈,明明嘴上说着能搞定,不需要他帮忙,却一而再地被他救下。 “叮”,电梯入户,谢薄如同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将她带进卧室,狠狠扔在了床上。 林以微回过神来,看到这是一张深灰色的两米大床,房间里也有他生活的痕迹—— 满玻璃墙柜里的赛车奖杯,靠窗的画架上有一副未完成的小狗卡通画,书桌上随意堆了几本小说书籍和赛车杂志……… 这是谢薄的生活与学业,也是他私底下很难为人所见的另一面。 最真实的一面。 很奇怪,本来应该害怕的林以微,却没那么怕了。 尤其是看到画板上那只有点丑的简笔画小狗。 他兴趣还挺丰富……… 谢薄松手后,顺走了床上一只枕头,转身出门时,回头望她—— “今晚你睡这儿,不会有任何事,可以安心。” “为什么你要一再救我?” 谢薄冷嗤一声,关上了门:“你跟过我,不能再跟别人了。” ……… 林以微真就像只去了新环境的小猫咪,安安静静呆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 坐在床沿边上,稍稍放松了一点。 她嗅了嗅自己的衣服,身上还残留着刚刚会所里刺鼻的熏香气息。 想洗澡。 林以微注意到房间里有一个浴室,推门进去,看到有超大的弧形陷地泡澡池,风格极简,干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她看到镜柜边有谢薄用过的剃须刀片。 显然,这是他的私人浴室,林以微不太敢用 她探头探脑地走出房间,察觉客厅没有人,灯光也打得很暗,只留了窗帘盒一圈薄薄的暖光灯带,暗沉沉的。 对面健身房里有光线溢出来,林以微走过去,透过门缝看到谢薄挂在机械架上练着卷腹。 爱意随风起 第13节 他穿了件黑色背心,汗水顺着他的饱满而紧致的皮肤流淌着。男人肌肉线条流畅,背心都盖不住他优美的胸肌和腹肌,轮廓十分明显。 他看到女孩倒过来的脸蛋,从机械架上跳下来,拿毛巾擦了擦颈上的汗,背心胸口处湿了一大块。 “有事?”他拧开矿泉水,喉结滚动吞咽着,荷尔蒙张力十足。 “我想用一下外面的洗手间,洗个澡,可以吗?”林以微用讨好的语气问他,“你的床,不想给你睡脏了。” “房间里不是有洗手间。” “可那是你私人的,我用公区的洗手间会比较好。” “怎么,用我的委屈你了?”他随手扔了空矿泉水瓶,和她错身而过,走出房间。 “不是这个意思。”林以微连忙追上去,小心翼翼说,“怕你介意,有些人不喜欢私人物品被使用,提前问问会比较好。” 谢薄能从女孩的谨慎中看出她平时生活中是有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生活得不太好。 谢薄从第一天遇见她,就察觉到了。 不,不是不太好,应该是非常糟糕。 “房间里所有,都可以随便使用。”谢薄带着几分玩笑的调子,“包括我,你不是早就用过吗?” “谢谢!” 林以微“嗖”地一下跑回房间,反锁了房门,去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男人就扣门了。 “有事吗?”她心惊胆战地问。 “开门。” “等一下可以吗?” “这门是指纹的,我要进来了。” “谢薄,不要!!!” 谢薄打开了房门,正对面女孩用一条灰色浴巾裹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白皙的肌肤缀着水珠,缓缓流淌坠落……… 她脸颊潮红,微怒道:“说了等一会儿呀!” 谢薄将白衬衫随手扔她脸上,轻佻地喃了声—— “睡衣。” 第9章 欠人情 晚上,林以微手机嗡嗡嗡响个没完,全是苏安笛的短消息和语音轰炸—— “姐,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啊。” “告诉我你在哪里?” “你跟谁走了啊?” “看到之后回我一下吧,我担心你。”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也没办法,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那先不打扰你了,晚安安。” “姐,你回我一下吧。” ……… 林以微面无表情地屏蔽了她。 现在苏安笛在她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信誉值,她不想再搭理她,哪怕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 谢薄的床整体偏硬,但林以微在舅妈家已经习惯了睡木板硬床,谢薄这张床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天堂级柔软舒适了。 林以微少有不失眠的时候,尤其今天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危险,她以为自己肯定会失眠到深夜。 竟然没有,沾枕便睡着了。 被窝里有谢薄身上那股小苍兰混合松柏的味道,冷峻,清冽,以至于林以微梦里都能嗅到。 她又梦到他了。 梦到了那晚的情形,梦到男人意犹未尽却竭力忍耐的眼神。 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侵扰了她旖旎又混乱的梦境。 林以微从床上坐起来,全身放松,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睡得好舒服。 迷迷糊糊地脚尖落地,踩进比她的脚大了好多的男士拖鞋,才恍然想起……… 她还在谢薄的房间里。 林以微快速给自己穿好了衣服,走出主卧,看到正对面客卧的房门半掩着,有柔和的阳光透出来。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看到谢薄混乱地趴睡在床上,薄薄的毯子搭着他的腰,背部肌肉线条感明显,属于宽肩窄腰的类型。 一块光斑恰好落在他的脸上,细密的长睫毛似乎发着光,皮肤比女孩还白。 林以微见他睡觉这呆呆的样子,完全不似清醒时那么霸道不讲理。 林以微怕他醒来,不敢再多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简单将屋子收拾了一下,作为昨晚他收留她的回报。 不想欠人情,尤其……… 不想欠他谢薄的人情。 ……… 谢薄醒来时早上十点了,她早已离开。 昨天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到她就睡在隔壁,他的心很躁动。 他对林以微有种说不出来的生理性渴望。 去洗手间发泄了一次,才算压下这股子劲儿。 走出房间,他能明显感觉到房子被整理过一番。 谢薄的领域意识很强,绝对禁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但这次,他没太介意。 生物本能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过一次之后,谢薄自然而然就把那个女孩归纳到了自己领地范围内,她可以在他的领域内做任何事,包括使用他的私人物品。 其他人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谢薄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回主卧,主卧也整理了一遍,他的衬衫被她规规矩矩地叠好放在了床中间。 他退出房间,没一会儿,又踱步折返了回来,随手抄起衬衫,放在鼻下深嗅。 又可耻地………了。 他去了洗手间,在她用过的浴室里持续了很久。 “操。” ……… 清晨的女生宿舍忙忙碌碌,有人边走边抹口红,也有穿着睡衣拎着盆子去公区接水的,林以微走到宿舍门边,听到沈姿彤阴阳怪气地嘴她—— “昨晚在外面过夜,一整晚都没回来。” “她那种人,不知道睡在什么老男人的床上。” “本来就是啊,肯定被包养了,否则怎么拿得出这么高的学费生活费,穿的那么寒碜的人………” 林以微在门口站了片刻,池西语从对面走出来,笑着说:“微微,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我进去收拾收拾书包,等我两分钟。” “嗯。” 林以微走进宿舍,女孩们的讨论一瞬间消声了,只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好像她长了三只耳朵似的。 她沉默地收拾了书包,出门时故意带翻了沈姿彤的化妆镜,镜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玻璃片四散飞射,代替她胸腔里郁积的怒火迸散。 “天哪,林以微,你干什么!” “抱歉,不小心。”林以微如此说,脸上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你………你给我打扫干净!” 林以微冷冷睨了沈姿彤一眼:“池西语在等我。” “池西语算什么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 话音未落,池西语轻轻推开门:“沈姿彤,你说什么?” 看到她站在门边,沈姿彤顿时像被拔了毛的乌鸦,趾高气昂再不复存在,只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啊,我………没说什么啊。” 她还是不敢正面和池西语硬刚,讪讪地跟她道了歉。 只是在林以微走出去的时候,她低低跟身边的女孩说:“我说她傍有钱人吧,现在又傍上了池西语,像她这样的,一辈子只能靠别人。” 林以微假装没听到,笑着迎向池西语,和她挽手走出了宿舍楼。 一棵柔软弱小的藤蔓,只能借势,只能依附,只能受尽白眼,紧紧抱住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有朝一日,她可以变强,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她,她甚至也有力量保护在意的人。 哥哥的梦想是去伦敦皇家美院留学深造,现在他的梦想,也是她的……… 林以微要成为一流的美术家,她要成为名人,她要赚很多很多钱,再也不靠别人的施舍艰难存活。 为此,她不在乎现在受人多少白眼,也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说她,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干净。 她什么都不在乎。 ……… 爱意随风起 第14节 林以微成功加入了池西语的姐妹团。 池西语留在身边的“姐妹”,作用都不同,许倩熙之流,家世略次于她,没什么主见,但会捧场,所以是池西语的夸夸团,遇到麻烦时,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她; 她身边还有几个长相不太出众的女孩,喜欢浓妆艳抹,却很俗气,跟她们一比,池西语宛如清水芙蓉一般干净纯粹,所以这些女孩是陪衬鲜花的绿叶团……… 至于林以微,林以微是姐妹团里家境出身最差的,但她听话,柔弱可欺的外表下,又有一股子咬死不松口的韧劲儿。 这种人,适合帮她做事情。 有的时候,还可以满足她的优越感,譬如那天军训之后,池西语和几个姐妹在讨论各自化妆品的持妆效果。 看到林以微脸颊红扑扑的,不仅没化妆,甚至连防晒都没做。 池西语笑着说:“微微,你怎么不防晒啊,你的皮肤这么白,晒黑了多可惜。” 其实,林以微是故意没有化妆。 短暂几天的相处,她已经摸准了池西语的性子,她是绝对的中心位,不喜欢身边的闺蜜团任何一人能压过她的光芒。 所以,在池西语面前,林以微一向素颜朝天。 “我没有化妆品。”林以微对她露出一抹单纯无害的微笑,“化妆品有点贵,我买不起。” 几个女孩“啧”了声,讨论着:“基础的底妆还是要有的吧。” “对啊,你跟我们在一起,穿的还这么土,又不化妆,太违和了。” “拉低档次。” 池西语睨了她们一眼:“够了啊你们,微微条件不好,你们不可以这样说她。” 许倩熙:“就是,你们也太没教养了吧,西西交朋友从来不看家世的,什么拉低档次,你们跟西西在一起,谁的档次又能高得过西西了?” 女孩们连忙附和几句,闭嘴了。 这样的场景,林以微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贬低她的,还是维护她的………都有事先心照不宣的台词本,共同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大戏。 池西语拿出了自己还剩了大半瓶的bobbibrown粉底液,递给林以微:“送给你了。”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贵重的,我好多瓶都用不完呢,给你就收着。” 林以微面露惊喜之色,小心翼翼接过了那瓶粉底液:“西西,你真的太好了,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的牌子,真的给我吗?” 她的表情管理很到位,这令池西语十分受用,道德愉悦感拉满了:“对啊,我们是姐妹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以微拧开盖子,迫不及待地将它倒出来,拍在自己的脸上。 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我的天哪!” “拜托林以微,粉底液不是这么用的!” “你要笑死我了。” 池西语轻轻替她拍散了脸上的粉底液,说道:“你要买个粉扑或者海绵,一点一点拍开,不然就会卡粉很难看。” “哦,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用过。” “没关系,我慢慢教你。” 池西语特别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也享受在不平等友谊中收获的道德满足,更喜欢养成……… 林以微这么漂亮,一开始她还有点防备和危机感,但看她这么笨拙,什么都不懂,池西语的防备心渐渐散去了。 她这样的土包子,永远都别想够得上她的档次。 没有了敌意,于是池西语开始和她交心了。 林以微深知这一点。 但目前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池西语更加信任她,甚至………只信任她一个,把全部的秘密都分享给她。 这样,她才能查出一切真相。 ……… 军训第三天,谢薄终于来了。 军训的时候,哪怕隔着一整个塑胶操场,林以微就能感受到身边女孩高涨的躁动情绪。 “好帅啊!” “我的天,我今天没化妆怎么办。” “放心他看不到你。” “哈哈哈哈哈。” 林以微扫了眼遥远的塑胶操场。 隔着大半个操场,谢薄淹没在海洋一般的绿迷彩中,不知道那些喊着“好帅”“好帅”的女生,是长了什么千里眼。 不过,从女生的讨论中,林以微大概也了解到谢薄的优秀。 他是以青港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斐格大学的,本来这个成绩,全国名校随便挑,但他坚持要留在青港市。 所以,不止林以微是全额奖学金入校,谢薄也是。 高中时,他就开始经营赛车俱乐部,没靠他爸爸一点资助,挣了个盆满钵满,手底下还有许多成功的投资项目,经营了几家小公司,展现出卓越的商业头脑。 这些事,林以微是半点都不感兴趣。 直到军训结束,池西语她们几个去冷饮店买了奶茶,径直去了篮球馆,林以微才算见到他。 他和几个少年在最边缘的篮球场打着球,林以微望过去时,少年正好扬手跳投。 阳光透过天窗照着他冷白的皮肤,伸展的手臂肌肉充盈,在进球落地之后,他嘴角扬起一抹仿佛被骄阳亲吻过的灿烂微笑。 林以微不再嘲笑那些高喊“好帅”“好帅”的女生了。 他是真的帅得让人极度………想睡。 林以微走在女生最后面。 一开始还挺担心,好在篮球馆围观谢薄打球的人太多了,他不会注意到她。 女孩们人手一杯奶茶,包括林以微,池西语手里则有两杯,和她同样口味的春日桃桃,则是送给谢薄的。 她走过去时,大多女生主动给她让了路。 毫无意外,在一堆送水的女生中,谢薄只接了池西语的那杯春日桃桃。 “谢了。” 他对她笑,眼底似有融化的春水,温柔得不行。 池西语曾说过,谢薄只对她展露过那样温柔深情的笑意。 但林以微觉得,谢薄对很多女生都这样笑过,她就看到过不止一次。 轻佻又浪荡。 坏得不行。 谢薄接了奶茶,伸手摸了摸池西语的头,低声跟她说着什么。 池西语眩晕着,脸颊红扑扑,全身冒着粉红泡泡。 一半女生被这一记摸头杀甜到,另一半女生翻白眼。 林以微却注意到,在池西语转身时,谢薄将那杯春日桃桃奶茶递给了身边的哥们。 林以微低声对许倩熙说:“谢薄把她的奶茶给别人了啊。” “这有什么。”许倩熙似乎见怪不怪,耸耸肩,解释道,“你看那一堆女生,谢薄只接了西西的奶茶,喝不喝有什么关系,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喝奶茶这类的甜了吧唧的饮料。” “那为什么不直接送矿泉水?” 许倩熙有点不耐烦地睨她一眼:“笨啊你,谁说他喜欢什么,我们西西就一定要送什么。偏送他不喜欢的,他接受,这才说明西西的独特啊,你看那边一堆女生送的矿泉水,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呢。” 林以微大概明白了,这也是一种………权力博弈啊。 “他们会结婚吗?”她又问许倩熙,想了解更多池西语的事情。 “当然,谢池两家的联姻,是两家长辈都有的默契。因为现在还小,这层窗户纸没有戳破,但大家心照不宣,你看他对西西多好。” “可他在外面桃花也多啊。” “无所谓啦,反正他最终只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西西。谢薄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更有利,青港市只有一个谢家,同样,也只有一个池家,池家能给他的,谁都也给不了。” 林以微消化着这些信息:“这么说来,谢薄非西西不可了。” “当然,他对西西特别好,当然不仅仅是权衡利弊,他们俩青梅竹马呢。” 许倩熙越说越来劲儿,索性把她了解到的豪门八卦,都跟林以微分享了—— “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他哥叫谢嘉麟,谢嘉淮……只有他,单名一个薄字。” “为什么?” 许倩熙凑近了她耳朵,小声说,“他妈是红灯区陪酒女,把他爸灌醉了,才有了他,这在圈子里又不是什么秘密。他小时候很可怜的,兄弟欺负他,父亲冷待他,有一回听说差点被他哥的狗把手指头咬下来。他这些年,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才有了今天被他爸如此重视的成绩。” 林以微惊得睁大了眼。 她一开始觉得,这么一个凉薄的人,取谢薄这名字,真够应景的。 原来,不止是薄情寡义的薄,还是…… 如履薄冰的薄。 池西语约了谢薄共进晚餐,这会儿回宿舍洗澡化妆打扮自己。 林以微空闲了下来,准备去图书馆看会儿书,经过洗手间时,手里还剩了一半的奶茶舍不得扔。 这奶茶价格不便宜,奶茶名也很别致讲究,叫“白雾春酒”,淡淡的桂花香里混合着一股微醺的米酒味道。 池西语她们的消费不便宜,林以微大多数时候,都要自己支付和她们交际的费用。 这些女孩喝奶茶,往往只喝三分之一不到,就会扔掉,为的是控糖减肥又能享受快乐。 林以微做不到她们那样的奢侈,她会把一杯二十几块钱的奶茶喝的干干净净。 去洗手间时,她将奶茶搁在门外的走廊椅上,又怕被清洁工阿姨收走,索性把书包也放在奶茶边。 爱意随风起 第15节 出来时洗手沥干,一回头,却看到谢薄坐在回廊高台上,肩上挂着她的书包,挑眉望着她。 嘴里,还叼着她的奶茶吸管—— “你可真行,睡了我,又去跟我未婚妻当朋友。” 第10章 新朋友 “帽子还我。”林以微看到他,脱口而出第一句话,就是要帽子。 谢薄懒得搭理她的破帽子,他将她拉到了人烟稀少的生科大楼后花园,她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越挣扎,男人箍她越紧。 “谢薄,干什么,弄疼了!” 她皮肤白,手被他稍稍用力,都会有特别明显的红痕。 这一点,那晚谢薄就发现了。 所以他喜欢在她身上用力,留下只属于他的印记。 “怎么跟池西语在一起?” 他语气带了质问的味道,眼神也不似前几次那样的轻松,“你有什么目的?” 林以微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桎梏,垂敛着眸子,揉着手腕上的红痕,委屈地说:“哪有目的,碰巧帮了她,就认识了。我想着……和她当了朋友,或许她哥哥会收敛些。” 谢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这演技堪比影后的女孩。 她眼神如同小兽一般,无辜中又带着几分狡黠,偷偷打量他,看他信不信。 根本就是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本来就是!” 谢薄看着她:“以以,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我有一条底线,你不要踩。” “什么?” “别动池西语。” 林以微听他这样说,想到了许倩熙方才八卦时说起的……他和池西语的关系。 “你是怕我伤害她?”林以微上前一步,主动凑近了谢薄,踮脚轻轻在他耳畔问,“还是,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谢薄感受到了女孩跃跃欲试的反击。 小兔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她在不动声色地寻找他的弱点。 “我和池西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薄垂眸,看着她眉心正中的红朱砂,“任何有损我利益的事情,我都不会容忍。” “听说你们有婚约?” “现在还没有,但将来……可能会有。” 现在谢家和池家只是有了心领神会的默契,还没有真正确定下来,所以严格来说,池西语不算他的未婚妻。 “那你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吗?”林以微问他。 他冷冽地笑了下,似觉得她天真得很可爱。 “以以,你还不理解吗,一辈子都要捆在一起的两个人,订婚前唯一的单身快乐时光,还绑定在一起,不是很无趣?” 说完,他性感的喉结轻微滚动着,喝了一口奶茶之后,将杯子塞回她手里。 他薄唇间带了些微的湿润,凑近了她的唇。 林以微下意识地后仰,却被他按住了后脑勺。 他并没有吻她,只是用她的唇,轻轻蹭了蹭他湿润的唇瓣,“以以,我们能在一起快乐的时光,很短暂。” ……… 他离开后,林以微喝完了剩余的奶茶,毫不留情地扔掉了空瓶子。 她才不会和他在一起。 找到兄长以后,她就抽身而退,不再搅和他们这些豪门少爷小姐的爱情游戏。 她要和林斜永远不分开。 不过,池西语显然没有谢薄那样洒脱。 先喜欢上的那个人,无论怎么出牌,都是输家。 谢薄没心没肺玩他自己的,池西语却是真心喜欢她这位薄情寡义的未婚夫,那晚和他共进烛光晚餐以后,池西语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了好长时间。 姐妹团的女生都见过谢薄如何对待池西语,他拿她当公主一般。 温柔体贴,冷了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车时会用手挡着车门,也会当众维护池西语的面子,譬如那次艺术分享会上对邓骁的警告……… 这一切,足以让一个沉浸在浪漫爱情幻想里的女孩……彻底昏头。 所以,哪怕谢薄的副驾驶位置总有不同的女孩,池西语都可以容忍。 因为她知道,将来和谢薄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人,不会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如此稳定的心态,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开始出现了波动。 “听说谢薄载她兜过风,一个月前就有人看见他俩在校外茶饮店喝水。” 许倩熙第一时间掌握全部资讯,军训休息时,她在林荫树下向池西语汇报着,“听说叶安宁还送了谢薄一块百达翡丽表,不过那块表啊,现在戴在黎渡手里,笑死了,这不是倒贴是什么!” 池西语笑不出来。 其他人就算了,但叶安宁……却是少有的会被池西语看在眼底的“竞争对手”。 叶家虽然比不上池家三代财阀豪门,在青港市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但叶家崛起很快,并且发展十分迅速,俨然成了青港市上流圈子里的新贵。 所以,叶安宁也不同于谢薄以前玩过就散的那些莺莺燕燕。 至少,在池西语看来,她是可以直接威胁到池谢两家联姻的存在。 池西语这段时间很有危机感。 看到林以微拎着她的大号水杯去茶水间,池西语连忙对她招招手:“微微,来。” 林以微以为池西语又要吐槽她的杯子土,让她换杯子来着。 她这大号的接水杯,也是林斜给她的,让她多喝水。 所以不管是上学还是打工,林以微总带着这个可以斜挎的超大号保温瓶,她永远记得林斜的叮嘱—— “以以,要多喝水才会长漂亮。” 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拧上瓶盖,朝着池西语小跑过去。 “怎么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池西语冲许倩熙努努眼,许倩熙划开手机,将叶安宁的照片递了过来—— “你认识她吗?” 林以微看到照片里的女孩同样穿着迷彩军训装,站在排队第一的位置,皮肤白嫩,鹅蛋脸,眼尾微微上挑,耳畔挂着两个蓬松的双麻花,格外清纯漂亮。 她摇摇头:“不认识。” “她叫叶安宁,商学院的,家里还不错,老爸是做金融的,港市新贵。” 许倩熙看看照片,又望望林以微,忽然道:“西西,你别说啊,林以微和她还有点像呢。” 池西语夺过手机,望了眼照片里的女孩,又望望面前的林以微。 像,确实像,楚楚可怜的五官配了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又纯又欲,尤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挂了双麻花大辫子,看着跟姐妹似的。 然而,细细看来,终究还是林以微的脸蛋更鲜焕些,尤其眉心那颗红朱砂,为她添了份独一无二。 “笑死了,林以微,你不会是叶安宁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林以微陪笑着说:“我要有她那样的爸,做梦也要笑醒了。” “好了。”池西语打断了女孩们的玩笑,对林以微道,“我要你去叶安宁身边,和她当朋友,帮我看着她,随时跟我汇报她和谢薄的进展。” “………” 双面间谍吗。 林以微不太想做这种事,但转念一想,这是让池西语对她增加信任的好机会。 池西语根本不care林以微的意愿,自顾自地说:“我要知道他们睡没睡,对了,我还要知道,为什么谢薄留她在身边这么久,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林以微不禁问。 “据我所知。”许倩熙立刻向池西语展示了她搜集情报的能力,“有二十多天了。” 林以微想着那夜的事,发生在八月中旬,距今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二十多天,算久吗?” “当然!”许倩熙连忙说,“以前追谢薄那些女孩……最多两周,就让他厌烦了,怎么说,他是个很挑剔的人,而且很注重细节,我记得上一个吧,好像就是她抽烟的牌子让他闻不惯,后来那女孩还试图挽留,连他面都见不着了……” “你话太多了。”池西语并不想听许倩熙叨叨谢薄身边那些花花草草。 许倩熙立刻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对林以微道:“怎么样,西西吩咐的事情,能做好吗?” 见她犹豫,池西语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微微,我知道你一门心思都在学业和兼职上,不太喜欢做这样的事。可我真的很想知道叶安宁和谢薄的事,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啊,拜托了。” “我需要在她身边呆多久?”她问池西语。 “只要谢薄厌烦她了,不和她再来往,那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池西语见她语气松动,连声保证,“放心,不会很久,谢薄从来不和女孩长期相处的。” 既然你知道,干嘛还这么介意。 林以微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 是的,在池西语面前,她说出口的每句话都需要斟酌。 “好吧,那我试试看,但不保证成功。” 爱意随风起 第16节 毕竟,她也不清楚叶安宁是什么样的人。 “放心,肯定可以!”池西语用力握住她的手背,鼓励她,“我相信你!” 林以微抬眸,触到她如春水般灿烂的笑容。 她清楚,池西语心里一定在想,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她又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 池西语和她交朋友是有目的的,除了满足她的优越感,还要帮她做一些她不方便做的事情。 脏的,臭的…… 没有挑剔的余地。 ……… 林以微接到任务,迅速调查了关于叶安宁的部分资料,就像她当初调查池西语一样。 大概也了解了为什么池西语这么介意她。 叶安宁的家境真的不错,她父亲属于青港市的后起新贵,而且崛起非常快。 前两个月,公司上市,规模扩张迅速。 除开家境之外,叶安宁的模样也绝对属于女神级别,很漂亮。 从照片上看,林以微和叶安宁很像,看本人……更像。 尤其是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太多,唯一的区别是叶安宁更丰满,林以微则显单薄、瘦削。 叶安宁对于谢薄的追求也是很直接坦荡的,精心为他准备各式各样的礼物。 从昂贵的手表皮带,到手工做成的精美陶瓷小杯子。 谢薄照收不误,但收了怎么处理,那就不得而知了。 譬如那块百达翡丽,现在明晃晃戴在他朋友黎渡手上,好多人都在背后笑话她…… 这丝毫不耽误叶安宁对谢薄的着迷,她和池西语在这件事情上,有异曲同工之处,都可以选择性无视男人明明白白的“渣”。 林以微扪心自问,她绝对做不到。 如果她男朋友这样子……她会拿刀剁了他的手。 当然,她也不会交往这种辣鸡男朋友。 有时候,林以微不禁想,是不是坏男人更有魅力。 学校那么多好男孩,可女孩们只对谢薄着迷。 除了长得帅,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性格烂,又花心,还是个从名字就能看出不太受重视的私生子。 当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谢薄的帅,偏又不是一般的帅。 连林以微这种对男孩眼光高、要求更高的女孩,看了他的脸第一眼,都会有想睡的欲望。 嗯,除了帅,真是一无是处。 ……… 观察了叶安宁几天,一个天空飘雨的下午,在奶茶店里,林以微注意到叶安宁和邓骁有纠缠。 邓骁是青港市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境赶不上谢薄,甚至赶不上池西城,但他比池西城更下流,更不要脸。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特别觊觎谢薄身边的女人。 以前撩过池西语,现在又盯上了跟谢薄接触过一段时间的叶安宁,时不时地凑她面前刷存在感,开荤段子玩笑。 林以微撞见他们好几次,看得出来,叶安宁都快烦死他了,跟狗皮膏药一样,偏又拿这小流氓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摆脱了邓骁,叶安宁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自己,补了个妆。 出来时拿起搁在置物架上的奶茶,正要喝,林以微走过来,夺走了她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之快,连叶安宁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 “不要喝了。”林以微望望不远处吊儿郎当倚在墙边和哥们说笑的邓骁,“任何饮料,脱离了视线就不要再入口了。” 叶安宁霎时间反应了过来,脸色惨白。 不远处,邓骁还有意无意地朝她投来一瞥,更让她毛骨悚然。 “谢谢你,真的。”她低声向林以微道谢,“不然今天就完蛋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看到他鬼鬼祟祟走过来,怕他在你的饮料里放东西,说不定是我想多了。” “不不,小心驶得万年船。”叶安宁对她伸出了手,“我叫叶安宁。” “林以微。” “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你也是。” 叶安宁和林以微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些,密集的拍打着奶茶店檐下的伞棚,稀里哗啦如同吵闹的鼓点。 见林以微从书包里抽出伞,叶安宁连忙问:“你去哪里?” “校东门的便利店。” “你去买东西吗,这附近也有便利店,不用去东门这么远,雨太大了。” 林以微笑了笑:“不是,我在那里兼职打工。” “噢。”叶安宁低头看到林以微脚上那双有点脱胶的白色运动鞋,大概能看出来,她属于高分考进斐格大学的尖子生,家境不怎么样。 莫名对她有了许多好感。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奶茶店外,叶安宁笑着对林以微说:“我送你过去吧,反正不远,这么大的雨,就算打伞也会弄湿衣服的。” “那谢谢你了。” 司机撑着伞替两位女孩开了门。 林以微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了副驾驶的谢薄那双轻佻的桃花眸,玩味地打量着她—— “又交新朋友了?” 第11章 贝雷帽 “又交新朋友了?” 这句带着慵懒调子的疑问,对象显然是林以微。 叶安宁不清楚,她回答道:“是啊,认识新朋友了。邓骁真的太讨厌了,幸好微微及时出现帮了我,不然肯定有麻烦。” 谢薄没有理会这句话,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仿佛碾碎了光,只盯着林以微看。 林以微心虚,避开了他锋利的视线,侧身对叶安宁道:“东门便利店门口把我放下就好了,谢谢你,安宁。” “嗯嗯!”叶安宁对副驾驶的谢薄说,“雨太大了,我就自作主张让微微上车,可以载她去东门的便利店吗?她在那里做兼职。” 谢薄没有应声,只给了司机一个眼神,司机启动了引擎,朝东门驶去。 林以微觉得叶安宁的话太多了,分分钟把她的个人信息透露。 但……算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跟叶安宁当几天朋友,等池西语对她失去兴趣,自己立马抽身而退。 并不想惊动谢薄。 但人生就是充满了意外,就像这个男人总在莫名其妙的时间里、闯进她的生活,肆意捣乱。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 叶安宁热情地添加了林以微的微信。 她的朋友太少了,尤其是圈子里的女孩,或多或少因为池西语的缘故,不大愿意跟叶安宁交往。 而家境稍次、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孩更加不愿意、或者说没机会跟她认识,叶安宁没什么朋友,内心特别渴望一个知心的闺蜜。 林以微撞了上来,是她很羡慕的品学兼优的“奖学金女孩”。 “以后有机会,可以经常约饭。” “好啊。” 林以微抬眸,瞥见后视镜里谢薄那双锋锐的眼眸,探究地望着她。 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低声和叶安宁说着话,拉近彼此的距离。 司机转了个弯,停在了东门便利店门口,林以微撑着伞走了出去,回头跟叶安宁道别。 短短几分钟时间,叶安宁俨然把她当成了最知心的朋友,按下车窗,不住地对她挥手:“明天我再找你玩!” “嗯。” 前面的黑色车窗并未打开,林以微看不到谢薄的脸,但她隐约能感觉到男人灼烫的视线。 车缓缓驶入了雨幕中,林以微转身走进便利店。 叶安宁是个没什么心机、话还多的女孩,谢薄简单问了下今天的经过,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就是故意接近她的,就像她刻意接近池西语一样。 什么借裙子……谢薄不相信她是这么热情好心的人。 这小狐狸,装得单纯无害……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坏。 叶安宁仍旧叽里呱啦说个没完,谢薄微微皱眉,觉得有点厌烦了。 一开始注意到叶安宁,也是因为她和林以微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神似,然而,当两个人真的坐在一起、有了对比之后,他只觉……索然无味。 谁都不是她。 爱意随风起 第17节 司机将劳斯莱斯驶入校园,停在叶安宁的宿舍楼下,叶安宁不明所以地望向谢薄:“不是说一起吃晚饭。” “下次吧。” “啊。”叶安宁显然不太情愿,她能见谢薄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今天约到他了…… “谢薄,明明都说好的。”她皱着眉头,撇撇嘴,不大开心。 “今天有点事,听话,先回去。” 谢薄难得有性子哄人,叶安宁虽不情愿,却不敢惹怒他,只能下了车,眷恋地望着他—— “那,下次再约吧。” 劳斯莱斯轿车呼啸一声,从她身边驶离。 ……… 林以微刚换上便利店工作的小制服,便接到了池西语的电话:“怎么样,搭上线了吗?” “嗯,认识了。” “有聊到谢薄吗?” 何止是聊到,还坐上了谢薄来接她的车。 但这些,林以微并没有告诉池西语,她不想把所有的一切如实相告。 一则对叶安宁太过分了,二则,池西语知道全部的事情,不一定会感谢她。 说不定会因为生气而迁怒…… 她只说她愿意听的内容。 “她在追谢薄,但距离恋爱还有很远的距离,没有真的在一起。” 电话那端,池西语语气愉悦:“就知道……那他们有过亲密动作吗,做过吗?” “这我不知道,但应该没有。” “真的?” “我也不太清楚,感觉没有。”林以微真真假假地说着,“她对谢薄有种追求的姿态,相处并不亲密。” “那就要辛苦你,在她身边呆一段时间啦!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尽量吧。” 池西语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心满意足,又说了许多安慰她的话,还问她最喜欢什么牌子,她要送礼物。 林以微客气地说不用了,小事一桩。 听到门口“欢迎光临”的机械语音传来,她匆匆与她道别,放下了手机,开始营业了。 雨天,店里的客人少,男人走过来,拎起了结账台旁边架子上的一盒byt:“介绍下?” 林以微看到他手腕处的那一条黑色的纹身蛇,扭曲着s型的身体,栩栩如生地吐着信子。 “介绍什么,自己看。”她对谢薄没什么好声气。 “我不懂,所以才问你。”谢薄故作纯洁地说,“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 林以微接了谢薄手里的那款,看了看,说道:“这款是丝薄无感型,适合追求高敏的人群。” “这个呢?”他又递了一款过去。 林以微没好气地看了眼:“螺旋纹的,适合追求持久,不介意低敏的男士,您还想知道什么。” 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明明知道他在挑逗撩拨,偏偏不能生气。 男人就喜欢看她被他逼急的样子,像只气鼓鼓的小猫咪。 “我想知道,你喜欢哪款?” 林以微白了他一眼,捡起丝薄的那一盒,扔了过去。 谢薄偏偏不听话地买了螺旋纹,放进包里,笑着说:“但你对时长有要求,我不介意用低敏的。” “谢薄,那晚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不这样认为。” 谢薄结了账,并不急着离开,双手一撑,面对着她坐在了柜台上:“以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种癖好。” “什么癖好?” “总喜欢跟我身边的女伴玩。” 林以微别过头,不回答。 他翻身越过柜台进了里面,将女孩抱起来,端放在柜台上,单膝强硬地错开了她的腿。 “谢薄!” 他粗砺的指腹揉着女孩细嫩柔滑的颈部肌肤:“我问问题,你就要回答,知道吗?” 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以以,你怎么怕池西城,你就该怎么怕我,还是我对你太温柔,给你造成了某种误会,让你以为你可以对我蹬鼻子上脸?” 男人嘴角勾了笑,但黑沉沉的眼底却并无半点笑意,带着一股子不太好惹的生戾之气。 是…… 她差点忘了,这人是谢薄啊。 池西城恐怕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何况是她。 “是池西语,让我接近叶安宁,她想了解你和她之间的事情,让我看着你们俩。”林以微如实交代。 这些话,坦诚地讲给谢薄听,无所谓的,反正谢薄也不会去质问池西语。 谢薄冷笑了一声:“她让你做什么就做,我想做,你偏不让?” 他凑近她的耳鬓,湿热的呼吸拍打着,痒酥酥的,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敏感极了。 “我需要女生朋友。”林以微违心地说,“池西语在很多时候都能保护我。” 谢薄耸耸肩,算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想知道什么?” “她想知道,你们睡没睡。” 谢薄嘴角绽开一抹轻佻的笑:“我只睡过一个女人,也只想睡她。” “你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池西语吗?”小姑娘眼底透着机锋。 “威胁我?”谢薄不怒反笑,游走在她颈项间的手,蓦地捏住了她的喉咙。 轻轻用力,女孩禁不住轻咳了一下,脸颊胀红。 “谢……”她轻唤他,似服软一般,“谢薄,弄疼了……” 谢薄立刻松开,如安抚般摩挲着:“以以,我觉得你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 “你接近池西语另有目的,所以,你比我更担心被她发现。” 林以微心惊胆战。 她知道谢薄生性多疑,能看出她接近池西语……别有用心,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她接近池西语的真相,他一定会阻挠甚至破坏她的计划。 不,不能让他知道。 在她查出林斜失踪真相之前,决不能。 “我没有目的,只是想找个靠山闺蜜而已。”林以微依旧坚持这个说法,拿出了扮乖装可怜的看家本领,“我这样的人,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我必须要依附能保护我的人。” “如履薄冰”四个字,似乎让谢薄有所动容。 他何尝没有尝过这四个字的滋味。 “靠山,你找她,不如找我。” 谢薄膝盖抵着她,牵起她的衣领,附身想吻她。 正在这时,“欢迎光临”的电子女音传了过来,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地走进了便利店,林以微连忙推搡谢薄,让他藏起来,不可以被别人看到。 哪怕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但这里是斐格大学的校门口,别人不认识她,却没有不认识谢薄的。 谢薄嘴角勾了勾,没有动,轻声在她耳畔说:“记得,以后让我做什么,语气要温柔。” 林以微眼见着女孩们绕过货架,就要过来了,她连忙放软调子:“谢薄,不可以让人看到,求你了……” 下一秒,女孩们提着装了零食的购物篮,走过来结账,看到林以微潮红的脸蛋,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好漂亮的营业员小姐姐。 林以微熟练地用手持扫码机,一一录入了商编。 谢薄坐在她身边的小椅子上,柜台高度恰好挡住了他,偏巧他视线正对林以微的裙子上。 裙子半遮半掩着她那双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刚好到腿根的位置,这个角度看,风光旖旎。 谢薄的注意力却落在她的短裙后臀的小尾巴上。 这间便利店为了迎合大学生,主打萌系风格,所以制服短裙后面还有一根毛茸茸的小尾巴,倒是分外可爱。 谢薄揪了揪她的小尾巴。 “小姐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没有,没事,有点热。” 林以微伸手扯尾巴,拍开男人不老实的手。 “啊对了,我还要买纸,请问抽纸巾在哪里啊?” “在最后的货架,我带你去!” 林以微迫不及待想抽身离开,然而女生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就好了。” 爱意随风起 第18节 无可奈何,她只能站在柜台里,等她们拿了纸巾回来重新结账。 柜台下面,男人对那条小尾巴的兴趣似乎格外浓郁,拿尾巴扫她的腿根。 林以微感觉一阵阵地酥麻,直窜上了脊梁骨。 “小姐姐,纸巾只有这几种吗?有没有筒装的?” “有,我来帮你找。” “啊,不用了,我看到了。” 女孩拿了一袋纸巾,林以微给她们结了账,总算将他们送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 林以微狠狠瞪了柜子下面的男人一眼:“你的趣味真的很恶劣。” 他仍旧使坏地笑着:“你这尾巴,太可爱了。” 林以微根本不想穿这么羞耻的营业制服,但这家便利店的时薪比周围店都高,而且老板只要年轻大学生兼职,还要长得漂亮的,如果营业额好,甚至还可以给她加提成。 所以,哪怕要穿这种不太正经的小尾巴制服,林以微也毫不犹豫选择了这家店。 她抬腿踹了他一脚,谢薄敏捷地后退两步,歪头看着她:“小心,以以,我容忍你,不代表你可以跟我动手。” 林以微真是忍无可忍,伸手打了他几下:“就动手了!就动了!你还手啊,像池西城一样,弄死我算了!” 谢薄单手便桎梏了她的两个手腕,将她拉近了自己。 面对这只会装乖又会咬人的小狐狸,他也是真的生不起气来。 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行了,扯你几根尾巴毛就生气了,脾气比老子还坏。” 林以微推开他,脸颊依旧火烧火燎,莫名……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羞耻地咬紧了牙。 他哪里是扯她尾巴毛,他根本就是在玩弄她。 “谢薄,你该走了。” 谢薄看了看时间,等会儿晚上他还有一场比赛:“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 “想不想坐我的车,我带你兜风。” “不想。” 他倒也没有勉强,抽了湿纸巾,擦了擦颀长骨感的手指尖,拧开她桌上的大瓶保温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晃了晃杯子,他问:“你平时都喝这么多水?” 林以微懒怠搭理,他笑着离开,“难怪,……得这么快。” “………” 他走后,林以微趁着没有客人,去洗手间清理自己,出来时,看到柜台里面多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 外包装的英文字母,以前林以微不认识。但加入池西语的姐妹团以后,大概也对这些国际国内的大牌有了了解,知道这是国际一线奢侈品牌。 林以微拆开纸盒,看到那是一顶奶杏色的贝雷帽。 旁边烫金卡片上,有谢薄手绘的简笔画—— 一只戴着贝雷帽的小狐狸。 第12章 雨夜里 雨后,空气散发着清新又生涩的泥土气,湿热的微风中带着某种滞腻。 林以微拎着礼盒走在通往宿舍楼的香樟林小路旁。 路过一个垃圾桶,她有冲动将谢薄送的这东西……连盒子一起扔了。 但又觉得可惜,她是个节俭的女孩,从小到大,一件东西掰成两件用,连穿坏的鞋子都舍不得扔,修好之后继续穿。 林以微舍不得这么浪费,拎着盒子回了宿舍,拉上帘子之后,将包装盒连同贝雷帽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挂在校园网上出售。 填写定价的时候,林以微拿不准,标签上也没有价格。 不过这好办,她登陆这个牌子的官网网站,很容易就找到了售价。 不禁睁大了眼。 售价:84000。 林以微简直不敢相信,一顶帽子而已!居然能卖出八万多的高价。 是的,穷人无法想象有钱人的世界,她这种条件的女孩死都不会花八万块钱去买这么一顶既不保暖又不遮阳的“鸡肋”贝雷帽。 官网显示这款帽子是当季限量新款,已经不再销售了。 林以微将帽子挂在校园论坛talktok的二手贸易区,大概掐算着自己这学期的生活费,标价一万块。 帽子刚上传上去,一刷新,多了好几条评论—— 喵喵怪:“真的假的?” 卡布奇诺:“这款都卖断销了,我居然能在二手区看到这款帽子?” aa:“看着是全新的呢!” 一颗小芒果:“怎么可能卖这么便宜,别是高仿a货吧,看看吊牌呢?” 林以微立刻在评论区补了一张吊牌的照片。 但是没多久,吊牌照下面有人跟帖回复—— “查了下,是真的,但这是谢公子送的吧!” “卧槽!” “对啊,你们自己去查,这个牌子在官网可以查到购买人的姓氏。” 林以微:“………” 她连忙登陆官网,输入了吊牌标签的编码,果然可以看到该商品的购买人:谢先生。 一时间,整个二手区都炸裂了,连带着交流论坛都有人发帖说这件事—— “我的妈呀,有女生把谢薄送的礼物挂在二手区卖!” “哈哈哈哈谁这么没心没肺!” “不是,只有我的关注点落在谢薄居然给女生送礼物了?!以前不是只有女生给他送礼物的吗?” 意外被扒,林以微心惊胆战,但幸好她用的是全新账号,名字也是由字母胡乱组成,很难扒到本人。 而幸运的是,这顶帽子被全论坛女生疯抢,很快她就将帽子卖了出去,并且收到了转账。 用校园丰巢箱寄给女生,也很安全,不需要现身。 而那张画着小狐狸的卡片,林以微想了想,没有随帽子放进丰巢箱,留了下来,随手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次日班会,池西语的姐妹团女生坐在教室最后排,讨论论坛里的贝雷帽事件—— “不知道是谁,把谢薄送的帽子给卖了。” “假的吧,谢薄什么时候给女生送过礼物啊。” 许倩熙却斩钉截铁地说:“是真的,我去官网查过吊牌编号,就是他。” 池西语穿着斐格艺院规整的小衬衣,学院风百褶裙,外套暗红格子小西装制服,头上系着同色系的大蝴蝶结。 她妆容很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黑眼圈:“也许是巧合,姓谢的人,买得起uni的人又不止他一个。” 说罢,她问林以微:“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是,巧合吧。”林以微谨慎地回答。 “有没有可能是叶安宁干的?”许倩熙问,“她最近不是跟谢薄走得近吗?” 池西语望向林以微:“会是叶安宁吗?” 林以微摇了摇头:“她对谢薄很着迷,不会出售他送她的礼物,而且她挺有钱的。” “别说叶安宁了,要真是谢薄送的,谁舍得把它卖掉。”池西语越发笃定,这帽子绝对不是谢薄买的,只是一场乌龙罢了,“微微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许倩熙撇撇嘴,有点看不上林以微,觉得她就知道捡池西语喜欢听的话说。 马屁精。 班会上,辅导员宣布了大一新生的小组导师制度—— 斐格艺院历年的传统,新生入学都要分配指导老师,组成小组,完成课业也是以小组形式进行,小组制度会一直持续到大三。 接下来一周,同学们将要完成自己最拿手的一幅画作,评分之后,根据分数高低,由同学们依次选择自己的导师。 自由度极高。 走出教室时,池西语追上了林以微:“微微,我翻过你的画册本,你的风格,跟我还挺像的。” 林以微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然像,那本画册本是她故意留在桌上给池西语翻到的,她的绘画由林斜手把手教出来,尤其是那个画册本,里面很多作品,都是她临摹林斜以前留下的部分画作…… 如果池西语的那些拿奖作品,真是出自林斜之手,那么林以微的风格和她的……简直一脉相承。 “微微啊,我最近有点忙,要不下周的分组测评画,你帮我画了呗。”池西语很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我帮你画?” “对啊,我们的风格很像的,你帮我画,老师肯定看不出来。” “可是……” 池西语拍着她的肩膀:“没有可是,微微,你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林以微抿抿唇。 她当然不会拒绝,池西语将她纳入自己的姐妹团,目的不就是让她乖乖听话帮她做事情吗。 爱意随风起 第19节 “好吧,我试试看。” “辛苦你啦!我知道你最好了!” 看着池西语离开的背影,林以微感觉指尖缠绕的鱼线,可以逐渐收紧了。 她会查出全部的真相。 ……… 谢薄那几天是肉眼可见的不爽,连着两场重要赛事,多少观众是冲着他来的啊,这位爷倒好,面儿都没露。 校园网talktok上疯抢贝雷帽这件事,他自然也知道了。 林以微居然卖了他送的帽子! 赛车俱乐部里,黎渡简直要笑死了—— “薄爷啊,真的,这还是你第一次给女孩送礼物吧!” “那个xbdashabi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下次领她来俱乐部玩玩,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这位姐的脾气哈哈哈。” “等等,她的账户名,xbdashabi,卧槽,薄爷她不是在骂你吧!” 谢薄脸色沉得要命,一脚踹开了挡在路边的一箱漆桶,改色漆洒了一地。 黎渡连忙收敛了笑。 他能感觉到,谢薄是真的生气了。 几乎从没见过他为女孩子生气。 以前留在他身边那些个女伴,哪个不是哄着他,迁就着他……谁有胆子惹他啊。 谢薄推起一辆改装摩托,黎渡连忙吩咐人打开俱乐部大门,伴随一声隆隆混响的轰鸣,男人驾着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估摸着,是要去找那女孩算账了。 黎渡心想,这真是不知好歹啊,多少女孩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殊荣,这个xbdashabi…… 这名字也是一言难尽。 真惹怒了谢薄,她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 便利店这会儿没什么人,林以微架起小型画架子,刚调了颜料盘,便看到有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看到他的脸,林以微的心狠狠一沉。 他长相自带一股子不太好惹的戾气,眉间截断,更显凶相。 池西城。 林以微拿笔的手禁不住颤抖了起来,连忙收了画架子,起身迎向他—— “池少,您怎么来了?” 池西城走到柜台边,伸手很不客气将林以微揪了出来:“你可真行啊,跟滑腻腻的鱿鱼似的,在我手底下都能溜走了。” 林以微的手腕被他揪得疼痛不已,她小声提醒:“池少,这、这里有监控。” 池西城望向便利店柜台内的无死角监控,松开了她,溜达到货架边,顺手抄起了一个玻璃杯。 不等林以微惊叫,他扬手将杯子狠狠砸向了监控摄像头。 第一下没砸中,杯子摔在墙上,碎得稀里哗啦。 池西城又抄起了一个玻璃烟灰缸,放手里掂了掂。 林以微连忙从柜台跑出来,躲藏在安全的货柜边,看着池西城发疯,砸了五六件东西,终于将那个摄像探头给打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如同应激的猫咪,轻颤着…… 池西城也不管她是不是饱受惊吓,粗鲁地将她揪出来:“老实交代,那天晚上带你离开的那辆劳斯劳斯车主是谁?” 林以微连连摇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池西城将她拉到了柜台里面,狠狠按在桌上,单手掐住了她的颈子。 女孩脸颊胀得通红,如同陷入无边深海,溺水窒息。 眼角淌出一滴绝望又屈辱的眼泪…… 就在这时,一声摩托轰鸣的尖锐刹车,谢薄扔了护目头盔,大步流星地走进便利店,从后面揪住池西城的衣服,狠狠将他扔在了货架边。 池西城被这一股力量拉开,重心不稳,几乎撞翻了整个货架。 “我草他妈的!”他愤怒地站起来,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对他动手! 抬眸,望见身着黑色赛车夹克服的谢薄,如同从黑夜里冲出来的邪神。 而那受惊不轻的小姑娘,兔子似的,嗖一下蹿到了谢薄身后,战战兢兢地哆嗦着。 “池西城。” 青港市,少有人敢直呼池西城大名,谢薄是其中一个。 他挑起下颌,望着他,“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是我的,林以微,也是我的。” 第13章 病房里 如果面前的男人不是谢薄,池西城早就动手了。 谢薄是他忌惮三分的人。 池谢两家有不少项目合作,利益牵扯很复杂,如果他和谢薄撕破脸,两家都会很难看。 池西城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女孩,嘴角绽开恶劣的狞笑:“薄爷,这多不厚道,她是我先看上的妞,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讲先来后到是吗。”谢薄余光扫向林以微,“你自己说。” 林以微看了眼不依不饶的池西城,战战兢兢地说:“我跟薄爷先认识的,八月六七号的样子我记得,在卡门小酒馆,我们玩得很开心。” 他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重复道:“那晚,我们的确很开心。” 池西城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眸底阴霾笼罩。 倏而,他表情抽搐地大笑了起来:“有意思啊,有意思,既然是薄爷的女人,怎么又跑来加我的局,难道一个谢薄还不够满足你?” 林以微紧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谢薄倒也不生气,只说道:“是啊,野得很,不怎么听话。” 他冷淡的眸子如刀锋般扫了林以微一眼,“连我送的东西,都能挂网上卖了,可把她能的……” 池西城昨天也听说了这件事,似乎一切都在作证,她的确是谢薄的女人。 “怎么办啊薄爷,我是真的看上她了。”池西城浑不吝地笑了起来,拿出死皮白赖的作风,“愿不愿意割爱啊,把她让给我,我用我那辆莫系v8改装车跟你换。” 谢薄轻描淡写地笑着:“你那辆破车,我俱乐部随便拎一辆出来,性能颜值各方面吊打。” “那你想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林以微心头一紧,望向了谢薄。 谢薄眸子深邃如夜,紧扣着池西城:“我要你在west俱乐部全部股份。” 池西城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靠!谢薄,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老子在west砸了多少钱,你一开口就要我全部股份。” 谢薄轻描淡写地说:“你看,你舍不得你的俱乐部,我又怎么舍得我的人。” 池西城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女孩那清纯诱人的脸蛋,迟疑片刻:“我给你三个点股份,最多了。” 林以微掌心渗了一层薄汗,担忧地望着谢薄。 “我要全部。”谢薄并不想和他讨价还价。 “谢薄,你他娘的别太过分了,为个女人要跟我撕破脸吗!” 谢薄上前一步,强硬地说:“池西城,现在是你明晃晃要我的人,到底是谁撕谁的脸?” “你踏马的……”池西城忍无可忍,大少爷脾气顷刻间爆发了,“你踏马不过就是个私生子,你妈是红灯区婊子,跟她一样都是婊子!你是不是就喜欢跟这种下贱货玩……” 话音未落,谢薄一拳挥了过来,将池西城揍得摔在了货架旁。 这还不算完,他走过去,狠狠几拳砸在池西城脸上,每一拳都带着爆发性的力量,眼神又冷又硬。 那是平时绝对看不到的……狠戾。 “说谁婊子。”谢薄单手掐着他的颈子,几乎掐得他喘不过气来,“再说一遍,嗯?” 池西沉窒息到快要翻白眼了,最后还是等在车里的云晖跑了过来,将池西城从谢薄手里拖出来,拉着他逃出了便利店。 “谢薄,你给我等着……”池西城喘上了这一口气,恶狠狠地回头瞪他。 谢薄懒得搭理,回头望向林以微。 女孩轻轻哆嗦着,眼角渗着泪,像是吓坏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可怜。 他的心被她的眼泪腌制了,酸得难受,用手背替她擦了眼泪。 “他会告诉池西语,我完了……”林以微崩溃地坐在了地上,抱着膝盖,“一切都完了。” 谢薄皱眉:“跟我争女人,还没争赢,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放心,这件事他谁都不会说。” “你……确定吗?” “在池西城眼里,面子大过天,他跟他妹妹关系也没很好,他不会给池西语任何嘲笑他的机会。”谢薄对这两兄妹的关系倒是了若指掌。 林以微紧张的神情稍稍缓解了,松了一口气。 谢薄发现自己居然在安慰她。 他几时安慰过女人。 真是见了鬼了,他明明是来找她算账的。 林以微稍稍缓和了一下,走过去将倒掉的货架扶起来。 货架很重,她试了几下没有扶住,回头望向谢薄:“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爱意随风起 第20节 谢薄还琢磨着怎么跟她算账呢,闻言,拧了眉:“你让我做这些?” “你不是男人吗?” “………” 他无语地走过去,替她扶起了几个倒地的货架。 林以微整理了所有的商品,幸好,只损失了几个杯子,她可以赔得起,只是那个坏掉的监控摄像头…… 她肯定会被辞退。 算了,辞退就辞退吧,已经被池西城知道她工作的地方了,换个便利店更好。 她看到谢薄的右手手背,有破皮的地方,去架子上拿了一盒创可贴,撕开两张,牵起了他的手。 她拧开一瓶酒精,蘸了棉签,涂在他手背指骨破皮的地方。 酒精沾上伤口,一阵阵地刺疼,谢薄下意识地抽回手,林以微却稍稍用了力,没让他挣开。 “原来你怕疼啊。”林以微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笑着问,“怕疼吗?谢薄。” 谢薄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怕……” 话音未落,她将酒精直接倒在他手背上,谢薄疼得“啊”地叫了声,用力攥住小姑娘的手,掐着她:“干什么你!” “你就是怕疼。”林以微忍着笑,眼尾却禁不住勾了起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事情。” “他妈的谁不怕疼。” “我不怕。” 林以微经常干粗活,对疼痛的忍耐力也很强,“不信你试试。” 谢薄果然用了力,捏着她的手腕,小姑娘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倏而,他将她的食指往后掰折。 “啊啊啊!疼疼!谢薄!断了要……”小姑娘疼得龇牙咧嘴,“你故意报复我是吧!” “还嘴硬。”他浅笑了一下,松开了她。 林以微赶紧揉着自己的右手指头,讨厌地横他一眼。 谢薄将自己的手递过去:“继续。” 林以微撇撇嘴,继续用棉签帮他消毒,这次倒不再故意弄疼他,鼓起腮帮子,轻轻吹拂着伤口,缓解酒精的刺痛。 柔柔的风,吹得他的心都痒酥酥的。 他看着她纤瘦易折的颈子,想到了方才池西城的话—— “她和你妈一样,都是下|贱货。” 他的手禁不住攥了拳头。 “诶。” 林以微刚贴好的创可贴,就被他给绷开了。 她赶紧说,“别握拳,放松点。” 谢薄松开拳头,她重新替他贴好了创可贴:“好了,你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沾水。” “你考虑好没有?”他问。 “考虑什么?” “要不要来我身边。” “不要。”林以微毫不犹豫地拒绝。 谢薄无奈地看着她:“宁愿被池西城搞死,也不跟我,是吧。” 林以微沉默。 今天已经算是意外中的万幸了,万幸池西城和他妹妹关系不好,否则全盘计划宣告落空。 找到林斜……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谢薄,你别管我了,我能应付池西城。” “你怎么应付他?” “我说了,我不怕痛的。”她一双黑亮的眸子直视谢薄的眼睛,“我什么都不怕。” “她就是个婊子,跟你妈一样……” 谢薄脑海里,又响起了池西城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太阳穴青筋都爆出来了。 “林以微,我要是再帮你一次,就是犯贱!” 谢薄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便利店。 ……… 拳击室里,池西城发泄着满腔怒火,橡胶桩子上套了件赛车服,被他揍得东倒西歪。 云晖冷眼看着他:“池爷,算了吧,一个女人而已,平白伤了你和谢薄的感情,不值当,天底下女人这么多,何必跟他争啊!” 池西城听到这话就来气,狠狠一拳揍在橡胶桩子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事事都要让着他,事事都要被他压一头。 是,就算池家比之于谢家要稍逊一筹,但他池西城是池家的独生儿子,谢薄呢,谢薄算个屁啊。 也就仗着自己比他那几个兄长脑子更聪明,成绩好,投资的几家公司都在盈利,逐渐展露出商业才华,谢思濯近两年才逐渐开始器重他。 说白了,也就是个私生子,他一辈子都别想洗掉这个肮脏的污点了。 池西城想到林以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 真想听她哭出声啊。 他回头望向云晖:“下周west和ds是不是有场比赛?” “对啊,是有一场,谢薄也会上。” 池西城嘴角提了提:“这不巧了吗。” ……… 那几天,林以微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池西语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异常,确如谢薄所说,池西城没有告诉她。 她这才放心。 后来几天,谢薄一直没来学校,也没再联系她,林以微以为是那天惹他生气、他决定放弃她了,还稍稍松了一口。 有次和叶安宁约奶茶,听她说,谢薄赛车时出了意外,轻微脑震荡,住院了。 她心头一惊:“怎么会?” “west俱乐部的赛车手违规操作,撞上了谢薄的车,幸亏谢薄技术好,紧急转向避开了致命一击,安全气囊及时弹出,才让他只受了一点轻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安宁叹了一口气,“赛车真是危险啊,我劝了他好几次,让他别玩车了,他谁的话都不听,就喜欢这一行。” “是……池西城的车队?” “是啊,westfall,是池西城的车队。” 林以微心底隐隐有怀疑,那晚的事情之后,池西城很显然对谢薄怀恨在心。 如果真的是……岂不是她间接害他受伤了么。 “他现在还好吗?”林以微问叶安宁。 叶安宁叼着吸管,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住德柯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我想去看他来着,但池西语一直守在他身边,我也上不去,不好和池西语正面撞上。” 虽然池西语还不是谢薄的正牌女友,联姻这事儿也还没定下来,但学校的女孩多少都要刻意避着她一些。 因为她们知道,如果和池西语发生冲撞,谢薄要维护的人必然只有池西语。 林以微心有戚戚,总觉得谢薄受伤也许与自己有关…… 算了,不去想了。 都是他自愿的,她从始至终没有求过他一声,没心没肺……才能过得好。 她和叶安宁道别,走出奶茶店,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似等候多时了。 ……… 德柯医院的特护病房,谢薄眯了眯眼睛,苏醒了过来,脑子感觉闷沉沉的,有点疼。 池西语见他醒来,担忧地握住了他的手:“谢薄哥,你还好吗?” “没事。”谢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 “当时我看视频回放,真的心惊胆战,这场意外……太吓人了!”池西语心有余悸地说,“谢薄哥,你别玩赛车了吧,好危险的。” 谢薄对她笑笑:“不玩赛车,玩什么,陪你扮家家酒吗?” “也可以啊。”池西语将家里保姆熬好的鸡汤送到谢薄面前,“吃点东西吧。” 谢薄嗅到鸡汤的味道,不禁皱了眉:“西语,我想吃白菜粥。” “啊,我去帮你买!”谢薄难得拜托她做什么,池西语忙不迭离开了病房。 她一走,谢薄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一阵晕眩让他险些摔跤,扶着墙稳住身子,用力扯掉了头上的纱布,踉跄着出门。 “薄爷,你干什么啊!”刚进门的黎渡连忙扶住他,“快躺下,你还没恢复呢!”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了得有。” 谢薄按了按眼角,感觉头还有点闷沉沉地疼。 “我手机?” “在这儿。”黎渡连忙从柜子里取出手机,递给他。 谢薄开了机,手机里顿时涌出了上百条微信扣扣消息和许多短信。 爱意随风起 第21节 他焦灼地一一翻过,却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发来的消息。 黎渡打量着男人苍白且低沉的脸色,说道:“薄爷,你找什么啊。” 谢薄没有回答,直接给林以微打了电话。 隔了很久,电话才被接听。 “谢薄。”女孩嗓音沙哑。 “没事吗?” 谢薄走到了病房的落地窗边,看着远处西沉的斜阳晕染的大片火烧云,如同金色的泼墨。 他急切地问,“我昏迷这两天,池西城有没有找你,有没有动你,受伤没?” 电话那端,只剩女孩沉滞的呼吸,牵扯着他的心一阵阵地难受。 “说话,林以微!”他有点着急了,“说话。” “我……没事,谢薄。”林以微感觉喉咙里仿佛吞了橄榄一样难受,“伤成这样,你自己保重,别管我了。” “怎么可能不管。” 谢薄揉了揉额头,想到那个一辈子……都被人叫下|贱货的女人,那个病逝前死死攥着他的手,淌着泪,让他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女人。 “记着,别去人少的地方,别出校门,等我好起来……”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池西城恶魔般的嗓音—— “谢薄,醒了啊?” ……… 第14章 高端局 半小时后,谢薄闯进了白因会所307房间。 他没带什么人,身边只有一个黎渡。 和他的单枪匹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池西城,包间里围聚了好多西装革履的保镖,看起来声势浩大。 林以微被他揪着头发,让她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头发四散凌乱,纤瘦白皙的手臂上有一条条鲜红的勒痕。 谢薄眼尾肌肉轻颤了颤。 池西城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笑嘻嘻地望着谢薄,阴阳怪气说:“不是吧谢薄,这么看不起我,身边就带了一个黎渡啊?” 谢薄从容地坐在了他正对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无框眼镜之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无波无澜,端的是个斯文清隽的公子哥儿的形象。 “够了。” 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只带一个人,已经给够池西城面子了。 池西城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真的,看着就来气。 谁还不是大少爷了,凭什么他谢薄就这样自信,好像整个青港市由他只手遮天似的。 私生子一个,拽什么拽! 他伸手掐住了林以微的脖子,掐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脸颊胀得通红。 谢薄沉声说:“池西城,对女人动手真的很下作。” “原来你不是什么都无所谓啊!” 池西城狞笑着,揪住林以微的头发将她拉近了自己,“原来谢公子也有在意的人,这么个心狠意狠的人……我真是好奇,你的功夫是有多了得,居然能迷住他?” 林以微咳嗽着,透过丝丝缕缕的垂发望着谢薄。 他的无框月光银镜片泛着冷冰冰的光,深邃的黑眸注视着她,读不出情绪。 池西城捏着林以微的脸,逼迫她看自己,但林以微的视线却倔强地只勾着谢薄。 “谢薄,你看我还是给你面子的,还留了她一条命等着你来救她。” “你倒是敢。” 哪怕他处于昏迷中,哪怕他的昏迷是池西城一手策划的…… 但赛车事故中的任何意外事故,都可以有合理说法,可以狡辩和否认。 只要不认,明面上就不算得罪谢家。 如果池西城真的动了谢薄的人,真的激怒了他,两人间的恩怨事小,如果池谢两家因此生了嫌隙,闹到了明面上被讨厌的狗仔媒体知道,影响了两家的生意。 事情,就大了。 这也是谢薄敢单刀赴会的原因。 池西城揪着林以微的衣领,用力一扯,她的衣领被撕开。 女孩眼含屈辱,却没有哭,只是用手遮挡着。 不管池西城怎么欺负她,她都不哭。 眼泪不是淌给敌人看的,眼泪……是留给至亲和爱人的。 “你别看这姑娘表面柔柔顺顺,还真是个硬脾气啊!我怎么欺负,她都不哭。”池西城恶劣地笑着,对谢薄说,“是个有脾气的贱货。” 谢薄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池西城,你再动她一下,试试看。” 池西城知道他的忍耐已经抵达临界点了,果然,不再继续撕扯林以微的衣服,松了手,拍着她的脸颊:“你这张脸啊,居然让我们阅女无数的谢公子都为你倾倒了,真是红颜祸水。” 林以微使劲儿挣扎,啐了他一口,池西城暴怒,扬手要甩她一耳光,谢薄沉声道—— “池西城!” “她太不懂圈子里的规矩了。” 谢薄蓦地攥紧了拳头,手背暴起青筋,太阳穴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着:“我的人,我自己教训,轮不到你来动手。” 池西城笑着说:“我可以把她还给你,谢公子,但是有条件,我要你的ds赛车俱乐部。” 谢薄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 “你听听。”他笑着,对林以微小声说,“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至少,我还愿意拿出我百分之三的股份来换你吧,现在知道谁更疼你了?” 林以微狠狠地瞪他一眼。 谢薄忽然绽开冷笑:“不是吧,池西城,你不会以为我是来跟你讲条件的。” “谢薄,你嚣张什么啊嚣张,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你身边都是我的人。” 池西城甩开了林以微,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算了,你的赛车俱乐部我也不怎么感兴趣,不如这样,谢薄,你恭恭敬敬给我倒杯茶,我就把她还给你。” 林以微望向谢薄。 男人眼尾勾了笑,黑眸却是一片森然的寒意。 她的心揪了揪,怕他拒绝,因为这是比直接的利益交换更让他不能接受的……屈辱。 然而,谢薄终究还是站起身,朝着池西城走了过来,颀长漂亮的一双手亲自提起了茶壶,缓缓斟了一杯热气缭绕的普洱茶:“慢用啊,池公子。” 池西城得意地笑起来,正要说你也有今天,忽然间,那杯热茶被他毫不留情地泼在他脸上。 高温烫得池西城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躬身哆嗦了一下。 谢薄趁机攥住林以微的手,将她拉回自己身后。 几个保镖见他忽然发难,连忙将他团团围住。 黎渡立刻挡在谢薄身前,笑着说:“池公子,多少人见着我们进了你的包厢,但凡今天谢公子掉一根头发丝,你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池西城捂着被烫伤的脸,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但他还真不敢在明面上对谢薄怎么样,脸色阴沉地扬扬手,遣散了保镖们。 谢薄脱下赛车夹克外套,套在了林以微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衣服沾染着他的体温,也沾染着他的味道,让人安心。 谢薄将她交给了黎渡,黎渡带着她坐到沙发边,温柔地安慰着:“没事了林小姐,有薄爷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以微心有余悸地颤抖着,难以平静。 池西城用纸巾擦掉了脸上的茶水:“太过分了,谢薄,你真的太过分了。你什么都不给我,也不肯低头,就想从我手里要人,这是哪来的道理!” “这是我的道理。”谢薄冷嗤一声,将手机递了过去,“另外,也不是没有准备我自己的诚意,好好看看吧,池公子。” 池西城狐疑地接过手机,点开了视频内容,赫然是他不久前的一次party聚会的画面。 当然,画面内容混乱至极、不堪入目…… 每一次这样的“高端局”,入场的每个人都是要没收手机的,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你从哪儿弄来的!”池西城脸色骤变,“你tm的谢薄,你敢阴我!” 谢薄从容地坐回沙发上,替林以微整理着凌乱的发丝,动作优雅宛如在打扮他的洋娃娃—— “池西城,我能过来见你,自然有我的手段和底牌。早就劝过你,不要与我为敌。” 这视频要见了天日,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无论是池家少爷还是池氏集团的风评,都会受到严重的损害。 他爸会打死他。 毫不夸张,真的会打死。 池西城勃然大怒,猛地一下站起来敲碎了啤酒瓶,用尖锐的那端对着谢薄的脸。 林以微急切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谢薄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望向池西城:“有这个胆子,动我一下试试。” 在池西城犹豫的刹那间,谢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过了他手里的啤酒瓶,狠戾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霎时间,鲜血顺着他的额头蜿蜒而下。 谢薄慢条斯理蹲下身,拍了拍池西城的脸,又在他身上揩了血:“你看,我跟你唯一的区别,是你下不去手的时候,我没有忌惮。” 说完,他扔了酒瓶子,拿回了手机:“底片我先保留了,如果池公子这段时间够乖,也许我会考虑删掉它。” “以及……”他看了眼林以微,“她的事,我不希望被你妹妹知道。” 爱意随风起 第22节 说完,他给黎渡使了个眼色。 黎渡连忙扶起林以微,跟在谢薄身后,三人走出了白因会所的包厢。 等电梯时,林以微彻底绷不住了,脚一阵阵地发软,几乎站不了,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吓死了! “薄爷,她走不了了……”黎渡为难地说,“要不要请医生啊?” 谢薄回头望她一眼,看到女孩全身颤抖如筛糠一般,甚至哭都哭不出来了,脸色阵阵惨白。 “吓到了?”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 林以微捂着胸口,紧紧抱着自己。 呛了几下,终于哭出声了。 她好怕…… 谢薄本来还想讥讽她几句,口口声声说着不要他保护,面对池西城却吓成这样。 但看到她这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什么都没说,蹲下身,将女孩横抱起来。 林以微下意识地揽住他的颈子,将脸颊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稍微心安。 黎渡连忙按下电梯。 走出白因会所,秋风凛冽,寒浸浸地吹着骨头。 谢薄将林以微放进了劳斯莱斯幻影的后座上,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回学校吗?薄爷。”黎渡坐进驾驶位。 谢薄刚坐进来,林以微就凑过来抱住了他,如同猫咪依偎着主人。 这种时候,她就知道要乖了。 他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说道—— “去拉蒙公寓。” 第15章 勾引她 谢薄抱着林以微回了公寓,黎渡也跟着去了。 他是除了林以微以外,唯一被允许进入拉蒙公寓的人。 林以微坐在沙发边,心绪稍稍平复之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黎渡。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谢薄的跟班,就像云晖是池西城的跟班一样。 但观察之后发现又不像,他在谢薄家里可以自由出入,可以躺他的沙发,翻他的冰箱,看他的杂志,玩他的游戏机…… 云晖在池西城面前是何等诚惶诚恐,叫往东不敢往西。 但黎渡……更像是谢薄的朋友。 他肚子饿了,去谢薄冰箱里翻出一罐可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谢薄看他只给自己拿了,喃道:“给客人拿一瓶。” “客人?哪有客人?”黎渡故意和他开玩笑,“我只看到某人的女朋友嗷。” 谢薄正要拎起杂志扔他,林以微忙不迭辩解:“我不是他女朋友。” 谢薄卷了杂志,带了点不爽地睨向她:“自作多什么情,哪只耳朵听到说你了?” 林以微抿抿唇。 黎渡拎了一瓶冰可乐给她递过去,谢薄伸手过来,颀长的食指扣开了拉环,仰头喝了一口,递给她。 林以微渴得不行,也没嫌弃,咕噜咕噜地喝光了,被气泡冲得打了个浅浅的饱嗝儿。 谢薄笑了下。 黎渡看着两人互动间的小细节,似乎关系匪浅。 他觉得很神奇,谢薄最近唯一的女伴,摆在明面上的,只有一个叶安宁啊!哪里又冒出个林以微来。 而且,还是从池西城手里抢来的。 如果换成叶安宁,甚至是池西语……谢薄都不一定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一醒过来,绷带都还没来得及拆,疯了一样冲过去救人。 “说说呗,你们什么关系?”黎渡坐在高脚椅边,好奇地问林以微。 “不是女朋友,我也没追他。”林以微淡淡解释。 “我知道你没有,那些喜欢薄爷的,可没一个像你这样……任性的。” 她对谢薄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并不迎合,淡淡的。 “难不成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吗?”他胡乱猜测。 谢薄懒得理会黎渡的调侃,拎着可乐易拉罐坐到中岛台边,拿起平板看赛车资讯。 林以微中规中矩地回答:“不是兄妹。” “那我真的太好奇了。”黎渡不依不饶地说,“林小姐,你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我们没关系。” “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去问谢薄。” “你看他那个死样子,有半点想要搭理我俩的意思吗?” 林以微不禁笑了起来。 谢薄身边的人……和他相处还挺轻松,他似乎不像外面的人言传的那样心狠手辣、那样可怕。 至少,林以微现在一点也不怕他。 黎渡也不怕他。 浴室里传来水满的哗啦声,谢薄望向黎渡:“你该走了。” “哎哎,怎么回事,利用完就赶人啊,别太过分了!我今天陪你勇闯虎穴,你不感谢感谢我啊?” “我没让你来,是你自己死皮白赖要跟来。”谢薄单薄的眼皮微阖,放下了平板。 “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 “不然你想怎样?” 黎渡躺在舒服的皮质大沙发上滚来滚去:“不然你给我按摩按摩?” “好啊。”谢薄冷冷一笑,走过来,抬脚要踹他。 幸亏黎渡闪得快,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行行行,走了!粗暴的男人,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 林以微被他俩逗得咯咯地笑出了声。 出门时,黎渡递给林以微一张名片:“既然你是薄爷的人,如果以后有麻烦,来ds俱乐部。这里,绝对安全,谁都不敢在我的俱乐部里搞事情,没地方住,这边也有房间。” 林以微收了名片,低声说谢谢。 黎渡望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今天他一醒过来,路都走不稳,就忙不迭来找你了……” “你话太多了。”谢薄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黎渡离开了拉蒙公寓,关上门,谢薄便不再克制,攥着林以微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浴室,顺手摘了覆在她身上的那件夹克外套,露出女孩白皙的酥肩。 林以微的上衣被池西城扯烂了,没了外套的遮挡,大片皮肤落在他的眼底。 她只能慌张地环抱着自己,试图遮挡。 “谢薄,你出去!我……我要洗澡了。” “让我看看。” “你想看什么!” 反正她已经衣不蔽体、破破烂烂了,谢薄也不介意直接撕开。 哗啦一声,林以微感觉背后一凉,是他冰冷的视线落到了她白皙瘦削的背上。 漂亮的蝴蝶骨周围,落了几条鞭子的痕迹,淤青,红痕……触目惊心。 一瞬,谢薄有种心脏被摧毁的痛感。 他紧攥着她残损的衣服。 刚刚,他真该掐死池西城。 林以微面对着墙壁抱着自己,单薄的肩膀蜷缩着,满眼屈辱,眼底渗了泪:“你可以嘲笑我,反正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谢薄嗓子干痒,嗓音如碾碎的枯枝:“还有别的事吗?” 林以微咬牙:“没了。” 池西城用鞭子狠狠抽了她,想听她哭,想看她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 林以微没有让他如愿。 面对池西城这种变态,眼泪只会更加激发他的兽性。 “说实话,他到底有没有?” 林以微屈辱地说:“在你们看来我连东西都不如,被用过就会觉得恶心,你是这样想我的吧,下贱货……” 下一秒,谢薄揪住了她的下颌,将她拉近了自己:“林以微,你记着,我不喜欢那个词。” 她和他咫尺之距,她能感受到男人眼中浸浸的寒意—— “再让我听到你这样说自己,撕烂你的嘴。” “………” 谢薄带着怒意走出了浴室,林以微站在门口听了会儿,他似乎出门了。 爱意随风起 第23节 最后那句威胁,有点吓人,又……有点好笑。 她看着嵌地浴缸里满满的一缸水,热气腾腾,白雾缭绕,她索性脱了衣服,踩进热水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闭上了眼,努力让这段可怕的画面从记忆里消除…… 谢薄躺了两天,林以微躲了两天,那天在奶茶店门口看到池西城的车。 她预感不妙,趁着人流钻回奶茶店,从后门逃离。 那两天压根不敢回学校,她知道这恶魔正满世界找她,便利店也不能去,好在林以微有一些积蓄,一直住在酒店里。 直到辅导员给她打电话,让她立刻回学校,申请的助学金需要她签字,林以微只能回去,戴着帽子和口罩,生怕被人认出来。 然而,出校时还是让池西城的人堵上了,给她拽到了白因会所,事情发生在谢薄醒来的一个小时前,池西城来不及对她做什么,他只能狠抽了她几鞭子泄愤。 ……… 林以微裹着浴巾走出去,看到谢薄阴恻恻地坐在沙发上。 心头一惊,连忙又退回了浴室。 这男人……不是出去了吗! 她从浴室柜子里翻出一套黑色法兰绒的睡袍,应该是他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穿上再说。 再度走出房间,看到谢薄将装了温水的玻璃杯搁中岛台上,同时,一粒白色的药片缓缓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防备地问。 “48小时紧急避孕药。”谢薄面无表情道,“吃了。” 林以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刚刚应该就是下楼去买这个了。 见她不动,谢薄捏着药片递到了她嘴边,喂了进去,“现在不吃,真出了什么意外,有你受罪的。” 林以微含着药片:“你喂别的女孩吃过这药?” “没有。”谢薄面无表情地将杯子递到她嘴边,喂她缓缓喝下,“我不是禽兽。” 吃了之后,林以微才耸耸肩,轻松地说:“他什么都没做,我躲了两天,他找不到我,如果不是辅导员一通电话把我叫回去的话……” 谢薄:“………” 松了一口气,但想到她刚刚这么爽快地吞了药。 他一手指头戳进她嘴里,翻找着药片:“吃了?” “吃了啊。” “不是没事吗!” “买都买了,这药贵的嘞!” 谢薄简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拉着她去洗手间,按着头对着马桶,伸手去抠她的喉咙—— “我没见过你这种型号的蠢猪。” “啊!呕!”林以微被他的手指头捣弄得肠胃翻涌,居然真把那片药给呕出来了。 谢薄确定了是那片白色小药丸,这才作罢,不客气地掷开她的头发,转身拧开水龙头洗手。 林以微捂着胸口,咳嗽着,脑袋涨涨的,眼泪鼻涕流一脸。 他拧了毛巾,粗鲁地给她擦了脸:“你是猪吗?药也能乱吃?” “高考前也吃过,不就是推迟姨妈,又没什么副作用。” “谁跟你说没有副作用?” “我以前同桌。”林以微随口道,“说高考生理期可以吃一片,省的影响发挥。” 谢薄觉得她的生活常识简直薄弱到令人发指,蠢得让他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没人照顾你?” “有人照顾我还能站在你面前?”林以微翻了个白眼,自己给自己洗了把脸,走出了洗手间。 谢薄跟着走出去,倚在门框边,望着她:“猪,以后我照顾你啊。” 林以微沉默片刻,回头道:“谢薄,如果我被池西城那什么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保护我了。” 这句话,顿时又惹恼了谢薄。 他眼底带着几分愠怒:“所以,你想怎样?” “没想怎样。”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坐在沙发上,“随便说说。” 谢薄被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揪着她的手腕,将她拖进卧室,粗暴地丢在了大床上。 林以微连连后退,推到了床头软包旁,惊慌地看着他。 “刚刚不知道是谁,被吓得站都站不稳。”谢薄眼带嘲意,“这才刚脱离危险、就筹谋着要摆脱我。林以微,我是有多让你厌烦。” 林以微咬牙不语。 的确,最无助的时候,谢薄是她要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是想到林斜,林以微除了拒绝,没有别的选择。 纵然,他刚刚说照顾她…… 是有一瞬间的心动。 “谢薄,我就是这样的人,利用你的时候会毫不手软。”她直勾勾地望着他的黑眸,忍着心酸,一字一句地说,“是你自己……犯贱。” 谢薄眼底的怒意几乎蓄满了,近在咫尺地呼吸着她的呼吸,简直想活活咬死她。 林以微闭眼侧头。 冷静了几分钟,谢薄转身离开了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他不会碰她的,如果她不sayyes。 ……… 是夜,林以微睡了个安稳觉。 虽然池西城那张脸、依旧如梦魇般缠绕着她,但谢薄的床,他的味道……会让她有一点安心。 第二天清早,谢薄很不客气地推搡她,把她弄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谢薄只穿了条黑色四角裤衩,露出了整整齐齐的板块状腹肌和漂亮的人鱼线…… 林以微愣了一下子,居然有一瞬间的心动。 他威胁她,强迫她,利诱她……都不管用。 如果勾引她……说不定有用。 林以微一双狐狸眼黏在他腹肌上,抽不回来:“干、干嘛?” 谢薄一只手拿着手机跟黎渡通电话,另一只手将她如小猫咪一般揪起床—— “池西语来了。” 第16章 馊主意 电话里,黎渡很无奈,向谢薄解释着:“您知道那位大小姐的脾气,昨晚她在俱乐部呆了一整晚,自己不睡觉,也不让我睡觉,死活都要问到你在哪里。没办法,我只能把拉蒙公寓的地址告诉她了。薄爷,对不住啊。” 谢薄没有责怪黎渡,他挂了电话,将林以微从被窝里拎出来:“不想被她看到,你现在最好离开。” 林以微还迷糊着呢,听他说池西语来了,陡然清醒过来,匆匆踏上拖鞋,拎了包就想离开。 谢薄将她揪了回来,笑着说:“就这样出去?” 林以微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谢薄的白衬衫。 薄薄的一层,很长,半遮半掩地覆盖在大腿根儿,如睡裙一般。 这件衬衫几乎成她在拉蒙公寓的专用睡衣了。 她自己的衣服已经烂得没办法穿了,谢薄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宽松的黑白色运动套装,扔她脑袋上。 虽然大是大了些,但运动风格的勉强能穿出去。 林以微匆匆忙忙地换衣服,想让谢薄出去。 这狗男人显然不打算离开,背靠着深灰色墙板,抬着下颌,漆黑的眸子透过戴着月光银无框镜片,轻佻地打量着她。 “谢薄,你戴这眼镜,看起来特别坏。” 谢薄冷笑:“走的就是衣冠禽兽路线。” “你还承认呢。” “为什么不。” 林以微不再耽误时间,转过身背对着他,穿好了胸衣。 他们俩……那晚已经对彼此没有任何身体的保留了。 谢薄挑着下颌,欣赏着她流畅的腰身线条,那一对蹁跹欲飞的蝴蝶骨,美艳不可方物。 “池西语过来查岗,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她快速给自己穿好运动外套。 他走过来,替她拉好衣服的拉链:“我担心什么,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 “她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对她的情绪负责?”谢薄笑了起来,“哪来的道理。” “那你将来会和她结婚啊。” “你要知道,在这种商业联姻的婚姻关系里,我和她感受是最不重要的。哪怕她恨我恨得要死,该嫁,她还得嫁我,没有第二种选择。”谢薄慢条斯理地替她扣好拉链,“一辈子都要和她捆绑在一起,至少现在,保持一点距离不至于厌烦。” 林以微无话可说,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池西语背后搞那么多小动作,安排她去叶安宁身边潜伏调查,可池西语从不对谢薄身边任何一个女孩正面发飙。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没身份、没立场、没资格。 在走入婚姻殿堂的前一分钟,池西语都没资格对谢薄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可你对池西语还不错,说不在乎她的情绪,其实你很维护她的面子。”林以微看得出来,谢薄在人前对池西语很好。 爱意随风起 第24节 他笑了:“既然未来将会是利益共同体,维护她的体面,就是维护我自己的体面。” 忽然间,他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近了自己,“同理,有人损坏她的利益,就是损坏我的利益,不会放过。” 很温柔的语气,却威胁力十足。 林以微盯着他黑色的眸子,感觉到了森然的寒意。 敏锐如他,已经感觉到了她去池西语身边,没安好心。 但林以微并不畏惧。 如果池西语伤害过林斜,哪怕拼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她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你弄到我头发了,疼……”她依旧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小声说,“轻点儿。” 谢薄低头,看到她一缕发丝卷进了拉链里。 “事儿多。”他眼底虽有不耐,却小心翼翼下移拉链,替她解开了发丝,整理好顺在左鬓边:“你该走了。” 林以微拎着书包走出房间,刚巧门口的可视对讲屏幕亮了起来。 池西语扎着可爱的双丸子编发,妆容精致地出现在了对讲屏幕上。 “………” 来得这么快。 谢薄一双大掌按着林以微脑袋,将她按在自己胸口处,避开了可视对讲的视线范围,接听了通话。 “谢薄,你果然在家啊?” “嗯,你怎么找来了?” “昨天你刚醒来就出院了,我真的很担心你,这不,找到黎渡问了好久,他才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你怎么住在这边啊,我还以为你住别墅那边呢。” “这里离学校和俱乐部近。” “也是哦。”女孩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望着屏幕里的他,“我好担心你,想上来看看你。” 林以微只能紧贴着男人的胸口,一动也不敢动,她感觉到男人不安好心的手,在她下颌摩挲着,像抚摸小猫咪一般。 “谢薄,我可以上来吗,我想见你。” “这里是我的私人住所,不太方便,见谅。” 一边拒绝着她,谢薄的手微微下移,用指腹一寸寸测量着女孩的锁骨,弄得她痒酥酥的,使劲儿推开他使坏的手。 池西语面露失望之色:“那你还好吗,头还疼吗?” “你看到我了,我没事,听话,快回去,外面冷。” 他难得施舍的一句关心,让池西语失望的心情稍稍振奋了些,用力点头:“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学校见。” “拜。” 谢薄挂断了电话。 “干嘛不让她上来,她上来我正好可以坐另一架电梯下去。”林以微很清楚池西语的脾气,“她肯定守在外面,不知道会待多久,我下去肯定撞个正着。” “我说过,这里是我的私人居所,上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很麻烦。” “那我要怎么离开啊。” “会开车吗?”谢薄拉开柜子,柜子里明晃晃挂着三四列豪车钥匙,“选一辆喜欢的,自己开回去。” 林以微踟蹰说:“不会。” “大学生了不会开车?” “我没时间学。” 其实,是没这个条件,驾校的费用可不便宜,而且她暑期全部的时间,都在为开学挣生活费。 但她有自己小小的自尊和骄傲,尤其是在谢薄面前……不想被他看不起。 “等我有时间了,我会去学的。”她虚弱地补了一句,“学车有什么了不起。” 谢薄怎么会看不出她眼神里闪烁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他随手拎了几把钥匙,漫不经心道:“等你有时间了,我教你。” 说完,他推着林以微出了门,乘电梯来到了地下负三层的专属车库。 这里摆放着一列她几乎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很贵的豪车,如大型豪车展一般壮观。 谢薄开了辆他最喜欢的敞篷跑车,对林以微道:“上去,送你。” “我……我不坐敞篷。” 她怎么可能这么高调地跟他坐跑车,别说池西语,就算路上被任何一个熟人看到,都是完蛋的节奏。 谢薄有点不耐烦了:“那你选一辆喜欢的。” 林以微挑来选去,选了一辆玻璃纯黑的suv:“这个吧。” 劳斯劳斯cullinan,倒是会选。 谢薄替她拉开了车门,笑着问:“你喜欢这辆?” 倒也谈不上喜欢,但她觉得会比较安全,而且没那么夸张。 “还行,你慢点开,我晕车。” “晕车?”他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你在逗我?” “怎么了,坐你的车不可以晕车吗?” “………” 谢薄一直挺想开车带她飙一次,这么久以来,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要带哪个女孩去飙车的…… 没想到这姑娘居然晕车。 没劲儿透了。 谢薄启动了引擎,将suv驶了出去,一路上林以微都在提醒他:“慢点慢点。” “车速都他妈降到40码了。” “慢点嘛,30可以。” “………” 驶出拉蒙公寓大门时,林以微看到站在门口的池西语。 池西语盯着经过身边这辆suv看了许久,很显然,她认得谢薄的车。 林以微有点慌张,连忙将头埋下来,害怕被她察觉端倪。 没一会儿,她收到了池西语的微信消息—— sisi:“我怀疑,昨晚叶安宁跟谢薄在一起,就住在他的公寓里。” 微风:“我不太清楚。” 很快,池西语发了一条长达20s的语音消息,气急败坏地说—— sisi:“你不清楚?我让你去叶安宁身边,就是让你帮我盯着她和谢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清楚!我要你有什么用!” 显然,她气得不轻。 林以微只能编辑短信道歉:“对不起,西西。” 池西语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放缓调子对林以微说:“微微,我也不是怪你,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盯着他们。” 微风:“好。” 林以微看了眼开车的谢薄。 车窗的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侧脸骨相优美,一双桃花眼淡漠无情。 若所遇非良人,先动情的人,一定是遍体鳞伤的那一个,看看池西语就知道了。 “在想什么?”他察觉她的视线,好奇地开口问。 “你管我。”林以微懒得理他。 “什么态度。”他右手伸过来,捏了捏她的下颌,“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池西语都不行。” 林以微推开他的手,摆烂地望着窗外飞速流过的景色,“我就这样的人,又没什么教养,也不是淑女。” 他鼻息轻嗤:“有句话,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不想要的你偏爱,谢薄,你少讲这种话。” 谢薄嘴角勾起恶劣的笑:“你看,你就是有恃无恐。” “………” 林以微赶在考核前的最后一天,将完成的画作交给了池西语,完成了她交代的任务。 这幅画顺利让池西语拿到了考核高分,有机会选到学院最厉害的教授——麦教授,作为她的小组导师。 林以微从林斜口中听说过麦教授。 他是青港市最权威的老艺术家,学子遍天下,林斜说过,如果她有机会考进斐格艺院,一定要选麦教授作为导师。 伦敦皇家美院曾经收过麦教授的一名学生,据说是全额奖学金,麦教授的推荐信分量沉甸甸的,林斜希望她能拿到这份推荐信。 当然,池西语选择麦教授,是她爸的意思,让她无论如何也要选到这位教授。 其他老师都不行,只能选麦教授。 林以微听池西语有意无意说起过,麦教授和她的家族曾有合作,池西语的参赛获奖作品,很多都是经由麦教授推荐的。 她甚至大胆猜测……麦教授也许知道池西语的画作“真相”。 所以池西语选择了麦教授,林以微也毫不犹豫选择了麦教授的小组。 只有留在麦教授组里,她才有机会挖出更多真相。 那天分组结束以后,麦教授还特意将林以微留了下来,和她单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池西语心里有点不安,她的作业评分明明比林以微那副高,为什么麦教授只留她单独讲话。 所以林以微走出办公室,她连忙拉住她:“微微,等你好久了,麦教授留你说什么啊?不会是发现了咱们的画风一样……” “放心,没有……”林以微叹了口气,难过地说,“他看出了我的画是临摹的一副别人的画作,所以刚刚质问我,狠批了我一顿。” 爱意随风起 第25节 “什么,你是临摹的啊?!” “嗯,因为时间不够了嘛。”林以微压低声音说,“帮你画了之后,我就没时间画自己的了。” 池西语顿时愧疚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真是抱歉啊,害你被麦教授批。” “没事,他只是说了我一顿,让我以后不许这样了,也没说取消我的成绩。” “啊,那就好。” 林以微半真半假地应付了过去。 麦教授的确看出她的画作是临摹的。 但她临摹的不是别人的画,正是林斜的画。 麦教授能一眼就看出来,说明他对林斜的风格极其熟悉。 林以微说,这是她曾经在某某画展上见过的画,说的很含糊,应付了过去。 但她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麦教授,很有可能认识林斜! ……… “微微啊,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池西语挽住了她的手,打断了林以微的沉思。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什么帮忙。”林以微挂起了她春风和煦的职业笑容,“你尽管吩咐吧。” “那我就直说啦。” “嗯。” “你知道,那天我真的是气糊涂了,叶安宁居然在谢薄公寓里过夜了!” “叶安宁说她没有。” “她肯定没跟你说实话!” 林以微对叶安宁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总的来说,她是个容易轻信于人的单纯大小姐。 林以微不想伤害她。 “西西,我觉得你不要把注意力太放在叶安宁身上了,即便没了叶安宁,还有周安宁黄安宁李安宁,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你管不过来的……” 池西语狐疑地瞪了她一眼:“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应该、什么不该!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对不起。”林以微道歉。 池西语是个性格极不稳定、愚蠢且多疑的女孩,林以微不该那样说。 按照她所说的去做,取得她的信任,才是眼下应该做的事。 “你希望我怎么做,西西,我都听你的。” 池西语脸上绽开了笑容,端详着林以微的脸蛋,那眼神……让她有点头皮发麻。 “西西……” “你会背叛我吗?” “绝对不会。” “你和叶安宁有点像,但你比她漂亮。”她的指尖轻轻抬了抬她的下颌,“我要你去追谢薄。” “………………” 她疯了。 林以微觉得。 第17章 谈条件 池西语笑嘻嘻告诉林以微:“放心,我不要你做别的,多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没眼看叶安宁。反正你和叶安宁长得有点像,你还比她漂亮。有了对比,我不信她对谢薄能有什么吸引力。” 池西语的脑回路,永远这样简单粗暴。 她对谢薄的喜欢百分之九十源于颜值,所以她以己度人,也觉得谢薄必定是出于颜值才会忍耐叶安宁这么长时间的纠缠。 究竟是不是,林以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单纯觉得这件事,很烦。 “他会厌倦叶安宁,也会厌倦我,会有更漂亮的女孩出现。”林以微并没有表现出不情愿,她只和池西语讲道理,“做这些有用吗?” “其他人就算了,但叶安宁……”池西语咬牙,“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林以微看明白了,是叶安宁的家世让池西语感受到了威胁。 她担心谢薄和叶安宁走得太近了,会影响谢池两家的联姻,影响她将来的幸福。 最近叶家和谢家也有合作开发的项目……池西语不想再蒙着眼睛当鸵鸟了。 “微微,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能帮我做好这件事,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妹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理智告诉林以微,她不能拒绝。 林斜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进展,这会儿拒绝池西语,将前功尽弃。 她深呼吸,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西西,我可以为你做这些事,但不保证一定成功,我摸不准你那位未婚夫的脾气。” “他现在还不是我的未婚夫啦。”池西语脸颊烫了红,“还没有订婚,不过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能安心很多了。” “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一个小小的心愿。” “你讲!” “下个月你的生日party。”林以微盯着她的眼睛,露出了渴望的神情,“可以邀请我吗?” 每一年,池西语的生日宴会都举办得风光盛大。池氏集团总裁池右淮就生了这一儿一女,养得那叫一个骄矜富贵,池西语简直就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为这个女儿办的生日宴那是一掷千金,奢华又靡费,是普通人几乎想象不出来的顶级盛宴。 听许倩熙说起过,宴会在池家的中式合院庄园举办,娱乐圈大小顶流都会过来捧场,而青港市豪门世家的这些年轻公子小姐们,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被池西语列入邀请赴宴名单的。 就连许倩熙,都只参加过她十八岁的生日宴,前面几年,她想去都没去成。 林以微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去池西语的家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关于林斜的蛛丝马迹。 池西语讶然:“你……想参加我的生日party?” “嗯!我听许倩熙说起过场面很大,我想来见见世面。”林以微露出期待的表情,“听说还有明星。” 池西语有点犹豫,因为她觉得林以微如果来了,没有适合的衣服和包包,肯定会被笑话。 但…… “只要你能做好这件事,我就让你来。”池西语顾不得这么多了,眼下最迫切的事就是叶安宁,“只要能让谢薄对叶安宁失去兴趣,你就算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我会尽力一试!” 池西语随手挑起她耳边一缕发丝,理了理:“我相信你肯定可以。” ……… 周五晚上,叶安宁邀请林以微去山地摩托车兜风局。 “是ds俱乐部几个男生搞的,谢薄不怎么玩摩托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啊。”叶安宁牵着林以微的手,拉她下车,沿着公路步行来到公路边。 柏油路边停了几辆黑色酷炫的摩托车,车边站了几个漂亮大长腿的小姐姐,化着夸张的夜店妆,杀伤力十足。 两三成群的高个儿帅哥坐在摩托上,摩托开着低音炮摇滚,随着节奏的旋律,大家律动着身体,状态就很high。 “真希望他也来,不然玩得都没劲儿了。” “问问呗。”林以微不动声色说。 叶安宁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翻开她和谢薄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拉开消息列表,林以微发现他俩的沟通……基本属于叶安宁单方面的自言自语。 好几条甚至十几条,谢薄才会回一条,很简短,不是“嗯”,就是“好”。 “这么敷衍。”林以微不爽地皱眉。 如果谁如此敷衍她,已读不回,以她的脾气直接拉黑再见,不想聊、这辈子都别聊了。 在一段感情或亲密关系中,林以微看似低位卑微,但实际不然。 她是个自我意识极强的女孩,因为小时候所拥有的爱太少了,她会下意识地渴望得到最大的关注和全部的爱意。 也很自私,绝不会这样子热脸去贴冷屁股。 她要别人无条件地爱着她,根据对方的表现,考虑要不要吝啬地给出一丢丢的爱意。 林斜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像兄长一样关心她,照顾她,才融化了她心底那如同冰川一样坚固的防线,让她依赖他…… 所以,林以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唯一的光。 “谢薄很忙的,不仅仅是俱乐部的事,他手底下还经营着公司,很多时候他都不看手机,看到了就会回我。”叶安宁试图为谢薄找补,“更何况,我还不是他女朋友呢。” “你还不是吗?” “当然不是!”叶安宁看得很透彻,“我……包括池西语,包括他以前身边那些女孩,都不算他女朋友,谢薄是个挺孤独的人说实话,他喜欢身边热闹点,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不招他讨厌,其实他不喜欢我。” 林以微心说,池西语可不这么想。 她已经把叶安宁当成敌人了。 “谢薄没有喜欢的人,他只喜欢他自己。”叶安宁叹了口气,眼神很无奈。 “那你怎么还跟他玩。” “因为我喜欢他啊,只要呆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开心。反正日子过得也挺无聊的,能有这么个人愿意带我飙车,体会心脏跳到嗓子眼的刺激,我觉得很赞,我愿意一直这样跟他玩下去,哪怕做朋友也没关系,我甚至不需要他的回应。” 林以微很无奈。 喜欢一个人真是卑微到尘埃里了,喜怒哀乐都被那个人所操控,甚至失去自我,无条件包容和迁就…… 林以微绝不要做这样的人。 除非对方爱她至死,否则她绝不轻易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爱意随风起 第26节 她想,某种程度上,谢薄或许跟她是一样的人。 只一味索取别人的爱意,吝啬付出哪怕一星半点自己的感情。 没心没肺。 就在林以微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安宁打开了美颜相机,将镜头对着林以微和她自己:“来,看这儿。” 林以微配合地笑了起来,比了个剪刀手。 “哎哎,不行!我脸大!”叶安宁将手机递给林以微,“你来拍,我站在后面。” 说完,她躲到林以微背后,下巴搁在她肩上,露出一个小小的脸蛋。 林以微调了不同的滤镜,扬起手,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多张。 她以前从不自拍,也不拍照。 仅有的一次是和林斜去喷泉广场,广场上有专门给游客拍旅游照的摄影师。 林斜提议和她拍一张,于是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这个清瘦的少年背后,拍了张有点害羞的照片。 那是她和林斜唯一的一张合影照片,至今保存在林以微的手机加密相册里,深夜拿出来细细地看,捧着手机沉入梦乡。 叶安宁低头修图,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询问林以微可不可以发朋友圈。 林以微犹豫几秒,点头答应。 ……… ds俱乐部,谢薄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比赛。 黎渡刷到了叶安宁的朋友圈,笑嘻了,将手机递谢薄眼前,晃来荡去—— “你这位秘友,真行啊,结识了池西语不算,又跟叶安宁搅到一块儿了,她是什么社交牛逼症患者吗,关键是池西语和叶安宁也不对付啊!我怀疑她跟邓骁那小子有一样的癖好,专爱挑拣薄爷身边的女孩下手。那么那么,问题来了,这位林大美女到底喜欢谁啊?” 谢薄狭长而冷淡的眸子,扫了屏幕一眼。 他看到林以微穿的是……他的衬衣。 那件她用来当睡衣穿的白衬衫,深夜谢薄想泻火,把家里翻找了个遍,没找到,料定被她带走了。 她居然把它穿出来了。 就像某种隐秘的暗流忽然找到了出口,谢薄瞬间抖擞了,睡意烟消云散。 衬衫长长下摆让她系了结,平坦的小腹半遮半掩,下身是一条紧致的黑色牛仔裤的,勾勒着她修长漂亮的腿型。 也不知道是没钱买衣服,还是她真不会打扮自己。衬衣如果这样穿,下面最好配一条热裤,她必然会成为全场最惹火的女孩。 谢薄一直觉得,她穿着打扮挺土的。 这并不妨碍他对她来劲儿。 他颀长的指尖触到手机屏幕上,放大了照片,避开了旁边的叶安宁,让她占据了整个屏幕。 她这会儿倒是不怕穿他的衣服了。 她以为这件衬衣款式普通,随处可见,却没注意到衬衣左边的领口,用金丝线绣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字母—— t。 thin的首字母,那是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因为她本身性感,还是她穿的是他的衣服,谢薄盯着她看了许久,情潮翻涌。 他站起身,扶了辆摩托车,让手底下的人打开了车库门。 “薄爷,去哪儿啊?” “兜风。” ……… 第18章 慢一点 几辆拉风的摩托车呼啸而来,在公路弯道边漂移回旋,摩擦出尖锐的刹车声。 其中一辆黑色重型摩托车上的男人,正是谢薄。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的体型,不显鲁莽,只觉修长匀称,极有辨识度。 他摘下护目头盔,黑色短发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吹得凌乱,漂亮的桃花眼带着一股子慵懒劲儿,下颚微抬,线条冷冽如锋。 包括叶安宁在内的女孩们,疯狂地尖叫了起来。 她拉着林以微的手,跑到谢薄身边:“薄爷,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谢薄嘴角提了轻佻的笑,揉揉她的脑袋:“怎么舍得不来。” 对叶安宁这样说,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始终勾着林以微。 叶安宁将林以微推出来:“谢薄,今天我特意带了我朋友微微过来玩哦,你一定要给她安排个靠谱的大帅哥,好好带她,不许让坏男生欺负她。” 谢薄回头:“阿渡,你带微微玩。” 黎渡发出一声弹舌音,逆天的大长腿撑着机车,从后备箱里取出护目镜,扔给了林以微:“薄爷特别关照,当然不负使命了,跟我玩没问题吗,微微同学,还是你想挑个更帅的,咱们队里的帅哥们,随便挑。” 林以微心眼子实诚,居然真的走到男孩们面前,挨个挨个地打量着这帮机车帅哥们,准备挑个最养眼的。 谢薄知道她属于“外貌协会会长级”的颜控了,否则,那晚也不会一眼挑中他。 他脸色沉了沉,伸手将林以微的颈子勾回来,对黎渡说:“没得选,阿渡你带她。” 林以微指着最后排一位手臂肌肉都快爆出来的猛男小哥:“可我想要那个小哥哥。” “你要屁。” 黎渡将车推到她身边,笑着说:“这就没办法了,薄爷只放心让我带你玩。” 林以微望了眼猛男小哥,猛男小哥也遗憾地看着她。 叶安宁自然而然坐上了谢薄的车后座,回头对林以微说:“微微,黎渡技术不错的,别害怕,我们去前面等你!” “嗯。” “轰”的一声,谢薄的摩托率先驶了出去。随即,几个男孩上车,呼啸着跟随他驶出去。 林以微连声叮嘱黎渡:“黎……黎哥,你慢点噢。” 黎渡戴上护目镜,温柔地说:“和薄爷一样,你叫我阿渡就好了。” “嗯,阿渡。” 黎渡踩下了引擎,将摩托驶上公路,将速度保持在五十码以内。 可这样的速度对于林以微来说,也还是太快了:“阿渡,慢一点好不好,我晕车。” “你居然晕车?” “怎么你们俱乐部都不许人晕车的吗。” “我只是好奇,晕车还出来玩赛车啊。” “我陪安宁。” “不是吧。” 黎渡放慢速度到三十码,慢悠悠地行驶在夜间的山地公路上,“你是为了见到薄爷,才来的吧。” “怎么会呢。” “你连衣服都穿他的,还说不是为了来见他?” 林以微心头一惊,矢口否认:“这衬衣款式普通,满大街都是。” “但领口绣着他英文首字母的,青港市独一件。” 她连忙低头,果然看到领口内侧有金丝绣线,极不明显地绣着一个很哥特的英文字母—— t。 似察觉女孩忧心忡忡,黎渡安慰道:“放心,这件衬衫他只在家里穿,叶安宁,包括池西语都不知道。” 林以微有惊无险地吐出一口气,手紧紧揪着他腰间的衣服:“以后不穿了。” “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里,就数你对他的态度最恶劣。”黎渡笑着说,“他居然能忍,我印象中的薄爷脾气可没这么好。” 林以微透过灰色护目镜,望向少年瘦削的背影,反问:“你和他很熟吗?”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一起长大。” “所以你一直都是他的跟班。” “我不是他跟班,我朋友,你明白其中的区别?” “明白。”林以微早就看出黎渡和谢薄关系匪浅,“但你好像很听他的话。” “他救过我,那次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火里背出来,他的腿,因为那次烫坏了,还做过植皮手术。”黎渡微微侧头,“薄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却总把自己的人设搞成个自私恶劣的混蛋。” 他无奈笑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是右腿那块白色吗?” 林以微想起来,她见过他右腿根有一块不太正常的白皮肤,可能就是烫坏后植皮的样子,她还以为那是胎记。 “我去!”黎渡惊呼起来,“那不紧靠着命根子吗,这么私密的地方,你怎么看过!” “………” “啊你们,果然关系不一般!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纯爱关系,原来不是!你居然拿了薄爷的一血,我的妈呀!”黎渡这会儿瞬间秒变八卦娘,刹车停下来,兴奋地追问,“你怎么拿下他的!快给我讲讲!多少女孩想攻略、都没攻略下来。” 林以微后悔不迭,但已经晚了:“只是意外,你别让池西语知道!” “放心,薄爷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黎渡笑嘻嘻说,“难怪,我说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孩,冒着得罪池西城的风险半夜抢人。” 林以微不能总让黎渡把她看得透透的,这使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也开始挖掘他的信息。 她扫了眼他那双看起来旧旧的、毛毛糙糙的运动鞋,说道:“你也不太像他们圈子里的人。” 黎渡对此毫不避讳:“我本来就不是,我没机会念大学,一开始在修车店当小工,那店老板没人性,一个月就给500块,500能干啥,吃饭都不够。后来薄爷看我混的惨兮兮的,就给了我一份俱乐部的工作,让我能一边上班,一边上成人自考,时常还能来你们大学蹭蹭课。” “所以,不只是朋友,还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爱意随风起 第27节 “小丫头,你是fbi吗,侦查反侦查玩得这么6。” “许你打听我,就不许我打听你吗。” “许,怎么不许。”黎渡拉长了调子,“不过你听我一句劝,不管你接近叶安宁或者池西语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劝你收手。这圈子,不是你和我这样的人混得起的,如果谢薄不保你,你就会死得很惨。而我也不能保证他会护你到底,毕竟,他有他自己的目标,并且为此付出了很多。” 林以微咬牙,沉声道:“听不懂你的话。” “听不懂最好。” 说话间,远处一道白色远光灯闪过来,只见谢薄的黑色重型机车横在了他们面前。 叶安宁从车上下来,对两人道:“你们也太慢了吧,我们都快到终点了,你们还停在这半山腰上促膝长谈呢!” “是我让黎渡慢一点的。”林以微说,“我晕车。” “黎渡,你怎么让我朋友晕车了啊,不是让你稳稳地开吗。” “我去!她晕车管我什么事,我开30码还不够啊!” “你就是技术不行!” 林以微笑着附和:“对,你就是技术不行!” 黎渡重新跨上了摩托:“是是是,我技术不行我承认,要不找个技术好的带你啊!就是不知道叶大小姐愿不愿意。” 叶安宁大大方方地说:“我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事儿你要问薄爷的意思啊。” “不了!”林以微不等谢薄开口,连忙跨上了黎渡的车,“阿渡挺稳的。” 谢薄摘下护目头盔,喃了两个字—— “换车。” 叶安宁笑嘻嘻将林以微推到谢薄车边,自己则坐到了黎渡身后:“薄爷,她没经验,胆子又小,你照顾她一些啊!” 谢薄嘴角提了提:“当然,你这个朋友,我一定照顾好。” 说话间,黎渡启动引擎,轰鸣一声,将车驶了出去:“我们在终点等你!” “安安!”林以微喊了她一声,想让他们别走那么快,但转瞬间摩托已消失在了弯道尽头。 夜色浓郁,山风呼啸。 林以微望望坐在机车上的男人。 他把玩着护目头盔,微风轻掠着他额前的几缕发丝,淡雅如星的眸子勾着她身上这件白衬衫:“怎么我的衣服你还穿上瘾了?从家里偷出来。” “我……没衣服穿了。” “说谎。” “不信算了。” “没这么可怜吧。” “之前那件被撕烂的,已经是我最好看的一件了。”林以微诚实地说,“先借你这件应应急。” “等会儿去我家,我衣柜里的你随便挑,看上哪件穿哪件。”谢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去。”林以微跨坐在他的车后座,“慢点开,晕车。” “晕车还出来玩?” “必须来,你这儿,我有kpi要完成。” 他倒是没有直接启动引擎,好奇地回头问:“我什么时候成你的kpi?” 对于谢薄,林以微倒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坦白道:“池西语想让你疏远叶安宁,叫我来勾引你,你什么时候不搭理叶安宁了,我的kpi什么时候就算完成了。” 谢薄轻嗤一声:“无聊。” 林以微絮絮地说:“以前我邻居家有个姐姐,为了能嫁个好男人拼尽了全力去混圈子,买能力之外的奢侈品包包和衣服,交好几万参加街头有门槛的citywalk,生活很苦但外表光鲜亮丽。我一直觉得,把婚姻当成事业来经营,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男人身上,就像镜花水月,转头就会一无所有。” “说别人。”谢薄眼底不无嘲讽,“接近池西语,提线木偶一样任她摆布,不也是你的事业?” 林以微坦白地说:“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恰恰相反,可能更卑劣,因为我还要欺骗一个真心跟我交朋友的女孩。” “照理说,我这么喜欢你,应该让你如愿,让你拿着战利品去池西语面前邀功。”他捏着她的脸颊,锋薄的唇几乎都快碰到她了,“但你是不是也要付出点努力,努力勾引我,才对。” “我……尽量。” 谢薄冷笑着,夺走了她手里的护目镜,将自己的护目头盔扔给她:“今晚,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不戴头盔。”林以微拒绝,“弄花妆。” “你这化妆技术,化得跟鬼一样,花了才像个人。” “………” 谢薄将护目镜戴在头上,回身强行给她套上了头盔。 头盔内,还漫着他的体温。 头盔外,机车轰鸣着驶了出去。 他的速度可比黎渡快多了,狂风呼啸着,刮在身上如同刀子凌迟皮肤。 林以微紧攥着他腰间的衣服:“谢薄,慢一点!” 男人充耳不闻,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踩下油门,机车狂飙在寂静空旷的林间公路上。 今夜有月光,树影摇晃,除此之外,便只有机车远光灯照在指示牌上的反光。 “谢薄,我要吐了。” “你敢吐我身上试试。” 终于,林以微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紧紧地闭上了眼。 唯有闭眼,才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谢薄感受着女孩从后面拥抱他,背后那一块皮肤都变得敏感了起来,像有了生命力,竭力吸收着她的体温。 皮肤患上了饥渴症,他渴望她的亲近,渴望与她肌肤相亲。 谢薄也尝试过去接触其他女孩,譬如叶安宁。 可他就是提不起半点兴致,别说那事儿,就连碰一下,谢薄都心生反感。 他渴望能被她抱得更久一点,因此,前面的岔路口,谢薄毫不犹豫选择了左边那条出市区的道路,带着她一路狂飙在寂静的山野中。 一去不回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以微察觉不对劲,他加速开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终点啊。 漫长的荒野,树影重重,唯有正前方一轮明月光,高悬天际,是荒野公路上唯一的指引。 人置身于无边的黑暗森林中,没有火光,就是会本能地感觉到害怕。 “谢薄,怎么这里没人了?” 谢薄没应声。 “谢薄。”她揪紧他的衣角,“谢薄!说话啊。” “你是不是变成鬼了?” “你再不吭声,我要跳了!说话啊!” 谢薄慢悠悠喃了声:“傻逼。” “………” “这么浪漫的氛围,被你这个猪破坏了。” “完全不浪漫好吗,吓死人了!刚刚我还看到坟堆堆了,到底去哪里啊?” 他又不吭声了,懒得搭理她。 半个小时后,周围逐渐有了人烟和建筑。 他们离开了青港市,来到了周边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最高不超过三楼的低矮平房,路边有小摊小贩和大排档烧烤摊,发廊的旋转灯有气无力地亮着,随处可见一些小旅馆、小宾馆…… 谢薄在一个十字路口按下刹车,回头对她说:“宝贝,下车。” “这里是哪里啊?” “鹿港镇,以前拉力赛来过这里。” “怎么来这儿了?” 谢薄将车停在路边,俯身检查了一下摩托车:“刹车制动系统报警了,要找个维修厂修理一下。” “现在吗?”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知道。” 她跟着谢薄一起将摩托推到了修理厂,谢薄和厂里的维修工人谈更换制动的价格,林以微独自站在路边,摸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 小镇位于山区,过于偏僻,这个时间……屏幕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可供使用的车辆。 “美女,叫车吗?”有面包车男司机走过来,不怀好意地问她,“去哪儿啊,哥哥载你。” “不、不了。” 谢薄从维修厂出来,林以微连忙跑过去,谢薄顺手将她拉到身后,那面包车司机才讪讪作罢。 “这个时间,别离开我的视线。”他笑着提醒了一句,“你要被卖了,我得心疼好几天。” 林以微只好乖乖跟着他,小声问:“现在怎么办啊,说要修多久?” “快的话,明天。” “………” 第19章 剥石榴 爱意随风起 第28节 谢薄和林以微站在一间名叫“友来宾馆”的门前。 这是谢薄晃晃悠悠一大圈,对比数家旅馆之后,唯一一家看起来稍微正规点儿的宾馆了。 之前有家小旅馆,前台那个正在玩游戏的小子看了眼林以微,顺口来了句“不是小姐吧”,被谢薄按在地上扇好几个嘴巴子,满眼戾气:“说谁是小姐,嗯?再说一遍。” 林以微连拖带拽将他拉出了宾馆,在对方报警之前…… 他这一路脸色都很难看,似乎对那个词特别敏感。 林以微记得许倩熙说过,谢薄的妈妈以前是红灯区小姐。 这个词,是他的禁区。 所以,他并不是百无禁忌,也有自己的敏感地带。 开房的时候,林以微递了身份证,特意提醒了要两间房。 谢薄笑了下,没有反对这件事,拿着房卡上了楼。 现在宾馆几乎没有客人,两间房靠在一起,林以微一进房间就关了门,谢薄明显听到“咔哒”的反锁声。 防他跟防贼似的。 房间还算干净整洁,林以微进屋后第一时间查看房间里的电源插座,确保没有针孔摄像头,才算放心下来。 她以前遭遇过偷拍,不是在酒店,而是试衣间。 林斜很生气,竭力跟店家争辩甚至还报了警,最终结果也是不了了之,来来往往的客人多不胜数,根本查不到针孔摄像的源头。 像她这样的底层女孩子,只能多留个心眼,自己保护自己。 没一会儿,房门被叩响了。 “谁啊?” “还能有谁。”谢薄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怎么了?” “出去买点东西,一起。” 林以微打开门,看着面前这个高了她一大截的男人:“买什么啊?” “床单,还有洗发水。” “不是都有吗?” “我不用别人用过的。” 行吧,他是个很讲究的男人。 林以微跟谢薄走出宾馆,来到小镇的闹市街上。 这会儿不过晚上十点,闹市区还有不少行人,商铺也都没有关门,灯火通明。 谢薄什么都要买,牙膏牙刷,床单被套,洗发水沐浴露……但凡是他需要用的,一应俱全都要换新。 林以微也趁机给自己买了好些日用品,被套床单也买了,不过……买的是学校单人床的尺码。 她的床上只有一套被单,没有可供换洗的,这会儿趁着谢薄请客出钱,索性就都买了。 她甚至还买了好多卫生巾。 谢薄看出她在使劲儿占便宜,倒也不点破,怕说破了小姑娘窘了,就不买了。 自尊心强得要死,还特别容易恼羞成怒。 她过得太拮据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如果这会儿不是在小镇上条件有限,谢薄真的会拉着她去逛名牌女装店,好好给她置换打扮一下。 ……… 便利店里,林以微看到谢薄结账时,顺手抽了盒避孕套。 小姑娘眼疾手快,夺过盒子,放回了货架,狠狠瞪他一眼:“不行。” 谢薄浪荡地笑了起来:“不想我戴?” “那事儿,你想都别想。” 谢薄却也没有勉强,拿了包烟,扫码付了款。 林以微接到了叶安宁的电话,问她和谢薄去哪儿了。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林以微小声说,“谢薄把我送回去了。” “这样啊,那你没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 “我还说在终点等你们呢,那我也让黎渡送我回去吧,今天你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很开心,安安,谢谢你带我来玩。” “没事的,下次再约啊。” 林以微挂了电话,她知道,叶安宁不是池西语那种笨蛋女孩。 果然,她立马又给谢薄打了电话,向他求证:“谢薄,你回去了吗?” 谢薄接起电话,眼尾微挑。 林以微从他眼神里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一把揪住他的衣角,让他不要胡说八道。 谢薄顺势揽住了女孩的腰,将她抵在货架边,俯身想要吻她。 林以微避开了他锋薄的唇。 “嗯,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们。”电话里,他冷冷淡淡对叶安宁说,“车子抛锚了,我们在鹿港镇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对,我和你的好闺蜜——林以微。” 他故意加重了“好闺蜜”三个字的发音,使坏地望着林以微。 林以微揪着他的衣角,指骨都泛了白,狠狠瞪着他。 他就是故意……要让她和叶安宁反目。 果然,叶安宁挂了电话之后,给林以微发了一条语气严厉的质问短信:“你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为什么要骗我?” “………” 林以微用力推开谢薄,气冲冲地走出了便利店。 谢薄追上她,揪住她的手腕。 “走开!”她使劲儿挣扎,“王八蛋!” “就生气了?”他拉长了懒散的调子,“以以,不是吧,你是池西语那边的,不会真拿叶安宁当朋友了?” 林以微清楚自己迟早要和叶安宁反目。 可……她对林以微真的很好。 对自己好的人,林以微从来不想辜负,所以才说谎骗她,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可仔细想想,她答应了池西语要做的事……无论怎样都会伤她的心。 她真的矛盾极了,只能把这一切怪在谢薄头上,红着眼睛,狠狠瞪他一眼:“你真的很讨厌。” 说完,忙不迭低头给叶安宁编辑道歉短信。 谢薄冷笑着,贴在她耳畔,轻声说:“以以,你看你,想当坏女孩,又坏得不够彻底,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一旦有了负罪感,你什么都干不成。” 湿热的呼吸拍着她的耳朵,痒酥酥的。 是,她选择了池西语,就注定要和叶安宁决裂。 这样子矛盾纠结,什么都做不成功,勾引不到谢薄,又救不了哥哥。 林以微揪住谢薄的衣领,踮脚亲了他嘴巴一下。 谢薄脑子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捧着她的后脑勺试图加深,林以微却忽然用力,咬破了他的唇。 腥咸在舌尖缠绵间,漫开。 林以微推开了他。 谢薄舔着唇角的一丝殷红血迹,笑着说:“你看,勾引我是多容易的事。” 林以微倔强地望着他:“谢薄,伤害别人,真的会让你觉得快乐吗?” 这句话,让谢薄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少他妈甩锅给我。”他唇角冷淡地提了提,“求而不得才会有痛苦,她们对我有欲望,关我什么事,我踏马又不是鸭,谁的情绪都要关照?” “你就是仗着别人喜欢你,为所欲为,践踏真心。” 忽然间,谢薄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往后一拉,林以微被迫仰着脸迎向他。 “你何尝不是仗着老子喜欢你。” 谢薄嗓音变得阴沉冷戾,“以以,你没发现吗,我们是一样的人,至少,我敢承认。而你呢,为了自己的目的,一边做着伤害别人的事,一边道德审判自己,还想让我替你分担负罪感。你这样子,真是虚伪至极。” 林以微眼睛红了。 谢薄直白地看穿了她的本质,她就是这样的人,糟糕透顶。 可她能怎么办?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当个单纯明媚的女孩子。 她绯红的眼角,倔强的眼神……终究还是让谢薄心软了。 他松开了她,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好了,不哭,是我话说重了,好吗,我道歉。” 显然,林以微吃软不吃硬—— “道歉是要说对不起的。” “对不起,乖乖。” “我不是你的乖乖。” “对不起,猪。” 林以微转身要走,谢薄拉住她,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掌心:“要听听我的建议吗,别他妈愧疚了,当个彻彻底底的坏女孩,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什么样子,我都ok。” 林以微用衬衣袖子倔强地擦掉了眼泪。 爱意随风起 第29节 一路上都没理谢薄,但也没有发脾气乱走,全程还是跟着他。 她听进了他的话,不再愧疚了。 她要紧紧盯着自己的目标。 经过一家内衣店,谢薄走了进去,拎起一条黑色的蕾丝三角裤,笑着回头问她:“买不买内裤啊乖乖?你今天没换的吧。” “………” 林以微骂他“流氓”。 谢薄自顾自地拎着那条透明黑色蕾丝三角裤,去前台结账,林以微只好追过来:“我不穿这个!” “我觉得还不错。” “我要穿纯棉的。”她没好气地说完,回货架边选了一条纯棉的白色无痕内裤。 虽然如此,谢薄还是把那条黑色蕾丝的也捎上一起买了。 男人的审美永远粗暴直接。 他就想看林以微穿那条。 回到酒店楼下,有小贩摆摊售卖水果,林以微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了,对他说:“谢薄,我想吃石榴,给我买。” 谢薄笑了起来:“还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你买。” “还想吃波士顿大龙虾,只在水产店里看到过,好大一只,但从来没吃过。” “那只能回去请你了。” 回房间之后,谢薄看着林以微剥开石榴,修长匀称的手指尖将石榴籽一颗一颗剥在盘子里。 她的手很漂亮,但指腹间有不知道是常年拿画笔还是干粗活留下的茧子。 谢薄走过去,趁她不备,将盘子端起来,一口吞掉了全部的石榴籽。 林以微:……… 她生气地踹了他一脚,“要吃你自己剥啊!” 谢薄胡乱嚼了一气,吐了籽,反而还说:“我最讨厌吃石榴,麻烦。” “那你还吃!” “有人剥,另当别论。” 林以微用刀子切开了另一颗石榴:“只要你一句话,有的是人抢着给你剥石榴。” 谢薄无赖地笑了下:“有人剥,也要看爷肯不肯赏脸吃。” “谢薄,你真是个混蛋。” “这我承认,不像某人这么虚伪又嘴硬。” 林以微将手里的几颗石榴籽放进嘴里:“石榴是很奇怪的一种水果,苦皮包甜籽,我小时候觉得,人生就是这样,苦涩之后一定就只会剩下甘甜,所以我一点也不怕吃苦。” “你小时候就开始思考人生了。” “结果我想错了。”林以微敛眸,又吃了一颗石榴籽,“苦涩之后,还是苦,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但你还是喜欢吃。” “嗯,我哥哥会给我剥石榴,所以我还是喜欢吃的。” “你有哥哥?” 林以微顿时警觉,慌忙错开了这个话题:“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急什么。” 谢薄坐到她身边,拿起剩下的半块石榴,和她一起剥了起来。 他的指甲盖齐着肉线修剪,再多一寸林以微都感觉要剪着肉了。 干干净净,很漂亮。 谢薄没做过这些事,石榴汁水四溅,林以微擦擦脸,没好气地说:“你好笨啊,溅我一脸!” 谢薄嘴角勾了勾:“这话说的……那晚也不知道是谁,溅我一脸。” 第20章 伤自尊 林以微擦拭着湿润蓬松的长发,从洗手间出来。 床上的手机“叮咚”响个没完。 她划开屏幕,“蹭蹭蹭”蹦出了好多条叶安宁质问的短信。 叶安宁是个急性子,如果今天林以微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回复,估摸着,她会连夜杀到鹿港镇来—— “林以微,你到底什么意思,说话啊。” “你和谢薄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骗我,是我带你认识他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 这些短消息中,还夹杂这一条池西语催促她尽快完成任务的语音消息:“我没什么耐心,就这两天,我要看他们闹掰,形同陌路那种。” 林以微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揉了揉眼角,刚洗过的头发弄湿被单也不管了。 叶安宁还在短信轰炸她—— “林以微,你说话!”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来鹿港镇,我一定要你给个合理的解释!” “你说话啊!胆小鬼!” 看着这些短消息,林以微心底天人交战。 谢薄说得对,想要达成目标,就不能瞻前顾后。 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好了。 不如就当了这个坏人。 林以微沉思片刻,给叶安宁发了一个定位过去,将酒店和房号也都告诉了她。 an:“什么意思?” 微风:“不是要来找我算账吗,你来,别光打雷不下雨。” an:“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微风:“你看看你前面骂了我多少条,只敢找我的麻烦,在谢薄面前、你能这么嚣张吗。” an:“你给我等着!” 她这样激将叶安宁,按她这直来直往的性子,今晚必定会连夜赶过来。 林以微颤抖的手放下了手机,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林斜知道她变成了这样…… 林以微都不敢想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念及至此,她眼睛酸酸的。 好想哥哥啊。 ……… 谢薄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听到铃响拉开了房门,看到了林以微站在他面前。 她蓬松的长发凌乱地垂挂在肩上,瘦瘦的,身形单薄。 走廊白炽灯阴森森的,照得她有点女鬼般冰肌玉骨的质感,配上额间观音痣,更显幽诡。 谢薄眸光变得深邃,似有一丝挑逗的玩味,在逐渐拉长放大:“这位女鬼小姐,您有事?” “刚刚,好像有人在敲我的门。”林以微怯生生地说,“谢薄,我害怕。” “所以?” “我不敢一个人,能不能来你的房间里待会儿。” 说完,她就要闯进去,谢薄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上半身整个都赤着,手臂胀鼓鼓的,肌肉线条流畅优越,就这样结实地横在她眼前。 “搞什么鬼?” “哪能搞什么鬼,你看你,就是生性多疑。”林以微对他贱兮兮地笑了,“让我进去吧。” “刚刚邀请你共度良宵,死活不来,现在这么主动。”谢薄垂眸睨着小姑娘的狐狸眼,“想跟我玩仙人跳?” “你也太多疑了吧,这地方我谁也不认识,一个弱女子,我能玩什么仙人跳。” 穿堂风过,她打了个喷嚏。 谢薄放下了手臂,侧身让她进了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谢薄转过身,小姑娘如同猫儿般“嗖”的一下远离了大床,趔到窗户边,靠着墙,生硬地站着。 “干什么?” “不干什么。” 谢薄懒得理她,拿起吹风,吹拂着湿润的短发。 “是长夜漫漫睡不着,又想了?” “不是!” “那是想跟我走纯爱路线?” “我就不能单纯只是来你房间借宿一晚吗?” 他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这话说出来,你觉得荒诞不?” 爱意随风起 第30节 “我管你怎么想。” 林以微掐算着叶安宁赶过来的时间,顶多两个小时,就会看到她和谢薄共处一室的样子。 她不信她还能忍得了。 这种渣男,早断早解脱,林以微算是救人一命了。 她索性坐到了他床边。 谢薄嘴角冷冷地提了提,放下了吹风机,欺身压了过来。 林以微连连后退,退到了松软的床头,无处可逃。 她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像洗发水的味道。 他不需要任何香水的渲染,身上漫着强大的雄性荷尔蒙,侵占、强势、暴烈…… “如果被池西语知道你睡了我,她会杀了我。”她冷冷说。 “如果她知道那晚你是怎么睡我的,她何止杀了你。”谢薄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意味深长道,“她会把你千刀万剐。” 林以微瞪他:“你们是青梅竹马,哪怕现在她不是你女朋友,能不能有点青梅竹马应该有的样子,别这么混蛋。” 谢薄笑了,像个没心没肺的坏种:“说起来,我和我们家那条德牧也是一起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了,下次介绍你们认识,她比池西语更可爱。” “………” 谢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手已经伸过来了,林以微推开了他。 “主动来我房间,主动睡我的床,然后拒绝我,你这行为很不道德。” 林以微焦灼地看看手机时间,沉声说:“没t。” “我可以下去买。” “不行,谢薄。” 他眼底是对她压不住的渴望,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以以,你这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想什么,你会满足我吗?” “试试看,你知道,我对你一向迁就。” 林以微想了想,提出了一条谢薄绝对不会答应的条件—— “当我的男朋友,放弃池家的联姻。” 她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谢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了许多。 “不是吧,你想嫁给我?” 林以微尽可能做出贪婪的表情,让自己的话显得真实而可信:“像我这种底层女孩,能嫁进谢家这样的豪门,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冷笑了一下,粗砺的指腹轻抚着她下颌的肌肤,像摸猫咪一般:“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豪门也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这么多年忍耐的委屈和艰辛,每一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谢薄并不认为她嫁给了他,嫁入了豪门,就能收获多少幸福。 “你要知道,你不可能嫁给我。” “那你也要知道,我不会再跟你做了。” “那晚带我回去,你可没说嫁入谢家是你的目的。” 谢薄攥着她的手,几乎将她一整个压在了松软的床上,粗重的呼吸拍在她的呼吸上,暧昧和欲望,肆意滋长,“现在套路我啊,以以?” 林以微忽然说:“对啊,谢薄,我本质上就是个捞女,能捞到你是我的意外惊喜,若即若离,欲擒故纵也是必要手段,你觉得是你的魅力征服了我吗,恰恰相反,如果你不姓谢,如果你不能娶我,你在我眼底……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就像开关,瞬间释放了谢薄眼底的阴霾。 谢薄松开了她,同时将一枚松软的枕头扔给她:“滚去沙发上睡。” 林以微松了一口气,抱着枕头去了沙发。 这话都说绝了,他应该不会再想和她发生任何亲密了。 虽然这样伤他自尊,委实不厚道。 但……他自己说的,当个坏女孩,没什么不好。 林以微蜷着身子,像小猫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很轻。 等待着,等待着叶安宁叩响房门。 秋凉的风透过纱窗溢入,林以微打了个寒噤,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本来就睡不着的谢薄,不耐烦地睁开眼:“吵。” 林以微捂住了嘴,竭力忍住肺部的痒痒,克制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又不能控制。” 终于,谢薄说:“来床上。” “不来。” “我不碰你。” “不来。”小姑娘仍旧坚持,“你会打死我。” “不打你。” “也不。” 谢薄真是讨厌她的固执。 像她这种脾气臭、自尊心强、还特别双标的女生,以前他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多的不是女生愿意听他的话,迁就着他的脾气,也不会说什么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谢公子,你本人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种混账得不能再混账的话了。 可不管多不爽,难以否认的是,林以微还是吸引他。 纯生理性吸引。 几分钟后,他烦躁地起身,走到沙发边将小姑娘整个横抱了起来。 她吃了一惊,使劲儿挣扎。 谢薄的怀抱很稳,也很紧锢,扔床上之后,扯了被子如同蚕宝宝一样将她裹起来,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林以微感觉就像进了盘丝洞,被他的蛛丝层层束缚,动弹不得。 她倔强地挣扎,像是厌极了他的接触似的。 谢薄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真的不忍了。” 这话有点效果,林以微一动也不敢动了,任由他隔着被子,抱着她。 很快,男人的呼吸逐渐均匀,热气扑在她后颈子上。 他睡着了。 林以微却强撑着意志,忍了大半夜,数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叶安宁怎么还没来! 照理说,那条短信清楚标明了酒店房号,叶安宁这种单纯易燃的性格,是肯定会过来“捉奸在床”。 眼前的一切,足以让她彻底看清谢薄的为人,远离他。 那么,计划就成功了。 撑到凌晨时分,林以微终于撑不住,眼皮子疯狂打架,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清晨,她被谢薄洗手间的剃须刀声音搅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看身边空荡荡的床位,看看沙发上随意乱扔的他的外套。 叶安宁……居然一夜没来! 不像她的性格啊。 林以微摸出手机,给叶安宁发了条个标点符号:? 收到的小红点表明—— 叶安宁拉黑她了。 她偏头朝洗手间望去,透过镜子的反射,能看到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修长漂亮的脖颈。 一天不刮,他脸上就有很明显的青茬子,昭示着这个男人旺盛分泌的雄性激素。 注意到林以微镜中投来的视线,他笑着反问:“你的好朋友昨晚没来打扰我们的美梦?” 林以微皱眉:“你联系过她吗?” 他清洗了剃须刀,轻蔑地回答:“我需要吗?” “那她怎么没出现。” “以以,动点儿脑子,叶安宁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不是女朋友,不是情人,撑死了不过是我没有直接拒绝的追求者。你说,她有什么资格来‘捉奸在床’?” 听到他这样说,林以微大概明白,是自己天真了。 叶安宁虽然单纯,却不傻,在谢薄面前格外有分寸感。 别说叶安宁,现在只怕连池西语都没这个资格、去正面插手谢薄的私生活。 林以微有点破防了:“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拒绝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啊!” “拒绝她,帮你完成kpi,我有什么好处。”谢薄用纸巾擦拭了湿漉漉的剃须刀,冷冷睨她,“一个认为我毫无魅力的女人,一个只看中了我姓氏的女人,我骨子里有多贱才会一而再地帮?” “………” 说完这话,他甚至摸出了手机,给叶安宁拨去了电话。 只响了一声,叶安宁便接了电话,嗓音有委屈,也有受宠若惊:“谢薄……” 谢薄从没有主动找过她呢。 男人故意开了免提,让林以微听到:“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别误会,只是车子抛锚了在鹿港镇休整一夜,今天就回来,我不会碰你的朋友。” 叶安宁听起来都要哭了:“薄爷……我就知道,她乱讲,我知道你不会……” 谢薄冷冷一笑,眼神勾着林以微:“是啊,交朋友要慎重,你这么单纯,别被坏女生欺骗了。” “嗯,我已经拉黑她了,再也不跟她玩了!” “那就好,挂了。” 说完,也不等叶安宁黏糊地说拜拜,他挂断了电话。 爱意随风起 第31节 林以微:……… 好好好,到头来,坏人只剩她一个。 上午,谢薄去修车厂盯着机车修理进度,一路上像牵狗狗似的,把林以微牵在身边。 林以微明显不高兴,他说什么她也不应,脸色很冷淡。 池西语又给她发消息了—— sisi:“成功了没,你说今天他们会分,现在什么情况?” 林以微低头看着短信,指尖踌躇着:“对不起西西,失败了,谢薄没看上我。” sisi:“…………” 这句话,俨然加重了池西语的危机意识。 明明长相相似的两个人,为什么谢薄固执地选择叶安宁? 林以微这种小人物,被谢薄看上、玩一段时间,她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但叶安宁……叶安宁不行,她的存在会威胁谢池两家将来的联姻。 池西语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sisi:“林以微,如果这件事你做不成功,我就不需要你这个朋友了,这件事你清楚吧。” 微风:“我知道。” 如果她没本事帮池西语做事情,她是没资格留在她的姐妹团的。 池西语不缺朋友,尤其是她这种底层朋友。 微风:“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试看。” sisi:“你要多久?” 微风:“两周。” sisi:“最多十天。” 林以微没有拒绝的余地,咬着牙答应了。 谢薄推着他的黑色机车走出了修理厂,按下刹车,准备试试制动系统。 林以微跑了过去,从前面跨坐上去,主动抱住了他。 谢薄:? 谢薄:“这是什么姿势?” “几分钟没见,我好想你。”林以微双手如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脑袋搁在他的肩头,“你别搭理叶安宁了,好不好,薄爷……” “有病?” “滚下去。” 林以微仍旧固执地抱住了他,用娇怯怯的语气说:“走投无路了已经,想让我松手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开我。” 谢薄冷笑着,果然拽开了她,踹她屁股让她走远些:“我试车,不怕死就上来。” 林以微像黏黏糖似的,又贴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谢薄,你答应我吧,好不好,我为昨晚的话道歉不行吗。” “滚啊,我要试车了。” 他拉开了她,拧着引擎轰鸣一声,将摩托车驶了出去。 扬起漫天烟尘,呛得林以微直咳嗽。 她皱眉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甚至怀疑他会直接一走了之,把她扔在这儿了。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蹲在草地边,低头看着林斜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只肥嘟嘟的卡通白色北极熊,而她头像一直用小企鹅。 后来被她和哥哥共同的朋友说,一只北极熊一只南极小企鹅,两兄妹像在用情侣头像似的。 她羞红了脸、想换头像,林斜却偏说这是兄妹头像,不用换。 她一定要找到他,是死是活,都要找到! 林以微擦掉眼角的湿润。 ……… 她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差点以为谢薄真的扔下她了。 她想着,是不是叫个面包车回青港市,白天应该不会遇到坏人。 不一会儿,黑色的身影终于出现了,朝她风驰电掣地驶过来,刹车发出尖锐的鸣响。 他长腿落地支撑着摩托,冲锋衣十分酷飒。 看着蹲在街边可怜兮兮、眼睛还有点红的女孩,谢薄皱眉:“哭了?” “以为你走了。” “是不是蠢,我说了我试车!” “你怎么不带我一起。” “制动系统出问题,刹车刹不了,带你找死?” 林以微站起来:“哦,我误会了。” 谢薄将头盔扔给她,自己仍旧戴上了灰色护目镜:“上来。” “等下。”林以微给自己戴好头盔,谢薄看不惯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将她揪过来,粗暴地给她挂好了头盔,系上颈边的扣带。 “紧!谢薄,勒着了,咳咳……” 谢薄没管女孩的叫嚷,给她牢牢系上了扣带。 小姑娘一个劲儿拉扯着。 “上车。” 她乖乖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搂住了他劲瘦的腰。 谢薄并没有立刻启动引擎,感受着女孩紧紧环着自己的一双手。 “以以,被迫抱讨厌的人,很难受吧。” 隔着头盔,林以微闷声闷气地说:“有点。” 谢薄翻了个白眼,启动了引擎,将摩托驶了出去。 随即,听到女孩说:“昨晚是乱说的。” “想嫁给我是乱说的?” “那句不是。”林以微真诚地说,“说你没有魅力,这句是假的,那晚之后,也不止你一个人在回味。” 男人低头,明显看到运动腕表上心率线突兀地波段起伏,如同一截小山丘。 第21章 心很乱 入秋之后,淅淅沥沥的阴雨,连绵不断。 叶安宁与林以微之间本就不牢固的友谊,彻底中断了。 谢薄也好像故意和林以微作对似的,只要来学校,总是他和叶安宁出双入对的身影。 香樟步道边的雨后漫步,校外西餐厅一起享用浪漫的烛光晚餐,甚至小礼堂电影院…… 学校talktok论坛里有人发帖猜测,叶安宁是不是快成谢薄女朋友了,两个人不会官宣吧! 过去那些追求者,最短的三天,最长的也不超过半月,谢薄身边花团锦簇,可从来不缺热闹。 缺的是能真正陪伴他的人。 大家猜测,叶安宁会成为那个人,成为谢薄真正的女朋友,还有可能威胁到谢家和池家的联姻。 看论坛上这些人闲来无聊的八卦猜测,池西语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也不想想,十个叶家,也抵不上一个池家,就凭一个叶安宁,她算老几! 然而,这些流言蜚语还是让她心里特别不痛快。 她等不了和林以微十天的约定了,准备自己解决叶安宁这个大麻烦。 周末晚上,她来到了兄长池西城的房间。 昨晚池西城在会所里花天酒地一个通宵,今天补了一整天的瞌睡,这会儿刚醒过来,端着他的switch手柄玩游戏。 “哥,帮个忙呗。” 池西城懒怠搭理这恋爱脑小妹,连头都没回,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干嘛?” “谢薄身边有个女生,真的太讨厌了!我要让她滚蛋!” 听到谢薄,池西城终于抬起头,断眉一挑,笑着说:“哟,终于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好吧!那女的不要脸,总缠着谢薄,跟狗皮膏药似的,烦死了!” “我怎么觉得谢薄对她还挺来劲的,谁馋谁还不一定。” 池西城在林以微的事情上吃了亏,说起来也是一肚子气,放下游戏手柄,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 “所以,哥,你帮我搞定那个叫叶安宁的,让她不敢再缠着谢薄了。” “叶安宁,谁啊?”他吐了口烟雾,茫然地问。 “就最近一直在追谢薄那女的,叶氏集团你知道吧,这段时间风头不小,和谢家还有合作。” 池西语摸出手机,将叶安宁发在朋友圈里的一张自拍照,递到了池西城眼前。 池西城放大了照片,看了半晌,眉头拧了起来。 “你说她最近和谢薄打得火热?” “对啊。” 爱意随风起 第32节 “怎么他妈的谢薄就喜欢这一挂的长相?” “一点都不好看,对吧!” 池西城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别说,老子也喜欢这一挂。” 池西语趁机连忙说:“哥,帮我搞定她。” “叶家的,将来生意场上说不定会遇到,虽然咱们家不怕他们,但凡事留一线,来日好相见。”池西城捡起游戏手柄,继续打电动,“不干。” “哥,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嘛!”池西语揪着他的衣角,摇晃着,撒娇耍赖道,“帮帮我好不好。” “女生的事,女生自己搞定好吧。” 她撇撇嘴,不屑地说:“我那几个姐妹都不中用,好不容易来个对我言听计从、豁得出去的,又没什么恋爱经验,磨磨唧唧的,搞不定这事儿。” “那是叶家的大小姐,我搞她,你想让老爸打死我?” “我又不要你真的把她弄死弄伤,你就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知道,跟我们作对没有好下场。” 池西语现在是鸡血上头,非得要将叶安宁从谢薄身边弄走,“你的手段那么多,把握分寸就是了,帮帮我吧,好不好!” 池西城受不了这丫头的软磨硬泡,苍蝇似的,闹得他头疼:“行行行。” 他姑且先答应了,“我帮你这一次,人情姑且先记着,下次老子有事儿,你不许推三阻四。” “你在外面手眼通天,老妈又宠你,我能帮着你什么啊。” 池西城脑海里浮现了林以微的脸,碍于谢薄的威胁,他不好真的对她下手。 不代表他放弃了。 迟早,他要得到她。 “我总会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他笑着,揉了揉池西语的脑袋。 ……… 下课后,几个女生殷勤地帮池西语收拾着颜料盘和画板。 池西语摸出粉扑,给自己补了妆,林以微找到她:“西西,今天晚上谢薄有比赛,我会去看,想办法跟他接触。” “去就去呗,干嘛专门跑来告诉我。” “因为这件事情比较特殊,我和谢薄所有的接触,包括我们聊天的内容,我都会跟你报备。”林以微乖觉地说,“我也会尽可能避免和他有肢体接触。” 看她这听话的样子,又想到叶安宁那个贱人,真是鲜明的对比。 池西语希望她真的去到谢薄身边,挡下谢薄所有烂桃花。 不过,她应该也没这个本事。 虽然脸蛋出众,但实在不会打扮,土土的,谢薄眼高于顶,能看上她就怪了。 她从包里摸出香奈儿口红,拧开盖,轻轻蹭到了林以微的唇上:“先拾掇拾掇你自己吧,傻丫头。” “我会去学化妆,十天之内,我一定能完成你交代的事,你相信我。” 池西语笑了,替她理了理长发。 “好啊,我信你,加油咯。” 她就喜欢这种忠心耿耿的狗,也自信能拿捏操控这女孩、为己所用。 “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谢薄脾气不定,如果你真招了他的厌烦,连我也帮不了你。” “可我只有十天……” “听说你和叶安宁已经闹崩了,我呢,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池西语故作体贴地拍了拍她的手,“十天的约定作废,慢慢来。” 林以微诧异地望着她。 她知道池西语有多介意叶安宁,甚至因此失眠了好几天,怎么会……忽然这么松弛。 “西西,你有别的办法了吗?还是你找了其他人……” “我让我哥出马,帮我教训教训叶安宁。”池西语在她面前毫不讳言,“就没我哥搞不定的事,咱们等着看她的好戏吧。” 说吧,池西语跟几个姐妹走出了画室。 林以微的一颗心,沉到了底。 她见识过池西城的手段,叶安宁那种小白兔落在他的手里,简直不敢想。 ……… 夜间,林以微独自在画室作画。 她擅长运用色彩表达情绪,这一点,和林斜倒是很像。 虽然没有兄长那种对色彩与生俱来的直觉,但林以微多年受他熏陶,色彩方面的敏锐度超乎常人,常受麦教授的夸奖。 画布上是一片斑斓的海洋,汹涌起伏的波涛呈现出某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林以微很想让自己静下来。 今天晚上,她的任务就是完成这一幅画。 她的心……很乱。 想到十多岁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已经被陈家的父母收养了,空闲的时候,也常去市场帮林斜摆摊卖画。 那天,林斜让她守着摊,有客人定制了画作需要当天完成,他得回去赶工了。 林以微满口答应下来,让他放心,交给她没问题。 林斜一走,她就遇到了大主顾:有个阿姨家里装修,买了两幅大尺寸风景油画,足足赚了一张红钞子,林以微高兴极了。 然而,那女人走了没多久,林以微就发现了那张红票子,是假钞。 林斜收钱时都会注意甄别,林以微看在眼里,也是会识别真假的。 但刚刚……刚刚不知道怎么脑子忽然宕机,被这一单“大生意”冲昏头脑…… 手里拿着那张假钞,如同五雷轰顶,全身虚脱酸软,跌坐在地上。 那两幅画尺寸很大,风景油画尤其费功夫,她知道林斜每天都在熬夜作画,就这样损失了一笔巨款,林以微直接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坏人这多。 明明她和哥哥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为什么老天爷要让霉运接二连三地降临在他们身上。 真的很不公平…… 身边有个摆摊卖服装的阿姨,得知情况之后,给林以微出主意,让她赶紧把钱用出去,只要化开找了零,就不会损失太多。 林以微心里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她胸腔里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她颤抖的手紧攥着那张红票子,来到一个卖烤蛋糕的推车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在卖自己手工做的纸盒蛋糕。 林以微懵懵的,鬼使神差地将那张票子递了过去。 “要两个蛋糕。” 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如同被碾碎的枯枝,那样嘶哑,那样陌生。 老婆婆收了红票子,眯起眼睛,对着飞蛾乱扑的灯光照了照。 林以微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耳朵嗡嗡作响。 蛋糕老婆婆似乎眼睛不太好,收了钱,摸出手绢,绣花的旧手绢里包了一沓碎零钱。 她沾了口水,一遍一遍地数着,找了林以微九十五块钱,其中还有几颗硬币。 林以微提着小蛋糕回了林斜的出租屋,兜里揣着那沓零钱,仿佛坠着千钧重的钢铁。 她的世界里有一架战斗机在狂轰滥炸,遍地疮痍,血流成河…… 一回到家,林以微哭出来了,正在阳台作画的林斜听到哭声走出来,伸手抱住了她:“怎么了以以?” 林以微哭着把刚刚的事情,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林斜。 听完之后,林斜陷入了沉默。 “凭什么!”林以微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凭什么这个世界对我们这么坏!凭什么哥哥这么努力画画,却有坏人用假钱骗我们,那我……我也要当一个坏人!” 她死死揪着林斜的衣角,说服着他,又像在说服自己,“我要当一个坏女孩!我才不愧疚,不然……不然我和哥哥都会吃苦……” 林斜沉吟了片刻,剥开了香喷喷的纸盒蛋糕,递到林以微嘴边:“以以,想吃它吗?” 小姑娘泪眼惺忪,明明想的,可她就是下不去嘴。 这块蛋糕……是对坏女孩的“褒奖”。 她甚至不敢看那纸盒小蛋糕,连连摇头,不想吃。 倏而,林斜将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副画,推到林以微面前。 那是一幅优美的雪山远景图—— 蓝天碧草,远处的缭绕的云朵之上,雪山若隐若现,在阳光下如同披着一层淡金色的丝帛,璀璨夺目。 “你想去这里吗?” 泪眼惺忪的小姑娘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是啊,我也想去这里。”林斜望着那副远景雪山油画,“只是去往这里的道路,荆棘满布,坎坷崎岖。” 说罢,他又拿起了那块纸盒小蛋糕,“以以,当坏孩子、当坏人是多么容易的事,就像这块小蛋糕,充满香甜的诱惑,一口就可以把它吃掉。然而填饱了肚子,满足了一时的欲望,你仍旧一无所有。” 林以微看着他手里的蛋糕,又看看他背后的那座圣洁美好的雪山。 “人生的终点,不应该是这块饱腹的小蛋糕,而是奔赴更加美好而遥远的风景。” 林斜温柔地对她说,“以以,你要看向远方。” 后来,哥哥陪着她去找了那个卖蛋糕的婆婆,将找补的零钱如数退还。 他拍着她的脑袋,两人一起鞠躬向蛋糕婆婆道了歉。 老婆婆原谅了他们,还把那两块蛋糕送给了他们。 林以微至今仍旧记得,她和林斜站在街边吃蛋糕的样子。 她一边哭一边笑,泪水都掉进蛋糕里了,林斜笑着替她擦掉眼泪,把自己的半块小蛋糕也给她吃了。 爱意随风起 第33节 她还记得,林斜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以以,你要看向远方。” ……… 林以微手里的毛笔,几乎快被她捏断了。 叶安宁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不是坏人,池家兄妹才是坏人,他们要欺负她,她能做什么。 这是他们上流圈子的恩恩怨怨,她根本不想参与,只想找到兄长,仅此而已。 林以微攥着笔的手背,泛起了青筋,轻微颤抖着。 沉默吧,不要管这件事,选择更容易的一条路,选择吃掉那块香甜的小蛋糕,当个坏女孩,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要去跋涉艰难的雪山啊! 就是做不到啊。 她挣扎着,耳边始终回响着林斜的声音,那样温柔,那样坚定—— “以以,你要看向远方。” 终于,林以微扔掉了毛笔,拎着包匆忙跑出了画室。 摸出手机,打给叶安宁。 第22章 谁敢动 林以微朝着距离艺术学院最近的南门跑去,边跑边给叶安宁打电话。 叶安宁故意挂断了好几次,她还是锲而不舍地给她拨过去。 终于,电话接通了,女孩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以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了我要和你绝交,你不要再打给我了!” “你在哪里?”林以微呼吸急促,“告诉我,你在哪里?” “要你管啊!我说了我们绝交!谢薄都说了,你不是好女孩,让我离你远点!” 林以微听到她那边似有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乐,警觉地问:“你在酒吧吗?” “对啊,我就是在小酒馆,跟我新认识的朋友们在一起。”叶安宁似故意炫耀一般,“我也有新朋友了,林以微,我可不止你一个朋友!你一点也不重要!” “安安,你把酒吧名字告诉我。” “干嘛?” “我来找你,当面向你道歉,好吗?” 叶安宁有些迟疑:“谁要你的道歉,我可不想见你,你以后别联系我了。” “你不想见我,也行。”林以微急切地说,“听我说,你不要喝酒了,现在马上离开酒吧,别回学校,回家去。” “你管我呢!我爸都不管我这么多!” “叶安宁,不想死你就听我的!” 叶安宁被她忽然尖锐的喝斥搞懵了:“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池西语叫了人要搞你,就是今天晚上,你小心一点。” “她……她为什么要搞我。”叶安宁语气变得犹疑起来,“我又不认识她。” “你说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那我现在赶紧回家了。”叶安宁容易轻信别人,也很听劝,立刻从舞池里出来,去雅座拎了包匆匆离开。 “安安,这就要走了?” “不再继续玩会儿了啊?” “再喝一杯呗!” 她再看她新认识的这些“朋友们”,顿时觉得他们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没安好心。 “我……我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别走啊!”有女孩抓住了叶安宁的胳膊,“再玩会儿吧,现在才九点多啊!再喝点,还早着呢!” 她将一杯鸡尾酒递到叶安宁唇边,好像有心要灌醉她。 叶安宁嗅到她身上馥郁的香水味道,只觉一阵刺鼻,头晕目眩。 “我要回去了!” “再玩一会儿啊。” 叶安宁挣脱了女孩的拉扯,匆匆跑出了包厢。 女孩对身边一个男生使了个眼色:“告诉池少,她要走了,派人堵住出口。” 叶安宁心慌意乱地朝着酒吧大门跑去,却发觉有两个男的站在出口的地方,仔细打量着出门的女孩,似乎在找人。 第六感告诉她,那是池西城的人。 叶安宁躲回了人头攒动的舞池中,哆哆嗦嗦给林以微打电话:“微、微微,我……我在白因会所,完了,池西城好像真的派了人在找我,我好害怕,我出不去了,怎么办啊。” 电话那端,林以微已经坐上了出租车:“我现在过来。” 叶安宁嗓音里带了哭腔:“我好害怕,我的脚都在抖,走不动路了……” 林以微很有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她压低声音,沉着地告诉她:“不要慌,越是慌张、就越容易出乱子。你先去女厕所的隔间躲好,千万别出来。” “好……你……你不要挂电话,我们一直保持通话。” “嗯,我不挂,你快去。” 叶安宁将身子缩在人群中,跌跌撞撞跑去了女厕,钻进其中一个隔间里,扣上了反锁的锁扣,这才松了一口气。 “藏好了吗?” “嗯!我……我躲进来了。” “嘘,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说话了。” 叶安宁捂住了嘴。 门外时不时会传来她“新朋友”说话的声音,他们正在找她,女卫生间来来回回都检查了好几遍。 “人呢?” “不知道,跑了吧。” “不可能,出口都有人看着,跑不了。” “最好是,池少见不到人,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叶安宁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双腿哆哆嗦嗦颤抖着,背靠着墙,几乎站立不稳。 约莫二十分钟后,林以微的声音从隔间外传来:“安安,你在哪里?” “我在这儿!”叶安宁如遇救星般,赶紧打开了隔间门。 林以微鱼儿似的钻进来,防备地扣上了锁扣。 叶安宁抱住了她,哽咽地哭了起来。 她害怕死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林以微手指竖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让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大姐头懒洋洋的沙哑嗓音:“叶安宁,我知道你在女厕所,你能躲多久,还是快出来吧,池少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谈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早点出来,咱们也好早点收工啊!再这么耗下去,多没劲儿。” 叶安宁六神无主地攥着林以微的手,捂嘴掉眼泪,紧张得全身发抖。 林以微附在她耳边,用气息音说:“我们换衣服,我先出去引开他们,你穿我的衣服离开。” 两人长相是有几分相似,虽然林以微比叶安宁略瘦些,但穿上衣服看不出来。 叶安宁慌得全然没了主意,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脱下了自己的黑色一字肩性感茶歇裙,穿上了林以微的奶茶色卫衣和牛仔裤。 换好衣服后,林以微将叶安宁原本扎起来的丸子头发髻放了下来,将头发打乱弄蓬松,挂在耳边遮住了脸蛋,而自己则用橡皮筋扎起了她的丸子头。 这样一换装,如果不细看,果真分不出谁是谁了。 林以微伸手扣开隔间的门锁,叶安宁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要代替她出去引开那帮人。 她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看着她,连连摇头。 “别怕。”她小声对她说,“不会认出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些,打车径直回家。” “你……你怎么会知道池西城要找我?” 林以微默了片刻,如实说:“我是池西语派到你身边的,她希望你别再缠着谢薄了。” “你是池西语那边的人,那……那你为什么又要帮我,不怕她生气吗?” 林以微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白皙丰盈的脸蛋:“我做梦……都想变成你这样的女孩,富足,单纯,不谙世事。” 她苦笑了一下,“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跑出了洗手间隔间。 池西城的人就守在女厕所门口,见到“叶安宁”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安安,我说了你迟早要出来,池少请你去他的包厢里坐坐,别再跑了,听话。” 林以微假意跟他们去,昏暗的走廊里,她脚底抹油、拔腿开溜,还推翻了一个落地装饰雕塑挡住那帮人的去路。 几人见此情形,赶紧追了上去。 “别跑了叶大小姐,你跑不掉的!” ……… 叶安宁听着门外没了动静,将卫衣帽子裹着脑袋,双手揣兜走出了洗手间。 果然,换装之后便没人注意到她了。 她加快步伐匆匆走出白因会所,门口有两个池西城的人,其中就有他的跟班云晖。 爱意随风起 第34节 但他们以为叶安宁穿的是黑裙子,所以没认出面前这个卫衣女孩,她顺利离开了会所。 叶安宁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总算松了口气。 想到林以微,她惶恐极了,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听。 既然她是池西语的人,池西城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 担心她做什么,她本来……本来就要害她。 叶安宁心里很挣扎,想到刚刚林以微说,说她做梦都想成为她这样的女孩…… 现在,她却代替她去承受一切。 她犹豫几秒,颤抖的手……拨通了谢薄的电话。 谢薄漂移穿过弯道,漆黑的眸子扫过支架上亮起的屏幕。 比赛需要专注,他通常不接电话,看到是叶安宁,更加懒怠搭理,挂断了好几次。 直到扫见叶安宁横出来的那条短信—— “池西城要见我,微微跟我换了装,在白因会所被他们抓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薄,我好怕她有危险……” 她语序混乱,显然慌张极了。 谢薄扫到池西城和林以微,顿时感觉心脏被置于悬丝利刃之下。 那晚的事……他绝对不能容忍再发生第二次。 如果她被他侵犯,谢薄觉得他可能真的会杀了池西城。 尖锐的摩擦声,超跑赛车掉了头,朝着白因会所风驰电掣地驶了过去。 ……… “跑了?怎么会跑了!”包厢里,池西城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人,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抓不到?” 云晖尴尬地说:“谁知道这丫头不要命,好几个人眼睁睁看着她从二楼窗台上跳下去了。” “我靠!”池西城皱眉说,“别闹出人命!” “没、没事,我们下楼去找了,她应该还能动弹,跑了已经……肯定没事的。” “这位叶家大小姐,这么刚?” 池西城还暗自心惊,没闹出人命,缺胳膊断腿的,他也没办法跟叶家交代,要是闹出来,他爸真能打死他。 “去查查,看她有事没事!” “好!” 云晖刚走出包厢门口,就被人一脚给踹飞了回来,撞在了沙发上,疼得直不起腰来。 池西城蓦地站起来,却见谢薄带着一身如冰原般凛冽的寒意,走了进来。 正要跑,谢薄揪住了他的脑袋,将他狠狠撞在墙上。 动作粗暴,戾气十足。 池西城感觉脑子一阵眩晕,对身边的人大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靠!” 身边几个男的想要冲上来,谢薄阴狠地回头扫了他们一眼,沉声说:“谁敢动,试试看。” 没人不认识谢薄,这位爷手段之狠戾,远在池西城之上。 而且,他是谢家的人,他们可不敢轻易冒犯。 犹豫着,没人敢上前。 “我的人。”谢薄揪着池西沉的头发,将他压在墙上,“交出来。” “我他妈的根本就没抓住!姓叶那女的,是个狠角色,直接他妈的从二楼跳窗跑了!” ……… 林以微从二楼窗边跳下去,好在并不高,楼下的花圃灌木帮她缓冲了大半的下坠力,除了手背和脸颊皮肤被灌木枝割伤,右腿有点崴脚以外,并无大碍。 她拖着扭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来到马路边,招手揽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啊?”司机回头问。 林以微想着,学校不能回。 她穿着叶安宁的衣服回学校,又是这般狼狈的模样,池西语就住她对门,肯定会察觉端倪。 如果她知道今晚是她帮了叶安宁……那一切都完了。 可是,不回学校,她又能去哪里? 舅妈家…… 算了吧,上次被苏安笛骗去白因会所,和她决裂之后,林以微就再也没回过舅妈家了。 “去哪里啊?”司机再度追问。 林以微回头,看到云晖他们几个从白因会所出来,在街边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她心头一慌,嘴里蹦出四个字—— “拉蒙公寓。” 第23章 他爱你 谢薄在白因会所找了一大圈,没看到林以微的身影。 池西城揉了揉被他撞得生疼的脑袋,还以为他这么担心是在找叶安宁:“沃日,谢薄,你tm到底有几个女人!” 谢薄懒得搭理他,手机在包里嗡嗡震动了起来,他将烟头杵灭在了池西城的薄薄的衣领上,疼得他“嗷”地叫了声。 他站在通道边,低头接了电话,侧脸轮廓冷峻而犀利。 池西城很恨地看着他。 电话来自拉蒙公寓的楼栋管家—— “谢先生,您好,深夜打扰了,有件事儿要向您汇报一下。有位林女士在公寓楼下,想要进小区,她说她是您的朋友……” “放行,我马上回来。” 谢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包厢。 池西城却忍不了这口气。 平日里青港市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谁对他不是点头哈腰、吹捧奉承,偏谢薄几次三番挑衅他。 就算仗着谢家的势头,他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池西城给云晖使了个眼色,几个保镖走过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谢薄冷冷回头,池西城拍着衣领上的烟灰,走到他面前:“谢薄,你当我是什么人,随便让你这样戏耍!你要找的人,在我这儿没找着,那我脑袋这一下要怎么算,账总得记上吧!” 谢薄归心似箭,根本不想和他过多废话,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写了数字轻飘飘地弹他脸上—— “医药费。” 没有池西城的放行,云晖仍旧挡着路,谢薄懒得多言,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看他消失在走廊的黑色背影,池西城如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将支票撕了个稀巴烂。 心态一整个绷不住了。 看到云晖捂着肚子支起腰,他跟着又是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哎哟!”云晖疼得横在地上打滚,“池爷啊!我不行了。” 池西城脸色阴冷,漆黑的眸底怒火汹涌。 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谢薄踩在脚下,让他跪着求他。 ……… 黑白相间的改装超跑驶入拉蒙公寓大门口,远光灯扫过坐在花园椅边的女孩。 月光下,她皮肤如纸,脸颊带着一缕擦伤,血痕已经干透了,像根细细的红针挂在脸上。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超跑横在了林以微面前。 下了车,他将车钥匙扔给楼栋管家,朝着林以微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这会儿知道来找我了?你是不是不长记性!”谢薄的怒意几乎是压不住的,“林以微,你在池西城那里吃过亏,还敢往他面前凑?” 这男人一向风轻云淡,没有谁能让他如此记挂在心里,少有这般连珠炮似的质问。 “对不起嘛。” 黑发黑眸衬着她冷白的皮肤,五官明晰透彻,有种楚楚可怜而又摄人心魄的美感。 谢薄感觉心都要被她拧住了。 她抿抿干燥开裂的唇,沙哑着嗓音说:“我好渴,车上有水吗?” 谢薄没好气地回身去车里取了瓶矿泉水,扔给她。 矿泉水扔到了花圃里,林以微艰难地撑着身子,伸手将它拿过来。 他喝过,水只剩了半瓶。 林以微顾不得这些,仰头咕噜咕噜地喝光了,这才稍稍缓和了身体极度饥渴的状态。 她刚刚又是狂奔、又是跳楼,跟上演好莱坞大片儿似的,累得不行。 管家将谢薄的车驶入了地下车库。 林以微望着面前的男人,可怜兮兮地问:“能不能让我呆一晚上,没地方去了。” “我家里又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 谢薄懒怠搭理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见小姑娘仍旧一动不动坐在花园椅边,他不耐烦地喃了声,“走啊!坐那儿等我抱你啊?” 林以微连忙扶着椅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了他,走了两步,脚疼发作了:“哎不行,谢薄,我脚崴了。” 爱意随风起 第35节 谢薄真的很无语,不耐地折返回来,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很不温柔,林以微被他颠来倒去的,只能揽住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颈项边。 近在眼前的……是他十分突出的性感喉结。 他的喉结比别的男孩要稍大一点,他很多方面……都比别人要发育的更强劲些。 身上有松柏和小苍兰混合的味道,生涩冷冽,是入侵的气息。该说不说林以微蛮喜欢这股味道,不动深色地加深了呼吸。 谢薄感觉到她在嗅她,湿湿热热的呼吸拍在他颈部皮肤上,他嫌弃的眼神总算温柔了几分。 “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瘦成这样了。”他掂了掂她。 真的很轻,像抱了只猫儿似的。 “我家那只青梅竹马的德牧小母狗,都比你重。” “………”林以微瞪他,“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骂人!” 谢薄抱着林以微进了屋,将她扔沙发上,林以微“哎哟”地叫唤着,揉着腿,抗议大喊:“疼!” “忍着。” 谢薄从柜子里翻出了医药箱,单膝半跪在沙发边,给她脱了鞋。 脚踝已经青肿了,凸起一大块,看起来有点渗人。 本来以为只是轻微的扭伤,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处理不了这样的伤势,摸手机给医生打了电话—— “拉蒙公寓,现在过来。” 电话里,是个很活泼的男声:“不是吧薄爷,我这会儿刚做完实验,准备回宿舍打电动了,如果不是生命垂危,别找我啊。” “少废话,给你一刻钟。” “那你给我报销车费,还有……游戏卡带随我挑三张。” 谢薄挂了电话,林以微连忙问:“你叫的谁?” “医学院的朋友。” “口风严吗?” 谢薄睨她一眼,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不可以让池西语知道,今晚的事有我的参与。” “胆子这么小,还学雷锋做好事?” 林以微缄默不言。 “嘴上说要当个坏女孩,又没法彻底坏透,一无所有,自尊心还强得要命。”谢薄冷嘲,“像你这样瞻前顾后,什么都做不成。” “不要你教训我,我……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 谢薄以为她是个自私得很彻底的女孩,直到叶安宁在电话里哭着告诉他,她用自己去换了她…… 谢薄真是看不懂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干。”他坐到她身边,用商量的语气,对她打明牌,“你觉得干起来费劲的事,也许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 有那么一瞬间,林以微心动了。 如果谢薄愿意帮她,或许明天她就能知道兄长失踪的真相。 但……事关池家,而池家和谢家利益联结、息息相关。 利益与她,谢薄必然选择前者。 “你帮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谢薄直言不讳,“我要你每天晚上都像那晚一样,对我兴致盎然。” “不。” “………” 明知这死倔死倔的臭丫头不会答应,但谢薄还是想试试看。 结果不出所料,他也没太失望,伸手捏了捏她肿胀的右脚脚踝,林以微惊叫着推开他的手:“疼!谢薄!疼啊!” “二楼跳下来,只是崴了脚,没摔成残废算你运气。” “说是二楼,其实不高。”林以微为了不让他手贱,紧紧扯住了他的袖子,“我自有分寸,以前更高的地方都跳过。” “难怪,池西城手里都能逃得掉的,你是第一人。” “那我当是夸奖了。” 谢薄冷笑着,斜倚在了沙发边,睨着她。 不知道在认识他以前,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但谢薄知道他的妈妈,那个所谓一掷豪赌去勾引豪门阔少的红灯区舞女,曾经过的是怎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谢薄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公子,他的血液里沾满了风尘气。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拌嘴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谢薄开了门。 易施齐走了进来,骂骂咧咧很不满—— “我的大少爷,又是哪儿磕了碰了跟人打架了啊?” “不是我。”他带他来到客厅,“有个猪从二楼跳下来,看看她的腿。” “我又不是兽医!过分了啊!” 男人走进客厅,林以微见到了这位“医学院的朋友”。 平头短茬子,看起来五官硬朗锋利,穿着件宽松卫衣,能明显看出上半身双开门冰箱的宽肩窄腰体格。 不像是医学生,倒像是个运动健将。 易施齐见到林以微,颇为惊讶地瞪大了眼。 谢薄居然将女生领回了拉蒙公寓! 谁不知道这是他的私人住宅,连池西语都没有资格上去。 他不喜欢被人打扰,除了黎渡和他这个功能性“朋友”,还没人上来过吧。 “卧槽,你是薄爷的女朋友吧!” 他兴奋地坐到沙发边,自来熟地跟林以微聊起了天,“哈哈哈,必须是女朋友才能来拉蒙公寓吧,我叫易施齐,也是谢薄的朋友、兼他的私人医生,他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每次闻到都会干呕,所以他很不要脸地非要跟我当朋友。就烦,当朋友就没出诊费了。” 林以微看出这个易施齐……典型的开朗外向e人性格,一张嘴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这样的人没心眼,林以微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他还欠你医药费啊?” “那可不是,数数他玩车受伤多少次了,哪次不是我帮他包扎的伤口!所以美女姐姐,你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 “我不是啊。” “他爱你,他肯定爱你!哈哈哈!不然也不会让我来了。”易施齐嘴巴都笑裂开了,“我是他的秘密医生,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他用我来招待你,他绝对爱你!” 林以微眉毛歪了歪:“招待?” 有这样形容自己的吗? 谢薄不耐烦地说:“易施齐,废话太多了。” “你看他!免费使唤人家,还不让人家说话,真是过分啊!”易施齐打量着林以微,“小姐姐哪儿不舒服啊?平时痛经不,我是妇科圣手……” 谢薄按了按他脑袋:“看看她的腿。” 易施齐这才注意到,女孩肿得老高的脚踝。 “我的妈,肿成这样,你跟谢薄是在玩什么高难度play吗?” 林以微解释:“不是高难度play,只是摔伤了,我和谢薄没有那样……” 见她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跟这二货解释,谢薄更加无语了:“你不用跟他说太多。” “行行行,不用跟我交代,我是工具人。”易施齐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做事情细致周到,在医药箱里取了活血化瘀的药,搭配冰敷袋,给林以微消肿止痛,然后用纱布替她缠绕固定,叮嘱她这两天不要走动,需得静养。 “他还是个处你敢信?” 在谢薄去厨房里放冰敷袋的时候,易施齐偷偷凑近了林以微耳畔,小声说,“每年体检都是我和他去的,男科检查,这家伙在性生活一栏里永远填的是无。” 林以微:“………” 她并不想知道这些事! 谢薄是真的不喜欢易施齐在家里吵吵嚷嚷,包扎好了之后,就把他赶走了。 “哎,脸上!脸上还有伤!”他还想再和美女姐姐多聊聊天呢! “我自己处理。” “那游戏卡带……” “明天带给你。”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将易施齐推出了房门。 总算,安静了下来。 林以微看着谢薄,“噗嗤”笑出了声。 难得看见她笑,谢薄心情松缓了些,至少她不疼了。 “笑屁。”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工具人朋友。” “那他当得挺心甘情愿的,这也是你的人格魅力。” “少来,收留你就嘴甜了。” 谢薄看出林以微笨拙又刻意的讨好,不吃这一套。 林以微撇撇嘴,懒得再费这个功夫,摸了摸被纱布缠得紧巴巴的脚踝,固定好以后,果然没那么疼了。 谢薄见她不搭理他了,又觉得不爽,随手抽了装饰物上的一片薄如蝉翼的羽毛,坐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