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哭那个小呆子》 第1章 《弄哭那个小呆子》作者:川也倦【完结】 简介: 许秦烈人如其名,性子刚烈暴躁。 本来是他爹和他妈爱情的结晶,不曾想却是来讨债的祖宗。 许秦烈知道自己是个混球,所以作天作地,有天他爹终于忍不了了,连夜打包绑到离家千里的云星镇。 叮嘱他把老家的荒地儿打理好,养尊处优的许少爷一夜变成下地插秧的农民小哥。 在这个破败不堪令他烦躁的镇子,唯一的乐趣就是逗逗林凡这个小呆子。 小呆子冒着大雨天给他送药,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第一章 “我他妈在火车上!” 穿着做旧牛仔长裤的少年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短袖。 双腿随意交叠,大概是腿太长屈着难受, 又把腿放在在底下的斜挎包上,伸了伸腿。 他烦躁地揉着银色的短发,眉间隐隐透出一股乖张的气场。 肌肉线条凸显着迷人的青筋,手戴着条红绳,上边缀着块色泽饱满的玉石。 隔壁同排的大婶正盯着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看,哪哪都好,就是那张嘴..不太干净。 这躺火车前往云城最远的一个镇,云星镇,全程1000公里,他搁这儿对着手机骂了至少一半路程。 大婶好奇地一个劲儿瞅着,被他一道寒光射过来,讪讪地扭脸看向别处。 许秦烈不耐烦地啧了声,长指在手机按下语音键,五秒的语音硬是转了一分钟。 火车越往里开信号就越差,现下直接变成了无服务。 许秦烈盯着手机一长串发不出去的语音,太阳穴突突跳,还是没忍住低声暗骂:“艹!” 他摘下墨镜,拿起桌上的眼罩戴上,认命般的闭上眼。 轮与钢轨连接发出咔嚓声,车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许秦烈有些犯恶心,又觉得耳边聒噪得很,摘掉半边眼罩拿起刚才摘掉的头戴式降噪耳机重新戴回去。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世界也安静下来了。 他颓废地靠在窗边,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鸟、牛羊。 都说火车驶向的是故乡。 神他妈的故乡,那是地狱! 此时,广播开始报站,还有十分钟即将抵达目的地。 许秦烈摘掉耳机,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脚下的黑色斜挎包里。 翻出包里的湿纸巾胡乱抹了两下脸,戴上口罩。 扫了眼手机上屏幕,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跨越千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不论什么,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尊敬的旅客,本站是前方到站**站,开车时间**点**分,到站时间**点**分,停车时间*分钟,运行时间**分钟。再次祝您旅途愉快,谢谢合作。” 许秦烈背着斜挎包,拉着行李随着人流下了火车。 云城的三伏天比江北的还要猛烈,太阳高挂在天上,晒得人都快扒层皮。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许秦烈低头看着自己上周刚买的白色球鞋,一个清晰的鞋印印在鞋面上。 “.....” 他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调整了下情绪,对着电话那头说:“喂,是林叔吗?” 手机那端一阵刺耳的嘶啦声,听得许秦烈拧起眉头。 “啊,是..我是林忠。”带着点儿口音,听声音大概四十来岁,许秦烈勉强能听懂。 “我是许秦烈,我爸是许国勋,他说让您来接我...” 林忠一听到许国勋的名字就恍然,忙应声:“哎,好好好,许大哥的儿子,我人就在这里,你走过来吧。” 许秦烈朝四下看了看,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林叔,你方便发个位置给我吗?” 这他妈都是人,怎么找! 林忠断断续续地和他说路线,许秦烈顶着大太阳拉着笨重的行李七拐八拐地,在他快被晒背过气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林忠, 穿着件老头背心,胡子拉碴,还是个地中海,热情地朝他挥着手。 林忠帮他把行李放进车子的后备箱,许秦烈一溜烟钻进后座。 车子有股怪味,但这对他来说已经不要紧了,空调顺着空气钻进衣服里,让他活过来了。 摘掉口罩和墨镜,一张年轻,具有张力的脸露出来,狭长的凤眸半点精神气也没有。 瘫着脸,颓在后座上。 林忠放好行李上车,插了钥匙启动车子。 往后视镜扫了一眼,笑着说:“你爸前两天就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人生地不熟的,咱们这儿交通不太便利...”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许秦烈只听见了那句人生地不熟。 冷哼一声,原来他老子也知道人生地不熟。 拥挤、破败、经济萧条,是他对这个城市,不,这个镇的第一印象。 车子开了将近二十分钟,穿过了无数条在许秦烈看来都长得一毛一样的巷子,最后终于慢慢降下速度。 “到了。”林忠喊了声。 许秦烈打开车门,长腿一垮,站在地面上。 抬头就看到一栋高耸的小洋房,四周的围墙爬满了藤蔓,外表破烂不堪,远远看过去,像一栋鬼屋。 旁边是低矮的小平房,还有几个小店铺,也不知道买什么东西的,连个招牌都没有。 第2章 “......” 林忠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来,站在旁边,“这儿是许大哥好十几年前建的房,一直空着。” 还是他们村里最豪华的房子,这一排房屋就属这栋小洋房最高大上了。 十几年前建的房,现在还能住人? 许秦烈僵着手掏出兜里许国勋出门前给他的钥匙,一边压制住心头的火。 转头对林忠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林叔,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林忠摆手,“客气了,许大哥交代的事儿,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去许秦烈截断,“行李给我吧,我先去收拾收拾。” 许大哥,许大哥,现在他听到许国勋的名字就鬼火直冒。 林忠愣了一下,“哎,行,你先收拾。” 许秦烈冷淡地嗯了声,拉着行李往小洋房走。 林忠看着他颀长的高大的背影十几秒,随后转身开车走了。 许秦烈插上钥匙开门,“咯吱——” 太久没住的房子,连门都生锈了,这哪里是什么小洋房,分明就是鬼屋。 他咒骂几声,拉着行李走进去,一股霉味直冲他的鼻腔,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又翻出兜里的口罩戴上。 把行李箱随意放在角落,看着大厅,家具什么都有,上面落了几层灰,蜘蛛网爬得满墙都是,那蜘蛛都快在上面生崽了。 洋房一共三层,面积至少60平,打扫起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许秦烈兀自在大厅中间站了一分钟左右,果断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刚才在车上他加了林忠的微信,发了个信息想让问问他附近有没有清洁公司。 信息发过去,林忠没有回他。 第二章 许秦烈背着包转身出门了,他得先去买点消毒品之类的。 出了门,兜里的手机就叮叮叮响个不停,他边看手机边走,这会儿网络倒是好了, 想叫辆车,点开地图,连位置都显示不出来,别说打车了。 “什么破地儿,真遭罪。”他骂骂咧咧地沿着路往前走,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发小姜卓,他接起电话,“喂。” “不是,这什么情况,你这就走了?群里都炸了,刘阳那几个傻逼全跑来问我。”姜卓有些咋呼的声音传来。 许秦烈脚不老实地提着路边的小石子,“不然怎么着,许国勋这次是铁了心的。” 他被流放到云城这事儿姜卓也是刚知道,许秦烈发了很多信息,他刚才才收到。 “你没求情?” 许秦烈咬牙切齿,一脚把石子踢飞,“求了,我就差三拜九叩了。” 他爹是真狠,二话不说叫人连夜打包行李,他妈气儿也不通一个,就这么稀里糊涂被绑过来了。 许秦烈一边和姜卓控诉这一路上的悲惨遭遇,扭头看到用纸皮写着“朝阳士多店”, 拐了个弯,朝便利店走,“让他回心转意是不可能了。” 姜卓忽然笑起来,“我都说了让你他妈的悠着点儿,你看看。” 这幸灾乐祸样儿,许秦烈想一把堵住他的嘴,“别说了,够烦了,挂了晚点打。” 他挂断电话,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小店,说是便利店,连个自动玻璃门都没有。 抬头往上看,门楣还低,他186,还得弓着身体,跻身走进。 左右扫了几眼,没看到人。 琳琅满目的生活用品,还有那什么玩意儿,辣条,各种各样的零食。 许秦烈走到生活用品区域,拿了打扫用的扫把,拖把,还有个桶,没找到杀虫剂。 他站在那里直皱眉,转身去收银台那里,柜台下边儿有个人,弓着腰不知道在翻什么。 许秦烈走过去,假装礼貌,“你好,这儿有没有杀虫剂?” 那人抬起身子,转向他。 怎么形容眼前这人,干净,皮肤还白,眼睛清澈带着点愚蠢,脸有点泛红,是刚才翻东西往下倒的缘故,充血了。 穿着洗到发白的黑色短袖,都磨出毛边儿了,个头也不怎么高,看过去只到他肩膀的位置。 看起来像那种整天在学校里抱着书啃的书呆子。 许秦烈皱眉,是他讨厌的那种长相,娘不拉几的。 他双手插兜,语气不善,“有没有杀虫剂?” 男孩葱白的手指着他的脚下。 许秦烈顺着看过去,一瓶红色包装的杀虫剂就这么搁那儿立着。 “....” 刚才怎么没看到,真他妈服了。 他弯腰拿那瓶杀虫剂,“结账吧。”说完,把刚才挑的那些东西全部放到结账台上。 许秦烈看着他低头,把东西翻来翻去,像在数数,连着数了好几遍。 “数完没有,多少钱?”片刻之后他有些不耐烦的问。 男孩抬头看他,顿了两秒,“五十。” 声音也跟他人一样,干净清亮,慢吞吞的。 “微信扫码。”许秦烈扬着手机。 他微微点头,拿出一张二维码给他扫,把东西全部放到桶里边,这样方便拿。 学许秦烈付完钱,拿着东西就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问:“这儿有清洁公司吗?” 他摇头。 许秦烈烦了,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本地人有没有想赚钱的,我可以付工资。” 第3章 他微愣了一下,想了想,“我可以。” 这回轮到许秦烈愣住,最后皱眉,“行,那你跟我走吧,叫什么名儿?” “林凡。” 说完他摇了摇头,许秦烈烦躁,“你又什么事儿?” 林凡皱眉,许是没见过脾气这么暴躁的,简单解释了两句:“只能晚上,我...现在没空。” 他还得帮幺婶儿看店,得等到晚上才能走。 许秦烈心情烂到了极点,无比烦闷地揪了把头发,“那就晚上,林川是吗,把你电话....” “林凡,平凡的凡。”林凡咬着字儿说。 许秦烈反应过来,林川是他高中同桌的名字,记岔了。 “不好意思,林、凡,方便把你号码给我吗。” 林凡点头,念了一串数字,许秦烈在手机记下,“晚上我打你电话。” 说完,人就提着桶走了。 许秦烈提着沉重的桶往回走,任由兜里的手机响。 看着周围陌生又破败的建筑,一股悲伤和绝望涌上心头。 许国勋说他浑身都是刺,要搁古代是必须流放的。 他打架、泡吧,飙车,反正正经事他是一件没干,成天和家里唱反调,是局里的常客,还得是vip那种。 许国勋不是没打过骂过,越是这样他就越来劲儿,作得更厉害。 没错,他是个混蛋,就连他妈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捡来的,身上流得也不是许家人的血。 这次铁了心把他扔到这儿来,因为他把人打废了,那人嘴贱,许秦烈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摸出兜里的烟盒,低头一看,只剩下几根了,刚才在便利店也忘记买了。 抽着烟边走着,精神都有点儿恍惚了,直到烟雾迷进眼睛里,他才猛然回过神。 小洋房出现在眼前,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自食其力,这里没有江北的繁华,没有酒吧,没有高档会所,什么都没有。 许国勋还把他卡全停了,只答应每个月给他转一千五的生活费。 许秦烈想,一千五,狗都不要。 他把东西放在地上,在大厅转了一圈,把所有门和窗打开流通空气, 最后走到卫生间去,试着拧了下水龙头,隔了十几秒,水才慢慢抽上来,黄色的,又臭又难闻。 “呕——”许秦烈干呕一声,把水龙头开着,让它先抽一会儿。 又转回到客厅,拿出手机给林凡发了条短信让他来的时候带几个水龙头过滤器。 信息回过来了,干干净净的俩字:好的。 “啧。”许秦烈没管,戴上口罩把楼下大厅大体扫了一下。 又转到楼上扫了一遍,忙活了一个钟左右,累得在沙发上躺着。 他抬眸望向客厅的落地窗外,天色已经擦黑了。 “咕咕咕——”肚子也时宜的叫起来,从坐车到现在就吃了两顿,他这个体格的人胃口大,早就饿得不行了。 整个人一下子就空了,手脚开始发软,嘴唇发白。 完了,还没荒野求生就先饿死在这破房子里了,许秦烈郁闷死了。 第三章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噶了,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缓步走来,许秦烈半眯着眼睛,看得不真实,那晃来晃去的白影,乍一看有点像贞子。 “谁...”许秦烈虚着声儿,半点气势没有了。 来人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拧开带来的水蜜桃饮料往他嘴里灌。 瓶口嗑到许秦烈的牙齿,但他已经没心情计较了,咕噜咕噜喝着递过来的水。 那饮料里加了糖,补充了点体内的糖分,许秦烈稍缓了脸色,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半蹲的人。 白色短袖,挺圆着眼睛,脸上干净得..像个傻子。 是林凡。 许秦烈看了眼手机,快七点了。 “你怎么知道地址?”他问。 林凡见他缓过神儿了,把瓶盖拧好,“听忠叔说的,”又把他交代的过滤器拿给他。 林忠下午的时候去店里买烟,说起了许秦烈的事情,他描述得很贴切。 银发,人高马大,脾气还特冲,脸上杀气腾腾,忠叔还说了他是个不良少年。 忠叔?他说的应该是林忠。 林凡这会儿倒是好奇的盯着他看,在云星镇没见过的人。 浑身都是刺儿的火爆大块头。 奶奶经常说他缺根筋,碰到坏人也不知道躲,镇上的人也说他傻乎乎的,同龄人也是经常以此嘲笑和欺负他,不过他不在意,因为奶奶说过傻人有傻福。 林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发现他符合不良少年的只有一个特点,染发。 “喂!”许秦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什么?”林凡抱着那瓶饮料,有点呆的看着他。 “这附近有没有饭店?” 林凡点头,“有,出去右拐五百米。”他非常正经的说。 五百米,要是平时别说五百了,五千米他也不嫌远,现在浑身的体力被抽干,他是五厘米也不想动。 林凡看出他的疲倦,“你可以休息一下再去,”又补充了一句:“五百米不远的。” 大块头这么强壮,疾跑都没问题,林凡在心里想。 许秦烈撑起身体,林凡蹲着,一上一下的姿势,许秦烈出色的体格压迫感十足。 第4章 低头睨着他,“林凡,你是不是有点...这里,”他并着双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林凡皱眉,过了两秒,瞪着眼睛红着脸骂道:“你才有病。” 他收回刚才对许秦烈在心里的夸赞,这人坏透了。 许秦烈看他好像生气,立马闭了嘴,万一这小呆子不帮他打扫了,还得重新找人,再折腾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他咳了声,说起了正事儿,“你先打扫楼上吧,晚上我要睡觉,水通了,你到卫生间去接,还有上边儿的楼梯有点陡走的时候小心点...” 他的话很密,语速又特别快,林凡有些慢半拍,眼睛是看着他,脑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最后什么也没听进去。 许秦烈说着说着就停了嘴,看到林凡无语地盯着他。 他开口了:“我奶奶都没有你啰嗦。”说完,提起放在角落里的桶转身上楼。 许秦烈眼皮抽了抽,冲着他背影喊:“我是怕你摔死在这儿。” 这小呆子,看着呆,说话倒是利索。 喊完手机响了,他走到桌子旁,看着来电显示“许”,他接了电话。 “喂。”声音带着点没好气。 “到了吧?”许国勋沉着的声音传来。 许秦烈面无表情地嗯了声。 “房子打扫没有?”许国勋问道,“三楼有个开热水器的电闸,推上去就行。” “哦。” 许国勋顿了顿,声音冷了几个度,“你跟我说话别哦。” 许秦烈脾气上来了,“我说话就这样儿,不中听别听。”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啊?”许国勋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暴躁和严厉。 又开始了,许秦烈用膝盖想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拔高声音开始骂:“老子又没欠你的,让你去云城,还给你住小洋房,许秦烈,你他妈知足吧。” 许秦烈饿一天,难受一天了,许国勋叽里呱啦的声音吵得他脑壳疼。 他烦躁地打断,“行了,别吼了,耳朵要废了,按时给我打钱,就这样。” “啪”一声就给挂了,不给他爹继续叫的机会。 刚挂完电话,他就收到了许国勋发来的微信。 许:从下个月开始,生活费降到一千! 许秦烈眯着眼睛看,他又发了一条过来:这就是跟我作对的现场,自己掂量掂量!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他爹搞得自己像个龙傲天,好生霸道。 在脾气这一块,他还是低许国勋一等。 他要是骂起人来,三天三夜不带停的,关键骂来骂去就那两句,像个复读机似的,神烦。 许秦烈揣着手机,恢复了点精神,决定出去逛一圈,顺便买点吃的。 点了根烟,边走边抽,手机又响了一声。 看了眼,是姜卓发来的,内容是:许少爷变形记之前后对比。 还配上一张图,是他打桌球时被偷拍的,挺帅,另外半边是他去玩蹦极,第一次玩略显狼狈。 两张退被拼在一起,形成强烈的反差。 许秦烈猛抽了一口烟,回了个字:滚。 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窗口,只剩下百分之十。 姜卓的信息又发了过来:裴姨刚才上我家打麻将了,被你爸一个电话喊回去了。 可不嘛,几分钟前在他这儿受了气,没人安慰他,不得立即召唤他妈回去。 许秦烈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就几个路灯在那儿立着,上边缠绕着电线,灯下面都是飞蛾和蚊子。 他喷出一口烟,回望自己过去的二十四年里,就没这么艰难过。 大概是他隔太久没回信息,姜卓打电话过来了。 “烈啊,我突然有点想你了。”姜卓突然说。 许秦烈皱眉,“大晚上的,你发什么骚?” 姜卓撇嘴,“我没发骚,你没在,好无聊。” 许秦烈挑眉,“在蓝调?” “嗯。” 他就知道。 蓝调是一家清吧,平时几个人没事就爱跑到那儿去玩。 第四章 “听秦姨说你住的是你家老房子,还是个小洋房,要不我也去住住?”姜卓说。 许秦烈又骂了句滚,“这儿不是人待的,你别来。” “你许少爷都能住,我为什么不行?” 许秦烈说:“这儿没妞,方圆十里全是大妈大婶,我怕你手废了。” “我去你大爷,许秦烈,你他妈做个人!”姜卓喊了一嗓子。 许秦烈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实话,我来这儿一天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哦,不对,林凡是他唯一见过的人。 聊天的间隙,他来到了林凡说的饭店。 这一块儿人稍微多了,路两边都是摆摊的小贩。 他有些无语,什么饭店,顶多就一大排档。 还是特破的那种,木桌子全摆在外边,路过的车辆扬起土,不知道他们是吃饭还是吃土。 灶台也是在外边,老板正大汗淋漓地颠勺。 许秦烈挂了电话上前去,热情的老板娘热情地递过菜单,“帅哥,想吃点什么?” 他看着菜单上的图片,没见过的菜品..本地菜吧这是。 随意点了六个菜,老板娘眼睛都亮了几个度,“帅哥,咱们这儿都是新鲜的,你点的这几个都是招牌,可好吃咧!” 第5章 许秦烈听到这话,反骨上来了,“这样啊,那这些都不要了。” 刚才她拿手里拿着两份菜单,这一份没有明码标价,专门坑他这个外地人的,以为他没注意。 老板娘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又不要咧?” 许秦烈哼笑,“我不太饿。” 其实快饿死了,尤其是闻着味儿,胃都在抽搐。 老板娘拉着他的手,“好吃的咧,这几个菜不喜欢就点别的,别的咱家也是...” “不用了。”许秦烈说,“我上别地儿转转,饿了再来。” 说完挣开手,在老板娘惊愕的表情中走了。 他来到另外一家,也是大排档,还是点了六个菜,全是肉。 回到小洋房,林凡正在清理厨房,拿着钢丝球戴着胶皮手套。 “喂!”许秦烈朝厨房喊了一声,林凡慢悠悠地转过身,身上的短袖被打湿了一块。 他走过去,“怎么了?” 许秦烈把买的菜全部打开,摆在桌上,说:“先吃饭。” 林凡摇摇头,“我吃过了。” 奶奶每天都很早做饭,做完饭奶奶要去店里,他是吃了才过来的。 许秦烈不爽地拧眉,“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屁话。” 林凡还是说我不饿,被他一记眼刀子射过去。 “........” 许秦烈在他心里又多了个扣分项,喜欢强迫人。 他慢慢坐到许秦烈旁边,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 林凡低声说了声:“谢谢。” 许秦烈没理他,捧着白色的塑胶饭盒,扒着饭呼哧呼哧吃。 林凡震惊的看着他吃饭,像刚放出来的。 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被人虐待了吗?” 许秦烈咽下一口米饭,凶巴巴地瞪他,“你他妈吃不吃?” 林凡被吓得点点头,“我吃,我吃。” 扣分,喜欢凶人。 他潜意识里觉得许秦烈不是坏人,但是他现在做的事都是坏人身上特有的。 一顿饭下来,林凡只吃了饭盒里一小块米饭,基本也没动筷,全是许秦烈吃的。 “啧,你知道为啥你就只能长这么点吗?”许秦烈用手比划两人的身高差距,“因为你跟个小猫似的,就吃这么点,我家将军都比你能吃。” “将军是谁?” “我家的狗。”还是条大金毛,又乖又能吃,许秦烈忽然有些想念他家将军了。 林凡:“.......” 他居然拿他跟狗比,旋即一脸幽怨的看他。 “我哪句话说错了,你这身板子看着就营养不良。”他上下打量林凡。 其实林凡长得很好看,属于精致挂的,五官长得刚刚好,眼睛像个姑娘似的又大又圆,又白个子又矮,看着就好欺负。 林凡从沙发身上起来,决定不和他说话。 他嘴巴笨,跟别人吵架很少能赢。 转身又进了厨房继续打扫。 在厨房里忙活了大概两个小时,摘掉手套,手已经没闷得发白,皱巴巴的,一股难闻的臭味。 他皱着眉,洗了个手,走到客厅,发现许秦烈睡着了。 那张一米八的沙发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脚垂了下来。 林凡鼓起勇气,伸手把他拍醒。 “嗯—”许秦烈低低哼了一声,不爽地蹙眉翻了个身。 林凡凑到他耳边,“醒醒,大块头。” 声音拔高了,又离得近,他不满的睁开眼睛。 脑子有点空白,强行开机让他有点懵逼。 “这是哪儿?” “你家。”林凡的声音让他拉回点思绪,他幽幽地啊了声:“对,我家。” 想坐起来,发现脚麻了,“靠!” 他用手掌撑着沙发,蹬直了腿,那股麻意才慢慢缓下去。 “厨房已经打扫好了,很晚了我得先走了。”林凡说。 许秦烈朝厨房看了一眼,神情恹恹,“行,剩下的明天再来,回去吧。” 林凡点头,“那我走了。” 他走后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许秦烈抬头看着暖黄色的顶灯,忽然有点儿寂寞。 以前出去外面浪多久,身边始终有人陪着,不是姜卓就是那群傻逼。 一个人待的时间也多,那时候也没觉得缺了什么,这寂寞劲儿哪来的, 他现在就像个没断奶的小孩儿,不对,他是被抛弃的,他爹到底什么时候改变主意让他回去。 强烈的落差感真的很烦,鼻头突然有些酸涩。 “你不会哭了吧许秦烈,不是吧你。”他自言自语,捏着鼻头。 惆怅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了, 他起身去了三楼,打开许国勋说的电闸,到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打扫得还挺快。”许秦烈打开衣柜,里边放着白色的旧棉被,还有一些绣着老式花纹的被单,两个枕头。 干净是干净,就是一股樟脑丸的味儿冲得他受不了,拿出被子用力抖了几下,把床铺好,决定先将就一晚,等明天拿去晒晒。 到楼下拉开行李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到浴室。 拧开热水器的,没注意花洒的方向,呲了他一脸水。 “.....” 第五章 心里窝着火,边洗边骂。 第6章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了,没有吹风机只能等头发自然风干。 手机关机了,他翻出行李箱的充电器,插在床头上。 无聊点开群里的消息,99+,全都在好奇他去了哪儿。 啧。 没劲透了。 把关机扔到一边,闭着眼睛,刚觉得有困意,就听见了几声蛙叫伴随着几声微弱的狗叫。 烦躁地干脆一拉被子蒙住脑袋,又被味儿冲得不行,探出脑袋。 脑海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许家,再到晃荡的火车,还有这小洋房,再到林凡。 睡着的最后一刻,脑里定格的是林凡那张脸。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一夜好眠。 早上醒来,浑身上下酸痛赤着脚着地,结果又摔回床上。 靠,跟个娘们儿似的。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酸涩的眼睛看着头顶天花板,有一只小蜘蛛在墙角里爬。 侧过头拿起枕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他已经好久没这么早起床过了。 在江北过的是日夜颠倒的生活,晚上泡吧到凌晨,白天睡大觉。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到楼下,“林嫂,我要吃....” 看着空无一人的陌生客厅,他才恍然这里不是许家,是云星镇。 皱了皱眉,抬手在脸上粗暴地揉搓两下,“想什么呢许秦烈,这不是许家。” 他走到厨房去,厨房是开放式的,就在客厅右侧,林凡把厨房打扫得很干净。 连盘子啥的都擦得铮亮,整齐地摆在水槽瓷砖台上晾干。 “明明是个男的,还挺贤惠。”他说。 这家具全是九成新,只是放的时间太久,有点泛黄泛黑点,把那些碗、盘子全放在架子上归位好。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愣,不知道干点啥好。 昨天的一楼的窗户没关,风吹了进来,带着热气。 他记得在家的时候,老妈经常半夜去房间给他偷摸关上窗。 邵女士和许国勋应该是爱他的,不然怎么任由他每天作天作地。 作的后果就是,被扔到这儿来受虐,这十几年来开的枪正中眉心了。 走之前许国勋有叮嘱他来这儿该干嘛, 什么来着,他忽然短路了。 哦,记起来了,当时许国勋是这么说的:云星镇是你爷爷的故乡,还有好几亩荒田在那里,都是自家的, 你把地里好好打理打理,种点果蔬啥的都行,总之我要看到你的改变。 改变什么啊艹,难不成下田种地就能回炉重造了,他爹真以为他是来变形的啊。 “许国勋,你没事儿吧?”许秦烈再也没忍住,对着沙发一顿乱捶,全身的愤怒汇集在了拳头上。 “嘭嘭嘭——” 他捶到脸色涨红,出了一身汗之后才冷静下来。 门外突然响起门铃声,许秦烈垮着步子上前开门。 林凡看到门打开的那一刻,被吓了一大跳。 许秦烈像刚杀了人似的,脸上的表情究极可怕,额角上的青筋暴跳还举着拳头。 林凡吓得后退一步,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跑。 许秦烈大喊:“哎,你他妈跑什么!” 林凡一阵害怕,脚步更快了,许秦烈三步作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放开我,放开我!”他急得大喊大叫。 许秦烈用力拽着他的衣领,往回拖,“嘭”地一声摔上门。 把他扔到沙发上,林凡还没爬起来,他就弯下身子长腿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你跑什么?” 他是鬼吗,跟只兔子似的,拔腿就跑。 林凡声音弱气,“我不..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许秦烈很危险。 许秦烈抒了口气,点了根烟坐在他旁边,“我没想把你怎么着。” 他就是没控制住发疯。 林凡明显不信,但情绪逐渐缓下来,就听到“咕咕咕”的声音。 “你没吃饭吗?” 许秦烈吐出一口烟,“嗯,刚起。” 林凡低着头,试探地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吃?” 他早上也没怎么吃,本是想尽快帮他打扫完,好拿工钱。 许秦烈叼着烟起身,“行,在这儿等我,我去换身衣服顺便刷个牙。” 林凡点头,乖乖地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五分钟后许秦烈就换了身黑色短袖套装下来,露出修长笔直的腿,脚上穿着双黑白色的球鞋。 头发大概是被他用水整理过,额前的发有点湿。 “走吧。”许秦烈走过去拿上手机和钥匙, 林凡跟在他后边。 出了门口,巷子里停着一辆电动车,纯白色的,车把上还挂着个黄色的小鸭子,车头的挂钩那里挂着两顶黑色头盔。 “这车..是你的?”许秦烈转头问他。 “嗯。” 不用走路,也挺好的,“你会载人吧?” 林凡点头。 平时他就载奶奶去集市买菜。 “那你载我。”许秦烈走过去,手碰到车垫子被烫得缩回去。 林凡拿过挂钩上的头盔递给他,许秦烈没接,“不用了吧,这儿又没交警...” 他固执地把头盔往他怀里一塞,“要的,安全。” 许秦烈动作利索地戴上,“行,为了安全。” 第7章 长腿一垮,坐上了后座,林凡双手握住车把,险些两人都摔下去。 “啧,你行不行啊?” 林凡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他这句话。 “是你太重了。”他小声诽谤了一声,把钥匙插进油门里,拧着油门。 车子呼呼地开,许秦烈不舒服的晃了晃脑袋,被头盔闷得有些不舒服,干脆脱下来拿在手上。 热风吹起他的头发,总算好受了一些。 林凡边开车边想带他去哪里吃比较好,距离太远许秦烈肯定会不高兴。 天气又这么热,还是找近一点的吧。 最后林凡把车开到了常去的商场,这儿是云星镇最大的商场,什么吃的喝的买的都有。 许秦烈跟着他来到商场的三楼,三楼是专门吃饭的。 他随意扫了几眼,烤肉、火锅儿、还有海鲜粥啥的。 “你想吃什么?” “吃肉吧。”他是个肉食者,无肉不欢。 “好。” 不过这个点,烤肉店应该人很多,因为附近就这一家烤肉店, 许秦烈看着密密麻麻手里拿着号等排队的人,暗骂了声。 “要不算了,我们吃别的。”他皱着眉,神色不耐。 虽然很想吃肉,但是更不想排队。 “这里有椅子,我们坐着等吧。”林凡指着店外排放整齐的红色胶凳。 “行吧。” 第六章 两人在椅子上坐着等。 百无聊赖的许秦烈拿出兜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两条微信弹了出来。 分别是姜卓和他老妈的。 先点开了老妈的聊天框,问他吃了没,还问他习不习惯之类的话,就是没提昨天许国勋在他这儿吃瘪。 他敷衍地回了两句就关了手机。 偏头看旁边的林凡,穿着件灰色的圆领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戴着条红色绳子的项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上戴着的手绳。 “你这绳子,下边儿是什么?”许秦烈突然搭话,林凡放空的思绪回神。 从领口处掏出绳子,是一个小福袋,福袋表面绣着金色的刺绣花纹。 “是奶奶给我的。”林凡解释了一句。 里面是平安福,祈求平安的。 许秦烈扬起眉毛,“你还有奶奶?” “有的。” 许秦烈又问:“那你爸妈呢?” 林凡明亮的眼神暗淡下来,语气有些低落,“我,没有爸妈。” 他从小跟着奶奶长大,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 许秦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轻咳了声没再说话。 又等了十分钟,拿着菜单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笑着说:“两位可以进里面用餐了。” 进到里边儿都是人,林凡忽然有些紧张,抠着手指紧紧跟在许秦烈后边。 他还是不太习惯去到人多的地方。 许秦烈坐下,刚要扫码点单,发现桌上没贴二维码。 “那里,”林凡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台上,“要去那里拿。” 吃什么拿什么。 许秦烈放下手机,往餐台走,没一会儿就端着盘子过来。 林凡看着,有牛肉、羊肉、肥牛、五花肉、基本全是肉,唯一的素菜可能就是铺在肉底下的生菜了。 许秦烈放下肉,又准备去拿,“等等。”林凡喊道。 他转头,用眼神示意他什么事儿。 林凡抠着手指,“可以拿一点素菜吗?” 许秦烈没回,走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拿了盘土豆和秋葵。 烤炉也预热好了,许秦烈把整盘肉全兜到烤架上,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给姜卓回过去。 手拿着夹子给肉翻面儿,烤到一半手机响了,他边接边烤。 “什么事儿?” 姜卓惊呼了声:“你居然背着我吃烤肉!” “你不也背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肥牛已经烤好了,他夹起几片先放到了林凡的盘子里。 林凡没想到他这么照顾自己,用嘴型说了“谢谢。” 许秦烈瞥了眼,就听到姜卓又说:“那烤肉看着就香,跟咱们这儿好像不太一样。” “你他娘的是狗吗,隔这么大老远儿都闻着味儿了。”他不客气地损了一句。 “我是你的狗,你最忠诚的狗,”姜卓顿了一秒,用他那蹩脚的英语彪了句:“i am your loyal dog。 ”以示他的忠诚。 许秦烈笑骂一声:“滚!洋不洋中不中的。” 姜卓嘿嘿笑,“这是中式英文。” 许秦烈放下夹子,拿着筷子把刚从烤炉上夹下来的的肉往嘴里塞,也不沾酱料辣椒面啥的。 他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下咽就成,也不包着生菜吃,觉得那样太麻烦了,肉就是要大口大口的吃才爽。 这点就有点不太符合他有钱人的特点。 烤的那么点肉,没两口他就炫完了。 林凡看他在打电话,拿过他面前的夹子,说:“我来烤吧。” “先烤羊肉。” 姜卓奇怪,“你在跟谁说话?” 许秦烈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一呆子。” 说完看了看林凡,发现他只专注着烤肉没听到。 “哟,许少爷交朋友的速度真快啊,我还搁这儿担心你身在异乡,天天以泪洗面的,看到你又是烤肉又是新朋友的,我这颗心总算落下了哟。” 第8章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让许秦烈骂得更脏了。 姜卓笑得更欢了,笑够了就说起了另外件事儿,“傅之舟出院了,人没什么问题,就是腿估计废了。” 许秦烈眼神瞬间冷下来,用力咀嚼着嘴里的肉。 “该他的,让他贱。”他冷笑说。 他和傅之舟的恩怨得追溯到很久以前,这人仗着自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到处显摆不说,还非得跑到他这儿来撒野。 许秦烈本来不想理这傻逼,傅之舟就越来劲儿,几个朋友开party,他厚脸皮凑上来,还强迫一女孩儿。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那女孩儿是他朋友带来的,有事走开了,傅之舟想显能,当着大伙儿的面儿对人家又摸又顶。 最后就是许家赔了笔钱,他坏了名声,许国勋觉得没面子,隔天就把他扔到云星镇来了。 “好了。” 林凡的声音响起,许秦烈抬眸瞅了瞅他。 “先吃饭了,挂了。” 林凡看他脸色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但是两人也刚认识,打听别人的隐私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你,还想吃什么?”林凡只好这样问。 许秦烈低头吃着肉,回了句:“先不烤。” 林凡把夹子放回盘子里,就见许秦烈突然“噌”地一下起身。 “怎,怎么了?” 许秦烈没说话,留给他一个漂亮的后脑勺,回来时手里多了几瓶啤酒。 单手拧开瓶盖,用纸巾擦了下瓶口,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 林凡瞪大眼睛,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许秦烈把瓶子摔在桌上,心里那点烦闷总算消散了些。 见林凡盯着自己看,又开了一瓶给他,“给。” “不行,我还要开车。”他义正言辞地说。 啧。 这小呆子是真没劲儿。 许秦烈见他那么抗拒,也不勉强他,端起啤酒,林凡突然也举着杯子,里边儿装的是烤肉店里解腻的柠檬水。 林凡抿唇,“以茶代酒。” 许秦烈笑了,说了句:“小呆子。” “我不是小呆子。”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倒是快了些。 许秦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的样子,笑着问他,“你交往过女朋友吗?” 林凡被问得尴尬又紧张,还差点咬到舌头,“没,没有。” 许秦烈用力捏着易拉罐瓶子,把瓶身捏扁,“也是,你一看就是个小处男。” 第七章 两人吃到了下午两点,林凡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屁股都有点麻。 许秦烈先走在前面,去前台结账了。 林凡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觉得自己不能白吃,一会儿问问许秦烈多少钱,给他转过去。 “走吧。”许秦烈结完账走过来说。 两人出了烤肉店,时间还早,外边儿的太阳还很毒辣,许秦烈不想出去,林凡就带着他在商场里边逛。 “那个,我们吃了多少钱?”林凡小声地问他。 “问这干嘛?” 林凡从兜里掏出一张毛爷爷还带着几个钢镚,“我付你钱。” 许秦烈看着那几个钢镚,拿过那几个钢镚,“就这么多。” 林凡有点着急,“不行,不能白吃。”说着就把那张鲜艳的毛爷爷往他怀里塞。 许秦烈没预判他的动作,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两人你拉我扯,像极了过年窜门的亲戚给主人小孩儿发红包的场景。 引得周围路过的人都纷纷转头侧目。 许秦烈拽住林凡的手腕,觉得自己真是有病,阴森的笑容在绽放,咬着字儿说:“我他妈说不用了。” 林凡吓得缩回手,把钱重新揣回兜里,“那你从我工资里扣。”他不死心地说。 许秦烈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知道了。” 这小呆子是真他娘的轴,一顿饭而已,他又不是请不起,还没落魄到和别人aa的程度。 叹了口气,抬眼看到了一个游戏厅,霓虹斑斓的彩灯牌装饰,写着“喜仔游戏厅” 林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试探地问:“要进去吗?” 许秦烈刚吃饱,没什么精神都有点犯困了,“算了,找个位置坐坐吧。” 林凡扫了眼游戏厅里面,发现有张长椅,两人还是进了游戏厅。 没什么人,就零散的几个人在玩老虎机。 “对了,你认识许朝晖吗?”许秦烈搓了把头发问。 林凡蹙眉,想了一会儿,“不认识。”这个名字很陌生。 许秦烈伸直双腿,啧了声:“也是,你才多大。”许朝晖在这镇里也算是老人了。 同样姓许,林凡多追问了句:“是有什么事找这个人吗?” 暔沨 说到这个,许秦烈就开始不爽了,“许朝晖是我爷爷,听说他老人家在云星镇还有有好几亩地,我爸让我来打理。” 林凡震惊了,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的惊天大秘。 “你什么表情?”许秦烈一脸凶神恶煞。 “我...”林凡犹豫了一下,不敢把自己心里边儿的想法说出来,“没什么,晚上回去我帮你问问奶奶吧。” “嗯。”许秦烈应了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林凡用余光偷偷看了他几眼,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许秦烈这种人怎么可能下地干活,他不把地全部踏平就不错了。 第9章 “那个...”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林凡扭头,前面有几个结伴同行的姑娘,正往这边看,青春靓丽,穿着时尚还化了妆,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 为首的那个女孩红着脸被其他几个推搡着上前,手紧张地抓住双肩膀的书包肩带。 “你好。”她红着脸笑。 林凡愣了一下,礼貌地朝她点头。 她指了指许秦烈,有点害羞地说:“他是你朋友吗?” 林凡蒙了,“啊?算..是吧。” “你可以帮我叫一下他吗,我想加他微信。”女孩拿着手机一脸期待。 林凡飞速瞅了一眼闭着双眼的许秦烈,犯难了。 他对旁边这人已经有了大概了解,貌似很讨厌这种搭讪。 好在许秦烈及时睁开眼,把往后仰的头抬起来,双手架在长椅两边。 表情似笑非笑,眼皮子微掀,看着面前的姑娘,“你几岁?” 那姑娘见他和自己搭话,脸更红了,紧张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几个朋友,在朋友鼓励的眼神下,壮了壮胆回他:“十八岁。” 花儿一般的年纪。 “哦,十八。”许秦烈没什么表情了。 尽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林凡还是嗅到了一丝暔沨危险的气息。 接着许秦烈又说:“好好读书吧妹妹。”话是好话,语气却带着点他惯常的嘲弄和讽刺。 姑娘尴尬的僵着脸,握着手机弯腰九十度鞠了躬,“不好意思。”说完,拔腿仓皇而逃。 林凡皱眉,想了想,“你可以好好跟她说的。” “好好说人家未必听,我说难听说不定她就记住我了,完了回家发奋图强,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个好大学走到我面前说,让你当初拒绝我,现在你高攀不起了!” 林凡:“......” 他的内心戏是真丰富,都快赶上编剧了。 许秦烈休息够了,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林凡跟着他回到小洋房,打扫的活儿还没干完,他还得留下来继续干。 一回来许秦烈就在沙发躺着,身体疲惫得像粘了502胶,这辈子都不能和沙发分开了。 打了个呵欠,“林凡,你打扫完叫我。” “好...对了,那个工钱..” “等我睡醒再说吧。” “........好吧,那我先去打扫了。”林凡拿着打扫工具,慢慢往楼上走。 拧干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面前的桌子。 小洋房的家具其实很干净,只是太久没使用所以积灰了,厨房和卫生间也没什么明显的污垢,都是比较好清理的。 他做起来也不费力,就是得一直接触水,双手被泡得有点儿难受。 不过活儿轻松这点不适是可以被忽略的,他从小就习惯了帮奶奶做家务,虽然经常有人说他像个女人一样贤惠,但林凡觉得这并不是贬义词,没人规定贤惠必须就是女人,家务活儿也没规定一定是女人来干。 林凡边哼歌边打扫,这是他最享受的状态。 楼上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提着桶下楼,许秦烈没在。 林凡没多想,打算去卫生间把桶里的脏水倒了。 卫生间虚掩着门乌漆嘛黑的,他稍稍用力推了一下门, 许秦烈还没睡醒,半眯着眼睛,他是被尿憋醒的。 拉开裤链把小兄弟放出来准备尿,门突然被推开了,他惊呼一声:“卧槽!” 在门外的林凡也吓了一跳,手着急地胡乱拍着墙,碰到了墙上的开关。 “啪。” 卫生间亮起来,林凡看向前面的人,以及他霸气侧漏的小兄弟,拖鞋上还有一小摊莫名液体。 他瞪大眼睛,尴尬的红着脸,结巴地说:“对..对不起,对不起!” 惊慌失措的捂着自己的眼睛边跑出去,跌跌撞撞,两条腿各跑各的。 许秦烈满头黑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裤裆。 “靠,差点萎了。” 第八章 姜卓打电话来的时候,许秦烈正顶着大太阳穿着黑色篮球短裤,手叉着腰站在田坡中间。 脸色阴沉地盯着眼前大片的荒田。 一望无际,太久没打理的荒田已经长出了很多杂草,黄的、绿的。 田里腾起一层隐形的热浪,令他倍感灼热难耐。 许秦烈抒了口气儿,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电话,“嗯?” 姜卓跳脚,小媳妇口吻,“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许秦烈正烦着呢,走到一颗稍微阴凉的香蕉树下,“在忙。” “你忙啥,忙着竞选镇长啊?”姜卓说:“我快到云星镇了,你记得来接我。” “啊?你怎么跑过来了?”许秦烈也不管脏不脏了,一屁股坐下,“过来干嘛,不说了让你别来。” 手机叮铃响了好几声,许秦烈拿下来看,果然是姜卓发的信息,估计是坐火车那会儿没信号发不出来。 姜卓叹了口气,语气像年迈的老母亲来城里看望北漂的儿子,“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带土鸡蛋和烧饼了吗?”许秦烈没头没脑的一句,姜卓却第一时间get到了,骂了声:“滚啊。” 许秦烈抬头望着一个人都没有的田野,伸手在旁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边,“有毛好看的。” 他现在活得可狼狈了,这几天林凡已经帮他打扫好了小洋房,上午就带着他来这儿。 第10章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短短几天,他已经从最初的不耐烦和不愿意变成了摆烂心态。 逐渐接受了现在在经历的所有。 许秦烈心里一惊,他啥时候变成这样儿了? 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得从良了。 “我说话你听着没?”姜卓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什么?” “.....我说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到时候是打车过去还是怎么样。”姜卓有些无语。 许秦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叼着狗尾巴草往回走,“这片很难打到车,我开车去接你吧。” 他回忆了一下林忠带他进来的路线,距离也不是很远,就是得绕很多条巷子。 “你买车了?”姜卓说。 “放屁,一个月一千的生活费,我他妈哪来的闲钱买车,借的。” 他打算去和林凡借那辆白色的电动车。 姜卓笑了几声,“行,那我等你。” 许秦烈又给林凡打了个电话,他这会儿正在裁缝店里帮奶奶剪裤脚。 林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隔了五秒才接起来,“喂。” “那个,你车借我用一下。”他说。 “借车?可以是可以,你认识路吗?”林凡问。 许秦烈思考了几秒,有些没底,他方向感不怎么好,一条路得走好几次才能记得住。 “应该...认识吧。” 林凡放下剪刀,“你是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我可以载你去。” “不是,去接个朋友。”他简单的解释。 朋友,云星镇又偏僻交通又不便利,还得坐好久的火车,他的朋友竟然大老远的来找他, 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林凡心想。 “我陪你去吧。” 和奶奶说了两句,林凡就拿上车钥匙去小洋房找许秦烈,正巧他从地里边儿走回来。 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车上的人陆续下车,许秦烈一眼就看到了姜卓。 背个红色的运动斜挎包,棕色的卷发,后脖颈有块儿黑色的蝴蝶图案纹身,身高优势让他在人群里异常显眼。 晃着脑袋好奇地四处瞄,看上去不太聪明。 他也看到许秦烈了,嗷了一嗓子,“许少爷!”旁边的人都往他这边看,怪丢脸的。 姜卓小跑过来,抡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又抱住他,“呜呜,我都快想死你了。” 许秦烈推开他,赏了一巴掌给他,“滚,娘们唧唧的。” 姜卓立即松开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给他递了一支,感慨道:“这地儿确实够呛,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许秦烈白了他一眼,拿着烟在手里把玩没抽,“你想象中什么样的?” 姜卓咬着烟,含糊不清地说:“说不上来,就很..穷。” 许秦烈笑了笑,没回话。 可怕的是他已经对这块穷地方逐渐习惯了。 人来人往,姜卓怕被撞到,往旁边站了站,才发现许秦烈后边站着个人,刚被挡住了啥也没看着。 林凡也探出头和他大眼瞪小眼,无声地对视。 “少爷,这人你认识?”姜卓指着林凡说。 许秦烈侧身,给两人介绍,“林凡,我在云星镇交的朋友。” 姜卓瞪大眼睛,震惊到烟都掉地上了,“你就是那呆子?” 林凡皱眉,觉得眼前的人比许秦烈看上去还像不良少年,而且出口就骂他呆子,不礼貌。 姜卓觉着可能冒犯到人家了,改口:“不好意思,那个,我叫姜卓,姜子牙的姜,卓越的卓。” 不过他的人跟这俩高大尚的字儿一点边儿都没搭上。 林凡嗯了声:“我叫林凡。” 带着姜卓去了上次去的商场,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饮品店。 姜卓扯着衣服,嚷嚷着:“热死了,终于活过来了。” 店里的服务员给三人各自上了杯柠檬茶。 姜卓喝了几口,好奇地盯着林凡看,许秦烈怎么会跟他做朋友,了解许秦烈的人都知道林凡这一卦的是他最讨厌的。 “林凡啊,你今年多大了?”姜卓笑眯眯地问。 “二十一。”林凡说。 姜卓哦哦两声,竟然比他还大了一岁,开玩笑说:“你看上去像未成年。” 而且他一路过来,见到的人都晒得黢黑,只有林凡白的像个姑娘家。 “那你是上学?” 林凡顿了顿,他上了两年大学,后来因为家里发生了点事就退学了。 林凡不是很想提起以前的事儿,“没上学了,在工作。” “什么工作?” 他的工作不稳定,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奶奶的裁缝店里帮忙。 “偶尔..会接有些外景单子。”林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一般会在家。” “是拍什么的?模特?”姜卓疑惑的问。 林凡微微点头,“差不多,有外地旅客过来,找我我就会接单。” 许秦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吸了口柠檬茶,“你还是个摄影师啊。” 林凡低下头,“只是业余的。” 一开始只是因为喜欢,后来慢慢发展成副业,也算是一份不错的收入了。 第九章 姜卓还想问什么,看林凡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没再找他搭话。 第11章 弯腰拿起放在桌脚下面的包,拉开拉链,里边儿全部装着烟。 “我给你带的。”姜卓献宝似的说。 许秦烈扫了一眼,嘴里咬着吸管,“你这是把家产都掏给我了?” 这烟是他平时抽的,云星镇买不到,跟姜卓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这傻缺竟然给他带这么多。 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在知道他被流放之后,一条信息也没发,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理。 许秦烈门儿清,那些人和他交朋友看中的是他许家少爷这层光鲜亮丽的皮。 要是没了这层身份,他连个屁都不是。 只有姜卓这傻缺,从来没变过。 许秦烈感动之余还不忘记损一句:“你想抽死我就直说。” 姜卓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我他妈就打算这么干。” “哦,对了。”姜卓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条金项链,细细的一条,上边儿坠着个小小的玉石貔貅。 看款式是女士款的,许秦烈眯着眼睛看了几秒,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姜卓递给他,“来之前秦姨偷偷塞给我的,让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这玩意儿当了 给你转账的话,许叔会发现的。” “........” 许秦烈看着手里躺着的金项链,诡异的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论最了解他的,还得是老妈。 姜卓看他脸上的表情,“你不会要哭了吧?” 许秦烈和他互相对视了一会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屁。” 天很快黑了,姜卓拉着许秦烈嚷嚷着要尝尝本地菜,林凡要走了,姜卓不让。 林凡求助的眼神看向许秦烈,他今晚还得回去陪奶奶吃饭。 许秦烈摁着姜卓的头,“走了,他要回家。”他转头对林凡说:“今天,谢谢了。” 林凡摇头,笑了笑,“没事儿。”笑的时候,两颗小虎牙隐约露出来,有点尖。 姜卓要抬头,又被许秦烈一把摁下去,林凡走了他才放开。 姜卓挠着头嘟囔:“干嘛一直摁我头?” 许秦烈面无表情,“刚才有只虫子,”拍了拍手,“被我摁死了。” “啊?真假的,我靠,恶心。”姜卓用力拍打自己的后脑勺,发出“邦邦邦”的响声,是他脑袋瓜的声音。 许秦烈抬脚率先走了,“行了,别拍了本来就傻缺,吃饭去。” 林凡回到家,把车停好就闻到了一阵香喷喷的炒菜香。 他家是爷爷和奶奶年轻时自己盖的,三间平房连在一起,虽然有点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门用红漆刷过,里边儿也比较宽敞,种着一颗柿子树,他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等待柿子熟往下掉落的瞬间。 院里放着一张木桌子和两张木凳子,夏天比较热,他和奶奶就在外面院子摆着木桌子吃。 林凡走进厨房,看到了奶奶忙碌的身影。 “奶奶。”他喊了声。 奶奶拿着锅铲转头,笑得脸上的皱纹都生动了,“小凡回来了啦,正好,你把饭端出去吧。” 奶奶今年六十了,精神头很好,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她常说那句,闲不住,闲了浑身难受,是个劳碌命的。 对此,林凡有时候也挺无奈的,不过也随了奶奶的意愿。 祖孙俩吃着饭,边聊天儿惬意又舒适。 许秦烈带着姜卓吃吃喝喝,感受一把云星镇的烟火气儿。 两人沿着小道走,路过一家网吧,姜卓眼睛一亮,舔着手里的冰棍儿,“少爷,咱俩好久没solo了。” 网吧玻璃门上把上挂着张“营业开始”的牌子,许秦烈往里边儿扫了几眼,没多少人。 “走吧,来一把。”他说。 姜卓把剩一半儿的冰棍儿两三下嚼进嘴里,冻得他又在嘴里炒了一遍。 许秦烈嫌弃地看他,“滚,好恶心。” 姜卓边吸边笑,实在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抬头的时候看到一姑娘正盯着他俩。 表情有点儿...难以形容。 “靠!”姜卓觉得没面子,骂了声。 许秦烈走到前台,右手边一排电脑,几个人在四排,那键盘都戳出火星子了。 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往兜里掏了掏,伸出手空空的。 啧,没带身份证。 他转头看姜卓,问他:“你身份证呢?” 姜卓拉开背包,把身份证拿出来,“这儿呢,你的呢?” “我没带,算了,看你打吧。”许秦烈说。 姜卓把身份证拿给前台那姑娘,她在机器上扫描了一下,眼睛时不时地往俩人身上瞟,“计费方式是按照每小时计费,一小时五块钱...” “咱玩多久?”姜卓问。 许秦烈说都行,“随便先开几个小时吧。” 姜卓点点头,先要了五个小时,扫码的时候前台姑娘突然说:“你好,我们这里可以用身份证号码登记,”她看着许秦烈说。 许秦烈思考了几秒,报了一串数字,还没等那姑娘说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起来像这儿的老板或者管事之类的。 走过来的那位上下打量着他俩,微微仰着头说:“身份证。” 那语气,许秦烈有点儿不爽了,“没带,她说能报号码。” 男人扫了一眼刚才那姑娘,“以后没身份证别开卡。” 第12章 姜卓没沉住气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些,“你什么态度?” 虽然他俩看起来没个正经儿,在江北还没人敢这么对他们这么说话,他算什么鸟? 男人扶了一下眼镜,“想玩就提供身份证,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透过镜片眼底深处那抹嘲讽和鄙夷丝毫不掩饰。 姜卓火上来了,指着他骂:“我草你大爷,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网吧里的气氛变了,在激战四排的几个人都摘了耳机往这边看。 有的还站到台子上面伸长了脖子看。 许秦烈冷哼。 来这儿不到一个星期,见过的人虽然少,但没像这位“川哥”这么欠儿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 管他妈的刁民还是什么勾八玩意儿,他可不惯着。 伸直长腿猛地一踢旁边的凳子,“嘭”地一声,正好砸在前台下边儿放着的鱼缸上,碎了。 水流了一地,几条鱼在滑溜的地面上扑腾。 姑娘吓得尖叫,白着脸,“川哥,对不起,我...” 第十章 叫川哥的人抬了下手,阴沉着脸,“不是你的问题。”说完又转头对许秦烈说:“如果想上网,就请出示身份证,不上就右转,出去,要不然我就报..” 话没说完姜卓就扑了上去,举着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我上你妈!” “川哥”没料到他会突然扑上去,后退了好几步,再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彩。 “川哥!你..你没事儿吧?” 姜卓退到许秦烈旁边,瞥眼就看到几个人从网吧后门跑进来,把他和许秦烈围在中间。 长得都挺丑的,不是跟瘦猴似的,就是黑不溜秋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那个叫“川哥”的长相还算正常。 为首的那个长得更离谱,还把骷髅头纹在脸上,乍一看像恐怖片儿里被诅咒的鬼。 许秦烈越看越恶心,二话没说,拿起刚才那张木凳子,狠狠对着对面扔过去。 “操!”不知道谁喊了声。 众人看许秦烈的眼神都变了,这是个刺儿头,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子不好惹”几个大字儿。 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一个外来的还敢这么嚣张。 川哥顶了顶发痛的腮帮子,吐了口血水出来,伸手指了指许秦烈和姜卓,眼睛闪着阴鸷的光,“上。” 几人听到他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冲上去。 许秦烈飞快扫了一眼,对方大概有十几个人,老实说他已经很久没打架挨揍了。 挨过最痛的揍还是许国勋的皮带和棍子,不过这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了,从他记事起,许国勋就没再打过他了, 不,应该说是他没那个机会。 “少爷,你干啥呢!”姜卓大喊一声,把许秦烈思绪拉回笼。 迎面冲来的人举着木凳子,许秦烈站在那里等他过来。 “警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声,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椅子什么的噼里啪啦扔在地上,姜卓趁乱上去给了川哥一脚。 许秦烈站在那里没动,手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抓住,他下意识地甩开。 “快跑。”一道低低的声音落入耳中,许秦烈猛地回头。 他脸色微变有些吃惊,很快又冷静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凡拉着他的手往外跑,许秦烈没防备被拉着跑,边掏出手机给姜卓打电话让他出来。 “铃铃铃——”声音从后边传来的,许秦烈看过去,姜卓这傻缺速度真快,跟上来了。 许秦烈微喘着气儿,“刚才那声是你喊的?” 林凡的脸跑得有些红,点了下头,知道他说的是那句警察来了。 姜卓愤愤然,“林凡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其实不用的,我和少爷很能打...” “闭嘴吧你。”许秦烈说。 林凡看着俩人说:“不要去惹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许秦烈很想问他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他也算是个坏人。 “怎么说?”姜卓问。 林凡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说。 “不就是街头混混吗?那个叫川哥的。”许秦烈双手背在脑后,声音有点冷。 说起他姜卓脸色又拉了下来,“妈的,还川哥,我听着就...”他抱住双臂抖了抖,还翻起了白眼儿。 林凡没忍住笑了,“你们..还是别惹他,锦川认识的人很多的。” 许秦烈光听他名字了,问:“他叫什么?” “谢锦川。” “那家网吧是他开的?”许秦烈问。 “对。”林凡严肃地点点头,“刚才要打你的那个人,是他朋友,经常在镇里欺负人。” 他也被欺负过,小时候不懂事经常被他们忽悠着拿钱,长大了他也明白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躲着走。 许秦烈皱眉,“他欺负你了?” 林凡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小时候被欺负过,长大了就没有了。” 姜卓拉着林凡的手,非常郑重地宣布,“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报少爷的名字,他...” 许秦烈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犯病儿是吧?” 姜卓龇着牙揉了揉屁股,“你不得保护好在云星镇唯一的朋友吗,再说了林凡这身板,一看就不抗造。” 第13章 林凡知道姜卓是出于好意,笑着说:“谢谢,我不需要保护的,他们看在锦川的面子上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许秦烈抓住重点字眼,“你和谢锦川很熟?” 见林凡点头,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了,刚抽一口,一个声音响起。 “小凡,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秦烈叼着烟,姜卓也看了过去,是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条黑色吊带裙。 俩人人高马大的,还都长得凶神恶煞的,抽着烟,纹着身。 林凡被包围在中间,此画面看起来像极了两个不良少年在挟持好学生。 高挑姑娘害怕地抓着肩上的包,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们,别乱来,我报警,报警了,小凡你别怕。” 说着就掏出包里的手机,结果太紧张,把手机摔在地上,直接摔关机了。 “........” “误会了,误会了。”姜卓嘿嘿笑着解释。 那姑娘压根不听,非常坚定的认为他们就是坏逼。 “小凡,你过来姐姐这里,快。”姑娘冲着林凡招手,那手扇动的频率都快赶上电风扇了,看出来了她是真着急。 林凡走过去和她解释,“林琳姐,你误会了,他们是我的朋友。” 林琳像只老鹰护犊子一样,把林凡护在身后,脸色有点差,“你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 姜卓一听这话就火气上来了,“我说这位大姐,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林凡,云星镇里边儿的人都这么他妈的没礼貌吗?” 前脚在谢锦川那里受了气,现在林琳的态度也很让人恼火,就连一旁的许秦烈面色也是黑到可怕。 “林琳姐,他们真的是我的朋友,”林凡在她后背站出来解释,“你还记得忠叔之前说新般到镇上来的人吗?” 林琳皱着秀气的眉毛想了几秒,“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天她去幺婶儿的便利店,忠叔刚好提了一嘴这事儿,不过好几天前她早就忘了。 林凡指着许秦烈,“他就是刚搬来镇上的,叫许秦烈,旁边那个是他朋友,姜卓。” 第十一章 林琳这次认真地打量了两人,许秦烈靠在墙边,一脸煞气,林琳觉得刚才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不好。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是....”她忽然顿下,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大概是习惯了这种异样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笑里带着点讥讽。 林凡瞧见了,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林琳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林凡转移话题。 林琳是镇上一家小公司的会计,平时这个点都到家了。 林琳捡起地上的手机,“我睡不着,肚子饿出来找点吃的。” 睡觉?这个点?姜卓有点惊呆了,这才几点啊,镇上的人都这么养生的吗,不对,刚才那群人就不是养生派,还在网吧激情奋战呢。 许秦烈看两人在聊天,和林凡说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 许秦烈迈着步子走了,姜卓赶紧跟了上去。 稍微走远一些,姜卓才说:“我怎么感觉这镇子的人都他妈凶神恶煞的。” 许秦烈嗤了声:“说反了,咱俩才是凶神恶煞。” 姜卓跳脚了,又想起刚才那回事,“真后悔刚才没爆那个谢锦川的头!” 许秦烈双手插进兜里抓了抓,抓出一包烟出来,拿出一根抽。 “你什么时候回去?”他问。 姜卓又咋呼了,委屈地说:“我刚来你就赶我走?” 也不是这个原因,刚才那个画面让许秦烈有点反感,姜卓千里迢迢来这儿一趟,却碰上这种事儿,他不是怕事儿,莫名的就是不喜欢。 姜卓和他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撇嘴道:“快了,我就待这一两天,店里还等着我去处理。” 姜卓在江北开了家摩托车修理店,不是那种普通的车行,里边儿的摩托一辆就得万起步。 家里一开始还挺高兴支持的创业的,他妈后来知道他拿着钱去开了家修车店,气到两眼一抹黑,指着他的鼻子骂,好好的公司不去去修什么破车。 姜卓也知道自己瞒着父母这事儿缺德,但他就是喜欢,倔着脾气硬着头皮干到了现在。 “就前阵子那辆破车?还没修好?”许秦烈吐出一口烟。 姜卓烟瘾也犯了,跟他讨了一根跟着抽,“没呢,不过也快了,就差个离合器主动片了。” 许秦烈没问了,两人慢悠悠地晃回家。 洗完澡姜卓就去隔壁的空房睡了。 许秦烈从浴室出来,刚躺到床上手机就叮叮咚咚响好几声,他扑到床上趴着,拿着手机看,都是林凡发来的短信。 两人认识到现在也没加微信,许秦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打开微信输入林凡的手机号码,成功搜到他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老太太的照片,不难猜出就是他之前提过的奶奶。 许秦烈利索地加了他的微信,没几秒林凡就通过了。 【到家了吗?】 【到了。】许秦烈回。 隔了一会儿,他看着对话框上边儿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到后面只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许秦烈:“.......”他干脆把手机关屏,倒头睡觉了。 第14章 第二天,两人睡到下午才醒。 姜卓去洗了个澡,精神焕发的跑过来,“早上好,我滴少爷。”说完了,还甩了下头发,把头上的水滴到许秦烈脸上。 “要死啊,滚远点。”许秦烈从床上弹起来。 姜卓嘿嘿两声:“咱出去吃吧,我去吹头发你快点儿。” 许秦烈揉着眼下床,也顺便洗了个澡,刚睡醒洗澡就特清爽,身上那股懒倦也被洗掉了。 下楼的时候姜卓已经吹好头发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叫了林凡,咱仨一块儿去。” 许秦烈顿了顿,眯着眼睛问他:“你什么时候和他建立的革命友谊?” 姜卓眼睛盯着屏幕,他正在打团战,战况非常激烈,嘴巴也没闲着抽空回了句:“就昨天啊,他加了我微信。” 许秦烈忽然有点不平衡,就在昨晚是他主动加林凡的,主动的。 等姜卓打完了,两人磨磨蹭蹭出门了。 林凡也在去吃饭的路上,他今天没戴头盔,太闷了。 到的时候还好店里没什么人,这个点了都在上班,他松了口气儿,抬头就看到姜卓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那热情劲儿,看得许秦烈心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你开车来的?”林凡刚坐下,姜卓就问。 林凡点头,“今早送奶奶去店里,所以骑了车。” 许秦烈没说话,安静地滑拉着手机,林凡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许秦烈周围围绕着一股低沉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不过他这人老是摆着脸,心思也猜不透。 这家店吃的是小炒,就是所谓的地方菜,口味偏辣,林凡从小就很能吃辣,这儿出了名的也就那几个招牌菜,他吃得倒是蛮开心的。 许秦烈盯着面前那盘辣子鸡,老实说他不太能吃辣。 菜都是姜卓点的,所以照顾了一下他,特地点了两个不辣的菜。 “你寻思啥呢,不吃啊?”姜卓嘴里嚼着肉片说。 林凡伸出筷子夹了快青椒放到他碗里,闪着大眼睛说:“快吃吧。” 许秦烈:“.......”很好,林凡夹了块他平生最讨厌的食物。 姜卓总算把嘴的肉吞进去了,“哈哈哈,他最讨厌吃青椒了。” 林凡“啊”了一声,又伸出筷子打算夹回自己碗里,许秦烈手疾眼快伸出筷子制止,“我能吃。” 说完,就在姜卓瞪大的双眼下把那块青椒硬着头皮塞进嘴里咀嚼。 姜卓惊呼,“我去,你真吃啊?” 许秦烈不想回答他,“嗖嗖嗖”嚼了两下咽进去。 林凡看着他面色平常,又给他夹了一块,并用一种妈妈的口吻,“挑食不好,多吃青菜。” .........神经病啊这人! 许秦烈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林凡一脸坦荡且坚定,真诚到令他愧疚。 他僵着手再次夹起那块青椒,机械地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继续嚼。 林凡心满意足地点头。 第十二章 三人吃过饭,出来的时候天阴沉了下来,没有下雨但天空灰蒙蒙的。 林凡怕一会儿下雨了,问两人要不要先回去,姜卓嚷嚷着说不回去,明天他就要走了,今天不得玩个痛快。 许秦烈瞪了他一眼,骂了声:“你成天就寻思怎么玩,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姜卓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林凡听到这话先惊恐了一下。 许秦烈一早上醒来心里就赌,林凡这眼神看得他更恼火了,“你眼神儿是几个意思?” 林凡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什么,我..没什么意思...” 姜卓笑了笑,“成了,你别吓人家林凡了,他一看就特胆小你还吓唬他。” 林凡脸皮发烫,反驳道:“我...我不胆小。” 姜卓噗嗤笑更大声了,“还说你不胆小,你说话都结巴了。” 林凡决定不说话了,他不是胆小,紧张的时候容易口吃从小到大就这毛病,特别是现在许秦烈正直勾勾盯着他。 “行了,这一时半会儿也没下雨,带我俩出去转转吧。”许秦烈说。 林凡点头,终于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带着两人去云星镇外地游客经常去的几个旅游景点。 云星镇不大,一辆小摩托就可以走整个镇,景点的设施也跟外边儿的那些大差不差,就是老了点旧了点。 姜卓脚步轻盈,在原地高抬腿了几步弹跳跃到面前的水泥阶梯上,“嘿,从这儿看下去镇子对的景色还不错。” 许秦烈也是轻轻松松地跳上阶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凡正在以一种艰难又奇怪的爬行方法前进。 看上去有点像一只大蜥蜴,贴在阶梯上往前挪。 许秦烈没忍住勾起唇角,姜卓回头看的时候他又收起笑。 林凡终于爬上来了,他正向撑着双手起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他往上抬头,这会儿阳光又出来了,照得上边儿的人周围像渡了层金光, 许秦烈看着他,“上来啊,发什么呆?” 林凡回神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被许秦烈紧紧地裹在自己的大掌里面,手掌的温度偏高,有点干燥。 许秦烈一把把他拉上来。 “哎,林凡,那儿是不是有个篮球场?”姜卓把双手卷成两个望远镜形状看着前面说。 第15章 “有的。”林凡在台阶上站稳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这是他的习惯,会时不时的拿手机拍照记录今天去了哪里。 拍最后一张的时候许秦烈突然闯进了镜头里,按下快门的时候刚好拍到了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形成了一种剪影的感觉。 林凡低头反复欣赏这张照片,他凑近许秦烈:“这个照片你要吗?” 风很大,许秦烈有点听不清,弯下腰侧过耳朵,“什么?” 林凡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心莫名跳得有点快,声音拔高说:“我说,这张照片你要吗?”说完把手机的照片拿给他看。 许秦烈看了一眼,真心觉得拍得挺不错的。 “大摄影师,牛。”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过自己的手机又去拍别的地方。 三人在上边儿吹了会儿风就下来了,姜卓说要去打球,许秦烈也想去打打。 小摩托过去只要六分钟,只有两个球场,镇上的人经常来这儿打球。 到的时候两个球场都是人,个个都光着膀子。 许秦烈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子,操,今天没穿篮球鞋,又转过去看了眼姜卓,他已经在那儿又蹦又跳做热身了。 “咋了少爷?”姜卓边说边脱衣服。 “你干嘛脱衣服?”许秦烈十分不理解地问。 姜卓说:“入乡随俗啊。” 操,这入哪门子的俗啊。 许秦烈指了指自己脚上,“你少爷我没穿球鞋,打不了。” 要是跑鞋还好,今天他正正好穿了双连跑动都费劲的板鞋。 “啊,你真会挑时候,那你看着吧,我和林凡打。” 林凡立马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打篮球,他从小就对体育这个课程抱着敬畏之心,什么运动都不擅长的他经常被叫“白斩鸡”。 姜卓啧了声,热身完自己上去和球场上的人打招呼,聊了两句就顺利加入队伍。 许秦烈和林凡挨着坐在场边的椅子上。 他双手撑着两边椅子,语气颇为遗憾,“今天要是穿球鞋了,高低给你看看我怎么crazy全场。” “你很会打球吗?”林凡问。 许秦烈微微偏头,眉宇间是少年独属的嚣张和意气风发,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不是很会,是很牛逼。” 他虽然只读了一年大学,但他从初一开始就已经专攻体育方面,特别是篮球,到了大学也是在第一学期就进入了校队,成为队里的主力, 代表学校参加过很多比赛,败北的滋味他很少尝试,至少在他读大学这段期间,他赢得很轻松。 林凡不懂这方面,在他眼里体育非常耗体力而且很累,但他很崇拜和佩服那些运动员。 “挺好的,很厉害。”林凡发自内心的说。 许秦烈“嗐”了声:“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你也是看到了。”他自嘲一笑,“都不知道要在这破地方待多久。” 林凡觉得许秦烈这样的人很难在云星镇生存下去,他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被家里人扔到这里来,林凡也不想问太多。 “会好的。”他干巴巴地憋出这句话。 许秦烈斜眼看着他,林凡正好低着头,只能看到他头顶上的漩,“林凡,你为什么不读大学?” 林凡二十一岁,按道理这时候应该在读大学。 林凡愣了一下,头埋得更下了,低声说:“家里发生了些事,奶奶年纪也大了,我..不想给她负担。” 发生了些事,那就是不愿意提起的事情,许秦烈交朋友讲究的就是一个分寸感,既然林凡不说他也不问。 “少爷,林凡!”姜卓在球场热得满身大汗,头发都湿了,大喊一声:“看到没,我刚才的英姿,那个三分,帅不帅?” 许秦烈和林凡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说:“帅。” 其实他俩刚才就顾着聊天去了,根本没看他打球。 第十三章 傍晚五点,到饭点了球场上的人慢慢散了,姜卓酣畅淋漓地打了场球,浑身通体了。 “我先回去洗个澡吧。”运动过后身上全是汗臭味,姜卓有些顶不住这味儿。 “要先带你们...回去吗?”林凡问。 许秦烈想了想,“先回去吧,你不是还得去接你奶奶吗?” 林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个,他是有说过晚上回去接奶奶回家。 “要的。” 许秦烈耸耸肩,“那就先回去。” 三人坐一辆小电动着实有点挤了,车是姜卓开的,林凡被两个大汉挤在中间, 有点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后脖颈那儿有到粗重的呼吸。 林凡把头偏到旁边,姜卓不知道怎么开的车,一个急刹连车带人往前挤。 许秦烈的头和他的头相碰,“邦”地一声还有点儿响。 “没事儿吧?”许秦烈往后坐了坐,“姜卓你丫怎么开车的?” 姜卓滑着油门,脸转过后面,“失误失误,我刚没看到前面有个沟儿,差点就撞下去了。” 许秦烈低低咒骂了两句,看到林凡捂着后脑勺。 “疼?”他问。 林凡扭脸回道:“有点儿。” 心想许秦烈的头是石头做的吗,这么硬。 第16章 “给你揉揉?”这话一出,两个当事人都懵逼了一下,许秦烈移开视线,“开玩笑的。” 林凡尴尬地点点头,两人没再说话。 到了小洋房,林凡和他们道别就开着车走了。 姜卓拿着衣服去楼上洗澡,许秦烈躺在沙发上盯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发呆。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得下地干活了,那片荒地少说也有十几亩,而且现在这个天气,能把人活活晒死。 一想到这儿许秦烈就心如死灰,半点活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姜卓洗完澡很快就下来了,他拿着手机边走边说:“这儿有没有外卖,我想叫外卖。” “毛外卖,这里连个外卖员都没看到。”许秦烈在茶几下面翻找了几下,搜出一张名片。 “打这个电话,想吃什么自己跟他说,”他把名片递给姜卓。 这卡片是来的那天晚上去的那家大排档的老板给他的,说以后想吃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有人会负责送过去。 “春生大排档....134...”姜卓念着上边儿的店名和号码,在手机输了一串数字,每隔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喂,哎,你好你好,吃点什么,您这边有啥?” 许秦烈闭着眼睛,耳边是姜卓断续续续的声音,有点聒噪但他不讨厌,这屋里太冷清了。 “少爷,你吃什么?”姜卓讲了一通,最后还不忘询问许秦烈的意见。 “随便吧,都行。”许秦烈说,“让他多送点米饭。” 他中午那顿没怎么吃,肚子已经有点饿了。 姜卓打完电话,趴在沙发上和他聊天。 “少爷,我明儿就走了。”他声音低低的,有点不舍。 许秦烈睁开眼睛,“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你记得想我,等我把事儿弄好再来看你。”姜卓说。 “别搞这一套,太他妈煽情了。” 姜卓憋不出笑,挠了挠头,“是有点儿,啧,我刚才好肉麻。”他抱着肩膀打了个抖,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也不习惯说这些话,从小一块儿长大,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会意。 姜卓一走,许秦烈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好好弄你那破店,等我回去别告诉我倒闭了。”许秦烈说。 姜卓瞪他,“你这是咒我呢。” 许秦烈低声笑了几声,坐起身说:“我说话一向不显灵,我这是祝福你呢。” 姜卓还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好像也是。” 许秦烈摇了摇头,觉得姜卓这孩子是真傻。 外边响起门铃,姜卓赶紧起来,“外卖到了,没想到还挺快。”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小哥,手里提着大袋小袋,“你好,你的外卖。” 姜卓拿过他手里的东西,“谢谢啊。” “怎么点这么多,咱俩吃得完吗?”许秦烈把桌上的东西挪到一旁腾出位置。 姜卓把东西放到桌上,不太确定地说:“能吧,也没多少,那盒子里边儿的是烧烤,看着还不错。” 许秦烈也很久没吃了,那味道冲出来也有点馋了,咽了咽口水。 两人把东西全平铺在桌上,什么小龙虾,烧烤,还有各种小炒, 许秦烈打开盒子里的饭,象征性地扒了两口,吃起了别的。 姜卓也拿着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还点了几瓶啤酒,许秦烈开了两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舒服了,这小烧烤还真不错。”姜卓也喝了口酒发出感叹。 许秦烈手机响了两声,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实在腾不出手去看手机,索性就不管它了。 等两人吃完,许秦烈这才拿起手机看,这一看乐了。 林凡竟然会主动给他发信息。 姜卓还在吃,非常不优雅的打了个嗝,“你看啥呢这么好笑?”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许秦烈双手在键盘上飞,把信息回过去。 姜卓有点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许秦烈立马把手机关屏了。 “靠,你真小气。”姜卓翻了个白眼吐槽。 “嗯哼。” 姜卓忽然想起什么事儿,“对了,张雨晴一直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来着。” 许秦烈听到这个名字脸就拉到了地上,“她跟你说什么?” 姜卓嗦了只小龙虾,边嚼边说,“就说你怎么一直不接她电话,她还去刘阳那里打听,刘阳有点尴尬,不知道你俩分没分手。” “早分了。”许秦烈无所谓地说,“我跟她又不来电。” 姜卓笑了笑,“也是,就没一个妞能入得了少爷您的法眼。” 许秦烈这人很怪,也没少谈恋爱,但他清心寡欲,有些个女孩就差脱光了站在他面前, 他眼睛都不眨一眼,还上前给人披了件衣服,附带一句:外头冷,多穿点。 姜卓每次想起这事儿就笑得不行,前仰后翻的。 许秦烈黑着脸,“够了啊,笑不死你。” “不行,我真的...哈哈哈哈,你说你谈恋爱到底啥目的性啊?”姜卓脸都笑红了。 许秦烈看着不好接近,其实人还怪体贴的,你说他直男吧,也不至于,就是很怪。 “我就乐意给她们花钱。” 也不知道出于个什么目的,他就是把钱给那些女孩儿花。 第17章 第十四章 姜卓最后总结了一句:“毛病。” 许秦烈起身,头也不回扔下一句:“吃完收拾好。”就上楼洗澡了。 洗完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林凡没有回信息,应该是睡着了。 这镇子的人睡眠时间也太他妈超前了,许秦烈想。 第一天来睡着还有点认床,现在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他翻了个身,腿上夹住棉被,突然想起忘记和林凡借车这事,明天还得送姜卓去火车站。 想了想还是给林凡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凡居然是秒接。 “喂?”许秦烈歪着头喂了一声,“林凡?”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地声音,一会儿又是脚步声,接着是开灯的声音。 “喂...” 林凡走进卧室,把手机放到耳朵旁,“我刚才在帮奶奶整理布料,怎么了?” 这么晚了,许秦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许秦烈眨了眨眼睛,原来是在忙怪不得没有回他的信息。 “姜卓明天就走了,我想跟你借车送送他。”许秦烈说:“行吗?” 说完这句话许秦烈当即就决定还是得买辆车,不然老是借人家的车也不好意思。 林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开免提,准备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可以的,需要我...等等,我...”林凡涨得脸色通红,因为他脖子上的项链和衣服搅在一起卡到头了。 许秦烈听到一阵声儿,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怎么了?”他皱着眉,“没事儿吧?” 林凡双手撑直,在空中扭了一会儿,总算把衣服拉出来了,“没事,项链...不小心卡到头了。” 许秦烈不知道该笑还是怎么样,本能告诉他该笑,但怕林凡生气他硬生生地憋回去。 “没事就好,明天我去你家开车。” 林凡拿着手机去浴室,“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许秦烈忘了这茬,自己还没去过林凡家里。 林凡把脏衣服扔在箩筐里,“还是我...开过去吧,姜卓是几点的车?” 许秦烈一时间没想起来,赶紧给姜卓发了条微信问他几点的车。 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两点。” “两点可以,我每天都..很早起来。”林凡说。 “行,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许秦烈说完就挂断电话,他有点尿急了,刚才喝了四五瓶啤酒。 解了个小手,许秦烈浑身舒畅,站在镜子前洗手,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一头银发在灯光下显得张扬又耀眼,像一个行走的发光灯泡。 他拿手在额前扫了几下,发现头发长了,之前还在眉毛上边儿的。 自从来了云星镇,只要一出去他就得行注目礼。 许秦烈洗了把脸,心里盘算明天送完姜卓去把头发剪一下再烫回来。 回到房间,他在官网上逛了一圈,想买辆摩托车,看的都是喜欢的款式, 唯一让他苦恼的就是囊中羞涩,许国勋给的那点生活费连车的轮胎都买不起。 他叹了口气儿,默默把手机关掉,睡觉去了。 第二天醒来,一看时间一点了。 “我操?” 他赶紧跑到姜卓睡的那个房间把人叫醒,这傻缺睡得比他还沉。 “醒醒姜卓,你丫的两点的票。”许秦烈一掌一掌地往姜卓脸上剐。 姜卓睁着眼睛,迷糊瞪眼的,“啊?现在几点?” “一点了,赶紧去收拾收拾。” 他也没耽误,回自己房间洗漱,顺便还给林凡打了个电话问他到了没。 “我早...到了。”林凡细小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许秦烈刷牙的手顿了下,“你现在在哪儿?” “门口。”林凡说。 许秦烈心里“咯噔”一下,“你一直在门外边儿等?” 林凡轻轻“嗯”了声。 “靠!”许秦烈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语气显得有点急,“你不会给我打电话?” 这人就一直傻乎乎的在外头等。 林凡蹲得脚有点麻了,起身的时候犯晕,“我...我一直叫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 他十一点就开着车来小洋房,喊了半天也没人应,打了几通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许秦烈拿下手机看了眼未接电话,同一个号码,是林凡的。 “抱歉,我睡得比较沉。”许秦烈刷完牙往楼下走。 打开大门,林凡倚靠在墙角抱着膝盖,听到动静转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脚...脚麻了。” 许秦烈:“......” 他上前扶起林凡,“没事儿吧?” 林凡在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龟速地挪,讷讷地回:“没事。” 没事才怪,两条腿都不是他的了,麻得不行。 林凡侧头看他,充满幽怨的眼神。 “下次来打我电话,打不通你就闯进去。”许秦烈说。 林凡摇摇头。 “我不是你。” 许秦烈瞪圆了眼睛,林凡说的这话一语双关,是夸还是损。 “你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林凡皱眉,有点不爽地问:“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许秦烈乐了,反问道:“那你刚才是夸我还是损我?” 第18章 林凡不说话了,他承认刚才确实是损的成分居多。 许秦烈看了他一眼,肩膀微微用力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 姜卓在楼上“乒乒乓乓”一顿收拾后,顶着鸡窝头跑下来。 “林凡来啦,我先收点东西。”他拿着行李箱把东西胡乱塞进去。 那个手法,不亏和许秦烈是发小。 等他收完,许秦烈就送他去车站,林凡没跟着去留在小洋房等他。 今天的车站人没那么多,许秦烈把行李箱拉下来,交代姜卓,“到家给我回个信息。” 姜卓抓了把头发,“少爷,我十月份再来一趟,顺道给你过生日。” “惦记这个干吗,有空了就来。”许秦烈说。 他摸出烟盒拿出烟抽,“还有我妈要是问我的情况,你就说一切都好。” 老妈因为他的事也受了不少担心,许秦烈心里也明白老妈人就是啰嗦了点。 姜卓点头,“那我走了,你记得想我。”他拉着行李一步三回头。 这是许秦烈第一次有了离别的惆怅感,特别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姜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根烟也燃尽了,那种糟糕的心情随着烟慢慢消散。 许秦烈回身开着车回小洋房了。 第十五章 回到家,客厅里没看到林凡,“林凡?去哪儿了?” 他快步走到楼上依旧没看到人,许秦烈拿出手机手机刚想打电话,林凡就从对面走廊走过来。 “你去哪儿了?” 林凡指了一个方向,“我刚才看到一只鸟,飞进来了。” 不过那应该不是鸟,林凡想。 许秦烈奇怪,“哪来的鸟。” 林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看,许秦烈看了一眼,准确来说是鹦鹉, 林凡这个呆子连鹦鹉都不认识。 “这是鹦鹉,鹦鹉,会学你说话的那种,咯咯咯咯——”许秦烈非常具象地模仿出鹦鹉是怎么学人说话的。 林凡:“......” 许秦烈看到他憋得通红的脸,僵着手停住动作,有些羞耻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儿,一碰上林凡他就跟降智的傻逼一样。 林凡实在没忍住,捧着肚子笑出声,那声儿清澈又明亮,两只眼睛眯成月牙眼。 “操,别笑了。”许秦烈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样子,把想笑的那点冲动压下去。 林凡点头,没笑了。 有点可惜地说:“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想抓起来。” “抓起来干嘛?”许秦烈说:“你要养?” 鹦鹉比狗狗和猫啥的好养活,就是有点吵,许国勋之前就养了一只, 放家里跟供祖宗似的,还花了大价钱买的,结果那只刚烈的鹦鹉闹绝食死了。 “想养,不过奶奶估计不让。”林凡有点失望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许秦烈往走廊那边走,楼梯口的窗户没关,一阵风突然从他脸上刮过。 林凡眼尖地惊呼一声:“是鹦鹉,它又回来了!” 许秦烈抬头往天花板上看,那只林凡说的鹦鹉盘旋在他头顶上。 振臂高呼,发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许秦烈仰得脖子都酸了,低下头问林凡,“你确定要养?” 林凡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眼神里边儿带着渴望,“想。” 他觉得小动物这些还不错,以前养过一条狗,小小的一只跟他的手掌心差不多, 那是林琳姐从外边儿带回来送他的,说是一种叫茶杯犬的狗类,就算养大了也还是小体型, 他在网上查过,茶杯犬是人类基因改造的产物,患有大量的先天疾病所以寿命很短。 狗狗走的时候他哭得特别伤心,院子里放着那个狗碗,只要经过就能勾起那段回忆。 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养宠物了,奶奶也是怕他伤心不让家里出现这些东西。 许秦烈看他脸上一分钟纠结了几百个表情,“那行,我给你抓下来。” 林凡“啊”了一声,“你要怎么抓?” 这里没有任何捕鸟的工具,况且鹦鹉在上面飞,要抓到它比登天还难。 许秦烈也不知道把这玩意儿弄下来,他叫林凡把小洋房所有的窗和门都关上。 转身去房间拿来一根加长版的晾衣杆,在上面绑了个装篮球的网子。 林凡瞬间觉得有希望了。 许秦烈拿着杆子在鹦鹉的面前试探了几下,它“吱吱”叫着不上当。 他拿下来,在网子里放了点昨晚吃剩下的烧烤鱼干,鱼干还有点味道, 鹦鹉扑哧着翅膀,凑过去在杆子刚停留了一会儿,果然一头扎进网子里, 在它打算把鱼干叼出来的时候,许秦烈看准时机,把杆子往地上压。 林凡紧张到屏住呼吸,就这么看着许秦烈大展身手。 鹦鹉发现自己上当了,在网子里扑腾扭动。 “吱吱吱,放开,放开。” 林凡瞪大眼睛,这鹦鹉说人话了,而且还特别清楚。 许秦烈上前把它从网里边儿抓出来,“贪吃的笨鸟。” 许国勋养的那只就不贪吃,不然也不至于闹到绝食。 林凡看着在许秦烈五指里挣脱不开的鹦鹉,忽然有种神奇的感觉,竟然真就给他抓到了。 第19章 “好厉害,你好厉害。”林凡拍马屁的功夫好像是浑然天成的。 许秦烈就没受过这么直球式的夸奖,耳根子有点燥热发烫。 有点古怪的看着林凡,林凡这会儿一心都在鹦鹉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得买个笼子关起来,不然又飞了。”许秦烈说。 林凡点点头,着急地说:“我现在就去买。” 许秦烈微微抵着下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林凡快要走下楼了,许秦烈才开口,“你不是说家里不让养?” 林凡顿住脚步,绞着手指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许秦烈叹了口气儿,迎着他走过去,“养在我家,你随时都可以来看。” 林凡盯着他看了至少有十几秒,脸上又开心又纠结地问:“可以吗?” 许秦烈伸出手指去逗鹦鹉,“可以,随你。” 林凡高兴了,“谢谢你,我...我”他一激动就说不清话,“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许秦烈扶额,“你先去买笼子吧。” “好!”林凡应道,转身跑下楼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许秦烈抓着鹦鹉到楼下去,拍了个照给姜卓。 他没回,火车上的信号依旧令人堪忧,许秦烈把手机摁灭随意让扔在桌上。 本来想问问许国勋怎么养鹦鹉的,但想到那只惨死的鹦鹉,还是算了。 他找了根绳子把鹦鹉的脚绑起来栓在桌角底下。 无聊地观察起鹦鹉,可能觉得跑不掉了,安心啄起了那块小鱼干。 他伸出手把它嘴里拿出来,急得鹦鹉往前扑结果被绊倒了。 许秦烈觉得好玩极了,乐此不疲地把鱼干塞回它嘴里又拿出来。 快把人家弄得没脾气了,门外响起了门铃,许秦烈这才把鱼干还给它。 走过去开门,林凡提着个铁的鸟笼走进来。 “买好了,你把它放进来吧。”林凡蹲在地上,“不知道会不会小....” 许秦烈把鹦鹉抓起来放进去,“没事,刚刚好,鹦鹉长得不快。” 林凡把笼子的门关上,“好了,晚上...再买点,鹦鹉吃什么?” 他有点蒙了。 “谷类,稻谷,小米之类的。”许秦烈说。 “你懂得好多。”林凡对许秦烈的印象重新定义了一遍。 一个看似不良少年的大块头,表现出一副厌世的面孔,却很会照顾旁人的情绪, 连怎么养鸟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许秦烈大概是受不了他的目光,偏头解释道:“许国勋之前养过。” “谁?” “我老子。”许秦烈脸拉了下来。 林凡摸了摸鼻子,“哦”了一声。 第十六章 林凡能感觉到许秦烈应该很讨厌他爸,不然怎么直呼他爸的大名。 而且他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想提起。 林凡不知道怎么接话,气氛的走势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他悄咪咪地瞄了许秦烈一眼, 他也不说话,拿手去逗鹦鹉。 “是不是该给他取个名儿?不能鹦鹉鹦鹉的叫吧。”许秦烈说。 林凡认真地思考起来,取什么名儿好,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你觉得呢?”他突然转头问许秦烈,希望他能给点什么建议。 许秦烈手指头指了下自己,“我?” 林凡点头,“这个...是你抓的,你给它取名。” 许秦烈对这些没兴趣,态度和语气都非常随意,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傻鸟。” 林凡:“......” 鹦鹉发出一阵尖叫边扑腾翅膀,“吱吱吱——” 许秦烈笑了笑,“看来他挺喜欢这个名儿的。” 林凡看着那只鹦鹉气愤的样子,就差开口说话了。 “叫别的吧,傻鸟...不好听...嗯,取一个比较...招财怎么样?” 许秦烈看了他两眼,老实说不怎么样, 但嘴边的话变成了,“挺好的,就叫招财吧。” 林凡笑了,一嘴一个“招财招财”的喊,比招财还叽叽喳喳。 许秦烈看着一人一鸟玩得不亦乐乎,心里边儿祈祷着招财最好真的能给他招点财。 “林凡。”许秦烈喊他。 林凡背对着他在逗招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们这儿有没有卖二手摩托车的?”他问。 林凡终于转过头来,“你是要买车吗?” 二手车倒是有,不过他认识的不多,谢锦川认识的就多。 许秦烈点了下头,盘腿坐在地上,“没车不方便,买辆二手的就成。” 他比较想买全新的,不过现在经济不允许的情况下先委屈一下自己。 “有...不过我知道的不多,谢锦川就知道...”林凡说。 许秦烈皱眉,谢锦川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小镇流氓,介于上次和他发生的那点摩擦, 他语气不爽,“我不买了。” 如果他说要买林凡这个呆子一定会去帮他去和谢锦川打听。 “哦。”林凡应了一声,隔了一秒又问:“确定吗?” “嗯,确定。”许秦烈打算明天自己去镇上逛逛。 林凡没问了,转头又继续逗鸟了。 他在许秦烈家待到晚上才走的,临走前许秦烈问他哪里可以剪头发, 第20章 林凡说上次去的那个大商场就有一家,单剪15块,包吹洗25块。 许秦烈听完后一阵沉默,在家里纠结了半天,揣上钥匙出门了。 夜晚的风稍微有点凉,他搓了搓双臂,一路往上次的商场走。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那家理发店,店面很小,什么烫发机啥的倒是一应俱全, 挺专业的,就是不知道这师傅的技术怎么样。 “小哥,剪头发咧?”一个中年男人走过,许秦烈看过去,一下子就惊呆了。 大叔的头发相当炸裂,就是那种两边都剃光了,只留下中间一撮黄毛,用发胶喷得硬挺竖起来。 叫啥来着儿,许秦烈脑袋忽然有点短路了,他绞尽脑汁地想,想不起来他今晚可能会睡不着。 莫西干,莫西干头! 大叔朝他微笑,“想剪什么头发,剪短还是....” 许秦烈从莫西干头回神,大概说了下自己想要的效果,“剪短,染色。” 大叔走过去,拍了拍镜子面前的转椅,“行,你先坐吧。” 许秦烈坐下,大叔伸手在他头发上摸了两下,“这色染得很好,你确定要换掉?” “嗯,换掉。”他不喜欢别人把目光全聚集在他身上的那种感觉。 大叔见他坚持也没再劝说,为他围上前面的兜儿,拿出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头发上抹。 许秦烈等得有点困了,慢慢眯起了眼睛,最后实在撑不住睡意,歪着头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大叔那张放大的脸在他面前,“嗯?” “醒醒,要剪头发了。”大叔笑着说。 许秦烈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睁开眼睛看到了对面的镜子。 头发被染成黑色,头上还抹着那些难闻的东西,看不大出来现在是什么样儿的。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来洗头吧,洗完就可以剪了。” 许秦烈起身跟着他去里边儿,出来后大叔给他吹头发,然后开始剪头发。 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许秦烈摸出手机,姜卓给他发的微信:在干嘛呢? 许秦烈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发过去。 姜卓回得很快:哟,赌博去了? 许秦烈回了个“是的”。 理发,中国唯一合法的赌博。 姜卓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附带一句:你怎么还给染成黑的了? 许秦烈下意识地低下头,大叔把剪刀在他后脖颈那里碰了碰,铁器的冰冷有点刺激,许秦烈把头抬直。 “别低头,一会儿给你剪坏咯。”大叔说。 许秦烈听到后收起手机,正襟危坐地盯着镜子看他剪。 终于剪到十点的时候,大叔说好了,许秦烈第一时间先站起来活动身上的筋骨, 转动了一圈脖子,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他走到镜子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新发型。 还行,这个发型是偏微分前刺,两边的头发被剃掉了一些,长度比他之前的头发短了很多, 显得更清爽了,好像更年轻了一点儿? 许秦烈很满意自己的新发型,赌赢的他开心地付了钱走出理发店。 用了十几分钟走回家,洗了个澡后就搁床上躺着了。 有点无聊,他起来去行李箱那儿翻找了一会儿,拿出笔和一本硬皮笔记本。 许秦烈翻了翻,上面全是一些看人看不懂的代码,忘记自己写到哪里了, 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拿着笔继续写。 这里面有各种编程语言,这些都是游戏开发里需要用到的。 许秦烈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 他双手枕在脑后,思绪飘得有些远。 记得以前许国勋最讨厌看到他弄这些东西,就连家里的电脑都被他砸得稀烂。 现在只能用手写来记录。 第十七章 早上他是被一阵吵架声吵醒的,想忽略都不行,外边儿的人越骂越起劲。 他拉开被子,阴沉着脸穿上拖鞋下楼走出去。 小洋房隔壁院子围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女的那个嘴巴突突突跟机关枪似的。 许秦烈走近一群人,吼了一声:“喂,干嘛呢?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觉。” 几个人齐齐回头,都看着许秦烈。 为首的那个女人皮肤黝黑,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叉着腰说:“我说呢, 王婶儿,你找错人了,这草可不是我给拔的。” 叫王婶儿的女人走出来,指着旁边几个人工的草皮堆,是那天他用铲子铲掉的。 “这是你弄的?”她拿鼻孔看许秦烈,眼神里透着股子轻蔑。 许秦烈皱眉,“是我。” 小洋房左右旁边都住着几家人,他来的时候就看见过一家人在出没,其他的都没见着。 几家人的门前都带有一个院子,用围栏隔了起来。 王婶儿拔高音调,大声嚷嚷着:“哎哟,我滴亲娘咧,就一个月没回来,就把我家院子的草给拔了。” 许秦烈本来起床气就重,那王婶儿说话又尖又细,耳朵都要炸了。 他脸色难看,眉宇染上几分戾气,“这是我家的院子,你的草铺到我家门口了。” 王婶儿又“哎哟”一声:“你家?不就是一个租房的吗,这房子都放了多少年了,还有人住呢。” 第21章 她阴阳怪气地嘲讽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当她不知道呢,这房子的主人已经去了城里住大别墅了,要不是这房子定期有人来查看她就招呼家里那群亲戚过来偷偷住进去了。 许秦烈两道眉拧得更紧了,觉得自己的素质有待降低,“我说这位大妈,您没事儿吧?您把草铺到别人家门口,你以为这是你家啊, 老子乐意什么时候回来住就什么时候回来住。” 他不想和女人一般见识,但是这人先嘴贱的,蛮横又无理。 林凡送完布料经过小洋房门口的时候听到这动静,他能清晰听到这其中还有许秦烈的声音。 他把车头拐了个弯,停在小洋房外面,推开门走进去。 一颗黑乎乎的后脑勺,林凡愣了一下,很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许秦烈。 身高以及背影都透着“哪哪都不爽”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许秦烈。 他...染头发了? 许秦烈和几个人正在说着什么,但看过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许秦烈微微侧脸的时候, 那张脸黑得仿佛要下阴雨了。 他慢慢走过去,就听到旁边一个男人忽然问道:“你说这是你家的房子,你是许国勋的儿子?” 许秦烈看向他,点了下头。 男人脸色微变,赶紧拉了拉王婶儿,压低声音道:“这是人家儿子,别闹了。” 许家在镇上还是有些威望在的,许家的生意做得很大,给云星镇捐了不少钱。 林凡走近了才看到是镇上的王婶儿,丈夫常年在外工作,这几年赚了点就盖了栋小洋楼, 他也是听奶奶和镇里几个老人在闲聊时得知的,盖在哪里他也没多问,原来是许秦烈家旁边了。 不过王婶儿是镇上出了名的撒泼,经常在镇上的铺子占便宜,大家可害怕她那张牙尖嘴利的嘴。 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王婶儿面色尴尬,没想到还真撞到房子的主人了,拉不下脸不服气地嘴硬道:“欺负人,真没道理哟,这地皮我也是出了钱的。” 旁边她的丈夫一直在拉着她,可能知道自己媳妇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惹来麻烦,“走吧,别说了。” 王婶儿不依不饶,哭爹喊娘的又是一阵唱衰,惹得旁边几个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许秦烈, 就跟他去欺负王婶儿似的。 许秦烈忍了又忍,额角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忍住一拳干过去的冲动,问她:“你到底想干吗?” 王婶儿甩开她丈夫的手,非常不要脸的说:“你把我那几块草坪铲了,总该赔我吧?” 许秦烈气笑了,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就几块草皮这人还真是掉钱眼里了。 林凡站到他后面,微微仰头看许秦烈的背后,也听出王婶儿打的是什么主意。 许秦烈不想再和他废话,掏出兜里的手机,“要钱是吧,行,我看警察来了你还要不要这钱。” 他假装在手机上输了几个号码,王婶儿脸色彻底变了,骂骂咧咧地说:“倒霉死咧!” 说着就瞪了自己丈夫一眼,好像在怪他没帮自己说话,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之前王婶儿来奶奶店里裁剪衣服,到现在都还没给钱,林凡每次都上街堵她,她不但不还还骂他愣子, 气得他都想打人了,街上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看到王婶儿吃瘪,林凡有种大快人心地痛快,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这笑声立即引来所有人的注意,王婶儿知道他在笑自己,尖着嗓子喊起来,“你笑什么笑,你个愣子!” 林凡嘴角的笑僵住。 许秦烈也来不及问林凡怎么会在这里,冲着王婶儿骂,“傻逼,你才是愣子,你他妈全家都是愣子,大傻逼!” 他拿起地上的铲子喊:“再说一句老子铲了你的舌头。”他作势要上前,王婶儿被吓得往回跑,后边儿跟着她丈夫。 看热闹的几个人也被许秦烈吓得跑开了。 林凡站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一样,许秦烈见人都跑光了,扔下手里的铲子回头看着林凡。 “你怎么不骂回去?” 对付王婶儿这种无理的人只能以暴制暴。 林凡慢吞吞地解释,“我...骂不过她。” 他紧张地绞着手指,心里挺不乐意被许秦烈这样说。 许秦烈有点烦躁,一大清早被人扰了清闲,林凡这个样子更让他蹿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怂货。” 林凡眼睛一瞪,眼睛外圈儿慢慢变红,情绪变得激动,“你才是怂货,你全家都是!”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利索的说过话,事实证明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许秦烈“哎”了一声,林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 “我去,呆子你别跑啊。” 林凡头也不回,冲出去骑车走了。 第十八章 回到家之后,林凡来到院子那里,对着柿子树旁边倒挂在树杈上的沙包袋又打又捶。 嘴里边儿嘟囔着,“怂货,许秦烈..是怂货....我才不是愣子....” 奶奶端着铁盆子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小凡,怎么咧?” 林凡身体一僵,瞬间想起来奶奶今天没去裁缝店,慢慢回身转过去,瘪着嘴喊了句:“奶奶...” 第22章 奶奶“哎哟”一声,把铁盆子撂在地上,“怎么了这是?” 被奶奶这么一问,林凡心里更加委屈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事。” 奶奶看着他憋红的脸,分明是受了委屈,她这个孙子从小就是个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 镇里的人老逮着他欺负,性格嘛也是闷葫芦一个,被欺负了也不敢在家里吱声。 奶奶略微有些粗糙的手抚摸林凡的脸,“跟奶奶说说。” 林凡看着奶奶踮着脚,头发已经逐渐被银丝覆盖前额和眼角的皱纹都很重,松垮的眼皮微微闭合着,很担心地看着他。 心里愧疚无比,忙说自己没事,就是刚才在路上看到一条会咬人的狗,把他吓着了。 奶奶听完拉着他的手叮嘱他以后儿出门要小心一点。 “奶奶,今天还送货吗?”林凡拿着昨天刚到的布料放在院子的空地上。 “要咧,给上村的李嫂子送点红布料,她孙子要结婚了这可是大好事,咱挑个最红的。”奶奶开心地在蹲在地上挑布料, 林凡转过头去,脸拉到了地上。 上村....要经过许秦烈家,刚才负气从他家跑出来,貌似还骂了他? 林凡盯着地面,后知后觉惊恐地发现自己得罪了许秦烈,他会不会伺机报复,他会采取什么报复行动... 打他?还是把招财杀了? 越想到后面林凡的脸色就越白,“奶奶....你把布料给我吧。”说着干脆上前拽过那块红布料,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奶奶在他后头喊:“哎!这孩子急什么呢,还没量好尺寸呢!” 林凡从家里从出来把布料放在车箱里,一溜烟开走了。 许秦烈穿着篮球裤拿着一根烟蹲在门口,也没抽就这么拿着,脸上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 他手指头捏着烟,把烟当笔开始在指尖转来转去,烟太轻了掉在地上。 许秦烈瞪着地上的烟,暴躁地抬脚踩,接着就开始踩疯狂踩。 大太阳底下,他坐着已经很热了再加上这么一顿折腾,球衣都贴着身体冒汗了。 林凡到的时候就看到他阴着脸在地上踩着什么东西,那劲儿看上去都能踩死一个人了。 他本想去看看招财怎么样了,可看到许秦烈这个样子,吓得他掉转方向,骑着车仓皇而逃。 许秦烈听到车子的声儿停下动作往后面看,那颗黑乎乎的脑袋,和手忙脚乱努力骑车的人,是林凡。 “林凡!”他大喊一声,“你他妈停车,咱俩....” “轰——” 林凡滑着油门骑走了,没给许秦烈一丁点机会。 许秦烈追上去,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过轮子,他追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了。 仰头对着天空发出怒吼,“操!” 他又掏出兜里的手机给林凡打电话,电话不行就打微信电话,林凡一个都没接。 “我真的,操了....”许秦烈郁闷得要死,转身回小洋房。 他冲回房间拿篮球,在楼上的房间“乒乒乓乓”的,也不管扰不扰民了,在房间发泄似的拍着手里的篮球。 胯下运球,转身运球,干拔投篮..... 许秦烈在房间里舞了一下午,把篮球技巧统统耍了个遍,总算把心里那股气儿顺了。 打累了他干脆往地上一趟,大口地呼吸,眼前的汗都滴进了眼睛里,身上又臭又脏,难闻得他快厥过去了。 累到不想动。 他脑袋放空,心里在想林凡这个呆子看着软又胆小,脾气还挺大,话都不带听他说一句。 “不就骂了他吗,小气鬼.....”他侧过身子变成侧躺,窗户没关,飘窗外的风吹进来,热乎滚烫的身体感受到了凉意。 舒服得眯起眼睛,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他“唰”地睁开眼睛,以为是林凡给他发信息,立马从地上坐起来。 一看手机是姜卓发来的,给他报平安来着,已经到家了。 许秦烈回了个“ok。” 接着又躺回地上,高举着手机点开和林凡的对话框,绿色框全是他发的信息,林凡一个标点符号也没回。 他有点迷茫了,把手机随意扔到旁边,闭着眼睛享受夏日的风,结果不小心还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着,四周也很黑,他看不清。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他妈冷了,出了汗就搁地上睡着了,起码吹了几个小时的风。 他打了个喷嚏,搓了搓双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把窗关了之后就拿着干净的衣服洗澡去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许秦烈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拿上钥匙打算出去外边儿吃饭,随便去打听打听林凡家住哪儿。 出来的时候路灯都没开,云星镇的路灯是晚上九点以后开的,现在也才八点多。 他去了上次林凡带他去的那家烤肉店,店里这会儿倒是没什么人了。 他拿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那几样东西,拿菜的时候下意识地拿了几个素菜,反应过来后又默默放回去,站在原地盯着看, 最后还是把那几盘菜都端走了。 烤肉在烤盘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香味一下子被激出来。 他有一下没一下拿筷子地晃着碗里烤好的肉,然后吃进嘴里,嚼了几下微微皱起眉。 第23章 觉得这次的烤肉没上次吃的香。 吃到最后,拿的那几盘肉还剩下大半,他叫来服务员把没烤的肉全部打包。 付了钱他出了商场,又迷茫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林凡家到底住哪一块儿,之前一直没问。 烦透了。 他决定先凭着自己的感觉转一圈,然后再随即抓个路人来问。 想起上次在网吧干架的时候那条街,林凡来得那么及时,他判断应该是那一块儿。 第十九章 许秦烈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但是他忘记了自己是个路痴这回事儿。 兜了好几个圈儿,他感觉自己迷路了。 兀自站在巷子口发了好久的呆,像泄了气的皮球。 傻站着也没用他再次尝试兜出去,这回儿他运气好,误打误撞走出了巷子。 之前听林凡说过这边的巷子比较复杂,这他妈何止是复杂俩字能形容的,简直像在走迷宫。 许秦烈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今晚就得跟这几条破巷子耗死在这儿了。 他干脆跑起来,兴许觉得这样能够快一点。 跑了几步他就停了,这巷子像个牢笼,走不出撞不破。 他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这巷子里手足无措,那种挫败感用脚底蹿到了头顶,难受得厉害。 还是回去好了,许秦烈想。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又觉着不甘心,想再继续找找。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竖起耳朵转身过去,和路过的人对上眼儿了。 上回把他和姜卓当成人贩子的林琳出现在面前,见是他脸上露出有点儿尴尬的表情。 “你....”林琳试探地问:“许秦?” 他把头发染成了黑色,看上去比之前的形象亲切很多,林琳心里也没那么怵了。 许秦烈皱了皱眉。 许秦是什么鬼,这姑娘怎么还把人名儿给拆开的。 说起来他的名字还是取许国勋和他老妈秦心的姓,刚出生那会儿许家上下开心得不得了,说老妈给老许家生了个大胖孙子, 许国勋为此还摆了三天三夜的席,结果生出个讨债的祖宗来。 造孽啊。 林琳看许秦烈皱起的眉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许秦烈往她脸上扫了一眼,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林凡家在哪儿?” “你这么晚了找他干嘛?”林琳问。 哪里晚了,现在他妈才十一点钟。 许秦烈轻咳了一声:“我找他有点事。” 林琳左看看又看看,发现上次和他在一起的那个纹身的男孩子不在。 她站在那儿想了想,“那我....带你去吧。” 听上去有点勉强,许秦烈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林琳笑了笑,倒也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点儿尴尬。 许秦烈看着前面的路,在想说个什么话题和林琳搭上话,不过不等他开口林琳就已经找好了话题。 “许秦....” 许秦烈打断她的话,纠正说:“是许秦烈,你少了个字儿。” 林琳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脑袋,“我就说总感觉少了什么,原来后边儿还有字儿。” 这姑娘有点慢半拍还有点傻,许秦烈想。 “没事儿,你叫许秦也行。”他说。 “很怪,还是叫许秦烈吧,挺好听的。”林琳语气认真。 许秦烈晃了晃手里边儿打包的烤肉,“也行儿,我不介意这些。” 林琳第一次用和善的目光看着许秦烈,有点好奇地问:“你和小凡是怎么认识的?” 许秦烈没给出回答,反问了句:“为什么这么问?” 林琳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小凡没什么朋友,性格比较内向人也很单纯,小时候受过不少苦, 也不太爱跟镇上的人玩,而且....”她悄咪咪地看了下许秦烈,见他安静地听着便接着往下说:“他吧,很怕像你这种的.....” 他哪种,不就是脾气暴了点吗。 “林凡...好像确实不大一样。” 他在第一天认识林凡的时候就有感受到了,性格内向是一回事儿,林凡好像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比一般人的反应要慢。 林琳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有点心疼地说:“他小时候发高烧,那时候镇上的诊所没开门,大半夜的曹奶奶抱着小凡一户一户的敲门, 说小凡发烧了还浑身抽搐,她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最后是镇长去卫生局打电话,诊所才找人开门。” 她当时在上小学,和林凡是隔壁,这地儿小也就那么点人,她讨厌那些自以为是又臭屁的小孩儿, 小凡小时候长得软糯可爱,瞧着就很讨喜,还会摘柿子偷偷放在墙角那里给她。 熟了之后两人也经常玩到一块儿,她发现林凡并不像镇上的小孩儿说的那么呆, 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他只是比较喜欢待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旁人无法进入的。 许秦烈听完后也没有太大的感触,他一直觉得林凡就是个正常人,不对,是个很厉害的人。 比如说他会摄影,还会为年迈的奶奶着想分担,分得清好赖话。 哪里呆了,他就是一小气鬼。 “到了。” 林琳停下,往一处朱红色的木门指着,“那就是小凡家。” 第24章 许秦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木门上贴着对联,门的正中间还挂着个红色的灯笼。 “你要不要先打个电话让他来开门,这会儿我估计曹奶奶都睡了,得偷偷的。”林琳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许秦烈舌头磨了下后槽牙。 他倒是想给林凡打个电话,问题这呆子不接啊,连信息也不带回一句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像林琳求助,“你给他打吧,我手机关机了。” 林琳狐疑地看着他,刚才还看到他拿着手机呢,不过她也没多问,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林凡发了条信息, 说自己在门口等他开门。 林琳就站在他旁边,许秦烈用余光看到她把信息发出去了,往她身后站,试图把自己隐藏起来。 他也搞不懂这么做的原因。 果然不一会儿木门的对面就“咯吱”一声响,许秦烈一下子就闪到黑暗的那块地方去。 林凡就站在门口,表情疑惑,“林琳姐?”他走跨出门槛,“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 林琳摇摇头,“不是我找你。” 林凡挠了挠头,往她后边儿看,看到那熟悉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许秦烈从夜色中走出来,穿着一身黑,几乎和这月色融为一体了。 林凡双手叠在一起,目光瞥来瞥去,就是不知道该看哪里。 林琳还没看出两人的怪异,上前对林凡说:“曹奶奶睡了?” 林凡僵着脸点了下头。 第二十章 许秦烈没说话。 “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先走了。”林琳和他俩招招手转身走了。 留下许秦烈和林凡大眼瞪小眼,气氛无比古怪。 一只野猫从院子的墙头跳下来,两人一起望过去,等野猫走了两人又对上眼了。 “那个....吃吗?”许秦烈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林凡看着用白色一次性盒子装起来的东西,不明所以,“什么?” “烤肉,”许秦烈又说:“是生的。” 林凡:“......” 生的肉问他要不要吃,他没事儿吧? 许秦烈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傻逼了,转移了话题,“你奶奶睡了?” 他刚才不是回答过这个问题吗? 林凡不说话了。 许秦烈不耐道:“啧,我他妈不说话了,我走了。”说着他就大步往前踏。 林凡傻眼了,这人指不定真的有点毛病,说着说着自己还急眼儿了,跟自己生气。 许秦烈心里烦得一批,走的很快,走了几步被一股力量拽住衣角。 他往暔沨回看,撞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 林凡捏着他的衣角,“给..给我吧。” 许秦烈瞳孔震了一下,咽了下口水,“什么?” 林凡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指着他手里的生烤肉,“肉.....”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吓他一跳。 他把袋子递给他,“有些腌制过了,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他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林凡听见了,“你没吃饭?” 许秦烈郁闷地回答,“吃了。”又没完全吃饱,刚才点的那些菜他也就吃了三分之一,压根就没吃饱。 林凡盯着手里的烤肉,想了一会儿,“要不要...再吃点。” 许秦烈有点儿不好意思,“算了,我回去随便买点现成的东西吃就好了。” 林凡摇摇头,“吃点吧,来..我家。” 许秦烈眼珠转了一圈儿,假惺惺地推辞,“不好吧...你奶奶还在睡觉呢,我怕吵醒她老人家。” “没什么..来吧。”林凡说。 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云星镇就有家店做宵夜档,许秦烈一定会被宰的。 许秦烈看在他盛情邀约的份上,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屋里了。 林凡带他去了院子右边的平房,他走进去一看,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眼就看到那个窗户放着几盆活力鲜艳的仙人掌。 一张单人木床,上面铺着简单的床垫和一个白色的枕头,床旁边放着个柜子,上边儿立着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看起来就很专业的相机,对着窗台视野很好。 一团乱糟糟的网线被他用一根线绑起来,不占地儿,几乎所有东西都是规放得很整齐。 许秦烈到处打量,发现房间里贴着很多照片,风景的、人像的,还有一些小猫小狗的。 林凡真的很像个女的,而且是贼爱干净那种。 “我平时...都在这里工作。”林凡弯腰把床上的被子叠起来,“你坐吧。” 许秦烈没坐,走到那块儿贴满照片的墙上走过去。 “都是你拍的?” 林凡跟着过去,听到他问点了点头。 许秦烈认真地看起那些照片,构图和意境都特别好,他认出了有好几张都是在云星镇拍的, 比如他正看的这张,是云星镇太阳落山的时候拍的,黄昏的晚霞如一团燃烧的火球, 有三张照片,那个火球一点一点的往下坠,虽然是静态的,但林凡拍得很好,乍一看很像动态的, 生动形象。 林凡见他看得认真,转身出了屋里,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他去洗了些今天刚买的葡萄,“吃吗?” 许秦烈没回答,盯着一张照片看得出神。 第25章 “这女孩儿....是谁?” 林凡走过去看,脸色一下子变红了,伸手拿那照片往身后藏了藏。 “没...没谁。”他低着头,有点儿尴尬地说。 许秦烈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笑。 骗鬼呢,没谁林凡反应这么大,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皮肤很白,长相是青春清纯那一挂的,笑起来嘴角旁有俩梨涡。 许秦烈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扔,嚼了几口,忽然很想逗逗他,“那姑娘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林凡抬头,表情很慌张,赶紧回答:“不..不是!” “哦?”许秦烈笑得更欢了。 林凡意识到他是故意逗他玩儿,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许秦烈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这呆子一会儿又得跟他生气了。 他往床那边走,大喇喇地躺下去,当自己家似的。 “你奶奶睡哪儿?”他问。 林凡拿着葡萄,正把外面那层皮儿剥了,“在隔壁。” “矫情,吃葡萄还剥皮。”许秦烈挑眉说。 林凡没搭理他,继续剥着手里的葡萄。 许秦烈又躺下了,一股很清香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是林凡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味,不难闻。 大男人身上这么香,不像他,身上有汗臭味除外就没了。 林凡吃了几颗葡萄,起身问他,“你要吃肉吗?” 许秦烈从床上扬起头,用手撑着床搁着脑袋,“算了吧,怪麻烦的。” “我去厨房....不麻烦。”林凡说。 许秦烈从场上起来,“行,那走吧,去厨房。” 两人来到厨房。 许秦烈对林凡家的每一处都充满了好奇,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烧柴火用灶台, 用瓷砖砌堆的灶台透着一股浓浓的乡村柴火味。 林凡把打包盒里的肉拿出来放在干净的盘子上,还洗了些配菜,可以做成小炒肉。 许秦烈在墙角拿了几根劈好的木柴,还有一捆枯稻草。 林凡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会吗?” 许秦烈把稻草塞进灶炉里,撇头回了句:“生火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把稻草点燃,稻草燃烧起来后他就往里边儿添柴火,结果全灭了。 他皱眉,又试了好几次,那捆稻草都快没了,林凡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来吧。” 许秦烈撇嘴,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林凡动作熟练的生火,没一会儿灶台的锅就热了。 林凡站起来,“不能太快....要慢慢的加柴。” 许秦烈嗯嗯两下点头,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第二十一章 林凡让他慢慢往里边加柴,他负责炒菜,两人配合下来,菜也炒好了。 那香味一下子就勾起了许秦烈胃里的馋虫,盯着锅里的肉眼睛都直了。 林凡把肉端到外面院子的木桌上,把灯打开后一下子就亮堂了。 许秦烈坐过去,拿着筷子就着林凡家吃剩的米饭哐哐一顿吃。 林凡真的很怀疑他今晚到底吃没吃饭,就这吃饭的速度起码饿了好几天,他都担心米饭有点不够了。 许秦烈吃了一碗才停了下来,刚才干活的时候没觉着饿,现在填饱肚子后才发现真的饿蒙了。 “饭好像..不太够,我再去煮点吧。”林凡咽下嘴里的饭,起身要去厨房。 “不用,够了,把这菜和肉吃下去就饱了。”许秦烈捧着碗继续吃。 林凡犹豫了一下,又坐回去,“好吧。” 晚上吃的那顿烤肉,远远没有比这两盘炒出来的肉香,许秦烈吃得满足。 皎洁的月光照在院子里头,漆黑的天点缀着几颗星星,阵阵微风徐来,吃饱餍足的许秦烈不自觉眯起眼睛。 耳边偶尔的几声狗叫和蛙叫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在江北,是看不到星星的。”他忽然说。 江北只有灯红酒绿的灯,晃得人沉醉其中。 江北? “是你生活的城市吗?”林凡问。 “嗯,陵阳江北区,你去过吗?”许秦烈撑着下巴问林凡。 林凡摇了摇头,“没去过。” 他只是听过江北这个地方,但从来没去过,听说是个很繁华美丽的地方, 他之前拍照的时候有接触过几个从江北到这儿来旅游的客户。 “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合适老年人的。” 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想带着奶奶去,许秦烈摆了摆手,“江北啥都有,老人家的话你就带她去泡泡澡, 玩点不太刺激的项目就成了。” 林凡认真考虑了几秒,“有...纪念品吗?” 许秦烈愣了愣,“有...有吧,江北应该有。”神他妈的纪念品,林凡是小学生吗,出去郊游还他妈带纪念品挂在床头珍藏的那种。 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老实说每次林凡都能给他制造一些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第一次感觉和一个男人沟通要用小孩儿的方式。 许秦烈沉默了快两分钟,从兜里掏出钥匙,钥匙扣上面儿挂着个小玩意儿。 他手在钥匙扣的圆圈那里转了几圈,把东西转出来放到林凡跟前。 “喏,纪念品。” 林凡拿起来看,是一个小小的铁塔,沉甸甸的,好像是金属制作的。 第26章 稀罕什么小玩意儿似的正面看看反面看看,“这是?” 许秦烈扫了一眼,“江北有名的塔,叫“半岛塔”,很多外地的都喜欢去那地儿打卡,灯塔亮起来的时候是蛮壮观的。” 不过他没多大感觉,从小就看习惯了,也不知道那群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破塔有什么目的。 在他看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干点别的事儿,窝在酒店里打游戏都比这强。 “谢谢,我很喜欢。”林凡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扣进自己的钥匙圈儿里。 拿起来在许秦烈面前晃了两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好看吗?” “嗯,好看。”许秦烈一脸平静。 林凡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揣进兜里,又说了声谢谢。 许秦烈啧了一声:“快别谢了,你这都谢多少儿回了。” 林凡像是犯了什么绅士病似的。 “我...”林凡不知道怎么回他这话了,只好转头看别的地方。 许秦烈从椅子上起来,转了两下头活动一下肩颈,“十二点了,我先回去了。” 林凡也跟着起来,“那我...送送你。” 许秦烈忙说不用,林凡冲他看了看,怀疑地说:“你认识路吗?” “......” 不认识,这巷子乌漆嘛黑的,刚才来的时候要不是碰上林琳,他估计这会儿还在巷子边儿转悠。 “那就送到之前那个大排档,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好,那...走吧。”林凡动手把桌上吃空的盘子端进厨房。 许秦烈把桌子搬回原位,和林凡一起出了院子。 两人沿着巷子走,夜深了飞蛾开始出没,在许秦烈面前飞来飞去,他伸出手拍死了一只, 恶心地甩了甩手。 林凡拿出一包随身带的纸巾递给他。 “你怎么还随身带纸巾,跟个女孩儿似的。” 林凡觉得许秦烈是在说他娘,“没人规定男人,不能带。” 许秦烈擦了擦手,“我就是觉着你特细心,真的。”扔掉手里的脏纸团,“比珍珠还真。” 林凡断定这句话不是好话,翻了个白眼给他。 许秦烈“哎”了一声,“我这是夸你,怎么还不乐意听了。” “不好听。” 听着刺耳,因为这些话他听了很多,出于身体的本能他很排斥。 许秦烈侧头,看他好像有点儿闷闷不乐,抬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扇了一下,“小的该死。”还歪了下嘴巴。 林凡被逗笑了,反应过来又把笑脸收回去了,看着前面的路。 许秦烈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你还有虎牙啊。”他之前就注意到了。 林凡龇着牙,露出两颗小虎牙,两边的肉鼓起来,看起来很好捏。 想着许秦烈就上手了,捏起林凡脸颊两边的肉,那滑腻的手感让他愣了一下。 林凡皱着秀气的眉,深呼吸吸气,让嘴巴鼓得更大弹开许秦烈的手。 “你皮肤咋那么嫩,比姑娘还嫩。”许秦烈搓了搓手,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奇妙手感。 好像有点烫,他下意识地握成拳头形状。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揉面团一样搓了好几下,也觉得自己的脸很嫩。 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林琳姐,很喜欢我的...脸。” 林琳每次看到他就会凑上来轻轻地捏,一边咬牙夸他的皮肤好,什么都不长。 明明都在云星镇长大,水土都是一样的,她却每年都要烂脸一次。 “你们这儿的风水还分人养的,你是我见过这镇子最白的一个。”许秦烈说。 第二十二章 林凡害羞地别过脸。 许秦烈笑了笑,和他聊起了别的话题,“我明天打算去买点铁锹之类的。” “你买这个...做什么?” 他一问到这个许秦烈就烦躁得直揪头发,“就那破荒田啊,到现在还没去弄,哎,我真的无语了。” 林凡看着被他抓成鸡窝的黑发,忍不住笑,“我家有,之前爷爷...留下的,你要的话,我给你。” 许秦烈想了想,“行。”正好可以省下一笔钱,他算了算日子,来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许国勋也该给他打生活费了。 他打算先服个软和许国勋说点好话捧一下他的大腿,让他多打点钱,先把车给买了,去哪里都方便。 “你可以...先把草除了。”林凡说。 爷爷在的时候家里还在耕田,他对这些也是比较熟悉,许秦烈家的那块地而荒废太久了,那草都快赶上人儿了。 “然后呢,你接着说。”许秦烈边走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认真真做起笔记。 林凡看着,觉得他是真的很想离开云星镇,竟然还做起了笔记。 他接着往下说:“然后....买点除草剂,等草除好,播种....” 再然后就是育苗,不过在这之前还要通水,这个步骤比较麻烦。 许秦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打字,一不留神差点踩到地上的狗屎,还好林凡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 “操!”许秦烈骂了一句,偏头看向林凡,“谢谢。” 林凡松开他的衣角,继续说:“通水...很麻烦。” 许秦烈也明白,他虽然从小没接触过这块儿,也知道搞农业这方面的人特别辛苦。 第27章 养好园子不是最大的问题,之后会有一系列的事情发生,比如遇到天气不好,失收或者过剩,这些问题都能愁到头发发白。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他担心的,他又不是种来卖的只好打理好就行,管他那么多,到时候许国勋要是问起来他就耍赖。 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很多,把手机放回兜里。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他忽然问。 林凡愣了一下,回答他,“桃子。” 他喜欢那种一咬就出汁水的桃子,很好吃。 种桃树?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还有呢?” 林凡想了几秒,“菜。” 比起肉他更喜欢青菜的清香,吃肉很容易腻,也可能是奶奶经常在他耳边唠叨要多吃青菜的原因。 许秦烈记得之前吃烤肉的时候林凡就很喜欢吃菜。 “什么菜,你给的范围太广了。”许秦烈边摸兜里的烟,“白菜还是啥?” 他点了根要夹在手指上抽,那味儿直冲林凡的鼻子,他捂着鼻子往旁边挪了挪。 许秦烈挑起一边眉毛,把烟拿到另外一只手,远离了些,“闻不惯?” 林凡比他还大一岁,烟酒游戏样样不沾,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许国勋也许就喜欢林凡这样儿的,乖儿子。 林凡见他拿远了又主动靠着他走,“一点点,还好。” 他对烟的味道没多大感觉,就是一开始闻到觉得有点刺鼻。 许秦烈接着抽了一口,从鼻口吐出烟雾,低着看着烟尾上那一点猩光。 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的,好像是高一,还是高二? 许国勋就经常抽,老烟民一个了,他妈每次看到家里的烟头就四处找烟,二话不说直接扔进马桶里冲走。 为此两人还经常吵架,他妈怕许国勋把自己抽死了,本来他的肺就不怎么好。 小时候不懂烟到底有什么好抽的,那味儿挺难闻的,直到自己学会抽之后, 烟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我抽得快,你忍着点儿。”许秦烈笑着,狠狠抽了一口。 林凡觉得许秦烈这人吧,有时候还怪贴心的,他的贴心是不经意的,比较让人难以察觉,再加上他的外表和干的事儿,就很让人误会他是个凶的人。 林凡逐渐意识到之前误会他会对招财做什么这件事,感到一丝愧疚,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对了...招财怎么样了。” 许秦烈抽完了,哼了一声:“天天在家里鬼叫,你要是再不去我就把他扔了。” 林凡信以为真,紧张地拉住许秦烈的手,“不要...不要扔。” 许秦烈本来就是跟他开玩笑的,这呆子还当真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没扔,逗你玩儿呢它挺好的,我给它买了点粮食。”许秦烈说,招财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有吃有喝的。 林凡甩开他的手,愤愤道:“你又逗我。” 他收回刚才在心里边儿说的那些话,收回! “不经逗。”许秦烈把手放在林凡的头顶上揉了揉,把他的头发都揉乱了。 这下两人都顶着鸡窝头。 林凡瞪他,“头发乱了。” 许秦烈歪头,看着地上的黑影子,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发型竖起来,影子被巷子的路灯拉得很长,有点像暴走漫画里的人物。 “这有啥,男人不需要靠发型。”他非常臭屁的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迷人标准的八块腹肌。 林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全是肉。 他虽然瘦小,但是全身的肉都跑到肚皮去了。 许秦烈噗嗤笑了,调侃他,“就你这几两肉,我一条腿顶你三条。” 说着还停下撩起自己的裤脚,露出肌肉线条完美的腿。 林凡趁他弯腰欣赏自己的美腿时伸手掐了一把,然后跑开了。 “哎!呆..你别跑啊。”许秦烈在后头喊。 林凡停下来,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往前跑。 许秦烈嘿了一声,抬脚追他。 两人打打闹闹到之前那个大排档,这个点了店里还没关门,门口摆着几张木桌子,几个中年人在那里喝酒吃饭。 “我回去了。”林凡跑出了汗,额角的刘海贴在脑门上,他抬手拨弄。 “行,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凡点头,两人在大排档门口道别。 许秦烈一个人走回小洋房,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右侧看。 “啧,没了呆子还真挺无聊的。” 第二十三章 他到家后去三楼把热水器的闸子打开,回到房间给许国勋发了条信息,催他赶紧打生活费。 想起自己要买车,这个语气会不会不太好,他马上撤回,然而已经晚了。 许国勋回信息了。 回了仨字:看到了。 许秦烈:“.......” 他拿着手机组织了下语言,手在键盘上反复斟酌,最后逐字逐句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按下发送键。 许国勋回得很快:说重点,字儿太多不想看。 “操!”许秦烈气得对着天花板骂了一句。 许国勋是知道怎么气自己让他舒服的。 他也不藏着掖着了,摆明了说自己想买辆车。 信息发出去两秒,许国勋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许秦烈不想看到他老子那张脸,按了语音键。 第28章 许国勋浑厚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为什么买车?” 许秦烈实话实说,“不方便,我老蹭别人的车。” “别人?”许国勋很怀疑的语气。 他这个儿子他能不了解吗,说十句顶九句,不中听的就上去干人,谁愿意给他蹭车,不去抢人家车就不错了。 简单的两个字许秦烈就能解读出来他啥意思,他忍了,毕竟现在要当回孙子要钱紧。 “嗯,这镇上的人。”许秦烈淡道。 许国勋沉默了足足有二十几秒,“买什么样儿的?” 他同意了,许秦烈呼了一口气儿,正想说买什么车电话那头就窸窸窣窣一阵声儿。 接着就是他老妈接起电话,“儿子哎!” 秦女士语气激动。 许秦烈喊了一声:“妈。” “哎,怎么样,还习惯吗?我听卓儿说云星镇还成的,就是有点破。” 老妈是个大家闺秀,娘家也是挺有钱的,人也长得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怎么看上许国勋的。 他记得有一回许国勋惹老妈生气了,他就劝他妈离婚,这事儿被门外偷听的许国勋听到了,冲进房间就对他一顿胖揍。 老妈摸着眼泪对他说:“你爸虽然有时候犯浑,离婚...没必要吧,他还是有好的。” 然后就排列了一堆许国勋的优点,比如什么会疼老婆,会赚钱,会养家。 这他妈不是最基本的吗,他妈简直绝了。 许秦烈躺在床上,把手机免提了,“还成吧,破是破了点,总体还是好的。” 一开始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老妈很意外,“能习惯就好,这天儿也冷了,需要妈妈给你寄点冬天的衣服吗?” 现在才十月份,云星镇的气候也比江北的要普遍热一些,说冬天未免也太早了。 “还早,你把我房间的东西寄过来吧,就柜子底下的那几个贴封条的箱子。” 老妈一下子就会意了,“好,我明天让人过来取件给你邮过去。” 那几个大箱子是他的宝贝,虽然许国勋不让他碰,但他一直保存得好好儿的。 “说完了没?”许国勋的声音突然出现。 这个点了夫妻俩应该在房间里准备睡觉了。 许秦烈正想让老妈把手机给许国勋说说买车的事儿,老妈就吼了一句:“你急什么!我这好不容易跟儿子说两句。” “有什么好说的,他过的挺好你甭操那个心。” 老妈声音哽咽了一下,“什么挺好的,你没听卓儿说吗,那镇子到处都是流氓混混,万一咱儿子被打了怎么办?” 许国勋一听气笑了,“你儿子不打人家就不错了....你是对他没点数吗?” 夫妻俩又骂骂咧咧的吵起来,全然已经忘记了被他们晾在一旁的儿子。 许秦烈:“......” 他记得接这通电话的初衷就是为了求许国勋给买辆车,不是听他俩吵架的。 这种场面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许秦烈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妈........” “儿子你别说话,我今天非治治你爸!”老妈说完,一撂电话转头就去揍许国勋了。 搞什么啊! 许秦烈听着那头嘈杂的声音,一戳屏幕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许国勋没秦岚揪住耳朵,疼得他直抽气儿,“你他妈轻点儿!” 秦岚松开手去看手机,发现许秦烈挂断了,回头瞪许国勋,“都怪你,儿子给挂了。” 许国勋揉着耳朵,“真就别操心了,他想买辆车,我明天把生活费给他一块儿发过去。” 秦岚把手机扔到他怀里,靠在床头,“你说说那地方到底能不能住,咱儿子又是个急性子.... 我怕那些流氓混混....” 许国勋见她又开始悲伤春秋,凑过去一把搂住她,叹了口气儿,“他你还不清楚啊,从小就吃不得亏, 我这也是为了锻炼他,毕竟也不小了,不想读书我都依着他了,总不能一事无成吧,再说了云星镇是我家乡, 怎么就不能住人了,我还不是住了十几二十年,照样儿好好的。” 他和秦岚的教育方式不同,也有可能是来源于两种原生家庭的不同。 他从小家里就特别穷,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有的事儿,他老子秉持着是老一辈的封建棍棒教育, 而秦岚则是溺爱,她从小就过得丰衣足食,给自己的孩子也要是最好的。 这两种极端的家庭教育促使了许秦烈的性格,说起来他们做父母的也难咎其责。 他也不是不赞同秦岚的做法,只是有些时候有些过头了,让许秦烈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说起来他脸大,有个富豪老爹,还有个有钱老妈,这身份一出去个个都想巴结他, 但他不希望把自己的儿子养成纨绔,富足的生活是一回事儿,自己要创造出自己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秦岚唉声叹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她靠进许国勋怀里,“你要强了一辈子,不能让咱儿子也跟你一个性格吧。” 许国勋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不是这样说,我就是希望他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你看他哪回儿干的事正经了, 我也不是非得要求他多出息,最起码不丢我的脸,他要是成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草包,传出去,别说传出去了, 第29章 我就算死了都没脸去见那些个老祖宗。” 秦岚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许国勋笑了笑,“成,不说了,睡觉吧。” 秦岚侧身把灯关掉,夫妻俩搂着恩恩爱爱的睡觉了。 第二十四章 林凡回到家先去厨房把刚才吃的碗筷洗了,洗好之后回到木屋房间。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半了,但是他现在毫无困意,干脆坐到电脑面前。 电脑是待机状态,一摁就开了。 林凡手放在鼠标上移动,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近期拍的照片, 对了,照片,照片还没导出来,林凡拿起相机插好线把照片导出来。 他一下一下滑动着鼠标挑照片,翻着翻着就看到了他无意抓拍许秦烈的那张照片。 侧面的鼻子高挺,下颌线优秀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撕漫男,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有种凌乱的美感。 许秦烈无疑是帅的,不像电视上的那些明星,那些明星需要妆造的加持,而许秦烈是... 天生丽质?林凡一时间找不到词儿来形容。 但许秦烈时常用不屑的眼神看人,一副“爱谁谁”的样子,那嚣张样儿一开始他是怕极了。 在他的字典里,这一类的人很难接触,浑身都带着刺儿。 林凡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许久,把这张照片导出来,在电脑桌面上建立了个新的文件夹。 把上个月已经后期处理好的客片全部打包发给客户。 林凡把手头上的工作弄好后靠在转椅上,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他被吹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探出身子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其实学摄影入行也是误打误撞的,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文盲,出去找工作也是处处碰壁,更何况他做事吞吐, 说话也利索,很多人都不录用他。 他干过搬砖、电工、还要清洁工,一天要打三四分工, 云星镇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只能干这些了。 奶奶心疼他每天早出晚归,抹眼泪让他别去了,林凡看她哭也是难过得不知道怎么办。 最早接触摄影是他拿自己的手机记录云星镇一些比较有特点的地方发到了网上去,再后来他开始拍人像, 在网上看视频教程学一些修图软件,这个过程枯燥又无聊,但他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做这些反而觉得很有趣儿。 有了作品集之后看的人也多了,那些外地人来云星镇旅游的时候会做攻略,留影纪念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就这样他开始接一些私单,慢慢有了收入之后奶奶也开心了,虽然钱不多,但他觉得特别满足。 等他赚了足够的钱,想带奶奶去世界各地旅游,去看看外面的天儿到底有多大...... 林凡脸被风吹得冰冰的,他逐渐有了困意,上下眼皮儿开始打架了, 从椅子上起来顺势躺到了床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醒来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九点。 奶奶已经去店里了,他走到厨房灶台下的柴火还未烧尽,两根木头架在里面烧掉半截了。 林凡掀开大锅,里边儿还有奶奶给他留的早餐,一碗清淡的白粥还有俩馒头和一颗茶叶蛋。 馒头和茶叶蛋都是奶奶自己做的,白白胖胖的馒头麦香很足,很暄软。 林凡今天没什么事儿干,打算再去拍点素材,上村那里好像开发了一个农家乐, 正好可以拍点吸引一些人流量过来。 许秦烈醒的时候很早,早到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从床上弹射起来。 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转账”俩红色的字格外显眼,他点开一看是许国勋给他发生活费了, 转了两万块,虽然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不过也无所谓了,买辆二手机车的钱是绰绰有余了。 他心情颇好的走到浴室去,打开手机音乐播放器,把音量开到最大,手机里富有节奏感的旋律响起, 许秦烈清了请嗓子眼,等前奏的时间里先嗷了俩嗓子,接着他就开始跟着唱: 今早起床了,看镜子里的我 忽然发现我发型 睡的有点ku so 一点点改变 有很大的差别 你我的力量 也能改变世界 最近比较烦 最近情绪很down 每天看新闻 都会很想大声尖叫 但脏话没有 大家只会嫌凶........ 许秦烈刷着牙,满嘴的泡沫盖掉了他的嘴巴,接了杯水漱口,对着镜子做了个噘嘴卖萌的动作。 没挺住一秒,他被自己恶心得不行,“呕——” 一首歌结束了,他的表演完美谢幕。 “完美!”他对着镜子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绅士躬,用太空漫步的舞步优雅的退出浴室。 边下楼边骂自己神经病。 他或许是个表演性人格,这二十年里一直在饰演着许秦烈这个角色,演完之后可能有什么升级奖励....... 狂欢之后他肚子就开始饿了,不过招财这傻鸟比他的点还准,每天早上八点开始叽叽喳喳。 他走到墙角那里倒出半碗小麦放进笼子里,蹲下身子开始对着招财骂:“你丫的饿死鬼投胎吧?” 第30章 招财尖尖的嘴巴啄了两下小麦,“饿死鬼——饿死鬼——” 尖锐的声音刺耳又难听,许秦烈捂住耳朵,“别叫了,难听。” 招财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低头吃起来,也不搭理他了。 “傻鸟。”他笑骂了一声。 上楼换了套衣服揣着钥匙出门了,他打算去吃点东西再去找卖二手车的车行。 刚打开门一阵妖风刮过,冻得他裤裆底下凉飕飕的,“操。”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云星镇的天儿怎么说冷就冷的,秋天呢,春秋何在?是被遗忘在战国了吗! 他转身关上门,跑到楼上翻出行李箱套了一件外套换了一条运动长裤,再次出门。 随便找了个小吃店坐下,店里就两三个人。 他点了一碗馄饨和一份炒面,他胃口很大,吃东西也不挑,啥都能吃。 除了屎。 老板是个长相憨厚的地中海,许秦烈往他头上瞄,只剩几根发丝随风飘扬。 “靓仔,要不要加辣?”老板拿着勺子搅动着锅里的馄饨。 许秦烈本来说加点吧,偏头看到那碗辣椒酱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出人命,跟他说不要了。 “得嘞!”老板爽快地拿大碗盛起来。 许秦烈拿了个小碟子倒了点醋,他吃啥都喜欢蘸点醋。 “小哥,你的好了。” 老板端了过来,别说闻着还挺香的。 第二十五章 许秦烈饿得不行了,拿着筷子先吃了炒面。 吃了一半胃总算舒服了点儿,拿出手机给姜卓发了条信息。 姜卓没回,许秦烈这才想起来姜卓是过美国时间的,这个点儿还在睡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专心吃面。 吃着好好的,店里迎面走来一人,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把他手机撞飞在地上,还把他碗里的汤溅了几滴出来。 许秦烈不爽地抬起头,和那人对上眼都愣了一下。 “哟,不好意思嗷,没看着。”他笑呵呵地咧出一口大黄牙,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更欠了。 半边脸儿的骷髅头,染着一头黄毛,许秦烈恶心得吃不下去了,一摔汤匙看向他。 是上次在谢锦川网吧里,几个小镇流氓其中的一员,这哥们儿长得太有辨识度了,一眼就能瞧出来。 黄毛显然也认出了他,笑着说:“没认出来啊,这是染头发了?” 这人没皮没脸的凑上来套近乎。 “道歉。”许秦烈面无表情,“把我的手机捡起来。” “我要是不道歉呢?”黄毛冲着他的脸笑得一脸挑衅,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 许秦烈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林凡待的时间太久了从良了,以至于让他黄毛三番两次咧着大黄牙对他笑。 老板看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走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那黄毛是镇子里出了名儿的混混,打架斗殴进局子这是经常干的事儿。 对面的小哥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这是摊上麻烦事儿。 “哎,王培是吧?这小哥是外地来的,我替他赔个不是,这样....您吃点什么,我请。” 黄毛撞掉他的手机还要请他吃饭? 许秦烈非常吃惊,用神经病的眼神看向老板, 反倒黄毛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 “那成儿,周叔您就给我来两份跟他一样的,”他指着许秦烈面前的馄饨和炒面。 “哎好好好,我这就去.....”老板话还没说完, 许秦烈腾地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摁住他的头往还热乎的馄饨汤里怼。 王培脸埋进汤里,烫得哇哇大叫,桌上的碟子盘子全飞了。 “啊!” 老板和店里其他几个正在吃早点的人都吓蒙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许秦烈没说话,手腕用力再把王培的脸怼进碗里,在里边儿泡了几秒才提起他的脖颈。 他刚才用手试过汤的温度了,顶多起点水泡,不至于毁容。 王培被油汤糊得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骂人:“我操你妈,操你妈!” 他看不到视线,往前挥手自我防卫。 许秦烈压根就没靠近他,王培跟个疯子犯病一样舞着双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不高不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屑,“这汤又不是硫酸。” 王培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炸毛,又开始骂骂咧咧, 骂得很脏,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许秦烈想要是许国勋在这儿的话,指不定上去就给王培几拳了,祖宗是许国勋的逆鳞。 许秦烈拿着手机对着墙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转头问老板,“多少儿钱?” 老板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缓过来,“啊?二....二十五。” “嗯。”许秦烈给他转了一百块,就当自己赔给他那些弄碎的碗筷。 拿着自己的东西一掀门帘走出了,饭也不吃了也没管身后的王培在那儿骂。 出了店,身上那股火气被冷风灌入身体冲淡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忽然特想回江北,在那里至少没有像王培这样的傻逼,真就挺烦的,乌烟瘴气的。 他甩了甩头,垮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圈远远挤看到一家车行,走近一看才发现不是车行,就一破维修的摩托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