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天命》 乐安天命 第1节 乐安天命 作者:月下时予 文案: 睚眦必报清冷攻x阳光活泼傲娇受 这是一对被世俗束缚、没拿主角剧本的爱恋…… 少年坐在屋顶仰头看天,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少爷、孝子、丈夫、良臣,任何一个身份都那么的身不由己,它们是枷锁,是束缚,捆住了他的双翼,捂住了他的耳朵,蒙住了他的双眼,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逃不开、听不见、看不清也道不明… 他拥他入怀,他说:“长鸣,我带你走,好不好?” “……好。” 一句话简介:你我不是那殿上人皇,也非山间野客,我该如何护你…… 标签:长篇,bl,古代,虐文,强强,1v1,荤素均衡 第零章 前言 宣德三十五年,上元佳节,皇帝大赦家宴,岂料尝膳官当场中毒身亡。御厨称自己授太子刘羿指使,所用之毒在太傅晋翰林家中搜出。 后太子以弑君之罪被贬为庶民永久圈禁寒山寺。太傅晋翰林被株连九族,除一名被捕前日所生男婴幸免于难。 皇帝疑心太子交好的一众大臣,贬之,内阁大学士薛庭昌也因此事被贬至尧县为知县一职,一年后生有一子。 十年后薛家领回一子,便是当年,太傅的外逃男婴。 故事,也就是从这里开始… ""我薛长鸣此生,不求高功名、大富贵,却独想求一个你…"" ""我晋乐安算天算地,却独独漏算了一个你…"" 第一章 薛家领回来一孩子 “小二,来壶茶”归缘堂内,男子正细品着手上温茶。 十指芊芊如玉竹般,白衣似雪和那总是含笑上挑的桃花眼,左眼下方还点了一颗泪痣。这模样,路人都得叹一句,好一位画中谪仙。 “画中仙”品着手中茶,薄唇轻启“小二,这对街县府搭设灵堂,仙去的是哪位?” “客官外地的吧,死的乃是薛知县薛老爷的儿子。” 男子哦了一声,尾音上挑,示意接着说。 “哎,孽缘呐,客官有所不知,这薛家少爷欢喜男子,还是那薛家养子晋乐安,薛家从十来岁就收养了晋乐安,谁曾想竟出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小二见老板不在,斗胆在男子对面坐下,一副要讲故事的作风。 “薛老爷子在晋乐安房中,见二人竟在…在做那般…苟且之事,气的薛老爷子当场大发雷霆。” “其实一年前就传出过薛家儿子与养子暗生情愫,当时这时儿闹的还挺大,只是后来薛公子娶了当朝尚书之女赵灵韵,这事便不了了之了,我以为事儿已翻篇了,怎料在薛老爷生辰之日又出了这事儿。” “据说二人还准备私奔,是在齐云山山脚的一间小院发现的,众人赶到之时,二人正燃红烛披囍衣,拜起了天地啊。”小二回头看了一眼,见老板还没回来,接着说道。 “你说说,这般罔顾人伦,离经叛道之举,气的薛老爷子当场将二人活活打死…” “小二,来壶茶”对桌来了客人,店小二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这时,楼上雅间走下来一人,一袭黑衣,青丝被一根白布随意绑于脑后,几缕碎发从额上搭了下来。瞧着身段分明是习武之人,却被这大病初愈般的脸平添了一点弱不禁风的味道。手紧紧握着两把配剑,一把看似极重,估摸着不是这人所使,相对而言另一把软剑才跟这人更加贴合。背上背着一个黑布包裹,看这大小应该是一把琴。 黑衣男子正从楼上下来,眼珠都没转似是被小鬼勾了魂那般虚浮着脚步往堂外走去。 “画中仙”品着杯中茶,抬眸瞧着黑衣男子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将茶饮尽在桌上放了银钱也跟了出去。 十年前 薛府书房 “彦之,孩子找到了。” 讲话之人是薛家管家,敢直接呼自家老爷的名字,可见关系并非一般。 管家身后孩童正警惕的盯着眼前之人,瘦弱得一点没有十来岁孩子该有的样子,从洗的发白的布衣跟干净白脸可以看出, 虽穷困却不邋遢,活脱脱一朵淤泥池中的白莲。 薛老爷子踉跄往前走了两步,眼眸微红,抬手往孩子脸上探去,想确定眼前人是否真假。 孩子惊得大退一步,身上气质跟刚刚白莲截然相反,像狼一下样脊背微曲双拳紧握,就差龇牙了,凶狠的直视闯入自己领土的外来者 ,好似随时准备进攻撕咬一番。 “带下去换身舒适衣裳,就住游儿隔壁吧。”薛老爷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一手背于身后转过身去。 管家唤来下人将孩子“领”了下去。 “可有名字?” “嗯?” “那孩子可曾取名?”薛老爷转头看着管家重复道。 “有,那孩子脖子上系着一个玉坠,刻有‘乐安’二字。” “晋乐安…”薛老爷喃喃念叨着晋乐安的名字, 乐安…乐安天明,故而不犹,翰林,是这个意思吗?转头看了一眼孩子离开的方向,心中苦笑, 翰林啊,我好像来晚了,这孩子怎么也不像安于天命的样子,何来不犹? “淮清,还有何事?”见管家欲言又止的样子,薛老爷抬手捏了捏眉心。 “彦之,我是觉得那孩子,心智不太正常…” “怎么说?” “我是在澹台山的一猎户家中找到的,当时一妇人躺在地上已断了气,而这孩子手里握着剪刀,直直插进了那妇人肚子。” “他转头看着我的时候,脸上身上全是血,双眸血红根本不是一个十岁孩童该有的眼神,那分明就是狼,一只养不熟的野狼啊。” “而且,他还跟我动起了手,被我打晕后换了身衣裳绑了起来,醒来后那是见什么咬什么,等他冷静了才敢带回来。” “知道了,下去吧。”薛老爷摆了摆手,似是很疲惫,抬手捏了捏眉心。待管家走后起身回了卧室。 卧室内一妇人正坐于窗边,一手拿着手绷,一手拿捏细线在圈内白绸上秀着鸳鸯戏水,嘴里哼着调子,眼神很是认真,饱满的红唇与朱红的耳坠再配上那淡粉的腮红,格外的好看。 “玉笙。”薛老爷从背后抱住夫人,下巴轻抵夫人的头顶。 玉笙放下手中绣盘,抬手轻轻拍了拍薛庭昌的手臂,语气动作都全是安抚之意。 “累了吗?” 薛老爷嗯一声,将眼前之人抱的更紧了些。虽然府里上下一口一个老爷,可他薛庭昌还不到而立之年,玉笙也不过二十八岁,刚满十八便跟了他,直至被贬也未曾离开。 他就喜欢玉笙这般安静、祥和、眼里心里全是他的样子,也就只有在她面前可以不用垒起层层高墙,再多的疲惫再深的伤在她面前都不用遮掩。 “游儿呢?”薛庭昌问道。 “歇了,今天偷拿了后厨一盒桂花糕,被我罚写了一遍《弟子规》” 薛庭昌摇了摇头,轻笑不语。 第二章 初见 薛长鸣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桂花糕,咽了口唾沫又咂了咂嘴,恋恋不舍的移开眼往屋外走去。 今天娘亲说家里会来一位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并且严厉警告说不能欺负人家,要互帮互助。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薛小少爷的好奇心。今儿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娘亲再三警告。 好像就是住在他隔壁,薛小少爷为此可是“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虽然被娘亲狠狠罚了一顿。 “咚、咚、咚”,轻扣三声,娘亲说进别人屋子是要先扣门的,待里面人允许才能进,先礼后兵,是骡子是马先见了再说。 薛小少爷还在为自己像对待皇帝老儿的行为感慨着,却被里面咚的一声吓得桂花糕都差点抖到了地上。那声音好像是腿突然砸像床板发出的声音。 “谁?”声音很是沙哑,语气冰冷又充满了敌意。 “娘…娘亲说…今天…以后你…你就是我的兄弟了…我来看看…”薛长鸣心里打怵,说的磕磕绊绊毫无逻辑,声音越说越小。 确实是被那人吓到了,想着府中上上下下除了父亲,谁不是对薛小少爷温声细语耐心有加,还从未被什么人这般呵斥过。 似是感受到门外之人没有恶意,晋乐安呼吸放缓了些,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到帘边柱后,双眼紧紧盯着房门。 是的,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再温和的声音也有可能是锋利的刺剑,会在你没有防备露出软肉之时,刺向你的心脏,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人似乎等急了,没等晋乐安同意便推开门探进一只小脚,接着是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盒子,脑袋钻进来眼珠转了转,环视了一圈便进了屋。 怎么没人?薛长鸣心道着奇怪,走到桌前放下桂花糕又燃了灯,往床这边走来。 难道这新伙伴喜欢躲猫猫?心里正嘀咕着,余光突然瞥见帘后一人影,惊呼一声倒退两步,前脚绊后脚直直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带着点哭腔,有点生气的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特地送来连他都舍不得吃的桂花糕,却差点被这厮吓得魂魄离体,还有这一屁股蹲,实在是…太丢脸了。 深深呼了一口气,重新看了看帘后之人。饶是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还是被惊了一下。那人穿着中衣,比他矮半头。脸在阴影中显得灰蒙,看着很不真切,那爬满血丝直直盯着他的双目却看的分明。 薛长鸣打了一个寒颤,倒退着往门口退去。 “桂花糕…”薛长鸣指了指桌上的盒子,说完飞快往自己屋里跑去 ,好似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一般。 那双红眸在这关门声中颤了颤,如梦初醒般的眨了眨眼。 晋乐安走到桌边盯着桌上的盒子,抬手开了盖子,黄灿灿的桂花糕,香气透过鼻息拼命的往肺里钻,看着很是诱人。 眼睛盯着桂花糕,脑子里却重复着刚刚门口那个人影。 好像看见了光,那双眼睛是那么干净,清澈,明亮,比太阳还要光亮,那是连一丝阴影都不敢亵渎的神灵,是跟他截然相反的人。 翌日 薛长鸣顶着一双黑眼圈出了门,昨晚被吓得一晚上没睡好,熬到快天亮了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今日上午要跟先生念书,下午要蹲马步还要打拳,爹爹说多练练不仅长得快,还不容易生病。 走到隔壁敲了敲门,虽然昨晚是挺委屈的,但寻思着他也挺唐突的,大晚上人家都睡着了,突然跑过来扰人家清梦这不活该被吓么。 “喂!你起了吗?”等了片刻还没人应,深吸一口气便推门而入,反正这青天白日又吓不死,大不了让那厮尝尝他的拳头。 乐安天命 第2节 在屋里转了一圈没见着人,正寻思着这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转眼便看见桌上的糕点盒子。那摆放的位置,跟昨晚放的地方一模一样,难道… 薛长鸣走了过去,打开食盒,果然,糕点一块没动。 走廊上,薛长鸣疾步走着,边走边撸袖子,四处寻找那只红眼狼,大有一副今儿谁也别劝小爷的样子。 他在后院池塘边找到了晋乐安,晋乐安正蹲在池边的树下,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盖双眼无神的望着池中鱼,黝黑的双眸沉沉如深潭,好像任何东西都不能在那双眼里留下半点涟漪。 “喂!” 晋乐安寻着声音转了过来,被阳光刺的眯了一下眼睛,那双单凤眼似是含了泪,再加上这蹲地抱膝的姿势,颇有一副楚楚可怜的架势。 “你在这干嘛呢?”薛长鸣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低,完全没了刚刚在暴走边缘徘徊的样子。 晋乐安盯着那人,没有说话,阳光透过被风吹过叶子洒在那人身上,就这么摇啊,摇。 “我叫薛长鸣,你呢?”薛长鸣走了过去,伸手想将他拉起来。 “晋乐安。”晋乐安往后缩了缩,没有握那只手,扶着树爬起来,坐太久又起的急,使得眼前一片黑暗。 “爹爹说你得跟我一起去上早课”薛长鸣见对方再次拒绝自己的好意也不恼,转头就走,又冲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过来。 晋乐安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这日之后,薛家少爷身后好像多了个影子,总是搁着五步远,也不掉队却也不跟上来。 薛长鸣偶尔转身想分享手中的糕点和玩具,又在对方戒备又冰冷的眼神中渐渐没了分享欲。 薛长鸣无声长叹,哎,爹爹啊,你这哪是给我找个了玩伴,你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啊! 不跟我玩就算了,还跟个哑巴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还怕他什么时候突然拿刀往我背上戳呢。 心里一边嘀咕一边打拳,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毕竟是爹爹带回来的人,咱也不能真拿人家怎么样。不然以爹的脾气… “乐安,走了!”薛长鸣走了过去站离对方五步的位置。他知道这是他能活命的安全距离。自从上次走太近差点被对方扔河里后就老实了… 这晋乐安就没有喜欢的事情做吗?是个人都有点爱好吧?明明比他还要矮半头,娘亲却说晋乐安长他一岁,长这么瘦弱,难道这人就没有爱吃的东西? 不过晋乐安还真不是一般人,薛长鸣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能发呆一整天大气都不喘一个的人。 然而晋乐安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无奈,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他算看明白了,这薛府上下对他并没有恶意,至少,明面上没有。 从未见过想薛长鸣这样的人,眼睛那么亮,嘴角总是向上翘着,吃到桂花糕的时候还能边咂嘴边哼出很享受的声音,可那糕点除了甜腻明明什么也没有。 晋乐安自问从未露出过像薛长鸣那样的神情,如果那就是书中所说的快乐的话…那他从未快乐过… 薛长鸣就像光的发源体,像太阳,不,比太阳还要亮上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他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汲取一点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可又有些畏惧,毕竟当年奶娘也是这般温柔,后来却趁他睡着,差点将他活活掐死在了床上。所以他一直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他喜欢这样的平衡,好像这样能找到了一丝薄弱的安全感。 晋乐安第一次发觉他有“想”这种情绪,他想一直看着那人,想感受那种他完全理解不了的快乐,看薛长鸣做着他从未做过的事,就好像看着另一个他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三章 好像,又看见了光…… 薛庭昌疾步赶来,刚从县衙回来就见晋乐安门口围着一群人。薛庭昌被这七嘴八舌的声音吵的很是头疼。 自从当了这知县,事务却一点不比皇宫轻松,今儿谁偷了谁的猪,明儿谁又抢了谁的米,全都得管,当然一般这种小事都是派给下面人去处理。 今天发生的一起命案,说是丈夫疑心妻子外面有人,大吵一架还失手将妻子打死。正审着就见小厮来报,说是家中出事了,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见家里这场景感觉头更疼了。 “怎么回事?”捏了捏眉心,走过去将地上呆愣坐着的薛长鸣提溜起来。知子莫若父,看薛长鸣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的事肯定跟他逃不了干系。 “爹…”声音哽咽,很是委屈。 今天中午,薛长鸣想再去厨房看看,看看能不能顺一盒桂花糕,岂料厨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狼狗,那么大一只,刚好把门挡住,一见到他就扑了过来,嗷嗷叫的很是吓人,明明拴着也咬不到,却把身后晋乐安吓到了。 薛长鸣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被狗吓到的。晋乐安拿着砖头冲过去就往狗头上挥,那狗很快就抽搐着倒地了。晋乐安好像还不解气,打碎了头骨,还往狗肚上砸,直到狗彻底断了气。 四溅的血,内脏,脑浆,砖头跟肉碰撞的声音,还有那狂暴的人,全都疯狂刺激着薛长鸣神经,他转头就吐了,一直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 薛长鸣虚扶着墙惊恐的看着也正盯着他的乐安,那双眼血红,爬满血丝,像一头嗜血野兽,随时都会冲过来撕咬一般。 薛长鸣跑了,摔了又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了。他承认他害怕了,他能想象出那砖头呼向他的感觉,一定很疼。一想到那人天天跟在他身后,他现在还活着那真是…万幸… “不许哭!”薛庭昌厉声喝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薛长鸣也不过是一个未满十岁的稚童,谁都可以哭,他薛庭昌的儿子,不许、也不能做出这般柔弱姿态。薛庭昌扶额,当年要不是自己软弱,晋乐安一家,怎么又会落得如此境地。 “去再练十遍薛家拳”说着又遣散了围在门口的下人,推门便走了进去。 屋内,晋乐安双手双脚分别绑在了床的四个柱子上,浑身痉挛颤抖,嘴上横咬了一根裹着软布的木棒防止他咬了舌头,也防止吐出的白沫堵住了呼吸。 管家给他擦着汗,掰开紧握的拳头,看见掌心也被指甲扣出了献血,叹了一口气,又在血红的掌心垫上了软布。 “怎么样?”薛庭昌走了过来,管家起身示意出去说。 “他这不是受了惊吓,是中了蛊。” “蛊?” 薛庭昌撇眉,据说蛊产自西域,不管是哪种蛊毒,中蛊者症状不一,但肯定都生不如死,当真是邪魔外道,对这半大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嗯,离蛊,是一种慢性蛊,要十年才能算彻底成功。中离蛊者前五年不会有任何异样,之后就会变得易怒嗜血,情绪起伏太大容易激发其攻击性,就像你刚刚看见的那样,浑身抽搐,正是蛊毒侵蚀神智之状,待神智全失,这孩子,就…”管家李淮清手上拿着一册子,示意薛庭昌看过来。“待神智全失,就会变成蛊主的傀儡,对蛊主唯命是从。” “是我大意了,这孩子性情太冷,且神智还算清醒让我没能及时察觉。早先我只觉得是受了什么刺激误杀了那妇人,回来耐心教养便可,现在想想,这事确实不简单。” “可有什么法子解?” “有,一、杀了蛊主,二、以蚀蛊花为药引,日日服用,两年后,这蛊自然就解了。”李淮清把书册翻了页。 “杀蛊主是肯定不行,来不及了…”李淮清说道,敌暗我明,且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蛊主也不可能伸着脖子让他们杀,时间紧迫,只能从蚀蛊花下手了。 “还有多久?”薛庭昌抬眼看着李淮清,还有希望不是吗?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那孩子,就算结果可能不尽人意,至少,对已故的晋翰林有个交代,当年他早就告诫过晋翰林,不要插手太子的事,而那位却道,事已至此,抽不得身了。 “三年。”三年后还不得解,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了, 到时候只能杀了晋乐安,不然变成了对方傀儡,就更麻烦了。不过后面的话李淮清没说,他知薛庭昌明白他的意思。 薛庭昌嗯了一声,正思考着现在该怎么办,想想晋乐安的样子,心中越发心疼。 “我有缓解之法”李淮清知道薛庭昌在想什么“虽然不能解了这蛊,至少他会少一点蛊毒侵蚀之痛。” “嗯,蚀蛊花的事我来想办法”二人说着又去了晋乐安房间。 太熟悉了… 这感觉太熟悉了… 当年杀了那猎人的时候,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痛。他知道,他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可能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魔鬼。 第二次是那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才刚感受到一点那红色血液溅出的快感,便被这剥离灵魂般的疼痛掩盖了过去。 至于第三次杀了那妇人,为什么自己没有这般痛苦他不知道,他怀疑自己变成这样跟她有关,她身上肯定有什么可以缓解这种痛苦的东西。 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好像爬满的恶虫,不停的撕咬着他的血肉。 晋乐安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紧咬着木棍的嘴里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晋乐安睁开眼望着床顶,泪水忍不住淌了下来,湿了耳边发。 至少,现在还算清醒… 他还能听见声音,还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做着什么,看得不清晰,但从一点点淡去的疼痛来判断,那人在救他。 晋乐安一直都与周围人保持着一个很好的安全距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犯了病伤了不该伤的人。 同时也害怕那些和平表象下都是钢刀,害怕一时疏忽被谁杀死。人心难测,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杀死,就算刀架颈侧,也想那双握着刀的手是自己的。他不甘心,这种生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本来控制得很好,也喜欢与薛长鸣这样的相处模式,却被后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的狗打破平静。 当那狗扑向薛长鸣的时候,晋乐安感觉心都揪了起来,后来发生什么事他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血液溅出的快感,还有薛长鸣那惊恐万分、避之不及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知道,他失去了光… 是夜 薛长鸣偷偷来到晋乐安房门前,娘亲说,晋乐安不是坏人,他只是生了病,如果没有这病,他也可以正常生活,也会是一个很阳光的孩子。还说以后要善待他,人性本该是善的,不能因为对方跟自己不一样就抱有恶意。 他承认自己今日懦弱了,当时那场景,他没有办法不害怕,他怕跟那狗有一样的下场,所以他跑了,留下晋乐安在那里发了病,没能及时得到救助。看着管家抱着晋乐安回来的时候,看着他被血染红四肢抽搐的样子,心里愈发有愧。 管家说晋乐安现在已经好些了,虽然心里还是害怕,但他还是想来看看。就隔着门缝看一眼就好。 薛长鸣将门推开了一条缝,眯眼在屋里寻找着。床上又没人,心道着奇怪,鼓起勇气又将房门开大了一点。 见晋乐安蹲床尾的地上,背脊就隔着单薄的中衣靠在墙上。双臂环膝额头抵在膝盖上,身体还有一点抽搐,但明显比白天好了很多。 “睡不着吗?”薛长鸣走了进去,在晋乐安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半晌,晋乐安缓缓抬起头,直直盯着薛长鸣,双眼无神好像透过他看向了别的地方。 薛长鸣蹲了下来,想看清那手腕上被绳子绑久的红痕,见晋乐安一直盯着他的脸,薛长鸣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手往晋乐安这边探了探,见对方没有反应,便斗胆跪下来往那边爬了一步,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 见对方还是没有异样,薛长鸣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又往对面爬了一步… 就这样,一步 ,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爬到了晋乐安身前,试探性的碰了碰对方的脸,对方双眼无神呆愣着也不抗拒。 薛长鸣轻轻将晋乐安揽入怀中,让对方头枕在他的肩上,手在对方背上轻抚着,一下…又一下… 他体会不到晋乐安的痛苦,但他看着晋乐安这个样子,心里没来由的难过。以前生病睡不着的时候,娘亲也是这般,一边哼着小调一边顺抚着他的后背。 可他不敢出声,他怕吵到晋乐安。 晋乐安眼神空洞的望着头上悬梁,竟真在这平稳的呼吸、有节奏的顺抚中软了身子, 他靠在了薛长鸣怀中,像是回了一点意识般,双手也虚环上了薛长鸣的腰,望向横梁的眼流下了一行清泪。 好像,又看见了光… 第四章 花开又落,去留无意,云卷云舒 第二天薛长鸣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昨晚上本来还在为晋乐安没那么抗拒正高兴着,可实在是太晚了,忍不住困意就这么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可能是半夜娘亲过来将他抱了回来的,也可能是早上管家来施针的时候发现了他。 现在管家就在晋乐安房里,正在为晋乐安治疗,娘亲说要再等会儿才能去找他。 薛长鸣进门的时候,晋乐安正坐在桌边,昨日脏乱的衣裳已经换下,今天是一件棗紅衣裳,衣袖边缘配着二指宽緇色,一头青丝随意绾在脑后,几缕从额上搭了下来,墨黑的双眼正盯着见底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已经来了书房,我来唤你。”薛长鸣轻声道,晋乐安现在身体太虚,虽不能练拳,读书习字却不能少。 乐安天命 第3节 薛长鸣本来想靠近一点,看见对方紧握着茶杯似乎在隐忍什么,便放弃了。 晋乐安轻嗯了一声站起来看着对方,示意对方先走。待对方走出房门后才跟了上去。 今天的薛府很是安静,连仆人都少有喧哗,厨房填补食材的现在都不从正门走,薛夫人命人在厨房院墙上新开了一个门。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前面之人身穿灰青色的衣裳,一丝不苟挽至头顶的青丝加上那轻快的步伐,哼着的小调欢快的样子与身后之人截然相反。 身后那人虽一袭棗紅衣袍,却还是掩饰不了脸上惨白、步子虚浮的病态模样。路人瞧了肯定要说,定是前面那小伙欺负了身后这人。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书房内一小儿朗朗声起。 “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呀?” “致虚且守静,方能极笃,万物生长芸芸,循环往复,吾乃观之。”先生拿扇子往薛长鸣头上敲了敲。 “哎呦,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嘛。”薛长鸣趴在桌上撒娇着。“乐安,你知道吗?” 转头看乐安正看着窗外红梅,并未回话。“哎,看样子也没懂,还是我自己想吧。致虚极…” 薛长鸣又读了两遍,还是没懂,好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嘿,下一句…“太上,不知有之…” 先生捋着胡子,看了看乐安又瞧了瞧长鸣,笑而不语。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膳时间,据说今日厨房做了红烧狮子头,薛长鸣早就等不住了,一下课就冲了出去,走了半截又跑了回来。 “嘿,差点把你忘了。”薛长鸣摸着头冲晋乐安尴尬的笑了笑,转身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来。 昨晚上薛长鸣下了决心,不管以后去哪儿,都要带上晋乐安,一步也不能丢。有什么可能会刺激到他的东西,赶紧摆平不就好了嘛,只要他不发病就好得快些。 薛长鸣特别期待两人一起下河摸鱼、上树偷枣的那一天。 到了膳厅,待薛庭昌二人入座后,俩孩子才坐了过去。十人桌子薛家三口坐一边,而晋乐安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本来晋乐安这情况是不适合跟他们坐一起用餐的,可薛夫人一再坚持,叫下人换了大桌又在晋乐安那边摆上了一样的小份菜品。 一来是想循序渐进,缓解晋乐安跟薛家的隔阂;二来也是每天都可以看到晋乐安的身体情况,有什么不对也可早做打算。 “乐安,你可有字?”薛庭昌问道,挑好刺的鱼肉夹到了薛夫人碗里,动作熟练的好像经常做这种事。 “没有。”晋乐安说了今天说的第四句话,第一句是早上薛长鸣叫他出门的时候嗯了一声,第二句见教书先生换了一句先生,第三句则是刚刚对薛家二老问了一句好。 “许你浊清二字,如何?” “好!”晋乐安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薛父与他生父关系匪浅了。不然也不会收留他,生父已去,薛父赐字是再合适不过了。 浊清,世人皆浊,唯你怀清。好字… 晋乐安常常会躲在薛家书房,从书中大致明白了他和薛府一家是因太子弑君事件受了牵连才变成这样的。这事是真是假,是受人诬陷还是有意为之,晋乐安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他一看见血腥或者受了惊吓威胁就会暴走。 这病夺走他太多快乐,如果没有这病,他是不是也可以像薛长鸣那样,肆意的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下午是薛长鸣习武的时间,薛母说让晋乐安回房歇息,可薛长鸣执意要跟晋乐安一起,便随他们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过着,每天早上等管家为晋乐安针灸后,就是读书写字吃饭练拳。晚上薛长鸣会偷偷跑到晋乐安房中,二人相拥入眠。 薛长鸣也很奇怪,为什么白天一副不让靠近的样子,到了晚上却又不那么排斥了。直到有天半夜,晋乐安忽然梦魇。看着月光下晋乐安紧皱的眉头和满头的汗珠,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薛长鸣明白了,晋乐安一定是梦到了来薛府前不好的事。他伸长手臂将晋乐安拥得更紧一些,一遍一遍顺着对方的背。晋乐安真的就缓了下来睡了过去。 有天先生让二人练书,想到什么写什么,晋乐安看了一眼窗外红梅,提笔写道 “花开又落,无意去留,云卷云舒。” 那是薛长鸣第一次看见晋乐安嘴角上扬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瞬,却那样的好看,那样的…好看…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些文绉绉的句子他老是读不懂,他一直觉得读书还不如练拳。 他回想着晋乐安那微勾的嘴角,心想着离二人一起爬树抓鱼的日子一定不远了。 然而,老天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晋乐安,又复发了… 第五章 喜欢就是,时时刻刻,一会不见就不行…… 晋乐安,还是复发了… 那是除夕前一天,本来两人在池边喂鱼,不知为什么一条鱼突然翻了肚,然后群鱼冲上来疯狂撕扯。 薛长鸣吓了一跳,他这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这才发现原来鱼之间也会打架。 看着有血浮了出来,薛长鸣忽然回过神,转头见晋乐安眼睛直直盯着水中,将那鱼之间的打斗、撕扯、血腥全看了进去… 血腥散了出来,很淡,但以晋乐安现在的精神状态足以致命。 “乐安…”薛长鸣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乐安,看着我,乐安,你看着我!”薛长鸣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着。 晋乐安转直直看着薛长鸣。双眼早已爬满血丝,紧抿着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胸口疯狂起伏但他还在努力压制着。 “乐安,你看着我,对,就这样看我。”这次薛长鸣没有逃跑,他走向了晋乐安,试图像将他拥入怀里像每晚一样给他顺着背。晋乐安好像正在被身体里那只猛兽疯狂撕扯,这样子薛长鸣看着好难受极了,心里压抑着一股气,他想跟那猛兽斗一次,他知道失败的后果是什么但他还是想试试。 就在碰到了晋乐安的一瞬间,晋乐安用尽全力推开薛长鸣倒退三步,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刚踏入房门晋乐安就直直摔在了地上,他想去拿柜子里的剪刀刺死自己,可是他没有力气爬起来,推开薛长鸣跑回来真的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四肢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疯狂的扭曲、抽搐、痉挛,嘴里的白沫从嘴角流到了地毯上,他想蜷缩起来,可他连这也做不到了… 痛… 好痛… 浑身都好痛… 我放弃了… 这烂命我不要了… 来啊,谁要谁拿去吧… 晋乐安躺在地上,被白沫呛得咳了起来。意识越来越模糊… 就这么死掉吧… 死掉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再也不会滥杀… 也不会伤害到长鸣… 长鸣… 薛长鸣… 长鸣肯定吓坏了… 好不甘心… 又不想死了… 至少晚一点再死… 好想再看一眼长鸣… 晋乐安睁开眼,四肢被绑在床上,身边有人正施着针。 “醒了?”管家见晋乐安醒了过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醒了也不能解绑,你明白的。彦之说这病有办法了,你且再忍忍。” 晋乐安口不能言,只知道又可以晚一点死了。 次日,薛府来了位神秘男子,他给了薛庭昌一个锦盒便离开了。薛庭昌连连道谢,转身去了厨房,将蚀蛊花取出熬了起来。 蚀蛊花来之不易,下人来熬他不放心… 管家也在里面加了几味药,在不会抵消药效的同时,还能凝神静气,固本培元。 盯着晋乐安喝下那碗药后,二人才放下心来。 晋乐安再次发病给薛长鸣敲响了警钟,晋乐安不适合呆在薛府,百密一疏,再怎么护着也会有意外发生的时候,所幸薛长鸣没受伤。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将他送去齐云山潜修,一来齐云老儿肯定有办法不让他发病, 二来就算是发了病,那山上人人习武,还制服不了一个孩子? 三来嘛,薛庭昌早就想把薛长鸣派上去了,这上蹿下跳像什么样子,去那身上呆个几年,不仅能压压脾性还能学一身本事。 两天后,晋乐安终于可以下床了,他跟着薛长鸣去见了薛庭昌,这次他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而是与薛长鸣并肩走着。 这次复发,晋乐安明白了,他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对别人不知道,但是对着薛长鸣,他还是有理智的,他想放纵一次,想再靠近一点,至少在死的时候不会留下遗憾。 薛老爷子见二人并肩走进来,很是惊讶,想着许是二人一起玩了一年多没有芥蒂了。这样他也放心了点,毕竟去了齐云山还是像之前那般疏离像什么话。 “你们准备一下,三日后送你们去齐云山”薛长鸣将一个很大的锦盒递给薛长鸣。 “爹爹,这是…” “乐安的药,里面是半年的量,以后我会派人定期送过来,你负责煎,每日一副,要是少了一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 薛长鸣表示很无语,他当然愿意照顾晋乐安,但是这老父亲的语气,还真是… 一言难尽… 晋乐安从薛长鸣手里接了过来。然后抬头对薛父道了一声谢便没有再说过话了。 薛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桂花糕,示意薛长鸣跟晋乐安俩人分食。眼眶湿润,似是哭过一番。 薛庭昌指了指那锦盒瞪着自己的亲儿子,一副少了一天就打死你的表情。 “上了齐云山,收收你这少爷脾气,你也不小了,闯了祸别老想着我给你善后…” “彦之,孩子都要走了就少说两句,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薛母走过来抱住薛长鸣,很是不舍。 “罢了,下去吧,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 这三日薛长鸣过得很是快活,厨子做的全是他爱吃的菜,教书先生也没了之前的严苛,揭房瓦、爬枣树也没人管。虽然父亲看见还是会吹胡子瞪眼,但也只是吩咐下人保护好少爷就转头走了。 “啊,这可是我的宝贝,要带上…”薛长鸣往箱子里放了纸鸢。 “游儿,这个不能带,山上也放不了…”薛母哭笑不的将纸鸢从箱子里拿出来。 薛长鸣哼了一声,又去翻这些年父母给他的生辰礼物,如果可以,他还想把那竹马一起带上,可是母亲不同意。 反观晋乐安这边,就带了两套换洗中衣,薛父说山上外袍是统一的,府里的衣服带上去不能穿。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刻着乐安字样的玉坠。其实薛家这段时间给了他不少东西,可唯有这吊坠是真正属于他的。 扁平的包裹跟薛长鸣那大大小小快一马车的箱子形成了鲜明对比。收拾好行李二人便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出了县城向北驶去。同行的有两位小厮,还有管家… 乐安天命 第4节 瑶瑶望去…夕阳下,路上驶过两辆马车跟一匹马,一辆装着薛长鸣的行李,一辆装着薛长鸣,马上骑着薛长鸣家的管家。 晋乐安很早就觉得薛家的管家不一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不管账簿不接来客,家里上下几乎都是薛夫人在管。管家除了每天给他针灸后就不见人影,与其说是管家倒不如说像暗卫。 晋乐安时而靠着车壁假寐,时而眯着眼看着那上蹿下跳的薛长鸣。 薛长鸣此时还处在没有束缚的兴奋中,要知这薛小公子可是从小都生活在薛府的,这才得了自由可不高兴嘛。 其实薛府不小,可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十年,多少也会有些厌倦,就连屋上有几片瓦、池里有几条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别的孩子都有学堂上,薛庭昌却单独给他请了位教书先生。就连出门也有人跟着,看着别人可以三三俩俩一起玩游戏,他表示很羡慕。所以晋乐安的到来他很高兴,虽然晋乐安不爱说话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说话大多时候都没有回应,但总比他一个人呆着好… “乐安,吃桂花糕…”薛长鸣拿了一块给晋乐安,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眼睛闭着哼哼着,双脚都翘了起来,样子很是享受。 晋乐安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还是那样,除了甜腻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很不解为什么薛长鸣吃这个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不好吃吗?”薛长鸣看晋乐安没什么表情。“唔,也对,好像你吃什么都一个表情。”那就是…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薛长鸣又咬了一口桂花糕,放下餐盘,爬到晋乐安身边轻声问道。 “何为喜欢?” 薛长鸣挑了挑眉。哟,难得啊,今天说了除嗯以外的话了。 “喜欢啊,喜欢就是…嗯…哎呀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本来想含糊混过去,见晋乐安还认真的看着他正等着下文。便不忍心糊弄,坐直了接着道:“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桂花糕而言,三天不吃我就想,七天不见我就念。” “除了桂花糕,其实我还有很多喜欢的,最喜欢娘亲,她那么的温柔,每次我跟她撒娇说想吃桂花糕最后都成功了。” “其实我也喜欢爹爹,虽然他很严厉,但我知道那都是为了我好,他让我读书、写字、练拳…”薛长鸣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数着…“有一次我摘枣子从树上掉下来,头磕破了,当时管家叔叔不在是爹爹给我上的药。” “其实很奇怪,他从来不许我哭,越哭吼的越凶,摔倒了必须自己爬起来,可明明他很心疼的,我看得出来。” “除了他们的话,我也喜欢你,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你,可能你是我第一个玩伴吧,就像爹爹娘亲那样,少了谁都不行,我会难过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如果一定要定义的话,大概就是…呃…就是时时刻刻都想看着,一会儿不见就不行。” “我房间里的竹马你见过吧?虽然没人陪我玩,但是我就是不想丢,就这么看着也开心。本来以为你来了就可以陪我玩了,没想到…”遭,差点说错话。薛长鸣紧张的看了一眼晋乐安,见对方神情淡淡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时时刻刻…”半晌才从那淡定的嘴里吐出四个字… 得,每次都是这样,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他还掐头去尾就听进去四个字… 突然,马车一歪,桂花糕滚到了地上。薛长鸣整个人往另一边倒去。就在薛长鸣以为自己会撞的一头包时被晋乐安扯了回来。 晋乐安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抓着薛长鸣,呼吸急促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怕不怕啊,许是车轮压了石子,没有危险,我会保护你的…”薛长鸣以为他又要发病,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顺着后背。 晋乐安在薛长鸣怀里安静了下来,眼睛盯着另一边的帷裳,眼里有了除了麻木之外不一样的神采。 喜欢就是… 时时刻刻… 一会儿不见就不行… 第六章 乐安,我们逃跑吧! 两天后,二人终于到了齐云山脚下,被一年轻男子拦了去路,二人说明来意后,便带着他们往山上走了上去。 薛长鸣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单间小院,本来是可以住四个人的,但是晋乐安不适合跟别人一起住,就只有他俩了。 小厮收拾好房间便离开了。房间很大,正对门的墙上挂着厚德载物四字牌匾,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桌,左边被一屏风搁了开来,那是睡觉的地方,端正地摆着两张床,和两个衣柜。右边房间被改成了书房,暗红的紫檀木书桌书柜正对着客厅摆着。 “啊,累死了…”薛长鸣直接倒在了床上。 晋乐安倒了一杯热茶,走到了床边递给他。 “谢谢乐安…”薛长鸣坐起来接过茶水,喝着又哼哼了起来。 晋乐安很奇怪,薛长鸣每次吃喜欢的东西都会哼哼,可他从来没说过他说过喜欢喝茶… “你累吗,今儿爬了那么久。”薛长鸣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晋乐安点点头,嗯了一声。 “就是因为累,所以觉得这茶水很是香甜,所谓久旱逢甘露…”哎?下一句是啥来着?好的薛长鸣又忘记了。 薛长鸣牵着晋乐安坐了下来“还是坐着舒服吧?脚疼不疼?” “不疼。”晋乐安摇了摇头,眼睛直直盯着薛长鸣。俩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哦,是薛长鸣单方面的聊着。 “二位师弟,收拾好了吗?”房门外有人喊道。 晋乐安身子一抖,双眼紧紧盯着房门。 “别怕,是这里的师兄,不会伤害我们,你别紧张,我去开门…”薛长鸣拍了拍晋乐安手臂,起身去开了房门。 只见外面站着三名身穿象牙白锦袍男子,一个发束银冠,俊眉修眼,手握一柄长剑,看起来甚是威严,是里面年长者。 身后两人皆用布带束发,一人肤白若雪,柳眉细腰,手握一把玉扇,嘴角总挂着似有似无的笑,若是换了女衣,酒楼的艺女也得比了去。 而另一人,相貌极其清俊,身躯凛凛,胸怀恒阔,手握长剑。眼神深邃幽蓝,清冷的气质其实跟晋乐安有两分相似。晋乐安长大了一定他很像… “收拾好了吗?掌门让你们过去…”那年长男子说到,声音很是醇厚。 “怎么都就见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呢?”一声有些娇媚的声音从年长男子身后传了过来,握扇男子说着便走上前来,往门里瞧。 薛长鸣侧身挡了挡,转头见晋乐安正盯着他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 “洛白,不得无礼。” “泽洋师叔…”洛白撒娇着后退一步。 “哼,不给瞧就不给瞧吧,反正等会儿也要见,垣风,我们走…”说着就往外走去,另一位跟乐安有几分相似的男子也跟了上去。 洛白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朝薛长鸣挑了挑眉“可别太晚了哟,掌门最不喜拖沓之人,太晚的话,生气起来可是会吃小孩的!”说着又龇了一口白牙,这才离去。 “走吧!”泽洋师叔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去。 “走,我们去见掌门…”薛长鸣走过来握着晋乐安的手,另一只手在晋乐安手背上拍了拍。 晋乐安嗯了一声,俩人牵着手走了出去。 上山时候太累,这会儿歇够了,二人这才有心情欣赏齐云山的风景。都说这齐云山上有一个齐云派,弟子不多,却个个仙风道骨。 薛长鸣终于知道为什么爹爹会让他们来这里了,这一路过来,别说人了,连鬼都没看见。 山上房屋稀疏错落,玉树层叠,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看见那边大殿了吗?那是掌门议事的地方,迎接外客也是哪里。”泽洋师兄指了指不远处的屋殿。 二人抬眼望去,便见着一座琉璃瓦顶,红门玉柱的宫殿,金玉镶边的牌匾上大大写着齐云殿三字,看起来很是气派。 泽洋师叔说这齐云殿以前是有两位掌门,其中一位最喜白玉,直至飞仙之时,手上也握着一把玉扇,这齐云殿便是那人所建,而另一位也远游去了。自己是他们的第二位弟子,今天要见的这位,是他们的首席弟子,名为文振。 这名为文振的掌门,对弟子极为严苛,最不喜拖沓之人,习武时必须精准狠,有一点差错就要重新练,写字更是,纸张不得有折痕,不得有污渍,字迹必须干净工整,不得有错别字等等等等… “掌门很少收徒,在你们之前只收了两个,除了洛白跟垣风,其余都是上一任所收。”泽洋说着便推门走了进去。 薛长鸣整个人都懵了,这哪是仙境,这简直是地狱啊,这条条框框,简直是照搬着自己设下的。 什么不能拖沓,可他薛长鸣早上都得哼唧半个时辰才从床上爬起来。还字迹工整不得有折痕不得有污渍,他薛长鸣一写字就犯困,梦里有烤鸭还有烧鹅,这口水又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什么样的爹爹会送自己来这种鬼地方?薛长鸣觉得自己可能是捡来的,而且这山上的风景好像也没那么好看了。 见薛长鸣在门口驻足不前,晋乐安学着薛长鸣的样子,在他手上拍了拍。 薛长鸣转头心里苦笑一声,得,连乐安都学会安慰他了。 殿内左右各立四根玉柱,两排玉椅也整齐摆放两边,正面墙上是玉竹的浮雕,金玉镶边的两把玉座立于正下方,两座中间有一玉石雕成的茶台。 而今天要见的这位正坐于左边玉座。泽洋、洛白、垣风三位,正分别位于大殿左侧下方的玉椅上。薛家管家座于右侧,身后站着正是给他们驾车的两位小厮。 薛长鸣打量着殿内陈设,啧啧啧,这太掌门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样的大手笔,怕是皇宫也不敢这么建。瞧瞧这一地上五彩玉石,连地上地毯都镶着玉珠,这都不敢踩了。 薛长鸣这眼神飘忽乱扫的模样让掌门撇了撇眉,他最不喜这种毫无规矩的人,反观旁边的晋乐安更能入他眼。 晋乐安看了看上座的掌门师傅,又看了看管家手里的拜师贴,便明白了这是要行拜师礼了。 管家让小厮将拜师贴给了薛长鸣,而后薛长鸣又将其中一份给晋乐安。 二人拿着拜师贴,对着上座之人跪叩三声,薛长鸣先将拜师贴递了过去,在晋乐安背上顺抚两下,晋乐安才递过去。 其实现在所有东西都是薛长鸣转交的,但是今天这场合,他知道,不合规矩。 哎呀,爹爹呀,你可真是…“爱”你的儿子…薛长鸣心里又长叹一声。 礼毕,泽阳师兄宣布门规。 其实齐云山讲究放养,因材施教,取其长补其短。唯一的门规就是:“立天地之间,行正道,存长世,无愧于心,无愧于己。” 而那些必须行端坐正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全屏这新掌门喜好来定。 薛长鸣一回屋就趴在枕头上哭嚎。""啊,我到底是不是爹爹亲生啊,他怎么会送我到这种鬼地方来"" “乐安救命啊,这哪是学艺,分明就是来受罪的啊,你说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淮清叔叔跑的也太快了吧,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他递个信号…” 晋乐安从桌上端过来一盘桂花糕,拿出一块递到了薛长鸣嘴边… “乐安,还是你好…”薛长鸣嘴里嚼着桂花糕,手环上晋乐安的腰,头抵着晋乐安的小腹,一边转着头一边嘟囔着。“你说这掌门怎么脾气比我爹还大?一个不对就吹胡子瞪眼的,哦他没胡子…” “啊,救命啊乐安,我们逃跑吧,我认真的…”薛长鸣怀着晋乐安的腰,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晋乐安… “哦?让我猜猜,是谁要逃跑啊?”洛白师兄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包裹。 放下包裹冲着薛长鸣眨了眨眼“是你对不对?” 薛长鸣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将晋乐安挡在身后。薛长鸣感觉自己也快要疯了,晋乐安除了自己,跟任何人太近都容易激动,要是这时发病可如何是好。 在薛府尚有缓和,可刚到薛府的时候不也发了好几次病?后来可能是像野狼一样,将薛府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放开了些。如今到了这陌生地方,就刚刚拜师礼多见了几个人,薛长鸣都能感觉到晋乐安急促的呼吸,似随时都可以爆发一般。 这突然闯进晋乐安“领地”的洛白师兄见二人盯着他没有反应,挑了挑眉,一道黑影朝着薛长鸣飞了过来。 “接着…”洛白说道。 薛长鸣接过来,是一锦囊,上面行云流水绣着“洛”字,闻着味道,里面是草药。 “没时间找其他东西装了,将就着用吧,可别撒了,里面药材珍贵着呢。”洛白师兄一点不见外,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接着道:“上午我就觉得这小子不对了,可你一直挡着不让我见,刚刚在齐云殿我才确认。说,谁种的蛊?”洛白师兄又抿了一口茶。 “蛊?”薛长鸣很是惊讶,蛊是什么?娘亲说不是病吗? 晋乐安接过薛长鸣手中的锦囊,从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洛白,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乐安天命 第5节 “你们不知道吗?”声音上挑,似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也对,中蛊之人有几个知道谁种的,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看你这样子,少说也有八年了吧,再过两年,你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咯。” “两年?”薛长鸣撇眉,爹爹从来没跟他提起过。 “是啊,此蛊为离蛊,十年才可成型,中蛊者前五年与常人毫无异样,五年后会变得易怒嗜血,受了刺激还会激发其攻击性。”洛白越说越激动“每次见血后,你是不是会浑身抽搐、四肢痉挛,正是那蛊虫剥离你神智之状。” “神智全失之后呢?”晋乐安沉声道。 “哦?那当然会变成一个怪物,对蛊主唯命是从的怪物,他让你杀人你就杀人他让你放火你就放火,刺激吧?”洛白舔了舔唇接着道“你说我是现在杀了你呢还是留你苟活两年成蛊之日再杀?” “洛白,你别吓唬他了。”垣风推门进来,手上提了个三层食盒。放下食盒也坐了下来。 “你不会杀我”晋乐安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洛白。 “哦?你就这么确定?”洛白冲晋乐安抛了个媚眼,转着手上的玉杯。垣风眼神一暗,喉结上下滚了滚。 晋乐安抬起手,那锦囊静静躺在手心。他不知道洛白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确实拿着这锦囊,心里平静了许多。就算说的是真的,薛庭昌既然把自己送到这里来,肯定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太聪明的小孩可不招人喜欢哦,小鬼,考虑一下,当我的试验品吧,我会想办法为你解蛊的。啧啧啧,我从未见过身中离蛊八年还能行走自如的人。小鬼你知道吗?你应该被关起来。” 晋乐安看了对方思考半刻,去柜子拿出一锦盒,走了过去。 “蚀蛊花!”洛白接过锦盒,眼神一亮。他早猜到了,晋乐安肯定有什么缓解之法,刚刚说让他当试验品,也是半真半假,炸他一下罢了。 这蚀蛊花产自西域,中原很是难得,一朵可抵千金,这一大盒,难怪… “你这年纪也不过十一二,瞧着中蛊之时也不过三四岁,这薛家虽败落,可怎么连个孩子都护不好…” 薛长鸣撇了撇眉,显然对这句薛家败落很是反感,他出生至今,父亲就尧县知县。生活安稳,从未有过败落一说… “一年前到的薛府…”晋乐安声音渐渐沙哑。他又想起了之前是的日子,温柔的奶娘跟掐着他脖颈的奶娘在他脑子里循环交替。晋乐安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哦?那一年前你在哪里?跟谁一起生活?…” ”别说了!”洛白话还没问完,薛长鸣就走上前将晋乐安拉到身后。直直看着洛白重复道“别说了!” “行,不说了。”洛白说着便站了起来,垣风也跟着站起来。二人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着薛长鸣身后的晋乐安说道。 “你们那药还不够完美,敲你这身板,哪是这年纪该有的样子,等我回去给你加两味,保证…”保证什么他没有说,只是往晋乐安下面某个地方扫了一眼,咧嘴一笑便出了房门… 第七章 他就像一只快乐鸟…… 次日清晨,薛长鸣、晋乐安从房门出来,洛白垣风二位早已在院外等候。 见二人出来,洛白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一声“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二人批上了象牙白锦袍,腰上系了一块灰玉腰牌,一块刻着长鸣一块刻着乐安字样,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根鹅黄发带高高束与头顶,发尾直直垂与身后,看着很是精神。 一样的装束气质却截然相反,薛长鸣比晋乐安高上半头,体态匀称,面色红润,双眸炯炯,微有些圆润的脸加上额上浓眉,朱红薄唇,好一位官家风流子弟。 而晋乐安却身型清瘦修长,些许发丝从额上垂下,无血色的脸上柳眉微弯,眼神沉沉如深潭,脸颊清瘦略显病态。清冷的气质配上这象牙白锦袍,清风拂发,远看犹如世外谪仙。 洛白看了一眼晋乐安又看了一眼垣风,若有所思。垣风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捏了捏他的手指,叹了后气,眼神净是宠溺。 二人领了薛长鸣二人去了掌门院后的竹林,只见那竹林中立了一凉亭,一白玉棋盘两边分别坐着掌门文振与师叔泽洋。四位弟子迎风立于亭下。 今天第一天,掌门知道薛长鸣自幼打拳,想试试他的低, 便让垣风跟他切磋一下。 “垣风师兄,得罪了。”薛长鸣抱拳一礼,双脚一前一后微蹲,一拳略低档于胸前,一拳高抬位于外侧,作出攻击姿态。 “来!”垣风师兄眼神淡淡凌风而立,招了招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薛长鸣冲了过去冲那张脸挥了过去,垣风侧身一躲,反手给了薛长鸣背后一击。薛长鸣踉跄两步才站住… 二人一来一回数十招,垣风游刃有余来回躲避,偶尔给薛长鸣一击。薛长鸣却很是狼狈,节节败退… 垣风绕于薛长鸣身后,对其膝弯一点,后背一击。薛长鸣失去平衡搬往前一仆。手掌被地上石子磨破,血从擦伤处渗了出来。 晋乐安赶紧上去将薛长鸣扶起,一见手上血丝,呼吸一簇,瞳孔微缩。转头便向垣风扑去… “乐安!!!”薛长鸣大叫一声。 垣风一时不备,竟真被抓住了手臂,手上一痛,垣风眉头一皱,反手就给了晋乐安后劲一击… 洛风赶紧上来扶住晕倒的晋乐安,薛长鸣也冲了上来,紧张地看着晋乐安。 “扶去梧桐苑。”就在洛风把脉是时候,掌门说道,连眼都没抬一下,还是直直盯着棋盘。 “是。”洛风将昏迷的晋乐安带了下去。本来薛长鸣想跟上去,却被掌门叫住,示意二人继续。一棋毕,这才起身往梧桐苑方向走去… 晋乐安醒来已是六个时辰后了,从床上坐了起来,摸了摸发疼后劲苦笑一声,他知道他又发病了,还是冲着垣风师兄,可是这次没有感受到那蚀骨般的疼痛。 手腕上没有绑痕,手心白净,脸颊也没有咬过布棒的僵硬之感。除了后背肩胛骨中间位置,还有后勃颈处有些酸痛,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晋乐安正观察着自己身体,抬眼见门口走来两人。 ”乐安,感觉怎么样?”薛长鸣跑了过来,抓着晋乐安手一脸紧张。晋乐安拍了拍薛长鸣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醒了啊?来,把药喝了…”洛白师兄端着药走了过来。 从这次发病以后,掌门便不让晋乐安与薛长鸣一起练习,而是送了晋乐安一把琴、一本棋谱,令其去藏书阁,每日练上三遍。 晋乐安也乐的轻松,这种每天能见到薛长鸣,读读书练练琴的日子,其实还不错。晋乐安觉喜欢这样的生活状态。 琴谱名为静心谱,极为普通,只要会弹琴的都可以来上两段。琴却是好琴,烟青色的和田玉做的琴身,不止什么材质做的琴弦,弹起来余音袅袅入耳入心,很是动听。 晋乐安给他取名叫观复,观万物,思己心。他好像感受到自己的“静”。偶尔见点血腥也没那么暴动了。 齐云山藏书阁乃天下一绝,上至盘古开天,下至朝堂动荡,一一俱全。 晋乐安每天除了练琴就是看书,他知道自己所中之蛊是西域一个名为青的宗教所产。 也明白蚀蛊花可解百蛊的功效,长于阴寒山。阴寒山山外终年沼气缭绕,山内猛兽蛇虫四伏。寻常人连外围都难以进入,就算有修士穿过沼气,里面蛇虫猛兽也够吃一壶了。 蚀蛊花正生于阴寒山中心地带,取之不易,一株可抵千金,难以想象薛庭昌为了晋乐安到底付出了多少才求来这半年解药。 晋乐安无以为报,身无长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薛庭昌守好薛长鸣,倘若有天薛长鸣有何苦难,他愿意倾尽所有护他周全,若是性命之忧,那也没关系,毕竟这条千疮百孔的烂命本来就是薛家所给。 晋乐安还查出了当年太子是以弑君之罪被废,家宴上所用之毒名为丹青,也是西域青教所产,此毒在自己生父家搜出,所以晋家只活下来了晋乐安一个。 晋乐安是在太子弑君前一日所生,晋父取名为乐安,乐安天命之意。出生当日晋母托奶娘带着乐安逃出了皇城。 当然后面半段是晋乐安猜想的,因为晋家族谱上没有他的名字,逃出皇城后皇帝也没有对其追杀,反而让他苟活至今。 反观太子弑君之事,太子永禁寒山寺,晋家株连九族,与太子交好的一干人等也纷纷贬逐,薛家也在此之列。就算太子真想谋权篡位,也不可能蠢到在家宴上下毒,就好像有人刻意想连根拔除太子羽翼,如此漏洞百出草草了结的案子至今也没能沉冤得雪,背后一定有人压着。 至于这背后受益之人,是当今皇帝宝座上坐着的那位?还是顶替了晋父职务的太傅?青教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毒怎么进的皇城又是谁将毒放于晋家? 行里之间都明明白白写着他晋乐安到底遭遇了什么,可晋乐安漠不关心,他的记忆里没有一星半点关于生父的记忆,那就像是别人的故事,他只想好好守着薛长鸣,如果有天真需要他付出生命,那他也在所不惜,这条烂命,早就不是他的了。 ”乐安,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薛长鸣在藏书阁的书案上找到了晋乐安。 “我带了脆皮鸡,快过来尝尝,咱小心点别让洛白和垣风师兄知道了,不然他肯定要告诉师傅…”薛长鸣喜欢看书时吃东西,书上不是油渍就是糖浆,因此被掌门罚了好多次。 “好!”晋乐安浅浅一笑,拉着薛长鸣去了另一边的桌子。自从没有了那蚀骨之痛,晋乐安笑容也多了起来,当然只是冲着薛长鸣。对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二人在桌边坐了下来,这张桌子是晋乐安刻意放在这里的,他知道薛长鸣肯定闲不住,吃完东西他收拾干净就好了,不会被发现。 “乐安你知道吗?今天我写字错了一笔,师傅罚我从头到尾抄了整整十遍,十遍啊…这手都不是我的手了…” “我给你揉揉…” “乐安,今天又要跟垣风师兄切磋,他上次打我的地方现在还疼呢…” “尽力而为…” “乐安,今天洛白师兄调了一种味道很奇怪的药,我吃了过后从山脚爬上山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累…” “乐安,今天师傅赐了我一柄长剑,你说取什么名字好呢…” “乐安,我今天看见后山有鱼塘,我们什么时候去抓鱼吧…” “乐安,今天我有一点想娘亲…” “乐安,今天…” “乐安…” “……” 薛长鸣就像一只快乐鸟,叽叽咋咋总是说个不停,但晋乐安从未厌烦过…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地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晋乐安将藏书阁所有书都读了个遍,在藏书阁里也认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少言寡语,但体态轻盈,似轻功极好,每次他来藏书阁,都是走到了眼前晋乐安才发现。 虽然二人从未说过话,但晋乐安觉得,这确实是齐云山上除了长鸣、师傅师叔还有二位师兄以外,见过最多次数的人了… 不知道洛白在解药里加了什么,晋乐安这一年长高了许多,比薛长鸣还高了两寸,也健壮了许多,不似刚上山时那般弱不禁风,声音也浑厚起来,渐渐没了孩童的稚嫩… 转眼,就到了花朝节… 第八章 春色三分,两分尘土,一分流水。 山下是不过花朝节的,这齐云山却有这习俗,所以这是晋乐安记事以来过的第一个花朝节… 花朝节要祭花神,燃花灯,祈求来年花开百里,风调雨顺。然后吃了百花糕,就可以去踏青了… 晋乐安早早起来在厨房里忙碌着,他知道薛长鸣最爱吃桂花糕,所以他学了,并且还在桂花糕里面做了豆沙夹心。 薛长鸣第一次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抱着晋乐安哼唧了半天,嘴边的渣弄了晋乐安一身。 待脱模放入锅后,晋乐安才从厨房出来,他要去叫薛长鸣起床,等会儿要去祭花神,迟到了肯定又要受罚。 “嗯…好困啊,乐安,让我再睡会吧…”薛长鸣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起来,我做了桂花糕。”晋乐安扯下被子,摸了摸薛长鸣的脸。 一听这话,薛长鸣一下就激灵了,拉着晋乐安的手,脸在他掌心不停蹭着“浊清啊~我可太喜欢你了~” 薛长鸣一高兴就喜欢喊晋乐安的字,因为这山上只有他会这么喊,就好像专属… “再不起我就把桂花糕都送给洛白师兄…”晋乐安低头威胁着。 “好哇,乐安你学坏了,都开始威胁我了…”说着就是拉着晋乐安手一扯,晋乐安身型一歪直直倒在了床上,薛长鸣一个翻身就骑到了晋乐安身上,伸手挠着他的胳肢窝… 房间里顿时响起二人的笑声,晋乐安憋的脸色通红,泪水都笑出来了。 “哼,看你还敢不敢威胁我…”薛长鸣附身在晋乐安耳边说道,晋乐安摇头示意再也不敢了,二人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乐安天命 第6节 齐云山上今天很是热闹,所有人都在这个时间聚在了一起,细数竟有百来号人,纷纷往山后花神庙走去。树枝上贴了许多五色彩纸,是山上的女修贴的。 待拜完花神,便是放花灯,薛长鸣跟晋乐安一起放一盏,薛长鸣在花灯上画了一只鹰,转头见晋乐安还没动笔。 “乐安,你怎么不画呀?” 晋乐安不说话,他不知道画什么,这花灯可写字可画图,皆是心里愿望,都祈愿着自己花灯飞上天被天上花神看见…可他没什么心愿,如果没有长鸣没有薛家,自己应该已经不在了… 见晋乐安沉思不说话,薛长鸣也没催,耐心等待着,等其他弟子放完花灯离开,晋乐安才缓缓拿出笔在花灯另一边画了一个圆。 “呃…”薛长鸣看着这个圆半天想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晋乐安笑着摇了摇头。 放完花灯,晋乐安去家里拿了桂花糕分别给师傅,洛白垣风两位师兄送了去。洛白师兄给了他们两壶桃花酿… 二人品着桃花酿,沿着花神庙往后走去… “乐安,你那个圈什么意思啊?”薛长鸣脸色有点微红。 “你呢?”问的是薛长鸣画的那只鹰。 “我啊,我想像鹰一样,飞得更高看的更远,我想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想保护爹爹,保护娘亲,还有你…” 晋乐安并未回答,抬头看着漫天挑花,喃喃念叨“春色三分,两分尘土,一分流水。” “嗨哟,咱能不能说点通俗易懂的?啊?”薛长鸣苦哎一声,双手捧着晋乐安的脸左瞧右瞧,“让我看看,是不是哪个齐云老头钻进这躯壳里了,说,你是谁,把我的乐安弄哪去了?” 晋乐安被薛长鸣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晋乐安被迫盯着薛长鸣,那近在咫尺的脸,那开开合合不停念叨着什么的唇,还有那始终明亮的眼睛,真想……真想… 晋乐安内心忽然浮出一种奇怪的的感觉,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撇眉转过头去… 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丛林深处迷了路,待晋乐安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前方有一匹狼直直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薛长鸣整准备反身回去,却见身后还有一只拦了来路。 一匹狼都很是强壮,另一匹略瘦弱一点。但站起来都比成年男子还高,两匹狼一前一后四肢微曲,口水从牙缝里留着出来溅在地上,那双绿色的狼眼在夜里很是吓人。 “乐安,你说我们今天能不能杀了他们?” “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二人背靠着背,分别对质着眼前饿狼,薛长鸣抓着晋乐安身型一转,与晋乐安掉了个位置,让晋乐安对着那只略显瘦弱的一匹… “我准备好了!”薛长鸣从怀里取出两根布带,将袖口绑紧了些,又从小腿腿侧取出把匕首,双腿一前一后微屈,双手一手握拳护与胸前,一手拿着匕首,利刃向外,直直瞄着面前野狼的头。今天祭花神,没有带佩剑。 “小心点!”晋乐安也做过跟薛长鸣一样的动作,不过瞄着那野狼头的手,有些颤抖。晋乐安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下又一下撞着他的神经。 先等不及的是薛长鸣对面的那条狼,直直朝二人扑了过来,薛长鸣冲了上去,一个侧身躲过狼口,抬腿给了那脖颈一击。 那狼往侧边退了几步,站直了些,甩了甩头,又扑了过来。 而晋乐安这边,狼还没发起进攻,用着那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晋乐安,晋乐安知道,它在等,等自己分神的时候,会直接冲过来咬他的脖颈,直到他断气才会松开。 晋乐安瞄着眼前饿狼,头却越来越疼,是什么东西在撞着他的神经,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来越快,他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嗯!”薛长鸣那边发出一声闷哼,他被抓伤了右臂,刀脱手滚到了地上,狼身上也多了不少刀伤,左前腿也有些瘸了,最深的一条从狼鼻梁直接划到了右眼上方,伤口深得见骨 ,鼻梁已断,血不停地从鼻孔里滴了下来。右眼球也被划破,血肉模糊。 薛长鸣抱着右臂往左边挪去,试图离刀近点,他感觉得到前面那条狼怒了,他想等对方攻击同时已最快的速度捡起刀反击。 晋乐安被这一声闷哼吓了一跳,头像薛长鸣那边转了过去,想看看对方怎么样了。 而晋乐安前面的狼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立马张开血口扑向晋乐安。 晋乐安回过神,拿起匕首就往那嘴里一刺。 晋乐安被狼扑倒在地,怀里的锦囊也掉了出来。手里匕首从狼嘴下巴向下穿了过去,匕首上方抵着狼嘴上颚,狼嘴一时闭不上,只能拼命甩着头,一只脚踩在晋乐安左肩一只脚踩着晋乐安右颈边的地上。 此时晋乐安手还在握着狼嘴里的匕首,随着狼头一起甩动,手背被上牙磨出了血。 血,随着狼头的甩动,溅到了晋乐安脸上,血液的味道、肩上手上的痛感、还有那匕首刺入血肉的快感。晋乐安感觉头更疼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跳出来。 薛长鸣见晋乐安被狼压制着,便有些心急,冲着那条壮狼的腰腹狠狠踹了一脚,狼摔倒在地滚了两圈。 薛长鸣趁那条狼还未爬起,便冲到了晋乐安这边,抬手割了那弱狼的咽喉,又踹了一脚,弱狼向晋乐安左边倒去。 地上晋乐安还未会过神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脯,发抖的手,还有那越来越红的眼,太阳穴青筋暴起。 “嗯…”又是一声闷哼,那被薛长鸣踹到的的狼爬了起来趁薛长鸣露出后背之际,对着薛长鸣的后背抓了下来。 薛长鸣摔在了地上,滚了几圈,小腿磕在了一块石头上,有些麻,吐出一口献血,手扶了扶地,竟有些站不起来。 壮狼冲着薛长鸣咽喉扑了过去。 晋乐安喘着粗气,转头刚好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 ,嗡的一声。 脑子里什么东西,断了… 晋乐安瞬间爆起,拔出匕首叼在嘴里,竟四肢着地像狼一样爬了过去,翻上了那条狼的后背,抓着匕首直直刺进了狼的咽喉。 一下、又一下… 血液四溅的感觉… 利器入体的感觉… 狼已断气,晋乐安却还不停止… “乐安…”薛长鸣抓起晋乐安掉在地上的锦囊,朝着晋乐安爬了过去。 晋乐安好似没听见一般,不停举起匕首刺入狼体。 一只手抓着一个锦囊,颤抖着举到了晋乐安鼻下。 晋乐安闻着锦囊里散出的药香,挥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眨了眨发红的双眼,转头见薛长鸣伏在地上,以一种很难受的姿势,后背向上曲起,一手伏地,一手颤抖着高举起那锦囊,手上还有被狼抓的伤口… 晋乐安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下甩开了匕首,双手抱头,朝着薛长鸣旁边倒了下去。 又是这样的疼痛… 抽搐、痉挛、无力… 像是百万爬虫在吸他骨髓食他血肉… 好难受… 薛长鸣用尽全身力气,冲着晋乐安爬了过去,将锦囊再次挪到晋乐安鼻息下,便昏睡了过去… 第九章 我觉得喜欢,是守护…… 晋乐安醒了过来,睁眼见到一只手握着一个锦囊在自己面前,而那手的主人已经昏了过去。 抬眼环视四周,见远处倒了一条狼,是薛长鸣刺死那条,而近处这条,已经血肉模糊,是晋乐安刺死的这条。 血流了一地,天下起了细雨,血散了开来… 不能呆在这里… 晋乐安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里是齐云山的什么位置,但肯定不止两条狼这么简单… 这一地血腥,很容易引来其他猛兽,必须离开… 从地上扶起薛长鸣,将他一只手扛在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 环视了一下四周,天色已晚,早就看不清回去的路了,晋乐安凭着直觉选了个方向。 天下着雨,师傅给的灵蝶也放不出去,齐云山太大,人住的太分散,几个时辰不见人也不稀奇,师兄他们可能已经回了院子,没有发现自己失踪。 现在只能等雨停… 然而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走,雨冲淡了他们身上的血腥,二人一深一浅的走着,所幸没有碰见其他野兽。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山洞门口,二人停了下来… 晋乐安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野兽的动静,这才将薛长鸣扶到了洞口里测,将薛长鸣放下后,晋乐安取出火折吹了吹。见微弱的火光燃起,晋乐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还能燃… 随即起身去洞口深处巡视… 洞里有一条狼崽,趴下窝里昏睡着,呼吸浅浅外面又下着雨,所以没有发现它。难道刚刚杀的是它的父母? 果然是入了狼窝…晋乐安苦笑一下,这时候还能在心里自我调侃,也是齐人… 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去外面将薛长鸣扶了过来。 在洞里找到了一些干柴,燃起了火,那狼崽见火就醒了,见洞里来了人,害怕的呜咽着往角落里缩去。 晋乐安见狼窝空了出来,便伸手将那些枯草拿过来当柴火。 待柴火燃起来,才去查看薛长鸣伤势,薛长鸣身上大大小小有很多伤,其中最可怖的的就是背后的抓伤,从右肩胛骨一直到左下腰侧,深可见骨。其次是右臂,刚刚举着锦囊肯定又裂开的许多。 晋乐安将自己内袍勉强算干净的衣服撕了下来,在火上烤了烤,将薛长鸣的伤口一一包扎起来。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水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止血。 晋乐安想要检查薛长鸣的腿伤,伸向裤子的手却顿了顿,一股奇怪的感觉又泳了上来。一起脱裤子洗澡的事都干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晋乐安心一横,就将薛长鸣的裤子脱了下来,果然,那腿上的伤也不少,小腿处还有一大块淤青,难怪刚刚站不起来。 等处理好薛长鸣所有伤口,又将烤干了衣服给他穿上后,晋乐安这才开始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草草包扎了一下,便靠在墙上等雨停。抬手摸了摸薛长鸣的头,发现已经发了烧。 薛长鸣面色通红,汗水打湿了头发,晋乐安给他擦着汗。这样下去不行,看着雨还没有停的征兆,晋乐安感觉很无力,特别的无力… 他不该这么安于现状,如果他再厉害一点,杀了那头母狼,薛长鸣就不会为了救自己…他应该再求求师傅的,他应该多学一点本事,这柔弱得还需要薛长鸣来救自己的样子,他真的是烦透了… 看着薛长鸣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真的很无力…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更多是对自己的失望,还有自责… “嗯…”薛长鸣醒了过来… 睁眼便看见了正在为自己擦汗,一脸自责的的晋乐安,他知道身上的伤已经被晋乐安包扎好了,已经没有了那种血液黏腻的感觉了… 薛长鸣想爬起来,可四肢无力刚撑起一点又倒了下去… 晋乐安好像知道对方心里所想,将薛长鸣抱了起来,让薛长鸣面靠在自己怀里,头枕在自己肩上,然后便不动了,薛长鸣一身伤,他不敢乱碰… “乐安…我…没事…别担心…”薛长鸣在晋乐安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然后抬起左手,抚上了晋乐安的背,试图想要安慰他,奈何实在是没有力气,刚抚上又垂了下来… “长鸣…”晋乐安哑声道。 “嗯!” “还记得在马车上你说了什么吗?” “嗯?”薛长鸣有些耳鸣,但还是听清了晋乐安的话,想了想,他那天说了那么多话,还真不记得晋乐安问的哪一句… “你说,喜欢就是,时时刻刻看着,一会不见就不行…” 乐安天命 第7节 “嗯。”薛长鸣又嗯了一声,似要睡着了。 “可是我觉得,喜欢是守护。”是永远跟在你身边,喜你所喜,伤你所伤… 转头发现薛长鸣已经睡了过去,便挪了挪身子,让薛长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就这样,晋乐安靠在墙上,薛长鸣靠在晋乐安怀里,睡了过去… 晋乐安最后还是没能放出那只灵蝶,因为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梧桐苑的床上了,另一张床上躺着薛长鸣… 晋乐安望着薛长鸣毫无血色的脸,陷入了沉思… “醒了?”洛白师兄端着药走了进来,见人醒了,便放下药走过来给给晋乐安把脉。 “嗯,醒了就好,没什么大碍,伤口不深,就是受了惊,修养两天就好。” “长鸣呢?”晋乐安看向薛长鸣。 “他嘛…可能要昏个四五天了…”洛白师兄叹了口气,“哎你们昨晚上怎么跑后山猎场去了?得亏我的小白鼠给力啊,闻着酒味儿找来了…” “当时找到你们的时候哇,你们那个样子别提多惨了,要是再晚点,我的试验品岂不是没了?”洛白眨眨眼,还调侃起来。 垣风师兄又端进来一碗药,是给薛长鸣的。 喝完药,晋乐安便回了院子… 他没有等薛长鸣醒,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次日,竹苑里多了一个手拿拜师贴的人… 第十章 空的? 竹苑,是掌门住的地方。 屋内,泽洋与文振掌门正对着棋。 “这都跪了两个时辰了,再跪下去身体怕是要受不住了。”泽洋落下一子,对着棋盘对面的掌门说道。 “无碍。”文振手执白棋,思考着下一步怎么走。 “文振,这好歹也是你喝了茶收了贴的亲弟子…”泽洋来的时候,就见屋外晋乐安跪着了,这都两个时辰了,还跪着,想想那毫无血色的脸,泽洋心里长叹一口气,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文振,哎,这真是亲弟子? 文振掌门落下一子,撇了一眼泽洋,示意对方别多管闲事。 又等了半刻,泽洋还是忍不了了。“文振,昨日他受了伤…” 待二人下完了这盘棋,掌门这才站起身。 骄阳下,跪着晒得有些脱力的晋乐安,摇摇欲坠。见有人开了门,立马来了精神。 “求师傅,授我武艺…”掷地有声,用的求字,因为走投无路,也因为别无选择。齐云山二位掌门乃天下一绝,无人能与之匹敌,一位早已仙去一位远游,而文振又是二位掌门首席弟子,定不是泛泛之辈… 晋乐安刚开始拜师其实多少有点不真心,因为生无所求,只要能跟着薛长鸣,做什么都可以,薛长鸣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师傅让他久坐藏书阁,他也是心甘情愿。 可昨晚,他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所以他要再拜一次师,真心实意的拜。这次,他有了目标,他不甘,他想变强,他想保护薛长鸣,他必须变强… 晋乐安将拜师贴高高举过头顶,重复了一遍“求师傅,授我武艺…” “何为?”文振掌门声音从传来,声音很是威严。 “我想要变强!”晋乐安大声的说着。 “山下菩提树下,我曾埋了一锦盒,你去将盒内之物取来…” 要知这齐云山从山脚到山顶足足三千五百七十九级台阶,正常情况来回至少得两个时辰,而此时晋乐安有伤在身,怕是经受不住这考验… 晋乐安应了一声便推了下去。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什么时候在山下埋了锦盒?”泽洋走了出来,看着晋乐安离去的背影。 “我说埋了便是埋了。”文振掌门拂袖转身,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让垣风跟着他…” “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关心的,却这般…”泽洋摇着头嘀咕着离去了… 文振掌门进屋后,盯着棋盘叹了口气。他知道晋乐安今天要来,也知道为何而来。昨夜恶斗二狼,伤势惨重,想变强也是情理之中。可晋乐安如今胸无大爱,又有蛊毒在身,来日若所行非道… 人呐,总是贪的,让他习百书,悦万卷,已是仁至义尽。这次晋乐安受伤打乱了文振的计划,他心里还是喜欢这个徒弟的,原本他是想先让其读书静心,待蛊毒解了再做打算,可现在…哎… 此时,晋乐安已在赶往山下的路上了 ,他想跑快一点,想在天黑前赶回,他不明白师傅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下了命令,他照做就是… 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晋乐安比预计时间早了一刻钟到了山下,他看见了那颗菩提树… 菩提树很是高大,就这么立于天地之间,三个成年男子应该能将其环抱住。阳光从树叶中细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片浮动的星河。风一吹动,便左右摇摆。 晋乐安看着这光景愣了半晌,随即苦笑了一下,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心里满是薛长鸣,想着求师傅教自己,只知锦盒埋于菩提树下,却没问埋在哪个方向哪个位置… 他感觉自己太急了,急的不像自己,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找了一根木棒,将一端削尖,对着土地就插了下去,他虽然不知道埋在哪个位置,也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时候埋下,但锦盒周围的泥土肯定比其他地方松软一些。 就这么一寸一寸试探着,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晋乐安擦了一下脸上的看,抬眼看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太阳,他得再快点了,不然赶回去师傅肯定已经歇下了… 一寸一寸,就到了菩提树下平地的最外围,当木棒刺下去的时候,晋乐安心里一喜,这里确实比其他地方要松软一些。 用木棒刨了起来,木棒断后,又用上了匕首,后来晋乐安觉得匕首太慢了,丢了匕首便上了手。手指碰到了锦盒边缘,晋乐安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锦盒一点一点露了出来,晋乐安满怀欣喜的打开,上扬的嘴角却僵硬在了脸上… 锦盒里,是空的… 空的,就意味着带不回舍利,就没有完成任务,就意味着,今日之事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还是说,师傅本来就没打算答应,这空盒只是让晋乐安知难而退… 晋乐安不解,拿着空盒往山上走去,完全没了下山时的欢快… 他感觉越来越麻木,身体越来越重,肩上的伤也在刚刚挖锦盒的时候裂了开来。血从锦袍里渗了出来… 晋乐安好像不知道疼一般,往山上一步一步走去… 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晋乐安体力不支跪了下去,昨日刚醒便会院重新准备拜师贴,今日一早就到了师傅房前,一跪便是两个时辰,后又匆匆下山,在菩提树下找起了锦盒,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受不住这样的奔波… 躲在暗处的垣风正准备出来,见晋乐安又站了起来,便又停了下来继续观察着… 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晋乐安抬眼看着前面似冲上云天的阶梯,阶梯尽头,一轮银月挂于天上。身后是无限黑暗,好像有无数双手抓着他,欲将他扯下去。他挣扎着想要从那黑暗中解脱… 天旋地转,他想薛长鸣了,如果薛长鸣在身边,肯定会在他耳边叽叽咋咋欢快说个不停,这样他就感受不到累了… 其实第一次来山上的时候也是很累的,因为薛长鸣在,只要他在,晋乐安就感受不到疲惫。 晋乐安再次抬脚往上走着,一步一步… 晋乐安想了很多,他回忆起了来薛府前的日子… 他回忆起奶娘掐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说了怪物的样子… 他回忆起了被猎夫压在身下,那眼里满是欲望的样子… 他还回忆起了他拿剪刀,刺穿那婴儿,血液四溅的样子… 还回忆起了自己学着野狼走路,进攻猎物的样子… 可每每忆起那些不好的黑暗的回忆时,都被薛长鸣的样子打断… 薛长鸣第一次推开他的房门,那明亮大眼往里探望的样子… 薛长鸣站在阳光下,对着他伸出手说:我叫薛长鸣,你呢?… 薛长鸣第一次抱着他,一遍又一遍顺着背安抚他的样子… 薛长鸣看着他紧张的说:乐安,看着我,对,就这样,看着我… 薛长鸣叼着桂花糕在他怀里哼唧不停的样子… 薛长鸣带着好吃的,在书房跟他分享生活的样子… 薛长鸣的大笑、薛长鸣的抱怨、薛长鸣满怀期待的样子…支撑着晋乐安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可一想到薛长鸣倒在他怀里虚弱的样子,晋乐安的心像针扎一样疼,他觉得那样美好的神灵,不应该坠入泥潭,他应该高坐神坛,接受信徒的朝拜… 三千五百七十五… 三千五…百七十六… …三千五百…七十八… …三千…五百…七十九… 晋乐安再最后一阶倒了下去,半刻,手指动了动,挣扎着又爬了起来,往竹苑走去… 垣风终于忍不住从黑暗里走出来,想去拦着晋乐安,却被身后洛白抓住… 垣风回过头看着洛白,洛白对着他摇了摇头,看着晋乐安远去的方向,欲言又止… 第十一章 太弱了…… 次日 竹苑 文振打开房门,见晋乐安跪在门前,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锦盒,还有一个拜师贴。文振心里很是奇怪,他以为自己示意的已经很明显了,晋乐安还有伤在身,又走了夜路,现在本应该在自己屋里… “求师傅…授我武艺…”晋乐安颤抖着将锦盒跟拜师贴一起举了起来… “何为?”同样的话却不似昨日那般无情。 “…太弱了…”晋乐安摇了摇头,气息微弱,脸色煞白,发红的眼眶也有一些泪意,看向文振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太弱了…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什么?”晋乐安声音太小,文振走到了晋乐安面前,蹲了下来,直视着晋乐安。 “求师傅…授我…授我武艺…我想守着他…我想…我想站在他前面…我不想…我不想躲在他的背后…”说着眼泪忍不住滚了出来,他想做薛长鸣的身前盾,而不是躲身后需要薛长鸣来保护的雏鸟… 文振认真的看着晋乐安,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也忍不住湿了眼… “好。”文振抬手替晋乐安擦着脸上的泪水“为师,授你武艺…” “为师,将毕生所学,皆授于你,可好?”文振接过了拜师贴。 乐安天命 第8节 “谢…谢师傅…”晋乐安说着便倒了下去,文振接住了他。 晋乐安醒过来, “醒了?”文振从棋盘边起身,去桌上端过一碗药。 “来,把药喝了…”文振将晋乐安扶了起来。 “谢师傅…”晋乐安说完便端起药喝了起来,几滴药从嘴角流了出来。 文振递过来一块手帕,又接过了药碗,将药碗放回了桌上。 文振抓着晋乐安的手把脉,叹息着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不要命…” “师傅…”晋乐安抓住文振为自己号脉的手,坐了起来“昨日,可是真的?” 晋乐安以为那是自己昏迷前出的幻觉,他想再确认一遍… “自然是真的。”文振摸了摸晋乐安的头“为师愿将毕生所学,皆授予你。” ""谢师傅""晋乐安大惊,在床上对着文郑重的振磕了三个头。 “好孩子,起来吧!”说着将晋乐安扶了起来,起身去拿了一个盒子过来。 “剑?”晋乐安打开盒子将剑拿了出来,是一把软剑,剑鞘通体银白,顶端是玉竹图样,一颗红色玉石镶在正中。捏在手中很是轻盈,剑刃吹发可断,很是锋利,剑身弯曲再弹起,""叮""一声,余音绕耳久久不散。不识剑的人都能看出是一把价值不菲的好剑。 “偶然所得,未找到合适之人,今天起便属于你了,取个名字吧。” “看庭前花落,观天外云舒,师傅,我想叫它云舒剑。” “好名字,以后每日卯时便来竹苑见我。” “师傅,长鸣醒了。”晋乐安正准备回答,被进来的洛白打断。 “咦?乐安也醒了” “师傅,我想去看看长鸣。”晋乐安看向师傅。 “去吧。” “弟子告退…”晋乐安从床上爬了起来,洛白扶着晋乐安往梧桐苑走去。 “乐安呢?他怎么样?”薛长鸣抓着垣风的手。 ”他已无碍…”垣风想说晋乐安此时正在师傅院里昏睡,可看薛长鸣这面目惨白的样子,又将话吞了回去。 “无碍?无碍我为什么没有看见他?”薛长鸣说着便挣扎着起来,如果晋乐安真的无碍,定会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长鸣…”此时,洛白扶着晋乐安走了进来。示意垣风跟自己出去,将二人世界留给他们。 见到了晋乐安,薛长鸣这才躺了回去,眼睛紧紧盯着晋乐安。 “感觉怎么样?”晋乐安走过来握住薛长鸣的手,看着那惨白的脸。 感受到了晋乐安的体温,薛长鸣这才回过神来,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我已无碍,倒是你这伤,要养上半个月了。”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脸,有些愧疚。 “害,这点小伤,哪里要的了半个月,就我这身体,一个星期就好了。”用脸在晋乐安手里蹭了蹭,闻到了晋乐安指间有一丝泥土的味道,不自觉皱了皱眉,却也没多想,冲晋乐安眨了眨眼撒娇着“乐安,我想吃桂花糕…” “好,待会儿回去给你做…” ”做?那桂花糕我还一口没吃呢。”薛长鸣想了想“我昏迷了几天?” “整整四天呢,桂花糕早就坏掉了…等着,很快就好…”晋乐安捏了捏薛长鸣手指,站了起来。 “我不想吃了,看你这样子肯定也是刚醒没多久,我才舍不得呢。”薛长鸣拉着晋乐安坐了下来。 “乐安,我就想看着你,看着你可比吃桂花糕开心多了…” “好,我陪着你…” 薛长鸣在梧桐苑住了两日,洛白进来换药,看着薛长鸣衣衫大敞的样子,晋乐安皱了皱眉,那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又压了下去… 但是,好像…他有点不愿意让洛白看到薛长鸣这个样子,虽然知道那是换药,可那姿势,实在是…… “乐安,过来,学着点,这药得这么上,得这么包扎…后面就是你换药了啊…”洛白看了一眼晋乐安,嘴角一勾,声音有一丝暧昧。 “好…”晋乐安点了点头,走上前看着满头大汗皱眉隐忍的薛长鸣,很是心疼。薛长鸣总是这样,虽然平日叫苦叫累怨天怨地,可真到痛时,却又一声不吭。 等薛长鸣可以下地了,晋乐安才带着他回了院子… 晋乐安每日卯时便会去竹苑。晋乐安这才感受到,齐云山掌门,对弟子是真的严苛。一招一式不得有半点差错…文振教他的剑法名为银蛇舞,当真是剑如其名,看着绵延无力却又暗藏杀机。对练剑之人要求也颇高,短短几日晋乐安身上便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 ”乐安,今夜我想抱着你睡。”薛长鸣往晋乐安被子里钻去。 “好。”晋乐安平躺,让薛长鸣在自己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乐安,我有个问题。”薛长鸣抬眼看着晋乐安。 “怎么了?”晋乐安直视薛长鸣。 “你说,师傅怎么突然让你练起了剑?”说着手就环上了晋乐安的腰,在那淤青之处揉搓着。今天换衣服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晋乐安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淤青,还有一些地方竟破了皮。 “你觉得呢?”晋乐安反问。 “哼,肯定是看不惯我欺负你,你这么聪明,很快我就打不过你了。”嘴上满是不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眼角“睡吧!” “好!” “乐安…”半晌,薛长鸣眯起眼眼唤了一声。 “嗯?” “浊清…”薛长鸣往晋乐安怀里挤了挤。 “我在…”晋乐安将他抱紧了些。 “你说,你说我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抱着你睡觉呢?” “为什么?”晋乐安不知如何回答,又反问了回去。他也喜欢抱着薛长鸣,自从在薛家第一次蛊毒发作的那天夜里,感受到了对方温度过后,他就越来越喜欢了,好像这样就能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可悲的安全感…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我就想照顾你,可渐渐的,你身上有了娘亲的味道,那样的安静…” “你把我当你娘亲了吗?”晋乐安嗤笑道。 “不是不是,我也说不清楚,我可没把你当娘亲,我就是习惯了,我觉得你是我的家人…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离开我了,我想我会很难过…”薛长鸣尴尬道,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好,我不离开,陪着你娶妻生子,儿孙满堂。”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脸,眼里含笑。他也觉得薛长鸣像自己的家人,他习惯了薛长鸣的存在,只有在薛长鸣身边,他才觉得自己才像个正常人,也有喜怒哀乐。 “这想的也太远了吧,但是以后我要是有了孩子,我一定让他认你做干爹。”薛长鸣咂了咂嘴。 “好,认我做干爹,现在可以睡了吗?”晋乐安听笑了。 “嗯…” 不久薛长鸣就睡了过去。晋乐安听着那平稳的呼吸,久久未眠。他想一辈子守着薛长鸣,做他的身前盾,手中刀,就算他娶妻生子,他也心肝情愿的陪着。薛长鸣以后会回家娶妻生子,他这么优秀,还说不定能步步高升,离开尧县,往皇宫走几步。又生的这般好看,肯定很多官家小姐争抢着嫁过来。可一想到薛长鸣跟其他人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样子,晋乐安心底又有些没来由的难受。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这一年来,晋乐安日日习武,身高往上拔了许多。闲暇之时除了给薛长鸣做好吃的,就是去藏书阁看书,经常会在藏书阁看见那位不爱说话的师兄。 有天晋乐安取书之时,不小心把旁边其他书卷带了出来,书卷往地上掉去,晋乐安正准备接住,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那书卷。那手指修长,握着书卷的样子很是好看。 “谢谢。”晋乐安道了生谢,接了过了书卷,语气冷淡却未有敌意。 “无事…”那人摇了摇头,跟晋乐安潜聊了两句。 那个人说他叫云逸,是泽洋师叔唯一的弟子,也是他除了薛长鸣、师傅和两位师兄以外,在齐云山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云逸年少老成,长的又高,一板一眼的性格让晋乐安一直以为他是某个师兄,实际上今年也才十一,比薛长鸣还要小两岁。 有天夜里,晋乐安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对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第十二章 解蛊 夜里,晋乐安从床上坐了起来,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薛长鸣从床上爬起来,抓着晋乐安的手,紧张的看着他。 “乐安,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我去找洛白师兄……”说着就准备下床。 晋乐安盯着地上鲜血,突然,抬手紧紧抓着薛长鸣的手,激动的看着他,眼神满是欣喜,还有几分泪意。 “解了…” “啊?什么解了?”薛长鸣看着地上献血,那血液之间有一条一指长短银针粗细的蠕动长虫,那长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奄了下去,化成了跟血液一样颜色的液体。 “蛊毒…解了…”晋乐安重复了一遍 。 薛长鸣看了看蛊虫又看了看晋乐安,眼神从担忧到惊讶,最后变成欣喜。 “真的吗?太好了!乐安,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难受。”薛长鸣欢快的捧着晋乐安的脸左右看了看,又去抓他的手,想要检查一下还有哪里异样。 “解了…”晋乐安将在自己身上乱动的薛长鸣紧紧抱在怀里,躺了下去,而后大笑起来… 蛊毒解了,他晋乐安终于,终于解脱了… 终于不用再忍受那蚀蛊之痛… 终于不用怕自己发疯伤了不该伤的人… 他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像正常人一样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终于可以…走出黑暗…跟薛长鸣正常生活在一起了… 他大笑着,更加抱紧了薛长鸣… 他晋乐安未满十四,这蛊毒却生生折磨了他近十载,如今,终于,解脱了… 次日,洛白见了晋乐安,一看他脸色就走过来,抓起手给他把脉。 “解了啊?比我预计早半个月呢。”洛白眼神一挑。 “你是我见过第二个中了离蛊还能活下来的人…” “第二个?”晋乐安问道。 “对呀,第二个,中离蛊者,大多受不了那蚀蛊之痛,悬梁跳河那可是太常见了。即便熬过去,也得任蛊主差遣,你觉得,那些蛊主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傀儡?嗯?”洛白靠近晋乐安,低下头在晋乐安耳边小声说着,声音很是暧昧。 薛长鸣皱了皱眉,将晋乐安拉到自己身后,直视洛白“他是问,第一个是谁?” “哦?第一个啊?”洛白挑了挑眼站直了身子“这我就不方便说了~” 乐安天命 第9节 “不过那个人跟你不一样,他是杀了蛊主才活下来的,最后那人却疯了,据说是发狂之时亲手杀了他的爱人,你说,是不是很有趣?”洛白看了看晋乐安, 又冲薛长鸣龇了龇牙。 “洛白,时间不早了。”垣风从后面走来,拍了拍洛白的肩膀。 “行了,不逗你们了,我得下山一趟了。”说着便跟着垣风往山下走去。 晋乐安看着洛白远去的身影,将薛长鸣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如果真如洛白所说,那个失手杀了他爱人的人,是何等可悲。自己中毒之时尚且年幼,可也是杀了猎户一家,所幸自己从未有过心悦之人,未铸成这样的遗憾。 若真要说什么特别之人,晋乐安觉得,薛长鸣是不同的,他似恩人更似兄弟,若真失手…晋乐安不愿想,他觉得他的心一定必那蚀蛊之痛还要痛上百倍千倍,万幸… … 这天,晋乐安像往日一样卯时来了竹苑。 “师傅,这是…”文振给了他一块腰牌,那材质似木非木,灰黑色的牌子里面还游走着金丝,牌子上面大大刻着一个“墨”字。 若晋乐安猜的不错,这就是“墨派”的首牌,执墨牌者,可任意差遣子牌。“墨派”,只是一个代称,墨, 指不见光。“墨派”乃齐云山首任掌门所创,墨派选拔弟子也是极为严苛,需要绝对的虔诚才有资格。至今只有二十三位。且分散世界各地藏匿于各大宗教,除执首牌者没人知道他们的位置。 “为师将此牌赠与你,今后,这就是你的爪牙,为师希望你想守护之人可以在你的羽翼下平安顺遂…别再像…”别像为师…文振闭眼,再睁开已没了刚刚那复杂了情绪。 “下去吧,去藏书阁,找云逸,他会告诉你一切…”文振转了过去。 “师傅…”晋乐安望着文振的背影,很是感动,更多的是惊讶,他知道""墨派""的存在,只是未曾想到,这墨牌有天会到自己手里。 “谢师傅…”这是师傅赐予的爪牙。是的,他需要爪牙,以他现在的实力,想一辈子守好薛长鸣,是远远不够的,世事难料,世界上有那么多意料之外,他不希望薛长鸣有任何意外,所以必须壮大起来。便没有推辞。 … ”你…”云逸看着手里拿着墨牌的晋乐安,很是惊讶,他没想到执首牌的,是晋乐安。 “跟我来…”云逸说着便转身去了另一间书房。晋乐安跟了上去。 只见云逸到了另一间书房,将书桌上的油灯,顺时针转了一圈,书柜竟向里开了一个暗门,云逸走了进去。 看着云逸这一系列操作,晋乐安很是惊讶,他在藏书阁呆了足足两年,从未发现藏书阁还藏有密室。 也是,他从来都只在外屋,因为薛长鸣常常会来找他,他想薛长鸣一进藏书阁就能看见他。偶尔会来里屋,也只是拿两本书便退了出去。 暗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云逸走了进去,下了地底,云逸又打开一扇门。 晋乐安跟着走了进去,只见这暗门内别有洞天,这暗室书籍竟比藏书阁还要多上许多。 “我是今年选上的子牌,云逸。”云逸说着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 “加上我一共二十四位,如今五位是在朝官员,八位在中原其他派系,四位在西域,六位是在中原各地行商,还有一位,就是我,在齐云山负责收集整理其他子牌传回来的信息。”说着指了指名册,示意晋乐安看。 “青教?”看着名册上的字,晋乐安皱了皱眉。 “是的,有青教有一位,十七号子牌,宋清泽。” 晋乐安虽然不解,但还是没说什么,顺着列表往上看。突然瞪大了眼。 七号子牌:李淮清 六号子牌:陈安 五号子牌:薛庭昌……第二任守牌持有者:晋翰林 晋翰林?? 薛长鸣很是惊讶,他没想到晋翰林会是上一任持有者。更没想到,薛长鸣的父亲、薛家管家竟是子牌持有者。 “你需要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云逸指了指写着第三任守牌持有者的位置。 晋乐安还处在惊讶之中,念出了生父的名字。“晋…翰…林…” 第十三章 已有婚约…… “晋…翰…林…” “是的,第二任首牌持有者晋翰林。第二任死后,五号子牌薛庭昌将首牌带回了齐云山。”云逸有些不解,他是新人,对当年的事并不了解,他不明白晋乐安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虽然同样姓晋,这天下姓晋之人不知凡几,也不至于个个都值得关注。 “他是我生父。”晋乐安已经回过神来,声音恢复了平静。用了“生父”而非“父亲”,逝去那位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参与一星半点,所以他不想认。可晋翰林生了他,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生父?”云逸皱了皱眉,晋翰林家不是株连九族了吗? “嗯,我猜想当年晋翰林应该是在出事前,托奶娘带我逃离了皇城。晋家族谱没有我的名字,很可笑吧?”晋乐安嗤笑一声,语气很是讽刺。 这个世界只有两样东西能证明他的存在,一是从出生便带在身上的玉坠,二是上了齐云山得的腰牌。可这玉坠带给他的并不是很好的回忆,甚至,是黑暗… “不对…”云逸沉思着,却没有怀疑晋乐安的身份,执子牌者必须对首牌绝对的忠诚,这是子牌必须具备的素养。 “若晋翰林能在出事之前将你送出,那当年这个事就不是意外,他早预料到了晋家会出事,你出现在齐云山不稀奇,可你为何中了…” “中了离蛊?”晋乐安答道,语气很是讽刺“是啊,他当年亲手将他的儿子,送入了虎口…” “你的意思是,下蛊之人是带你出皇城的奶娘?。” “十之八九…” “还是不对,逻辑不通,虎毒不食子,对一个父亲而言,那种情况下所托之人一定是亲信,你却说那奶娘给你下了蛊。除非…”云逸慢慢分析着。 “我有两个猜想,若真是那奶娘给你下的蛊,要么是想治你于死地,要么是想等成蛊之后为他所用,可当年你不过是一襁褓婴儿,有什么可图?若不是那奶娘所下,那定是有人追出皇城给你下的蛊。可当年你出生的事,应该没几人知晓,不然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你,这只能说明…” “晋翰林身边出了叛徒。” “晋翰林身边出了叛徒?” 二人异口同声,看了对方一眼。 云逸接着分析“是的,应该是出了什么晋翰林意料之外的事,情急之下才将你送离了皇城。为何在晋家查出丹青,也就说得过去了。谁能在晋翰林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丹青藏于晋家并且还能轻易被搜出?” “若我是首牌持有者,定会将你托于子牌,可晋翰林却将你托付给一个奶娘,这只能说明…”云逸突然瞪大了双眼往后退了一步。 “说明子牌不能信了…”晋乐安接过了话。 “而且当年那人肯定也受了牵连,三年后才查出我的存在…”这也就证实了为什么当年奶娘掐着自己的时候,一遍一遍说着他是怪物。她应该不知情,且下蛊之人肯定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也就证实了为什么将她杀死的时候,没有发病。而杀那猎人跟婴孩的时候,发了病。对方并不想让他察觉,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为他们的傀儡。这只能说明,晋乐安还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因为他还有价值,至于他的价值是什么… “明日再说吧…”晋乐安叹了口气,今天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了,有些没消化过来。 “好…”说着二人便离开了藏书阁,出来时天色已晚… …… “乐安,你快过来,洛白师兄给我们带了好多好吃的…”看着薛长鸣这欢快的样子,显然是忘了早上的事。 “好。”晋乐安应了一声就去厨房洗手。 “哎你今天出去好久哇,师傅找你干嘛?” “练错了剑,师傅罚我多练了几遍。”这是晋乐安第一次骗薛长鸣,薛长鸣太单纯,他并不想将薛长鸣卷进来。 “嗯?出错?乐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出错?”说着就捧起晋乐安的脸,左右看了看。 “唔,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既然累了,那我们不吃了,明天再说,今天早些歇息吧。”薛长鸣将刚打开的绿豆糕放了回去包好。 “现在吃吧!”晋乐安抓住薛长鸣打包这绿豆糕的手。 “不吃了,糕点又不会跑,明天吃也是一样的,你一进门我就发现你脸色不对,来,我给你按按…”薛长鸣牵着晋乐安走向卧室,让他头枕在自己腿上。 薛长鸣给晋乐安按着太阳穴,一圈一圈,很是舒服,晋乐安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美好,要是时间一直停留在在这里,就好了… “舒服吗?” “嗯!” 晋乐安并不想插手当年的事,他是个怕麻烦的人,权衡利弊是人的本能,这千疮百孔的“墨派”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插手太多并不见得是好事。师傅既然将“墨派”交于他,对""墨派""内部的事应该是不知情的。刚拿到墨牌,本就感情不深,一把钝了的刀用着本就不顺手,还得时时小心那把刀随时可能会架在自己脖颈上,不用也罢。 至于那人为什么不杀他,他的价值又是什么,晋乐安不在乎。本就是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况且蛊毒已解,成不了唯命是从的傀儡,他已经是一颗废子了。 这段时间,晋乐安也一直在思考,拜师那天,师傅让他拿的锦盒为何是空的。师傅早就跟他说过,他心里没有“大爱”。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义。他是自私的,是狭隘的… 可这世界并不见得对他有多良善。自记事起,猎人就将他放在狼窝里一起养,没人教他何为善、何为恶。所以他是自私的,做不了大彻大悟的善人,也没有那悲天悯人的心。晋乐安觉得,待他好,便是善,所以救他的薛家人是善,帮他治疗蛊毒的师傅师兄们,也是善。 至于薛长鸣,晋乐安觉得他是不一样的。这破碎的灵魂,是他一块一块拼凑起来的。薛长鸣用他的善,教会了他何为欢喜、何为犹愁。至于最近为何对薛长鸣总是会出一些奇怪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人心真的是一种复杂的东西,他猜不出,也悟不透。 薛庭昌是五号子牌,那这事就跟他脱不了干系,若这叛徒真是子牌中的一个,就很有可能会威胁到薛家,威胁到薛长鸣,他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所以这事儿还是得查,他要将那背后之人抓出来… 次日,晋乐安如约去了藏书阁。 “已有婚约…”晋乐安哑声道,拿着书的手抖了抖,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是的,十年前定下,皇帝钦赐。”云逸拿着另一本书往晋乐安这边推了推,并没有发现晋乐安的异样“当朝尚书,赵纪明之女。” “赵灵韵…”晋乐安伸手抚摸着那三个字。 事情没有任何进展,却查出了薛长鸣已有婚约之事,这让晋乐安有点猝不及防。他早就知道薛长鸣是要娶妻生子的,当真正看到了薛长鸣以后妻子的名字时,他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晋乐安强压下情绪,继续查着,这一查便查了小半年,且还是没有太大进展,皇城水太深,似乎还有什么力量阻挠着他继续查下去… 这天,晋乐安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薛长鸣,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身下… 第十四章 奶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怪物…… 晋乐安做了一个梦,梦里薛长鸣一丝不挂躺在他身下,那娇喘吁吁的模样让晋乐安想更加疯狂的进攻、虐夺… 晋乐安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喘着粗气,自己半硬的某个地方,还有那地方流出的粘液,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作为男人,他明白了自己对薛长鸣到底抱有怎样的想法,困扰多日的复杂情绪 ,也就有了解释。 “乐安,又做噩梦了吗?”薛长鸣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伸出手想抱着晋乐安顺抚他的背。 ""嗯…""晋乐安一把将他推开,薛长鸣闷哼一声,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晋乐安跑出门去,他害怕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这样荒谬的想法,他应该冷静冷静… 晋乐安冲进浴室,关了门,在浴桶里放满了冷水,然后,跳了进去… 门外,是薛长鸣疯狂的拍门声。薛长鸣焦急的喊着晋乐安的名字… “乐安!你怎么了乐安!” “乐安别吓我,你到底怎么了…” “乐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乐安,你开开门…” 晋乐安坐在冰水里,双腿曲起,双手环抱着膝盖,头枕在膝盖上,可能是水温太低,他发着抖… 乐安天命 第10节 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 薛庭昌是他的恩人,怎么能对他的儿子报有这样的妄念,且薛长鸣跟他一样同为男子,又有婚约在身,他不该,也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薛长鸣抱有这样可耻的想法的,是在狼洞里为薛长鸣包扎之时 ?还是在马车上抱着他告诉他何为喜欢之时? 又或者更早,也许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种下了这妄念的种子,而薛庭昌还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一条豺狼… 奶娘说的没错,他就是怪物… 怪物… 本是地狱孤魂,竟奢望立于阳光之下,果然是怪物,可笑的怪物… “砰!”薛长鸣一脚踹开了门,跑了进来。 “别过来!”晋乐安慌乱的大吼一声。 “乐安,你怎么了?”薛长鸣一脸焦急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怕刺激到晋乐安。 “你出去…”见对方停下,晋乐安冷静些许,身子难受的在桶里动了动。 “乐安,出什么事情了, 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薛长鸣声音有些哽咽,他很难过,更多的是担心。 “出去…” “好,我出去,你要是真想洗澡,能不能加些热水?这大冷天的,感冒了怎么办?” “出去…”晋乐安又重复了一遍… “乐安,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这样,我好心疼…薛长鸣看着桶里的晋乐安,没有说下去,垂下头走了出去… 晋乐安在水里坐了一夜,薛长鸣在门外守了一夜… 他不知道晋乐安到底怎么了,又不敢进去,就这么坐在浴室门口,计划着明早要去将洛白师兄叫来,还要熬点姜汤… 天蒙蒙亮的时候,薛长鸣实在等不了了,直接冲了进去… 晋乐安还维持着昨天的姿势,就这么坐在水里。 ”乐安…”薛长鸣轻唤了一声,见对方不应,才去摸了摸晋乐安的脸,果然发烧了… 薛长鸣将晋乐安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给晋乐安唤了干净衣裳后,便去了洛白师兄的院子… “哎多大点事,就是受了点风寒,发了烧,这寒冬腊月的,没事儿洗什么冷水澡?”洛白给晋乐安把着脉。垣风端了碗姜汤进来,放桌上后走进来站在洛白旁边。 “我…我也不知道,他昨晚突然就这样了…” “嗯?你是说他昨晚睡着睡着就从床上起来,然后跑进浴室洗澡?” “昂,可吓死我了…” “那你怎么不拦着呀,你俩不是一个屋的吗?”洛白转头问道。 “我想拦拦不住啊,他突然坐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等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把浴室门关上了。” “那你就这么让他在浴室里泡一晚上?” “我也不想啊,他不让我进去嘛…”薛长鸣越说越委屈。 “哦~大半夜泡冷水澡,还不让你过去…”洛白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看了一眼薛长鸣,又看了看晋乐安。 突然,洛白抬起头,对着薛长鸣眨了眨眼。“昨晚你们干什么了?” ”啊?”薛长鸣疑惑着。昨晚啥也没干啊… “说啊!” ”没干什么啊,我们吃了一盒桂花糕,一只叫花鸡…还有…”薛长鸣说着掰起了手指。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他泡澡前,你们在干什么?”洛白不耐烦道。 “没干什么啊,就…抱着睡觉啊…” “抱…抱着睡觉?抱着?”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从小就这样…” “………”洛白无语,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别说抱着睡,你俩就算是绑着睡,跟他也没有一点关系。只是可惜啊,一个铁树终于开花,一个还烂泥扶不上墙。 洛白伸手捏了捏垣风的手指,转头对薛长鸣暧昧一笑,丢给他一个盒子就拉着垣风走了,“里面是退烧药,记得给他吃。” “哦,好…” …… 晋乐安醒了,抬眼看见薛长鸣坐在床边给他擦着汗。 “醒了?”薛长鸣见晋乐安醒了,眼神一亮。 “嗯…”晋乐安嗯了一声,坐了起来。 “醒了就好,你到底怎么了…”薛长鸣拿过一个靠枕放在晋乐安背后,让他靠在床头。然后出去端来一碗药。拿起勺子吹了吹,喂给了晋乐安… 晋乐安侧脸躲过了伸过来的勺子,接过了药碗,当明白了自己的情感,这些过分亲近的举动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薛长鸣愣了一下,以前也是这样喂的,有什么问题吗?今天的晋乐安怎么感觉怪怪的… “乐安,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端着药碗的晋乐安心里苦笑了一下,这肮脏的欲望,又怎么跟他说,怎么敢跟他说。他那么干净,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哎,以后还是躲着点吧,他真怕哪天忍不住,做了不该做的事… 晚上 “乐安,我们不一起睡吗?”薛长鸣看着睡在了另一张床的晋乐安。 “嗯,太挤…” “哦…”薛长鸣失落的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乖乖的在自己床上躺下来,望着另一张床背对着自己的晋乐安。 “乐安,我睡不着…”薛长鸣说了一句,往日只要他说睡不着,晋乐安都会过来抱着他,抚着他的背。 薛长鸣望着那没有反应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乐安,你到底怎么了… … “乐安,你这么早出门?”薛长鸣刚醒,就看见拿着剑的晋乐安。 “嗯!”晋乐安应了一声,又去书房拿了一本书。 “你去哪?等等我,我也去…”薛长鸣说着就从床上做起来。 “不用…”晋乐安说着就关上了门。 薛长鸣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还有桌上晋乐安做好的早饭 长长叹了口气。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晋乐安到底怎么了… 就这么,晋乐安足足躲了薛长鸣一个月… 第十五章 薛长鸣将晋乐安堵在了书房…… 薛长鸣觉得晋乐安越来越奇怪了,就好像,在刻意疏远他,可在疏远的同时,又无微不至的照顾… 早上不再叫他起床了,却又会做好热腾腾的早饭… 总是神出鬼没一天见不着人影,却时常带回他爱吃的糕点… 薛长鸣练武受了伤,晋乐安会在床头放好膏药… 只是晋乐安晚上再也不抱着他睡觉了,早上再也不会温柔的叫他起床了… 出去也再也不会带上他了… 就算有时候要一起去见师傅 ,也不会牵着他的手走路了… 更不会像往日一样随心所欲的畅谈了… 日子,好像回到了来齐云山之前,不,比之前更差,至少那时候晋乐安愿意听他说话,愿意看着他,夜里,还能抱着一起入睡… 薛长鸣就仿佛婴儿突然断了奶,酒鬼没了酒,这种跳崖式的戒断,他有点难过,不,是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他不知道晋乐安到底怎么了… 洛白看着二人这般疏离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这不摆明着,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嘛,可薛长鸣还傻不愣登在那杵着,哎… 而晋乐安,虽然因为薛长鸣受了不少影响,查卧底的事,却从未停过,常常跟呆在藏书阁密室,一呆就是一整天。他觉得见薛长鸣的次数越少越好,他将心里那条代表欲望的狼关了起来… “陆岩…”晋乐安翻着书。 “是的,晋家出事后,只有这一个人查不出去向…”云逸说着。 “他是什么时候去的晋家?” “自十四便去了晋家,呆了六年…”云逸指了指书册某处,“十四岁之前的记录也是一片空白,这人就像从天而降,晋家遇难后又没了踪迹…” “你觉得,晋翰林会留一个什么都查不到的人在身边吗?”晋乐安撇眉,一个没有来路的人在身边潜伏了六年,细思极恐。 “此人一直是厨房的伙夫,平日很少见外人,晋翰林一时不觉也实属正常,可长达六年…”云逸沉思者,若他是晋翰林,定不会这样大意。 “我有个猜想。”晋乐安突然说道,又去书架上拿了另一本书。 云逸嗯了一声,等着他接着说。 “若我是晋翰林,定不会将一个毫无来路的人留在晋家,我将他留下来,要么就是我知道他背后有人,却不知那人是谁,所以想通过他 ,将背后之人引出来。要么就是我知道这人背后底细,却并没有防备,你觉得我会在什么情况下会毫无防备?” “要么陆岩是晋翰林信赖之人,要么,就是陆岩背后之人是晋翰林信任的,可若真是这样,为何此人资料一片空白,难道…”云逸接过话。 “是的,这人资料被人篡改过,或者说,这里所有的资料都是假的…”晋乐安说着,环视了一圈密室。他早就怀疑了,若卧底真是子牌其中一位,资料有误也不足为奇。 “可那篡改资料之人, 为何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就好像刻意引起我们注意,然后顺着这个思路查下去一样…”云逸撇眉说道。 “嗯,此时还得从长计议…”晋乐安翻了翻手中的书,资料有误又怎样,真真假假看了才知道… 有天,晋乐安下山给薛长鸣买脆皮鸡,山下有家店做的脆皮鸡当属一绝,鸡皮酥脆一口咬下去还滋滋冒油 ,薛长鸣很是喜欢,晋乐安试做了很多次,还是掌握不好火候。 待从店里出来,晋乐安在路边看见一个卖猫的人。他想了一下,走了过去… 于是,上山的阶梯上,多了位一手抱着猫,一手提着脆皮鸡的人。 苑内,薛长鸣疯狂地挥着剑,晋乐安已经一个月没有理他了,他很是烦躁,心里一堆火无处可泄,又不能冲着晋乐安发火,只能这般… 晋乐安推门进来,便看见了无处泄愤正疯狂舞剑的薛长鸣,一脸无奈。 “长鸣…”晋乐安唤了一声,提起了手中的脆皮鸡。 乐安天命 第11节 听见声音,薛长鸣停了下来,转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晋乐安,一双眼睛似乎含着泪。 晋乐安走了过来,将脆皮鸡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将手中的猫举在身前。 薛长鸣眼前一亮,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三个月左右的橘猫,软软肚子是大片白色,就这么眯着眼趴晋乐安手上,很是可爱。 “送你…”晋乐安说。 薛长鸣楞楞的接过橘猫,摸了摸那柔顺的毛,似是想到什么,忽然抬头,看着晋乐安,他放下猫就扑到晋乐安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脸在他的锁骨处蹭了蹭。 “乐安,你回来了对不对,你最近怎么了…”说着有些哽咽了起来,想讲自己心里是委屈全都说出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晋乐安什么都没说,抬起手在薛长鸣后背顺了顺。他感觉心里的牢笼被那只猛兽撞了撞,心里苦笑一下,本想让橘猫转移一下薛长鸣对自己的注意力,未曾想自己会面对这样的考验。看着薛长鸣这般委屈的模样 他又不忍心推开了,只能任他抱着… 薛长鸣以为晋乐安回来了,正开心着,可晚上晋乐安还是要分床而睡,他的心又从云端瞬间跌回了谷底。 日子还是像往日一样一日一日的过着,唯一不同的是薛长鸣多了一只猫,薛长鸣给他取名叫橘子。 晋乐安还是早出晚归,晚上回来草草洗漱便睡了过去。第二天给薛长鸣做好早饭就出了门,薛长鸣不知道白日里晋乐安去了哪儿,他找过,齐云山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就连后山狩猎区也斗胆去了一回,还是没看见晋乐安的影子。只能在家一边练着剑一边照顾着橘猫。 师傅早就不唤他们去练剑了,只是偶尔会抽查一下,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他每天除了练剑,就剩跟橘猫大眼瞪小眼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薛长鸣实在忍不住了,他一定要问清楚。其他人对他怎么样他都无所谓 ,可这人是晋乐安,是从小无时无刻陪着他的晋乐安… 有天,薛长鸣早早起床,将正准备出门的晋乐安堵在了书房… 第十六章 你定是有了心仪之人! 这天,晋乐安看着堵在书房门口一脸委屈的薛长鸣,心里苦笑了一下。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晋乐安转身去书架上拿了本书 ,走到书桌前,坐下去捧着一本书看起来。 薛长鸣就这么看着晋乐安,他有太多不解,太多委屈。他想问晋乐安为何突然就变了,想问他是不是忘了以前跟自己是多么多么好,想问他,是不是不要他了…越想越委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总感觉说出来,他就好像被丈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显得太矫情,可不说,他又实在是难受… 晋乐安抬眼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薛长鸣,先开了口。 “长鸣,你可曾有过心仪的女子?”晋乐安本是想问他,是否知道自己婚约之事,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怕薛长鸣说知道,又问自己近日为何这般反常,他该作何解释? “嗯?没有啊?”薛长鸣条件反射的回答,“我还未曾想过以后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晋乐安深深的看着他,若有所思,薛长鸣从不会骗他,看来薛庭昌还没有将此事告诉他。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忽然回过神来 ,晋乐安为何会这样问,难道晋乐安已有心仪女子,只有这样,他这段时间的反常才说得过去。确实,若有了心仪之人,还跟自己像往常那般,确实不大好… “乐安呢?”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他想听晋乐安亲口说出来,薛长鸣垂下头,就像一个等着审判的小孩。 晋乐安复杂的看着薛长鸣,他想说,有,那人是你。可他不能说,二人皆为男子,如此有违伦常之事,他能想象出薛长鸣知道后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 ,就算薛长鸣能接受自己 ,那一纸婚约且是天子钦赐,抗旨不遵是什么后果,他不敢想。薛庭昌知晓后会有多失望,天下人又会怎样看待薛长鸣。他不敢赌 ,这本就是一盘无解的棋。 晋乐安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薛长鸣不是薛庭昌之子,若薛长鸣没有那一纸婚约,没有这些羁绊,只要薛长鸣答应,他一定会带他走,生生世世跟在身边谁也别想将他们分开,他才不怕那些世俗眼光,什么天理伦常他才不在乎。可事实改变不了,虽然他从不怕那些世俗之人的闲言碎语,可他舍不得让薛长鸣也经历这些,薛长鸣那般纯洁美好,他怎么忍心将他拖入黑暗中,这黑夜孤魂,有他一个就够了… “没有…”晋乐安缓缓说道,是的,他说了慌,骗了薛长鸣,也想骗自己。 “胡说,若没有心仪之人,那你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作何解释?”薛长鸣像受了什么刺激般,向晋乐安这边大胯几步。 走到书桌身前将正要起身的晋乐安摁了回去,双手撑在晋乐安肩上,眼里除了愤怒 ,也有难过,他觉得晋乐安骗了他,朝夕相伴的晋乐安,竟然骗他。 “长鸣…”晋乐安轻声唤道,看着薛长鸣这个样子,他也好受不到哪儿去。 “你还不肯承认,你这段时间这般冷漠,定是有了心仪之人,那女子肯定送过你什么信物,且让我搜出来,看你怎么解释…”薛长鸣说着便跨坐在晋乐安腿上,压制着他以防他逃跑。薛长鸣伸手在晋乐安衣服里翻找着。 “长鸣…”晋乐安挣扎着试图制止他的行为,可这是薛长鸣哪还顾得了这么多,一个劲儿在晋乐安怀里摸索… “薛长鸣…”晋乐安大吼一声,喘着粗气,红着脸看着他。 薛长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楞楞的看着他,这是晋乐安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那冷漠又带有怒意的语气,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突然,薛长鸣感觉腿间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了,硌的他有些难受,他以为是晋乐安的腰牌,伸出手想将它拿开。 此时,橘子从窗口跳进来,又跳到了桌上,将桌什么东西撞到了地上,又飞快跑出书房,桌子太高,似乎还摔了脚,跑的时候还抖了抖后腿… 腰牌掉地的声音让薛长鸣回过神,他楞楞转过头,见那地上躺着的不是腰牌是什么。脑子“嗡”的一声,同为男子,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身下硌着他的是什么。 薛长鸣突然起身,看了一眼座椅上一脸窘迫憋红了脸的晋乐安,转身走出了房间。他冷静了下来,他理解晋乐安刚刚为何那样暴躁。同时,也很难过、失望,心里不停自嘲着, 看 ,身体都比嘴诚实,还说心里没有心仪之人,可为何提到那人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反应。 薛长鸣蹲在地上,拘偻起来试图缓解心里那一阵阵难受,晋乐安心里有人他可以理解,让他难过的是晋乐安居然骗他,这五年来二人朝夕相伴何曾有过欺骗?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缺失感让他越来越烦躁,无处可泄。 薛长鸣捶了捶心口,站起身,拿起剑,在院子里胡乱挥舞起来。 此时,晋乐安已经整理好自己从房里走出来 ,见薛长鸣在院子里一遍一遍舞着剑,沉默着走出了院门。 薛长鸣这样的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他果然接受不了这种事,看来,以后是不能住在这里了。 从那以后,二人便再没有说话一句话,晋乐安日日呆在密室,后来云逸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可以暂住他那里。就这样,薛长鸣留在了自己的院子,晋乐安住在了云逸的院子,二人只有在竹苑的时候,才能匆匆见上一面。 有天,薛长鸣在家中撸着猫,还是没能从晋乐安骗自己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突然,他有个猜想,难道是离蛊后遗症?离蛊…“离”…晋乐安这个样子,可不就是离开了自己嘛,他觉得要去问问洛白。 薛长鸣进厨房拿出唯一一盒桂花糕,咂了咂嘴眼里很是不舍。但是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于是便带着桂花糕去了洛白的院子。 薛长鸣刚推开洛白的院门,就愣住了。 只见洛白背靠在窗口,大敞的衣裳露出了雪白的肩膀,有一个人一只手抱着洛白的腰一只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好像摸索着什么,头在洛白露出的锁骨处亲吻着。 而洛白腿正环着那人的腰,衣服下摆露出半截雪白的腿。他的双手环着那人的脖颈,任那个颗头在自己身上索取,留下痕迹。洛白头向后高高仰起,眼角微红且有明显的泪痕,嘴唇一开一合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洛白身上那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朝着薛长鸣这边看了过来,薛长鸣看清了那人的脸,那人,正是他的垣风师兄。 垣风看了一眼门口呆愣的薛长鸣,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洛白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露出的肩膀,然后抱住洛白的腰,往下身狠狠一带。 洛白受了什么刺激一样,闷哼一声,背脊突然向后曲起,似是隐忍着什么,随后便在垣风怀里软了身子,垣风低头亲上了洛白的唇安抚着。 薛长鸣从这声闷哼中回过神来,见正在亲吻洛白的垣风抬起眼,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 薛长鸣倒退两步,转身跑了… 第十七章 原来男子之间也可以…… 薛长鸣倒退两步,转身跑了,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听力也挺好的,身后那有节奏还夹杂着水渍的撞击声,洛白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的闷哼声,还有二人那急促的喘息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薛长鸣跑回了房间,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撞见了他们的这种事,让他有些难堪,又有些无地自容。 薛长鸣不知道以后该用那种方式面对他们,想着洛白那眼角含泪的样子,定是哭过,会不会是垣风强迫他。若真是垣风强迫了洛白,两个都是师兄,自己要如何面对? 突然,一个怪异的想法让薛长鸣睁大了双眼,原来,两个男子也可以做那样的事。薛长鸣又想到了乐安,从不曾见过乐安跟哪个女子亲近过,会不会晋乐安心仪之人并非女子? 若真是男子的话,会是谁呢?薛长鸣第一个排除自己,想想晋乐安那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样子,那心仪之人,是谁都不会是他薛长鸣。 第二天,薛长鸣早早就来到了藏书阁,但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隐匿起来。他想要一个答案,并且想亲眼见到这个答案,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什么人值得让晋乐安这么骗自己。 晋乐安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经常读书,所以他决定来这里碰碰运气。 晋乐安往藏书阁走来,身边并无他人,薛长鸣觉得很奇怪,同时又好像松了一口气。 不久后,又走来一男子,那男子身材十分修长,四肢轻盈走路没有一点声音,漆黑的眼眸让整个人充满了冷冽的气息。 薛长鸣觉得,若此人不穿这象牙白长袍,而是穿上黑衣隐匿于黑暗之中,可能走到跟前也不能发现。 薛长鸣见那人也进了藏书阁,便忍不住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着,可当他走到门口时,里面哪还有什么人,别说人了,连鬼都没有。 人呢?薛长鸣奇怪着,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便想转身走了。 正准备转身,就看见晋乐安跟那男子从里屋走来,二人虽衣着完好,却相谈甚欢。虽然晋乐安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薛长鸣觉得,晋乐安对那人是不一样的,他除了自己,对外人一贯冷淡,更别说会出现眼前这两人侃侃而谈的样子。 薛长鸣大退一步,转身走了。 得到了结果,却没有得到结果带来的喜悦,因为那证实了晋乐安确实已有心仪之人并且会永远离开自己。 他竟有些恐慌,他害怕这种没有晋乐安的日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的情绪… “哎。”薛长鸣长叹一口气,既然晋乐安已经做好了决定,自己能怎么办呢?除了祝福还能做什么呢?自己除了受到了点欺骗,好像也没有少什么,又有什么立场什么身份去指责呢? 可是…心里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走了。”藏书阁内,云逸向门口扫了一眼。他在进门前就发现了这人,只见这人除了偷看了一会儿,也没做什么事。心里觉得很奇怪,这人应该是来找晋乐安的吧,只是守牌的私事,他不好乱揣测,只好继续谈正事。 “嗯!”晋乐安点头应了一声,进藏书阁之前他就发现薛长鸣了,那蹩脚的隐匿技术,地上那么大个影子,想不发现都难。 不过薛长鸣跑过来干什么呢? 晋乐安不过是跟云逸出来拿了几本资料,见薛长鸣还不走,竟然还凑近了几步跑到了门口。心里一时奇怪,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可薛长鸣什么也没做,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晋乐安觉得越来越奇怪,同时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长鸣跑回了院子,推门见洛白师兄跟垣风师兄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石桌上摆着茶水,二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薛长鸣走了过去,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极力掩饰心里的尴尬。他好想转头就走,可母亲说过,留客人一个人呆着不理会是不礼貌的,这是待客之道。 “回来了?”洛白端着茶抬眼瞟了一眼一脸极力掩饰却又掩饰不了尴尬的薛长鸣。 “嗯。”薛长鸣应了一声,看二人这般神色如常的样子,想来洛白是没有被垣风胁迫。可一想到昨日看到的事,薛长鸣感觉脸有点热。 “没错,我们,就是你想的那样。”洛白语气淡淡,没了往日那般调侃的暧昧语气。 昨日他太过投入,一时没察觉自己那事儿竟然被薛长鸣这小兔崽子看见了,垣风当时也不知收敛一点,还是事后二人清理的时候才顺口提了一嘴。 洛白那叫一个惊讶,虽然他从未掩饰过自己跟垣风的关系,可被别人看到自己那档子事儿,心情多少有些不愉快。同时又怕薛长鸣这小兔崽子造成什么阴影,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今儿一大早就拎着垣风过来了,来了却见薛长鸣从外面回来,心里很是奇怪。要知道薛长鸣赖床可是出了名的,哪次不是晋乐安连哄带骗揪起来的,难道晋乐安不在,这小子改性了? “嗯!”薛长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段时间接连受刺激,他感觉自己的接受能力又提高了不少。 “去哪儿了?”洛白问了一句。 “啊?藏…藏书阁。”薛长鸣感觉很奇怪,洛白为什么会问自己去哪里了?难道他看见自己了?薛长鸣不会撒谎,只好如实说了。 “哦,藏书阁…”洛白抿喝了一口茶,说道“昨日那事儿…你就当没看见…忘了吧…” 垣风看着掩耳盗铃似的洛白,有些想笑,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些许。洛白横了一眼垣风,一脸再笑爷今儿就要在这里打死你的表情。 “嗯…”薛长鸣低头尴尬的笑了一声。这怎么忘嘛,要是忘得了,今儿也不会跑去偷看乐安了。 “对了,你去藏书阁干什么?找乐安了?” “嗯!”薛长鸣头越来越低。 “嗯?怎么忽然去找他了?这段时间你们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清吧?我以为你俩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呢。”洛白见薛长鸣这个反应,顿时起了八卦之心。 乐安天命 第12节 “对啊,可不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薛长鸣再次点点头,语气很是伤感,看了看洛白又看了看垣风,接着道,“这不是昨天…看见你们…我才发现原来男子也…也可以…” 断断续续毫无逻辑的话,但洛白却听懂了,他挑了挑眉,稀奇啊,难道这烂泥扶上墙了?那晋乐安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们做什么了?”洛白咧嘴一笑,实在是忍不住八卦的心。 “什么也没做,看了一眼我就回来了!” ”嗯?就看了一眼?”洛白问道,难道猜错了? ”什么啊,晋乐安早跟其他男子走在一起了,能做什么啊?”薛长鸣越说越窘迫,这样的对话感觉他跟个怨妇似的。 “啊?”要知道晋乐安喜欢薛长鸣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也就薛长鸣这榆木脑袋想不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嗯,我看见…乐安跟一生得很好看的男子…二人…相谈甚欢…” “………”得,还是烂泥。洛白扶额,忍不住又问道“你怎么觉得,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你就确定乐安喜欢他?” “我从未…见过乐安跟其他人…说过那么多话…可不就是喜欢…”薛长鸣说完又叹了一声,他现在也算是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洛白再次无语,就这???虽然不知道晋乐安为什么这么做,但肯定有其他什么原因吧。 瞧着薛长鸣这二愣子,寻思着推一把,不然这俩人得闹到什么时候。 “你知道怎样确定一个男人喜欢谁吗?” “啊?” “扑过去啊?你爬他身上去,我就不信他什么反应也没有!”说完又往薛长鸣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什么…什么反应?”薛长鸣彻底懵了… “啊什么?如果是你,被一个男子扑倒,你什么反应?” “推开啊!”薛长鸣条件反射说道。同时又想起了晋乐安洗冷水澡那天,自己可不就是差点被推床下去了嘛。 “对,推开,那人若是乐安呢?” ""………""这次轮到薛长鸣无语了,书房那次乐安虽然是有反应,可他提到了心仪之人,有点反应不是很正常嘛。 “瞧你这样子,干过这事儿了?乐安有啥反应?”洛白舔了舔唇,又看了垣风一眼。 “就…反应是有的…我把他堵书房…问他心仪之人是谁…然后骑他身上…本来是想着,那人肯定送了乐安什么信物…” “这不就得了,对你有反应啊…” “啊?”薛长鸣抬头不解的看着洛白。 “你问乐安心仪之人是谁,若那人是你呢?” “不…不是吧?”薛长鸣又觉得自己接受能力不好了。若那人是自己…若那人是自己… ”嗯?不信?再试一次?” “再…再试一次?试什么?” 真想将这榆木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洛白谈了口气,突然凑过来说“再扑一次啊,怎么,不信?垣风,如果我将你扑倒,你会什么反应?”说完转头横了一眼垣风,示意他好好说话,教孩子呢。 突然被点名的垣风抬起头,丝毫没有教孩子是自觉,将那个跟薛长鸣凑老近的洛白拦腰往怀里一带,在洛白耳边吹着气“我会让你三天下不来床…”说完还在那耳垂上舔了一口。 洛白眼角抽了抽,不自觉红了耳垂,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得,走了,长鸣啊,自个儿慢慢悟吧!”洛白拍了拍薛长鸣的肩,拉起垣风的手出了门,这孩子有毒,昨天在他面前丢一次人,今天又丢一次,他就一个人,能丢几次?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薛长鸣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第十八章 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薛长鸣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洛白的话… 若再试一次,不再提什么心仪之人,能得到答案吗?这答案的背后,自己又有几分胜算?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要知道去藏书阁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他已经冲动了一次,不想再冲动第二次了。况且,这答案,是它想要的吗?若是乐安不喜欢它,那这样是不是显得有些胡搅蛮缠,跟话本里那些为情所伤的女子有何区别?若乐安喜欢自己… 若乐安喜欢他…他又要怎么面对?薛长鸣自问,晋乐安来他家时,他只是有点奇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人,总是跟在他的后面一言不发,发病后,他也是好心前去安抚,那时对晋乐安的感情,其实是好奇与心疼并存。 后来到了齐云山,见晋乐安一点点不再排斥他,并且只跟他亲近,那时对乐安的感情,似亲人更似兄弟。但好像,自从斩杀二狼过后,这感情好像变了味道。虽然还是一样的亲近,但好像哪里不一样,晋乐安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温柔,跟娘亲一样温柔。 薛长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考了很久。 洛白师兄那意思是,乐安现在这般疏离,并非离蛊所致。说起离蛊,乐安之前可真是深受其害啊。 薛长鸣又换了一边躺。好像想起什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离蛊,乐安中了离蛊,为何独独对他没有排斥?晋乐安一直都待他特别好,不然离开后,他也不会这般不习惯。 乐安第一次发病,好像是杀了后厨一条狗,那时狗明明是对着他扑过来的,乐安为什么忽然发病?第二次…乐安推来自己跑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伤害他。第三次是为什么呢?哦,好像是因为跟垣风比武,手擦破了乐安看见了他的血…第四次便是斩杀二狼,当时他体力透支,若不是乐安,他恐怕已经是那口下亡魂了,哪还能像这样完好无损坐在这里思考这些。 好像,每次发病,多多少少都跟自己有点关系… 好像,自始至终,晋乐安待他都是不一样的… 那他对乐安现在又是怎样的心思?扪心自问,他是喜欢乐安的,可那喜欢,跟自己喜欢爹爹娘亲、跟桂花糕、跟竹马,有什么分别呢?会是洛白跟垣风师兄那种,床笫之欢? 洛白师兄说再试一次,想想乐安在他身下的样子,想想那平时对他人冷漠却对他温柔有加的人,在他身下,会是什么表情,也会出现洛白师兄那样的表情吗? 薛长鸣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好像,若真是那样,自己也没那么排斥… 薛长鸣感觉自己有点燥热,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甩了甩头又重新躺了回去。 薛长鸣重新鼓足勇气,决定在试一次,结果是什么,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若真的乐安心悦于他,为何有处处躲着,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某天,晋乐安照常从藏书阁出来,正准备往云逸家走去。 突然,寒光一闪,只见薛长鸣拿着剑从后面向晋乐安刺过来。晋乐安侧身一躲,难以置信的看着薛长鸣,从那天过后,他有想过薛长鸣会做其他出格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薛长鸣竟然会拿着剑指向他。 薛长鸣不给晋乐安反应,剑转个方向,朝着晋乐安心口刺了过来。晋乐安深深地看着薛长鸣,缓缓闭上了眼睛… 拿去吧,虽然现在还没那么想死,但若薛长鸣想要,他愿意把命给他,能死在薛长鸣手里,他也算死得其所了。然而换来的却不是刀剑入体的疼痛… 薛长鸣见晋乐安闭了眼,大惊,剑转了个方向,向晋乐安旁边刺去。等接近了晋乐安,便将剑甩在了地上,朝着晋乐安直直扑了过去… 晋乐安一时不备,闷哼一声,二人摔在了地上,薛长鸣趴在晋乐安身上,一言不发,一动也不敢不动,紧闭双眼,等待着答案。 晋乐安愣愣地看着身上紧紧贴着自己、脸色通红的薛长鸣,心中难免会产生一些臆想,他感觉心里的猛兽正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困着它的牢笼。 晋乐安反应了过来,一下推开了薛长鸣,狼狈地跑了… 薛长鸣被晋乐安推倒在了地上,摔的有些疼,他坐了起来,看着晋乐安逃跑的方向,笑了起来… 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 至于为什么晋乐安还是推开自己,他不想管,乐安没有喜欢别人,这就够了… 果然,身体比那张嘴更诚实… 晋乐安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薛长鸣究竟想干什么,刚刚,差一点,就差一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逸听见声音,从屋里走了出来。 “无事。”晋乐安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虽然呼吸依然有些急促。“明天我下趟山,陆岩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若是师傅叫我,帮我跟他说一声,嗯,薛长鸣也看着点,出什么事就放灵蝶。” “何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晋乐安说完便走进了另一间屋。 第二天,晋乐安带着行李出了门。他决定在山下住几天,等薛长鸣冷静了,也等自己冷静了,再回来。 这两天薛长鸣的反常确实让他害怕了。他不明白薛长鸣什么意思,但是确实,再这样下去,他要疯了。 从山上下来一路往西北走,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一个驿站,换了一身西域的衣服,又买了一匹马,他是想出来躲一下薛长鸣,但“墨派”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准备去西域查探一下。 “丹青”跟“离蛊”都产自西域青教,思量再三,还是去看看。云逸说十七号子牌在青教,但是他觉得此人并不可靠,“丹青”跟“离蛊”到底是怎么从西域到中原的,说不定这个十七号就是中间那道桥梁。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晋乐安除了云逸,其他子牌都不想用。 正当晋乐安在楼上喝茶歇息时,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板,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穿着月牙白的衣服,手上拿着一把银白色的剑…”薛长鸣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对前台老板说着。 薛长鸣本来是打算今天早上去找晋乐安的,他想问问晋乐安为什么推开自己,他觉得,事情还是要说开了好些,不然硌心里难受。然而正从院子里走出来,就看见晋乐安背着行李往山下走。寻思着晋乐安无亲无故的,这是要去哪里,就跟了上来。 第十九章 只要心中有情,便有了软肋 晋乐安听见声音,便从楼上探出头来,见楼下正举着手问老板的人,可不就是薛长鸣吗。 “长鸣。”晋乐安长长叹了口气,在老板回答之前,朝着楼下唤了一声。 薛长鸣抬起头来,见晋乐安在楼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去。 “老板,人我找到了,我上去了先!”薛长鸣朝老板咧嘴一笑,转身向楼上走去。 “乐安…”薛长鸣走到桌边,见晋乐安正在喝茶。 “坐吧…”晋乐安朝桌子另一边抬了抬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乐安…”薛长鸣坐下来,看着晋乐安… “跑这里来做什么?”晋乐安问道。本来他还想要深入西域的,但是薛长鸣来了,这计划还得再改改。太危险的事他并不想带着薛长鸣一起冒险。 “我…” “小二,来两壶酒!”薛长鸣正准备说话便被楼下声音打断了。 晋乐安从楼上探出头,只见下面两个身着清灰色衣服的男子,在楼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个男子背对着晋乐安这边,看不清相貌,手上拿着一把刻有蛇形雕塑的骨扇。另一人这侧对着窗户,手上拿着一把长剑,剑柄同样刻有蛇形雕塑。一道疤从眉毛一直到下眼角生生竖在了脸上,狰狞的疤痕生生破坏了这原本的清俊脸。 “乐安,看什么呢?”薛长鸣探出头来,轻声问着晋乐安。 乐安摇了摇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两人,直接那两人腰间系着一块墨绿色的腰牌,腰牌上龙飞凤舞用西域的文字写着“青”字。 “青教?”晋乐安喃喃道。青教?这虽然是边境一带,但还是地属中原,为何青教的人会在这里出现? “青教,什么青教?”薛长鸣突然凑近了说。 “………”晋乐安一脸无语的把栏杆外薛长鸣的头掰回来,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难保不会被下面人听见。带着这太过单纯心思简单的薛长鸣,还真是…… 楼下刀疤男耳朵动了动,眼睛往楼上瞟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刚刚那人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刀疤男凑近另一男子低声说了句什么,一盏茶后,二人便离了驿站。 乐安天命 第13节 晋乐安再探出头往刚刚二人坐的方向看去,意料之中,空无一人。晋乐安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喝着茶。 “你怎么跟上来的?”晋乐安问道,除了云逸没人知道他离开齐云山的事,云逸不是个多嘴之人。 “早上我出门,看见你提着包袱下了山,我怕你因为昨天的事一生气就不要我了,就跟上来了…”薛长鸣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晋乐安苦笑一下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以此来掩饰脸上不安的情绪。怎么会不要,他连做梦都想要。 晋乐安二人出驿站的时候,外面哪还有“青教”人的踪影,显然刚刚是被发现了。正在晋乐安思考着是自己带着薛长鸣会齐云山还是叫云逸过来带走他的时候,薛长鸣走到官道上蹲了下来,“咦?乐安,这车痕好奇怪!” 晋乐安闻声跟了过去,低下头,地上数条马车驶过的痕迹中,有两条太过醒目,车痕外侧有一条凹槽,中间又凸出一指粗的圆点,显然不是中原的车留下的。在中原地界使用西域的马车,是否太过明目张胆。而且这马车明显刚驶过不久。 晋乐安思量再三,还是决定上去看看。二人跟着车痕一路再次向西。 二人跟着车痕一路,看到了一家小院,晋乐安带着薛长鸣在不远处的山上隐匿起来。抬眼看了一眼那小院,里面是一栋阁楼,阁楼两边左右各一间矮屋。院子里还有一棵树,树叶将撒下的阳光碎得星星点点。院子门口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身穿西域衣服的人 ,看那深黑色的外袍,显然不是”青教”的人。 二人隐匿的方位,正对着那院门,一直等到薛长鸣快睡着了,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女子惊恐的哭喊声、求饶声。 晋乐安二人蹲了起来,眼睛眨眼不眨紧紧盯着传来声音的方位。 只见远处驶来二十几匹马,马上骑着衣服颜色不一的壮汉,马车中间围着一辆马车,那女子的哭喊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一群人来到了院门口,有几人下马,将马车打开,从车里拉下四名年轻女子,几人似没听见女子的哭喊,将其中两位分别拉进了院子左右两侧的矮屋,另外两个拉进了阁楼。而后马上的壮汉下马,前面几个扯了扯衣领脖子歪了歪,走进了屋子。 看到这里,晋乐安就明白了,这一群人显然不是什么教派,应该是西域边缘某处的土匪,而这几个女子,显然是抢来的。这交界地带突然消失几个女子,想必县官是管不了的。 晋乐安退了一步,想起身离开。这事儿他管不了,也不想管,危险系数太大且身边跟着个他挂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不想做没把握的事,今天救了这几个女子,明天会有更多女子被他们抢来,况且这群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这几个女子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个未知数。 晋乐安转头,见薛长鸣眼睛直直盯着那院子,似乎心里已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果然,只听薛长鸣说“乐安,我想救她们。” “好。”晋乐安答应了,也只有薛长鸣,才能让他这般毫无条件毫无顾忌去做一件事。薛长鸣太过良善,是师傅口中心怀“大爱”的人。在这乱世之中,太过良善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可若薛长鸣没有这份悲天悯人之心,晋乐安想,自己应该也不会这么喜欢他。 嘴上答应是一时冲动,可晋乐安脑子却还是在理智思考。“长鸣,你过来…”往院子扫了一圈,将长鸣拉过来,在地上捡起一截树枝,在地上计划了起来。 “这院子里不包括那几个女子,一共二十八个人,房间里四个,门口两个守卫,东西两侧各站着六个,北侧二层阁楼下有十个,他们站的太过分散,显然并非正规教派。待会我们先将正门两个打倒,然后我们翻墙进去,逐一击破,我左侧你右侧…”说道这里,晋乐安突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薛长鸣,问道“能杀人吗?”他知道这是薛长鸣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肯定有些紧张。 “能!!!”薛长鸣看着晋乐安,回答的很坚定,然后转头盯着院子的方向”这些人是恶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锄奸扶弱是他一直以来接受的理念。 晋乐安抬手摸了摸薛长鸣的耳垂,眼神很是温柔,微笑着说了一声“好。” “不要犹豫,一击毙命…”晋乐安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个布带,替薛长鸣系好微有些敞的袖口。然后又摸出一把匕首,给了薛长鸣。 “嗯!”薛长鸣很认真的嗯了一声,下定决心一般。 晋乐安转头,像狼盯猎物一般盯着那间院子。在行动之前,还是翻了一下手指,放出了一个灵蝶。虽然晋乐安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以防万一,还是留个后手比较好。 二人绕过院墙,一直到大门口,来到两个守卫身后,一手捂住他们的嘴,一刀刺进了他们的咽喉,薛长鸣看着那四溅的鲜血眉头皱了皱,显然很不喜欢。而晋乐安却有些兴奋,是的,他喜欢这种血液四溅、利器入体的感觉。 二人从院墙死角处翻了进去,站在阴影里一左一右往那群人潜了过去。 很快,左右两侧都被清理干净,屋子里先前行事的四人这会儿开门出来了一个,脸上一脸满足,显然刚刚在里面发挥的还不错。抬眼见门口哪还有什么人,看见阴影里地上好像有水渍,于是往那边走了过去,还没走近,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大惊,大喊一声“有贼!!!”,然后咽喉被晋乐安一刀切断。 他们,被发现了… 众人从这一声惊叫中会过神来,他们憋了太久房门内又时时传来女子的声音,一时听得太投入,竟险些丧了命。 此时门内行事的几人听见声音出了门,剩下的十三人站在院中,手里拿着武器,一双双眼睛快速搜查着阴影每一处。 此时,一男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双眼血红,脸上是溅出的血渍,一把银白似蛇的软剑捏在手中。如地狱来的修罗,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一脸兴奋犹如看死人般盯着众人。这人正是晋乐安。 另一侧阴影里又走出一人,那人满脸血渍,气息微乱,看似无情的脸似乎又有些太过苍白,腰间别了把匕首,手里捏着一把剑,血渍从剑锋滑到地上去,一滴、两滴… 土匪见二人杀了自己这么多弟兄,大喝一声,朝着二人冲了过去。二人挥剑反击。 十三、十二、十一、十、九、八、七… 还剩最后七个人的时候,土匪中有个人见形式已定,突然对着挥剑而来的薛长鸣跪了下去,一下一下磕着头… “别杀我,求你了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 恶人固然该死,可若浪子回头呢?是否也值得被原谅… 正如晋乐安所料,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薛长鸣愣神之际,一道寒光闪过,直直朝着薛长鸣挥了过来… “长鸣!!!”晋乐安大吼一声,想冲过去,却被旁边人一刀伤了腰腹,晋乐安捂着受伤的部位倒退两步。 薛长鸣见寒光闪过,回过神来急急躲避,然而,虽躲过致命部位,却还是伤了手腕,剑,甩了出去,掉到了地上… 两人冲过去一左一右按着薛长鸣,点了一下他的膝窝,迫使他跪了下去,又伸手将他腰间匕首拿出来丢到了一边。 晋乐安停了动作,焦急的看着那跪地的薛长鸣,满眼血红… 再无情的地狱修罗,只要心中有了情,便有了软肋… 第二十章 你又把我关在外面…… “乐安,走啊…”薛长鸣大叫一声。 一个人走过来朝着薛长鸣肚子踢了一脚,正是刚刚跪地求饶那个,额头上有一道刚刚打斗留下的刀疤。”叫什么叫,今儿你们都得给我那些兄弟们陪葬…” 晋乐安手里捏着剑,眼睛紧紧盯着众人…若是薛长鸣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一定会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刀疤男似乎看出了晋乐安的意图,随即提起手上的剑,架在了薛长鸣颈侧。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关系定不一般,男风在西域早就不稀罕了,可若是在中原,那还真是少见。 “等等!”晋乐安急促的叫了一声。 ”嗯?你觉得我们还有谈判的条件吗?”刀疤男挑了挑眉,手里捏着别人软肋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好像刚刚死的那些人不是他兄弟一样。 “你想怎么样?”晋乐安尽量的顺了口气,他在拖延时间,灵蝶飞回去大致需要两个时辰,云逸看见然后用最快的时间赶过来,以云逸的速度,最多一个半时辰,他们就有救了。刚刚从山上计划再到下来救人,用了一个时辰,也就是说,他至少得拖延两个半时辰。晋乐安看了看天,脑子里疯狂的计算着。 此时,屋子里那几个女子此时已经整理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向院外跑去。其他土匪准备阻拦,刀疤男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刀疤男看了看薛长鸣,又看了看晋乐安,沉思着。 “把你的剑丢过来。”刀疤男说话了,同时又暗暗用力,刀刃在薛长鸣脖子上留下一道血迹。 “叮!”晋乐安武器脱手,没有一点犹豫。 “乐安…”薛长鸣双眼含泪的看着晋乐安,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他后悔了,后悔刚刚的犹豫了。 刀疤男见对方如此果决,眉毛挑了挑,好像看见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 ”今儿你们破坏了我们的好事又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是不是得让我们满意满意?”刀疤男说着又有些兴奋起来,比起那些跑了的女的,他更想征服晋乐安这种十六七岁的冷艳少年,一想到这样冷酷的人会在自己身下无力娇喘,他就欲罢不能。这细腰细腿的,做起来别提多爽了… “我陪你们玩!”晋乐安说道。早已破碎的灵魂,再脏一点也没关系吧?只要…晋乐安看了看薛长鸣。只要薛长鸣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晋乐安看了看众人,土匪还剩七个,离云逸赶到还有两个半时辰,腰腹上还有伤,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云逸敢来,不,一定要坚持到云逸敢来,薛长鸣要活下去。 “乐安,乐安不要这样,求你了,不要这样…”眼泪大颗大颗从薛长鸣眼里掉了出来,他哀求着,他宁愿死,也不想让乐安去陪这群恶心的人,这是乐安啊,他的乐安,他的浊清… 突然,薛长鸣头朝着刀刃偏去,想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 “长鸣!”晋乐安惊恐的大叫一声,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与此同时,薛长鸣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朝着刀刃另一边歪去,随后一只手抓住了薛长鸣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妈的,我让你死了吗?”刀疤男恶狠狠的说。然后又朝着身边人说着“去,把那椅子拿来…” 身边人应了一声走去了右边矮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椅子来。 晋乐安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那个椅子,只见那椅子靠背向后倾斜,坐的板子呈凹字型口朝外面,坐板两边各立了一根木棒,木棒上面各横了一个小木板。 “自己脱,坐上去…”刀疤男指了指那椅子。 “乐安,别这样,求你了,乐安,我好难受,我不该…”薛长鸣越说越哽咽。他不知道那椅子是干什么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晋乐安摸到腰带的手顿了顿,然后像陌生人一样指了指薛长鸣,朝着刀疤男冷静的说“让他转过去…” “好啊!”刀疤男说着就让抓着薛长鸣的两个人,掰着他的肩强制他朝后转去。 见薛长鸣转了过去,晋乐安这才开始缓缓动作了起来… 腰带…外袍…裤子…中衣…里衣… 窸窸窣窣的衣服落地声,薛长鸣气急攻心,嘴角浸出了鲜血。 很快,晋乐安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腰部还有一道刚刚砍伤的伤口,血从腰上流了下来,在晋乐安雪白的皮肤上作画,平添了一点近乎变态的破碎的美感。七道充满宁虐性的视线在他身上游离。 “快!坐上去!”刀疤男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椅子。 晋乐安缓缓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双眼禁闭,等待着他的审判。 有人将他的手绑在了扶手上,有人在他的腰腹上也绕了一圈绳子,绳子压着伤口,挤出了血液,他像不知道疼一般面无表情。有人抬起了他的双腿,一左一右搭上了椅子两边木棒上的横板,绑了起来,将木棒向两边拉开,让他身体最大程度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薛长鸣听着后面的声音,嘴里浸满了血,他挣扎着,肩上的人有些按不住,直接抬脚将他踩在了地上。 天…黑了…,阳光跌进了尘埃里… 刀疤男朝着晋乐安走了过去,在椅子旁边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手指在里面沾了沾,只见那手指上沾着的是类似于油的黏腻液体。然后,刀疤男向晋乐安身下某处探去… “嗯…”晋乐安闭眼闷哼一声,那手指竟探进一个指节,正当刀疤男想要继续的时候,空中突然飞过一个折扇。 那折扇大开,尾端张狂的趴着一个蛇形雕塑,旋转着飞了过来,在刀疤男咽喉处流下了一道红痕。血,喷涌了出来。其他人见状,纷纷逃串,有些翻墙而出,有些从后门逃了出去。 天…亮了…只是阳光染上了尘埃… 门外进来两人,正是今天驿站看见那两个“青教”男子,前面手拿折扇那人,扫了一眼院内,皱了皱眉,掀了自己外袍,抬手一丢,盖住的晋乐安的不堪。 另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子走了过来,挥剑斩断了晋乐安身上的绳子。 薛长鸣没了钳制,在地上吐了两口血,转头急急朝着晋乐安爬过来。“乐安…乐安…对不起…” 晋乐安缓缓睁开了双眼,好似被薛长鸣吵醒一般,眼里一片死寂。刚刚晋乐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保护机制,让他隔绝了外界的伤害,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晋乐安看了一眼旁边泪眼婆娑的薛长鸣,慢慢的从椅子上走了下来,身上披着“青教”男子的外袍,蹲下身捡起了刚刚自己脱在地上的衣物,往旁边矮屋走去。 薛长鸣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还是被晋乐安关在了门外。 “乐安…你又把我…关在外面…”薛长鸣在门口跪了下去,头抵在了门上,哽咽着,手腕上的血流了出来…一滴…两滴… 第二十一章 这个脏了,还要吗? 晋乐安打开了门,身上衣服已经穿戴整理,他看了一眼跪地的薛长鸣,一脸平静的扶起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晋乐安走到手握折扇男子面前,举起手中长袍问他: “这个,脏了,还要吗?” 折扇男挑了挑眉,接过了外袍,并没有穿上。从未见过晋乐安这种,出了这种事还能面无表情走出来的人。若不是周围浓烈的血腥,还真被骗过了。 乐安天命 第14节 晋乐安见对方接过长袍,便转身像院门走去。薛长鸣见状,急急跟了出去。 薛长鸣在离晋乐安身后五步的距离跟着,他知道,晋乐安向来如此,遇事总是自己扛,那看似云淡风轻的外表下其实早已满目疮痍… 他想跟上去,想竭尽所能去安抚那颗受伤的心,可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晋乐安,因为整件事情,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心软,没有走神,就不会落了下风,晋乐安也不会受了这些。 是夜,临近西域的一条官道上,一前一后走着两个人,二人还是五步的距离,只是当年那个总是躲在身后的少年,如今站在了前面… 乐安,这次,换我来看着你… 一个时辰后,阳光从阴云里探出头来,二人在最近的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跟来的还有“青教”二人。 待一行人开好房后,云逸这才匆匆赶来。见了晋乐安,还没说话便被晋乐安打断。 晋乐安指了指隔壁门,说了一句:“他受伤了。”便推门进了自己房门。 晋乐安靠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推门,便睁眼看了一眼,是云逸。 此时云逸手拿托盘,里面是包扎用的用具。云逸在床边坐了下来。 “长鸣呢?”晋乐安问了一句,眼都没抬假寐着。打了一场还带着伤走回客栈,就算是铁人,那也是强弩之末了。 “收拾好了,现在正在休息。”云逸看了一眼明显失血过多的晋乐安,欲言又止。宋清泽已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说什么,很多事情并不是用言语就能说得清的。怜悯吗?很明显,他从不需要。 云逸将晋乐安衣服掀开一角,只见腰间伤口被一块布带草草包扎了起来,血浸了出来。 晋乐安闭眼皱了皱眉,向来不喜跟别人太过亲近,何况还是这种掀衣服的事,让他心情很烦躁。可他太累了,一根手指头也懒得动,也就随他去了。 云逸将晋乐安腰上布带一点点取了下来,伤口露了出来,只见原本雪白的皮肤上,一条从肚脐一路延伸到右边肋骨下,皮肉外翻,此时还在不停往外渗血,很是瘆人。 将托盘上的绷带、金疮药、针线、剪刀,以及用来消毒的器具一一取出。 为晋乐安包扎好伤后,云逸退了出去,此时失血过多的晋乐安也已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在床上昏睡的薛长鸣,紧闭双眼,头上布满了薄汗,嘴里说一遍一遍着什么,还夹杂了些许哭腔,似是梦魇。 “不要,乐安,不要这样,求你了…” “乐安,别这么对乐安…” “乐安,对不起…” 突然,薛长鸣呼吸急促了起来,大叫一声乐安,从床上坐了起来。薛长鸣抬头看了一眼床幔,喘着粗气,见是在客栈,这才躺了回去。双手捂住了胸口,蜷缩在床上,双眼紧闭似乎还没从梦魇中回过神来。 晋乐安一直昏睡到第二日下午,申时才渐渐转醒,抬眼见云逸正端着药推门药进来。 晋乐安从床上坐了起来,云逸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床背上。这才将碗里的药端给了他。 “长鸣呢?”喝完药,晋乐安才抬头问了一句。 “一直在房里,只是…”云逸正组织者语言,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 “昨夜他似乎在梦魇,一只叫着你的名字…” “嗯。”晋乐安低头嗯了一声,将碗交给了云逸。 “那‘青教’二人…”晋乐安抬头看着云逸。 “手持骨扇那位,就是十七号子牌宋清泽,等你休息好了,他便来见你。” “嗯。”晋乐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云逸出去后,晋乐安看着窗外的开得正好的红梅若有所思。他似乎又不明白该怎样看待这个世界了。 薛长鸣的一时好心,换来的是一场噩梦,而自己对宋清泽的猜忌,得到的却是救赎。这世间万事万物,都讲究个因果循坏,种其因,得其果,薛长鸣是善人,理因一生平安,而自己… 晋乐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所以就该万劫不复… 可若仔细想想那间宅院的事,当时那种情况,就算重来一万次,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保护薛长鸣,已经成为了本能,可若重回山上,会不会阻止薛长鸣? 答案很明显,他喜欢薛长鸣,愿意追随薛长鸣的本心以及他的一切选择,还真是应了这句因果循坏,只要心里装着薛长鸣,这些就是他该受的… 又过一天,晋乐安已经可以起床,他来到了椅子边,坐了下来。此时云逸带着宋清泽,走了进来。 二人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晋乐安这才抬眼认真的看了一眼宋清泽。 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并没有像中原人一样整个束在头顶,而是一半用发带绑于脑后,两簇头发从太阳穴上方垂了下来,柳眉凤眼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女色之意,反而看起来极其俊秀,青灰色的长袍衬得身材十分修长,手握骨扇,甚是好看。齐云山出来的人,当真是个个仙风道骨。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那儿的?”问话的上晋乐安。 “本来准备回西域的,看有灵蝶飞过,能放灵蝶者,必是齐云山之人,想来是遇见了什么事,便过来看了一眼…” “嗯。”晋乐安抬手拿起桌上的茶,低头抿了一口。又说道:“这本是中原地界,你来这边干什么?” “得到了一点消息,在驿站外我就看见你了,当时不知你就是守牌…” “什么消息?” “他们知道了‘墨牌’的存在,只是还不知道首牌现在是谁…”宋清泽拇指摸了摸骨扇,继续说道:“而且最近他们太安静了,我总觉得,这背后可能会有更大的阴谋,你小心一点…” “嗯。”晋乐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哦对了…”宋清泽突然抬头,很认真的看着晋乐安,说道“这‘丹青’‘离蛊’二毒,不是我传去中原的” 得知首牌在查当年太子之事,身在青教的自己,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晋乐安闻言撇了撇眉,想不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得知自己在查此时,这时候急于撇清关系,并不是好事。 看来宋清泽不太了解晋乐安为人,他可是除了薛长鸣,谁都会怀疑的人… “何以见得?”晋乐安抬眼问了一句。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这事有人压着,我查不出来,但当年太子之事,我没有插手…”宋清泽缓缓说道,似乎并不在意晋乐安对他的怀疑。 “嗯。”晋乐安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捏了捏眉心,受伤后老是乏困,这会儿又想歇下了 。 云逸宋清泽二人见状便退了出去,一出门云逸就见宋清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首牌,似乎跟之前的都不一样,人不大点儿,疑心倒是挺重的,是个难缠的主儿… 第二十二章 西边那家院子有死人啦! 晋乐安一觉睡到了晚膳时间,醒来见又有人推门进来,这次不是云逸,而是薛长鸣… 薛长鸣拿着一个托盘,走到了床边,晋乐安低头看了一眼,是药… 薛长鸣伸手解晋乐安的衣服,却被另一只一只手抓住… “我来…”晋乐安轻声说道,他不想让薛长鸣看见自己的伤,这样只会让薛长鸣更加愧疚。 “我来。”薛长鸣轻拍了一下晋乐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语气很是坚定。 晋乐安很认真的看着薛长鸣,慢慢放开了手,任薛长鸣掀开衣服,解下绷带… 薛长鸣看见那腰上伤口的时候,瞳孔一缩,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心里的某个地方,似针扎一般,阵阵疼痛。他只知晋乐安腰腹上有伤,却没想到,这般严重… 看着薛长鸣这般神情,晋乐安心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就知道会这样,虽然不想让薛长鸣看见这伤,但让他照顾一下自己,是否能让薛长鸣心里少一点愧疚? 晋乐安在客栈休息了七天,薛长鸣几乎寸步不离跟着他,照顾他。 晋乐安这几天总喜欢盯着窗外的红梅冥思,他觉得,有太多想不通的了,太子、晋翰林、青教、陆岩,还有这突然出现的宋清泽,也许之前一直想错了方向,经历了西域小院的事,他已经不知如何分别善恶因果。若当初当真是太子弑君,只是有人将计就计让人指认了他呢,在权利名誉面前,不信太子会不动心;而晋翰林一直与太子交好,太子上位,晋翰林日后定会平步青云,藏匿丹青也是情理之中;陆岩是谁放到晋翰林身边的,若是太子安排,那也说得过去。还有青教,若丹青离蛊真不是宋清泽转进中原,又会是谁呢? 手上的线索犹如一盘散沙,越是往皇城查,那股阻力就越强。是谁在背后一直阻挠?又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当年之事,背后另有隐情,感觉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不知道这阻挠之人是何用意,是善是恶… 晋乐安转头看着正在桌边将菜端到桌子上的薛长鸣,若有所思。 好像,从始至终,只有薛长鸣是善的,也只有薛长鸣,会无条件、毫无保留的对别人付出。即便最后结果并不如意… 薛长鸣就像自己与这个世界相连的唯一纽带,是他教会了自己什么是善、什么是喜欢,若没了他,就算解了离蛊,恐怕也不能这般平静的站在这里… 晋乐安走向桌边的薛长鸣,眼睛直直盯着那雪白的脖颈还有那衣领外露出的半截锁骨,眼神越来越暗,心里那条猛兽,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囚禁它的牢笼。 “乐安…”薛长鸣抬头,见晋乐安一直盯着自己,轻唤了一声。 晋乐安如梦惊醒般转过头,上下动了动喉结… “吃饭吧…”晋乐安说道,声音有一点沙哑。 “哦,好…”薛长鸣也跟着坐了下来。 晋乐安咀嚼着嘴里的饭,突然顿了顿,差点忘了,还跑了几个… 第二天清晨,薛长鸣在客栈焦急的上下跑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楼上那间客房的客人,你知道去哪里了吗?”他拉着掌柜问… “你知道乐安去哪里了吗?”他拉着宋清泽身边的刀疤男子问…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他拉着客人问… 整个客栈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晋乐安,薛长鸣在楼下随便找了个椅子,一脸失落的坐了下来… 乐安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云逸、宋清泽,会去哪里,乐安身上的伤还没好,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又丢下自己… 薛长鸣懊恼的捶了捶头,为什么自己不早点醒,为什么睡那么死… 正当薛长鸣懊恼的时候,门外走进三个男子,薛长鸣眼睛一亮,冲了过去,紧紧抓住晋乐安的手,拉扯着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好像没什么变化,衣着完好,也没有受伤,就是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无事…”晋乐安见薛长鸣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薛长鸣看着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愣住了,久久未回过神… 当天下午,晚膳时间,晋乐安与薛长鸣坐在楼上靠栏杆边吃饭,云逸宋清泽还有那位刀疤男子在另一桌。 “哎,你听说了吗?西边那家院子,又死人啦…”隔壁桌一个微胖男子说。 薛长鸣闻言,夹菜的手一顿,条件反射般看了一眼晋乐安,见晋乐安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继续吃他的饭了。 “啊?又死人了?之前不是已经死了二十几个了吗?怎么又死人了?”另一个略瘦的男子说道。 “真的啊,我一个在衙门办事儿的朋友说的,这次死了六个呢,说是死相十分凄惨,像是收到了什么惊吓。” “怎么说?” “那几人全身没一块好皮肤,像是被利器一块一块割开一样,而且呀,这还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们的骨头,都碎的七零八落,我朋友去收尸的时候,那尸体都是软的…” “天呐,这…”瘦男子似是受了什么惊吓,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还有啊,我朋友埋尸体的时候,发现之前那二十几人的尸体被人翻了出来,削成了好多块…” “怎么会这样,都说死后尸体啥样,做鬼就是是啥样,什么样的仇怨,连鬼都不放过…” …… 乐安天命 第15节 薛长鸣这边听的心里一跳一跳的,对面晋乐安却一脸平静是喝了口茶… 这天,晋乐安叫来宋清泽跟云逸,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话,一行人便回了齐云山… 第二十三章 乐安,我想要你,想要你彻底变成我的…… 晋乐安叫来宋清泽、云逸,几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宋清泽便带着那刀疤男子回了西域,晋乐安、薛长鸣、云逸等人,便回了齐云山。 回到山上,云逸很自觉的将晋乐安留在自己那里的行李拿回了晋乐安之前的院子,心病还须心药医,让他俩自个儿折腾去吧… 他早看明白晋乐安二人的事了,之前只是见晋乐安无处可去太过凄惨才好心收留,如今二人这个样子,他再掺和好像不太合适了… 晋乐安站在书房的窗口,见薛长鸣正一脸高兴的给自己收拾行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不知心里那条猛兽,什么时候又会撞击牢笼。 转眼看了一眼书桌的位置,想到了上次二人在书房的事,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晚上,二人还是分床而睡,薛长鸣也不强求,他想,就这样陪在晋乐安身边,也好… 这天晚上,薛长鸣被晋乐安惊醒… 薛长鸣下床,到了晋乐安这边,见晋乐安面向里侧,蜷缩着身子,额头布满薄汗,呼吸急促,嘴里说着什么,似乎在梦魇。 薛长鸣低头仔细听了听,听不清… “乐安,快回来…”薛长鸣附身在晋乐安耳边轻声说着… “乐安,回来了…” “乐安…” ……… 薛长鸣不知疲倦的轻声呼唤着,晋乐安呼吸一滞,一下睁开眼,转头看着薛长鸣,起伏的胸口缓了很久才平稳下来… 薛长鸣见晋乐安缓了过来,便从旁边拿了手帕给晋乐安擦汗,轻声说道: “你刚刚梦魇了…” 晋乐安眼睛直直盯着正在给自己擦汗的薛长鸣,侧头避开了那只正在擦汗的手。 “无事…” 薛长鸣看着对方侧过去的头,失落的垂下手,嗯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床。 晋乐安转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薛长鸣,心里长叹一口气,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当年的事,不知为何这几日竟然又想起了… 这天晚上过后,晋乐安刻意比薛长鸣晚睡,可半夜薛长鸣还是会被惊醒。 四天后的一个晚上,薛长鸣照常被惊醒,他像往常一样起来给晋乐安擦汗,想叫醒晋乐安。突然,他低下头,顿时如晴天霹雳,这次他听清了晋乐安的话… “不要…” “不要这样…” “放过我,求你了…” “你给我死…” ……… 晋乐安急促的话语,让薛长鸣想到了西域小院,心如刀绞。从上山第一天就发现晋乐安日日梦魇,是不是在客栈的时候也是这样?当时分房而睡,所以没有发现?乐安总是这样,什么事儿都压在心里… 这次,薛长鸣不像往常一样给晋乐安擦完汗就走,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翻身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晋乐安,在他耳边轻声唤道: “乐安,回来了…” “乐安,快回来…” 晋乐安缓缓睁开眼,见一双手正搂着自己的腰,身后薛长鸣还在耳边说着话,大惊,一下挣脱怀抱坐了起来努力平稳呼吸。 “你怎么…”看着在自己床上的薛长鸣,撇了撇眉… “乐安,你又梦魇了…”薛长鸣也坐起来,盯着晋乐安小声说着。 “我知道,我是说…”晋乐安想说为什么薛长鸣会爬到他床上来,可一看到薛长鸣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坐在自己床上,那微红的眼角还有那露出衣领的半截锁骨都犹如致命的毒药,他慌乱的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浊清,我想要你…”薛长鸣抓住晋乐安掀被的手,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晋乐安呼吸一簇,再次撇眉,他觉得他出了幻觉了。 “我说,我想要你…”薛长鸣一个字一个字的都说着,说完便倾身堵住了晋乐安的唇,小心翼翼的亲吻着那柔软且有些颤抖的唇瓣。 晋乐安还处于呆愣中,心里那只猛兽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牢笼,而牢笼似乎也出现了裂痕… “等等。”晋乐安推开薛长鸣,看着他,眼神十分复杂,哑声说道: “你可知,我们,同为男子?” “我知道…” “你可知,我们这样有违伦常?” “嗯,我知道…” 晋乐安眼睛紧紧盯着薛长鸣,神情十分痛苦,沉思片刻。 “你可知,你已有…”已有婚约在身。 晋乐安还没说完,再次被薛长鸣堵住唇。不似刚刚那般温柔,这次夹杂着雄性特有的侵略味道… 薛长鸣捏住了晋乐安是肩膀,一个用力,将晋乐安推倒在了床上,在晋乐安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再次吻了上去,用力的亲吻着似乎想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还有理智… 等晋乐安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薛长鸣才结束了这个吻。二人喘着粗气,看着对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欲望… “长鸣,我们,不该…”晋乐安缓了两口气,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乐安,这些我都知道…”薛长鸣打断了晋乐安的话,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我还知道,你喜欢我,乐安,我也喜欢你,是跟爹爹娘亲还有桂花糕不一样的喜欢,我想要你,我想你彻底变成我的…” 薛长鸣说着又嗅了嗅晋乐安的耳垂,“我想要你,想要你每日每夜想的都是我,想要你梦里梦外还是我。忘了他们,乐安,忘了他们…” 晋乐安复杂的看着身上的薛长鸣,看着那雪白的脖颈还有脖颈上那起伏的经脉。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薛长鸣的每一句话,都在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而他还在苦苦挣扎… “长鸣…” 薛长鸣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晋乐安,“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我,我也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有什么关系呢?乐安,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评判,凭什么要他们来评判,我不在乎什么天理伦常,乐安,纵使天打雷劈、千夫所指,我还是喜欢你,还是想要你…乐安,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能不能…”说着竟有些哽咽。 薛长鸣抓起晋乐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丢下我,乐安你知道吗,你每次推开我的时候,这里,好痛,真的好痛,乐安,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想你成为我的,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薛长鸣说完再次吻了下去,手从衣服下摆探了进去,在薛长鸣手触碰到晋乐安胸膛的那一刻,晋乐安瞪大了双眼…… 笼子,四分五裂,怪物,跑了出来… 晋乐安缓缓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这个吻,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划过耳边掉到了枕头上…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薛长鸣都不怕,自己还在挣扎什么呢?纵使天打雷劈、万劫不复、千夫所指,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天打雷劈、一起万劫不复。长鸣,我喜欢你,我也…想要你… 晋乐安闭着眼睛,双手攀上了薛长鸣的肩膀,任凭薛长鸣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 薛长鸣不知道男子之间到底该怎么做,只能学着那日看见垣风那样,将晋乐安衣服拉开,亲吻着他的锁骨,双手抚摸着那有力的胸膛。 凭着本能,缓缓退下了晋乐安的裤子,手摸索了下去。他把自己跟晋乐安的炙热握在一起,拼命的蹭着,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欢愉,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乐安,我…""薛长鸣红着眼,有些着急又有些委屈,他想要晋乐安,可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还是不明白男子之间到底是怎样的… 晋乐安感受到薛长鸣的窘迫,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臀部后便闭上了眼。 薛长鸣凭着本能摸向那唯一可以进去的地方,可晋乐安整个人突然颤抖了一下,浴火如潮水般褪去… 薛长鸣感受到了晋乐安的僵硬,便停了下来。 晋乐安紧闭着双眼、脸色撒白、紧抿着唇、胸口疯狂起伏着,好似隐忍着什么… 他看到了… 看见了一个猎人… 看到了那间茅草屋… 看见一个猎人将他压在身下…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哭泣…… 他听到了挣扎…… 听到了猎人嘴里的污言秽语… ………… “乐安,回来了…” “乐安,快回来…” 是谁,是谁在叫我? “浊清,我喜欢你…” 是长鸣,是我的长鸣,是我的长鸣在唤我… 长鸣,我也喜欢你,可是,对不起… ……… 晋乐安睁开了眼睛看着身上的薛长鸣久久未会过神来。薛长鸣见晋乐安醒了,才松了一口气。 晋乐安抬手,慢慢推开了薛长鸣,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自嘲的笑了一下,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说完低下头,闭上了眼,是啊,这破碎的灵魂,这肮脏的皮囊, 怎么配的上如此干净的薛长鸣。本就是地狱孤魂,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那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在黑暗里呆一辈子吧,一个人,呆一辈子吧… 薛长鸣看着那低头颤抖的背影,心疼不已,靠过去在他耳边轻唤一声:“浊清…”然后用鼻尖在晋乐安的肩上蹭了蹭,接着说道:“乐安,抬起头来…” 晋乐安缓缓抬头,侧着脸看着薛长鸣。薛长鸣轻握他的下巴对着他的唇亲了一下,然后说:“乐安,转过身来,看着我…” 薛长鸣轻轻掰着晋乐安的肩,让他转了过来,晋乐安没有反抗,转过来看着他,只是眼里一片灰暗,没有光… 薛长鸣捧着那张脸,吻上了那死水般的眼睛,“乐安,乐安啊…” 一路吻到了晋乐安的鼻梁,“你是所有人的乐安,可你也是浊清,我一个人的浊清…” “我的浊清,快回来,那个温柔的浊清,那个聪明的浊清,那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浊清,快回来…” 乐安天命 第16节 晋乐安眼睛眨了眨,看着薛长鸣。 薛长鸣见晋乐安没有了刚刚的麻木,又在那唇上啄了一口,接着说:“浊清,我想,你要我…”说罢便便抓着晋乐安躺了下去,让晋乐安俯在自己上方。 晋乐安这才回过神,大惊,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薛长鸣抱着他不放,“浊清,要了我,好不好…” 晋乐安眼神复杂的看着薛长鸣,他是不介意自己处在什么位置的,纵使做了万全的准备可还是摆脱不了那些噩梦,也许这辈子也摆脱不了,就注定不能给薛长鸣平等的床笫之欢… 本想再次将那条怪物关起来,可他没想到薛长鸣会再次妥协,甚至愿意屈居身下… “浊清,你要了我,好不好…”薛长鸣重复了一遍,说着又吻上了晋乐安的唇,那般温柔,像阳光拂过。 晋乐安感觉自己像被火燃烧一样,全身所有力气都像一个地方汇去。 薛长鸣也感受到了,刻意用下身蹭了蹭…… 晋乐安闷哼一声,抬起头直直盯着薛长鸣的眼睛,眼里有挣扎,也有愧疚,还有迷茫。 “好。”声音十分沙哑,说完又低头自嘲的笑了一下,本以为已经将那条猛兽关了起来,却没想到遭了反噬,早已欲火缠身。 说罢,晋乐安双眼通红,像盯猎物一样盯着薛长鸣,伸出了手…… 薛长鸣微笑着,他听到了衣服裂开的声音,但他没有挣扎,他抬起双手攀上晋乐安的肩,笑了起来。 好像,这样才对…… 晋乐安奋力挑起二人的欲望,然后抬手,在床边煤油灯里沾了一点油… ""长鸣,对不起,今天,只能这样…""晋乐安说完又有些愧疚。 ""嗯。""薛长鸣应了一声。 晋乐安的手向着薛长鸣下方探去,然后慢慢的探进了一截手指。 薛长鸣闷哼一声,似乎不太舒服。他瞪大了眼盯着床幔,原来,男子之间,是这样的… 晋乐安眼睛紧紧的盯着薛长鸣,俯下身对着那半开的唇吻了下去,随即缓缓将手指整根没入,轻轻翻搅着,然后又探进一根手指。 薛长鸣难受的皱起眉,但他还咬牙坚持着,这反向排泄的感觉,不仅难受还有一点痛,但当那手指触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薛长鸣闷哼一声,身子忍不住战栗起来,眼角爬上了红晕,泪水也从眼角浸了出来。 晋乐安像是得到某种鼓励一样,将手指抽出,拿出旁边一个软枕垫在了薛长鸣腰下,将自己的早已勃起的欲望,狠狠的探了进去。 薛长鸣顿时整个人向上弓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晋乐安将他的腿缠在了自己腰上,附身吻上了那大张的唇,想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还有每个撞击带来的呻吟… 薛长鸣觉得,被晋乐安填满的那一刹那,他是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得到了乐安,还有浊清,他想痛一点,再痛一点… 第二十四章 下次能不能轻点…… 第二日下午申时薛长鸣才渐渐转醒。他动了动手指,又试着动了动腰。 “嘶…”薛长鸣嘶了一声,声音极其沙哑,随即心里苦笑一下,感觉腰腹以下已经没了知觉,其实腰腹以上也好受不到哪去。 别看晋乐安平时对他说话温声细语的,那事儿上跟狼一样,是连啃带咬的,昨晚上薛长鸣就怀疑,管家叔叔是不是在狼窝里发现的晋乐安,脾性像狼,体力更像狼,昨晚上都哭着求着喊停了,晋乐安跟没听见似的,直到最后自己晕了过去也没有停下… 薛长鸣低头看着身上这满布的红痕跟牙印,攒足了力气抬手摸了摸,嗯,还挺疼…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自己睡在了自己床上,身上也被清理干净了,晋乐安不在房里,想必昨晚完事后他将自己清洗完然后抱过来的。 一想到昨晚自己体力不支先倒下了,晋乐安竟然还有力气将自己抱过来,哎,当真是…晋乐安这腰到底啥长的? 然后又想到,是晋乐安为自己清洗的那处,那画面他都能想象出来…薛长鸣想着想着就红了脸。 此时,晋乐安正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薛长鸣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了肚子以下,上身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而此时薛长鸣正满脸通红的摸着锁骨处的咬痕。那样子实在是…晋乐安觉得,若不是怕薛长鸣受不了,他觉得他还能再来一场。 晋乐安走了进来,将粥放在床头柜上,又俯身将薛长鸣抱了起来,给他背后加了一个软枕,让他靠在软枕上。 “嗯…”薛长鸣被这一番操作,腰难受得让他不停哼唧着。 “怎么样?很酸吗?”晋乐安有点想笑,说着就将粥端起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了对方嘴边。 薛长鸣喝了一口粥,听见晋乐安的话瘪了瘪嘴。瞧瞧,这什么话,这腰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能不酸吗。 就这么喂了半碗,再喂薛长鸣就偏头拒绝。晋乐安只好放下碗,让薛长鸣躺了下来,伸手给他揉着腰… “嗯…”薛长鸣这才舒服的哼了一声。那手那么有力,这么揉着,还真就没那么酸了… “乐安…”薛长鸣唤了一声,声音还是很沙哑。 “我在…” “我想…解手…”说完,薛长鸣的耳朵就红了起来。为什么呢,因为实在是不想起来,只能撒娇了… “好…”晋乐安将薛长鸣横抱了起来,转身去了厕所。薛长鸣惊呼一声,低头看见自己除了上身没穿,下身也一丝不挂,这下更窘迫了… 到了茅房,晋乐安便将薛长鸣放了下来,从后面,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前方某个小长鸣,就这么架着示意他解… 薛长鸣低头看着那握着小长鸣的那只手,脸更红了,“乐安,你这样,我解不出来…” “无事,我闭着眼睛。”晋乐安说完还真就闭了眼。 薛长鸣试着挣扎了一下,没用,便硬着头皮解了出来。解完晋乐安还特地从旁边抽出一张纸给他擦了擦,这才将他抱回了房。 晋乐安将薛长鸣抱回了房,将薛长鸣放在床上后,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想问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薛长鸣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看着自己还光着身子,身上还有昨晚留下的印记,脸越来越红,然后艰难又羞涩的吐出几个字:“衣服…乐安,我的衣服…” 晋乐安闻言愣了一下,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薛长鸣还光着,脑子还停留在昨夜那个一丝不挂娇/喘吁吁的薛长鸣,潜意识觉得,不穿,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好。”转身去衣柜里拿了衣服,走过来先替薛长鸣穿上了裤子,将他抱起来让他头靠在自己肩上,然后慢慢给他穿着衣服。 薛长鸣闭眼感受着晋乐安的温柔,其实他早就缓过来了,就是不想动。他喜欢这样温柔的、丝毫不排斥他的、眼里全是他的晋乐安。 这样的晋乐安,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后悔吗?”晋乐安突然转头,在薛长鸣耳边低头问道。 “无悔。”薛长鸣摇了摇头,撑起身子很认真的看着晋乐安:“无悔,我薛长鸣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想跟你在一起,我想要你,这里…”薛长鸣抬头吻了吻晋乐安的眼睛,又指了指他的心脏的位置“还有这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可好?” “好。”晋乐安握着那指向自己胸口的手,缓缓下滑,一脸认真的说,“不止这里,还有这里,都只有你…” 薛长鸣这下更是红了脸,要滴出血来,这是什么奇葩对话… 嗯了一声,头重新靠在了晋乐安肩上,被晋乐安握着的手不好意思的动了动。 ”嘶。”薛长鸣嘶了一声,抬头有些可怜的看着晋乐安。 “乐安…” “嗯?”晋乐安低头疑惑的看着红了脸的薛长鸣。 “下次…能不能轻一点…昨晚都快被你…捏断了。” “好。”晋乐安轻笑一声说声好,“很疼吗?我给你揉揉…”说着便从裤腰上方伸了进去,轻轻的揉搓着… 薛长鸣闷哼一声,顿时在晋乐安怀里软了身子,头抵在晋乐安肩上,小口小口喘着气。薛长鸣心里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晋乐安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哪里是揉揉,分明是占自己便宜,吃不完连锅端走的那种… 然而晋乐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将薛长鸣拉了回来,他感受到了晋乐安某处苏醒的欲望。他瞪大了眼有些惊恐撑起身子,赶紧抽出了那只作祟手对着晋乐安一个劲儿摇头, “不行不行,不要了,乐安,我腰酸…”这不仅腰酸,胳膊也酸,后边儿也疼,再来估计得费了,哎… 晋乐安再次将薛长鸣抱在怀里,努力平稳着呼吸,又轻笑几声,“好,不要了,让你撩拨我…” 就这样,二人过上了类似于普通夫妻的生活,虽然在谁是妻这方面一直僵持不下。 刚开始几天,晋乐安还是会梦魇,可薛长鸣总能将他唤回来,渐渐的,便不再梦魇… 又是一年花朝节,拜完花神便放起了花灯,薛长鸣一如既往在花灯上画了只鹰,晋乐安想了想,也画了一只鹰。 薛长鸣看了晋乐安的那只鹰,挑了挑眉。并未多言,踏青时见周围没人的时候,才问了出来,“乐安,往年你画的都是圆,今年为何…” 晋乐安笑了笑,在薛长鸣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解释,抬头看着头顶漫天的桃花。 这次,他有了所求,他想陪着薛长鸣,那他也做鹰,陪着他一起飞得更高看的更远,陪着他顶天立地,陪着他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见晋乐安不语,薛长鸣瘪了瘪嘴。 二人一路走到桃林的边缘,那里有一个凉亭,晋乐安坐了下来,取出观复琴,弹起了静心曲。薛长鸣则立于停下,舞起了他的高阳剑。 漫天桃花雨,雨下遇知音,好不惬意。 清风徐来,一片桃花卷起,落了下来,落到了晋乐安的额头上,一路滑过鼻梁往一旁飘去。 寒光一闪,高阳剑接住了那飘落的桃花,薛长鸣歪过头对着晋乐安笑道: “乐安,切磋切磋?” 晋乐安笑着放下琴,抬手取出腰间的云舒剑,站了起来。“来!” 薛长鸣再次咧了咧嘴,笑道,“来!”说罢便冲了过去,晋乐安抬剑格挡。花雨下银蛇似舞,寒光久久未停。 二人数十来回才停下,在凉亭边坐了下来。 晋乐安抬手喝了一口桃花酿,转头看着薛长鸣,欲言又止。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乐安,怎么了?”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晋乐安低下头,“一个小孩的故事,你可愿听?” 很少见晋乐安这个样子,薛长鸣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晋乐安又喝了一口酒,缓缓道:“从前有个小孩,生来便没了父母…” “他出生的时候,父亲将他托给奶娘便撒手不管了。奶娘带着他出了皇城,来到了中原边境跟一个猎人结为夫妇。猎人日日上山打猎,时常猎回狼来,不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奶娘极其温柔,时常让他饮狼乳,待那男孩再大些,她便忙了起来,时常织布拿到镇上去卖,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家中无人,那小孩便只能与家里的小狼为伍,学着它们的动作、习惯、以及,如何撕咬猎物…”说到这里,晋乐安顿了顿,抬头看着薛长鸣,见对方还是很认真的看着自己,并无异样,便接着说道: “奶娘偶尔也会教他读书习字,猎人也会带回新的猎物给他玩耍。一直到了那男孩八岁,猎人要他跟自己一起狩猎,奶娘也答应了,猎人将他带到了山上放猎物的茅草屋…”说道这里,晋乐安呼吸急促了起来,薛长鸣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晋乐安哑声道“猎人将他带到了茅草屋,企图…侵犯他…” 听到这里,薛长鸣眼皮一跳,他知道晋乐安说的是他来薛府之前的生活,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过,那猎人没有得逞,那小孩咬断了他的咽喉,就在这个位置…”晋乐安转头望着薛长鸣,指了指自己喉结的位置,“那猎人咽气过后,小孩也倒了下来,那是他第一次尝到蚀蛊之痛。” “后来小孩清醒过来,将猎人的血,泼到树林里引来了狼群,狼群撕咬着猎人,小孩站在远处看着…”晋乐安低头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报仇的快感… “小孩回家跟奶娘说猎人被狼群咬死了,奶娘抱着他哭了很久,说幸好他没事。后来,奶娘发现她怀了孩子,是那个猎人的,于是生了下来。可那婴孩日日夜夜哭喊,小孩觉得烦便杀了他,将他的尸体抱到野外埋了起来,岂料被路人看见告诉了奶娘。” “有一天晚上,小孩熟睡着,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他睁眼看见奶娘掐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说他是怪物,让他死。后来,小孩杀死了奶娘,又被另一个男子带到了…” “带到了薛府。”薛长鸣哑声说道,看着晋乐安用如此平静的话语叙述着当年的黑暗,心像针扎一样疼。 乐安天命 第17节 晋乐安定定的看着薛长鸣,过了一会儿,他说:“害怕吗?” “怕什么?”薛长鸣轻笑着道,握着晋乐安的手,拇指在晋乐安手背上轻轻揉搓着。 “怪物,害怕吗?”晋乐安认真的盯着薛长鸣,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薛长鸣倾身环住了晋乐安的脖颈,对着他的喉结咬了下去。晋乐安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薛长鸣,并不闪躲。 薛长鸣在晋乐安喉结处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牙印后,抬头又吻上了晋乐安的唇,轻声说道:“不怕。” 晋乐安楼主了薛长鸣的腰,呼吸有些急促,“为什么不怕…” “因为是你,所以不怕…”说完又亲了亲晋乐安的唇。 闻言,晋乐安呼吸一簇,更加搂紧了薛长鸣,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薛长鸣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炽热的、粗暴的吻,他在这个吻中尝到了血腥味… 是啊,因为是乐安,所以不怕,只有乐安,才能不怕… 漫天桃花下,一对恋人,正激烈的拥吻… 第二十五章 哪档子事儿? 漫天桃花下,一对恋人,正激烈拥吻… 二人气喘吁吁的结束了这个吻,晋乐安抬手摸着薛长鸣的眼角,眼含泪花,“长鸣,谢谢你…” 谢什么呢?他也不知道,他只记得当年看着茅草屋内,狼群撕咬猎人的时候,旁边也站着一个小孩,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小孩,那小孩正笑着跟他挥手再见。他丢下那个小孩跑了,从那以后,他总感觉自己少了什么,幸好碰见了薛长鸣,薛长鸣替他找回了那个小孩。 见天色已暗,二人便回了小院。 夜里,薛长鸣躺在晋乐安怀里假寐着,忽然抬头看着晋乐安。 “乐安。”薛长鸣唤了一声。 “嗯。”晋乐安闭着眼应了一声。 “浊清。”薛长鸣又唤了一声。 “我在。”这次,晋乐安睁开眼,转过头看着薛长鸣,等着他继续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感觉…你比我早…”薛长鸣吞吞吐吐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多日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晋乐安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当时我很害怕。” “怕什么?”薛长鸣很疑惑。 晋乐安摸着薛长鸣的眼角,接着道:“怕你不接受我,怕薛伯父失望…”还有你的婚约…,晋乐安还是没有提婚约的事,只是更加用力是搂着薛长鸣,就让他自私一次吧,待成婚之日,再将他还回去… 薛长鸣闻言皱了皱眉,“我怎会不接受,就算父亲知道了我也会说服他的。” “不过,你知道我怎么发现我喜欢你的吗?”薛长鸣突然侧过身,一脸兴奋似乎有什么大料要爆。 “怎么发现的?”晋乐安也来了兴致。 “之前你那般疏离我以为是离蛊留下的什么后遗症,所以我去找了洛白师兄,你猜我看见了什么?”薛长鸣咧嘴一笑。 “看见了什么?”晋乐安笑着摸了摸薛长鸣的头,一脸宠溺。 “我看见了,洛白师兄跟垣风师兄,在做那档子事儿…”薛长鸣越说越兴奋。 “哪档子事儿?”晋乐安问道。 “就是,我们…做的那种…”薛长鸣越说越含糊不清。 “我们什么事?”晋乐安笑了两声,又问道。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眼一闭心一横,一把握住小乐安,“就是这事儿,明白了吗?”说完还用力一捏。 “明白了…”晋乐安闷哼一声微曲起背,心里又叹了口气,他早看出洛白与垣风之间的关系了,只是想逗逗薛长鸣罢了,没想到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嗯?你不惊讶吗?”薛长鸣见晋乐安露出痛苦的神色,这才开心的抽回了手。 “为什么要惊讶?”晋乐安喘了两口气,接了话。 “嗯?…我当时可惊讶了,我那时才发现原来男子之间也可以…然后我就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你呀,想你的好想你的坏,后来发现,脑子里全是你的好…”薛长鸣说着又捧起晋乐安的脸,眼神很是坚定“所以啊,乐安,跟你在一起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你说谢谢…” “嗯,不说了,再也不说了…”晋乐安低头吻住了薛长鸣的唇,很是温柔。待二人快喘不过气时才分开。 “睡吧…”晋乐安哑声道。 “嗯。” ……… 第二十六章 我们,能不能有个家? 半月后,便到了薛长鸣的生辰,晋乐安早早便起来做着长寿面。待长寿面做好,又去打了热水,进门去叫薛长鸣起床。 “长鸣,起了。”晋乐安低头在薛长鸣耳边唤了一声。 薛长鸣哼唧了一声,将被子拉过头顶,过了一会儿,又将被子拉下来举起双手示意他抱。 晋乐安轻笑两声,俯身将薛长鸣抱了起来,拿过旁边软枕垫在薛长鸣身后让他靠在床头。 薛长鸣搂着晋乐安的脖子又哼唧了半天。晋乐安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水给薛长鸣擦脸,“得快些了,我做了长寿面,晚了就不好吃了…” 薛长鸣这才睁开了眼,在晋乐安脸上嘬了一口又用鼻尖蹭了蹭晋乐安的脸“乐安,你最好了…” 晋乐安笑着拿过外袍给薛长鸣穿上后,二人才去了客厅,桌上,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长寿面,旁边凳子上,有一只撅着屁股呼呼大睡的橘猫。 晋乐安拉着薛长鸣坐了过去,问道:“有什么愿望?” “我希望爹爹娘亲身体健康,我希望薛府所有人、齐云山上所有人都平安喜乐,我还希望…”薛长鸣转头看着晋乐安,“我还希望晋乐安一辈子都平安顺遂,事事如意” 晋乐安抬手摸了摸薛长鸣的脸,“你呢?” 薛长鸣懵了一下,“我?” 晋乐安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溺宠:“我的小傻子啊,我是问你,这些愿望里,怎么没有你?” 薛长鸣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我…我想跟乐安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一起…”说完又想到了晋乐安刚刚那句小傻子,顿时红了脸。 晋乐安看着红脸的薛长鸣,轻笑几声,指了指长寿面,“吃吧。” 薛长鸣嗯了一声,便低头吃了起来。 晋乐安看了一会儿低头吃面的薛长鸣,起身去里屋拿了两个锦盒出来。待薛长鸣吃完便交给了他。 “嗯?礼物?”薛长鸣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笑嘻嘻的接了过去。 “嗯,打开看看。”晋乐安点头溺宠的笑了笑。 “白玉?”薛长鸣高兴的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羊脂玉挂坠,白玉晶莹剔透,致密细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在阳光下摇曳,很是好看。 “我给你带上。”晋乐安取出玉坠,亲手给薛长鸣带上,戴完还侧头在薛长鸣耳垂亲了亲。 都说玉石傍身,可以挡灾,也可育人,可获神明保佑,趋吉避凶。 “嗯。”待晋乐安戴完玉坠,薛长鸣倾身在晋乐安唇上亲了亲,用鼻尖蹭着晋乐安的鼻尖,低笑着说:“浊清,我最喜欢你了…” 晋乐安眼神一暗,一把扣住了薛长鸣的后脑勺,对着那唇吻了上去,拼命在他口腔里翻搅,待二人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放过了薛长鸣。 看着嘴唇微肿的薛长鸣,晋乐安指了指另一个锦盒,哑声道:“打开它。” 薛长鸣又喘了几口气才将锦盒打开,待看清了盒内之物,顿时红了脸,红晕从脖颈上了耳垂再爬上眉梢,似要滴出血来。 只见盒内有一个向上敞开的盒子,盒子四边的花纹形状很是奇特,不似中原所有。锦盒内装着一块膏状物体,那物体晶莹剔透,很是细润。 其实那夜他们是借着煤油开始的,之后二人很少那般翻云覆雨,纵使忍不住也鲜少做到最后,晋乐安总说煤油不干净,虽然薛长鸣不是很在意,但他还还是不忍心。 可若有了这锦盒… 晋乐安看着脸红的要滴出血的还在神游的薛长鸣,一下将他抱到了餐桌上。 薛长鸣惊呼一声,回过神来看清了那只正在解自己外袍的手,便也明白了晋乐安的意图,心里无奈的笑了笑,也没挣扎,任对方为自己宽衣解带。 晋乐安像拆礼物那般,解了外袍,又开了中衣,并未直接将它褪下,就这么半挂着。 “去…内屋…”待解到裤子的时候,薛长鸣握住晋乐安的手,红着脸有些尴尬,这青天白日的,客厅门也没关,这么坐桌上,属实是有点…… “我想在这里,我想看清一些,好吗?”晋乐安轻轻拉开薛长鸣拦着自己的手。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提起一点,另一只手褪下他的裤子。 晋乐安看着毫无遮挡的薛长鸣,胸口剧烈起伏着,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薛长鸣的凸起的胸膛,因为常年练武,不似女子那般柔软,反而显得刚劲有力。 一路向下,晋乐安握住了他的欲望,一点一点揉捏着,低头看着那软肉因自己慢慢硬挺起来,忍不住用指甲扣了扣尖端快要渗出水的小孔。 “嗯…”薛长鸣看着晋乐安,眼角略有些湿润。 “长鸣,你真好看…” 晋乐安低头吻了上去,在锦盒内沾了沾便开始熟练的摸索,像是在探一条特别的路。 薛长鸣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似想躲过那手指,然而在那手指探到了某个凸起的时候,薛长鸣闷哼一声,瞬间在晋乐安怀里软了身子。脚趾忍不住曲了起来。 晋乐安抬起头看着薛长鸣,看着他因为自己的动作做出的反应,手不停在某个凸起扣/弄着,摩/擦着,听着薛长鸣口中发出的喘息,听着那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唤着乐安、浊清,晋乐安感觉心情特别好。 忍不住加快了速度,一改揉搓,抽/插了起来,晋乐安低头看着薛长鸣身体一上一下的起伏,以及那在空中摇晃的欲望,他的眼神越来越暗,直到看到对方腰间一抖,欲望喷涌出一股白/浊,这才停了下来。 那白/浊打湿了薛长鸣的小腹,也浸湿了晋乐安的腰带。 薛长鸣脑子一片空白,软在晋乐安怀里小口小口换着气,然而还没缓过神来,院门…被人推开了… “长鸣,生…呃…”洛白推开了门,带着垣风走了进来,待看清了屋内之人,生生顿住脚步。 只见屋内薛长鸣坐在饭桌上,晋乐安将他抱在怀里,薛长鸣仰头喘气、眼角红晕的样子以及那某个立起,都在告诉他们屋内二人在干什么… 洛白顿时心情大好,上次他被看了这次又看回来了,嘿,扯平了。没想到二人这么快就走到了一起,还真不枉他的一番教导… 晋乐安听见来人的声音,将薛长鸣的头摁在他的心口,背过身像猛兽护食一般将薛长鸣挡在里侧,这才转头冷冷的含有杀意的吐出两个字: “走开!” 晋乐安的语气让垣风皱了皱眉,但看现在这个场景,到也没说什么。 乐安天命 第18节 被晋乐安一声呵斥,洛白这才回过神来,“这,我们给长鸣的生辰礼物,你们继续…继续哈…”说完将礼物甩在了门口,拉着垣风逃也般的跑了出去… 晋乐安见他们已走,这才放开了薛长鸣,起身去关了客厅的门,又转过身来将薛长鸣抱起来走向卧室。 薛长鸣低头在晋乐安的肩上蹭了蹭,苦笑一下,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这不,轮回来了吧… 晋乐安将薛长鸣轻轻的放在了床上,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拿着毛巾给薛长鸣擦洗着那些污渍。被这么一搅和,好心情全没有了… 薛长鸣看着一眼不发的晋乐安,虽然晋乐安动作还是那么温柔,但是他知道晋乐安一定生气了… “乐安…”薛长鸣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晋乐安也应了一声。 “乐安…”薛长鸣又唤了一声,抓住了那只为自己清理的手。 “我在…”晋乐安抬眼,看着薛长鸣,等着他下文。 “刚刚,那是洛白师兄跟垣风师兄…”薛长鸣轻声说着,西域小院的事,他大概猜出是晋乐安干的。刚刚晋乐安对洛白他们的呵斥,里面分明夹杂着杀意,他怕晋乐安做傻事,洛白他们那么厉害倒也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他怕晋乐安受伤。 “嗯,我知道。”晋乐安点了点头,又说:“若是换了其他人,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晋乐安给薛长鸣清理干净后,给他盖上被子,起身将自己外袍脱掉,也钻了进去。将薛长鸣搂在怀里,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虽然不至于这大白天睡觉,但他就是想这么抱一会儿,抱着,就安心… 谁也没有说话,薛长鸣闭着眼,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度,感受着胸膛对面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肩颈处对方洒下的气息。 良久,薛长鸣抬起头,唤了一声。“乐安…” “我在…”晋乐安也抬起头。 “我们,能不能,有个家?”薛长鸣轻声说道,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晋乐安。 “家?”晋乐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何为家?” 见晋乐安这么一问,薛长鸣轻笑一声,抬手搂住了晋乐安的腰,轻生说道,“笨蛋,家就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我想有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家,没有人打扰的家。”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没人打扰…”晋乐安低头喃喃道,似在沉思。 过了一会儿,晋乐安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亲了薛长鸣一口,“好,我也想有个家,只有我们,没人打扰的家。” 第二十七章 我觉得喜欢,是虐夺! 自那天后,晋乐安就常常不在家,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三四天都不回来。他说他想在山脚下建个房子,以后就没人打扰了… 薛长鸣想跟上去帮忙,毕竟是两个人的家,而且呆山上真的是无聊透了,这一身力气,每天除了练剑就无处发泄了。可晋乐安死活不让,说那间房子里有秘密要到时候才能看,薛长鸣只好作罢。 那天被洛白撞破他们那事儿后,薛长鸣去找过他,也承认了他跟晋乐安现在的事,却被洛白笑了好久,说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那天后洛白也沉思了好久,薛长鸣这一身腱子肉,这浓眉大眼的,想想那身子骨纤细修长的晋乐安,那对薛长鸣温柔体贴的样子,怎么看薛长鸣都更像上边儿那个,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不过,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毕竟是自己躺下去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个月,这天,薛长鸣刚舞完剑流了一身汗,去洗了个澡后便抱着橘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琢磨着乐安啥时候回来,这都走了三天了… 正想着,院门突然打开,晋乐安自风中走来。 晋乐安看着院内,天上夕阳洒下,从树叶缝隙中漏了下来,粘在了薛长鸣的发梢上、额头上、肩上、还有怀里那只猫上,清风拂过,星星点点有生命般的在那里摇啊、摇… 晋乐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他觉得世间最美的画都比不过眼前的任何一笔… 薛长鸣放下猫,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院门口的晋乐安,然后,跑了过去,跑到了晋乐安面前狠狠的扑进他的怀里,颇有一副小别胜新婚的架势。 晋乐安用鼻尖蹭着薛长鸣的肩颈,呼吸着薛长鸣才会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长鸣…”晋乐安唤了一声。 “嗯。”薛长鸣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晋乐安的后脑,靠着晋乐安的肩晋乐嗅着他的气息。 “一别三日,我思你…慕你…”晋乐安侧过头蹭了蹭薛长鸣,接着道:“想要你…” 薛长鸣呼吸一簇,随即又红了脸,顿了一下,他说,“我也,思你,慕你…”转头亲了亲晋乐安的侧脸,“想要你…” 晋乐安像是得到某种鼓励搬,扣着薛长鸣的后脑狠狠的吻了下去,薛长鸣闭上眼睛,微启唇瓣,任对方夺走自己的呼吸,二人一路从院子到了卧室,二人跌在了床上… 晋乐安骑在薛长鸣身上,发疯搬撕扯着他的衣袍,薛长鸣也不甘示弱,想去解晋乐安的腰带,奈何那盘扣很是复杂,自己被扒个精光也没能将那盘扣解开。 “乐安…”薛长鸣看着精光的自己又看着衣衫完整的晋乐安,撒娇着的唤了一声,声音很是绵软… 晋乐安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薛长鸣,他低笑了几声拉着薛长鸣的手到自己下袍内,喘着气说了句“脱下它…” “哦”薛长鸣乖乖的点了点头。 就在褪下的一瞬间,晋乐安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着薛长鸣的手压在了头顶,低头吻上了那有些红肿的唇… 薛长鸣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奈何被晋乐安压制着,躲不开。他闷哼一声,眼角也爬上了红晕,竟还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晋乐安这才放开了薛长鸣的手,俯身亲了亲薛长鸣的唇,说道,“长鸣,你好漂亮…” 不给薛长鸣反应,晋乐安眼色一狠,狠狠的探进了那思慕多日的地方。薛长鸣看着那晃动的床幔,感受着那衣袍下挡住的疯狂的泥泞,他死死的抓着被单试图稳住身子,他感觉自己像一条鱼,好像随时都可以飞起来。 屋外桃花灼灼阳光正好,清风调皮的摇着树梢,地上的阳光被叶隙切的星星点点,一只麻雀飞过,眨巴着眼睛瞧着屋里的风景,突然,天色阴沉下来…… 晋乐安低头看着薛长鸣,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觉得…喜欢…是虐夺…” 说罢便将薛长鸣翻过来再次一个挺身。薛长鸣痛苦的咽呜一声,往前挪动着试图躲避那些暴力,晋乐安一手搂住那逃跑的腰一手捂住那止不住呜咽的嘴,想让他全身心的感受自己,感受自己的温度,感受自己的虐夺。 晋乐安觉得,喜欢,是虐夺,虐夺对方的呼吸,虐夺对方的感官,虐夺对方的一切。他想让对方的温度因自己而升高,他想让对方因自己红了眼眶,他想让对方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自己的味道。他不停虐夺着,有什么东西滴了下来,浸湿了床单… 可是,好像不够,哪里出了问题?晋乐安疑惑的松开了薛长鸣。 薛长鸣这才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声音还夹杂着些许哭腔:“乐安…我想…看着你…,乐安,我要看着你…” 晋乐安赶紧将薛长鸣翻过来,看着他那湿红了的眼眶、急促呼吸又有些委屈的样子。晋乐安低下头,安抚性的吻去了对方的泪… 是了,喜欢,是虐夺,不仅要虐夺对方的感官,还要虐夺对方的视线,虐夺对方的心,他要让他眼里心里身体里,全是他的影子,只能是他的影子…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薛长鸣再一次晕了过去… 晋乐安抱着薛长鸣去了浴室,将二人清理干净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下午,薛长鸣疲倦的睁开眼,旁边晋乐安还搂着自己的腰,身上被清理干净了,衣服也穿好了,只是… 薛长鸣动了动,腰上的酸软以及某处令人羞耻的疼痛让他红了脸,同时又有些无奈,为什么每次这事儿最后,先晕的一定是他… 薛长鸣这一动,让晋乐安也醒了过来,晋乐安睁开眼,看了一眼薛长鸣,偏过头在薛长鸣红肿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醒了?我煮了粥…”晋乐安说罢便准备起身。 薛长鸣拉住了他,摇了摇头,艰难的扭着身子往对方怀里靠了靠,昨晚,他听清了晋乐安的话… 晋乐安说,喜欢,是虐夺。 可薛长鸣觉得,喜欢,是臣服。 他仰头看着晋乐安的眼睛,看着那高挺的鼻梁,看着那雪白如脂的皮肤。薛长鸣就这么一寸一寸看着… 喜欢,是臣服。没有哪个男子,愿意这般雌伏于另一个男子身下,可他愿意,因为喜欢,所以愿意;因为是乐安,所以喜欢… 晋乐安看着一言不发的薛长鸣,又低头在对方眼睛上亲了一下…… 第二十八章 我有想过,带你走。 二人在腻歪了一会儿,晋乐安这才起身去端了粥,一勺一勺喂给薛长鸣。 待粥喝完,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耳垂,“长鸣,再过两日,我们回家…”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沙哑着说道:“好。” 两日后,晋乐安带着薛长鸣,薛长鸣带着胖橘,回了家,二人来到了齐云山山脚,这是一处离镇子还有四五里的地方,四处都是树林,很少安静。 薛长鸣到了院门前,看了看门口空白的牌匾,还未题字。抬脚走进了院子,薛长鸣便将胖橘放了下来,才抬头看着他们的家,院子里种满了花草,门口还有一个马棚,养了两匹马。正前方是居住的地方,是一个一层木屋。院子左边,是厨房,比木屋略矮一点。院子右边,有一颗很大的枣树,影子几乎占了半个院子,树下有一个跟山上一样的石桌,石桌旁放着两个竹马。 二人走了过去,薛长鸣看着那竹马,伸手摸了摸马头,笑了一下,“乐安,你还记得…” 晋乐安捏了捏薛长鸣的手指,侧过头,“你说过,你想跟我玩的,可惜那时候我玩不了…” 薛长鸣转过身摸了摸晋乐安的下巴,笑道“我们长大啦,玩不了了…” 晋乐安一慌,“你若愿意,我…”话还没说完,便被薛长鸣吻住了唇,然后用鼻子蹭了蹭晋乐安的鼻子,笑道“虽然玩不了了,不过,我很喜欢,乐安,你最好了…” 薛长鸣看着还有些呆愣的晋乐安,拉着他的手,往屋内走去,“走,让我看看里面什么样…” 二人推门进屋内,进门处有一个很大的玄关,墙壁上挂了一个空白的牌匾,也未题字。玄关左边,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房间左侧,有一扇对着院子的窗户,右侧,也是一扇窗户,很大,直通最右两面墙壁,那扇窗向上开着,外面,是一个池塘。靠院子的窗下有一个矮柜,矮柜前有一个四人餐桌,是饭厅的区域。再往前,地面向上抬高了一步,是一个榻榻米,占了半个屋子,榻榻米上有两张椅子面朝后面池塘。榻榻米左侧是满墙的柜子,是储物的地方,右侧是一个茶台。 二人走出客厅,去了玄关右侧,推门进去,是书房,书房右侧是面相院子的窗户,左侧是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另一侧也有一扇门,里面区域位于玄关背后。书房内正对着门有一个满墙的书架,书架上摆的却不是书,而是当年离开薛家时,薛长鸣想带走却不能带走的玩具。薛长鸣看着那些玩具,绕过书桌走到书架边 ,摸了摸当年那些心心念念的玩具,嘴角上扬,眼神很是温柔,嘴里低喃了一声:“浊清,你最好了…” 薛长鸣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打开了书架对面,玄关背后那扇门,里面,是洗漱的区域,厕所该配的东西里面都有,唯一不同的就是靠着池塘那边的窗下,有一个很大的浴池,这浴池快占了半个洗漱间。 看着那浴池,薛长鸣忍不住嗤笑一声,“乐安,这么大的浴池,我们都可以在里面游…”还没说完就愣住了,耳垂忍不住红了起来。 晋乐安从背后抱住了薛长鸣的腰,将头埋在人他的肩上,低笑一声,:“正有此意。” 薛长鸣忍不住扭了扭,拉着晋乐安出了浴室,打开了书房里侧的门,是卧室,卧室有一扇很大的向上开的窗户,后面是池塘。卧室内有两张床和一方很大的衣柜,两人做了这么多次,若还以为是一人睡一张床,那他就是傻子。 看完整个房子,薛长鸣站在卧室的窗户边,望着后面的池塘,笑道:“浊清,这个家,我很喜欢…” 晋乐安抬手摸了摸薛长鸣的脸,让他转过头来,又在那唇上啄了一口,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嗯?”薛长鸣不明所以。 “嗯,就在刚开始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有想过,带你走。若你不愿意,我就将你绑起来,然后关起来,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对着我。” 薛长鸣听了过后,愣了愣,他能想象出,若当初晋乐安真将自己关起来,日日夜夜承欢他膝下的日子…忍不住笑道:“可你最后没有这么做。” “嗯,我不想让你难受,我就跑了…”晋乐安抚摸着薛长鸣的脸,眼神很是深情。 薛长鸣用脸蹭了蹭对方的手,笑而不语。若真是那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虽然那时自己早已动心,并且爱而不自知… 晋乐安看着对方如此温柔的薛长鸣,忍不住吻了上去,一个转身将薛长鸣压在了床上,二人,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这次,晋乐安比较克制,在薛长鸣呜咽着喊停的时候,停了下来。 晋乐安俯下身,安抚性的亲吻着对方眼角的泪,在对方体内留恋了一会儿才抽身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出来。 晋乐安端着一盆水走到床边给薛长鸣擦洗着身子。见薛长鸣一直盯着自己,虽然红肿着眼睛但显然在为今天没有晕过去而高兴。 晋乐安清理完后俯身在薛长鸣耳边温吹着气:“再这么看着,我可真要把持不住了…” 乐安天命 第19节 薛长鸣瞳孔一缩,赶紧收起了表情,拉起被子盖过头顶,装死。 晋乐安看着这样的薛长鸣,觉得有些好笑,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去浴室清理自己。 晋乐安很快就清理完了,走到床边,见薛长鸣还捂着头,伸手拉了一下被子,拉不动… 晋乐安低头在被子外面笑着唤了一声:“长鸣…”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还是不肯出来,晋乐安又耐心的唤了一声:“长鸣…” 这下,里面有动静了,传来一声:“睡着了!”,听这声音,显然是鼓着腮帮子说话。 这下晋乐安彻底被逗笑了,“睡着了为何还有声音,你若真想把自己憋死,我很乐意为你效劳…”被子里还是没动静,晋乐安俯身接着道:“长鸣,你若还捂着自己,我可就要进来了,不过你可别后悔,今晚…” 晋乐安还没说完薛长鸣就一下掀开被子红着眼看着晋乐安。晋乐安一手捏住他的下颚吻了下去,轻车熟路的撬开他的牙关。 薛长鸣瞪大眼睛,显然被晋乐安这一举动吓到了,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攀上了晋乐安的脖颈,闭眼享受这个吻。 待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二人才分开,晋乐安低笑着在薛长鸣嘴上又啄了一口,“我说过,若你真想把自己憋死,我很乐意效劳…” 薛长鸣舔了舔下唇,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晋乐安眼神一暗,深呼吸几下才平静下来,哑声问道:“能起来吗?院外的牌匾还未题字…” 薛长鸣闻言,又在被窝里哼唧了几声,揉了揉腰,“起不来啊,不过…要是你抱我起来,我就起…”说罢又冲着晋乐安眨眨眼,伸出双手。 晋乐安低笑两声,俯身将薛长鸣抱了起来,走到院门口,这才将薛长鸣放下来。 “嘶,”脚一沾地,薛长鸣就嘶了一声,脚有些软的往下坠,晋乐安赶紧扶住他的腰。 “这个家你想要什么名字?”晋乐安抬头看了看空白的牌匾。 “呃…”薛长鸣懵了,这起名字…还真把他难住了,连自己的剑都还是乐安起的… 就在愣神之际,天下起了小雨,晋乐安看了看天,无奈道:“进去吧。”说罢便牵着薛长鸣的手走了进去。 薛长鸣虽然一路摸着腰嘶哑咧嘴,但就是没让晋乐安抱,瞧这一院子青苔又下着雨,万一摔了呢,自己摔一摔没事,皮厚嘛,可乐安摔疼了咋办… 晋乐安一路拉着薛长鸣进了书房,让他坐了下来,自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小雨,喃喃道:“轻阴阁小雨,深院昼慵开。” 薛长鸣眼神一亮,:“那就轻阴阁!” 晋乐安摇了摇头,阴,不吉利。 又沉思了一会儿,“苍苔苑吧。” “好好,就叫苍苔苑,我们的苍苔苑…”薛长鸣说着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一地青苔,“不过明天我得把这些青苔扫了,不然你摔了咋办…” 晋乐安看了一眼薛长鸣,“我来…” 就这么,二人便在苍苔苑住了下来… 第二十九章 彻底躺平了…… 就这么,二人便在苍苔苑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薛长鸣在晋乐安面前永远是孩子心性,跟着猫一起上蹿下跳,苑子里常常能听见他的笑声,若是听不见,那定是跟晋乐安在床上腻歪着… 晋乐安让宋清泽想办法在苍苔苑外设了一个阵,普通人要是误入,定会被引到别处去…云逸偶尔也会来苍苔苑,汇报一下子牌收集到的信息… 晋乐安觉得,既然那人一直阻止他查下去,“青教”也最近也没有动作,那就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洛白见薛长鸣的院子空了很久,忍不住去藏书阁问了云逸,云逸只说了一句他们不住山上了并未多言。洛白心里了然,那俩人想过二人世界也是情理之中,自己不也经常带着垣风满世界溜达,便也没再多问。 这天,晋乐安跟薛长鸣二人到了镇上。 都说镇上有一家脆皮鸡很好吃,在山上晋乐安也带回过几次,可这酥脆的东西放几个时辰,定是没有刚出锅的好吃,薛长鸣早就馋的不行了,今儿一大早就拉着晋乐安出了门… 从店里出来,薛长鸣吃了一整只脆皮鸡,手里还不忘拎一个,就这么在镇上走着… “乐安,那边有卖面具的,走走走,我们去看看…”薛长鸣一手提着鸡一手拉着晋乐安,往街对面走去。 二人在一个买面具的小摊前站定,薛长鸣一会儿拿个白脸的在晋乐安脸上比划,一会又拿个红脸的比划,很是开心。 晋乐安视线扫过所有面具,低头拿起一个灰狼面具。 “嗯?乐安,你喜欢这个?”薛长鸣看着晋乐安手里的面具,挑了挑眉,难得啊,乐安很少会有喜欢的东西。 “嗯。”晋乐安看着那狼面具低头嗯了一声。 “那好,老板,来两个这个灰狼面具。”说完又冲晋乐安咧嘴笑了一下。 二人戴着狼面具在街头走着,不少人会停下脚步回头怪异的看他们一眼,二人跟没看见似的,依然这个摊子晃一下那个摊子摸一下。 二人走过街角突然听见旁边巷子里有女子尖叫声。 “嗯?去看看。”薛长鸣撇眉,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强抢民女? 薛长鸣拉着晋乐安就往巷子里走,晋乐安任薛长鸣拉着,但并没有打算多管。 二人往巷子里走着,越走那女子声音越清晰。同时还有几个男子的嬉笑声,那油腻的声音,听得二人直皱眉。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一女子被一群壮汉围在墙角。女子惊恐着后退,直到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小娘子,嘿嘿嘿,别怕,今儿让哥哥们满意了,就放你走…”其中一个壮汉说着,笑着咧开嘴,那肥胖的脸上凸起了两块肥肉。 “对呀,小娘子,别怕嘛…”另外七八个壮汉跟着附和,甚至有人想伸手去拉那女子的手。 “别,别过来,我要喊人了…”女子惊恐的躲避那些伸过来的手。 “喊啊,使劲儿喊,这样玩着才得劲儿…”一壮汉在女子尖叫声中扯下了她的腰带。正准备去扯里衣时旁边一道黑影闪过。 薛长鸣一个翻身便到了那女子身前,将女子护在身后,抬脚给了那咸猪手一脚,又扯下外袍披在女子身上。 其他人见自己同伴被踹了一脚,惊讶之余也多了很多愤怒,全部冲了上来。 晋乐安在旁边看着并未出手,几个市井流氓薛长鸣一个人绰绰有余。见薛长鸣回击他们并未下死手,只是卸了他们力气,晋乐安笑了笑,善人永远都是善人。 几个壮汉三下两下就被打倒在地,几乎动弹不得,薛长鸣这才回过头看着墙角的女子。那女子还在惊恐的留着眼泪,薛长鸣取出怀里的帕子想给她擦眼泪。 那女子哭泣着看着薛长鸣,突然瞳孔一缩,大喊一声:“小心!” 不知何时有一个男子爬了起来,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薛长鸣的后背刺了下去。 薛长鸣正准备躲避,旁边黑影一闪,一只脚直直踹在了那握匕首的壮男心口,那男子摔倒在地,伏在地上吐了好几口鲜血。 晋乐安在薛长鸣身边收回了脚,咧了咧嘴,这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力气,不死也大残。 另外的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惊恐的看着晋乐安,仿佛看见了杀人恶魔一般拉着倒地的壮汉赶紧跑了。 薛长鸣这才回过神,冲着晋乐安笑了笑,转头对着姑娘笑道,“姑娘,没事吧?” 那女子才从惊恐中回过神,眼泪汪汪的看着薛长鸣,“谢…谢过二位恩人。” 薛长鸣见那姑娘没事,拉着晋乐安就走,“走了,姑娘,日后小心些。” 那女子看了看两位恩公的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上的外袍,急道:“恩人,这衣服…” 薛长鸣听后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向后招了招,“无妨,姑娘穿着吧。”说完便出了巷子。 薛长鸣走出巷子后才回过神,看了看晋乐安,才发现刚刚一直戴着面具。 薛长鸣摘了面具对着晋乐安咧嘴一笑,“你说,两条恶狼,打跑了一群色狼,又救了一姑娘,嘿,想想都觉得好玩。” 晋乐安看着薛长鸣,眼里满是溺宠,“走,回家给你做桂花糕。”说完拉着薛长鸣就走。 待那女子从小巷里追出来,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 从那以后,有人传出齐云山脚住这两位戴着灰狼面具的仙人,有人说他们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也有人说他们是七老八十的白翁老人,更有人说他们是山上下来的狼妖,不过种种说法,都会提到二人曾在一小巷救过一个年轻女子。 可从未有人真正见过二人真正的面貌,有胆大的去过齐云山脚,妄想一睹庐山真面目,最后都不了了之。 ……… 这天回去,晋乐安做了薛长鸣爱吃的桂花糕,薛长鸣抱着晋乐安亲了好几口,像一个快乐的小孩。 薛长鸣正吃得开心,突然想起什么,他抬头看着晋乐安问道,“乐安,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何救那女子?”因为西域小院那事在他们心里一直是个疙瘩。 晋乐安看着薛长鸣嘴角的桂花糕残渣,伸出手沾了下来,然后伸进嘴里舔了一下,这才说道:“若你不救,会不会觉得愧疚?”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舔手指的样子,眼神一暗,喉结上下动了动,“不知…” 晋乐安拿起盘里的桂花糕,递到了薛长鸣嘴边,“行正道,存长世,无愧于心,无愧于己。这是师傅教的,你也一直这么做。” “唔。”薛长鸣叼着晋乐安手里的桂花糕,吃了起来。 晚上,晋乐安躺床上抱着薛长鸣思考良久,突然拿过一个锦盒,递到了薛长鸣手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长鸣,要了我吧…” 晋乐安拿过一个锦盒递到薛长鸣手里,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大决心一般,“长鸣,你,要了我吧…” “啊???”薛长鸣看着手中的锦盒,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惊讶,乐安不是…不是不能… 晋乐安看着发愣的薛长鸣,心里一阵酸涩,既然有了家,那么就应该有平等的生活。 晋乐安低头亲了亲发愣的薛长鸣的唇,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帮帮我,好不好?” 薛长鸣很认真的看着晋乐安,他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哦。”薛长鸣虎头虎脑的哦了一声。 “准备好了吗?”薛长鸣伏在晋乐安身上低下头。 “准备好了。”晋乐安点了点头,说完便环上了薛长鸣的脖颈,吻上了薛长鸣的唇。 二人疯狂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直至坦诚相见,薛长鸣伸手在锦盒里沾了沾,低头说着,“乐安,看着我…” 晋乐安抬眼看着上方的薛长鸣,看着对方的手向自己下身探去,直到触碰到了那道门。晋乐安条件反射想闭眼逃避。 “乐安,看着我…”薛长鸣着急的又唤了一声,晋乐安又睁开眼,抬头看着他, “浊清,别闭眼,感受我…”薛长鸣低头亲了亲晋乐安的眼睛,手指缓缓向深处探去… ""嗯。""晋乐安盯着薛长鸣,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不舒服。 ""浊清…我的浊清…""薛长鸣一边唤着一边加了一根手指轻搅着,寻找着属于晋乐安的愉悦点。 待薛长鸣触碰到了那块凸起,晋乐安闷哼一声,眼角瞬间爬上了红晕,眼眶也湿润了起来,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薛长鸣。 薛长鸣看着红了脸的晋乐安,眼神越来越暗。他低下头亲了亲晋乐安的湿润眼睛,哑声道,“舒服吗?” “嗯,进…进来…”晋乐安软着身子,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扣/弄,脚趾忍不住曲了起来。 得到了晋乐安的许可,薛长鸣抽出手指,拿过一个软枕垫在晋乐安腰下,然后抓着晋乐安的肩膀,“浊清,抬起头看着我……”。 乐安天命 第20节 说罢,便将自己的欲望缓缓的探进拿到门,然后,低头吻上了晋乐安的唇。 晋乐安呻吟一声,抬手抱住了薛长鸣不停蠕动的腰,仰头感受着薛长鸣的吻,以及那一下又一下撞击带来的疼痛与欢愉。 晋乐安仰着头,看着那晃出虚影的床幔,愣了神, 晋乐安仰着头,看着那晃出虚影的床幔,愣了神,眼泪,从眼角晃了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是薛长鸣,就没那么可怕。 时间飞速流转,这一番翻云覆雨,很久才停了下来… 薛长鸣揉着腰爬下床,俯身想将晋乐安抱起来,伸出的手顿了顿。 “嘶…”薛长鸣又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真是的,在下边的时候就酸的不行,怎么上边儿也这么酸,那每次乐安完事儿了还能将自己抱起来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腰是铁腰? 晋乐安喘了几口气,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揉着腰一脸疑惑又有些尴尬的薛长鸣有些想笑,抬起手拉了拉薛长鸣的手,“扶我起来…” “呃?”薛长鸣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这是要自己起来去清理?看不起谁呢?男人的自尊心一下就燃起来了, “别啊,我抱你去…” 薛长鸣俯下身再次将晋乐安抱了起来进了浴室,虽然脚步有些轻颤,但勉强还算顺利。 晋乐安在薛长鸣怀里低声笑了起来,薛长鸣脸一红,将晋乐安放在浴池后就又俯身压在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 “再笑,再笑我就再来一次!今晚你别想起来!哦不,明天你也别想起来!” 晋乐安这才勉强忍住了笑,眼角含泪,“好,不笑了,洗吧…” “不许笑我…”薛长鸣这才打开水,帮晋乐安清理着,鼓着腮帮子不停嘟囔着,谁知道你那铁腰子怎么长的,小爷也是出了力的,大战了三百回合好吧! 晋乐安赶紧抱住薛长鸣的脖颈, “好,好,不笑了。”说完就在薛长鸣嘴上啄了一口。 薛长鸣哼了一声,还是乖乖清洗着。 这次之后,薛长鸣算是彻底躺平了,怎么做不是做,反正都挺舒服的,还是下边儿好,省劲儿,还不用被嘲笑,哎… …… 第三十章 我要让他哭着叫我官人 这天,云逸来了苍苔苑,二人在书房商议着事。 “你说太子当年在江南强抢过一个姓沈的女子?”晋乐安撇眉,听闻太子一向仁德,怎么会出这种事。 “是的,那女子似乎有了心上人,才这般…”云逸迟疑道,“那女子不愿太子便强要了他,太子回宫就出了事没能那女子带走,那女子后来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将孩子生下后不久便死了…” “那孩子呢?”晋乐安问道。 “失踪了。” “失踪了?”晋乐安再次撇眉,陆岩失踪,这个孩子也失踪,二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若那孩子还在世,应该与你我一般大了吧?” “是的,据说生下来的时候左边锁骨上有个胎记。” “嗯,青教那边有何动向?”晋乐安点了点头,又文了青教的事。 “青教暂时还没什么动向,不过宋清泽传话说那边最近在做一把刀。” “刀?”晋乐安眼皮一跳。 “是的,宋清泽说过段时间把图纸弄出来…” “嗯,好…” 晋乐安还想问什么,却被院外进来的薛长鸣打断。 “乐安,我刚刚…”薛长鸣抬眼见书房内站着云逸,愣了愣,随即道“云逸来啦?我买了枣糕,等会儿一起吃呀。” “谢了,山上还有事,我先走了…”云逸说完就一个翻身,直接从院墙翻了出去… “哎?”薛长鸣抬起手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院墙,低头嘟囔着,“怎么跑那么快。”自己又不是豺狼虎豹,怎么一见就跑了… “乐安,出来吃枣糕了,我买了枣糕…”薛长鸣没多想,转头喊着书房内的晋乐安。 “好!”晋乐安走出房间,见外面太阳正大,忍不住眯了眯眼。走到了院子内的石桌边,坐了下来。 “乐安,我今天在镇上,听见好多人在说我们,还写了话本,有空我念给你听啊。”薛长鸣咀嚼着枣糕,嘴里还叨叨不停。 “好。”晋乐安笑着应了一声,也拿起枣糕吃着。 “呃…”薛长鸣看着一言不发的晋乐安,眼睛咕噜噜的转,食指在石桌上有节奏的敲着,似乎在想什么怪点子。 突然,薛长鸣眼睛一亮,当初洛白说,怎么确定一个男子是否喜欢他,那就将他扑倒。虽然自己是这么做过一次,可那时候乐安跑了呀…现在乐安估摸着是不会跑的,若是将他扑倒,占尽便宜,会不会像话本里那些女子一样,娇媚的说句相公或者官人什么的? 薛长鸣看着晋乐安,眼睛都弯了起来,现在将他扑倒的话,那肯定得摔着,那就得再等等。什么时候呢… 薛长鸣左思右想,嗯?上次乐安在浴室嘲笑我,这次我就要让他在浴室哭着叫我官人… 于是,晚上晋乐安洗澡的时候,薛长鸣偷偷推门潜了进去… 此时晋乐安躺在浴室,仰着头闭着眼睛,正思考着青教的事,一时没发现旁边有人进来。 薛长鸣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挪到了浴池边,见晋乐安这坦诚的一丝不挂的出现在眼前,纵使见过很多次,还是差点岔了气。 那雪白的皮肤,那鼓囊的胸脯、六块腹肌加倒三角人鱼线,腰上还有一道疤,还有那看着就很有力的胳膊、腿。晋乐安穿上衣服显得身子十分修长,只有这脱掉… 薛长鸣忍不住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神越来越暗,忽然他摇了摇头,你是来办正事的,人家官人都还没喊呢,瞎激动个啥? 于是,心一横,往水里扑了下去,骑到了晋乐安身上…… 第三十一章 快!叫官人 晋乐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水花惊的一个激灵,抬手准备反击,一见是薛长鸣,便放下了手没有反抗,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薛长鸣骑在晋乐安身上,伸手就抓住了他的炙热上下撸了两下,然后俯下身在晋乐安嘴上亲了一下,命令道,“快,叫官人。” 晋乐安本来以为对方想做,正准备张/开腿顺从一下,结果一听这话,挑了挑眉,看着薛长鸣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傻小子今儿又看了哪本话本。 薛长鸣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使劲儿撸了几下,急道:“叫呀,叫官人,叫官人就放过你” 晋乐安闷哼一声,身上的火全都被某个贼人挑起来了。一手抓住那只作祟的手一手搂住那人腰,一个翻身,二人位置瞬间调换。 “呃…”突如其来的变动人薛长鸣一惊,然后发现形式不对,抬起身子就想跑。 晋乐安赶紧搂住那逃跑的腰,压了过去,一只手将薛长鸣的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放开腰,轻车熟路的褪下了对方的裤子,压低身子在薛长鸣耳边吹着气,“这可是你说的…” 薛长鸣闷哼一声,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发展,那手指还在翻搅着,让他忍不住想夹紧腿。 晋乐安哪能让他如愿,坐在了那两腿之间又往里挤了挤,随即又加一指… 薛长鸣一下软了身子,晋乐安放下他的手,搂紧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还不停扣/弄着,薛长鸣连哼出声,几乎挂在了晋乐安手上。 晋乐安扣/弄了一会儿,突然倾身在薛长鸣耳边轻声笑道:“准备好了吗?” 还没待薛长鸣反应,晋乐安抽出了手,将自己的欲望直直挺了进去,然后放开了薛长鸣的腰让他靠在浴池边,双手架在他的腰两边的池壁上,防止对方向两侧滑倒。 “呃…”薛长鸣闷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个撞击,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还有那起来又落下的失重感,他感觉自己可能灵魂出窍了。 薛长鸣这才发现浴池壁是弧形的,靠上去根本没有着力点,也就是说,他整个人也就晋乐安那一个着力点。他试图抓住晋乐安的手臂撑起来,发现没用,手臂太滑根本撑不住,只能紧紧握住晋乐安的小臂。 薛长鸣正懵着,又是一个撞击,他闷哼一声,拼命的绷直身子仰起头,大口大口喘息着,企图缓解身后的疼痛,可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滚了下来。 晋乐安一连四五个撞击后,俯身在薛长鸣耳边魅惑的说道:“乖,叫官人。” 薛长鸣憋红了脸,咬着牙忍着眼泪冲着晋乐安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偷鸡不成还倒蚀把米。 见对方不答,晋乐安也不急,一连又是几个撞击然后倾身笑道:“长鸣,乖,叫官人,叫官人就放了你。” 此时薛长鸣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感觉好痛,好胀,好难受,还有一种怪异的舒适,这让他很害怕,他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晋乐安又是一个挺身,“嗯?乖,叫官人,叫了就放过你。” “…官…人”薛长鸣这下老实了,呜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 晋乐安眼神一暗,又是一个挺身,声音也沉了下来,“谁是你官人?” “…乐…安”薛长鸣感觉自己快断气了。 “乐安是你的什么?”晋乐安狠狠的又一个挺身。 这下薛长鸣彻底哭了出来,呜咽着,“…乐…安,是我的…我的…官人…放过…我…我…错了…” 晋乐安这才满意的抽身,搂住了薛长鸣,低头亲了亲对方的唇,笑道,“乖。” 晋乐安将还在抽泣的薛长鸣抱回了卧室,可走在路上,晋乐安回想着薛长鸣那一声声官人,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于是,将薛长鸣放上床后,又翻身压了上去,低声笑道,“既然叫了官人,那我就做点官人该做的事。” 说罢,赶紧从一旁拿过软枕垫在了薛长鸣腰下,不管薛长鸣如何挣扎,又是一个挺身。 最后,薛长鸣不出意外的的晕了过去… 可事情还没完,第二天薛长鸣醒过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自己身子又被一压。 薛长鸣含泪的看着头顶摇晃的床幔,心里很是后悔,就不应该招惹晋乐安。 过了一会儿,薛长鸣又晕了过去,晋乐安也抽身去书房看起了书。 到晚上的时候,晋乐安去厨房煮了一碗药汤,端进了卧室,见薛长鸣下腹鼓鼓囊囊的似乎是想上厕所,于是将正昏迷的薛长鸣抱起来去了厕所,一手扶住那炙热一手架着薛长鸣的腰,对着那下腹一按,竟真这么尿了出来。 薛长鸣也在这尿意中渐渐转醒,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睁眼,岂料身后这人察觉到他要苏醒,便抬起他的一条腿,又狠狠挺了进去。 这下薛长鸣算是彻底清醒了,低头眯眼看着那股清流因为撞击而晃出一股诡异的弧度到最后变得淅淅沥沥,他感觉无力极了,表示真的再也不能招人晋乐安了,真的,太可怕了… 于是薛长鸣在浴室,在晋乐安怀里,又晕了过去… 晋乐安见薛长鸣又晕倒了,笑着将他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抬手去端起床边的药汤,喝了一口,俯身吻上了薛长鸣的唇,将药水渡了过去… 渡完药,也躺在床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三天,云逸又来了,二人在书房又谈了起来。当云逸将青教最近做的那把刀的草图交给晋乐安时,晋乐安听见了卧室那人突然变化的呼吸声,似乎要醒了,于是接过草图交代了两句,便让云逸离开了。 晋乐安走进卧室,正准备翻身压上去,薛长鸣就睁开了眼。 薛长鸣一睁开眼就看着又准备压上来的晋乐安,瞳孔一缩,眼睛就红了,有些虚弱又夹杂着哭腔道:“别…别来了…疼…乐安…我好疼…” 晋乐安一听这话,皱起了眉,抬起薛长鸣的腿往下一看,果然,那里已经红肿不堪,甚至还夹杂着血丝。 乐安天命 第21节 他懵了,怎么会?那膏药是西域所产,不会出现出血这种情况的,正想着忽然一顿,那天是在浴室里借着水开始的,所以压根就没用。 看着那还在委屈抽泣的薛长鸣,晋乐安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被那声声相公冲昏了头,竟做出这等傻事。 晋乐安在床边坐了下来,俯下身有些心疼的亲了亲薛长鸣那红肿的眼睛,“好,不来了,让你撩拨我。” 低头亲了一下那还在抽泣的唇,他是想给薛长鸣一点小小的教训的,薛长鸣这三天两头的撩拨一下就算了,这次还缠着他让他叫官人。 晋乐安起身去拿了另一盒药膏,坐了下来,薛长鸣一看又是锦盒,以为他又要做,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摇着头,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酸痛拼命的往里侧挪。 “长鸣,别动,我上点药。” 晋乐安抓住那拼命往里侧挪动的腰,俯身在薛长鸣唇上亲了亲,“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第三十二章 哎,哄不好了。 晋乐安俯身吻了吻薛长鸣的唇,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这外面都有血丝里面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擦药其实跟再做一次也差不多,晋乐安仔细的很轻柔的给薛长鸣擦完药,这才抬头看着薛长鸣那有些委屈又有些惊恐的眼睛。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晋乐安捧起薛长鸣的脸,亲吻着他的眼睛,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 薛长鸣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作一团。 这都什么事儿,他薛长鸣从来只在打架上受伤,可从来没在这上面受过伤,晋乐安虽然一向刚猛,却从未出现过这种不让自己醒来的事情,这种醒不过来身体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 两天晕倒三次,全天下恐怕也就这独一份了,还好第三天自己醒的快,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虽然事情的开端是自己先挑起的,但是,真的,好痛啊! 薛长鸣越想越委屈,表示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招人晋乐安了。 这一躺便躺了三天,薛长鸣没像往日那般对着晋乐安撒娇,反而沉默了许多。身体这种明显纵欲过度的感觉,还有下腹的胀痛以及某个地方泄了太多次带来的酸痛感,他长长叹了口气。 晋乐安时常会给他喝一种药汤,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明显这种虚弱感好了很多。 三天后,薛长鸣感觉可以下地了,主要是躺的受不了了,这都差不多躺了五天,再躺下去怕不是要挺过去了… 又过两日,薛长鸣才恢复以往的生龙活虎,依然在房里上蹿下跳闹个不停,晋乐安也会做很多薛长鸣喜欢吃的东西,他也吃的很开心,会一遍又一遍说着乐安,你最好了… 看似什么都没变,抱也可以抱,亲也可以亲,可一旦压过去想更近一步的时候,薛长鸣就会睁大眼睛秉着呼吸紧张的看着他。 晋乐安一看这个表情也没了欲望,总不能又来强的吧,他可不舍得再这样对薛长鸣。只是叹了一口气,哎,哄不好了… 其实薛长鸣心里早接受了晋乐安的道歉了,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真生晋乐安的气,可这事儿一旦开始了,停不停还不是凭晋乐安喜好,有几次喊停他是听过话?一想到那种可能醒不过来的感觉,他就浑身发冷… 又过两月,院子里的枣树上结满了红扑扑的枣子。 “乐安,接着…”薛长鸣站在树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提着一个装满枣的袋子,此时正往下丢… “好…”晋乐安站在树下,接住了袋子,抬头眯着眼看向树上那只“猴子”,眼里全是笑意。 “嘿嘿,这枣总算是熟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给盼来了…”薛长鸣说着,放下了扶树的那只手,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树下的晋乐安。 晋乐安看着他这一番动作,心头直跳,又走近了几步,笑道:“长鸣,快下来…” 薛长鸣皱了皱眉,“别啊,再让我摘几个。”说着抬手去抓头顶的枣。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一顿,低头对着树下的晋乐安眨了眨眼,”乐安,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如愿了?” “啊?”晋乐安疑惑。 “小时候我老想着将来有一天能跟你一起爬树偷枣,下河摸鱼什么的。”薛长鸣抬手摘了个枣,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塞进嘴里。 晋乐安看着薛长鸣,心里一阵酸涩,当年好多事没完成,幸好,还不晚… “知道了,快下来,这些够吃了…”晋乐安举起手摇了摇手中的袋子。 “好咧…哎!”薛长鸣拍了拍手,说着就准备从树上跳下来,岂料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在空中薛长鸣飞快扫着下面的一切,琢磨着掉晋乐安旁边然后往旁边草地滚一圈,应该不是很疼。 岂料晋乐安突然往旁边挪了一步,举起手准备接住他。 看着摔下来的薛长鸣,晋乐安头皮一紧,赶紧走过去接住他,在接住的一瞬间,赶紧揽住薛长鸣的腰,让自己在下面向后倒去。 薛长鸣一惊,赶紧抬手护住晋乐安的后脑,二人闷哼一声,奇奇往旁边草地滚了过去… 薛长鸣喘了两口气,赶紧从晋乐安身上爬了起来,扶晋乐安坐起来,在晋乐安身上扒拉着,嘴里不停念叨,“乐安,疼不疼啊?摔哪儿了?你说你过来干嘛?就这高度,我这皮糙肉厚的还能把我摔死了?…” “好了,没事了。”晋乐安眯着眼睛笑着,任薛长鸣在身上扒拉。 “呼,还好你没事,不过你这胳膊擦伤了,待会儿我给你上点药。”薛长鸣松了一口气。 “一点擦伤而已,不碍事。”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头,见薛长鸣右手一直背在背后,眉头一皱,伸手拉过那只手… “哎!”薛长鸣惊呼一声。晋乐安低头一看,果然,手背上一片血红,什么时候伤的?刚刚明明已经… 晋乐安突然想到什么,转头一看,发现刚刚自己趟的地方,有一个很尖锐的石头,那石头上也是一片血红。 “哎,没事,不疼…乐安,我不疼…”薛长鸣想抽出那只手,晋乐安握的太紧,抽不出… 晋乐安爬了起来,拉起薛长鸣往里屋走去。 晋乐安让薛长鸣坐在床边,起身去柜子里拿了药跟绷带。 薛长鸣低头看着正一脸担心正为自己上药的晋乐安,嗤笑一声,“噗,乐安,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像爹爹呢?” 晋乐安抬眼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仔细的把伤口包扎好后,一下将薛长鸣扑倒在床上。 “你若下次再这般,我就让你哭着叫我爹爹…”晋乐安将薛长鸣的双手压在了头顶,又用胯顶了顶薛长鸣,恶狠狠的说着。 “呃…”薛长鸣瞳孔一缩,好像又感受到了那种胀痛,还有那醒不过来的窒息感。 “别…乐安…我…”薛长鸣睁大了眼睛好像要溢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紧张的看着晋乐安… 晋乐安一看薛长鸣这紧张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他放开薛长鸣的手趴在了薛长鸣身上,头埋在薛长鸣肩颈处蹭了蹭,“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让你痛了…” “嗯。”薛长鸣这才缓了口气,抬手摸了摸晋乐安的后脑,然后将那脑袋掰了起来,举起自己受伤的手,笑着说, “本来刚刚我都算好了往哪边儿滚的,你瞎凑什么热闹,嗯?” “呃…”晋乐安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回答,当时那个情况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薛长鸣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很认真的望着晋乐安的眼睛, “乐安,你一直很聪明,可为什么一遇到我的事总是会失去判断力…”。 刚刚也是,还有西域小院,还有一次次将自己关在门外的事,每一件翻出来,都让他心如刀绞。 晋乐安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每次看见薛长鸣有危险时的感觉,只能低头狠狠吻住了薛长鸣的唇。 薛长鸣闭上眼仰起头,微启唇瓣,疯狂交换彼此的气息。 突然,一只手向薛长鸣下身探去,薛长鸣整个人一抖,一下睁开了眼,有些紧张的望着晋乐安。 “乐安…” 晋乐安这才回过神,叹了口气抽回了手,低头亲了亲薛长鸣的眼睛。 “走,我做了桂花糕…” 说完就爬了起来,拉起薛长鸣走出了房间… 第三十三章 其实,我是愿意…… 晚上,晋乐安抱着熟睡的薛长鸣,已经两个月没有做过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洗了个凉水澡,一身水汽的爬上床… “嗯…”薛长鸣被晋乐安惊醒,抬眼看了一眼,见晋乐安发梢还滴着水,眉头一皱,“嗯?洗澡了?” “嗯,无事,睡吧…”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头。 薛长鸣感受到了那指尖的冰冷,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想到,当初也是突然夜里爬起去泡的冷水,那这次… “我…”薛长鸣有些犹豫的说道,""其实我…是愿意…” 薛长鸣抬起眼看着晋乐安,想了想,“可我想每次都能看着你…” 次次都是自己先晕倒,哎…这老脸都快挂不住了,而且还不能确定明天能不能醒来,想想都害怕… “嗯,我知道…”晋乐安摸着薛长鸣的耳垂,眼神越来越暗。 薛长鸣顿了顿,鼓足勇气亲了一口晋乐安,“乐安,再来一次吧,但是你得保证事后我还能抱着你…” “好!我保证不让你疼了…”晋乐安说完便吻了上去,轻车熟路的褪去了二人的衣裳,在薛长鸣一脸惊讶中,往下爬了几步,将头埋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别…呃…”薛长鸣惊讶片刻便被那种奇怪的舒适感盖过去。呻咛一声忍不住抬手抱住了那起伏的头。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还有某处传来的从未感受过的快感,他忍不住仰起头,将手插/进晋乐安的发间,抬起胯想离那舒服的地方更近一点。 晋乐安吞/吐着那炙热,手缓缓下移,揉捏着炙热下方的双/球,抬眼便见到薛长鸣高仰起头,张开嘴喘息的样子。 晋乐安松开手在锦盒里沾了沾,便往后面探去… “呃…”薛长鸣呼吸一簇,前方还在晋乐安嘴里,后方已经探进一根手指,这种前后夹击的感觉,让他感觉很矛盾,不知道算是愉悦还是难受,只能拼命抬胯往他觉得舒服的地方探去,试图逃离后面的异样感。 晋乐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慢慢的又探进一根手指,往更深处探去,嘴上也不停的吞/吐着,舌尖滑过那柱身,扫过岭/口。 终于,晋乐安找到那块凸起,不停揉搓着,薛长鸣在这种窒息般的快感中缴械投降了。 晋乐安没有躲避,将那白色液体含在嘴里。 “乐…乐安…脏…吐出来…”薛长鸣看着晋乐安还未吐出来便有些着急。 晋乐安俯身向前,在薛长鸣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舔了舔下唇,低头在薛长鸣耳边吹着气, “长鸣,喜欢吗?” “嗯。”薛长鸣低下头红着脸应了一声。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想逃离,又想沉溺,这感觉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长鸣,我可以进来吗?” 晋乐安在薛长鸣耳边喘着气,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薛长鸣的一切反应都犹如致命的毒药,手揉搓那块凸起的力道忍不住重了些许。 晋乐安得到允许,抬手拿过一个软枕垫在薛长鸣腰下,抬起胯一点一点慢慢探入那湿热的地方,很是温柔,没有往日那般急躁。 “嗯…”薛长鸣弓起腰,仰头大口喘息着,晋乐安上前吻了上去,试图夺走对方所有的呼吸。 薛长鸣仰头接受了这个吻,感受着那不同往日的,有些温柔又很有力道的撞击,他抬起手环上了那起伏的腰,看着那晃出虚影的床幔,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晋乐安所有的温柔。 晋乐安离开薛长鸣的唇,一路向下,在薛长鸣的一声声“浊清”中,在他的脖颈上、胸口上、锁骨上…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乐安天命 第22节 这一番翻云覆雨,在薛长鸣受不住喊停的时候,停了下来… 晋乐安又留恋的蹭了蹭,引的薛长鸣又是一阵战栗,这才恋恋不舍的坐起来抱薛长鸣去洗漱。 薛长鸣看着这般温柔的晋乐安,笑了起来,在晋乐安额头亲了一下, “浊清,你最好了…” 清理完后,晋乐安站在浴池边,看着薛长鸣一脸高兴的样子,也弯了眼角, “能起来吗?” “能,但我想让你抱…”薛长鸣举起双手咧开一口白牙。 闻言,晋乐安便俯下身像抱小孩子一样将他熊抱起来, 薛长鸣双腿环着晋乐安的腰忍不住往上拱了拱,想爬的更高一点… “嗯…”晋乐安闷哼一声,抬手给了薛长鸣屁股一巴掌,“你再这般撩拨,我要忍不住了…” “啊?哦…”这下薛长鸣老实了,将头埋在晋乐安颈肩不动了。 二人来到卧室,晋乐安看着薛长鸣手上的绷带又渗出了血,叹了口气,起身拿过药重新包扎上… “这么用力做什么,不知道疼吗?”晋乐安边包扎边指责薛长鸣。 薛长鸣一听就红了眼,“你那么…那么…我…”说着又瞟了一眼晋乐安的嘴,又尴尬的低下头。 晋乐安包扎好后,搂着薛长鸣躺了下去,在薛长鸣耳垂吻了一下,”喜欢吗?” “嗯。”这耳边的气息让薛长鸣抖了抖,然后乖乖点头,嗯了一声。 “睡吧…”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头,给薛长鸣揉着腰。 薛长鸣往晋乐安怀里拱了拱,“你也睡…” “好。” …… 第三十四章 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次日,云逸有来了苍苔苑,拿来了那把刀的完整图纸。 “狼疾斩…”晋乐安伸手摸着手上的图纸,心头狂跳,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只见那刀足有二尺之长,灰黑色的刀柄不知是合材质,刀柄处有一个狼头图腾,眼睛里镶嵌了一个红色类似于宝石的东西。刀身银白,刀背上端向上拱起,尖端向下弯曲,一条红色血线似蛇一般,顺着刀背直直攀上了血狼的眼睛… 晋乐安看着图纸下方的一行题字:狼疾斩,上古遗留宝物;妖受之,修为尽失;人受之,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光是看到这图纸,晋乐安没来由的感觉呼吸困难,他想不通”青教”为何要造这等邪武。这刀早已失传,是真是假能否造成不说,这世间当真有妖? 晋乐安表示从出生至今,从未见过人为不能解释的东西,若这世间没有妖,那这刀必定是对付人的,就是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他们这般憎恶,连轮回路都不愿给。 “乐安…”卧室的薛长鸣醒了,他朦胧的唤了一声。 云逸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围墙。 晋乐安起身,打开桌上的灯罩将图纸烧了。 晋乐安看着那跳窜的火苗,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不管是对付谁,都没有关系,若是…晋乐安抬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若是他们敢伤长鸣,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薛长鸣从卧室出来,抬眼便见到晋乐安在灯里点着一卷纸,那火已经烧到了纸的边缘,眼见着要烧到他的手。 晋乐安好像没了知觉一般,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卧室门,薛长鸣看清了,那双眼里全是杀意,跟西域别院时一模一样。 “你干嘛?”晋乐安这样子看得薛长鸣心头直跳,赶紧跑过去抓起晋乐安的手,剩余的图纸掉到了桌上,一点点变成了灰烬。 待桌上火彻底熄灭,晋乐安才会过神来,抬眼看着一脸担忧的薛长鸣,眨了眨眼,试图缓和情绪。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薛长鸣拉着晋乐安坐了下来,从旁边柜子上取出药膏,给晋乐安仔细的抹上。 晋乐安低下头,这才发现手指已经红肿不堪,他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抬眼望着薛长鸣,然后一把拥住了他,试图将他揉进骨血里。 薛长鸣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晋乐安这个样子想必也不会说,索性也没多问,只是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 “乐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薛长鸣捧着晋乐安的头,迫使他抬起头来,眼神很是坚定的看着他:“我们,永远,在一起!” 晋乐安看着薛长鸣,良久,“永远,在一起!”说完便狠狠的吻了过去,不同昨晚的温柔,这次更多了很多虐夺的味道。 薛长鸣闭上眼,努力回应着对方的激情,他在这个吻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一转眼,又到了薛长鸣的生辰。 晋乐安又送给了薛长鸣一个锦盒,薛长鸣拿着锦盒心头直跳,他想到了去年乐安送他的那盒膏药。 红着脸打开了锦盒,薛长鸣眼睛一亮,只见里面躺着一只棕色的木雕,是一只鹰,一只翱翔展翅的鹰,好似要飞起来那般,不过巴掌大小,却雕刻的很是精致。 薛长鸣小心的拿起木雕,抬眼看着晋乐安,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浊清,你最好了…” 薛长鸣小心的拿起木雕,抬眼看着晋乐安,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浊清,你最好了…” “喜欢就就好。”晋乐安摸了摸薛长鸣的头。 薛长鸣拿着木雕看了好久,眼睛都眯起来了,那只鹰栩栩如生,就这么在他的手上站着,翱翔展翅。 薛长鸣把它举的高高的,好似自己也跟着飞起来一样。玩累了才把木雕小心翼翼放在书架正中的格子里。 “哎?乐安,我怎么从未见你过生辰?”薛长鸣将木雕放好后,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晋乐安。 晋乐安歪头想了想,笑着答,”因为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活的太久,忘了。” 薛长鸣撇了撇嘴,不满道:“又骗人!” 他拉着晋乐安去了院子石桌边坐下来。 “你总是骗我,当我是傻子吗?怎么可能有人不知道自己生辰。”薛长鸣鼓着腮帮子,有些埋怨的看着晋乐安。 晋乐安勾起嘴角摸了摸薛长鸣耳垂,温柔道,“因为啊,我记事起就已经不在晋家了,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自然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你说这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嗯?” 薛长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大橘跑过来跳到薛长鸣腿上盘起来打起了盹。 薛长鸣抬手摸了摸猫,沉思良久,声音有些涩,“那你怎知你叫乐安?你怎知你就是晋家人?” “嗯…”晋乐安抬起头看了看天,发现月亮早已挂上梢头,星星也零零散散点在空中。 “你等我一下。”晋乐安说着就走进了书房,拿出一个玉坠放在了薛长鸣手上。 “这个从我记事起就有了,不过去你家后我就没戴了。”晋乐安指了指玉坠。 薛长鸣拿起玉坠看了看,是一块白玉,天色已晚看不清质地,但是从摸着的手感上来看,应该价值不菲,上面的“乐安”二字也很是鲜明。 晋乐安看着薛长鸣还是这一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长鸣。” “啊?”薛长鸣抬头晋乐安,眼睛眨了眨,见晋乐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可曾记得,刚上齐云山时洛白师兄提过薛家败落,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啊?我…我家?”薛长鸣更懵了,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讶,显然是忘了这事儿了。 “嗯,你家。”晋乐安点了点头。 薛长鸣低头回忆了一会儿,哎?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当时我只当洛白师兄是唬我们的,就没当回事…后来…就忘了,嘿嘿。” 薛长鸣挠了挠头,有些尴尬道,“我自出生起就在尧县,爹爹娘亲生活的很好,从未听说过什么败落一说…” “我也是从书里看来的,据说薛伯父当县官之前是在皇宫当差。”晋乐安直直盯着薛长鸣,不放过他的任何反应。 “哦。”薛长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就没有其他想法?”晋乐安挑眉道,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家是这种情况,应该会很失落吧,可薛长鸣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啊?”薛长鸣眨了眨眼,想了想,“哦,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啊,爹爹娘亲还有你,我们都生活的很好,而且呀,话本里都说,皇宫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这又是从哪本话本里听来的。”晋乐安噗嗤一笑,溺宠的摸了摸薛长鸣的头。 “我也不知道是哪本,那天去镇上买脆皮鸡,顺便去茶楼坐了一会儿,有个说书先生说什么皇子为了皇位杀了他所有兄弟,你说这人怎么这么狠心,连亲兄弟都杀,这不是吃人不吐骨头是什么?” 晋乐安愣了愣,道理是个这个道理,这皇权之争,何止是兄弟,杀兄杀父杀母杀子也不见得稀奇,谁能说得清… “哎,怎么说起我了,不是这说你的事吗?”薛长鸣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转移注意力了。 晋乐安嘴角上扬,这只单纯小白兔今儿怎么变聪明了,“我还没说完,我不仅知道薛伯父的事,我还知道薛伯父跟我生父乃是至交好友,所以在得知晋家还剩了个我的时候,才将我寻了回来。” 薛长鸣一听“至交好友”几个字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说道:“哎?这么说我爹爹若还在皇宫当差,你家也未变,那我们还是会认识我还是会喜欢你…所以啊,乐安,咱俩这是命中注定,你逃不掉的。”说着还很得意的冲着晋乐安扬了扬下巴。 晋乐安一愣,一下没跟上薛长鸣的脑回路,以为他至少会问一下薛家或者晋家当年发生了什么。又转念一想,如果两家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可惜没有如果,事实改变不了。 薛长鸣本来还高兴着,忽然想到晋乐安连自己生辰都不知道,又低沉下来。 突然,薛长鸣抬起头对着晋乐安咧了一口白牙,“乐安,要不这样,以后我的生辰,也是你的生辰可好,这样我们也算同月同日生的了。可惜不同年,要是我早出生一年就好了…” “同月同日…”晋乐安看着薛长鸣慢慢念叨着,眼睛一眯,“好,今天是我们的生辰。” “就这么定了,乐安,今天也是你的生辰,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薛长鸣很认真的都看着晋乐安,等着他的回答。 晋乐安一听,忽然倾身过去,在薛长鸣耳边吹着气,“我想要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说着又舔了舔薛长鸣的耳垂。 薛长鸣身子一抖,猫从腿上跳了下去,“我…我我,我说的不是这个…”说着耳朵一红,赶紧推开晋乐安。 “好,不说这个…”晋乐安笑道,“长鸣,再给我舞一次剑吧,我喜欢看你舞剑。” “啊?”薛长鸣愣住了,他天天舞剑晋乐安天天看,还没看够呐?况且这黑灯瞎火的… “嗯,去吧…”晋乐安点了点头,眼里的溺宠都快溺了出来。 “我自个儿舞多没意思,一起吧我又打不过你…”薛长鸣噘着嘴。 “那我给你伴奏?。”晋乐安笑着在薛长鸣嘴上啄了一口,便去了里屋取出了那把观复琴。 二人,便在这月色下,一人舞剑,一人弹琴,清风卷起落叶,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落了下去。若是此时再来壶好酒,这样的美景,看多久也不会腻。 第三十五章 看够了吧?这下开心了吧? 晋乐安弹着琴,抬头看着正在舞剑的薛长鸣。 他喜欢看薛长鸣舞剑,那握剑手臂,上弯的腰,还有那跃地而起的高度,那转头之间拂起的秀发。点点滴滴都那么让人赏心悦目,像一只鹰,一只自由自在的鹰,无拘无束的鹰。 乐安天命 第23节 半个时辰过去… “哎,不练了不练了,再来这胳膊腿儿得废了!”薛长鸣摆着手坐在了晋乐安身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晋乐安放下琴,拿出帕子给薛长鸣擦着汗,看着薛长鸣这脸色通红,又气喘吁吁的样子,眼色越来越沉。 “哎,这一身汗。”薛长鸣毫无察觉晋乐安的异样,抬眼笑着说,“看够了吧?这下开心了吧?” “嗯,开心了。”晋乐安倾身过来吻了吻薛长鸣的唇,又接着说道,“要不,再练点别的?” “啊??”晋乐安在薛长鸣惊呼声中将他拉进了浴室,不久里面便传来了薛长鸣更加剧烈的喘息声,还有浴池水花掀起的拍打声。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晋乐安这一脸才满足的将薛长鸣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嘶,哎哟喂。”刚将薛长鸣放上床,薛长鸣就揉着腰哼唧个不停,“乐安啊…” “嗯。”晋乐安正在收拾着二人的衣服,转头应了一声。 “浊清啊…”薛长鸣又叫了一声。 “我在。”这下晋乐安转过身,看着薛长鸣。 薛长鸣举起手,眼角弯弯笑道,“别收拾了,过来我抱一会儿!” “好。”晋乐安放下衣服,钻进了被窝,将薛长鸣搂在怀里,手又开始不老实,笑道,“真的只是抱一下?” “嘶,哎,你还没够呢?”薛长鸣老脸一红,赶紧抓出那作祟的手,又狠狠在晋乐安腰上掐了一把,“再这么下去,你这腰还要不要了?” 晋乐安被倒打一耙也不生气,挑了挑眉,笑道,“不要了!给你吧…”说着又伸手给薛长鸣揉腰。 薛长鸣嘴角一撇,“算了算了,说不过你,睡觉!”说着就转过身背对着晋乐安。 “别生气嘛,腰还是要的,不然怎么抱得动你,嗯?转过来我亲一口。”晋乐安贴过去学着薛长鸣撒娇。 薛长鸣眼角一扯,显然是不太习惯这样的乐安,赶紧转过身来,假装生气的看着晋乐安。 “睡吧。”晋乐安捧着他的脸啵了一口,然后又将他搂在怀里。 薛长鸣动了动 再晋乐安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便睡了过去… … 转眼,便到了冬季,本应翠绿的树叶被风雪点缀了些许白色,阳光洒在解了冰的池塘上,没有一丝温度… 翌日 “乐安,橘子,橘子不见了!”薛长鸣一脸焦急的冲进书房。 “不见了?”正在看书的晋乐安抬起头,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去哪里了,昨天给它放粮就没看见了,我以为出去玩了,今天放粮又没在…” ”我们出去找找…”晋乐安说着就站了起来,去卧室拿了一件氅衣给薛长鸣披上,二人出了院子。 二人从,院门一路找到了齐云山山脚,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都没有看见大橘。 薛长鸣越来越着急,越走越快。 “橘子!橘子!…”薛长鸣拿着大橘平日最爱吃的肉条,一路喊着。 晋乐安看着天越来越黑,薛长鸣这一天都未歇过,便走过去握住薛长鸣的手,“回去吧。” “可是,橘子…”时间过得越久,薛长鸣就越担心。 “走吧,可能已经回去了,我们回去找找,好吗?”晋乐安抬手摸了摸薛长鸣冻红的耳朵。 “可是…”薛长鸣还想说什么,见晋乐安冻得通红的鼻尖,出来太急,晋乐安只顾着给他拿了一件氅衣,没给自己拿。 薛长鸣愧疚的低下头,这脑子里只有橘子都没顾着乐安,“走吧。” 晋乐安握着薛长鸣的手原路返回,扫了一眼苍苔苑后面的池塘,在池塘边看见一个不明物体,他皱了皱眉,拉着薛长鸣走了过去。 待二人看清那物体,薛长鸣脑袋嗡的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咽了口唾沫,慢慢的走了过去。 只见橘子躺在泥地里,口鼻都冒着血,四肢僵硬,早已没了呼吸。有一条腿异常肿大,显然是被什么咬过。 “橘子…死了…”薛长鸣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猫,声音极其沙哑,这是乐安送的猫,陪伴了他两年的猫,就这么…没了… “乐安…橘子…没了…”薛长鸣眼睛直直盯着地上的猫,眼神很是伤感。 晋乐安走了过来,摸着薛长鸣的头沉默不语。 薛长鸣将身上氅衣解了下来小心的将大橘抱了起来,“我们…把它埋了吧…” “好。”晋乐安答到,二人抱着橘子走到池塘边一棵树下,晋乐安取出一把匕首,在地上挖起坑来。 二人将橘子仔细埋好,又在土堆上放了一块石头后,这才失魂落魄的回了院子。 这夜,二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薛长鸣呼吸很沉重,显然还在为橘子的突然离去伤感。 晋乐安看着怀里的薛长鸣,也是沉默不语,他不太能共情薛长鸣这种伤感,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会比薛长鸣给他带来的情绪波动大。 但是橘子的离去又好像预示着什么一般,让晋乐安有些不安,原来这个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次是橘子,那么,下一次又轮到谁了呢? 自从住进这苍苔苑,这般温馨的生活让晋乐安溺在了里面,他忘记了这段甜蜜时光是他偷来的,他忘记了薛长鸣还有婚约在身,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橘子走后,二人过了很长一段低气压的日子,薛长鸣没往常那么闹腾,就这么坐客厅的椅子上,看着屋子后面池塘发着呆。 晋乐安时常站在薛长鸣身后,偶尔给他披件衣服端杯热茶,坐在旁边静静的陪着薛长鸣。 这天,晋乐安提着一个鸟笼进了院子,进了客厅走到了薛长鸣面前。 薛长鸣在鸟叫声中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见鸟笼里站着一直鹦鹉,鹦鹉周身都是毛茸茸的,腹部有鹅黄与淡绿相间的绒毛,纤细又柔软。 颜色从腹部一直到背部渐变,从翠绿变成墨绿,翅膀边缘有一条墨线,头上有一点红毛,弯弯像勾的嘴还在不停叫着,顶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乐安…”薛长鸣看着乱叫的鹦鹉,又抬头看了看晋乐安,有些疑惑。 “送你…”晋乐安迟疑了一下,又说道,“…太…静了…” 是的,太静了,自从大橘走后,薛长鸣就没了往日的活泼,日日看着后面池塘发呆。 薛长鸣叹了口气,站起来接过鸟笼,将鸟笼挂好后转过身来拥住了晋乐安。 “乐安,对不起…”薛长鸣将头埋在了晋乐安颈肩,声音有些沉闷。 薛长鸣有些懊恼,若是早点发现橘子不见了,是不是它就不用死了,这是乐安送的,自己怎能这般疏忽。 同时又有些愧疚,这几天只顾着自己难过,都忽略了乐安的感受,大橘离开已经够难过了,自己还这样让乐安担心。 晋乐安抬头上下顺抚了一下薛长鸣的后背,转过头轻声道,“吃饭吗?我买了脆皮鸡…” “好,吃饭…”薛长鸣抬起头亲了亲晋乐安的脸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拉着晋乐安去了餐桌。 第三十六章 人在濒临死境之时,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自从家里来了只鹦鹉过后,薛长鸣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活跃,虽然偶尔看着屋后的池塘还是会有一点点伤感。 这天,晋乐安坐在书房,看着手上的卷宗。 “皇帝驾崩,十七皇子刘钰继位…”晋乐安捧着书卷一字一字念叨… “为何十七皇子,相传十七皇子不是宫女所出?久病在床吗?”晋乐安抬头问云逸。 “不知,皇帝生前极为看重三皇子,却在死后留下遗诏,让最小的十七皇子继位。” 晋乐安勾了勾嘴角,“这个十七皇子有点意思…” “你是说…”云逸抬头看着晋乐安,似想到了什么… “是的,这三皇子怕是要跟太子有一样的下场了…”晋乐安点了点头,接着道,“这个一直阻挠我们探查当年之事的人,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刘钰?” “这么一说,也说得过去…”云逸摸了摸下巴,低头沉思着,“可当年太子事发之时,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他为何…” “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晋乐安打断云逸的话。 “嗯?相传太子向来仁德,视民如子,可我觉得这里面参有水分,不然也不会有强抢民女一说了。” “是的。”晋乐安点了点头,“若太子并非那般贤明,而是个昏庸之人,你觉得他会如何对待一个宫女所生之子?人在濒临死境之时,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 “你是说太子之事十七皇子也有参与?”云逸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七八岁孩童怎会有如此心思? “我觉得他没有直接参与,当年他太小,应该是借其他势力推波助澜而已。”晋乐安越说越兴奋,“你说,这股势力会不会就是这个三皇子?” 云逸瞪大了双眼,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说,一个人要是发现自己被深信多年的兄弟当成了踏板,他会是什么反应?”晋乐安食指在书桌上一下一下敲着。 “我…不知…” 晋乐安看了一脸震惊的云逸,勾唇笑了笑,“且看着吧,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云逸走后,晋乐安从书房走了出来,还未进客厅,里面的争吵声已经传了出来。 晋乐安走进门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从把这鹦鹉领回了家,薛长鸣就时常教他说话,可这鸟该学的一句没学进去,不该学的倒说的挺利索,这不,又吵起来了… 只见屋内墙上挂着的鹦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鸟笼下面站了一个暴跳如雷的人,那张牙舞爪的样子,颇有一副要冲上去扒光鸟毛的架势。 只见那鸟说: 乐安,我不行了… 乐安,我不行了… 薛长鸣一听火冒三丈,对着那鸟撸起袖子就开骂, “谁不行,啊?说清楚,谁不行?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你说你这只笨鸟,教啥啥不会,怎么偏偏会了这么一句?给我闭嘴,再乱说薅光你鸟毛把你炖了你信不信?啊?” 被这么一骂,鸟也老实了,拍了拍翅膀,一副好鸟不跟人斗的架势,换了一句: 别这样,乐安… 别这样,乐安… …… 薛长鸣这下更火了,整个人跳了起来, “让你换一句你换这个?别哪样啊?啊?跟乐安好的是我不是你知道吗?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今天要是不扒光你的毛,我就不信薛…” 眼见着薛长鸣那手都搁鸟笼上去了,晋乐安赶紧过去搂住了那还在张牙舞爪的人,笑道:“它就一只鸟,别跟它一般见识,消消气,啊?” 在晋乐安怀里的人这下勉强安静了下来,只是那疯狂上下起伏的胸口预示着还在气头上,薛长鸣瘪了瘪嘴,“乐安,它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