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节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作者:清汀之音 本文文案: 苏鸢气质高冷,明艳动人,是一众竹马心目中的女神。 某日传出她身份有疑,是苏家的假千金,此消息让整个竹马圈,甚至他们的父母全都震惊不已。 当初不敢表白的,趁此机会想抱得美人归,最终失望而回。 人人都以为,落下神坛的美人会当一朵菟丝花,随便攀附一个竹马,重新过上以前的安逸生活。 可她只想当雄鹰,自由翱翔。 搬离小洋楼,苏鸢一身轻装踏上开往东北的火车,下乡了。 当大家以为,离开苏家的苏鸢会冻死在东北时,却传来她登上报纸成为英雄楷模的消息。 当所有竹马移情于真千金时,苏鸢领着傅墨白,牵着一对双胞胎,荣归故里。 更有消息传出她是某位老爷子苦苦找寻多年的孙女。 —— 傅墨白,人送外号“北区战狼”。 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并干着最狠的事,不止全区发小见到他瑟瑟发抖,就连手下的兵也怕他。 不过,只有一个人不怕他,那就是苏鸢。 小时候的苏鸢:“傅墨白,我糖掉地上了,呜呜呜~没糖吃了。” 傅墨白只能屁颠颠去拿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酒心巧克力哄她。 长大后的苏鸢:“傅墨白,我裙子脏了,我……” 还没等苏鸢把话说完,傅墨白已端来洗衣盆,把脏裙子小心翼翼洗干净。 第二天,还为她置办好几条新裙子。 在东北某部队家属院,所有人都知道,不苟言笑的傅团长最疼媳妇,哪怕条件艰苦,也要让媳妇吃最好的,穿最暖的! 『清冷明艳白月光x人狠话不多兵哥哥』 ps:男女主土著,真千金重生。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种田文甜文穿书爽文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鸢,傅墨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皑皑白雪中,互相取暖的坚定爱情 立意:好人一生平安。 第1章 身世 “欸,你们听说了吗?老苏家的小闺女原来不是亲生的!亲生那个现在找来了,难怪这么多年,苏鸢在家里一点都不受宠!” “可不是嘛,我也听说了,亲生那丫头和苏家人长得特别像,都不用滴血验亲就能看出是他家的种,你说苏鸢以后可咋办?苏家还能不能容下她?” “我看够呛,今天早上,老苏家买了一只大公鸡,说是要欢迎亲生骨肉回家呢,苏鸢这孩子……以后更加艰难喽!” “哎呀,你们就别替人家瞎操心了。那么漂亮的姑娘,咱们大院里一堆小伙子惦记着呢~无论嫁谁都能过上舒服日子,要是我,就赶紧找个好婆家,摆脱现状才是正事!” “也对,以前是高攀不上,现在啊……她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一切皆有可能~” “哈哈哈,可不是嘛……不过,身份来历不明,娶回家可要三思才行。” 此时,在某部队家属院的大槐树下,几个中年妇女正围坐在一起闲聊天,所聊的正是老苏家抱错孩子的八卦新闻。 错养十八年,如今轰动整个大院! 而他们挂在嘴边的“苏鸢”,此刻站在供销社门前,被人拦住了去路。 只见她紧抿樱唇,那双秋水般的杏仁眸里透着少许不耐。虽然没有一丝笑模样,却依然气质出众,美得惊心。 萧祁失神片刻,才开口:“苏鸢,这几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只要嫁给我,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这话,苏鸢蹙起细眉,脸色比刚刚又冷淡几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会嫁给你,麻烦让开。” 她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冷美人,萧祁暗恋多年,早料到她不会顺利答应,因此有着十足耐心。不过自尊心作祟,语气变得不太好,人也恢复成以往的吊儿郎当样儿,像极了二流子。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屑,“不需要我保护?呵!你需要谁保护?傅墨白吗?别妄想了,如果他心里有你,当初就不会去南方参军!我听说他和一个文工团的女兵关系密切,估计好事将近了吧?劝你还是及时止损,而且你现在身份存疑,谁娶你都得多想想,嫁给我才是你正确的选择。” 听其提到那人的名字,苏鸢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下一秒,抬起胳膊用力推开他,并怒视对方,冷声警告道:“如果你再胡搅蛮缠,小心我喊耍流氓了,到时候被你爸揍得屁股开花,你可别怪我。” 萧祁一时不察,被推了个趔趄。想到她是为了傅墨白才这样对自己,气得双眼开始冒火,而且自尊心严重受挫。 “行,你好样的!别以为拿我爸威胁,我就会退缩!”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还不忘大声嚷嚷道:“我现在就去告诉家里,我要娶你为妻!你就等着当我媳妇吧!” 本以为苏鸢会拦住他,求他,可等了半天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萧祁忍不住回头看,这才发现,供销社门前早已空无一人…… 就,更气了! 另一边。 苏鸢甩掉那些郁闷情绪,拎着买来的东西回到家,刚进屋便撞上急色匆匆的苏母张兰娟。 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白衫黑裤,是的确良面料。皮肤白皙光滑,可见平时保养得不错。 早已习惯她毛躁的性格,苏鸢淡定地后退一步,问:“妈,您这是干嘛去?” 张兰娟看到她,如同看到了主心骨,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焦急求助:“鸢鸢,咱家的大公鸡不见了!你快帮妈找找!” 苏家是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虽比不上首长住宅,但在这大院里也算是人人羡慕的好住处,唯一缺点就是院墙太矮。 如果大公鸡捆绑得不牢实,想飞出院墙一点都不难。 苏鸢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帮忙出去找。正值盛夏,又是晌午,不仅人怕晒,鸡也怕晒。 联想到这一点,没过多久,她便在墙角的杂物堆中找到了那只蔫头耷脑的大公鸡。 张兰娟一直跟在她身后,在看见鸡的一刹那,两眼放光道:“你可真厉害!咱家属你最聪明了!” 从小到大,像这种赞美的话,苏鸢没少听,刚开始会特别开心,直到后来被安排的家务活越来越多,她才明白什么叫“能者多劳”。 紧接着,她找来细麻绳,把鸡脚重新捆上绳子,还没等张兰娟开口,就事先声明道:“杀鸡这活儿我干不来,您还是等其他人回来再处理吧。” 张兰娟望向她,抿了抿嘴唇,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有些不愉,“妈没那么想,说到底你是个女孩子,我哪能让你杀鸡呢。” 苏鸢回以淡笑,没吭声。 心想:鸡只是太贵没怎么买过,鱼,她之前可没少杀。 按理说,她上面有三个哥,像杀鸡宰鱼的粗活儿应该轮不到她干。可苏家讲究个男女平等,女孩也被当成男孩来养,上房扫雪、和泥垒墙、挑水种菜这些活儿,她从小干到大,早已习惯了。 尤其每次张兰娟一夸她,保准有活儿安排她干。 苏鸢把大公鸡放回厨房,然后两人进了堂屋。 今天是苏家亲生女儿搬回来的大喜日子。屋里屋外,早被打扫得焕然一新。 堂屋桌上还摆着果盘和瓜子,重视程度不亚于领导视察。 见苏鸢的目光落在那处,张兰娟摸了摸鼻尖,解释道:“小雪是在农村长大的,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在你屋拿了五颗酒心巧克力,就只拿五颗,你…不会生气吧?” 那酒心巧克力是傅墨白从南方寄来的,苏鸢一直没舍得吃。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气血上涌,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但一想到这个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又瞬间熄了火。 “妈,您下次拿我的东西,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看出她不会计较了,张兰娟立刻笑意盈盈,点头应下,“我下次一定注意!等你大哥去南方出差时,我让他买盒巧克力还给你。” 这只是在画大饼而已,苏鸢压根没听进心里。 就在她准备回卧室休息的时候,张兰娟忽然拉住她的手,软声商量:“你哥他们都很忙,指不定几点回家呢。小雪是第一天搬来住,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接她吧。如果连你都不去,我怕她会胡思乱想。” 苏鸢一怔,下意识问:“她会胡思乱想什么?” “她会……她……” 张兰娟吞吞吐吐半天,才慢悠悠地回答:“她在农村长大,以前吃了不少苦,其实那孩子挺敏感自卑的,更需要家人的关怀。我可怜的女儿~咱们……咱们都欠她的。” 说着,人已经眼圈通红,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苏鸢的内心深处划过一缕酸涩,这是她第一次见母亲为儿女们落泪,却不是因为她。 思忖片刻,她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才行。 于是,做了个深呼吸,正色说道:“妈,您最后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欠她的,我也是受害者。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姑姑知道真相。姑姑到底什么时候回京?” 张兰娟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无措。以前的苏鸢虽清冷却不强势,可现在却有点变了,让她觉得陌生。 平时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男人说了算,包括子女的教育问题,也是她男人一手抓。 前几天她男人去了东北并不在家,眼下遇到棘手的问题,就有点抓瞎。 思来想去,张兰娟回答道:“你爸去找你姑了,估计他俩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一定能真相大白!刚刚那话,是妈说得不对,你别多想。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亲闺女,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她越说越急,目光更是情真意切。苏鸢看了不免动容,可又清醒地知道:这个家,以后不会再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也许是心虚使然,到最后,张兰娟没强求苏鸢陪她去接人。 坐公交车从部队大院到火车站,来回要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里,苏鸢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打算明天送去邮局。 之后,便坐在床边望向窗外,愣怔出神…… 最近这半个月,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她不是害母亲大出血的早产儿,而是与这家毫无血缘关系,鸠占鹊巢的养女。 思及此,她除了伤心难过,多少还有些庆幸。庆幸当年,不是自己害得母亲难产大出血差点死掉。 毕竟多年以来,凡是亲朋好友,每次看见她都会反复念叨此事,并告诫她,要懂事要孝顺,要对得起母亲的舍命付出。 这是压在她心口的一块大石,现如今那些负罪感终于可以消失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飘远的思绪被窗外笑声所打断。苏鸢闻声望去,是张兰娟领着亲生女儿回来了。 只见她笑容灿烂,一手拎包一手挽着对方胳膊,十足亲昵。 那是苏鸢从没感受过的。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原来不是母亲不善于表露爱,而是吝于给她爱。 第2章 觉醒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苏鸢站起身出门相迎。 她长相不俗,举止优雅,穿着绿色军装,高贵明艳。 赵小雪第一时间看到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嫉妒和无尽的羡慕。 那是上辈子残留下来的情绪波动,哪怕重生归来,依然无法磨灭。 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苏家女儿,赵小雪挺了挺腰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主动上前打招呼,“鸢鸢,你好~” “你好。”苏鸢回以微笑。 原本很正常的举动,看在赵小雪眼里,却觉得她很能装,像上辈子一样爱装。 令人讨厌! 赵小雪眼珠一转,耍起了小心机,“你还是那么漂亮,每次看见你,我都会联想到水中的白莲花,特别冰清玉洁。” 苏鸢没经历过重生,也就不知道在后世“白莲花”的网络含义,但她从小受傅墨白熏陶,会观察细微表情,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夸赞,还带着某种恶意。 面对恶意,苏鸢从来都是正面刚。于是学着对方的笑模样,真诚回复道:“你也挺像白莲花的,往那儿一站,亭亭玉立,很好看。” 果然,如猜想般,赵小雪听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张兰娟只以为他们在互相吹捧,见其相处融洽,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愈发灿烂,“鸢鸢,以后小雪就是你妹妹,你俩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跟妈说,知道吗?” 赵小雪乖巧点头,苏鸢也没意见。 之后,三人走进堂屋,张兰娟把行李放到一旁,端起果盘送到赵小雪面前,满脸慈爱,“辛苦一路饿了吧?先吃块糖垫一垫,有大白兔和酒心巧克力,都是为你准备的。” 身为重生人士,赵小雪看不上这些东西,但还是笑盈盈地接了过来。 随即扒开一颗奶糖喂给张兰娟,把张兰娟哄得眉开眼笑。 猜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苏鸢借口上厕所便离开了。 望向她远去的背影,赵小雪心中偷偷得意,面色却略显担忧,“妈,咱们聊得这么欢,我姐不会生气吧?” 张兰娟愣怔一下,忙否认,“不会的,你姐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不得不深思,是不是苏鸢过于冷淡了,才让亲生女儿如此小心翼翼? 为了安抚人心,她没和任何人商量,带着赵小雪来到二楼的一间空房。 这里是苏家老三的房间,他人在外地当兵,并且还是单身,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屋内宽敞明亮,采光极好,赵小雪打量着周遭,对其十分满意。 “妈,您对我真好~谢谢您!” 张兰娟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表示只要她开心,无论有什么要求都能满足。 听到这句承诺,赵小雪眉眼弯弯,不禁动起小心思,在想以后该索要些什么好? …… 傍晚,苏家人陆续下班回来了。 苏家老大叫苏爱民,在某机关单位工作,已结婚两年,妻子正在怀孕中。 老二叫苏爱军,是名技术员,刚结婚半年。 张兰娟把他们叫到厨房,开口就是责备。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明知道今天你妹会搬过来住,为什么不早点回家?” 苏爱民皱起眉,眼里尽是不耐,“妈,单位有领导视察,谁都不能提前走。我不是跟您说过吗?屁大点事就小题大做,至于吗?” 张兰娟被气得心头一梗,她不敢再招惹脾气暴躁的大儿子,只能把气往老实的二儿子身上撒,“老二,那你呢?怎么回来这么晚?” 被点名的苏爱军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道:“我老丈人找我有事,所以耽搁了。” 亲家有事,过去帮忙是应该的。张兰娟抿了抿嘴唇,很不甘,但没再追究。 因为俩儿子没及时回来,大公鸡没杀成,小鸡炖蘑菇变成了土豆炖豆角,部队食堂已经没饭了,这时候再去买猪肉也来不及了。 晚饭时,看着一桌子素菜,赵小雪心里十分不乐意,可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就很憋屈。 她见苏鸢坐在张兰娟的右手边,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撒娇道:“妈,我想挨着您坐,可以吗?” 大家端起碗正准备吃饭,听到这话皆是一滞,毕竟前二十年,家里没有过这么娇的人物,都不太适应。 坐在左手边的苏爱军最先反应过来,主动站起来,想把自己的位置换给她。 赵小雪不为所动,依然瞅着张兰娟,那可怜样儿,让张兰娟心软得一塌糊涂,忙和大儿媳换位置,紧挨着赵小雪坐了下来。 见目的达到了,赵小雪这才顺气。 苏爱民心疼媳妇挺个大肚子被换来换去,对新来的妹妹没什么好感,吃饭期间更是一声不吭,直到听见老三的房间被占了,才有所反应。 “你们说得啥意思?她住老三房间?!” 张兰娟被吼声吓一跳,忙拍着胸脯问:“你喊什么呀?房间给你妹住怎么了?” “妈,您凭什么把我的房间让给别人住?您经过我同意了吗?” 苏爱民早和老三商量好了,在孩子出生前,两人把房间换一换。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亲妹妹,还把他相中的房间给占了。 他是个急脾气,此刻怒目圆睁,看着一脸凶相。 张兰娟最怕他,下意识扫视一圈,苏父不在,最终只能求助于苏鸢。 “你管管你大哥。跟自家妹子抢东西,哪有他这样的?” 苏鸢刚吃饱饭,对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早已见怪不怪,她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苏爱民厉声反驳道:“是我跟她抢东西吗?您怎么不为您孙子孙女想想?如果我爸在家,肯定不会同意您这么做!”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张兰娟快被气哭了,实在弄不明白,大儿子对亲情怎么会如此淡漠? 小雪吃了那么多苦,他为什么不能让让她? 如果换作以前,苏鸢会走过去安慰,可她现在立场尴尬,赵小雪又对她有敌意,犹豫一瞬,没有动。 苏家大嫂恨不得她男人能闹得更凶些,便坐在那里冷眼旁观,也没劝架。 赵小雪更是无动于衷,她喜欢那个房间,必须得到。 最后,这场闹剧以张兰娟一哭二闹三上吊,苏爱民不得不退让而结束。 这一夜,好多人失眠了。 苏鸢累了一天,睡得比较早,期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中,赵小雪是小说中的女主角,心地善良,人人喜欢。而她只是个恶毒女配,各种搞破坏,最后下场凄惨。 天没亮,苏鸢就被气醒了。 她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顶顶善良之人,但也不会大奸大恶,小说作者把她写得莫名其妙,简直胡编乱造! 幸好只是梦,不是真的。 这时,屋外响起了起床号。 苏家人陆续醒来,张兰娟敲响苏鸢的房门,柔声说道:“妈要去公园锻炼了,小雪起得晚,一会儿你带她去食堂吃饭,可以吗?” 门板内,苏鸢愣在原地,只因此情此景,在昨晚的梦中出现过…… 也就是说,梦中的一切都会在现实发生? 这一刻,苏鸢彻底懵了。 等半天没等到回应,张兰娟再次敲门,扬声问:“你醒了吗?怎么不说话呀?” “哦,好,我知道了。” 苏鸢从震惊中回过神,快速整理好心情走出房间,她知道张兰娟今天出去锻炼身体会扭到脚,于是劝说道:“妈,您还是别出门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因为昨晚的事,张兰娟情绪不佳,听她这么说,眼神变得隐晦复杂,“鸢鸢,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讨厌小雪?所以不愿意带她去食堂?” “……” “小雪那孩子从小在农村长大,吃了不少苦,不像你,阴差阳错养在我身边,过的日子比蜜都甜,你们就不能将心比心,对她好一点吗?” 张兰娟越说越激动,眼眶里盈满了泪花,内心深处对所有人都不满。 苏鸢看向她,哽了哽,哑着声音说:“妈,您有没有想过,赵小雪的养父母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也就意味着当年不存在抱错的可能。那我是怎么到您身边的呢?这么多年,也许我的亲生父母还在寻找我,就算我泡在蜜罐子里长大,我想,他们也不愿意失去我。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我不是罪人,我也不讨厌赵小雪,如果您怕她受委屈,我可以立马搬出去住,哪怕改姓也可以。” 第3章 拒绝 张兰娟脸色一白,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尤其最后一句,说要搬出去住?还要改姓? 她无法接受! 除了舍不得,还有就是,辛苦养大十八年,现在却想着亲生父母要搬走,那不是白眼狼吗? 果然,没有血缘关系,真的靠不住! “你说搬走就搬走,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的感受,养条狗都知道护主摇尾巴,可你呢?一点都不顾念亲情,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此番养狗论,让苏鸢瞳孔微缩,心脏处隐隐发疼,过了好半晌才有力气开口,“我不是狗,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摇尾乞怜。难道您养我这么多年,只是把我当狗养吗?还有,是您怕我伤害赵小雪,我才提出搬走的,怎么到您嘴里又成了我的错呢?” 张兰娟抿了抿唇,也意识到刚刚那话不好听,但死要面子的她,只能继续嘴硬,才会显得自己没错。 “我是你妈,养你十八年的妈!你看看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是当女儿该有的态度吗?你以前可不这样!” 他们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很快,其他人寻着吵嚷声找到二楼。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很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里,苏鸢一直是个聪明懂事,善解人意的妹妹,从来没和家人发过脾气。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节 能把她惹急了,一定是母亲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 怕事情闹大无法收场,老二苏爱军硬着头皮走上前,想要缓解尴尬气氛。 “妈,鸢鸢说得都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如果是您的错,道个歉就完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张兰娟白他一眼,气得脸色胀红,“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的错?一个个都反了天了!” 苏爱军摸了摸鼻尖,闭上嘴,没敢再刺激她。 在这个家,张兰娟最看不上的人就是他,老实木讷,说话还不中听,没有半点出息! 见大家都在,她绷着脸声明:“赵小雪是你们的妹妹,如果有什么想法或不满,等老苏回来再说。在这期间,别再起什么幺蛾子,不然等老苏回来,我肯定告状!” 苏家三个儿子都怕爹,没人敢挑战权威。 苏鸢听了也没吱声,她早已下定决心从家里搬出去住。 不过不是现在,刚才那些都是气话。身世之谜还没解开,她需要一个真相,至少要等到苏父回来给她交代。 见大家都没话说,张兰娟慢慢消了气。 赵小雪见状,从众人之中走出来,笑眯眯地挽上她的手臂,撒娇道:“妈,您别生气了,不如我陪您去锻炼身体吧,附近的公园我还没逛过呢。” 此时此刻,张兰娟看她,是越看越顺眼。刚刚还冷着脸,下一秒就笑了。 “走吧,我带你去锻炼,然后咱俩去食堂吃饭,那里的花卷特别好吃。” 说着,母女二人互相挽着手下了楼。 苏家大嫂见他们如此亲密,撇撇嘴,小声对丈夫发起牢骚,“这世道真不公平,鸢鸢帮那赵小雪承担了十八年的埋怨,你看妈现在,哪还记得当初是谁让她难产差点死掉的?要我说,鸢鸢是真倒霉!” 苏爱民下意识环顾四周,见苏鸢和老二早已各自回房,默默松了口气,扶妻子下楼的同时不忘叮嘱道:“咱家的破事,你少操心。今天小妹挺伤心的,你就别往她心口捅刀子了。” “我是真讨厌赵小雪,那小性子,简直跟你妈一模一样!” “别胡说八道,如果让我爸知道了,非把咱俩赶出去不可。” “赶就赶呗,我在这个家早就呆够了。咱俩都有工作,还怕养不活自己?” “……” 因为墙薄不隔音,他们的对话,苏鸢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找出昨天写的那封信,装进绿色挎包里,然后去了食堂。 这个时间段,吃饭的人特别多,嘈杂中还能听到有关于苏家的八卦新闻。 苏鸢端着铝制饭盒,穿过众人的注视,来到打饭档口,要了两个花卷和一碗粥。 这时,有两个年轻小伙儿朝她走来,语气极为客气:“鸢鸢姐,你跟我们一桌吃吧,小虎有事和你说。” 说话这人叫李朝阳,跟在他身边的人叫孙小虎,大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苏鸢随他们找了一张空桌坐下,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如果没有紧急事,这俩人不会来食堂堵她。 孙小虎先是瞅了一眼李朝阳,然后低声问向苏鸢:“姐,你和萧祁到底是咋回事?为啥他对别人说要娶你过门?” “他什么时候说的?”苏鸢皱眉。 “昨天下午,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了,还传得有鼻子有眼。” 在这年月,女孩的名声特别重要,萧祁这么做是势在必得,想要断了苏鸢的姻缘路。 十分缺德。 苏鸢冷下脸,澄清道:“我跟他没任何关系,他那是胡说八道。” 听到她的答案,两人同时松气,因为在他们心中,傅墨白和她才是一对。 李朝阳的眼底划过戾色,拍着胸脯承诺道:“鸢鸢姐,你别怕!他敢趁墨白哥不在欺负你,我们绝饶不了他!” “对!那个萧祁就是个小人!简直欠教训!” 最近,萧家势头正盛,怕两人惹来祸端,苏鸢忙出声阻止,“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千万别去找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如果你们不听,我现在就给傅墨白发电报。” 李朝阳和孙小虎相视一瞬,既不甘又无奈,只能暂时答应她放弃那个念头。 提起傅墨白,苏鸢有事要问:“你们……这段时间跟他联系过吗?” 想起昨晚的梦,她不由得担心。因为整本书中,都没提到过傅墨白。仿佛他凭空消失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孙小虎一脸茫然,“没联系啊,我前两天给他发电报,他都没回我。” 李朝阳点头附和,也是一样。 苏鸢不自觉地捏紧挎包,莫名心慌。 吃过早饭,她去邮局先是把信寄了出去。紧接着,又到公用电话亭,拨打南方某部队的电话号码。 “嘟嘟”几声后,那端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 “喂,找哪位?” “您好,我找傅墨白。” 她声音轻柔,对方明显一怔,“找傅墨白啊……你是他什么人?” 苏鸢犹豫两秒,只说是他邻家妹妹。 对方没再多问,回答道:“他暂时不在队里,归期未定,你有什么急事,我可以帮忙转达。” 听他这么说,苏鸢便知道傅墨白一定是出任务了,保密任务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挂断电话,有些失落,不知不觉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里面传出“呜呜”的哭声。 “妈,您是不是特别疼啊?都怪我不好,让您受伤了。” 赵小雪的说话声很有特点,比较尖细,让人一听就能认出来。 苏鸢满眼疑惑走进堂屋,只见张兰娟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下来,扶着腰坐在椅子上,右脚踝被垫起,肿得老高。 “这是怎么弄的?为什么不去医院?” 张兰娟看见她,“哼哼”得更大声了,“你终于回来了!妈快疼死了,你快把王大夫请来吧!” 苏家人都去上班了,想找个帮手都没有。苏鸢不敢耽搁,忙去院里诊所找王医生。 很快,她带着人回到家,张兰娟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见到王医生就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她和赵小雪到达公园后,没急着练太极拳,而是选择去爬山。山坡有点陡,一个不小心便摔倒了。 刚开始不是很疼,就没当一回事,直到进了家门口,才愈发疼痛。 王医生摸骨、正骨治了十多分钟,最后开了几副药,嘱咐她要好好养伤,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痊愈。 张兰娟想死的心都有了,十分后悔去爬山。爬山的主意是赵小雪想出来的,怕其内疚自责,她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如今,脚踝受伤需要人照顾,为了表现自己,赵小雪主动揽下责任,其他人没有异议。 第二天上午。 苏鸢正在洗衣服,院外传来敲门声,还没等她起身,赵小雪已先行一步抢着开门。 很快,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鸢抬起眼眸,是萧祁带着父母来了。 她轻轻拧眉,明知对方来意,却依然淡定。只因她知道,萧祁是书中男主,未来是赵小雪的丈夫,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据书中介绍,这两人是虐恋情深,要虐个几年才能修成正果。苏鸢倒希望他们现在就能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因腿脚不便,张兰娟没能出来迎接,她坐在堂屋看向萧家人,很懵逼,“你们这是……来看望我的?” 萧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笑呵呵,“那是当然了,听说你摔伤了,可把我儿子急坏了,我手里这些东西,都是他去买的!” 张兰娟这才注意到他们拎了不少礼物,就更惊讶了。 毕竟,平时两家人没什么交集。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萧母终于挑明来意,“萧祁是个孝顺孩子,其实今天来这儿,还有另外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不知道你家苏鸢有没有婚配?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她!尤其是萧祁,天天嚷嚷着非她不娶。” 张兰娟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男人不在家,像这种终身大事,她一个人无法作主。 不过,萧家条件不错,萧祁也是一表人才,如果能嫁进这样的家庭,对苏鸢来说,是个好选择。 渐渐的,心开始倾斜…… 就在她准备答应的时候,苏鸢端着茶水从屋外走进来,直接打断道:“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厚爱。我身世未名,暂时不准备嫁人,你们还是另选他人吧。” 第4章 误会 堂屋内所有人看向她,表情皆不相同。 尤其萧祁反应最大,他皱紧眉头,显然没想到苏鸢会找这种理由拒绝自己。 于是,快步走过去,冷着脸问:“难道一辈子找不到亲生父母,你一辈子不结婚?或者说,这只是你不想嫁给我,随便乱编的理由?” 苏鸢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得铿锵有力,“没查明身世之前,我不会嫁人,也许一年,也许十年,青春有限,你还是另娶别人吧。” 看出她瞧不上自家儿子,也真是这么想的,高傲如萧家父母,立马变了心思。条件好的大院姑娘有很多,他们不是非苏鸢不可。再说她现在来历不明,谁知道以后有没有雷会炸到自家? 萧祁刚想许下承诺,却被萧母抢了话,“鸢鸢这孩子可真有主意,既然她心意已决,那这桩婚事就算了吧。” 随着话音落下,萧祁瞬间急了,“妈,您说什么呢?!我只娶苏鸢!” 本以为父母会支持他,如今却成了拖后腿的,他十分后悔没把两人的思想工作做到位。 一时之间,气氛略显尴尬。张兰娟轻咳一声,道:“小祁,你妈也是为了你好,我家鸢鸢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你还是再看看别家姑娘吧。” 她因为脚踝受伤,暂时还没听说外面的流言蜚语,就觉得萧家人挺傲的,过来说亲还端着态度。既然苏鸢不喜欢,不嫁也罢。 事情衍变成这样,萧祁是唯一难过的人,他自知今天挽回不了局面,只能放下东西礼貌告辞,争取留下一个好印象。 张兰娟没说什么,让苏鸢去送客,赵小雪却在这时插话道:“我姐还没洗完衣服呢,不如让我去吧。” 她语气温柔,引来了萧家人的注意。萧祁看向她,眼底划过厌恶,恨得想把这搞破坏的女人一巴掌拍到一边去。 “我有话对苏鸢说,还是不麻烦你了。” 他长得高大威猛,凶起来挺能吓唬人,赵小雪气恼不已,又不敢真惹他生气,最后,眼睁睁看着苏鸢送苏家人离开,没能得到一丝表现机会。 张兰娟见她直勾勾地望着外面,很是不解,“你瞧什么呢?难道生气了?下次家里再来客人,让你送客吧。”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4节 “……” 赵小雪悄悄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只是羡慕我姐命好,大家闺秀,难怪这么多人上门求娶。” 相比之下,她就像个丑小鸭,永远仰望着白天鹅。 张兰娟听了怜惜不已,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东西全都送给她。 “小雪,你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以后别羡慕别人,妈会为你铺好一切的。” 赵小雪意外挑眉,随即挽住张兰娟的胳膊又是一通撒娇,“谢谢妈~我真幸福!下辈子我还要当您女儿!” 另一边。 萧家父母先行离开,萧祁故意放慢脚步,也不让苏鸢快走,并沉声说道:“我是不会放弃你的,嫁给我和寻找亲生父母不冲突,别拿身世当借口。” 苏鸢停下来,也想趁此机会跟他说明白。 “萧祁,你就是个卑鄙小人。别以为大院里那些流言蜚语我不知道。如果真喜欢一个人,是绝不会让她深陷困境的。以后,别拿你的喜欢恶心我。” 被爱的人如此嫌弃,萧祁气到心梗,为自己辩解道:“最近王媒婆家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全是想去你家说亲的。那些人色令智昏,只图你漂亮就不管不顾,我不这么做,他们能消停吗?论长相和能力,除了傅墨白,谁能比过我?鸢鸢,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苏鸢快被他气笑了,就想着气回去,“我的人生轮不到你来干涉。实话跟你说吧,傅墨白才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喜欢他,这辈子只喜欢他,也非他不嫁!你还是死心吧!” 两人互瞪对方,剑拔弩张。 这时,“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打破了魔咒,苏鸢回过神,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些话还有第三人听见。 她寻声望过去,只见孙小虎站在不远处,已经呆若木鸡。 很快,他捞起地上的网兜,猛摇头,“姐,我刚刚啥都没听见!我只是手滑,没拎住饭盒。” 这解释越描越黑,苏鸢瞬间红了脸,特想找个窟窿钻进去。 因为有外人在,萧祁憋了一肚子话无法说出口,他黑着脸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朝孙小虎狠狠瞪了一眼。 孙小虎装作一脸无辜,心中却在窃喜,此刻已把苏鸢当成大嫂看待。 等人走了,他拎着网兜凑到苏鸢面前,献宝道:“嫂……姐,我给你拿了好吃的,总共三盒,都是纯瘦肉馅饺子。” 苏鸢依然脸红红的,她没去接网兜,反而小心翼翼地问:“刚刚,你真的没听见?” “没有啊,你们说啥来着?”孙小虎装起糊涂,毫不含糊。 见状,苏鸢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好几秒,才硬着头皮叮嘱:“不管你听没听见,这事儿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尤其是傅墨白。” 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孙小虎对天发誓,“姐,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嘴欠的人,而且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苏鸢不好意思再继续纠结。 拎着网兜回到家,张兰娟叫住她问:“你手里的东西,是萧祁给的?” “不是,是孙小虎拿来的。” 知道她和孙小虎关系好,张兰娟没再追问,而是聊起了萧祁。 “萧家那孩子条件不错,你为什么没相中啊?” “不喜欢。”苏鸢简洁回答。 张兰娟明显对答案不太满意,“其实萧祁挺好的,虽说他父母自视甚高,但人在高位有几个不傲气的?不过,既然你不喜欢就算了。你放心,无论何时,妈都以你的心意为先。” 苏鸢凝视着她,沉默不语,不由得想起书中剧情。 在书中,萧家今天到访,张兰娟没问苏鸢意见,便一口答应了这门亲事。后来,苏鸢想退亲,张兰娟左劝右劝不同意。 直到赵小雪索要这门亲事,张兰娟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可萧祁执拗得不行,只认准苏鸢。 最后,赵小雪设计上了萧祁的床,亲事才得以取消。 这一切虽然有所改变,没在现实世界发生,但苏鸢已经不再相信她的话了。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一周过去。 星期五的早晨,苏父苏建国拎着两个大皮箱,终于回来了。 坐了一夜火车,他眉宇间疲惫不堪,整个人风尘仆仆。 看到他,张兰娟激动不已,拄着拐杖迎了上去,“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苏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问:“鸢鸢呢?我有话对她说。” 张兰娟虽有一肚子疑问,但她很听话得朝楼上喊了一声,没过多久,苏鸢和赵小雪都从卧室里出来了。 看见苏父,两人反应各有不同。 赵小雪有些忐忑,上辈子她回到苏家时,苏建国早已因病去世。以往没打过交道,也就摸不清对方喜好。 苏鸢则是一脸淡然,等着苏父接下来的话。 苏建国只瞧了赵小雪一眼,便对苏鸢说道:“咱们去书房谈。” 五分钟后,两人对面而坐,苏建国在心中打好草稿,终于开口:“这趟东北之行,我见到了你姑姑,她在不久前受了刺激,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根本问不出什么。之后,我又调查了当年的小诊所,由于时间太久,也无所获。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他的话和书中写得一模一样,苏鸢愣怔两秒,问:“姑姑是怎么生病的?京市有好的医院,对她的病情应该有帮助。” 见她没执着于问清身世,苏建国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回答道:“她是被坏人吓的,目前那边正在调查,你姑父说她情绪不稳定,暂时不能长途奔波,等好一点了,再接回京市治疗。你别急,一切会水落石出的。” 书里的苏鸢信了这些话,老实等在京市,哪怕在苏家过得苦不堪言,依然坚信有一天,可以通过姑姑弄清当年真相。 但是,直到全书剧终,她也没能等来一个结果。 最近这段时间,苏鸢反复琢磨那些剧情,终于意识到苏父应该在遮掩什么?不搬出去等他回来,只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如今,想让苏家查清真相是不可能的,唯有靠自己,才能弄清一切。 “爸,姑姑的病要紧,还是让她专心养病吧。都过去十八年了,不急于一时。” 苏建国深深看了看她,嘴角勾笑,慈爱得不同往常,“你能这么想,我和你妈就放心了,真怕你这孩子钻牛角尖。鸢鸢,你是咱家最懂事的,也是我们的骄傲,不管你能不能找到亲生父母,我和你妈都是你的亲人。” 如果换作过去,听到这番表白,苏鸢一定会感动不已,哪怕委屈自己,也不会让他们失望。 可现在,她觉得虚伪。 离开苏家,是下一步计划。在离开前,她必须得到姑姑的详细住址和那间诊所地址。 避免引起怀疑,还不能直白问苏父。 不过,她相信,只要有耐心,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显露出来…… 第5章 准备下乡 在苏家,和苏鸢关系最好的人当属二嫂——文燕。 两人不仅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最好的朋友。 想要查清身世,苏鸢只能找文燕帮忙。 隔日上午,她拎着二斤水果糖来到某小学门前。 通过门卫,叫出对方。 上次见面是在一周之前,文燕小跑到她面前,红扑扑的脸蛋上尽是焦急,“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赵小雪欺负你了?” “没有,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苏鸢把手里的糖果递过去,笑得温暖,“喏,先吃块糖甜甜嘴。” 文燕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来后,领着她走到一处偏僻的树荫下,侧头问:“真没事吗?你可别骗我。” “真没事,不信你问我二哥。” 苏鸢剥开一颗糖果,塞进她嘴里,转移话题:“你和我二哥现在怎么样了?还没原谅他吗?” 提起苏爱军,文燕立刻气不打一出来,“他那人就是愚孝,他妈一哭便会心软,不管能不能做到,什么事都敢答应。跟他过日子真累!” 其实不只苏爱军,苏家几个孩子都有这毛病。从小到大,苏父经常告诫他们,不能惹张兰娟生气,无论对错都要顺着她,如果谁不听话,必定会换来一顿胖揍。 文燕以前不觉得是毛病,反而认为这是孝道。如今成了苏家人,再切身体会,她有点苦不堪言。 于是,结婚没多久,便跟苏爱军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以此为借口,总回娘家住。 碍于两家多年的情分,哪怕张兰娟再不乐意,也不会阻止她回娘家,只敢把气撒到苏爱军身上。 见她无比憋屈,苏鸢无奈轻笑,“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真不原谅他了?” 文燕的面色变得不太自然,支支吾吾回答:“其实……其实苏爱军挺好的。他为人憨厚,没那么多心眼,对我也特别好。我只是想回娘家住,所以才故意跟他吵的。唉,总不能因为他妈,就跟他离婚吧?” 他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不是说散就散的。 苏鸢笑看着她,建议道:“你们也可以搬出住,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你以为我没提过吗?那大孝子说了,他父母不允许。”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鸢也是被pua长大的,她能理解苏爱军也能理解文燕,却帮不上什么忙。 文燕忸怩一会儿,问:“对了,你来这儿到底什么事?不可能真为送糖吧?”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身世有眉目了?” 苏鸢没否认,沉默两秒,把苏父所告知的那些话又重复一遍,正色道:“燕子,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文燕蹙眉,“你的意思是……苏爱军他爸没说实话?” “嗯,我想去东北亲自调查这件事。” 听说那里的冬天特别冷,最低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多度,文燕不太赞同,“没有别的办法吗?而且你怎么去?” 现在是1973年,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苏鸢先是小心观察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首先,她要得到那两处地址,不需要太具体,只要知道在哪个乡镇就行,然后报名下乡当知青,名正言顺去东北。 听完计划,文燕有些担忧,“你一个没嫁人的姑娘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能行吗?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帮你调查。” 文父性格正直,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但苏鸢不想麻烦对方,更不想大动干戈,引起苏建国的怀疑。 “燕子,谢谢你,相信我,我能行的。”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树荫下分别。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5节 苏鸢回到家,张兰娟坐在堂屋,沉着脸问:“一大早上,跑哪儿去了?你爸找你半天,都找不到人!” 听到苏父找她,苏鸢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道:“爸找我什么事?” 张兰娟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啪”一声拍在桌子上,说:“星期天家里要请客,你爸说给你和小雪买件新衣服。我腿脚不好,这钱你拿去,带小雪去百货大楼逛逛吧。” “嗯,好。” 苏鸢收下钱,没再多说什么。 * 京市的百货大楼位于市中心,坐公交车要很久才能到。 赵小雪扶着车栏杆,快被挤成饼,一脸不耐。好不容易熬到下车,她开始大吐苦水,“咱们怎么不坐大院里的吉普车啊?非得挤公交车活受罪。” 在外面,她恢复本性,没装温柔可爱。 苏鸢神色淡淡,早已见怪不怪,“吉普车都是公家的,你想借就去借,没人拦着你。” 赵小雪被气得一梗,嘟囔道:“我谁都不认识,能跟谁借啊?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命不至于这么苦。” 上辈子,她就这么想,直到现在。 “你命苦,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鸢被气笑了,“当年你是怎么丢的,应该去问姑姑?我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难不成有能力把你扔了?” 赵小雪紧抿嘴唇,想反驳回去,却找不到理由。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百货大楼。 二楼卖布卖成衣,款式繁多,应有尽有。 苏鸢随便挑了一件蓝色连衣裙,应付了事。 身为重生人士,赵小雪是见过大世面的,她认真逛了两圈,件件衣服相不中。 最后,心思一转,买了四米碎花布,打算回去自己做。 她上辈子是个在商场里给顾客扦裤脚的裁缝,手艺挺好,如今想做件成衣,不难。 付完款,五十元还有余,赵小雪笑眯眯地商量道:“不如咱们去饭店吃红烧肉吧,天天在食堂吃大锅饭多没意思啊。” 苏鸢毫不犹豫地拒绝,“妈只说买衣服,剩下的钱不能花。” 苏家父母都是节俭的人,对子女要求更甚,如果今天花了这钱,张兰娟绝不会轻饶,必定会用语言每天荼毒你,直到消气为止。 但赵小雪不清楚这一点,以为她是故意针对,立马黑了脸,“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吃红烧肉。” “不如你写张收据,剩余的钱由你来管,这样你想怎么花都行。” 一时之间,赵小雪摸不清苏鸢的心思,怕她害自己,终于闭上嘴巴不闹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苏鸢望向车窗外的景色,只觉得心累。 * 很快,星期天到了。 苏家来了不少客人,都是亲朋好友,目的是看望养伤的张兰娟,并庆祝赵小雪认祖归宗。 这么重要的日子,文燕身为苏家媳妇,不得不现身招待客人。 她拉着苏鸢窝在厨房,小声道:“这些亲戚真市侩,以前看见你亲热得不行。现在可好,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就差用鼻孔瞧人了。” 苏鸢笑了笑,倒是接受良好。 “我再也不用听他们念叨难产大出血那段往事,不是挺好吗?负罪感一下子就没了,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此时,在堂屋。 赵小雪被三五个长辈拉着,又开始诉说当年那些事,说张兰娟多么不容易,生个孩子险些命没了。 张兰娟则在旁边抹眼泪,浑身散发着慈母的光芒。 赵小雪听得很烦躁,却只能忍着。 苏鸢端着茶水进来时,便看到她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放下茶水刚想走,忽然听见有人提起姑姑,不禁放慢脚步,想听得真切。 “苏艳宁在东北生活得怎么样啊?还给家里来信吗?” “隔三差五就会来信,她在那边挺好的,儿子马上读初中了。” 以往,苏家的信件都寄到苏建国的办公室,苏鸢从没见过姑姑的信。 她支棱着耳朵继续听。 “害,她当年太不懂事,非要嫁给一个穷小子,离家这么远,万一挨欺负了,都没有娘家能帮忙。” “建国这个当哥哥的,做得已经很不错了,换成别人,谁会管出嫁的妹妹这么多年啊!不仅安排工作,还给钱。” 怕继续听下去,会引起张兰娟的注意。苏鸢快步回到厨房,拜托文燕去堂屋接着听,有没有其它重要信息。 十多分钟过去,文燕拎着空暖瓶回来,朝她摇了摇头,“他们没再聊,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 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 以为是哪家亲戚来了,苏鸢赶紧去开门,只见孙小虎站在门外,一脸急色。 “姐,不好了!萧祁那畜生又在造谣你,对外称你俩这月底登记结婚,双方父母都同意了。现在该怎么办?” 她脑袋“嗡”得一声,气愤难当,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动作。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苏鸢把他带到无人的柴房,努力让自己平静。 “你和李朝阳千万别冲动,实话跟你说,我已经准备下乡了,他威胁不到我的。” “啥?下乡?!你打算去哪儿?墨白哥知不知道?” 孙小虎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暂时没人知道,你要替我保密。” 原本,书中的萧祁没这么激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改变了,才会越来越过分。 如今变数太大,苏鸢准备加快进度,在苏家听说那些风言风语前,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 第6章 报名 傍晚,那些亲戚朋友吃过饭,全都离开了。 苏鸢拿着扫把清理墙角处的垃圾,这时,文燕走过来,抬眸指了指楼上,“爸有事出去了,好像今晚不回来住,你不是要找信吗?现在是个好机会,我帮你放哨。” 她声音很小,只有彼此能听见。苏鸢环顾一下四周,然后朝文燕轻轻点头。 以往,吃过晚饭后,张兰娟必定会去外面遛弯,最近因为脚伤出不去,每晚改成在院子里乘凉。 赵小雪会陪着她,直到天黑才进屋。 书房位于二楼最里面,苏鸢趁着没人,悄悄潜入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半面墙的书柜,书柜前方有个一米多长的办公桌,上面除了笔筒,空无一物。 这间房算是苏家禁地,苏建国不允许别人随便进入。记得小时候,苏爱民偷偷进来过,还翻乱了东西,结果遭到一顿暴打。 当时,特别惨烈,年幼的苏鸢很害怕,以至于留下不小的心里阴影,后来,除了打扫卫生,她根本不会走进书房。 “呼……” 苏鸢长舒一口气,先从办公桌开始翻起。六个抽屉,有两个是上锁的,她小心翼翼翻找其它四个,结果一无所获。 现如今,只差那两个被锁的抽屉没有翻,苏鸢盯了半晌,决定放弃。 钥匙一定在苏父身上,撬锁是行不通的,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一排书柜上。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苏鸢把每一本书都翻看一遍,然后再把它们放回原位。 想到苏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在放书时,不忘查看书与书之间有无灰尘痕迹。 半个小时后,上面四排的书检查完毕,只剩最下面的一排。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苏鸢不自觉得加快速度。忽然,一本书下的暗格吸引了她的注意,如果不仔细看,容易被忽略。 她慢慢推开微小的卡槽,只见一沓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 由于天色太暗,又不敢开灯,苏鸢只能低头凑近了看,邮寄地址全国各地都有,奇怪的是,每封信都被蜡油封着,看起来像从未打开过。 她重点排查来自东北的信,很快,在其中找到两封书信,寄信人写着苏艳宁,那是姑姑的名字。 苏鸢赶紧掏出纸和笔,快速记录上面的地址。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文燕的说话声,吓得她连忙收起纸笔,再钻到办公桌下躲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没过一会儿,书房门被打开,除了脚步声,还夹杂着张兰娟的声音。 “燕子,你跟着我干嘛?快回去睡觉吧,有小雪陪着我就行。” “妈,我想给爱军织件毛衣,可是总织不好。不如您上我那屋帮我瞧瞧呗?” 文燕主动挽上张兰娟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往书房里走。 赵小雪见状,不乐意了,“二嫂,你干嘛呀?我还等着妈带我看照片呢。” “黑灯瞎火的,看什么照片啊,要不你也跟我走,正好我那儿有两张电影票,想送给你。” 为了不让苏鸢暴露,文燕算是豁出去了。 张兰娟想让女儿多体验城里人的生活,忙替赵小雪答应道:“行,咱们一起去吧。” 于是,文燕一边挽着一个,默默松气的同时下了楼。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苏鸢这才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记录完地址,她把那些信封重新放入暗格中,心里生出许多疑问。 夜深人静。 文燕溜进她的房间,小声问:“怎么样?有收获吗?”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6节 “嗯,姑姑的地址弄到了。” 这对苏鸢来说,已经成功一半。 文燕听了,替她高兴,“不枉我浪费两张电影票,你没看赵小雪那德性,白得电影票还嫌弃座位不好,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而此刻,在隔壁房间,赵小雪躺在床上,摆弄着那两张票。 她想和萧祁一起看电影,思来想去,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清晨,赵小雪拎着饭盒,早早到食堂打饭,打算碰碰运气,希望能遇见萧祁。 这段时间,苏家处于大院的八卦中心,旁人看到她,都会多瞄两眼,更有好事者上前打听道:“你妈脚伤怎样了?啥时候能出来溜达啊?” 赵小雪忍住心中不耐,笑着回答:“她状态还行,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正常走路了。” “那……苏鸢和萧祁到底是咋回事啊?他俩真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话题,赵小雪脸色发沉,“那不是真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好巧不巧,她话音刚落,萧祁已朝这边走来,浑身散发着戾气。 好事者看见他,心虚般赶紧溜了。 赵小雪下意识后退一步,连忙解释道:“我没说你坏话,说得是事实。” 萧祁对她极其厌恶,根本不给好脸色,“我和鸢鸢的事儿,你瞎掺和什么啊?我可警告你,如果敢欺负她,我弄死你!” “我没欺负过她!” 赵小雪委屈得不行,可为了得到这个前途无量的男人,她掏出电影票,壮着胆子道:“我和苏鸢关系很好,你看,她还要请我看电影呢。” 随着她的动作,萧祁低下头定睛一看,确定那是最近新上映的电影票,脸色终于有所缓和,“她怎么会请你看电影?” “为什么不能请我看?我们无冤无仇,又同是苏家人,爸妈还让我们互敬互爱呢。” 因为不清楚苏家内情,萧祁审视许久,最终相信了她的话,渐渐变得和颜悦色,“你的电影票能不能让给我?我花钱买下它。” 见目的达到了,赵小雪努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装作不情愿,“我想跟苏鸢好好培养感情,这票不能卖你。” 萧祁蹙起眉,难得好声好气道:“只要你愿意卖票,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赵小雪故作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行吧,我特别想吃红烧肉,不如你中午请我吃吧,等吃完饭,我就把电影票给你。” 幻想可以和苏鸢一起看电影,萧祁没深思便同意了。 另一边。 苏鸢向孙小虎借来自行车,骑车来到革委会的下乡报名处。 往那儿一站,气质出众又漂亮明艳,很快引来工作人员的注目。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苏鸢冲其礼貌微笑,“您好,请问有去往龙江省的下乡名额吗?” 工作人员听了一愣,随即好奇地问:“是你报名,还是帮别人打听的?” “是我想报名下乡。”苏鸢回答得坚定。 看她细皮嫩肉的,不像是能吃苦的人。工作人员忍不住提醒,“我老家就在龙江省,那地方冬天贼冷,当地住户都受不了。你要有心理准备才行,一般人都不愿意去那儿当知青。” “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请问下乡时间最早是什么时候?下乡点都在哪里?我能自己挑选吗?” 轻巧地方人人抢,苦寒之地无人去。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本子,告诉她可以随便挑。 那里面有十多处下乡点,全在龙江省管辖内,下乡时间在这个月末。 苏鸢翻开本子一目十行,最后指着[青山市白云村],问:“您知道这里距离哈市有多远吗?” “坐火车需要四个多小时,如果你喜欢哈市,可以挑哈市下面的村子。” 苏鸢摇了摇头,表示很喜欢白云村,决定去那里插队。 报名手续简单,没用十分钟就办好了。 从革委会出来,她头顶暖阳,只觉得身心舒畅…… 为防止意外发生,报名下乡这事儿,暂时保密。 * 次日傍晚,赵小雪穿着新做的连衣裙,兴冲冲地出了家门。 张兰娟见状,很是纳闷,转头问苏鸢:“她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苏鸢坐在院子里看书,头都没抬,“二嫂不是给她两张电影票吗?可能去电影院了。” “她没约你一起去?” “没有。” 张兰娟抿了抿嘴唇,不由得担忧,很怕亲生女儿初来乍到眼皮子浅,随便找个男人处对象,毁了终身幸福。 “你知道她和谁看电影吗?” “不知道。” “你不会问问她吗?比如她平时跟谁走得近?看完电影几点回家?” “我真不知道。” 苏鸢仍没抬头,见其无动于衷,张兰娟扬声道:“那是你妹,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万一她遇见坏人怎么办?” 两人距离不远,苏鸢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愤怒,从书中抬起眼眸,问:“电影院就在这部队大院里,能遇见什么坏人?如果您不放心,我扶着您过去瞧瞧?” 到时候会撞见什么,还真不好说…… 张兰娟也意识到这一点,忙拒绝,“我脚伤还没好,去不了。” 料到会这么说,苏鸢一脸真诚看向她:“妈,小雪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家,您要多关心她才行。还有我哥我爸,忙起工作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您也是说说他们,工作哪有小雪重要啊,她才十八岁,万一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 张兰娟瞪圆眼睛,被怼到心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7章 卖风扇 夏日天气闷热,连苍蝇都不愿意动,一时之间,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鸢合上书,站起身,懒得再多说一句。 她转过身回屋,默默告诫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而难过。 张兰娟想拦住她说些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是啥也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家的男人们陆续下班回来了。她本就一肚子气,此刻有了发泄的地方。 “爱民、爱军你们站住!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家?!” 苏爱民懒得理她,径直往堂屋走。苏爱军不好驳她面子,止住脚步,耐心十足作出解释。 “最近单位有重要项目,不只我一个人,大家都挺忙的,妈您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小雪出去看电影我不太放心,你去外面迎迎她,等她回来了你再进屋,听见没?” 累了一天还要操心这种事,苏爱军轻皱一下眉心,仍是答应了。 “好,我现在就去。” 此时,二楼卧室。 苏鸢锁好房门,慢慢整理下乡要带的东西。这些年,她只攒下一百元钱,单靠它在农村生活维持不了多久。 书中提到过,1977年以后,知青会陆续回城。现在是1973年,四年时光,想要日子过得舒坦,没那么容易。 幸好,她一直给京市某报刊投稿,每月能挣些稿费,这是她选择下乡之路的底气。 等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苏鸢带着毛巾刚想去洗漱,就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好像还有哭声?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她的房门,大声道:“鸢鸢,你睡了吗?爸妈叫你下楼。” 是苏爱民的声音,苏鸢放下毛巾打开门,只见男人笑得幸灾乐祸,令她有点懵,“你笑什么呢?发生什么事了?” 苏爱民凑近,小声道:“别说哥没提醒你,赵小雪正一哭二闹三上吊呢,你要小心。” 书中没这剧情,苏鸢只能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堂屋内,苏家人都在。苏建国坐在张兰娟旁边,沉着脸,气势压人。 赵小雪站在两人面前,眼圈通红,好像哭过,还在抽噎。 听到下楼声,所有人望向苏鸢,神色不一。 身为大家长,苏建国首先开口道:“鸢鸢,你过来,爸有事问你。”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鸢走上前,镇定自若,“您有什么事?” 苏建国示意她坐下,然后问:“你和萧祁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面都在传你俩将要结婚?” 苏鸢心里咯噔一下,一时摸不准对方的用意。 “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你们不用信那些胡言乱语。” 苏建国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张兰娟却坐不住了,“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你没做什么?外面怎么会传那种闲话?要知道对女孩来说,名声最为重要,以后除了萧祁,谁还能娶你?” 她刚把话说完,赵小雪立马抢白道:“妈,我和萧祁才是一对,您这是干什么呀?” “闭嘴!那个萧祁一边惦记鸢鸢,一边玩弄你,不是个好人!以后你离他远点儿!” 苏建国黑脸训斥,不怒而威。 苏鸢像个吃瓜群众,置身事外,对张兰娟那番话只当是个屁,听个响得了。 至于其它,她觉得挺错综复杂,不太能捋清。 文燕也是刚下楼,跟她一样想法,于是,当了她的嘴替。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咋没听明白呢?” 见苏建国不愿解释,张兰娟只好出声。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7节 在半个小时前,赵小雪看完电影回家了,人很开心,张兰娟却忧心忡忡,询问她跟谁看的电影? 赵小雪没隐瞒,说是和萧祁,还说萧祁正在追求她,她暂时没答应。 这让张兰娟很意外,毕竟在不久之前,那小子来过家里提亲,求娶的是苏鸢。怎么转身,又相中小雪了? 不过,想到萧家条件在这大院里数一数二,小雪又在农村长大没受过什么教育,她不禁想:如果小雪能和萧祁走在一起,好像也还行。 苏父下班回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今天又在别处听了些流言蜚语,以为萧祁脚踏两只船,立马就怒了。 赵小雪被吓哭,这才有了苏鸢下楼时看到的那一幕。 “萧祁的确不是良配,无论是小雪还是鸢鸢,都不能嫁给他。” 文燕装作义愤填膺,心里在骂萧祁是个渣子,竟敢破坏苏鸢的名声。 怕好好的计划被打乱,赵小雪又开始抹眼泪,“萧祁不是那种人,他早和鸢鸢没关系了,指不定是谁嫉妒咱们苏家,或是鸢鸢得罪了人,才会有闲话传出来。” 苏鸢拧眉,冷眼问她,“我每天在家,能得罪谁?别把罪名安排在受害者身上,我和萧祁没任何关系,你喜欢是你的事,别把我当成假想敌。” 伪善被毫不留情地戳穿,赵小雪脸色一白,想为自己辩解。 还没等开口,就被苏父打断了,“好了,时间已晚,明天大家还要上班,这事以后再议,都回去睡觉吧。” 苏鸢第一个转身离开,不愿多呆一刻。 苏建国无视赵小雪那欲哭不哭的可怜样,背着手回了卧室。 只有张兰娟还留在原地,安慰她,“小雪,如果没那些流言,你和萧祁也许有可能。可现如今,大家都以为鸢鸢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以后还是离他远点,不能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知道吗?” 赵小雪被气得不行,但一想到苏父刚刚的态度,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深夜。 张兰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用手指怼了怼身旁的丈夫,说道:“你发没发现,鸢鸢那孩子变了不少,没以前懂事了,还特能气人。我现在看到她,都心里发怵。” 苏建国睁开惺忪睡眼,忍着火气道:“将心比心,难道这段时间你没变吗?就像今晚你说得那叫什么话?谁听了不心寒?鸢鸢是个好孩子,早晚会被你气走不可。” 张兰娟腾得一下坐起身,立马不乐意了,“我说什么了?那不是为她好吗?俗话说忠言逆耳,真是好心没好报!” 苏建国面露无奈,也跟着坐起身,揽人轻哄:“行了,别生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后咱们少管他们的事,总行吧?” 张兰娟抿着嘴,没说话。 * 第二天,苏鸢去找孙小虎还自行车。 刚巧在路上碰见萧祁,只见他快步走过来,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耍我?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以后你少做红娘梦!” 苏鸢轻眨一下睫毛,完全没听懂,“我耍你什么了?还有,什么红娘梦?” 忆起昨天的事,萧祁气愤难当,又委屈不已,“你知道我买了赵小雪的电影票,就把自己的票给了她,还要撮合我跟她。鸢鸢,你就那么不待见我么?”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痴情,苏鸢却无动于衷。 “萧祁,你会追求我,是因为傅墨白,对吗?” 男人一怔,急着解释,“也许刚开始是,但我现在真的喜欢你。” 苏鸢对上他的深情目光,缓缓说道:“你和傅墨白从小就不对付,凡是他的朋友都是你的敌人。我小时候没少受你欺负,每一次,傅墨白都会替我打回去。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你这是准备换个套路欺负人了?” 萧祁:“??” 他忽然心生一种无力感,不禁后悔当年为什么要欺负她? 都怪傅墨白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鸢鸢,你相信我,我没骗你!” 苏鸢推动自行车,懒得留下继续掰扯,临走前不忘撇清道:“那电影票是文燕给赵小雪的,跟我没关系。不管是新娘还是红娘,我都不会当。” “……” 望向她离去的背影,萧祁紧咬牙关,只觉得心酸无比。 * 几日后,苏鸢拜托文燕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她来到学校门口,文燕把她带到偏僻处,将一个信封交给她。 “这里面有三个地址,其中一个肯定是当年那家诊所的。再查下去我怕被公公发现,你到那边后,打算怎么办?” 苏鸢小心翼翼地收起信封,笑着回答,“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文燕品了品,觉得也是。 千里之外的龙江省是个什么样还不知道,首先活命要紧。 “我有三百元存款,你先拿去用,出门在外不容易,千万别亏待自己。” 这年月,三百元是笔巨款。苏鸢被她这出手阔卓劲儿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拒绝:“不用,我有钱。再说我以 (看 xiao 说公众号:xttntn) 后可以赚稿费挣工分,钱够花就行。” “你真有钱?” “嗯,真有钱,不信回家让你看。” 听她这么说,文燕终于相信了。 与其告别后,苏鸢回家一趟,又去了旧物市场。 一年前,她用攒下的稿费买了一台二手电风扇,华生牌的,足足有九成新,这么大的物件不好带到乡下。 她打算卖掉换钱。 正值盛夏,最近又异常闷热,风扇是个抢手货。 她刚放下风扇就有人打听。 “同志,多少钱卖它?” 当初买时花了八十元钱,苏鸢报价一百三,准备跟人讨价还价。 结果对方觉得价格合理,直接掏钱买下了它。 收下钱离开旧物市场,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犹豫片刻,决定去找李朝阳问个清楚。 回到部队大院刚好是晚饭时间,苏鸢径直来食堂找人。 远远看到李朝阳和孙小虎在打饭,她朝他们招招手,把人叫到跟前。 “实话告诉我,去年那个风扇究竟花多少钱买的?” 第8章 干妈 两人先是面面相窥,之后李朝阳摸着鼻子,支支吾吾道:“墨白哥不让我告诉你,你还是别问了。” 苏鸢瞬间明白,“他搭进去多少钱?” 风扇确实是二手的,价钱是130元,李朝阳伸出一只手掌。 “50块,不多。” 此时此刻,苏鸢的心情极为复杂,她从挎包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麻烦你们帮我还给他,再替我谢谢他。” 李朝阳没接钱,反而后退两步,“还是你亲自还给他吧,我俩胆子小,可不敢瞎掺和。” 孙小虎也跟着点头附和。 无奈之下,苏鸢把五十元钱重新揣回兜里。 看到她的动作,李朝阳这才敢凑近。 “姐,告诉你一件好事!据可靠消息,墨白哥这次任务完成得相当不错,将马上调任西南军区,估计再过一年就能回京。” 苏鸢怔了怔,问:“你们联系到他了?” “那倒没有,这是内部消息。” 知道他平安无事,苏鸢悬起的心慢慢落地。 心想:书中没有关于他的剧情,也许是因为他将在西南军区扎下根。 其实…这样挺好,她也能安心去东北了。 李朝阳不知道她的心思所想,还在给两人牵红线,“要不然你给墨白哥打个电话?他只对你有耐心,我和小虎都不受待见。” 苏鸢沉默一瞬,说了声好。 警卫室就有内线电话,她按照内线短号拨过去,接电话的人还是上次那位。 经过了解,傅墨白仍没归来,对方更加好奇她和傅墨白的关系? 苏鸢没多作解释,挂掉电话,内心深处略有惆怅。 这次一走,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 * 因为天气炎热,张兰娟在卧室躺不住,便坐在堂屋吹风扇。见苏鸢空手回来的,挑眉问:“你那风扇呢?” 苏鸢谎称风扇坏了,需要修理几天再拿回来。 苏家人都怕热,几乎每屋一台电风扇,只有赵小雪没有。 张兰娟心疼亲生女儿,向她建议道:“小雪身上起痱子了,等风扇修回来,你先借给她吹几天行吗?最近百货大楼没货,等有货了,妈再给你买新的。” 想到不久之后就要下乡了,苏鸢无所谓地点点头,只要耳根子清净,她什么都能答应。 见她没反对,张兰娟难得温柔一笑,“你俩是姐妹,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无论如何,亲情最重要,别因为一个男人伤了和气。” 耳根子没得到清净,苏鸢越听越皱眉,立刻打断道:“妈,风扇还要修几天才能好,小雪那一身痱子可等不了,不如您把您的风扇借给她吧。” “……” 张兰娟想说不行,她有脚伤受不了热,但她不好意思说实话,因此脸色涨得通红。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8节 苏鸢似笑非笑看她,仿佛再说:你也不过如此。 很是扎眼。 张兰娟再次被气到心梗。 * 时间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又是一个星期。 这天上午,苏鸢收到青山市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五个字,却令她展露笑颜,无比激动。 近半个月以来,她往青山市打了五个电话,如今终于到收尾的时候了! 傍晚,她拿着电报,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进家门。 文燕早已等在堂屋,只为打配合,“鸢鸢,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大嗓门成功引来大家的注意,苏建国刚好在家,他放下手里的报纸,也跟着问:“你哭过?” 在大家的注视下,苏鸢走上前,把那张电报递给他,吸了吸鼻子,“爸,我准备下乡了,这是干妈发来的,我想去照顾她。” 苏建国一愣,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写着[病重,想鸢鸢]。 发报人:叶洁 张兰娟伸长脖子,恰好看到这个名字,瞬间变了脸色。 她抢过电报,看得仔细,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怒视苏建国,“你说!前些日子去东北,你是不是见她了?” “胡说什么呢?” 苏建国用力咳嗽一声,想在儿女面前保持一贯的威严。 可张兰娟不给面子,仍然不依不饶,“怎么是我胡说呢?你要是没见过她,她会给你发电报?” 怕她太激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苏建国忙岔开话题,问向苏鸢,“你来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哦。” 苏鸢收起好奇心,继续发挥演技。 “前段时间,我给干妈打过电话,她说今年经常生病,听得我心里特别难受,她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事怎么办?所以前几天,我去革委会报名了,打算插队到青山市照顾她。可没想到,今天会收到电报,我怕……她真的出事。” 说着,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张兰娟见状,吃味不已。 苏建国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重心长道:“下乡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跟家人商量一下就做决定?叶洁那里,我会打电话关心的。如果她没事,这龙江省你不能去。” 早猜到他会这样说,苏鸢一点不急。 “爸,上山下乡是件光荣的事,您不能乱用职权。” “……” 苏建国被怼得沉下脸,张兰娟气到咬牙,“既然她想去农村吃苦,你就让她去呗!以后若是反悔,到时候谁都不许帮她!”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吃惊。 叶洁也是苏家兄弟的干妈,每年会收到寄来的压岁钱。 但是,在这一刻,苏爱民夫妇选择沉默不语。 苏爱军几番欲言又止,壮着胆子道:“鸢鸢是个孝顺孩子,她只是关心则乱,妈,您千万别生气。” 张兰娟白他一眼,火气更盛,还好有苏父拦着,没让她继续发飙。 “鸢鸢,你跟我来书房,咱们聊聊。” “好。” 苏鸢跟在苏建国身后,不由得手心微潮。比起张兰娟,苏父心思缜密,很难骗。 很快,他们来到书房。 苏建国示意她坐下,然后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手指夹着烟问:“你和叶洁在电话里还说了什么?她是什么病?严重吗?” 苏鸢毫不迟疑,回答道:“干妈心脏不太好,干活使不上劲儿,估计是累的,或是被人气的?我也不太清楚。” 苏建国抬起眼,定定地看向她,过了许久才说:“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叶洁是我前妻,你妈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心里有疙瘩,你别怨恨她。” 苏鸢表现出很震惊的样子,问:“干妈怎么会……她从没跟我提起过。” 其实这句是实话,关于叶洁和苏建国的过往,苏鸢是从书中剧情了解到的。 简单来说,是一个青梅原配和竹马负心汉的故事。至于,负心汉为什么没遭到惩罚,是因为竹马父母跪着哭求,让善良原配心软了。 后来负心汉和小三在一起,还让子女认原配当干妈,并承诺以后为她养老送终,心机极为深沉。 结合从前种种,苏鸢明白了许多事情。比如,明明张兰娟不喜欢叶洁,还让他们认干妈;每次提到叶洁,张兰娟都会黑脸,只不过她不会阻止孩子们和叶洁书信往来,估计是怕叶洁翻脸,揭露当年丑事。 苏建国深吸一口香烟,仍没放弃劝说:“鸢鸢,出门在外有多难,是你无法想象的。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叶洁,我可以把她接到京市疗养。” 怕引起他的怀疑,苏鸢只犹豫一瞬,便同意了。 次日,苏建国带着她去办公室,给叶洁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首先问的是:“听说你病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鸢在一旁听着,不禁有点紧张。虽然早已串通好口供,但她仍会担心。 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只见苏建国渐渐舒展眉心,问:“我想接你来京市,你觉得怎么样?” 估计是被骂了,苏建国刚展开的浓眉又紧皱在一起,忙把听筒给了苏鸢。 “苏建国,你要点脸吧!让我去京市干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呢!” 听到叶洁那骂骂咧咧的声音,苏鸢轻笑,“干妈,是我,鸢鸢。” 对方一顿,语气立马温柔,“是鸢鸢啊,你咋和你爸在一起?” 苏鸢回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马上要去青山市,到时候咱们能天天见面了。” 听到这话,苏建国坐不住了,抢过听筒道:“孩子为了你要下乡当知青,你就没啥想说的?” 对方听到是他,再次开吼,“你让我说啥?当初不是你答应要给我养老送终吗?咋的,现在变卦了?!” 苏建国把听筒挪远,眉宇间透着疲惫,忙否认:“没变卦,只是心疼她年纪小,怕她在外面吃亏。” “有我在,她能吃啥亏?要不这样,你不是还有仨儿子吗?随便挑一个过来伺候我,等我病好了,再让他回去,你看行不?” 苏家三兄弟都有正式工作,并前途无量,哪可能抛家舍业去东北伺候人? 苏建国懂得取舍,没有丝毫心软,“我还有个女儿叫小雪,让她去你那儿怎么样?” 对方直接拒绝:“不认识,我不要,你别想糊弄我。” 苏建国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最终,苏鸢如愿以偿,即将下乡。 第9章 下乡 为堵住悠悠众口,哪怕张兰娟再不愿意,也要为苏鸢准备下乡的东西。 她每天沉着脸,以至于整个苏家都处于低气压。 赵小雪只敢在心里偷偷乐,恨不得苏鸢明天就走,从此以后,无论是苏家还是萧祁,都会成为她的! 在离开京市的前一天。 苏鸢又把行李重新整理一遍,最近添置不少东西,都要带走。 赵小雪见她跟只小蜜蜂似的,忙忙碌碌,很好奇那行李袋里装了些什么? 于是,走进她卧室,似笑非笑道:“别人下乡前都得哭几天,像你这么高兴的,实属少见。” 苏鸢停下动作,冷淡回怼,“我在忙,有事说事,没事别在这儿碍眼。” “你!” 赵小雪气到不行,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等你走了,这间房就是我的,我提前熟悉环境怎么了?” 那嘴脸像极了小人得志,苏鸢懒得多费口舌,继续整理东西。 这时,书桌上的一支钢笔勾住赵小雪的视线,她不懂牌子,但能看出它是个好东西。 刚想伸手拿,却被苏鸢抢先一步拿起,放入挎包里。 “那钢笔是谁送的?不会是萧祁吧?” 苏鸢如看白痴般看向她,差点气笑了,“不是他送的,你最好不要瞎惦记。” 心事被戳穿,赵小雪有点恼羞成怒,“不就是一支破钢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你下乡之后天天干农活儿就会知道,那支破钢笔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苏鸢拧起眉,实在嫌烦,指了指她坐的椅子,淡淡说道:“那上面露了一颗钉子,你没感觉扎屁股吗?” “……” 赵小雪瞪圆眼睛,吓得赶紧起身,只听“嘶拉”一声,身上的裙子被扯出一个大口子。 与此同时,屁股很疼,疼得她快哭了,忙捂着屁股往外跑,嘴里还叫着张兰娟。 等她走后,苏鸢“砰”得关上门,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其实椅子上的钉子只能钩坏衣服,不会扎人,赵小雪感觉到疼,不过是心理作用而已。 整理完行李,锁好门,苏鸢去找李朝阳和孙小虎告别。 如今,整个大院都知道她要下乡当知青。说啥的都有,五花八门,她全当没听见。 走出苏家没多远,苏鸢被萧祁拦住去路。男人身材高大,整个人罩住她,躲都躲不掉。 “你是不是为了避开我,才下乡的?” 苏鸢与他对视,说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下乡?东北天寒地冻,你这身子骨绝对受不了。还有,以傅墨白的表现,再过两年他一定能调回京市,难道你连他都不要了吗?” 虽不愿提起情敌,但为了留住她,萧祁只能一试。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9节 苏鸢毫无波动…… 见这招儿不管用,萧祁又喜又急,低声下气道:“鸢鸢,我知道你怨我。以前是我不对,你别走,行不行?我不会再逼你了。” 他眼含懊悔,恨自己那些手段过于激进,现在把人给逼走了。 见其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又听不懂人话,苏鸢没再解释,直接踹他一脚,说了句“让开”,趁其不备,赶紧走人。 下乡之事已成定局,就算萧祁再有本事,也无法改变。 次日一早。 苏鸢梳着两条麻花辫,短袖白衬衫搭配绿色军裤,拎着两大包行李下楼。 苏家人全都等在堂屋,准备为她送行。 苏建国叫来大儿子,让其帮忙拿行李。然后,转过头对苏鸢说道:“路途遥远,你年龄太小我不放心。我派爱民送你去青山市,顺便带叶洁去医院看病。” 他性格多疑,不弄清事情真相就不会放心。苏鸢装作很开心,实则担心到了当地,干妈不知道苏爱民也跟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而露马脚。 如今之计,唯有拜托文燕。于是她悄悄暗示,多年的默契,令文燕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见苏鸢马上要走了,张兰娟神色复杂,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很矛盾。 赵小雪站在她旁边,见状,挽住她的胳膊,柔声说:“妈,您不送送我姐吗?她这一走,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叶阿姨真有福气,能有我姐这么孝顺的干女儿。” 张兰娟听到这话,刚松动的心又变得坚硬起来,嘴一撇,满不在乎道:“她能耐大着呢,不用我送。” 说完,转身上楼,一点情面都不讲,赵小雪跟在她身后,笑了。 一时之间,气氛尴尬。 苏建国蹙眉,对这个亲生女儿十分不满。 为挽回妻子形象,他轻咳一声,劝解道:“鸢鸢,其实你妈舍不得你,才会这样。等到了那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让她知道你过得不好,保准哭鼻子。” “嗯,我会的,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在临走前,苏鸢一直保持微笑,举止得体,对这个家作最后的告别。 因为她知道,今天出了苏家门口,以后这里不再是她的家。 院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苏爱民把行李放到副驾驶,对怀孕的妻子嘱咐半晌才上车。 苏鸢跟众人一一道别,也跟着上了车。 文燕眼圈发红,跑过去,在汽车缓缓启动时,偷摸塞给她一个叠起的信封。 小声叮嘱:“如遇难处一定要给我发电报,谁要是敢欺负你,就算在天边,我也要追过去帮你报仇!” 苏鸢心中滚烫,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而手里的信封,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装的是钱。 能得一知己好友,此生足矣。 * 一个多小时后。 汽车到达火车站,苏爱民拿下行李,领着苏鸢去检票。 人来人往的月台,数不清的相聚和离别。 开往龙江省的火车早已停在那里,他们买的是坐票,要经历30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他们的座位有一个是靠窗的,苏爱民把它让给苏鸢,自己则坐在中间位置。 在他们对面坐着两男一女,看穿着打扮,像是下乡知识青年。 其中那名女孩冲苏鸢笑了笑,主动打招呼,“你也是知青吗?” “嗯,是的。” 苏鸢回以微笑,“你们是去哪里插队?” 这趟列车一路向北,女孩回答:“我们都去龙江省。” “真巧,我也是。”苏鸢眼前一亮,莫名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女孩听了也很兴奋,“那太巧了,我和周哲去青山市,大壮去哈市,你呢?” “我到青山市白云村插队。” 见村子不同,女孩略显失望,但很快又恢复笑容,“我叫冯书苗,很高兴认识你。” 苏鸢也作了自我介绍,还拿出几块糖果分给他们。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聊不完的话题,可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时间在欢声笑语中过得飞快。 苏爱民坐在旁边一直没吱声,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孩子,没有共同语言。 到了傍晚,苏鸢擦干净手,从行李袋里掏出两颗水煮蛋和两个白面馒头,递给他一份,开玩笑道:“事先不知道你要送我,只准备了自己的干粮,所以口粮不多,你将就一下吧。” 苏爱民接过吃食,脸色变得不太自然,见对面三人没关注他们这边,低声解释道:“爸说怕你拒绝陪同,所以才故意瞒着你的。还有……我也想见见干妈,多年没见,挺想她的。” “你见过干妈?什么时候?” 苏鸢边啃馒头边问,对苏家的过去很好奇。 苏爱民觉得没啥不能说的,便把小时候的事说了几件。 苏家是在1956年举家搬到京市的,在那之前,一直生活在龙江省哈市。 每到过年,苏父都会带着三个孩子去青市给叶洁拜年。 每次拜完年回家,张兰娟都会发脾气,需要苏父哄好几天才能消气。 当时,他们不懂是因为什么?慢慢长大了,才隐约有所察觉。 一个是亲妈,一个是干妈,选谁亲近不言而喻。渐渐的,他们对叶洁越来越疏离,只有苏鸢傻乎乎不清楚内情,仍与叶洁往来甚密。 “你这次下乡,算是彻底伤了妈的心,等过年回家多哄哄她,她会理你的。” “嗯,好。” 苏鸢敷衍点头,啃着馒头,思绪已经飘远…… 列车“哐当哐当”继续前行,熬过一天一宿,外加半天时间,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八月的天气,闷热不已,东北不比京市凉快多少。 苏鸢用手扇风,随着人流下了火车。苏爱民拎着两个行李袋紧跟其后。 他们在出站口与冯书苗等人分别,然后四下寻找叶洁的身影。 苏鸢只看过黑白照片,照片一般都失真,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她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短发妇女,正朝他们微笑。 苏爱民一眼认出她,带着苏鸢走过去问好,“干妈,我是爱民,您还记得我吗?” 叶洁睁大双眼,猛拍一下他的肩膀,笑眯眯:“呦,你都长这么大了?跟你那死爹真是越来越像了。” “……” 肩膀被拍得生疼,苏爱民还得赔笑,“我跟父亲不像,老三跟他最像。” 苏鸢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笑意,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干妈您好,我是鸢鸢。” 第10章 白云村 “鸢鸢,你长得真漂亮!我终于能看见真人了!” 叶洁一把抱住她,就像许久没见的母女,让人倍感亲切。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皮肤很黑的小伙子,他打断两人的谈话,提醒道:“叶姨,您心脏不好,心情不能大起大落。” 苏鸢和叶洁同时一愣,这才想起戏还要继续演,直到苏爱民回京为止。 叶洁忙松开怀抱,睇给小伙儿一个赞赏的眼神,“对,我差点忘了。看见鸢鸢后,我感觉自己精神不少!” 苏鸢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男人,很好奇他是谁? “为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叫姜松,家住白云村。” 苏爱民听了,惊讶挑眉,“是鸢鸢插队的那个白云村?” “对!整个青山市就那一个白云村。” 苏鸢礼貌颔首,向姜松介绍自己。面对她,男人有些腼腆,笑着挠了挠头,指着不远处,领他们去坐客车。 想到还有任务在身,苏爱民不自觉地放慢步伐,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趁还有客车,我们回家。 叶洁不住在市里,她所在的地方叫西河县,坐汽车要一个小时,西河县距离白云村也要一小时。 三点连成线,像等边三角形。 苏爱民脚步一顿,不愿意再走,“不如今晚在市里住吧,我明天带您去医院检查身体。心脏病是大事,不能耽搁。” 叶洁转回身,强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无所谓道:“大医院的检查设备也就那样,跟我们县城没啥区别,我不去,你别花那冤枉钱。” 苏爱民被迫前行,那副模样完全不见平时的火爆脾气。无奈之下,他对苏鸢使了个眼色,让其帮忙劝一劝。 接收到他的暗示,苏鸢也跟着劝:“干妈,还是大医院医生厉害,要不今晚咱们住招待所吧,明天再回家。” 叶洁刻意装作很纠结的样子,最终听劝道:“那好吧,今天住招待所,明天去医院。” 见她答应了,苏爱民心中一喜,拿着介绍信,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 房间有点小,卫生条件还行。 在招待所安顿好后,姜松带着他们出门吃饭。 比起京市的高楼林立,青山市很淳朴,马路不宽,平房随处可见。路上行驶的除了自行车,还有驴车马车,就是不见小轿车。 人来人往的街道,透着一股淡淡的惬意。 最后,他们选择在一家国营饭店吃冷面,炎热的夏日,吃一碗清爽的冷面,比吹风扇都舒坦。 如此正宗的朝鲜冷面,苏爱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他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看得叶洁直皱眉,“你慢点吃,不够再要一碗。吃太快了,不消化。”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0节 与之相比,苏鸢细嚼慢咽,举止优雅,深得叶洁喜欢,是越看越喜欢。 “还是鸢鸢淑女,长得又好看!我就说嘛,苏建国那张大长脸,怎么可能生出像鸢鸢这么漂亮的姑娘~果然,不是亲生的!” “咳咳咳,咳咳……” 苏爱民被冷面汤呛得不轻,忙掏出手绢擦嘴。 叶洁为他拍背,自顾自接着往下说:“等你回京后,告诉苏建国,以后鸢鸢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他要是敢耍手段欺负人,别怪我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苏爱民咳得说不出话,只能听之任之。 * 深夜,苏鸢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是她第一次在外留宿,还没适应新的环境。 叶洁住在对面床,也睁着眼睛没睡。 她侧过身,面对苏鸢说:“冷丁换个环境是这样,慢慢就会习惯。下乡插队苦着呢,你真做好准备了?” 静悄悄的夜晚,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很清晰。苏鸢轻咬嘴唇,思忖片刻回答道:“身体苦总比心里苦强,不查明身世,我这辈子无法心安。而且我相信,只要做得足够好,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 她目光坚定,如星光般璀璨,叶洁看了,欣慰一笑。 第二天上午。 四人来到青山市中心医院。 苏爱民忙里忙外,带着叶洁做了各项检查,叶洁也相当配合,还夸他是大孝子,要比他爹强多了。 从小被打压教育,这句夸赞令苏爱民十分受用。他更加尽心尽责,顶着近三十度高温,毫无怨言。 经过一系列检查,得出的结果是:叶洁的心脏确实不好,而且肾功能也不行,需要长期静养。 听到这一结果,苏爱民紧锁眉头,真心实意建议她去京市看病。 但叶洁非常执拗,不愿意离开这里,根本劝不动。 无奈之下,苏爱民前往邮局,给苏父打去电话。 电话那端问得很详细,他一一作答,毫无隐瞒。 听完一切,那端说道:“你买后天车票回来吧,叶洁的事,你不用再管。” “……” 苏爱民一脸懵逼,实在没弄懂对方的意思。 如果不愿管叶洁死活,那当初为什么让他千里迢迢跑到东北,只为带她看病?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爸,您真的决定了?” “嗯,去过白云村,就赶快回来。” 苏爱民挂断电话,沉默许久…… 另一边。 在招待所里,苏鸢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笑着嗔怪道:“干妈,您都快吓死我了,我以为那些检查都是真的呢。” “检查是真的,结果是假的。这些年我也有人脉,想骗过苏建国一点不难。” 可苏鸢还有其它担忧,“万一我爸让您去京市检查怎么办?那里没熟人,不能偷梁换柱。” 叶洁摆摆手,毫不担心,“不会的。我太了解他,如果他真的相信我有病,是绝不会让我去京市的。” 苏鸢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想了想,隐约有些懂了。 心情随之低落,“干妈,您为了我不仅撒谎骗人,还要到处欠人情,真的对不起。” 见她内疚,叶洁轻笑出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相信你的善良,也信苏建国那人已坏到骨子里。那点人情不算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谢谢您。” 苏鸢回抱住她,很贪恋这种温暖。 * 知青报道是明天。从招待所退房后,他们坐车到西河县,打算在叶洁这里住一宿,第二天出发白云村。 身为白云村村民,姜松给苏鸢讲了许多村子里的事。 比如谁家有二流子不能得罪,谁家最富有天天吃肉,就连谁家生了双胞胎,都要告诉她。 苏鸢听得很认真,就差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苏爱民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不断回想父亲的那些话,他总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叶洁看出他的反常,故意搭话道:“你怎么了?郁郁寡欢的。” 苏爱民回过神,说了句“没事”。 他看似平静,但眼底的闪躲却出卖了他。 这副心虚模样很好猜,叶洁在心里冷嗤一声,朝远方的苏建国,骂了一句“王八蛋”。 次日。 在大家的陪同下,苏鸢坐着马车前去白云村报道。 到达村口时,叶洁拦住苏爱民,没让他进村。 “鸢鸢是来接受教育的,有亲人跟着不太像话,肯定会引起周遭人的反感。如果你有话交代,现在就赶紧说吧。” 苏爱民愣怔一瞬,没想到村子不能进,父亲交代的任务完成不了,他有点恼,“我偷偷进去不行吗?绝不让人知道我是鸢鸢的亲戚。” 姜松在这时出声,“我们村的人都很精,只要陌生人进村,不用五分钟,全村人都得出动围观。去年有个二流子差点没把一个外地人当成拐子打死,劝你别进。” 想象那样的画面,苏爱民没再执着。他交给苏鸢五十元钱,嘱咐道:“这是爸妈和我的一点心意,出门在外记得给家里写信,等春节到了就回来,妈不会一直埋怨你的。” 苏鸢点点头,对他说“一路顺风”。 目送他和叶洁离开后,姜松驾着马车驶入村子。 有村民看见他们,都会忍不住朝苏鸢多看两眼,并扬声打趣道:“松子,这姑娘是谁啊?难道是你相看的新媳妇?” “去去去,别胡说八道!” 姜松黝黑的脸色透着红,不禁加快赶车的速度,没用五分钟,就到了知青报道处。 这里是村委办,门口坐着一位老人,翘着二郎腿喝茶水,是专门接待知青的村干部。 他背心上破了好几个洞没补,穿得十分随意。 苏鸢跳下马车,径直走向他,先是问好,然后把资料递过去,并作自我介绍。 “我是新来的知青,名叫苏鸢。” 第11章 傅墨白 白云村很少来知青,全村姑娘加在一起都没苏鸢长得好看! 老头儿放下二郎腿,眼底闪过喜色。 他家三个儿子、四个侄子都没结婚呢,只要有眼力见儿,多帮知青干点活,没准真能把知青娶回家。 抱着这种心态,他两眼一眯,接过资料看了看,笑得随和,“你是京市人啊?那里可是个好地方。” 苏鸢谦逊一笑,“咱们这儿也挺好,我很喜欢这里。” 见惯了骄傲自大的城里人,老头儿对她不禁刮目相看,笑容也比刚刚真诚许多,“咱村暂时没有知青点,之前来过仨知青都住村民家里了,你来了也一样,我现在给你安排一家。” 他刚想提自己家,姜松却插话道:“李叔,就让她住我家吧,她是我大姨的亲戚。” 老头儿闻声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面前还杵着一个人。 “呦,你还没走呢?这姑娘和你大姨是啥关系?” 姜家人全都皮肤黝黑,普通长相。他见过叶洁也不白净,咋可能有这么漂亮的亲戚? 于是,不等姜松开口,又问苏鸢,“他说得是真的?” “对,是真的。”苏鸢笑着回答。 “你同意去姜家住?”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相比于别家,姜家是最好的选择。 她毫不犹豫点头。 办好手续后,姜松让她重新坐上马车,拉着她回家,同行的还有那老头儿。 此时正值夏天,土路两旁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 随着太阳逐渐升高,越来越晒,苏鸢把挎包举过头顶,用来遮挡太阳。姜松见状,扔给她一个蒲扇。 “家里有草帽,以后干农活儿时必须得戴。” “嗯,谢谢。” 苏鸢拾起蒲扇遮太阳,目光再次落向远处。 想到家里那七个光棍汉,老头儿有些坐不住了,忽然问她:“你是因为家里孩子多才下乡的?咋没在城里找个对象呢?” 苏鸢收回目光和发散的思绪,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答道:“家里确实孩子多,日子过得不容易。” “那对象呢?处没处对象?” 他急着知道答案,苏鸢见状,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儿,“我有对象,他是名军人。” 这个年代,军人最受尊重。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她胡乱编出一个挡箭牌,只图以后的日子能清净。 一听她有对象,还是准军婚,老头儿像泄了汽的皮球,失望不已。 “有对象还下乡,他不反对?” “不反对,他心胸宽广,愿意舍小家为大家,境界高着呢。” 反正都是假的,苏鸢怎么高兴怎么说。 这下,老头儿彻底死心了。接下来没再那么热情,把她全须全尾交给姜家人后,便离开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1节 姜家在村里算是中等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四间大瓦房,腾出一间给苏鸢住,其它三间分别住着姜父姜母,姜松和他妹妹。 每间都挺宽敞的。 姜母名叫叶琴,长得与叶洁七分相似,但气质不同,一个短发英气,一个长发贤惠。 她看见苏鸢,满眼喜欢,“早听说你长得好,没想到真人比想象中还俊俏。” 因她和叶洁长得像,苏鸢倍感亲切,除了礼貌寒暄,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分给每个人。 是肥皂,在这里属于稀罕货。 体谅她一路奔波很辛苦,叶琴把她安顿好后,没再打扰。 东北农村睡的是火炕,摸起来硬硬的。苏鸢把行李中的棉被拿出来,平铺在炕上当褥子,再铺一层草编凉席,然后坐上去感受。 软硬适中,刚刚好。 炕边还摆放着一个炕桌,是用来吃饭和学习的。 她见行李都整理得差不多了,便从挎包里掏出信纸和钢笔,给远在京市的李朝阳写信。 卖风扇的钱,属于傅墨白那份,她没带走,放在文燕那里。 想着以后可能不会再见,她希望李朝阳能帮忙把钱交给傅墨白。 等写完信再抬头,刚好叶琴端着几块西瓜敲门进来了。 对方瞧见炕上的信,打趣道:“怎么?在给对象写信呢?” “?” 苏鸢愣怔几秒,想起在马车上的谎话,不禁嘀咕这姜松忒大嘴巴了。 “不是对象,给朋友写的。” 说着,她折好信装入挎包里,给西瓜腾地方。 叶琴走近,放下瓜盆,不小心碰掉桌上的钢笔,落到地面的瞬间,吓了她一跳,“哎呀,都怪我不小心!你快看看坏了没?” 苏鸢动作迅速,立即弯腰捡起钢笔,只见笔尖劈开了,不能再用。她的心揪痛一下,却不能表现出来。 叶琴也看见它坏了,特别不好意思,“鸢鸢,真对不起!这钢笔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我改天拿去修一修就能好。” 苏鸢盖上笔帽,把它小心翼翼地收好,心情依然很难过。它是几年前,傅爷爷送给她的礼物,如今老人不在了,这是唯一的念想。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南方军区。 傅墨白穿着一身绿色军装,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雪山上的松柏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紧抿薄唇,凛冽的双眸目视前方,第一次有耐心听孙小虎的喋喋不休。 电话那端:“墨白哥,你听没听我说啊?鸢姐那小身板怎么能去东北吃苦呢?不如你想办法把她调回来吧?” “我尊重她的决定。” 孙小虎一噎,没想到他会置之不理,再忆起苏鸢那份赤诚的爱,气愤之余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傅墨白出现在领导办公室,提交自己的申请报告。 对方接过申请书,足足看了三遍才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想去龙江省?为什么?” 按原计划,他这次立功回来是要调任西南军区镀金的,等过几年就能回京高升。 现在计划被打乱了,对方拍案而起,“想想你爷爷生前的嘱咐,别做一时冲动的事。快把报告拿走,我不同意!” 面对这份怒气,傅墨白依旧淡定如常,他把扔在桌上的申请书重新递回去,目光坚定道:“不是一时冲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请领导批准。” “非去不可?” “对,非去不可。” “你呀你,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对方恨铁不成钢,却拗不过他,最终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 对于农民来说,夏天是个繁忙的季节,白云村主要种植苞米,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去田间干活挣工分。 顶着炎炎烈日,苏鸢负责拔草,这算是农活儿里最轻松的工作。 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新来的知青叫沈晴,就蹲在她不远处拔草。 比起动作熟练的老知青,他们像只刚学会觅食的麻雀,懵懂又笨拙。 苏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继续埋头苦干。这时,沈晴悄悄凑过来,小声问:“苏同志,你累不累呀?我发现这些草怎么拔都拔不完,手都薅红了。” 说着,还抬起双手轻轻吹了吹,细皮嫩肉的掌心又脏又红。 苏鸢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圆的脸,红扑扑,像颗蜜桃。 想着大家都是新来的,要互相帮助,她掏出一块新手绢递给对方,说:“擦擦手吧,歇一会儿再干。” 沈晴开心接过,又有点不好意思,承诺以后归还一条新手绢。 “没关系,这个送你,我那里还有。” 眼见快到中午,苏鸢也随地而坐,两人一边喝水一边聊天。 沈晴来自哈市,今年十九岁,父母皆是工人,因为兄弟姐妹多,实在没办法才下乡。 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回城。 “你呢,以后有啥打算?我听说你对象是当兵的,是真的吗?” “??” 苏鸢一下怔住,是万万没想到,绯闻的传播速度会如此之快,只不过才一天时间,估计整个村都知道她有对象了。 “对,是真的。” 谎话说多了会毫无负担,她没作片刻犹豫。 沈晴信以为真,“有对象真好!我也想找个当兵的,不仅能保家卫国,还能保护我。不如…让你对象帮我介绍一个怎么样?就算在外省也关系。” “……” 苏鸢轻轻眨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圆谎?她没对象,以前认识的兵哥哥也都断了联系,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 只能谎称和对象冷战中,等以后关系有所缓和再介绍。 女孩子都向往爱情,沈晴很好奇她对象长什么样?是怎么谈恋爱的?又因为什么生气吵架?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令苏鸢难以招架。她母胎单身十八年,哪里知道这么多问题? 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耳边传来姜松的声音,“苏同志,我妈叫你回家吃饭,还有,我大姨来了,正等着你呢。” 听到叶洁的名字,苏鸢连忙收拾工具,然后跟沈晴告别,往姜家走。 疲惫感也在此刻一扫而空,七八分钟的路程愣是缩短成五分钟。 今天叶洁会来白云村,是因为昨天苏爱民在临走前,无意间透露了一个信息,是关于姑姑苏艳宁的。 她小叔子也住在青山市,没准不用跑去哈市,就能了解到她的真实情况。 第12章 被迫参加 看到苏鸢进门,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叶洁掏出手绢,一脸心疼地为她擦汗,“这么热的天,蹲在苞米地里干活,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才第一天。”苏鸢冲她傻笑,心底暖洋洋的。 过去十八年里,她从未和张兰娟如此亲近过,新奇又眷恋。 擦完汗,叶洁又拿来一个蒲扇边为她扇风,边把人带回房间。 接下来要说的话,暂时不能让姜家人知道。 二十分钟后,苏鸢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大概。她没想到姑姑的小叔子就在青山市,真是意外之喜。 “那人在机械厂或汽车制造厂工作,应该不难打听。至于哈市那边,苏建国肯定得派人盯一阵,咱们先别管它。” “嗯,好!” 正事聊完了,叶洁拿下插在衣服口袋里的钢笔,递给她,“我听二妹说,你钢笔坏了,这支先拿去用吧。” 钢笔是英雄牌的,还很新,能看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苏鸢忙摆手拒绝,打算哪天去镇上重新买一支。 叶洁直接把钢笔塞进她的兜里,说:“不用跟我客气,这笔是别人送的,像我这种粗人,平时根本用不上。如果你不收,我可生气了!” 怕她又要拒绝,叶洁推着她去厨房吃饭,并小声问:“我听说你有对象了?是谁啊?京市大院的?” “……” 苏鸢简直欲哭无泪,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撒谎,再这样下去,她都会以为自己真有对象了。 姜家的午饭是高粱米饭配蘸酱菜,蘸酱菜有黄瓜、小葱,都是自家菜园子种的。 美味又简单。 吃过饭,叶洁还要返回西河县,送她走后,苏鸢找到叶琴,交给她5元钱,“姨,这是我的伙食费,给您。” 知青入住村民家每月都要交钱,她今天问过老知青,才知道该交多少? “不用,你干妈给我钱了,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你想住多久都行。” “……” 苏鸢怔了怔,眼眸微涩,心也跟着酸酸胀胀。 午休过后,还要回地里继续干农活。路上碰到沈晴,两人又聊了起来。 沈晴住在姜家隔壁的王家,住宿条件远不如姜家。 “真羡慕你,能住那么好的房子,不像我们,还要跟别人挤一张火炕,一点隐私都没有。” 在白云村,会接收知青入住的人家,几乎都是生活条件不太好的,需要那五元伙食费补贴家用。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2节 其他人不太愿意招个外地人住进家里。 苏鸢也很庆幸自己的好运,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干妈。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苞米地,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绿得人发晕。 沈晴指着不远处,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哎?那不是姜松吗?他好像在帮你拔草?” 苏鸢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男人背对着他们弯腰拔草,那速度飞快,不到一分钟,一小片地方已经拔完了。 在沈晴含笑的注视下,苏鸢走向他,柔声开口:“姜哥,你快歇歇吧,我自己干就行。” 姜松闻声转过身,黝黑的脸露出憨厚一笑,“没事,我妈说你刚来这里,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让我多帮帮你,这点活儿不累。” “真的谢谢你们。” 一天之内,太多感动叠加在一起,苏鸢不禁眼圈发红,但她希望自食其力,不能永远依靠别人。 于是,她再三劝说,终于把姜松劝走了。 “这个姜同志真善良,他有没有对象啊?” 目送人离开,沈晴手指轻拽衣角,试探道。 苏鸢是在男孩堆里长大的,在这之前身边只有文燕一个女性朋友,有些拐弯抹角的话听不太懂,便认真回答道:“我没问过,不太清楚。” “要不……你帮我问问行吗?我想跟他处对象。” “??” 这一刻,苏鸢惊到了。 “你不是说想找个军人当对象吗?” 上午才说完,怎么到下午就变卦了? 沈晴红着脸解释,“人都是会变的,比起没边际的幻想,摸得着的东西才实在。” 苏鸢想了想,觉得也在理,便应道:“那好吧,我帮你问问。” 之后,两人没再闲聊,继续干活。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是在拔草、喂猪,这种简单农活中度过的。 但苏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秋收,村里领导不会再体谅你是不是新来的知青,想要挣工分,就必须同别人干一样的活儿。 想到不远的将来,她略微头疼。不禁感叹,如果能在村里找到一份可以发挥所长的工作,该多好! 这天晌午。 大家刚收工,村委办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村长的声音,他召集所有人来场院开会,不能不到。 劳累了小半天,有村民皱起眉犯嘀咕:“一天天竟事儿,他又要干嘛?” “谁知道呢,没准跟大联欢有关。” “你不提我倒忘了这茬,不知道今年能有几个报名的?” 大家七嘴八舌朝场院走,苏鸢也在其中。 她默默疑惑,大联欢是什么? 十多分钟后,除了走不动的老人,其他人都聚集在场院,伸长脖子往台阶方向瞅,等着领导发话。 白云村的村长叫陈满福,五十多岁,没啥官架子,笑起来像画上的财神爷。 “今天我叫大家来,是有件好事要说!这不,眼瞅着到十一了嘛,上级领导决定从村里挑几个年轻人,与隔壁村一起编个舞蹈或合唱,参加今年的军民大联欢。如果每家有报名的,就去村委办登记,我希望你们能踊跃报名哈!”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扬声问:“今年还是没工分吗?” 猜到会有这类问题,陈满福淡定回答:“重在参与,没工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机会难得,咱村二丫当初就是报名参加大联欢,被上面相中去了文工团,也许下一个被相中的就是你家孩子。” “村长,可拉倒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最近四年你看咱村哪个姑娘小伙被相中了?不只咱村,隔壁村也没有啊,你竟忽悠我们!” 被无情戳破真相,陈满福呵呵一笑,略显尴尬,“没准今年就能有呢,有希望总比没有强。” 可惜,没人再听他的,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众人已经渐渐散去,弄得他一点村长威严都没有。 苏鸢决定随大流,也跟着离开。忽然,她被沈晴挽住胳膊央求:“苏知青,你陪我去村委办报名吧,我想参加军民大联欢。” “你想去文工团?” “不是,我想瞧瞧兵哥哥。” “那姜松呢?” 苏鸢一头雾水,实在弄不懂她的想法。 “我只好奇而已,心里还是喜欢姜松的,可是他对我很冷淡,这让我挺郁闷。” “可能他脸皮薄吧,所以一直没找对象。” 场院距离村委办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村干部小王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喜色,“你们都是来报名的?” 苏鸢摇头:“我不是,她是。” 小王有些失望,“你咋不参加啊?长得这么漂亮,没准能找个军人对象呢。” 沈晴笑着接话,“她对象就是一名军人,不需要再找了。” “呦,原来是军嫂啊~那更应该参加呀!军民大联欢需要你,你们是最无私的人。” 说着,小王不仅把沈晴的名字写上去了,连苏鸢也没放过。 莫名其妙被报名,苏鸢睁大双眸,连忙阻止,“您把我的名字划掉吧,我五音不全,四肢僵硬,还晕观众,真的参加不了!” 只听过晕车晕船,头一次听说晕观众的…… 小王合上本子,表示不信。 反正军民一家亲,村里能有军嫂参加,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见劝说不动,苏鸢只能暂时放弃。走出村委办,沈晴小声问:“你真的五音不全、四肢僵硬?” “嗯,从小到大,一点才艺都不会。” 苏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情颇为沮丧。 见她这副模样,沈晴颇为自责,“都怪我,早知道不让你陪了。” “没关系,我会想到办法让村里取消的。” 至于什么办法,苏鸢暂时还没想到。 隔天周日,可以休息一天。 两人约好去镇上,苏鸢想修钢笔,沈晴到邮局取包裹。 正好姜松要去镇上中学接妹妹回家,顺便稍他们一段。 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沈晴时不时瞄一眼前方,偷偷问苏鸢:“你不觉得姜松很好看吗?黑黑壮壮,特别健康。” 苏鸢也跟着看过去,真没觉得。 在部队大院,像姜松这种长相的男人很常见,她反而喜欢长得白的,最好是单眼皮,嘴唇再薄一点儿。 穿上一身绿军装,那才叫好看! 就在此时,一道十分具象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吓了她一跳。 第13章 干嘎巴嘴 傅墨白。 怎么会想到他呢? 苏鸢赶紧收起思绪,不再乱想。 前方不远处,有一条长长的铁轨,刚好有火车将在这里经过。马车被迫停下来,“当当当”的信号音在此时响彻耳边。 在马车旁停了一辆自行车也在等火车,骑车人闲来无事转过头,先是看了看苏鸢和沈晴,然后笑嘻嘻地问向姜松,“这是咱村新来的知青?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面对此人,姜松皱紧眉头,咬牙切齿道:“去哪儿跟你没关系,最好别招惹我。” “嘿?!你咋说话呢?你们姜家可真能记仇!” 两人怒目圆睁,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火车缓缓驶来,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由远及近,连地面都跟着震动,震到人心里。 苏鸢默默打量着骑车人,年纪不大,一身白衫黑裤,像个知青。就是不知道,姜松为什么讨厌他? 随着火车驶过,道口栏杆渐渐升起,姜松没再理会那人,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对方见状,只敢小声骂骂咧咧,紧接着,蹬动自行车扬长而去。 沈晴憋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姜同志,他是谁啊?你俩有仇吗?” 姜松因赶车没回头,过了半晌才回答:“他叫方德胜,不是个好人,你们以后离他远点儿。” “嗯嗯,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沈晴忙点头,很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苏鸢搜索几天前的记忆,发现姜松从没跟她提过关于方德胜或是方家的八卦。心想:这两人的关系,也许没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很快,他们到达镇上,她和沈晴在供销社门前下车,姜松则去学校找妹妹。 为了参加军民大联欢,沈晴打算买一双白鞋,以前的白鞋有些发黄了,穿到舞台上不好看。 苏鸢什么都没买,只陪她逛。 除了白鞋,沈晴还买了头花、雪花膏、一斤水果糖,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买完东西后,两人出门右转,找到一家修钢笔的摊位,苏鸢拿出坏掉的钢笔递给维修师傅。 对方只瞧一眼,便说道:“你拿回去吧,我这儿没有能换的笔尖。” 出乎意料的结果,让苏鸢一愣,忙拿回钢笔问:“那您知道哪里能换吗?” “这牌子的钢笔只能去市里修,像咱们这种小地方修不了。” “好吧,谢谢您。”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3节 苏鸢怀着失落的心情,把钢笔装回挎包里。 沈晴见状,眼珠儿一转,劝慰道:“你别太难过,等十一大联欢,咱们去青山市表演节目,顺便把钢笔修好呗。” 从白云村到青山市的客车,每周只有一趟,出门必须要有村里开的介绍信。 马上就要秋收了,想请假没那么容易,苏鸢认真想了想,决定还是参加那个大联欢吧。 不然,想把钢笔修好,可能要等到入冬了…… 在回村之前,他们又来到邮局。 周末,这里人很多,需要排队才能领到包裹。沈晴站在队伍其中,回想着刚刚在铁轨旁的那一幕,忍不住笑。 “不知道为啥,姜松那张脸总在我脑子里出现,刚才他那凶巴巴的样子可真男人!” “……” 听了这话,苏鸢的脑海中也不自觉地浮现一张俊脸,她连忙挥掉,并转移话题:“今天领的包裹,是你在下乡前寄的吗?” “对,我妈怕我冷,走街串巷换了不少棉花回来,絮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和褥子。又怕我拿不动,这才邮寄过来。” 沈晴父母都是国营大厂的工人,家庭条件不错,哪怕家里孩子多也没厚此薄彼。提到父母给予的爱,她脸上尽是骄傲和幸福。 苏鸢见了不禁猜想,自己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 此时,在京市。 张兰娟苦着脸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燕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幅画面,好奇走过来问:“妈,您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 如见到救星般,张兰娟立马坐直了问:“燕子,我想吃西城的核桃酥,你能不能帮我买回来?” 说着就要掏钱,却被文燕及时阻止了,“妈,我还有重要事要做,真没空。不如您让小雪去买吧,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肯定会帮您跑腿的。” 提到赵小雪,张兰娟的脸色更不好了。 “那孩子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不见人影。家务活也不干,全都由我干,真是欠了她的。” 如果是以前,苏鸢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会跑到西城给她买最爱的核桃酥,如今一切都没了。 见其一脸埋怨,文燕笑了,“妈,亲生母女哪有隔夜仇,我劝您还是慢慢适应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张兰娟哪能听不出她的幸灾乐祸,不由得心中一梗,有股气上不来,憋得很。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是半个月后。 除了苏鸢和沈晴,村里还有一名叫杨晓红的姑娘参加大联欢。 其他人为了挣工分,都不愿意报名。 隔壁村是四个人,比他们村多了一个。排练地点定在隔壁村的村委办,从白云村走路要半个多小时。 比起繁重的农活,这几步路不算什么。 杨晓红领着他们,抄小路七拐八拐到达目的地。村委办里,已有四位姑娘等在那里。 其中一位姑娘看见苏鸢,激动出声,“苏同志,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苏鸢定睛一看,原来是冯书苗。火车上的缘分让两人一见如故,再次相遇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十分亲昵。 这时,村里的妇女主任扬声道:“大家静一静!距离国庆节没几天了,咱们先把节目定下来!” 合唱还是舞蹈,由大家投票决定。 比起跳舞,合唱比较容易些,几乎所有人都选择大合唱。为了不拖后腿,苏鸢举起右手,自爆道:“领导,我五音不全,可能会拖累大家。” 妇女主任转头看向她,蹙眉问:“你是那位军嫂?” 苏鸢眨了眨眼睛,十分心虚得“嗯”了一声。 “那没事,五音不全不算大毛病,到时候干嘎巴嘴就行,观众席离舞台那么远,谁也看不出来。” “……” 领导都这么说了,苏鸢抿了抿唇,没再发表意见。 最后,大合唱的曲目定为《洪湖水浪打浪》。 这首歌,苏鸢很熟悉,以前坐在钢琴前练习过无数次,还和傅墨白一起弹奏过。 熟悉的旋律响起,她只张嘴没出声,很怕扰乱别人的正常发挥……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每隔三五天,就会进行一次练习。有时候,他们还私底下聚在一起,练歌聊天,互相交流各村的八卦新闻。 某日,练完大合唱,大家坐在村委办门前的大榕树下吃冰棍。 苏鸢问向杨晓红,“你认识方德胜吗?那人怎么样?” 杨晓红听了脸色一变,“怎么?他骚扰你了?” “没有,只是听别人提过他。” “那就好……” 杨晓红长舒一口气,叮嘱她:“你以后见着他千万别招惹,他不是啥好人。” “方德胜是不是做过什么坏事?” 杨晓红沉默一瞬,把苏鸢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跟别人提起是我说的。” “好,我不说。” 两人对视,彼此信任。 接下来,是一个让人难过的故事。 在六年前,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叫作姜雪,是姜松的堂姐,当时上门求娶的人特别多。 可姜雪最大的心愿是考进文工团,当一名优秀的女兵。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却跟方德胜处上了对象,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尤其是姜家人,完全接受不了。 那时候,方德胜就是个无所事事的二流子,除了家庭条件不错,一无是处。 许是全部心思放在了搞对象上,姜雪不再提考文工团的事。次年的军民大联欢,姜雪没报名,方二丫却成功入选文工团,这对姜雪打击不小,整日闷闷不乐的。 没过多久,村里传出方德胜和某寡妇有私情,姜雪得知后大闹一通,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姜雪父母受不了打击,天天去方家闹,村干部劝说无效,最后查明寡妇这事只是谣言,反而给姜雪扣了个小心眼的帽子。 气得姜家父母大病一场,搬去隔壁村再也没回来。 到现在,方姜两家仍然势不两立,算是结了死仇。 还有,不是所有村民都信这个调查结果,以至于方德胜今年都二十六岁了,连个媳妇都娶不着。 苏鸢听完整个故事的始末,心情颇为复杂。她终于明白,去镇上那天,姜松怒容之下的隐忍。 如果换作是她,可能打死对方的心都有。 “那个方二丫和方德胜是什么关系?” “亲兄妹。自从方二丫离开后,五年没回村,方家人也不埋怨,好像一直有书信往来。” 苏鸢轻拧眉心,莫名觉得这其中有某种联系,却一时捋不清。 傍晚,回到姜家。 姜松正坐在院子里,辅导他妹写功课。他没念过几年书,对很多题也是两眼一抹黑。 可为了维护兄长威严,只能不懂装懂。 “哥,你到底会不会啊?都十分钟了,你还没把这道题解出来。” 姜原撅着嘴,对其十分不满。 姜松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余光瞄到苏鸢,立马起身求助道:“苏同志,你回来得正好!快帮我瞧瞧这题咋做,太难了。” 苏鸢笑着走向他们,坐在姜原身边。 夜风中,飘着茉莉的花香。 她拿过书本,柔声问:“哪道题不会?” 姜原是个颜控,望着她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不复刚才的娇蛮,乖顺得不行。 忙指着一页题,说:“姐,这些我全不会,你能都讲讲吗?” “??” 看向那些题,苏鸢忍不住问:“你上课时没认真听吗?” 为在漂亮姐姐心中留个好印象,姜原赶紧解释,“我们数学老师突然生病了,暂时没人教课,大家都自学呢,我不会很正常。” 苏鸢默了默,轻声安慰:“以后有不会的题,你可以直接问我,我随时都有空。” 见她人美心善,什么都会。 姜原忽然眼珠儿一转,提议道:“姐,你这么聪明,不如来我们班当数学老师吧!” 第14章 语文老师 当数学老师? 在这之前,苏鸢想都没想过。 但此时,她有了一点点想法,“你们学校在招老师吗?” “对,招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 姜原如实回答,并怂恿道:“不如你去试试吧,万一能当上,以后就不用干农活挣工分了。” 这句话直入内心,说到了点子上。苏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跃跃欲试。 姜松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表示这主意不错。 第二天,镇上中学。 姜原领着苏鸢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4节 别看姜原年龄不大,胆子倒挺大,横冲直撞,哪都敢去。 第一次找工作,苏鸢跟在她身后,内心有些忐忑。 几分钟后,敲响办公室的门板,来开门的正是校长。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面对他们一脸疑惑。 “您好,请问本校是招数学老师吗?我想应聘。” “你们请进吧。” 这年月,不是谁都能当中学老师,也不是谁都愿意当老师。 校长打量着苏鸢,询问一些基本情况,例如年龄、学历、家庭背景。 苏鸢挺直脊背一一作答,大方得体。 听说她曾在京市日报上发表过多篇文章,校长眼里闪过惊诧,多了几分欣赏。 “苏同志,我看你年龄不大,你觉得自己能教好这些孩子吗?” 苏鸢垂眸沉思一瞬,再抬起眼眸时,坚定地回答道:“我想我可以。” 校长慈爱一笑,拿出两份卷子想考考她。 两个小时后,苏鸢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掌心微潮,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一切尘埃落定,她只要回去等通知就行。 姜原对她刚刚的表现赞不绝口,已经开始幻想她当自己老师的样子了。 “姐,等通知只是个流程而已,你千万别担心。” “好,我不担心。” 苏鸢对她笑了笑,心态很平稳。 姜原还要留校继续读书,苏鸢和姜松踏上了回村的路。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姜松怕她心里担忧,出声安慰道:“如果当不成老师,我问问咱村有没有文化人干的活儿?好像张会计快生了,估计村委办要找个会算账的人顶替她,你数学那么好,一定能行。” 苏鸢听了,忙拒绝他的好意。 “咱村有文化的人不只我一个,那位置不可能空着,你还是别问了,就算不挣工分,我也能养活自己。” 姜松知道她平时很爱写写画画,还经常给报社投稿,想了想,便没再说什么。 马车晃晃悠悠来到村口,有人发现他们,立马兴奋地扬声道:“松子,你干嘛去了?跟你说个大新闻,老方家的二丫回来了!那模样,变得老漂亮了!” 听到“方家”二字,姜松和煦的笑脸上闪过戾色。苏鸢轻挑细眉,也很意外。 接下来不用问,就有好事者把方二丫归来的前因后果,讲述一遍。 人是今早坐着吉普车回来的,大包小裹带了不少好东西。名字也不叫方二丫了,改叫方柔,一听就像城里人,那小脸儿擦得特别白,要不是方德胜跟在她身边,大家都没认出来。 姜松听完脸色发沉,一言不发跟苏鸢离开村口。 等他们回到姜家,姜父正蹲在窗户下面抽旱烟,叶琴边洗衣服边叹气,空气中隐隐散发着苦涩。 苏鸢走向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纸皮递到叶琴嘴边,笑着说:“姨,我买了好多,您先吃一颗。” 吃了糖,心就甜了。 这是小时候,傅墨白告诉她的。 果然,叶琴吃了糖,下一秒笑了。 “鸢鸢,谢谢你,这糖真好吃。” 这时,姜父掐灭烟进了屋,姜松紧跟其后。叶琴见状,再次叹气。 姜家人从没提过方姜两家的矛盾,苏鸢只能装作不知道,不好多问。 在这种低气压下,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末这天,叶洁拎着三斤猪肉来了。 她说马上是秋收,天天吃素干不动农活,特意多买些肉,给大家改善伙食。 叶琴接过肉,淡淡一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叶洁却瞧出了不对劲儿。 “咋没精打采的,家里出啥事了?” 当年那件事挺轰动,亲戚朋友都知道,叶琴也就没瞒着。 “方二丫回来了,你没看方家那嚣张样儿,瞅着就来气!” 叶洁露出一抹了然,好奇地问:“她回来探亲吗?” “听说处的对象是军官,那人调到这边,她也跟着过来了。” 有些八卦新闻,会有人主动送上门讲给她听,叶琴不想听都不行。 “害,咱们不提她了,鸢鸢在屋里写文章呢,最近总念叨你,你快去见见她吧。” “好,我这就去。” 想着还有正事,叶洁没再逗留,很快敲响了苏鸢的房门。 听到声音,苏鸢小跑来开门,在看见叶洁的那一刻,眼底尽是喜色。 连忙把人让进屋,又倒了一茶缸白开水,语气轻快地问:“干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别忙了,咱们坐下说说话。” 叶洁坐到椅子上,打量着周遭,见屋子收拾得整洁明亮,心里尽是赞赏。 放好茶缸,苏鸢坐在床边,与其面对面聊起近况。 听说她要参加军民大联欢,叶洁惊讶不已,“没想到你适应能力这么强,不错,好样的!” 被如此夸赞,苏鸢腼腆一笑。 心想:自己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没办法罢了。 “鸢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艳宁的小叔子查到了。他目前住在你们这个镇上,爱人在中学教书,姜原应该能认识她。” “不是说他在青市工作吗?怎么会在镇上?” 苏鸢睁大双眸,激动得不行。 叶洁解释道:“几年前,他在总厂犯了错误,所以被调到镇上分厂。看来老天爷都心疼你,想让你快点查清真相。但是,姜原那孩子太单纯,我怕她应付不了,还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帮咱们才行。” “干妈,有件事我还没跟您说,前些天我去镇上中学面试当老师,校长让我等消息,如果这事儿能成,我可以想办法接近他们。” 叶洁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我的好闺女,你可以呀!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事儿肯定成!” 说着,她猛拍桌子站起身,要去弄只鸡回来,打算晚饭多加个菜庆祝一下。 吓得苏鸢赶紧阻止,“千万别,万一没录用我,这鸡不是白吃了嘛?到时候我多没面子啊。” 叶洁停住脚步,细细琢磨一下,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这才断了买鸡的念头。 因为她的到来,姜家气氛缓和不少。晚饭做的蒸肉,肥而不腻特别香,每个人都多吃了一碗饭。 接下来的日子,苏鸢一直处于忐忑之中。 如今去当老师,多了一层含义,她每天早晨都会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终于,在某个清晨,让她等来了邮递员。 “您好,请问有我的信吗?” 她报上名字,略有紧张。 邮递员熟练翻找,拿出两封信递给她。苏鸢接过来查看,见其中一封是镇上中学寄来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录用通知,国庆节之后报道。她没成为数学老师,反而变成了语文老师。 结果是好的,苏鸢算是如愿以偿。 除了这封,还有一封信是从京市寄来的,寄信人——文燕。 回到姜家,她拆开信。厚厚五页纸,记录了这段时间,京市大院发生的一些琐事。 苏父和苏家几兄弟依然很忙,赵小雪也每天不见人影,有邻居偶遇她在黑市出没,文燕说她胆大包天,万一出事只会连累家人。 张兰娟脚伤已经好了,并承包大大小小各种家务事,要比以前忙碌许多。每次看到她黑着脸,文燕就很开心。 信的最后,还提到了傅墨白。 他在几天前,回到京市,有消息称他将留在京市军区不走了,大院的单身姑娘们在得知后,都高兴坏了,纷纷托媒人去说亲。 毕竟在整个军区,像傅墨白这种年轻有为的天才军官是难得一见的。 具体他会和哪家姑娘相亲还不清楚。 苏鸢盯着最后一个段落,好半晌才回神。 心想:他不是要调到西南军区吗?怎么又留在京市了? 不过,她没思索太久,便把信收进了信封。 再过三天,就是十月一日。 为了能把节目表演得更好,最近大家天天练习,苏鸢曾试过出声唱歌,结果依然跑调。 她乖乖闭上嘴巴,没再添乱。 去青市的前一天,村里领导请来方二丫作最后指导。 这是苏鸢第一次见到她,与想象中的差不多,身材窈窕纤细,骨子里透着舞者才有的柔美。一身军装穿在身,精神抖擞。 村里领导为双方简单介绍,当听说苏鸢是军嫂时,方二丫不禁多看了两眼。 苏鸢对上她的视线,不卑不亢。 沈晴在一旁瞧见了,小声道:“她怎么总瞅你啊?你俩以前认识?” 文工团的女兵,苏鸢认识不少,但其中没有这人,于是摇头否认:“不认识,她看我…可能觉得,我很好看吧?” 第15章 演出前 沈晴被逗笑,见村干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立刻闭嘴,没敢继续聊。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5节 方二丫站到众人中央,神色倨傲,“你们先唱一遍,我听听,如果合格,大家都省事。” 村干部在旁边附和,“快排好队,咱们时间紧任务重,都别磨蹭了。” 《洪湖水浪打浪》是一首湖北民歌,旋律优美动听,歌词意境深远。 大家跟着节拍演唱,努力发挥到最好。 方二丫听完,一脸严厉:“你们唱的是什么呀?歌不成调,舞台表现太差了,这种状态去了也丢人。” 见她把大家批评得一无是处,冯书苗很不服气,挺身而出:“我们天天练习,领导们都觉得不错,怎么到你这儿就一无是处了?” “对呀,要不你给我们唱一个,让大家照着你学,怎么样?” 他们都有脑子,不可能听对方说啥是啥。 方二丫被气得脸色胀红,心想:这些知青真难管教!要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她才不来呢。 在文工团,她唱歌方面拿不出手,唯有跳舞是特长。此刻,不可能当着众人出丑。 于是,抬手指向苏鸢,义正言辞道:“真话都难听,我本来不想单指某个人的,但你们好像意见挺大,就只能牺牲某人的面子,把问题摆在明处解决了。” 突然被点名,苏鸢愣怔一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根本没发声,怎么可能歌不成调?你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发声?”方二丫不可置信。 苏鸢看向村干部,没作任何解释。 村干部见状,忙对方二丫低声解释。 沈晴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看来是有人想搞针对,结果阴沟里翻船了。” 了解完始末,方二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幸好有村干部解围,才不至于尴尬。 “好了,大家抓紧练习吧!现在时间紧迫,咱们争取多练几遍!” 苏鸢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有些难以理解方二丫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接下来的练习中,大家相处得还算和谐。 到了午休时间,苏鸢走到方二丫面前,一脸严肃地问:“你刚刚为什么针对我?” 没想到她会秋后算账,方二丫一噎,“我,我没针对你啊,当时没听清楚而已。” “向我道歉。” “什么?” 方二丫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圆眼睛,愣在原地。 “我说,向我道歉。”苏鸢目光淡淡。 “我凭什么道歉?你以为你是谁!”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其他人,村干部头疼极了,忙劝架:“你们有话好好说,都在一个村住着,有啥解决不了的问题?” 被这么多人围观,方二丫气极,“我真不该答应村长帮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不顾村干部的好言相劝。 像这种时候谁作谁有理,沈晴和冯书苗互视一眼,拉着苏鸢也往外走。 边走边嚷嚷道:“我们也不练了!耽误挣工分不说,还受一肚子气,当谁好欺负呢!” 见所有人都要走,村干部更头大了,“你们这是干啥呀?都别走啊!” 可惜,没人听他的,两分钟后,办公室里已空无一人。 苏鸢被拉出村委办,因为要回村,和方二丫走的是一个方向。 几人一前一后,脸色都不太好。 沈晴附在苏鸢耳边,小声道:“这人肯定会向村长告状,明明是她先找茬的,咱们绝不能低头。” “嗯,好!”苏鸢重重点头。 快到村口的时候,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很多村民围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晴伸长脖子观望,看到方二丫走向那辆吉普车,忍不住撇嘴,“真想知道谁那么瞎?会看上方柔这种人。” 最近,杨晓红没少听八卦,把自己知道的,通通倒一遍。 “方家非常喜欢这个准女婿,他俩好像明年要结婚了,不得不说,方二丫一步步走过来,命还挺好的。” “要不,咱们去瞧瞧?”沈晴很好奇。 苏鸢轻扯她衣角,没打算凑热闹。 “姜大哥从山上抓了两只兔子特可爱,你们想去看看吗?” 杨晓红想去,沈晴一听也来了精神,“姜松在家吗?” “应该在吧。” “那行,咱们快走吧!” 不一会儿,他们越过吉普车,朝姜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站在方二丫身旁的年轻军人无意间扫到苏鸢的身影,下意识蹙起眉。 方二丫注意到他的反常,柔声问:“你怎么了?” 男人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像看错了。” 刚刚那个姑娘,特别像他领导家的小青梅…… * 这天下午,白云村可谓是鸡飞狗跳。 村长找到苏鸢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大家继续参加军民大联欢。 节目单已经上报,如果真搞砸了,不仅白云村颜面尽失,他这村长的官位也会受到影响。 沈晴眼珠儿一转,提出要求:“让我们参加可以,但方柔必须要对苏知青道歉。” 村长一脸为难,“她明天有舞蹈表演,人已经回文工团了,不然这样吧,等演出结束,我开张介绍信,让你们在青山市多玩一天,怎么样?” 大家心中一喜,装作很勉强的样子,答应了。 次日清晨。 苏鸢不到五点就起床了,她十分利落地穿好衣服,然后把坏掉的那支钢笔放进挎包里,出了门。 如今正是秋收,姜松只能把她送到村口。 沈晴和杨晓红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挂着笑容。 看见姜松,沈晴心情雀跃,露出一抹娇羞,“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我还要忙着秋收。” 他很少跟女孩子打交道,挠了挠寸头,脸色微窘。 很快,隔壁村的妇女主任带着冯书苗等人与他们汇合。 今天刚好有去青山市的客车,没过多久车来了,苏鸢和大家一起上了车。 姜松把母亲交代的水煮蛋递给她,并嘱咐道:“你路上小心,如果遇到麻烦,就给村里打电话。” “好,我会的。”苏鸢接过小小的包裹,心中充满温暖。 随着汽车缓缓开动,大家也都找好座位坐稳。 沈晴坐在苏鸢旁边的位置,看着那包裹,比较吃味,“如果能有人对我这么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怕她误会,苏鸢再次强调她和姜松的关系。 “叶姨是我干妈的妹妹,算下来,她是我小姨,姜松是我表哥,他们确实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们。无论以后如何,我都不会忘了他们的恩情。” 沈晴被她的认真所动容,低下头,讪讪笑道:“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有对象,怎么可能会喜欢姜松呢?我……实在猜不出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十八九岁,正是对爱情懵懂的年纪,苏鸢能理解。她从包裹里掏出一颗水煮蛋递给对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姨做的水煮蛋特别好吃,你尝尝。” 那颗蛋就在眼前,沈晴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说:“鸢鸢,你人真好。如果可以,咱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我一定会对你好,比对姜松或其他人还要好!” 瞧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苏鸢轻轻点头,并把水煮蛋塞进她的手心里。 之后,两人相视而笑。 怕大家无聊,妇女主任起了个调子,让他们演唱《洪湖水浪打浪》,算是作最后的排练。 在一车乘客的面前,苏鸢囧得不行,无比庆幸自己只要张张嘴就行,仿佛这样,害羞的心会好那么一点点。 车上乘客听到这动听的旋律,忍不住跟着哼唱,一时之间,歌声响彻整个车厢。 秋风习习,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到了青山市,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在下车之前,很多乘客鼓励他们要好好表现,气氛很温馨。 等所有人都走了,妇女主任才领着他们下车。 军民大联欢是在市中心的工人文化宫举行,从汽车站到那里,还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 杨晓红从没坐过这么久的车,听说还没到达目的地,瞬间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干呕。 这是晕车反应,苏鸢忙把水壶递给她,关心道:“你先喝口水压一压,坐下来吹吹风能好点儿。” 妇女主任看了下手表,眼底划过焦急,本来打算先去吃早餐的,临时决定改变计划。 “她早晨没吃饭,应该吐不出什么。不如咱们先坐公交车去文化宫,再就近找个铺子吃早餐。” 杨晓红忍住恶心,点点头,很怕吃了早饭再吐,太浪费。 十分钟后,一行人上了公交车。 车厢里人很多,苏鸢把一个靠窗的座位让给杨晓红,自己则扶着椅背,站在一旁。 她望向车窗外的街景,不禁在想今天的演出。就在这时,一道军绿色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冷冽、高大,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苏鸢怔了怔,不自觉地睁大双眸,还没等她看清楚,街景不断后退,那抹绿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甩掉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又把思绪拉回到演出上。如果今天表现不错,村长承诺会给每人算20个工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6节 虽然不太多,但蚂蚱腿也是肉啊…… 第16章 军民大联欢 忽然,一个急刹车。 只听“哎呦”一声,沈晴没站稳,差点跌倒,幸好售票员反应迅速,及时拉了她一把,没发生悲剧。 “姑娘,没事吧?你咋不抓紧椅背呢?” 脚好像崴到了,沈晴疼得直咧嘴,回怼道:“是司机师傅突然刹车,我才摔倒的,这怎么能怪我呢?” 苏鸢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柔声问:“伤到哪了?用不用去医院?” 想到还有演出,怕耽误正事,沈晴摆摆手,“我没大碍,不用去医院。” 妇女主任也在这时走近他们,皱起眉问:“真的没事吗?如果伤到了别逞强。” “真没事,你们放心吧。” 说着,她还动了动受伤的脚踝,以证明自己很健康。 吹了一会儿风,杨晓红的晕车反应轻很多,便把座位让给了她。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文化宫站点下车,苏鸢扶着沈晴慢慢走,问她还疼不疼? 沈晴试着用力走了一小段路,脸上终于恢复笑容,“咦?好像没那么疼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全都长舒一口气。 害怕再出什么意外,妇女主任赶紧找到一家饭店,花三块二毛钱买了十六个包子。 每人俩,足够吃了。 杨晓红因为晕车,胃口不算好,白着脸坐在一边,显得有些憔悴。 苏鸢又点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劝她多少吃一些。 杨晓红感激一笑,吃了一小口,瞬间胃里暖洋洋的。 在这家店对面就是工人文化宫,除了他们,还有很多食客也是来参加演出的。 恰巧,方二丫和战友也在这里吃饭,沈晴看到她,气不打一出来,但以大局为重,没去招惹她。 反而是妇女主任有心撮合双方,挥舞着手臂跟她打招呼。 “二丫,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叫作“二丫”,方二丫被气得够呛,假装没听见,懒得搭理他们。 可惜,妇女主任是个直肠子,完全没看出来,还笑呵呵地上前套近乎,“二丫,你没听见我叫你吗?今天表演啥节目啊?” 人已经站在眼前了,再不理会不太像话,方二丫抬起下巴,不见一丝笑模样。 “节目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热脸贴上冷屁股,妇女主任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是在敷衍,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身为工作几十年的村干部,她也是有尊严的。于是撂下脸,招呼苏鸢他们离开。 一丝火/药味在空气中流动,方二丫的战友们面面相窥,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见苏鸢和沈晴长得漂亮,又见他们快要走了,便主动搭讪道:“你们和方柔是朋友?” “不敢当,我可没她这种朋友。” 沈晴冷笑一声,弄得在场的人很尴尬。 方二丫见状,忍无可忍,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少在这儿破坏我名声。” 沈晴无奈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难道咱俩是朋友?” 对方被怼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拿她的伤势做文章。 “心坏的人都没好下场,怪不得你脚会受伤。这下好了,一个合唱组,哑巴瘸子占全了,好像还有个带死不活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出丑!” 沈晴听了气得想打人,幸亏有苏鸢拦着才没冲动。 被损成是哑巴,苏鸢很淡定。 如今完成合唱任务,挣20个工分才是最要紧的事,她没那闲功夫,跟人耍花腔。 不过在临走前,她还是坏心思地笑了笑,故意说道:“二丫,比起心坏,谁能比过你呢?还记得姜雪吗?她为什么总跟着你啊?” 下一秒,方二丫毛孔悚然,脸色跟着刷白,额头也冒出一层虚汗。她慌张地环顾四周,缓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这年头,没有鬼! 妖魔鬼怪都是骗人的! 等她再想找苏鸢时,人已经没影了。 另一边,苏鸢走出饭店,心中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当年,姜雪的死并不简单…… 就在她神游太虚的时候,妇女主任领着大家来到工人文化宫的后台。 表演服装是自备的,化妆由沈晴负责。因条件有限,除了眉笔和口红,再无其它化妆品。 换好衣服,沈晴先是给苏鸢画。 她肌肤如雪,仿佛吹弹可破。那双清澈的杏眸,明亮而纯粹。 沈晴不由自主地看红脸,真心夸赞道:“鸢鸢,我太羡慕你对象了。他能把你追到手,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鸢心虚一笑,没敢接话,接话就是撒谎。 此时此刻,在青山市汽车站。 傅墨白冷眼看着身前之人,无情拒绝道:“我还有事要做,没空参加军民大联欢,你先回去吧。” 可对方仍然不依不饶,“你初来乍到,要跟上下级打好关系才行,别太任性,快跟我走吧。” “不去。” 见他油盐不进,邱野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你不是想见钱副营长吗?他应该在文化宫看演出。” 傅墨白蹙了一下眉,直视他问:“你怎么知道他在?” 见有戏,邱野笑呵呵地解释:“我听说他新处的对象是文工团的姑娘。当初不顾自己35岁的高龄,舔着脸追求人家。今天那姑娘有演出,他肯定要去捧场。” 此人叫钱丰,曾是苏建国手底下的兵。 想结识他,需要一个契合的时机。傅墨白毫不犹豫地转身,与前往白云村的客车擦肩而过。 “走吧,去看看。” “好嘞!”邱野笑着跟上他,夸自己是个大聪明。 * 距离军民大联欢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无论台前还是幕后,都很热闹。 苏鸢他们已准备完毕,坐在距离后台不远的位置耐心等待。 杨晓红的脸色渐渐红润,整个人紧张得直发抖,其他人想要安慰她,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鸢为每人发了一颗糖,告诉他们可以缓解紧张情绪。 沈晴剥开糖纸吃掉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紧张的心情确实有所好转。 “鸢鸢,你这招儿真管用,谢谢!” 苏鸢回以微笑,也为自己剥开一颗糖。 这时,有个领导模样的中年女人朝这边走来,神色焦急地大声问:“你们谁会弹钢琴?如果有会的,麻烦请举手。” 大家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皆是摇头。 毕竟在这个年代,钢琴属于奢饰品,有些人连见都没见过,更不用说弹了。 就在她想要放弃,去问别人时,苏鸢把没吃的糖重新包好放回兜里,再举起手,“我会一点,但能背下来的曲目不多。” 女人眼前一亮,说出两首曲目问:“这两首歌你会弹吗?” 好巧不巧,其中一首正是他们所要合唱的《洪湖水浪打浪》。 这首歌本来是要钢琴伴奏的,结果钢琴师急性阑尾炎去了医院,现在找唱片改伴奏已经来不及了。 在其殷切的目光中,苏鸢点点头,“两首曲子我都会。” “那熟练度呢?” 苏鸢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就怕对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应该算是流畅吧。” 女人听到后,激动得不行,忙向妇女主任借人。 为了集体利益,妇女主任不得不把苏鸢从合唱中去掉,让她跟着女人走。 苏鸢在临走前,不放心地问:“主任,就算我没跟着唱歌,那20个工分也给我吧?” “当然给,你快去吧。” 有了她的保证,苏鸢这才放心离开。 工人文化宫的三楼有琴室,女人带着她来到这里检验琴技,苏鸢为其弹奏这两首曲目。 她驾轻就熟的样子,自信而优雅。悠扬的旋律弥漫在琴室中,听得人如痴如醉。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女人一定会坐下来好好欣赏。 “你弹得真棒,有你在,我可算安心了。” 苏鸢很少在外人面前弹钢琴,又很多年没弹过了,对刚刚的表现还算满意,有信心把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好。 随着一首《军民一家亲》的歌舞表演,大联欢正式拉开了序幕。 苏鸢坐在后台,拿着本子低头熟悉乐谱,第三个节目是《红梅赞》,需要她的钢琴伴奏。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7节 舞蹈演员也都准备就绪,其中一位正是方二丫。 苏鸢不经意间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全当没看见对方。 只不过,方二丫很纳闷,她看过节目表,白云村那首合唱在第六个节目,苏鸢这么早来后台干什么? 怕对方害自己,她立刻生出戒备之心,紧绷神经。 很快,轮到《红梅赞》上场了。 见苏鸢走上舞台,坐到钢琴旁,方二丫露出一个见鬼般的表情,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有这项特长。 有舞伴看到她举止异常,连忙提醒她要注意力集中。 此刻,苏鸢坐在琴凳上挺直脊背,与钢琴融为一体,灵动的手指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每个音符尽情跳跃。 台下的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比起舞蹈,他们更欣赏这首优美的钢琴曲。 种种压力下,受到影响的方二丫频频出错,她慌乱纠正,却越跳越错。 这把后台的指导老师气坏了,恨不得直接把她拽下来,以免影响其他人的正常发挥。 坐在第一排的领导看见这一幕,也都直皱眉。 苏鸢的注意力都在琴键上,并不知道方二丫正在出丑。 直到曲目结束,她才有心思关注周遭。雷鸣般的掌声在这一刻响起,震得人心脏发颤。 她礼貌鞠躬,快速走下台,为自己的下一个节目做准备。 掌声却久久不散,当傅墨白走进礼堂时,耳膜被震得发疼。 邱野跟在他身后,有些纳闷:“刚才是什么节目啊?掌声可真热烈。” 傅墨白在最后一排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这把邱野气得够呛,“兄弟,我让你来是与上下级搞好关系的,你坐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啊?” 不理他的聒噪,傅墨白问:“钱丰在哪里?” 邱野睁大双眼,望向前面那乌压压的人头,觉得这人是在难为他。 “都看不到正脸,我哪知道啊?要不等演出结束后,我站在门口放哨,替你安排个偶遇?” 傅墨白淡淡看他一眼,思忖片刻,说了句“也行”。 “……” 本是一句玩笑话,他却当真了?邱野抚上隐隐发胀的太阳穴,十分后悔带他来这里。 * 在后台。 苏鸢被无数的赞美声围绕,她礼貌微笑,感谢众人。实则手心冒汗,那股紧张的情绪仍在。 相比之下,方二丫灰头土脸被指导老师一顿批评,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沈晴他们也在后台,看到这副画面,只觉得身心舒畅,爽快极了! 冯书苗坐在苏鸢身旁,真心夸赞道:“你弹的钢琴曲太好听了!是跟音乐老师学的吗?” “不是。” 苏鸢沉默几秒回答:“是跟邻居哥哥学的,他家有钢琴。” “哇~他的水平一定比你更厉害吧?” 想到某人每次练琴,那不耐烦的表情……苏鸢轻勾唇角,“他是被我拍在沙滩上的前浪,水平真的很一般。” 老话讲,被人念叨打喷嚏。 此时,傅墨白打了一个喷嚏。 可把邱野担心坏了,“东北这边没京市暖和,你咋穿这么少?万一感冒,被那些老爷子知道,肯定又要骂我。” 身为一名军人,身体素质必须杠杠好。傅墨白自动屏蔽他的话,视线落在人群中搜索目标。 档案室里有钱丰的照片,想要认出对方,并不难。 就在他扫到第十排的时候,舞台上忽然走来一名少女,她步履轻盈,美得如诗如画。 下一秒坐到钢琴前,举手投足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邱野见他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也跟着望向舞台,好奇地问:“那姑娘你认识?” 傅墨白全神贯注地看着苏鸢,没搭理他。 当钢琴声响起,熟悉的旋律让人忍不住回忆过去。 那时候他们还小,苏鸢每次被欺负了,都会躲在他家的窗沿下,刚开始他不懂这是为什么? 后来才知道,她喜欢屋里传出的钢琴声…… “这姑娘真漂亮,应该是文工团的吧?估计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 傅墨白终于侧过头,让他闭嘴。 台上,在苏鸢的伴奏下,大家发挥超常,一曲过后,合唱《洪湖水浪打浪》圆满完成任务。 所有人都很激动,连连鞠躬走下台,苏鸢正打算下去,却被主持人拦住去路。 她轻眨一下睫毛,猜不出对方想干嘛? “您好,请问您即将是一名军嫂,对吗?” “?!!”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鸢瞳孔地震,想否认,又不能否认。只能心虚点头,根本不敢看台下观众。 傅墨白紧抿薄唇,目光锐利,像要吃人一般。 身旁的邱野毫无眼色,还在打趣道:“呦,原来这姑娘是军嫂?看来咱俩都没戏了。” 台上,主持人又问:“能说说,您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吗?” 苏鸢挠了挠眉心,轻声道:“我和他从小认识,算是一起长大的。”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邱野听得津津有味,傅墨白眯起眼,陷入沉思…… 怕主持人问更多细节,自己答不上来,苏鸢语气委婉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和他是很普通的革命感情,其实没什么好讲述的,还是把舞台还给大家吧。” 可节目流程是五分钟,主持人还得继续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您有没有做好当军嫂的心理准备?” 苏鸢故意忽略第一个问题,答了第二个问题,“能当军嫂是我心愿,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能告诉我们,您的另一半在哪个军区,叫什么名字吗?” “……” 这可真是要人命了。 苏鸢把那些发小快速比对一遍,排除有对象、不当兵、喜欢她、千里之内的男人,最后,硬着头皮回答:“他叫傅墨白,在南方军区。” “我去!” 邱野差点没跳起来,他看向身边人,发着颤音问:“你啥时候背着我有对象了?!” 傅墨白坐得笔直,怔怔地看向苏鸢,难得露出冷冽以外的生动表情——懵逼。 第17章 重逢(修) 好不容易熬过那艰难的五分钟, 苏鸢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微笑着离开舞台。 略显凌乱的步伐,能看出她并不如表面那般淡定。 回到后台, 大家围过来。沈晴对她打趣道:“你刚刚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原来你和他是青梅竹马呀?知根知底的爱情真让人羡慕!” “苏知青, 你再跟我们讲讲细节呗?” 此时, 苏鸢笑得很勉强, 简直是有苦难言。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参加军民大联欢。 妇女主任没看出她的反常,走上前邀功道:“这件事你得好好感谢我!是我提出建议,才有了这个采访环节。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对象叫傅墨白,没准以后他在南方军区,还能得到领导赏识呢。” “采访内容会传到南方军区?”苏鸢一下子惊住了, 额头冒出冷汗。 妇女主任以为她害羞, 拍着肩膀安慰道:“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 别怕,这是喜事,有啥不能让人知道的?” “还是低调些好。” 只要不传到南方军区就行…… 苏鸢默默松了口气,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让傅墨白知道此事,他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一定对她横眉冷对, 再老气横秋地教育一番。 外面的演出仍在继续, 后台里人来人往, 十分忙碌。 他们的任务已完成, 留下来只会妨碍别人。妇女主任提议,带大家去百货大楼逛一逛。 想到还有钢笔要修, 苏鸢第一个表示同意,其他人也都兴奋点头。 忽然,有一名士兵朝他们走来,最后在苏鸢面前站定,礼毕道:“同志您好,我们营长想见您。” “见我?”苏鸢愣了一下,记忆中她不认识什么营长。 “你确定?” “对,确定是您。” 士兵一身正气,令人信任。 苏鸢想了想,又问:“他人在哪儿?” “就在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是公共场所,见没什么危险系数,苏鸢向主任交待两句后,跟着他离开后台。 穿过长长的走廊,士兵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假山,说:“我们营长就在那里,您快过去吧。” 说完,还对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起来莫名其妙。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8节 苏鸢不自觉地虚握双拳,朝假山那边走,心里已把军体拳的各种招式通通复习一遍。 随着越走越近,一股莫名的心悸油然而生。很快,她看见假山后露出一抹军绿色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您好,是您要找我吗?” 下一秒,那抹军绿色从假山后走出来,脚步坚定有力,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挺拔。 苏鸢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惊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里?” 傅墨白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如融化的冰峰,变得和煦温暖。 他上前一步,与她面对面。 轻声道:“如果我不来,怎么知道自己多了一个未婚妻?” “??” 苏鸢看向他的笑眼,恨不得直接晕厥过去,却又不死心地问:“刚刚你在礼堂?” “嗯,你的话我都听见了。” 垂死挣扎已经没用,苏鸢缓了缓心神,赶紧解释道:“当初下乡时,撒了一个小谎,后来这谎越来越大,结果就是今天在台上那些……你千万别生气,我可以向大家解释清楚,绝对不影响你以后的姻缘。” 瞧着她那低眉顺眼的样儿,傅墨白心中泛起怜惜,“算了吧,以咱们的关系,没必要跟别人解释。我也没有姻缘被你影响。” 想起萧祁曾提过的绯闻,她假装轻描淡写地问:“你在南方,没有姑娘喜欢吗?” “没有,北方倒有一个。” 听到他的回答,苏鸢神色一暗,“是吗?我认识吗?” 傅墨白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一字一句,故意放慢速度道:“我是听孙小虎说的,某天,有人在萧祁面前向我表白,说……喜欢我,这辈子只喜欢我。” 苏鸢越听越不对,忽然想起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忙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他嘴,“你别听他瞎说,那些是假的!” 细嫩的手心与他薄唇相抵,傅墨白闻到一股馨香,渐渐红了耳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这弯转得太快,苏鸢有点跟不上,于是仰头问:“刚刚的解释,你到底信没信?” 男人指了指被捂住的嘴,眼露无奈。 苏鸢见状,赶紧松开手,脸蛋泛起红晕,并垂下眼眸说:“算了,反正那是假的,你不要信。” 怕把她吓跑,傅墨白低声说“好”。 一缕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又问:“很久没见到我,你不抬头看看我吗?” 苏鸢快速抬眸,正对上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并听他说:“走吧,咱们去吃饭。” “不如明天吃吧,我今天还有事。” 她需要冷静一下,捋一捋这错综复杂的状况。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傅墨白很清楚她在想什么,于是点头说“好”,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你怎么会来青山市?不是留在京市了吗?” 见她一脸关心,他的心情随之愉悦,“看来,你很关心我的动向。不过信息有误,上级把我调到这里,估计要几年后才能回京。” 苏鸢替他惋惜,脸色不愉。 傅墨白塞给她一颗酒心巧克力,就像当年那样,柔声道:“别不开心,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她接过糖,想到过去种种,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以咱俩的情分,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的。” 就像小时候那样。 傅墨白定定看着她,默默把它当成另一种誓言。 两人许久未见,除了长年累月的默契,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鸢被他盯得红了耳朵,不自在地别开脸。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隐约还能听见沈晴的说笑声。 苏鸢从羞涩中回过神,心尖一震,忙把傅墨白往假山后面推。可男人的身材太硬太结实,根本推不动。 “你怎么了?” “快躲起来!我朋友要来了!” “?” 这举动怎么瞧怎么别扭,傅墨白拧起眉问:“为什么要躲?” 苏鸢快速解释:“大家都知道我对象叫傅墨白,如果看见你,那咱俩的关系算是落实了,以后想反悔都不行。为了避免麻烦,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 “你想反悔?” “什么啊?你快进去吧。” 苏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顾着推人,直到傅墨白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心安。 刚好,沈晴他们也走近了。 “鸢鸢,谁找你呀?这么半天,他人呢?” 苏鸢下意识迎上去,用身体遮挡住假山,忐忑笑道:“那是我干妈亲戚,受她之托给我送点东西。” 大家没多想,一心惦记着去百货大楼的事,她连忙哄着他们离开,不作半分停留。 而在假山后,傅墨白轻笑出声,心想:她还真是长大了,连撒谎都变得那么顺溜。 * 今天是国庆节,每个单位都放假。 百货大楼里人很多,苏鸢逛得魂不守舍。沈晴挽着她的胳膊,问:“从文化宫出来到现在,你一直愣神,跟我说说什么原因?” 苏鸢哪敢说实话,又很想知道答案,便半真半假道:“我有个亲戚,她因为撒谎连累了朋友,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个连累法?进牛棚了?” “……那倒不至于,是对他的名声有点影响。可能,会连累他娶不上媳妇。” 说到最后,苏鸢颇为心虚。 “你先说说他俩是同性还是异性?” “异性。” 听到这个答案,沈晴立马来了兴趣,“是异性那就好办了!人家娶不上媳妇,你亲戚就以身相许呗~” 苏鸢脚步一顿,忆起傅墨白那些玩笑话,不禁红了脸。 “除了以身相许呢?” “那就给他一笔娶媳妇的钱作为赔偿,估计能把他乐疯。” 傅家虽然落末了,但家底丰厚。苏鸢觉得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还有别的吗?” 这不行那不行,沈晴逐渐暴躁,“如果这两条都做不到,只能说明你亲戚心不诚,那男的碰到她,也是倒霉。” “……” 苏鸢欲言又止,都快憋屈死了。 * 之前村长答应过大家,如果完成任务可以在青山市多玩一天。 他们打算十月三号回村。 二号这天,沈晴他们去公园划船,苏鸢打着修钢笔的幌子,准备去找傅墨白。 她按照他给的地址找到某军区,在大门外站了很久,平复好心情才让警卫通知。 五分钟后,傅墨白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坚毅俊朗的面容搭配一身军装,透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竟然25岁了,还没处过对象。 苏鸢望向他,忽然想起某位发小的话:傅墨白那张脸最有欺骗性,看着仪表堂堂,实则是匹恶狠狠的狼。谁要是招惹他,肯定没有好下场。 如今,她招惹了他。但苏鸢坚信,凭两人多年情份,他不会那样对自己的。 十月的风轻轻拂过。 当傅墨白走近时,看到的,是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在她面前站定,遮去不少阳光。 “咱们现在去哪儿?” 苏鸢拉回思绪,从挎包里掏出钢笔。 “我把傅爷爷送的钢笔弄坏了,你陪我去修吧。” 傅墨白盯着那支笔,喉结滚动。 沉默良久才说:“没想到你还留着它,如果爷爷知道一定很高兴。” 傅爷爷是在五年前去世的,在那之后,他就成了孤儿。有几个亲戚还在京市,却不怎么走动了。 怕她跟着难过,傅墨白迅速整理情绪,拿过钢笔,信誓旦旦道:“我知道有一家修钢笔的铺子手艺不错,咱们去那儿修吧。” “好。”苏鸢点头,不禁后悔一时大意,令他触景生情了。 接下来,傅墨白带她走到一辆吉普车旁,并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苏鸢打量着汽车,总觉得它有点眼熟。 “这车是你在用?” “嗯,军区给配的。” 考虑到吉普车都长得差不多,便没再多想。 等她上车后,傅墨白坐进驾驶室,脚踩油门直奔少年宫。 在车厢内,苏鸢聊起白云村的趣事,和镇中学的录用通知书,唇角一直噙着笑。 傅墨白静静听着,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格外柔和。 见她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还不忘把水壶递过去,“壶是新的,我还没用过。”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19节 苏鸢接过水壶,有点难为情。 她平时没这么能说,都怪傅墨白话太少,她只能一个人撑场面。 汽车行驶得不算快,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仿佛时间回到了五年前。 不知不觉间,少年宫到了,傅墨白把吉普车停靠在路边,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走吧,拐入那个胡同就到了。” 苏鸢抬眸朝那边望去,开起玩笑,“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不会,我舍不得。” 还没等苏鸢反应过来,他又说:“这么好的未婚妻,真的很难得。” “……” 见他故意捉弄自己,苏鸢气得瞪他一眼,要发飙,“我错了还不成吗?您能不能不提撒谎这件事了?” 一回想当时那场景,她就尴尬得直想撞墙。 傅墨白无奈一笑,没再招惹她。 两人并肩走向修笔铺子,苏鸢见他不用向人打听就能找到路,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里?以前来过?” “没有,只听战友提起过。” 苏鸢愣了愣,这才想起他记忆力超级好,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也是整个部队大院的骄傲。 不像她,除了长得还行,没人夸她优秀。 “咱们进去吧。”傅墨白打断她发散的思绪。 见到维修师傅后,苏鸢郑重地递出那支钢笔。 “麻烦您帮我修一下。” 维修师傅接过它,一边检查一边夸道:“你把它保护得很好。” 苏鸢紧紧盯着钢笔,问:“师傅,它还有救吗?” “没啥大问题,换个笔尖就行了。” 听到这话,她彻底放心了。 等待的过程中,苏鸢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傅爷爷也给过你一支钢笔,你的呢?” 他胸前没佩戴钢笔,傅墨白有点惋惜:“在宿舍里,今天没拿。” 部队里没结婚的单身汉都住在宿舍,他喜静,一人独占一间房。 苏鸢很好奇,像他这种人模狗样的形象,宿舍会不会有臭袜子? 不过,她没敢问。 很快,钢笔修好了。 傅墨白提议带她去公园溜达一圈。吓得苏鸢立刻拒绝,“算了吧,我那些朋友今天要去公园,咱们下次再去吧。” 他俩这鬼鬼祟祟的行为,犹如某种见不得光的关系。傅墨白有些不爽,思忖一瞬,决定带她去吃臭豆腐。 二人走进一家饭店,点了两盘白菜猪肉馅的蒸饺。苏鸢看着它们,馋虫都出来了,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饺子。 他为她倒了一点酱油,自己碟里则放的臭豆腐,开罐瞬间臭气熏天。 苏鸢皱眉,“你什么时候还多了这爱好?” “今天。” 他挑起一点,放入口中,味道特臭但很香。 苏鸢瞪向他,忽然发现这人很恶劣,还特别记仇。虽然嘴上说不在意她撒谎,其实处处搞针对。 尽管没折磨她的身体,却摧残了她的灵魂,简直不是人! “傅墨白,你这么喜欢吃臭豆腐,不如买一罐回去天天吃。” 到时候臭死你,臭得你连狗都不理! 傅墨白抬起眼,提醒她:“要叫墨白哥,知道吗?别没大没小的。” “……” 苏鸢被气得了,可年龄差摆在那里,又无法反驳。 “你明天回村?” “嗯,四号要去镇中学报到。” 关于身世,她暂时不想说。 “你怎么上班?有客车吗?” 苏鸢如实回答:“姜大哥有马车,他能送我。” 男人神情一凛,装作不经意地问:“他是谁?” “是我干妈的外甥,算是我表哥,他们对我很好。” 不是亲哥,就跟他一样。傅墨白接着又问:“你住在他家?” “嗯,我们村没有知青宿舍,暂时都住村民家。” 苏鸢嫌端来的饺子太热,没有着急吃。 傅墨白用干净筷子夹起几颗饺子,放入小碟中,再把它们夹断成两半,推向她。 动作熟稔自然,以前经常做。 “他还没结婚吗?” “对呀,暂时没对象呢。” 面对他的连连发问,苏鸢只当作闲聊,夹起半颗饺子放入口中,感觉温度刚刚好,特别香。 傅墨白看着她吃,沉默几秒,说:“镇中学应该有教师宿舍,以后你可以搬出去住。这样不用早晚赶路,能节省许多时间。” 苏鸢觉得很有道理,但她目前只是个临时老师,还想不了那么长远。 听到她暂时不能搬出去的理由,傅墨白没再说什么。 送她回招待所后,他塞给她两大包零嘴,问:“我明天能送你吗?”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鸢犹豫一瞬,仍选择拒绝,“真不能送,目前,你只能当个隐形人。” 傅墨白深深看她一眼,约定下个星期天见面,不容拒绝的那种。 自知心中有愧,想着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苏鸢乖乖答应了。 第二天。 妇女主任带着大家坐上返程的客车。这两天,他们过得十分开心,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沈晴仍和苏鸢坐在一起,在发车前,她不经意间扫到窗外的吉普车,小声求证道:“欸?你看那辆像不像方二丫对象的车?” 苏鸢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摇了摇头。 “不像。” 因为那车牌号,是傅墨白的。 他是来偷偷送自己的?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鸢勾起唇角,莫名开心。 随着客车启动,缓缓开出站点,两人的距离也渐行渐远。 吉普车里。 傅墨白收回视线,薄唇紧抿,又恢复成往日的冷凝。 邱野坐在旁边看着,直呼稀奇。 “你和那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是什么时候处的对象?到现在你都没跟我解释呢。” “没解释。” 傅墨白无视于他那受伤的表情,开动汽车返回部队。 另一边。 大家回到白云村,村长信守承诺,给每人记了二十个工分。 可这喜悦没维持多久,就要下地干农活了。沈晴哭丧着脸,只恨自己还没拿下姜松那块木头,都没人帮她干活。 苏鸢要到镇中学上班,倒是可以不用去地里秋收。 结果上班第一天,全班三十名学生,只出席二十名。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这课还该不该继续? 因为有姜原做宣传并鼎力夸赞,同学们对苏鸢的印象极好,纷纷帮她出主意。 “老师,等秋收结束后,他们就会回来了。” “苏老师,不如您带我们做游戏吧,总比坐在这里发呆强。” 苏鸢轻声笑,翻开语文课本,打算继续讲课。缺席那十名学生,等上学后再单独补课。 一听还要学习,大家哀嚎一片。 “老师,您第一天上课,就这么残忍吗?” “要不,咱们开个欢迎会吧?” “对!欢迎老师来到咱班。” 看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苏鸢笑得更加灿烂。 一想到几年后国家会恢复高考,而这批学生刚巧赶上好时候,她就充满力量。 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导他们! “从今天开始,咱们班实行奖励制度。如果认真学习,取得一定进步,就有机会获得奖励。还有,我会给每人发一个类似于锦囊的布口袋,你们用信纸写上心愿,塞进口袋里收藏好。凡是达成心愿的,无论多久都可以找我兑换奖励。只要你们肯努力付出,心愿终有实现的一天。” 大家听了议论纷纷,姜原举起手,“老师,心愿可大可小,有个衡量的标准吗?” 她怕愿望太大,永远都实现不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0节 苏鸢看向她,认真答道:“你要相信自己有无限可能。” 这节课,没讲书本里的东西,而是讲了许多外面世界的有趣事。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苏老师,您爬过长/城,见过主/席吗?” 苏鸢笑着回答:“长/城爬过,但主/席暂时没见过,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变得更加优秀,一定能见到的。” 有学生不解,“您都当我们老师了,还不够优秀吗?” “比我优秀的人太多,学无止境,大家共勉。” 在欢声笑语中,苏鸢职业生涯的第一节课结束了。 下课铃声响起后,同学们到她这里领锦囊,有人领到了没急着塞纸条,而是夸起锦囊上的针法,“苏老师,这是您缝的吗?图案真好看!” 苏鸢点头承认,没打算藏私,“如果喜欢,我可以教你缝。” “好!谢谢老师!” 等发放完,姜原悄悄朝她招手,苏鸢露出一抹了然,走出教室。 “苏老师,您看那边带着学生擦玻璃的人,就是您想找的那位。” 苏鸢看向那边,对方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朴素,举手投足间透着严厉,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她是劳动老师?” “对,大家都怕她,我每次看见她也发怵,您为什么要认识她?” 面对姜原的疑惑,苏鸢垂眸,“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人都有秘密,姜原懂得这个道理,没再追问。 到了午休时间,留校学生一窝蜂似的,跑向锅炉房取饭盒。 苏鸢不想麻烦姜家人,没自带午饭,而是打算到校外觅食。 她刚走出学校门口,便看见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 对方看见她,径直走下车。 苏鸢见状,急忙小跑两步,又把他重新推入车中,自己则坐进副驾驶,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你怎么来了?” 经过两天相处,傅墨白已经习惯自己这见不得人的身份,他探过身子,从后座拎出两个铝制饭盒,放到她的腿上说:“猜你没带饭,给你拿来了。” 饭盒还是温热的,苏鸢摸上它,内心震惊不已,“你别告诉我,这是从部队食堂打的。” 傅墨白被成功逗笑,然后语重心长道:“当然不是,你暂时不算正式的军人家属,不能占那份便宜。” 第18章 表露情愫(修) 不是正式的军人家属? 这什么意思? 苏鸢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饭盒, 忽然觉得重逢后,傅墨白好像变了许多? 不像以前那么凌厉,还特别爱开玩笑, 比如现在。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男人又拿过水壶放在她旁边位置, 见其迟迟不打开饭盒盖, 挑眉问:“怎么了?” 苏鸢侧过头, 刚巧对上他的视线,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怦,怦怦”,狂跳不止。 她连忙错开眼,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舒服?”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宽大的手掌贴伏于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烫得她猛得抬眸。 傅墨白看到她眼底的慌乱, 后知后觉, 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若有其事道:“不太热,应该没事。” 苏鸢稳了稳心神,才小声说:“我没生病。” 说着,顺势低下头去打开饭盒盖,以此粉饰太平。 傅墨白放下手, 怕吓跑她, 没打算现在挑明心意。于是, 也装作无事发生, 为其介绍里面的菜肴,“有你爱吃的锅包肉和地三鲜, 就在车里吃吧,吃完我走。” 打开盒盖的刹那,香味扑鼻,向四处弥漫,成功勾起她的食欲。苏鸢不动声色的咽了一下口水,问他:“这些菜是哪来的?” “我做的。” 在她惊诧的目光中,傅墨白递过来一个勺子,“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苏鸢接过勺子,不太敢信,“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之前经常出任务,基本生活技能必须要会,久而久之做得还行。” 他回答得轻描淡写,却是苏鸢触碰不到的世界,她沉默一瞬,把腿上的饭盒往他那边挪了挪。 “你还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吃。” 傅墨白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噙笑。 “好。” 见他又从网兜里拿出一双筷子,苏鸢立即觉得自己上当了。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和我一起吃饭?” “没有,筷子也是为你准备的。” 傅墨白解释得一本正经,反而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忙用筷子夹起一块锅包肉放到他嘴边赔罪。 “真是辛苦你了,先吃块肉吧。” 自从长大后,两人很少有这种亲密举动,傅墨白定定看她,张嘴接过,红晕在耳根渐渐蔓延。 苏鸢把筷子还给他,然后拿起勺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明天不要再来了,从青山市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就算有汽车也不方便。” 听到她的话,傅墨白动作一滞,正色解释道:“我在这边有任务,见你只是顺路,不用有负担。” 苏鸢信以为真,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会有危险吗?那你怎么还给我送饭啊?” “不危险。做饭是任务之一,做完不吃比较浪费,所以才来找你。” 苏鸢听了很惊讶,没想到自己还能间接帮忙。 “我能问问,这次任务需要多久吗?” “也许一个月,也许到明年,说不准。” 他神色淡淡,故作讳莫如深,她没敢继续瞎打听。 “你不会明天还要给我送饭吧?” “嗯,你会帮我吗?” 傅墨白一脸真诚,令人不忍拒绝。 苏鸢以为他是那种角色扮演的任务,例如伪装成厨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吃完饭,男人走下车,在路边买了一茶缸红枣,再装进布兜里送给她。苏鸢接过布兜刚要转身回学校,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兴奋。 “苏老师,您等等我!” 她脚步一顿,慢慢转身,心中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姜原站在不远处,正朝他们笑得灿烂。 现在把傅墨白藏起来,显然不太可能。她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没在学校吃饭吗?怎么在外面。” 苏鸢故作严肃,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可姜原是个人精,根本不吃这一套。 “老师,您不跟我介绍一下他是谁吗?不会是您传说中的军人对象吧?” “……”苏鸢一时答不上来。 在姜原眼中已算默认,她立刻小跑到两人身前,兴冲冲地朝傅墨白打招呼,“师丈您好,我叫姜原,是苏老师的学生,也是她的干表妹,很高兴认识您!” “你好,常听鸢鸢提起你。” 比起苏鸢的紧张心虚,傅墨白十分淡定,仿佛他俩真是对象关系。 彼此寒暄几句后,他转身对一旁的苏鸢,低声交待道:“我明天在这里等你,不见不散。” 有外人在,苏鸢心虚配合:“嗯,你路上要注意安全。” 姜原看到这副画面,只觉得两人特别养眼。郎才女貌,简直般配极了! 等傅墨白离开后,她笑着打趣道:“苏老师,您对象长得真帅,难怪您不带回村里。” 苏鸢摸了摸鼻尖,提出一个不情之请,“他那人比较害羞,你见过他这件事,能不能暂时保密?” “啊?他害羞吗?”姜原真没看出来,但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苏鸢表示感谢,同时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 下午第一节 课是政治。 苏鸢回到学校后,直接去往办公室。 在路过操场时,她望向某处,刚好看见那人拎着暖水瓶从办公室出来,朝锅炉房的方向走。 于是,她跟着转变路线,打算制造一场偶遇。 这个时间段,师生们都已吃完午饭。苏鸢假装很焦急的样子走进锅炉房,差点和对方撞个满怀。 幸好她一直收着力道,才没真的出事。 “不好意思,差点和您撞到,真是对不起。” 她卑躬屈膝的样子显得非常老实。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1节 谭丽紧皱眉头,觉得她很眼生。 “你是新来的?” 苏鸢抬起头,认真答道:“对,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教初一语文。” 见她问啥答啥没什么心眼,谭丽对其生出一丝好感,态度也变得柔和。 “我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以后别那么莽撞。” 苏鸢连连感谢,然后不好意思地问:“您刚刚打水时,有没有看见一块钱纸币?我的饭钱不知道丢哪儿了?找了一圈只有这里没找。” 这年月,一块钱不算少。 谭丽下意识环顾四周,摇摇头,说没看见。 苏鸢知道要适可而止,今天只打算混个脸熟,与对方告别后,便离开了锅炉房。 * 接下来的日子,她和傅墨白经常见面,每顿午饭都换着花样变菜色。 苏鸢摸了摸肚皮,感觉自己都胖了。 每个星期天,两人还会相约去镇上图书馆,那里不仅安静还人少,不怕遇见熟人。 十月下旬的某日。 为庆祝秋收任务圆满完成,村长给知青们放了一天假,恰巧是星期天,大家可以拿着介绍信去市里采购。 沈晴早就盼着这一天。得到通知后,她来到姜家,挽着苏鸢的胳膊,央求道:“你跟我一起去青山市吧,我想买的东西镇上都没有。” 苏鸢轻咬唇瓣有些为难,因为她早就和傅墨白约好了,要去图书馆找菜谱。 人要言而有信,她纠结半天,选择做个守信的人。 “我和别人有约了,下次和你一起去,行吗?” 沈晴以为她约的是村里人,好奇地问:“你约了谁?冯书苗吗?” “不是。” 像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苏鸢是不会撒的。 就在沈晴想要追问的时候,姜原刚好经过两人身边,替她解了围。 “晴姐,不如我跟你去吧。只要你能说服苏老师,别让我写作业就行。” 沈晴被瞬间带偏,还没等苏鸢出声,就已拿出长嫂的架势,“那怎么能行!如果你为了我不写作业,你哥非恨死我不可。” 她喜欢姜松,姜原是知道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都是那男人,苏鸢成功脱困。 转眼,到了星期天。 她走出村子好几百米,在一处非常偏僻的地方等傅墨白。 这里是他们的接头点,到目前为止,十分安全。 没过两分钟,男人骑着自行车由远及近,一身黑色中山装削弱了他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像个贵公子。 与平时的形象,截然相反。 苏鸢怔怔地看着他,再一次心跳加速。 很快,自行车停到她身边,傅墨白下车问:“你等多久了?下次我会早点来。” “也没多久,我刚站在这里,你就来了。” 这时,男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条叠成正方形的红色丝巾,抖开它,抬手系在她的颈间,动作十分自然。 “天冷了,这样能暖和。”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苏鸢抬眸看他,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他们对立而站,面对彼此,在秋日的暖阳下,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无比暧昧。 “谢谢,它很暖和。” “你能喜欢就好。” 傅墨白低头看向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默了默,深深吸气,刚要剖白内心表露情愫,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第19章 被撞见(修) “你们发现没?自从苏知青去镇上教书后, 每次休息都不在村里,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不能吧?她不是军嫂吗?” “是没嫁人的军嫂,又长得漂亮, 心思活泛很正常。” “对,她那不算正经军婚, 不被保护的。没准人家在镇上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苏鸢也听到了这些话, 被气得够呛, 早忘了躲起来。 心想:这些都什么人啊?农闲了就开始胡乱编排人。 这时,傅墨白忽然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问:“想不想让他们闭嘴?” 她瞬间眼前一亮,实在太想了,连忙点头。 下一秒,男人勾起嘴角,深深地看着她, 字字清晰道:“鸢鸢, 我喜欢你。” “……” 不止苏鸢傻眼了, 那几个妇人也像被掐住脖子般,彻底没了动静。 刹那间,世界仿佛只剩风声,和她的心跳声。 苏鸢涨红了脸,来不及闪躲他的眼神,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场意外。 他们从小相识, 结伴长大, 一同走过无数个春秋, 可是…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什么时候喜欢的? 毫无预兆。 “鸢鸢, 我是认真的。” 怕把她逼急了,从此以后躲着自己, 傅墨白没有立刻索要答案。 哪怕再心急,也要忍耐。 “走吧,趁他们没过来,咱们先离开这里。”说着,他推起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苏鸢努力压抑过快的心跳,看向那处,忽然觉得烫屁/股。但是很快,她义无反顾地坐了上去,因为不远处,那几名妇女已经朝这边走来了。 秋日的凉风轻轻拂过脸颊,却褪不去那滚烫的热度。 她坐在后车座,双手捧脸,望着不断倒退的田地,有种不真实感。 察觉到身后的安静,傅墨白渐渐放慢车速,想给她足够时间考虑。 不知过了多久,苏鸢终于打破这份寂静,问:“现在是去图书馆吗?” 男人紧了紧手里的车把,答非所问:“你想去别处?” “没有,图书馆挺好的。” 她还是缺少点勇气向前迈一步。 “好,马上到了。” 傅墨白加快车速,图书馆近在眼前。 他们要找的是川菜菜谱,最近苏鸢特想吃辣,可会做的川菜太少,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出行计划。 菜谱全部放在图书馆里的西北角,管理员为他们指明方向,并打趣道:“你俩这是……好事将近了?” 苏鸢心头一颤,不明白她怎么知道男人对她表白,还好事将近的? 刚想出声问,傅墨白替她解释道:“还没打算结婚,买菜谱只是因为她最近没食欲。” “原来是这样啊~”管理员笑了笑,没再打扰他们找书。 苏鸢思绪凌乱,拿起一本书低头看,每一行字都像不认识,无法入眼。 傅墨白站在她身侧,突然凑近问:“你在看什么?” “哦,好像是家常菜,我没仔细看。” 她悄悄挪开一步,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指尖,带来一丝酥麻感,这让她迅速收回手,心更乱了。 傅墨白捏紧那本书,胸膛起伏,看似淡定如常。 图书馆里只有翻书的声音,人们都低着头各顾各,没人注意到这角落里的暧昧。 苏鸢又随手拿起一本书慢慢翻阅,以掩盖自己的无措。傅墨白见状,拎过一个小板凳让她坐着看书。 “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 等她坐下了,他靠在书架,姿态轻松随意。苏鸢像是被他感染到,慢慢放松紧绷的神经,把注意力投入到书中。 不知不觉间。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架上,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像披了一层金纱,朦胧而又美好。 直到晌午,他们才从图书馆中走出来。 经过一上午的缓冲,苏鸢已经整理好思绪,敢于直视他。 傅墨白把她的转变看在眼里,问:“我知道有一家炖菜不错,想吃吗?” 她也饿了,没拒绝:“如果让我请客,咱们就去。” 拒绝的第一步,划清界限。 傅墨白轻抿薄唇,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可到付钱的时候,男人先她一步,没给她划清界限的机会。 “你那点粮票还是留着吧,我平时吃饭不花钱,存着也没用。”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2节 饭馆门前,两人互视对方。听到他的话,苏鸢轻咬唇瓣,最终鼓起勇气,把话挑明。 “傅墨白,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人,目前不想和谁交往,也不想结婚。” 尤其是和他,他职业特殊,被所有长辈寄予厚望。如果将来真的找到家人,万一她的家人背景复杂…… 到时候只会影响他的前途。 见她拒绝得干脆,男人陷入沉默,就在苏鸢以为已经把话说清楚时,他再次开口:“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还有,以后别想躲着我,躲也没用。” “……” 苏鸢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霸道不讲理,不由得气闷。 刚要瞪他两眼,就见马路对面来了几个人,无比熟悉的身影,吓得她慌不择路,想都没想,忙上前一步躲入男人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软,让傅墨白愣怔一瞬,下意识虚揽住她,心底只剩欢喜,心脏像要跳出胸腔般,渐渐处于失控边缘。 “你改变主意,同意了?” 苏鸢把额头抵在他胸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没有,你别多想,也别乱动,一会儿就好。” 周围路人不多,傅墨白不明所以,只能依了她。 可惜,俊男美女的组合,就算再躲避,依然能引起别人的关注。 比如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的沈晴,她怼了怼身旁的杨晓红,一脸兴奋,“你快看!那男人长得真精神!全镇都找不到那么帅的!” 杨晓红随着手指望去,也跟着眼前一亮,不过很快耷拉下眉眼,“你没看见人家怀里抱着媳妇吗?别到处瞎瞅。”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都注意到。冯书苗视力不错,睁大眼睛,莫名觉得怀里那人的穿着打扮十分眼熟。 “你们看那双小皮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大家视线下移,沈晴是第一个认出来的,“那不是苏鸢的皮鞋吗?!难道……” 瞬间,所有人像装了雷达,朝八卦中心探去。 此时,苏鸢如鸵鸟般,还抱有侥幸心理,耳边是男人低低的喘息声,扰得她耳朵发痒。 直到—— “鸢鸢,是你吗?” “天呐,真的是苏鸢!” 无比熟悉的声音震透耳膜,想要继续装死,显然行不通。 苏鸢快速跳出傅墨白的怀抱,转身站直,尴尬微笑,“好巧,你们不是去青山市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晴没接话,反而意味深长地看向她,问:“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介绍一下,他是谁?” 两人当街搂搂抱抱,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好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苏鸢实在顶不住,硬着头皮答道:“他就是傅墨白。” 在场的人都听过这个名字,沈晴立即兴奋不已,“我们早就猜到他肯定是你对象,没想到真人长这么好看!” 接下来,大家纷纷跟傅墨白打招呼,气氛十分热烈。 比起苏鸢那副鹌鹑状,傅墨白一直颔首微笑,表现得温文尔雅,看起来一点都不凶。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斯文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一阵寒暄过后,沈晴对苏鸢打趣道:“难怪你没空陪我,原来是约了革命战友啊?” 苏鸢听了脸色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打算去哪儿?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比起被人八卦,她更不想面对傅墨白,明明上一秒拒绝了他的表白,结果下一秒又要他配合撒谎,简直打脸。 大家不知道她的心思所想,谁都不愿意当电灯泡。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们继续约会吧。我们还有事,带着你不方便。” 至于想知道的,等她回村再问就行了。 五分钟后,望向那群渐行渐远的小伙伴,苏鸢欲哭无泪。 看到这一幕,傅墨白忍住笑,故作严肃,“鸢鸢,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吧。” 苏鸢心虚不已,只能同意。 于是,两人又回到那家饭馆,点了两份炒菜和米饭。 “刚吃完午饭,你还能吃下去吗?”苏鸢问。 男人递给她一双筷子,淡定回答:“吃不下,可以带回去晚上吃。” 这两道菜只不过是件摆设,是为了遮掩他忐忑、卑鄙、又激动的内心。 等饭菜上桌后,傅墨白才出声:“现在,咱们的关系人尽皆知,你有什么打算?” 这正是苏鸢所发愁的,还没等她把问题想通,男人又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想嫁人,我又不愿意将就别人。不如这样,咱们继续维持这种假象,直到各自有对象为止。 ” “这对你不公平。” 苏鸢拧眉想拒绝,但傅墨白直捅/要害,“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告诉所有人你说谎了?我不会让你做这种傻事。” 苏鸢抿起唇,又一次后悔当初撒下那害人害己的谎言…… 傍晚,回到白云村。 那些抛弃她的小伙伴们,早已等在村口,个个一脸八卦,翘首期盼她的归来。 苏鸢慢慢走近,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不着力。 冯书苗一眼认出她,举起胳膊朝她招手,“你可终于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是啊,为了见到你,我连晚饭都没敢多吃,所以,你必须对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行。” 怕她不信,杨晓红还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装腔作势。 沈晴伸长脖子望向苏鸢身后,好奇地问:“你对象呢?他没送你回来吗?” 第20章 见家长 苏鸢在几人面前站定, 那张脸蛋比晚霞还红。 目光不敢聚焦,虚虚地说:“是他送我回来的,只不过没进村, 他那人脸皮比较薄。” 她尽量解释得自然些。 从今天开始,她和傅墨白就是对象关系了, 名义上的。 大家围过来, 七嘴八舌问了许多问题。苏鸢一一解答, 耐心十足,有些答案,是她和傅墨白商量好的,不怕露馅。 夕阳下,她的模样比花还娇,把沈晴都看痴了。 “难怪人家说,有对象之后会变得漂亮, 你今天真美!” “有吗?”苏鸢摸上脸颊, 感觉滚烫。 次日上班。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如今秋收结束, 请假的十个孩子都已经回来上课。 平日,苏鸢会利用课余时间帮他们补习功课。可有些孩子散漫惯了,根本听不进去。 “老师,我爸说读书没什么用,还不如回家种地多攒点钱,将来娶个漂亮媳妇, 比啥都强。” 说话这人叫李树, 穿着一身脏兮兮、半长不短的衣服, 头发很长已经冒油打绺了, 坐在那里晃悠着板凳,吊儿郎当, 还挺自命不凡。 他是班里学习成绩最差的孩子,苏鸢把一本信纸放到他面前说:“把你的家庭住址写下来,最好画个地图,我要去家访。” “……” 李树“腾”得一下坐直身子,不敢置信道:“老师,我没犯啥错误啊?为啥要家访?” “你刚刚那些话很说明问题,我得找你爸好好谈一谈。” 家长是孩子人生道路上的引路人,如果引歪了,就很难掰正过来。 李树还没意识到问题,磨着她不想写。 苏鸢又递给他一支笔,故作严肃,“你不写我也能打听到,还不如主动点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因为之前没相处过,李树一时摸不清她的脾气,也就不敢造次,于是乖乖画了一张地图,几笔勾勒,详细生动。 画完递给她,还不忘求情道:“老师,您千万别说我坏话,不然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苏鸢接过地图看了看,由衷夸赞:“你画得真好,以前跟别人学过吗?” 听她这么说,李树抬起下巴,十分傲娇道:“咱是自学成才!这有啥?瞎画呗。我会画的东西可多了。” 其他学生也都凑过来,看着他那栩栩如生的地图,皆是赞不绝口。 人生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赞美,可把李树美坏了。 随着第二节 课的铃声响起,苏鸢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在路过东拐角的办公室时,习惯性地望一眼。 只见有几位老师,正往外搬东西,有桌椅书柜,特别忙碌。 她走过去,好奇地问:“那间办公室怎么了?” 有位男老师闻声抬起头,看见是她,立马换上笑容解释,“那间房要改成实验室,老师们将要去其它办公室挤一挤。” 苏鸢听了心思一动,打算想个办法,让谭丽来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会更好接近。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 傅墨白拎着饭盒如约而至。 想到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边,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鸢从校门里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装作很自然地上前问:“见你心情不错,任务快完成了?” “没有,任重道远。” 傅墨白深深看她一眼,伫立在那里,挺拔如松。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3节 一时间,苏鸢觉得他的形象伟岸极了,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他们回到吉普车,傅墨白如往常那样,打开饭盒再递给她筷子。 不过,苏鸢没急着吃,而是思忖片刻,轻声说:“我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男人不自觉地坐直身子。 接着,苏鸢把在白云村的生活简单描述一遍,末了道:“干妈和姜家人都对我非常好,如今他们知道你在本市,我希望这个星期天,你能跟我回去一趟。” 听到是要见家长,傅墨白嘴角噙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需要准备见面礼,他们都喜欢什么?” 该有的礼节不能省,苏鸢想了想,把每个人的爱好讲一遍。 在讲到姜松时,男人带着一股酸气,“你竟然连他喜欢什么都知道?” 苏鸢不明所以,“每天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有什么不知道的?” “……” 傅墨白一噎,抿起薄唇,不说话了。 * 到了周日这天。 他穿着一身便装,骑着自行车来到白云村。 这次没像之前那样躲在偏僻处,而是把车骑进了村子。 怕村民看见他眼生,苏鸢早早等在村口。 见他来了,连忙走上前,再看那大包小裹的礼物,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都是平时用得上的,不算多。” 后车座有礼物不能坐人,傅墨白迈开大长腿下车,与她并肩前行。 有村民看见他们,全都过来打招呼。 “苏知青,这人是谁啊?是你那军人对象不?” 苏鸢朝他们礼貌微笑,并承认了这种猜想,当众公开与傅墨白的关系。 “呦,这是调到咱们东北来了?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等以后结婚,一定要请大家吃喜糖才行!” 刚刚一直在当背景板的傅墨白,听到这话,从口袋里掏出几根果带皮递过去,并认真承诺:“等我们结婚,一定送您喜糖。” 果丹皮不便宜,没想到他出手这么阔绰,对方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感谢。 其他村民见状,算是瞅清楚了咋回事,也都有样学样,喜庆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句往外冒。 傅墨白听得开心,不一会儿,把带来的果丹皮和花生都分完了。 苏鸢红着脸在旁边看,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溢满幸福的感动。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来到姜家门外。 男人把自行车停好,卸下礼物,抻了抻衣角问:“你觉得我形象怎么样?” 苏鸢认真打量他,夸了一句“非常好”,紧接着敲响姜家大门。 此时,叶洁和姜家人已等在堂屋,听到动静后,叶琴眼前一亮,忙去开门。 当看到傅墨白时,眼底尽是欣赏,“小傅同志,快进屋!” 再看那大包小裹的东西,震惊之余很是心疼,“你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阿姨,谢谢您平日里对鸢鸢的照顾,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心意。” 这是傅墨白走进姜家后,说得第一句话,堂屋几人听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都觉得他彬彬有礼,能把苏鸢看得很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身为她的干妈,叶洁自动带入母亲角色,对这个准女婿是越看越喜欢。 不过,该考察的还得继续考察。 “既然都追到这儿来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傅墨白坐在众人对面,挺直脊背回答道:“我听鸢鸢的,随时可以领证。” 一旁的苏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还小,今年没打算结。” 这时,姜原笑嘻嘻地插话道:“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苏老师,您不能当流氓。” 见她没大没小,叶琴狠狠瞪她一眼,然后面向傅墨白,很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欠教育,打两顿就好了。” 傅墨白却赞赏地看向姜原,夸她聪慧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苏鸢坐在他斜对面,恨不得给他两脚。 在发礼物的时候,除了之前买好的,傅墨白又送给姜原一支钢笔,为感谢她刚刚的仗义执言。 姜原是个机灵豆,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毫无负担得接受礼物。 叶洁看着手里的羊毛衫,喜欢之余又觉得太贵重了。见她推脱不要,傅墨白笑着说:“您是鸢鸢的母亲,还望您平时多夸夸我,衣服是她挑选的,您就收下吧。” “母亲”二字最为动听,叶洁心里乐开花,便把衣服收下了。 到了吃饭时间,姜松才从外面干活回来。 傅墨白一直把他当成假想敌,以至于笑容极淡,如果不是姜家人都在,他早已恢复以往的冷凝。 姜松能隐约感觉到敌意,只是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他是真的只把苏鸢当妹子,没有半点私心。 苏鸢察觉到傅墨白的变化,趁大家不注意,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笑得很欢吗?” 认识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能笑。 跟个赝品似的。 男人侧过头,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樱红的唇,问:“你猜不到因为什么?” 他暧昧的目光,令她方寸大乱,连忙拉开一些距离,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我猜不到原因。” 下一秒,男人牵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处,表情认真道:“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也会嫉妒。嫉妒别的男人可以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鸢瞬间明白,脸色爆红,想要收回手,却被他紧紧握着,收不回来。 心脏再一次无规律狂跳,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吃过饭,傅墨白就要回去了。 姜家人把他送到门外,热情邀请他再来作客,男人点头答应,微笑着朝众人挥手告别。 苏鸢走在他身侧,想把他送到村口。 傅墨白推着自行车,随意问道:“你一会儿打算干嘛?” 她如实回答:“要去隔壁村做个家访。” 东北到了秋天,天色黑得早。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跨上自行车,指着后座让她上车。 有专车送,苏鸢也没矫情。她先是把地图给他,然后坐上车后座。 傅墨白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再重新放入口袋里,已把地理位置记得一清二楚。 随即,对身后人说道:“咱们出发,坐好,搂住我的腰。” 苏鸢:“?!!” 第21章 生病 男女授受不亲。 她决定装死, 全当听不见。 搂腰是不可能的,就算俩人关系是真的,也不可能。 傅墨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 嘴角噙笑,迎着夕阳的余晖, 朝隔壁村骑去。 在经过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时, 苏鸢被颠得心颤, 她想抓住什么以防掉下去,可扫过一圈后才发现,除了男人的衣服或腰,没有其它可抓。 是丢人掉下去,还是打破男女之防搂他腰? 她拧起细眉,思来想去,最终悄悄伸出手, 轻轻拽住男人的衣角, 见他好像没发现, 又稍微用力多拽了一点点。 此刻,瑟瑟的秋风吹过,不知不觉间,吹红了她耳朵…… * 李树家住在隔壁村的山脚下,周围只有两户人家,看起来十分萧瑟。尤其到了晚上, 更是静得吓人。苏鸢很庆幸, 让傅墨白跟来了。 自行车在李家门外停下, 傅墨白没再跟着, 而是站在自行车旁边安静等待。 “如果遇见事,记得喊我。” “好, 我知道了。” 苏鸢与他告别,推开李家的栅栏门,只见院子里种了许多蔬菜,角落堆着一些农具。 朴实,又杂乱无章。 李树知道她今天来家访,听到屋外的动静,赶紧跑出来迎接,靠近时还不忘冲她眨眨眼,小声央求:“老师,您千万要嘴下留情。” 想他平时调皮捣蛋,苏鸢故意没回应吓吓他,然后径直朝前走。 这时,李母也从屋里走出来,朝她笑呵呵地说道:“您一定是苏老师吧?快请进,是不是我家小树在学校又犯错误了?” 面对学生家长,苏鸢颔首微笑,先是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夸赞:“李树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艺术方面很有才华,我今天来只是单纯家访,他没犯什么错误。” 李母不懂啥是艺术?听到儿子没犯错,心里特别高兴,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大家走进屋,苏鸢下意识环顾四周,灰突突的墙上糊满泛黄的报纸,家里除了一张火炕,还有一个木头箱子,箱子上摞满杂物,其中还有几根苞米。 李母让她坐在炕沿边,笑中带着尴尬,“家里有点乱,让您看笑话了。” 苏鸢表示不介意,问道:“李树的父亲在家吗?其实今天来,是想见一见两位家长。”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4节 “这……”李母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他去走亲戚了,过两天回来。” “哦,那真不巧。” 家访是几天前定好的,家长应该早就知道。苏鸢若有所思,没再多问。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李家,傅墨白拿着手电筒仍然等在原地。 满满的安全感让她心生暖意,快步朝他走去。 与此同时,男人也看到她,见其情绪不高,低声问:“怎么?家访不太顺利?” 每当面对他,苏鸢总能多出几分轻松随意,还有一丢丢未察觉到的娇气。 “还算顺利吧,只不过没见到想见的人。” “是谁?” “学生的父亲。咱们快走吧,晚上越来越冷了。” 回去的路上,男人骑车,她举着手电筒为其照亮前方。 昏黄的光晕在这夜色中,格外静谧。就在这时,苏鸢忽然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急忙问:“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回青山市?” 傅墨白稳稳骑着自行车,淡定如常,“我在镇上借了一间房,临时睡一宿没问题。” 可她依然过意不去,“都怪我不好,耽误你这么久。” 他听了轻笑,“如果你愿意耽误我一辈子,我求之不得。” “……” 苏鸢的手电筒抖了一下。 心想:这人到底在南方军区经历了什么?甜蜜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第二天。 傅墨白成了白云村的名人。 上到七八十岁老者,下到三岁孩童,都知道苏鸢领着军人对象见家长了! 而且那人长得真好看,出手又大方,比方二丫的对象强多了! 这话传到方家,可把方二丫她妈气坏了。越想越生气,便领着方德胜去了市里文工团。 听说他们找来,方二丫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人都来了,不得不见。 于是,领着他们来到附近公园,问:“家里又咋了?不是刚给过钱吗?” 见她态度如此恶劣,方母更生气了。 “你和小张到底啥时候定亲?人家苏知青的对象昨天来村里,不仅送姜家羊毛衫,还送好烟好酒一大堆好东西。哪像你呀?好东西一样没混着。可算有辆吉普车撑场面,还被领导收回去了。” 提起这事,方二丫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忙辩解道:“小张特受领导重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你们不要只看眼前利益,千万别干拖后腿的事。” 方母还在想傅墨白的那些见面礼,根本听不进去这冠冕堂皇的话。 “反正我不管,咱家必须比过姜家,这面子你要给我找回来。” 方二丫紧咬嘴唇,在心里恨死苏鸢了。“她那对象不是在南方军区吗?怎么换人了?” “才不是,人家从南方调过来的,要我说,苏知青挺有手段。” 接下来,方母把昨天的见闻叙述一遍,语气中尽是羡慕,“不知道她那对象是啥军衔,没准比小张还厉害呢。” 方二丫听了,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小张已经是副营长了,苏知青的对象年纪不大,怎么可能升得那么快?别看他见面礼挺多,那是打肿脸充胖子呢。” 方母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也就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临走前再次提醒道:“下次回来别忘了拎东西。只能比姜家多,听见没?” “知道了,我会为你找回面子的。” 为了让他们赶紧离开,方二丫只能无奈答应,并在心里把苏鸢臭骂一顿。 此时,在镇中学办公室。 苏鸢连着打俩喷嚏,坐在她对面的赵老师见状,从抽屉里找出两片安乃近递给她。 “最近早晚温差大,你要多穿点衣服才行。” “谢谢,我会注意的。”苏鸢接过药,揉了揉鼻子,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冻着了。 再想到傅墨白那一身单薄的衣服,不由得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对了,你知道吗?明天有三名老师搬到咱们办公室,主任让我告诉你一声,明天早点来,要开会。” 苏鸢点头应下,装作好奇地问:“您知道是哪几位要搬来吗?” 赵老师掰着手指数,“有钱老师、杨老师和谭老师。他们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全校只有一位姓谭的老师。苏鸢惊诧不已:不用想办法,问题就解决了,真的太好了。 午休时间。 傅墨白第一次迟到。 足足晚了十分钟,他才出现在苏鸢面前。今天没开车,而是骑着一辆自行车来的。 男人把手里的饭盒递到她面前,哑着嗓音说:“我今天有事,你拿到办公室吃吧。” 苏鸢见他脸色不太对,担忧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事,快进去吧。” 他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咳嗽。 这让苏鸢揪心不已,“还说没事,把头伸过来。” 男人个子高,足足有一米九。只有弯下身,她才能摸到额头。傅墨白微微一怔,随即乖乖低头,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额头滚烫,苏鸢收回手,心里内疚不已。昨晚先吹凉风又睡凉炕,如果不是她去家访,他也不会感冒。 “再烧下去会烧傻的,你吃药了吗?” “吃了,药效还没发挥,马上就会好的。” 傅墨白想让她放心,结果刚说完话,又是一阵咳嗽,看起来十分严重。 忆起小时候的糗事,怕他没说实话,苏鸢思忖片刻,决定请半天假照顾他。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别因为我影响工作。” “我下午没课,不会受影响。再说,你平时总照顾我,我来照顾你一次是应该的。你不让我照顾……是不是害怕吃药?” 苏鸢直视他,眼神促狭。 小时候的傅墨白,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吃药打针,每次生病,他都会把药片偷偷埋进土里,以至于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需要别人按着胳膊,打几天屁针才好。 见其旧事重提,男人本就潮红的脸,变得更红了。为证明自己,他终于同意苏鸢照顾。 请好假后,两人来到借住的平房。 它距离学校很近,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再往堂屋走,空荡荡的房间里啥都没有。睡觉的地方也一样,火炕上除了军绿色的棉被和炕桌,再无其它。 “你先躺下,我去烧水。” “不用,暖水瓶里有热水。” 傅墨白没让她继续忙活,而是把饭盒放到炕桌上,打开盖子,让她吃饭。 很快,屋子里弥漫着炖鱼的味道,这和厨房残留的一丝鱼味不谋而合。 苏鸢吸了吸鼻子,结合过去种种,已猜出大概。 慌乱、温暖、忐忑,充斥着内心。 过了好久,才平复心情。 她没急着吃饭,而是轻声问向他,“你之前所说的任务,是不是骗我的?还有,这些午饭是不是特意为我做的?” 她目光清澈如水,实则看不透真实想法,傅墨白心中一慌,忍住咳嗽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吃得好一些,没有别的用意。” “嗯,我知道了。” 其实苏鸢没生气,只是想印证猜测而已。她懂得感恩,更珍惜别人对她的好。 见他脸色越来越差,心中愈发担心,“我去给你倒杯水,先把药吃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傅墨白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你别走,陪陪我。” 他怕,她生气,不再回来了。 第22章 爱人关系 他掌心有薄茧, 握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温热粗糙。 苏鸢侧过头,对上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被那股无法言说的焦急和不安,所震慑到。 心脏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酸酸胀胀的, 语气也随之轻柔许多:“等我倒完水就陪你, 我还要盯着你吃药呢,哪儿都不去。” 她的话像一抹融化冰峰的暖阳,男人慢慢松开力道,放开了她。 哑声道:“好,我等你。” 暖水瓶放在屋外的灶台旁边,水还是滚热的,应该烧好没多久。如今已经知道真相, 再面对这些锅碗瓢盆, 苏鸢心中盛满感动。 倒好水, 端到他身前。 傅墨白乖乖接过茶缸,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实话实说:“我这里没药。” “我有,你快吃吧。”苏鸢掏出赵老师给的那片安乃近,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男人先是看了看她,再低头瞅向药片, 眼底尽是嫌弃, “等水放凉了, 我再吃。” “水被来回折过, 已经不热了,现在就能吃。” 苏鸢没再给他磨蹭的机会, 直接把药片递到他唇边,只要张嘴就能吃进去。 傅墨白再次抬眸望向她,薄唇紧抿,他们谁都没说话,像是在互相较劲。 就在苏鸢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突然张开嘴,把药吞入口中。 唇边的湿润不小心碰触到她的指尖,一股电流直击心房。瞬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苏鸢红着脸,赶紧缩回手,背于身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5节 傅墨白端起茶缸假意喝水,以掩饰内心的狂风暴雨。 苦涩的药片随水而下,人生第一次觉得,吃药一点都不难,因为它可以很甜。 见他终于把药吃了,她默默松气。 二十分钟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男人额头渐渐冒出细汗,体温也跟着恢复正常。 苏鸢用手绢帮他擦汗,眉眼温柔,“你要不要闭眼休息一会儿?” 傅墨白坐在炕沿边任她擦拭着,整个人乖顺得不行,“我下午还要回部队,你想去青山市逛逛吗?” 她动作一滞,拧眉问:“你还在生病,不能明天回去吗?” “我有个重要会议,不能不回,明天再来见你。” 提起这件事,苏鸢放下手绢,一脸严肃,“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送饭了,不仅辛苦还浪费时间,学校附近有很多吃的,我饿不死。” 傅墨白不赞同地皱眉,刚想反驳,就听她继续说道:“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男人不禁坐直,深深地看向她,低声问:“什么愿望都可以?” 明知他意有所指,苏鸢仍点头,“嗯,什么都可以。” 下一秒,男人弯起嘴角,对她许下心愿:“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你对象,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好。” 苏鸢忍住笑,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对象了,我绝不反悔。” 这一刻,傅墨白的脑海中“嘭”一声,像有无数朵烟花绽放,美丽又不真实。 他激动到喉咙哽咽,以至于咳嗽不止,吓得苏鸢忙给他拍背,“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吧?” 傅墨白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手拒绝。直到咳声渐弱,他才能说出一句完整话,“鸢鸢,我真的很高兴。” 看着他那双因为咳嗽,而满是血丝的眼睛,苏鸢把水递给他,禁止他再说话。 就这样,两人面对面坐着,在秋日的午后,确立了超出友谊的——爱人关系。 * 当天下午,傅墨白驱车离开小镇,苏鸢没跟他一起去,虽然两人心有不舍,但来日方长。 傍晚,她回到学校,打算在姜原那里睡一宿,明早正常上班。 学生宿舍只有六间房,是专门为各村孩子准备的。因为要花钱才能住,其实入住率不是特别高。 为避嫌,男女生宿舍不在同一个地方,中间隔着一道插满玻璃碎片的高墙,管理特别严格。 见她来了,姜原睁圆眼睛问:“老师,你咋没回村啊?” 苏鸢把一包烤地瓜塞到她手中,笑着解释:“我对象生病了,因为照顾他就没回去,打算在你这里借住一宿。” 姜原露出一抹了然,随后全部注意力都在这包烤地瓜上,“这是哪来的?真是太香了~” 地瓜还是热乎的,苏鸢打开纸包让她赶紧吃,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也都各自分到半根地瓜。 “这是他烤的,怎么样?烤得还行吧?” 几个女孩边吃地瓜边点头,都对其赞不绝口。 尤其是姜原,之前收了傅墨白不少好处,瞬间化成马屁精,什么好听说什么,令苏鸢不忍直视。 “你们吃吧,我去旁边宿舍看一眼。” 除了姜原,还有几个她的学生也在这里住,苏鸢拿着另一包烤地瓜去了隔壁。 她刚走出两步路,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女人,从头到脚包裹得很严实,行色匆匆。 如果不仔细看,绝对认不出是谁? 但苏鸢平时有关注谭丽,一眼便认出她。 犹豫一瞬,选择上前打招呼,“谭老师,您也在这里住吗?” 谭丽没想到被人认出来,脚步一顿,把颈间的纱巾向上拽了拽。 “是苏老师?你准备干嘛去?” 见其转移话题不愿意回答,苏鸢没继续追问。 “我去给学生送烤地瓜,您吃吗?” 谭丽摇摇头,不经意间,纱巾松落,隐隐露出嘴角的淤青。 那里会受伤,不言而喻。 苏鸢皱了一眉,装作没看见。 “那您忙,我先走了。” “好,再见。” 谭丽明显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其中一间女生宿舍走去。 送完地瓜,回到姜原住处,苏鸢小声问她:“你知道女生当中,谁跟谭老师关系最好?” “好像是周月,听说她是谭老师的远房亲戚。” 苏鸢听了,陷入沉思。 * 另一边,青山市军区。 邱野跟在傅墨白身旁,一脸关心:“你额头特别烫,实在不行就别去了。” “没事,见到人打声招呼就走。” 男人一身军装,哪怕正在生病依然挺拔,他面色冷漠,气势强硬,与在苏鸢面前截然不同。 邱野见劝不动,只能作罢。 很快,他们来到部队食堂。 因为今天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并在食堂吃饭,很多军官都会来这里露个脸。 身为营长,傅墨白径直走向领导那桌,对最高首长敬了一个军礼。 对方认出他,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墨白啊,快坐,我正好想要见见你。” 有人识趣让座,他顺势坐下,腰杆笔直。 这时,首长问道:“霍老身体怎么样?我很长时间没去拜访他了。” 霍傅两家是深交,傅墨白如实回答:“他挺好的,经常去公园锻炼身体,下次回京我帮您带好。” “哈哈哈,好!那先谢谢你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震惊在场所有人。 在这之前,傅墨白一直很低调,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如今这般高调,让一些人的心思活泛起来,其中就有副营长钱丰。 他是个极爱钻营的人,凡是有利用价值的事物,都要插上一脚。 等首长离开食堂后,他见傅墨白还在,便笑着走来打招呼。 听到他的名字,傅墨白才抬眸,“你好,请坐吧。” 见其这么客气,钱丰脸上堆满假笑,“我早就听说过你,只是一直没遇见,今天真巧,咱们在这儿碰到了。” 傅墨白在心里冷嗤,但面上不显,“是挺巧的。” 鱼儿好不容易上钩,怕把鱼儿放跑了,邱野忙搭话:“钱营长打算什么结婚啊?我听说您爱人是咱军区最漂亮的姑娘,等结婚,我和墨白一定到场祝贺。” “营长”二字成功取悦钱丰,他终于露出一抹发自真心的笑,“我爱人喜欢夏天结婚,说是穿裙子好看。女人嘛~就得惯着。看来今年我还得独守空房。对了,傅营长有对象没?文工团里的单身女青年特别多,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我有未婚妻,她也在当地。” 提起苏鸢,男人嘴角勾笑,眉宇间含着春情,是邱野从没见过的,感觉十分惊悚。 钱丰不了解对方,倒是接受良好。 “有时间咱们聚一聚,大家都是年轻人,肯定有许多共同语言。” “好。” 傅墨白今天来食堂,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 第二天早晨。 苏鸢是第一个上班的。她把办公室简单打扫一遍,脑海中不断浮现谭丽嘴角的瘀伤。 直到其他人上班,她才收起凌乱思绪。 赵老师见她来得这么早,惊诧之余关心道:“感冒好了吗?看你这小身子骨,今天咋没多穿点衣服?” 苏鸢表示感谢,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 之后,又陆续走进几个人,唯独没有谭丽。上面领导过来开会,也没提到她。 这让苏鸢很疑惑,不禁猜测对方是否出事?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所想,赵老师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很好奇谭老师咋没来?” 苏鸢点头,“您知道她怎么了?” “她的事在学校不算啥秘密。” 赵老师环顾四周,见没人看这边,继续说道:“她男人爱喝酒,喝完酒爱耍酒疯,之前差点把工作弄没了,平常还爱动手。你别看谭老师形象挺严肃,实际外强中干,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这和苏鸢猜想得差不多,她沉默一瞬问:“谭老师怎么不找妇联帮忙?人都是父母生的,凭什么要被他打?” “如果她有你这觉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鸢望向那张空置的办公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23章 勤工俭学 没课时, 苏鸢前往女生宿舍,想看看谭丽怎么样了?但是,宿舍这边十分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6节 她有些失落地离开,低着头走路, 心中闷闷的。 就在这时, “砰”得一声响, 划过这寂静的角落,苏鸢闻声抬起头,只见李树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颊还带着伤,在他身后是道墙。 他应该是从外面翻入,不小心摔了一跤。 苏鸢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小跑过去问:“你怎样?屁股和腿疼不疼?” 看见她, 李树目光闪躲, 讪笑道:“老师,怎么是你啊?我没事,你快去上课吧。” 他这反应很令人生疑,苏鸢上下打量他,一脸严肃问:“你脸上有伤,哪来的?上学为什么迟到?” 面对这些问题, 李树干笑两声, 不想解释。他快速起身, 还像平常那样吊儿郎当。 “老师, 我还要上课呢,先走一步哈!” “你要敢走, 我现在就去家访。” 苏鸢淡定看他,等待答案。 李树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实在拗不过,只能说出实话。 马上就要冬天了,今年家里挣得工分不多,母亲又怀孕需要补身体,他就想倒腾点鸡蛋去黑市卖,结果人家看他年纪小,跟他抢地盘,还把他打了一顿,所以才成了现在这副德性。 苏鸢听完拧紧眉,“那些人没有善茬,你不能再去了。” 李树惯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立马应道:“老师,您放心,打死我也不会去了。” 以对他的了解,苏鸢决定:“从今天开始,咱俩一起上下学,每天早晨在分叉口集合。不然我怕那些人看你不顺眼,再来寻仇。” “……” 这哪还有空投机倒把?李树不敢反对,只好欲哭无泪地点头。 见他答应了,苏鸢缓和脸色,语重心长道:“不是只有投机倒把才能改善生活,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你别再起歪心思,知道吗?” 男孩再次点头,只当这是安慰人的话,没往心里去。 “你父母知道你干这事吗?” “他们不知道,收鸡蛋的钱,是我向姜原借的。” “你那些鸡蛋呢?卖了?” 提到这事,李树气愤不已,“只卖了一些,碎掉三颗,都怪他们!” 苏鸢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不管怎样,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招惹他们。” 他们其中有胆大不要命的,纯混子做派,不是一个中学生能惹得起的。 李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疼那三颗鸡蛋。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中午。 苏鸢约姜原一起出去吃饭,在学校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菜量大还便宜,她早就想尝尝了,只不过在这之前,傅墨白一直没给她机会。 两人并肩而行,姜原笑着调侃:“今天,师丈怎么没送饭啊?冷丁看不见他,还挺不习惯。” “他以后不会来了,我可以天天陪你吃饭。” “那可不行!只这一顿饭我还能承受,全当改善生活。如果每天都花钱吃,我妈非得活剥我不可!” 像姜原这种住校生,学校没有食堂提供饭菜,她只能靠周末时间,回家囤一些干粮带来学校。 或是买份早餐,省着点吃,把中午饭也带出来,生活十分不易。 但像她这种算是好的。多数学生要起早贪黑,徒步或坐马车一两个小时才能上学。 尤其冬天,寒风刺骨,如果遇到冰雪天气,更加遭罪。 “今天这顿我请你,不用心疼。” “苏老师,真的吗?您实在太好了!” 一听不用花钱就能吃好的,姜原笑嘻嘻地挽上她的胳膊,亲昵不已。她的视线无意间扫到校门外,刚刚还很兴奋的小脸儿瞬间变得十分委屈,“老师,您骗人,您看!那不是师丈吗?” 苏鸢随着手指望去,果然,傅墨白伫立在那里,鹤立鸡群。 昨天才答应自己,今天又来了。她很生气,走向他时只差横眉冷对。 “你不守约。” 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傅墨白嘴角噙笑,把手里的一个大包裹递了过去,“这不算,把它给你,我就离开。” 苏鸢接过来,只觉得特别重。 “这都什么呀?” “全是吃的。”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昨天走得匆忙,忘了把它给你。这是我那间房的钥匙,可以住到明年开春。现在由你帮我保管。” 说完,将它们递给她。 “纸条上的地址是张婶家,从明天开始,由她给你送午饭。” “??” 苏鸢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连忙拒绝,“不用麻烦别人,我有自理能力。” “张婶做饭很好吃,不比那些饭馆厨师差,我已经感谢过她,你不用操心这些。” 为遵守约定,傅墨白交代完一切,情不自禁得多看她好几眼,然后准备离开。 转身之际,苏鸢忽然拉住他的衣角问:“你感冒好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 男人低头看向她的手,眼底尽是柔情,“嗯,吃了。挺苦的,没有昨天甜。” 经他提醒,某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鸢红着脸让他赶快走。 可傅墨白却不着急走了,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说:“星期天我来接你,咱们去青山市玩,保证当天送你回来。” 感受到来自于他掌心的温热,苏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目送他离开后,姜原才敢吱声,语气中尽是羡慕,“老师,师丈对您真好。连午饭都给安排好了,他一定特喜欢您!” 苏鸢笑了笑,此刻,内心深处像吃了蜜一样甜。 傍晚,回到白云村姜家。 她打开那个大包裹,只见里面不仅有饼干、槽子糕,还有果脯、酒心巧克力,除此之外,两罐麦乳精和三罐水果罐头最占地方。 苏鸢怔怔地看着它们,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好像不够还他的,只能作罢…… * 每年十月底,东北气温如坠崖般直速下降,根本不给人以缓冲的过程。 一场秋雨过后,大家纷纷穿上毛衣和薄棉袄,除非必要,都尽量减少外出。苏鸢受不了冷,把自己裹得严实。 最近几天,由她陪同上下学,李树变得老实不少,就连学习成绩都有所提高。 这让苏鸢十分欣慰,对方却苦不堪言。因为每次在路上,苏鸢都会把课堂上的知识点着重讲解一遍,还时不时考他,如果答不上来,必定没好果子吃。 某日,上学途中,李树纠结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老师,您看我这么听话,咱俩能不能别再一起出门了?” “怎么?你烦我?” 苏鸢故意绷起脸,吓得他连连摆手否认,“天地良心,我哪能烦您啊!只是不好意思总麻烦您。” “咱俩顺路,一点都不麻烦,你不用有负担。” 李树瘪瘪嘴,彻底不吭声了。 来到学校,苏鸢先去办公室拿教材。 在两天前,谭丽已恢复工作,搬进这间办公室,她一直围着纱巾遮挡伤处,大家见状,为其面子全当看不见。 见她正坐在那里,端着茶缸喝水,苏鸢主动打招呼,“谭老师,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跟您聊几句。” 谭丽喝水的动作一滞,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拽了拽纱巾,很快又面色如常,“你说吧,什么事?” 苏鸢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有些心疼。随即正色说道:“是这样,我们班的贫困学生比较多,我想带着他们勤工俭学,想问问您有什么工作是适合冬天做的?” 谭丽听了一愣,“啥是勤工俭学?” 这词,苏鸢也是在书中得知的,她把其意思简单讲解一遍,末了问:“您看怎么样?勤工俭学不仅能解决贫困学生的学习费用,还能改善学校的办学条件,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谭丽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决定帮她这个忙。 下一步,只要上级领导批准,就可以实施了。 不过,在这敏感时期,能不能得到批准,不好说。 除此之外,苏鸢还号召学生们写诗歌、写散文,投稿给刊期、报纸等。 不但有机会赚取稿费,还能提高文学素养。 * 到了周日。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苏鸢如约等在村口,五分钟后,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她望向驾驶室,不禁有点忐忑。 想到这是第一次约会,她不自觉地抻了抻衣角,挺直身姿,亭亭玉立。 很快,汽车停到身旁,傅墨白走下车,朝她而来。 四目相对,彼此都红了脸。 男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上车吧,咱们先去吃早餐。” “嗯,好。” 苏鸢装作很镇定,坐进副驾驶室。 从白云村到青山市,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她本以为是在镇上吃早餐,结果汽车一路前行,直到进入青山市某部队大院。 “??” 看着周围景象,她脱口而出问:“不是去吃早餐吗?” 傅墨白轻笑:“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军人家属,可以占便宜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7节 苏鸢不好意思地撇开脸,耳尖儿通红。 这个时间段,正是饭点。 他们并肩走进食堂,很快引来旁人注意。邱野刚好在这里吃饭,听到周围的嘈杂声,他好奇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后,瞬间震惊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想起过去打招呼。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视线,苏鸢的小脸儿泛起红晕,她扯了扯傅墨白的衣角,小声问:“你怎么像只花蝴蝶似的,到哪儿都不消停。下次咱们还是别来这里吃了。” “好,听你的。” 傅墨白故作沉思,建议道:“也可以把饭打回去,咱们在家吃。” 第24章 约会 “家”这个字, 对苏鸢来说,是向往。 她静静地看着傅墨白,没有言语。 就在这时, 邱野朝他们走来,离老远就扯着嗓门说:“墨白, 你太不够意思了!带着媳妇来部队, 咋不跟我说一声?”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投向他们的目光更加热烈了。 傅墨白闻声转过身, 面对他,难得嘴角噙笑,只因为那句“媳妇”。 “你长得太凶,怕把她吓到。” “??” 邱野胀红脸,很不服气,心想:再凶也没有你凶! 光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苏鸢是第一次见到邱野, 她对其礼貌一笑, 很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 傅墨白为他俩介绍彼此,并解释道:“我和他曾在一个军区,是过命的交情。这次调任,他和我一起过来的。” 字里行间,透露出两人之间深厚的友谊。 听他这么介绍自己,邱野十分满意, 对苏鸢笑呵呵地说道:“墨白这人脾气不太好, 还望弟妹以后多多包涵。” 苏鸢也很给面子, 应了声“好”。 旁观两人频繁互动, 醋精傅墨白终于忍无可忍,侧过身子隔开一定距离, 不客气地赶人,“我们还要吃饭,你应该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吧。” 邱野装作没听懂,誓要做个高瓦度电灯泡。 “我没啥要忙的,弟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咋能说走就走呢?” 在苏鸢面前,傅墨白不好发脾气,抿起薄唇没再赶人。 五分钟后,他们端着饭菜,在一处空位坐下。一个负责剥水煮蛋,一个负责倒蘸料,动作自然流畅,默契十足。 邱野看到这一幕,啧啧称奇,不禁感叹:这配合度,不愧是青梅竹马才有的感情! 之后,三人边吃边聊。刚巧,钱丰也在食堂吃饭,发现他们之后,心思一转,立马端着饭缸走过来打招呼。 傅墨白抬眸,礼貌颔首。 对方把视线落在苏鸢身上,惊艳不已,由衷夸道:“这位是弟妹吧?长得真漂亮!在哪个单位上班呢?” 苏鸢不知其身份,回以微笑,没说自己是知青。 “我在中学当老师。” 想到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钱丰提议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弟妹,俗话说相逢就是缘份,不如让我中午做东,把我家媳妇也叫来,大家坐在一起聚聚怎么样?” “嗯,好。” 听到傅墨白没拒绝,苏鸢忍不住侧目。 钱丰见状,很识时务得没再继续打扰他们,把饭馆地址留下后便离开了。 等人走后,邱野凑近问:“咱们真要去?” “已经答应,还能有假?”此时,傅墨白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苏鸢安静坐在旁边,有些疑惑。 吃完早饭走出食堂,傅墨白总算摆脱邱野那个电灯泡,领着苏鸢漫步走在石子路上。 冷冽的风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寒冷。 苏鸢跟在他身旁,问出心中疑惑:“你和那位钱营长,关系很好吗?” “算今天,只见过两面。” “那你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吃饭?”按理说,他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 傅墨白忽然停下脚步,深深看她一眼,说:“其实答应他,跟你有关。” “我?”苏鸢不懂。 “嗯,他曾是苏建国手下的兵。” 她瞬间了然,“你在帮我调查身世?” “是的,目前还没有头绪。” 苏鸢抬头望向他那张严肃的俊脸,这一刻,忽然冒出某种猜想。 “你调来这边,其实是为了我,对吗?” 男人沉默一瞬,承认了。 面对他的付出,苏鸢哽咽,伸出手主动握住他的。 在铺满金色落叶的石子路上,他们手牵着手,眼中只有彼此。 * 因为答应了钱丰的邀请,原本的游湖计划只能临时改变成看电影。 电影院就在部队大院里,只不过位置较偏,需要走很久。 他们来到宿舍楼下,傅墨白仍然牵着她的手没放松,眼底期待:“我去拿自行车钥匙,你想参观我住的地方吗?” 恋爱关系刚确立不久,这么快就参观宿舍? 苏鸢没半分犹豫,猛摇头,“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马上下来。” 知道她脸皮薄,傅墨白没再劝说。很快,便迈着大长腿走进宿舍楼。 他离开后,苏鸢闲着无聊打量周遭,这边除了几排宿舍楼,还有平房小院儿。 如果是她选,她会选择住带院的平房,宽敞又舒适。 就在她神游太虚时,耳畔突然响起一声质疑:“苏知青,你怎么在这里?” 苏鸢收起思绪转过头,只见方二丫站在不远处,正对她横眉冷对。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苏鸢实在猜不到这敌意来自于哪里? “我对象住这里,我出现在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提起“对象”,方二丫更生气了,心想:都是因为她,家里那些人才闹个没完! 于是,冷嘲热讽:“我听说你对象给姜家买了不少好东西?以你俩的条件,可真舍得花钱。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本分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些话,令人反感不已。 苏鸢冷下脸,没惯她那一身臭毛病,故意激怒道:“你管好自己得了,有那闲工夫不如多练几支舞,如果哪天被刷掉,多丢人。还有,平常多吃点好的,万一哪天遭报应,想吃也吃不上了。” “你!” “你什么你?” “你缺大德!” 方二丫被气得心头一梗,黑着脸更加口无遮拦,“我再怎么丢人也比你强!还没结婚呢,就往男人宿舍跑,万一哪天被抛弃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苏鸢假装干瞪眼,表现出拿她没辙的样子。 而方二丫像条疯狗,继续骂骂咧咧:“你还说你对象是军官呢?谁不知道这栋楼的住宿环境是全军区最差?有好房不住住破房,难道他脑子有病吗?” “你脑子才有病。劝你别招惹我,不然后果自负。”苏鸢双手环于胸前,说得极为认真。 可方二丫根本听不进警告,头一扭转身就走,那骄傲的姿态如同一名胜利者。 望向她远去的背影,苏鸢忽然一笑。如今只有结仇,她以后针对方二丫才不会引人怀疑。 这时,傅墨白从宿舍楼里走出来,蹙眉问:“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没事,是个问路的,已经走了。” 关于姜雪的事,苏鸢没打算说。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再追问。 看完电影已接近中午。 邱野早早等在部队大门口,要与他们一起去赴约。 钱丰订的饭馆属于部队招待所的下属单位,就在大院旁边,走路七分钟就能到。 等他们到达饭馆时,钱丰带着女友已等在包房里面。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对情侣。 邱野见状,忍不住调侃,“看来咱部队的男人不全是光棍,只有我一个人天天为找对象发愁。” “要不,我帮你介绍个?”钱丰笑着搭话。 “不用!我这人就是个大老粗,谁跟了我指定委屈,害……顺其自然吧。” 听到这话,众人哈哈大笑。 钱丰的女友叫袁梦,她上前拉过苏鸢的手,亲切寒暄,并把她安排在最显眼的上座。 苏鸢下意识看向傅墨白,见其没什么反应才坐下。男人顺势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目光扫过前方两个空位问:“一会儿,还有谁来?” 钱丰答道:“是小梦的战友,俩人关系不错,感情深厚。她战友的对象,你应该很熟,是你手下的兵——张良。” 傅墨白诧异挑眉,根本不知道张良有对象了。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8节 “之前,没听他说过。” “你是不知道,在你来之前,你那辆吉普车被他开着到处显摆,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可把大家羡慕坏了。” 钱丰酸溜溜地回应,有一阵子确实嫉妒过。 傅墨白听完拧紧眉,对张良不免有些失望。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包房的门被人敲响,袁梦连忙站起身去开门,见是张良他们来了,立刻把人带进包房。 张良看见傅墨白,立刻站直敬礼,然后忐忑坐下。 苏鸢抬眸望向他那边,正巧对上方二丫那双震惊无比的眼睛。 只这一眼,吓得方二丫身子发虚,狂冒冷汗,再不复上午那无比嚣张的样子…… 袁梦不知道他们认识,拉起方二丫的手,走到苏鸢面前,介绍道:“弟妹,她叫方柔,在文工团跳舞,也是小张的媳妇,你们认识一下吧。” 比起方二丫的内心慌乱,苏鸢笑看着她,淡定如常。 第25章 戏精 在这之前, 苏鸢并不知道自己和方二丫还有这样的缘分。 瞧着她那副见鬼的样子,心里爽快极了! 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等着对方主动问好就行。 这时, 袁梦轻轻怼了怼还在发愣的方二丫,小声提醒道:“你倒是说句话呀。” 方二丫被怼回神, 沉着脸不情愿地开口,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我也挺意外的, 可能,这就是缘分。” 苏鸢笑得和煦,看在对方眼里却是气死人不偿命。 其他人听到这番对话都很吃惊,袁梦挑高眉毛问:“你们认识?” “嗯,一起参加过军民大联欢。” 方二丫不愿意提起白云村,回答得很模糊。 苏鸢见状,也没多作解释。 几分钟后, 大家纷纷落座, 等待上菜的功夫畅聊起来。 邱野最会调节气氛, 笑呵呵地对钱丰说:“我在原军区就听过你的名字,没想到有一天,咱们能坐在一起吃饭。” 钱丰惊讶不已,“哦?是吗?你咋会听过我的名字?” 他很有自知之明,没立过军功,担不起大名。 “你不是苏参谋长带出来的兵吗?在原军区也有他的老部下, 我是听他们说的。” 钱丰露出一抹了然, 语气随之骄傲, “苏参谋长手下无弱兵, 我当年跟着他,受益匪浅, 可惜你们太年轻,应该没见过他本人。” 苏鸢在一旁默默听着,手心微潮。 邱野装作很崇拜的样子,猛夸苏建国当年的功绩,在说到某个关键点时,放慢语速道:“他调任京市后,你们应该很多年没见过吧?” “那倒不至于,前段时间我和他的参谋见过,就在这家饭馆。” 为表现出他和苏建国关系匪浅,钱丰继续说道:“无论当年还是现在,苏参谋长都很信任我,我绝不会辜负他这份信任。” 傅墨白听到这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桌下轻轻握住苏鸢的手,让她心安。 怕问多了引起怀疑,之后,邱野又把话题引到别处,“张良,你小子行啊!处对象还瞒着我们。” 张良尴尬一笑,紧张得绷直身体,解释道:“小柔脸皮薄,比较害羞,所以之前没跟大家说。” 瞧男友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方二丫不禁气闷,再看向傅墨白那张俊脸,心中对苏鸢更加厌恶了。 “傅营长,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孟莉的朋友。” 孟莉是南方军区一朵花,曾和傅墨白传过绯闻,这种场合提起她,只是为了膈应苏鸢。 在方二丫的一脸期待中,傅墨白皱起眉问邱野:“谁是孟莉?” “……” 邱野和方二丫同时被无语到,毕竟孟莉可是全军区最漂亮的姑娘,没有人不知道她。 “好像是文工团的吧?我也不熟悉。” 顾忌苏鸢在场,邱野没说实话。 傅墨白依然冷着脸,向众人澄清:“我不认识,更没听说过。” 随即问向方二丫,“你跟我提她干嘛?” 方二丫被怼得心头一梗,又不敢明目张胆招惹他,只能暗戳戳地讪笑道:“我以为那些传闻是真的,所以才会问,看来…有些事也不能全信。” 说着,还不忘朝苏鸢意味深长得看了一眼。 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苏鸢心中嗤笑,故意侧过头板起脸,问向身边男人,“什么传闻?到底怎么回事?你今天把话说清楚。” 傅墨白怔了怔,反应过来后,低声下气地解释:“我真不认识,哪有什么传闻?是她乱说的。” 一时之间,包房里气氛冷凝,像冻住般,没人敢吭声,都在默默八卦。 苏鸢瞪他,仍然不依不饶,“如果真没关系,人家会那么说?你当我傻啊?傅墨白,我真是看错了你!” 说完,她立刻站起身,朝包房外走。眼见事态将要无法收场,钱丰哪还顾得上吃瓜,忙起身拦人。 “弟妹,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你别走啊,咱们还没吃完饭呢。” 其他人见此情景,也都跟着附和,尤其是张良,已经冷汗直冒,根本不看向傅墨白,他急忙走上前解释道:“对不起,这事都怪小柔,她可能是弄错了,你千万别误会营长。” 苏鸢冷哼一声,誓要作个翻天覆地。 “你是他的人,当然向着他说话。那个孟莉是你媳妇的朋友,其中内情只有你们知道,无论是谁,都别想骗我。” 说完,不顾任何人阻拦,快速走出包房。傅墨白也在这时起身,追了出去。 好好一顿饭没吃成,钱丰对方二丫非常不满,黑着脸对张良语重心长道:“娶妻娶贤,光看漂亮可不行,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邱野也是一脸不悦,拍了拍张良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房间。 此时,张良低着头耳根通红,大家的话像一把利/刃刺/入心脏,令他又恼又愧。 方二丫却没当回事,不但没有安慰他,还满腹委屈道:“这个苏鸢真过分,傅营长和孟莉的事又不是我传的,之前我只是误会了,她凭啥甩脸子走人?以后有她的聚会,我绝不参加。” “你能不能闭嘴?” 张良实在受不了她,第一次大声斥责。方二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瞬间怒火中烧,“张良,你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外人你吼我?你还想不想跟我结婚了?!” 看她如泼妇骂街般,张良顿感无力,沉默半晌才说:“这婚,不结也罢。” “……” 另一边。 邱野焦急地追出饭店,就怕那两人在外面不管不顾吵起来,再说几句难听话,万一闹分手怎么办? 傅墨白好不容易有个媳妇,现在变得没那么变态了,可千万不能整没了! 心里担忧着这事,他脚步又比刚才快了几分。 等他追上两人时,只见傅墨白正蹲在马路边给苏鸢系鞋带,那卑微的样子,就像一只哈巴狗。 苏鸢看见他,微笑地招招手,“你怎么也出来了?” 见其脸色正常,邱野这才敢开玩笑,“咱仨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我讲义气吧?” 傅墨白系好鞋带站起来,与他平视,“如果没什么事,我送鸢鸢先回去了,明早再回来。” 邱野朝他挤挤眼睛,凑近小声问:“你俩这是和好了?” 傅墨白撇他一眼,淡淡回答:“刚刚那些都是装的,我们没生气。” “???” 邱野一时没弄懂,连忙追问:“啥叫装的?我咋没明白呢?”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知道我们感情很好就行。” 怕他不信,苏鸢笑盈盈地解释:“邱大哥,我和他真没事,刚才只是演戏而已,你千万别当真。”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邱野砸吧砸吧嘴,忽然觉得这两口子不去拍电影,简直是华国戏曲界一大损失。 下午。 回村的路上,傅墨白边开车,边问出心中疑惑。 “你和那个方柔有矛盾?与你在宿舍楼下说话的人是她?” “嗯。” 事已至此,苏鸢没打算继续隐瞒。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一遍,还把那些猜测说了出来。 傅墨白听完,沉思几秒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交恶,直到她忍无可忍,露出马脚为止。” 这是苏鸢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傅墨白不赞同地蹙眉。 “这么做太危险了,我可以调查。” 如果是别的事,苏鸢会拒绝帮忙,但一想到姜雪,她觉得既然傅墨白知道了,那么多一分力,就能早日真相大白。 “我替姜家人谢谢你。” 提起姜家人,傅墨白会忍不住想起姜松,语气忽然变酸,“你又不是姜家人,替他们谢什么?” 苏鸢闻到醋味,只觉得好笑。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你管我呢。” 傅墨白有被气到,直接宣誓主权,“我才是你家人,以后会是你丈夫,还是你孩子的爹,像姜松,什么都不是。” 苏鸢被这些话羞脸红,别开头,嘟囔道:“这关姜大哥什么事啊?你还有个孟莉呢,我都没吃醋。”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29节 眼见引火烧身,傅墨白收起醋意,忙低声解释:“我真不认识她,如果不信,我带你去原军区问问她。” “那倒不用,你以后少吃姜大哥的醋就行。” “……” 傅墨白抿了抿薄唇,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鸢鸢,我心脏不好,经不住吓,你下次悠着点,行吗?” 苏鸢被他逗笑,没回应。 心想:下次吃醋还用这招儿,绝对百试百灵。 一个小时后,他们开车回到镇上。苏鸢没急着回村,而是从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想找邮局把它寄出去。 傅墨白看到路边就有邮筒,问:“你怎么不在这里寄?” 苏鸢紧紧捏着信,无比轻快地说:“这是寄给文燕的,还是去邮局比较稳妥。” 他们都是发小,傅墨白十分清楚她和文燕之间的友谊,于是没再问,继续朝邮局开去。 到达目的地后,苏鸢先是买了几张邮票,挑出最好看的那张贴在信封上,然后才把它投入邮局室内的邮筒。 等一切办妥,她看向傅墨白问:“想不想吃饺子?今天我请你。” 她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十分刺耳。 “你背着老子给谁寄信呢?!他妈的,天天给你好吃好喝,伺候着你,你竟然还敢有二心,看我揍不死你!” 苏鸢闻声望过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围满了人。她轻拧眉心朝那边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看见人群之中有个壮汉死死薅住一个女人的头发,面露凶狠。 而那个女人一脸痛苦,是她认识的谭丽。 第26章 粘豆包 怵于男人的凶神恶煞, 再加上又是夫妻间的家事,大家只议论纷纷,劝说男人赶紧放手, 但没人真敢去把谭丽救下来。 许是看见周围人越来越多,很没面子, 男人更加恼羞成怒, 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苏鸢见状快步上前, 傅墨白也在这时冲了过去。 “住手!你要干嘛?!” 她冷声呵斥的同时,傅墨白已经用力握住男人的手臂。 两人突然的出现让大家惊讶无比,包括正要挨打的谭丽,当她看清是苏鸢时,瞬间脸色胀红,不复往日淡定。 男人怒瞪他们,继续耍横道:“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 关你俩啥事啊?快给我松手!” 傅墨白冷冷看他, 力道又加重几分, “打女人最没出息,你不配当个男人。” 这一举动疼得他冷汗直冒,下意识松开力气,苏鸢趁机把谭丽从他手中救出来。 “你没事吧?他刚才有没有动手打人?” 面对苏鸢目光中的真诚,谭丽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小声说:“我没事, 谢谢。” 与此同时, 傅墨白也松开男人的手臂, 并用身子隔开双方,起到强有力的震慑作用。 男人见他一身军装不敢招惹, 就对谭丽吼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快点跟我回家!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谭丽被吼得缩起肩膀,低下头,整个人瑟瑟发抖,沉浸于恐惧当中。 苏鸢握住她的手,给予力量:“别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没权利打您。” 听到“父母”二字,谭丽不禁红了眼眶,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没刚刚那么害怕了。 苏鸢趁机建议道:“不如咱们去吃碗热汤面吧?暖暖身子。” 在这寒冷的深秋,热汤面能暖身暖心,谭丽没敢看丈夫凶恶的眼神,点头应下。 下一秒,就听男人再次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的,今天敢走,我揍死你!” “你”字还没说完,他的手臂再次被傅墨白狠狠捏住,疼得哇哇直叫。 苏鸢搀扶着谭丽坐上吉普车,自己则坐入副驾驶。 从众目睽睽的嘈杂中来到如此安静的环境,谭丽终于找回一丝安全感,她蜷缩在角落,暂时不想说一句话。 苏鸢默默陪着她,没出声打扰。 十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饭馆。 傅墨白要了三碗热汤面和两份小咸菜,独自一人坐到窗边,把角落里的位置让给他们谈心。 没有他在,谭丽慢慢放松紧绷的神经,不好意思道:“都是因为我,你们才没在一起吃饭。” 苏鸢把醋瓶递给她,语气轻快:“偶尔换个人陪也挺好,您的汤面里放它吗?” 见其没像别人那样讲一堆大道理,谭丽默默松了口气,接过醋瓶,反而主动提及私事。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刚开始那几年对我特别好,后来我怀孕流产,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他也没和我提离婚。这一点,我很感谢他。之后……” 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 “之后,我们领养了他哥家的孩子,可才养一年就被他嫂子要回去了。从那时候开始,他经常喝酒,耍起酒疯最初是骂人,没过多久变成动手打人,如今不需要喝酒,他也能毫无顾忌地动手了。” 谭丽自嘲一笑,眼里尽是凄凉。 苏鸢听完蹙起眉,“这一切不是打人的理由,更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忍受。” “嗯,其实我也不想忍了。比起离婚,我真怕被他打死。” 谭丽说完,喝了一口热汤,身子逐渐回暖,人也彻底清明了。 见她能想到离婚,苏鸢为其高兴。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帮您。” 谭丽听了表示感谢,沉默一瞬,很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就想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说。” “之前,没想过离婚,可现在不能不离。我想坐火车回哈市,寻求家里人帮助把婚离了。你能借我些钱,再送我去火车站吗?” “好,一会儿我和墨白送你上车。不过,你有介绍信吗?” “有,是在校长那里要的空白信,填上内容就能用。至于校长那边,我会跟他解释的。” 热汤面吃完,他们来到火车站,想买最早去哈市的车票。 恰巧,二十分钟之后就有一趟列车。苏鸢买好票交给谭丽,祝她一切顺利。 谭丽对她充满感激,承诺以后一定会还她这份恩情。 直到把人送上车,苏鸢才忽然想起来问傅墨白:“你说,她会回来吗?我接近她那么久,还没来得及问苏艳宁的事呢。” 傅墨白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安慰:“她的工作在这边,不用担心,会回来的。” “害,希望如此吧。” 一个月后。 在大雪纷飞的某天,谭丽真的回来了。 此时,苏鸢正带领学生们写散文诗歌,以雪景为题,自由发挥。 李树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愣是没写出一个字。 苏鸢见状,用手指轻敲他的桌面,说:“实在想不出来,你可以先画一幅雪景图,发挥你的特长,没准画完后就有灵感了。” 李树立刻眼前一亮,拿出画本勾勒,很快一幅草图跃然纸上。 苏鸢看了看满意离开,又去瞧其他人写得怎么样了?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大家纷纷把作业上交,谭丽在这个时候走进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苏老师,今天中午有约吗?我想请你吃热汤面。” 看到是她,苏鸢一脸惊喜,“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才回,明天正式上班。” 中午,他们来到校外饭馆,像上次那样点了两碗热汤面和一碟咸菜。 谭丽拿出钱,还给她。 “这是上次向你借的,现在如数奉还,苏老师,真的很谢谢你。” 苏鸢害羞接过钱,轻声问:“你的事情怎么样,解决了吗?” “嗯!婚已经离了。”谭丽扬起嘴角,笑得灿烂,与以往大不相同。 苏鸢也跟着笑,为她高兴。 这顿热汤面,两人吃得身心舒畅。期间,又聊了许多,包括离婚的整个过程。 一个月前,谭丽回哈市后,直接找到娘家大哥寻求帮助,听说她这几年的遭遇,所有娘家人既震惊又心疼,怪她太傻,忍受这么久,到现在才想开。 她家和前夫家条件相当,但谭丽大哥不是个善茬,在哈市没人敢招惹,以至于离婚的流程还算顺利,哪怕前夫不愿意离婚,也得回哈市把手续办了。 “我可能工作到年末,就要调回哈市了。以后你去哈市,可以随时来找我。” 看着她,苏鸢心中生出一丝不舍,但天下无不散筵席,比起这个小镇,哈市才是她的家。 “祝您以后能心想事成,永远幸福。” “谢谢。” 两人互视对方,会心一笑。 *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道路积雪成为困扰孩子们的最大问题。 有的人要提前一两个小时从家出来,才能赶上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声。 有些家长不重视教育,直接给孩子请假在家猫冬,这是每年都会有的现象。 想到再过几年就能恢复高考,苏鸢心里急得不行。 好在这个时候上面领导有了决定,批准他们班可以勤工俭学。挣来的劳动所得,与学校四六分。具体怎样实施?由她和谭丽负责。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0节 这冰天雪地的季节,连村里人都没活儿可干,一帮学生能干啥挣钱? 其实学校领导并不看好。 但苏鸢早有主意,她叫来谭丽,给全班学生开会。 会议内容是:怎样靠劳动技术教育,养成艰苦奋斗的思想作风,用以助学。 在这恶劣的天气下,如果能挣到钱,他们可以选择住宿舍,不用再起早贪黑上下学,也可以用它做身保暖的衣服,以防生出冻疮。 大家听完她的发言很心动,李树第一个举手问:“老师,我想挣钱!咱们要干啥才能挣到钱?” 苏鸢与谭丽对视一眼,由谭丽为大家说明。 “现在离过年不远了,家家户户都会囤些粘豆包。咱们农村还好,可以自己在家做。有些城里人没那闲工夫做,就会有需求。咱们可以把做好的粘豆包卖到各大机关单位。至于怎么卖?我和苏老师负责。你们只要负责做就行。” “还有,勤工俭学这项活动是自愿报名,如果哪位同学不感兴趣,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学生们听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鸢把报名表传下去,有意愿的学生要签上名字。 有的人犹豫不决,拿着笔迟迟没签,苏鸢也不催促。 “今晚,大家也可以跟父母商量一下,如果家里人同意,你们再签字也行。” 听她这么说,很多人放下笔,没急着签名字。 一圈下来,全班只有五名学生签了字,其中包括姜原和李树。 这个结果,在苏鸢的意料当中。在这个谨小慎微的年月,有顾虑是正常的。 第二天,再次统计人数时,又有十名学生报名,几乎都是农村孩子。 下课后,苏鸢把这十五名学生聚在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做粘豆包需要原材料,材料钱由她和谭丽垫付,等挣到钱再归还成本。 制作地点在傅墨白那间出租屋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时间定在每天下午的劳动课,目前大家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学习如何做粘豆包。 苏鸢发问:“谁会做粘豆包,请举手?” 结果,只有三人举手,其他人全都摇头。 她也不会做,于是看向谭丽,虚心笑道:“那就麻烦谭老师教教大家,能不能挣到钱,就靠您了。” 第27章 挣到钱 之后, 苏鸢利用课余时间,买来做粘豆包的原材料——大黄米和红豆。 下午劳动课。 十二名学生围成一圈,站在出租房内的堂屋, 跟谭丽学习做粘豆包。另外三名会做的学生,负责在旁边辅助指导。 苏鸢认真看清每一个步骤, 并把它们牢牢记在心里。 孩子们学习能力都很快, 动手能力也强, 一节课的时间,几乎人人都会做了,再放到外面冻一宿,大功告成。 那些七扭八歪的失败品,苏鸢分给每人两个,让他们拿回去吃。 劳动课结束后,她把厨房收拾干净, 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等到一切整理完, 才动身回学校。 走出院子锁门时, 有位大婶看见她,立马凑过来问:“我瞧你家来了不少学生,你们这是干嘛呢?” 苏鸢转头看她,没说实话,“辅导他们学习呢,您有事?” 大婶上下打量她许久, 明显不信, 但又没证据, “姑娘, 咱这片住的都是正派人,你们可别干些违法乱纪的事。” 这话让苏鸢很不舒服, 渐渐冷下脸回道:“我是一名军嫂,你觉得我能干违法乱纪的事吗?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大婶曾见过傅墨白,一时之间被怼得哑口无言,憋得脸色通红。 看到她的反应,苏鸢忽然发现狐假虎威,挺爽的! 接下来几天。 苏鸢负责采购原材料,学生们负责做粘豆包,大家的熟练度比以前增强许多,成品也越来越有型。 某日,孩子们再次来到出租屋,刚做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苏鸢和谭丽对视一眼,心生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打开门,就见那个大婶带着两个红袖标站在门外。 大婶看到苏鸢,小声对红袖标说:“就是她,每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干好事。” 红袖标戾眼看向院子里,语气严肃道:“你们在干嘛呢?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 苏鸢十分配合的侧开身子,让他们走进来,谭丽本想阻止,却在她的暗示下,没有动。 随后,他们朝堂屋走,当看到十五个孩子在做粘豆包时,瞬间怒了,“你们这是干嘛呢?别告诉我,做这么多粘豆包是给自己吃的!” 苏鸢不紧不慢地拿出校领导给的批准文件,对他们解释道:“这是我校为培养学生的艰苦奋斗精神,所组织的劳动技术教育活动,是经过市里同意的,这是同意书,您看看。” 一位红袖标接过文件仔细看了半天,见上面盖着好几个红戳,彻底不言语了。 另一位红袖标见状,把文件还给她,脸色有所缓和,“我们是接到这名大婶举报,才过来的。既然是一场误会,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还不忘瞪那大婶一眼,把她吓得直哆嗦。 苏鸢接过文件收好,回以礼貌微笑,“我之前跟这位大婶说明过情况,但她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大婶在一旁听着,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送走他们后,苏鸢长舒一口气。 谭丽站在她身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撇嘴,“刚刚那女人跟我前夫的大嫂简直一模一样,自己的日子不好好过,每天竟盯着别人的错处,特别招人烦!” 听她提起苏艳宁,苏鸢心一颤,再深深吸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前大嫂做了什么烦人事?” 说到苏艳宁,谭丽忍不住往外倒豆子:“她在我们哈市只不过是某片胡同的片长,芝麻大的官,给自己的权利倒不小,无论啥事都想插一脚,仗着自己有个好哥,嚣张得不行!周围邻居看见她都躲着走。” 苏鸢默了默,又问:“那她现在也那样吗?” “当然,就她那性格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幸亏她没当上妇女主任,不然周围邻居的日子更苦。” 听完这些,苏鸢的心慢慢下沉。 如预料般,苏艳宁没受刺激也没疯,是苏建国在骗她。 “苏老师,你怎么了?” 苏鸢闻声抬起头,唇角露出一丝苦笑,“我没事,只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像你邻居那样的,以后不搭理她就完事了。” “嗯,好。” 当天晚上。 苏鸢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苏家种种,她把苏建国在书房所说的话又仔细回忆一遍,发现这其中竟没一句真话…… * 经过一周的努力,第一批粘豆包终于完成了。 在大家的殷切期盼下,苏鸢带着它们前往青山市,比起小镇,那里更有购买力。 傅墨白开着吉普车来接她,帮忙把那一兜兜粘豆包装上车,再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十分贴心。 苏鸢坐上车,很不好意思,“去青山市的客车有很多,下次你别送我了,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油钱。” “现在临近春节,客车上的小偷越来越多,你不想把大家辛苦挣来的钱弄丢吧?” 傅墨白以此为借口,努力争取下次送人福利,苏鸢却不以为意,想了想,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里面缝了个口袋,再拿别针别住,是不会丢的。” 里面是指内/裤或秋裤,傅墨白瞬间涨红脸,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千万别那么做,那是针,小心扎到自己。” “可我看很多人都那么做。” 苏鸢表示不服,仍然觉得这个办法好。傅墨白无奈一笑,只能采用怀柔政策,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用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沉声问:“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每段路程都是咱们独处的时间,我很珍惜,并不认为是浪费。” 那深情的眼神让苏鸢怦然心动,她轻眨一下睫毛,对这美男计毫无招架之力。 于是,同意他以后继续车接车送。 很快他们到达青山市,苏鸢本打算去机关单位碰碰运气,却被傅墨白载去部队大院。 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她一脸疑惑,“你怎么拐到部队来了?我的豆包还没卖呢。” “跟我走吧,我已经把它们卖了。” 他手握方向盘,淡淡一笑。 苏鸢惊讶挑眉,连忙问:“你卖给谁了?” “食堂。” 后勤部有专门的进货渠道,如果认准哪一家,以后轻易不会变,这是个长期买卖。苏鸢兴奋不已,“你真的太厉害了!谢谢!” 感受到她的愉悦心情,男人笑容愈深,“因为你们的粘豆包做得不错,才会被选入食堂,其实跟我关系不大。”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你帮那些孩子解决了大问题!” 十五分钟后。 两人拎着几大兜东西,站在后勤部办公室,把这些交给采购员。 会计按照粘豆包的个数付钱。 她边算钱边说道:“按理说,咱们这里是一个月一结账,但考虑到学生们急需这笔钱改善学习条件,经上面领导同意,可以破例按次数结账。” “谢谢你们。” 苏鸢代表所有孩子真诚向她鞠躬,心中充满感动。 从后勤部出来,她仍然笑盈盈的。傅墨白与她并肩前行,提出建议,“趁年前,你们可以多做些。如果大家觉得好吃,食堂必定加大购买量,到时候如果你们供应不上,他们会毫不留情选择别人。” 苏鸢听后点头应下,开始考虑假如真的增加销售量,该怎么调动其他学生一起挣钱? 就在这时,傅墨白忽然说道:“马上到中午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1节 “啊?” 苏鸢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懵。 看她呆呆的,有点可爱。男人眉眼间饱含柔情,放慢语速道:“我是说,现在去食堂打饭,咱们拿回家吃。” 到目前为止,苏鸢还没参观过他的宿舍,想象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忍不住脸红。但,不去,又太矫情了。 “好。” 为不引起关注,傅墨白负责打饭,苏鸢站在食堂外的亭子里等他。 但因长相漂亮,回头率颇高。 刚巧方二丫看到她,瞬间变了脸色。 “上次吃饭,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鸢闻声转过身,对上她那愤怒的眼神,微微一笑,“是啊,怎么了?” 见她竟敢承认,方二丫被气炸,“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和张良都快分手了!还有袁梦,也不怎么搭理我了,这都怪你。” 苏鸢冷眼看着她,只觉得好笑,“你们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能说你人品太差,才会众叛亲离。” “你!” 方二丫气得想动手,又惧于傅墨白的背景,只会无能狂躁。 “苏鸢,如果哪天我和张良分手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被这样威胁,苏鸢依然神色淡淡,“那…祝你早日分手,我拭目以待。” “……” 方二丫被气走后,傅墨白端着饭缸回来了,见她一脸坏笑,挑眉问:“刚刚张良的媳妇来过?” 苏鸢没否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不是他媳妇了。” 最近这段时间,傅墨白也听说过一些传闻。不免有些担心:“她有没有威胁你?” “没有,放心吧。有你在,她不敢的。” 苏鸢主动牵起他的手,不让他多虑。 “真的?” “嗯,真的,特别真。” 说完,苏鸢拉着他朝宿舍方向走。 随着距离渐渐拉近,她却莫名有点紧张。 明明在京市,曾无数次去过他家…… 这时,一股刺骨的寒风吹过,傅墨白忽然加快脚步,苏鸢紧紧跟着,心脏随之狂跳不止。 走进楼梯间,原本寂静的空间里传出凌乱的脚步声。 声声都敲在心上。 傅墨白住在二楼,最后,他在宿舍门前站定,侧过头对苏鸢说:“鸢鸢,帮我把钥匙拿出来。” 苏鸢微微一怔,见他一手端饭缸,一手牵着她,就想把手抽回来,可男人力气大,根本抽不回来。 再想到钥匙串一般被拴在裤腰上,瞬间红了脸。 “你放开我,自己拿。” 可他无动于衷,“就在军大衣的口袋里,你帮我。” “你没拴在腰上?” 傅墨白深深看她一眼,问:“你希望是在腰上?” 苏鸢:“……” 第28章 苏家来电 “我没那么想, 你别乱说。” 她红着脸,把手探入男人的大衣口袋,因为口袋很深, 摸索半天才将钥匙拿出来。 见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苏鸢含嗔般瞪他一眼, 语气不爽:“麻烦让一让, 我要开门了。” 傅墨白不自然地挪动脚步, 耳根通红。 苏鸢插入钥匙打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整洁的单人床,绿色军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像它的主人一样,特别板正。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写字台和一个小书架, 一切收拾得很干净。 她慢慢走进, 眼底充满好奇。 “该说不说, 你是个勤快人。” 傅墨白跟在她身后,沉默着。 苏鸢等了好半晌,没等到回应,不禁转过头问:“你在想什么呢?” 男人垂眸,忍不住看向她的唇瓣,喉结滚动。握在一起的手, 也下意识加重几分力道。 她被他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 似乎有所意识。以前她曾不止一次撞见过哥嫂抱一起亲亲我我。 难道他也想那样? 幻想那样的画面, 苏鸢抿紧唇瓣, 心里慌得不行。 浓烈的暧昧在彼此间缓缓流动,仿佛稍有不慎, 就会一触即发…… 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躲开的时候,男人终于哑声道:“咱们吃饭吧。” “嗯,好。”她用力点点头,以掩饰心底那抹慌乱。 傅墨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当禽/兽。 各怀心事的两人来到写字台前,他把饭缸放到上面,苏鸢趁机红着脸抽回手,这次他倒是很配合,松了力道。 写字台紧靠着单人床,她犹豫一瞬没敢坐床,而是坐到椅子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望向窗外。 这里是二楼,枯树枝上挂着雪,一阵风吹过,白色的雪花簌簌飘落。 傅墨白在床沿边坐下,把饭菜依次摆在她面前,看似井井有条,实则正努力忽视她的存在。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巨兽。 “你先吃,我去打热水。” 他重新站起身,没等她有所反应,人已拎着沉重的暖水瓶走出房间。 苏鸢怔了怔,为他的体贴而心暖,与此同时长舒一口气。 心想等他回来一起吃,结果等啊等……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人等回来。 听到开门声,她闻声转过头,扑面而来一股寒气,冻得她激灵一下。 “你们这里的锅炉房在哪儿啊?怎么去这么久?” 傅墨白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拎着暖水瓶走近,“刚刚看见个熟人,聊了几句。” 苏鸢不疑有他,轻拽衣袖,示意他坐下吃饭。这时,她才发现他的衣袖特别冰冷,应该是在外面站了许久。 “你先喝点热水吧,冻那么久容易感冒。” “嗯。”他朝茶缸倒入热水,耳尖微红。 这顿饭,两人各怀心思吃完。 想着还要赶回校,苏鸢没再久留。送她回去的路上,傅墨白心有不舍,“下个星期天我去找你,有想吃的东西吗?” “没有,只要你人来就行。” 男人听到这话,像吃了蜜糖,嘴角抑制不住向上扬。 “好,星期天我早点来。” 苏鸢用余光瞄他,唇角偷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对于傅墨白来说,眨眼而过。 送她走进学校前,他忽然上前一步,大胆拥抱她,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心跳如擂鼓。 “鸢鸢,等我来找你。” 感受着他清冽的气息,苏鸢羞涩点头。 回到学校,她整理好心情,先是找到谭丽,拿出今天的所有收益,兴奋告诉对方这一好消息。 谭丽睁大眼睛看着她手里的一堆毛票,也很激动,“你对象真是个大好人,如果没有他,咱们那些粘豆包还不知道要卖多久才能卖完。” 苏鸢认同地点点头,也觉得傅墨白特别好。 “走吧,咱们先去找校长,再给学生们开个会,如果销量上去了,还要增加人手才行。” “好!” 十分钟后,他们敲响校长办公室的门,如预料般,校长也很高兴,听说是部队食堂购买,脸上的笑容更甚。 “你们做得非常好,不仅帮学校改善了办学条件,还能替许多学生解决生活上的困难。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跟我说,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工作。” 两人听了微笑感谢,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苏鸢问向谭丽,“您说,除了做粘豆包,咱们再做些别的卖怎么样?马上就要过年了,课余时间,我们可以多练习书法,临近春节卖对联和福字,还能赚一笔润笔费。” 谭丽瞬间眼前一亮,觉得这主意不错! “苏老师,你真聪明。学生们能有你这样的好老师,是幸运的。” 苏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琢磨着该怎么实施下去。 第二天。 在上语文课时,她给大家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首先是把昨天挣到的钱分给那十五人,虽然不多,却震撼力十足。 李树领完钱,开心不已,“谢谢两位老师!”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2节 这可比去黑市偷偷卖鸡蛋,强多了。 其他没有参加勤工俭学的孩子眼含羡慕,都很后悔当初没有报名参加。 有同学举手问:“老师,我现在还可以报名吗?” 苏鸢看向她,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先和家人商量好,并在同意书上签字。” 女孩忙点头,欣喜万分。 其他人见状,也都生出劝说家长的心思。 分完钱,苏鸢又提起写春联。班级里会写毛笔字的两名学生,立马来了精神,听得特别仔细,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写字也能赚钱。 学校没有书法课,多数人都不会写,毛笔字不是短时间内能写好的,她建议大家先把“福”字练好。 姜原写了一手潦草字,就很愁,放学后,挽着苏鸢的胳膊撒娇道:“老师,除了写字以外,还能不能想些别的赚钱方法?这个我不太行。” “我暂时没想到,如果你有什么好主意,也可以告诉我,我和谭老师考虑一下。” 姜原平时鬼主意多,此刻有点卡壳,“那我回去想想,绝对会想出一个绝妙点子的!” 苏鸢笑着答应,与李树一起离开学校,这段时间,他们依然结伴同行。 比起之前的苦不堪言,今天李树一直笑呵呵,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尊敬。 “老师,我替我妹谢谢您,要不是您和谭老师,我妈肚子里的妹妹肯定营养不良。” “你怎么知道是妹妹?”她侧头问。 李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笑得腼腆,“我妈说酸儿辣女,她现在想吃辣的,不过现在是冬天,家里的干辣椒都吃完了,园子里也没辣椒。” 他想多挣钱,去国营饭店买川菜。 “我那里有些干辣椒,明天上完劳动课,你拿回去一些。” 那些干辣椒,还是上次和傅墨白学川菜时买的,一直没用。 李树听了连连感谢,并要给钱。 苏鸢没收,而是问起李父的近况,“家访时没见到你父亲,他还好吗?” 提及那人,李树神色一凝,不复刚才的笑容,“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我妈也管不了他。” 苏鸢微微蹙眉,“他去干嘛了?你母亲不是在怀孕吗?” 在她印象中,怀孕的女人很辛苦,身边必须有个成年人在才行,万一出现意外,是会要命的。 像是习惯了父亲的行为,李树表情有些麻木,“他说去市里给人家垒火炕挣钱,可每次回家,都没挣到一分钱,我妈说,钱都被他输光了,让我以后不要学他。” 忆起李家那杂乱的小院,苏鸢心情复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安慰。 “在学校赚到钱,记得藏好,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你父亲,知道吗?” “嗯!我会的!”李树用力点头,决定今晚回家,偷偷在秋衣里缝个口袋,随时摸一摸,心就踏实了。 许久后,两人在分岔路口告别,姜松和沈晴早已等在那里,靠得极近。 苏鸢看到他们,感动的同时又很无奈,“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不用来接我,我有手电筒,一个人回家不害怕。” 沈晴迎上前,面如娇花,喜笑颜开,“我是为了和他偷偷约会,才来接你的,你千万别有负担。” 在不久前,她和姜松正式处对象了,当时轰动整个村子,说啥的都有,村民们一致不看好两人的未来。 但沈晴依然我行我素,还越来越高调了。苏鸢为他们高兴,很希望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三人用手电筒照路,朝家走去。 就在这时,姜松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今天下午送来的,好像是京市的信。” 苏鸢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是文燕。 到家后,她迫不及待地回屋拆开信,又是厚厚几页信纸。 信中,文燕得知她和傅墨白在一起后,简直高兴坏了!并提到萧祁也和赵小雪处对象了。具体是怎么在一起的,没人清楚内幕,只当是两情相悦。 除此之外,苏家大嫂生了一个女儿,长相白皙可爱。而其他人之中,当属张兰娟过得最不如意,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帮忙照顾孩子,累得要死。 苏建国早出晚归,根本没空听她的不满。 文燕提醒苏鸢:如果接到张兰娟的电话,千万不能心软。 苏鸢看到这里一怔,觉得是文燕想多了,高傲如张兰娟,是放不下身段主动给她打电话的。 星期天的早晨。 她七点起床,早早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与傅墨白约会。 但是,还没等她走出姜家,村委办便通知她去接长途电话。 这年头,接电话也要钱,苏鸢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第29章 使坏 “麻烦您, 如果这人以后再来电话,就说咱村没有叫苏鸢的。” 她从挎包里掏出几个桔子塞到对方怀中,以示诚意。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接过桔子,笑呵呵地承诺:“放心吧, 再来电话我立马挂断。” “那就谢谢您啦!” 把人送走后, 苏鸢没再想那通电话的来意, 背着挎包朝村口走去。 傅墨白早已等在那里,像块望夫石般目光坚定,一动不动。 看到他,苏鸢快步上前,小脸儿泛着红晕,“你来得真早!” “怕你等太久,想早点来。” 两人相视一笑, 准备上车离开, 刚巧有几个人也从村里出来, 与他们撞了个面对面。 其中有个婶子看见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怼了怼身旁的方二丫,“丫儿,你快看看,那是不是你对象的车?” 方二丫本想避开与苏鸢的碰面,听到这话不得不面对, “二姨, 您看错了, 那车不是。” “啥?咋可能呢?明明是一个车牌号啊?我这人记性特别好!” 方母听了立马插话道:“二丫, 那车到底咋回事?真像你二姨说的那样,是一个车牌号?” 眼瞅着距离苏鸢他们越来越近, 方二丫怕丢人,只能承认道:“确实是一台车,部队配的,谁需要谁就用呗,你们有啥大惊小怪的?” 这时,方母反应过来,为了面子忙找补,“二丫说得对,公家的车,谁需要谁就用,没啥大不了的。” 方家二姨撇撇嘴根本不相信,还小声嘀咕道:“你们当我傻子啊,这么高级的车咋可能想谁开,就给谁开?”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方二丫被气到黑脸,直到把人送走了,都没多说一句话。 回家的路上,方母越想越丢人,忍不住抱怨道:“你说你在文工团那么多年,咋就搞不到一个像样的对象呢?瞧人家苏知青,跑咱这穷乡僻壤,都比你找的男人好。” 方二丫皱着眉,实在忍受不了,终于爆发脾气,“您能不能别气我了!我一个没背景没文化的女人找张良这种条件的军官,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您非要埋怨我,那我还想怨你们呢,生在穷人家,从小就低人一等!如果不是我上进,这辈子只会嫁给庄稼汉!” 一口气说完,她转身就走,完全不顾方母的叫喊声。 方母见状,急忙推了推在旁边看热闹的方德胜,示意他赶紧把人追回来。 方德胜一脸不情愿,但还是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他把人追到,无奈劝说:“妈是替你不值,你的火气咋越来越大了?” 方二丫闻声转过身,仍然气鼓鼓,“你不是挺有本事吗?帮我收拾那个苏知青,事后我给你二百元钱!” “啥?”方德胜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别跟我装傻充愣,当初是怎么收拾姜雪的,你就怎么帮我收拾她!一回生二回熟,不用我教吧?” 听完她的话,方德胜猛咽一下唾沫,支支吾吾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苏知青的对象那可是营长!哪是我能招惹的?给我五百也不行。” 方二丫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不禁气闷不已,心思一转,故意诱惑道:“不然我给你三百!只要你能成功收拾她,那傅营长绝不会再要她,更不会帮她出头。到时候她只能嫁给你,白得一个媳妇又白得三百元钱,这笔账你咋算不明白呢?” 方德胜不禁想起苏鸢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最终扛不住诱惑,答应了。 另一边。 苏鸢坐在车上,只觉得晦气,“一大清早就遇见方二丫,我怎么感觉今天会事事不顺呢?” 傅墨白一边开车,一边抬起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咱们不能封建迷信,就算宁可信其有,那也是邪不压正。” 苏鸢被逗笑,笑过之后问他,“姜雪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男人想了想,回答:“目前查到方德胜经常出入某胡同,那里住着一个寡妇,可能是他对象或是别的关系。” 她惊诧挑眉,心想:不会是当年和他闹绯闻的寡妇吧?那他可真长情。 不知不觉间,汽车已驶入小镇。 苏鸢想买笔墨纸砚,他们径直来到文化用品商店,买了三十支毛笔、一些宣纸和红纸,还有两块大砚台。 买完这些,她笑着看向傅墨白,样子特别谄媚,“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男人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很好奇到底是多大的事,需要让她这样? “怎么了?” 苏鸢摸上鼻尖儿,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你写毛笔字特别好!那是傅爷爷手把手教出来的。我想请你写几张福字,用来学生观摩。” 傅墨白想都没想便同意了,为节省时间,他们连书店都没逛,改到出租屋写毛笔字。 苏鸢负责磨墨。 两人站在写字台前,气氛十分和谐。 趁他没写字的空隙,苏鸢磨着墨,问:“你多久没写了?会不会生疏?” 傅墨白倒很淡定:“不会,当初每天都练,已经刻入骨髓了。” 说话间,她的脸颊不小心沾染到一滴墨汁,他看着那一点点黑,沉默一瞬,用拇指肚轻轻擦去。 苏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也跟着微微一颤。 “?” “脸上有墨汁。”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3节 听到他的解释,她下意识仰头,方便擦拭。 四目相对之际,男人忽然俯身,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上那樱红的唇瓣。 柔软的触感让人渐渐谷欠罢不能,冷冽与温暖纠缠在一起,溢出轻轻喘/息。 苏鸢被迫搂住他的劲腰,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像要被拆吃入腹。 直到颈间传来一抹湿热,她才从沉沦中清醒过来。 “不要,现在还不行。” 她嘤/咛像猫,软弱无助。傅墨白动作一滞,终于找回一丝理智,并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没再继续。 “抱歉,是我过分了。” 他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性感。苏鸢脸色爆红,就连脖颈都透着粉色。 某种情愫在彼此间缠绕,她好不容易稳住心神,鼓起勇气,小声问:“不是要写字吗?墨已经磨好了。” 可男人听后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继续抱着她,格外霸道。 “乖,让我缓缓。” 苏鸢任他抱着,一时之间没弄懂,他在缓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舍得松开手,又恢复成平日一本正经的样子。 苏鸢见状,悄悄后退一步,不敢再继续招惹他。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勉强维持表面平静,很怕发生擦/枪/走火的意外。 整个下午,傅墨白一共写了三十多张“福”字。苍劲有力的笔风,像他本人一样,正气凛然。 苏鸢拿起它们,简直赞不绝口。 男人在旁轻笑,眼底尽是柔光。 傍晚,他把人送回村子,还想继续朝姜家走,却被苏鸢阻止了。 “你送我到这里就可以,太高调不好。” 早猜到她的想法,傅墨白指了指车后座,“琴姨让我帮她带些东西,你自己拿不动。” 苏鸢随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车后座看见不少东西。 她抿了抿唇,没再拒绝。 很快,吉普车停在姜家门口,叶琴听到动静走出来,见是他们,脸上盛满笑意。 “带墨白回来,咋没提前通知一声?一会儿我让姜松去买肉,吃完饭再走吧。” 傅墨白礼貌颔首,答应的同时还不忘夸赞叶琴的厨艺好。 这可把对方高兴坏了!恨不得拿出全部家当来招待客人。 这时,姜松从卧室走出来,再一次感觉到傅墨白的敌意,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能说,他处对象后莫名开窍了。于是,走近他们面前,故意说道:“我也把沈晴叫来吧,她那么瘦,应该补补。” 叶琴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忙把姜松往屋外推。 “那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把人找来!” 等姜松走后,苏鸢向他解释:“沈晴和姜大哥在一起了,他俩感情很好。” 傅墨白哪能听不懂她的意思,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的内心。 几分钟后,沈晴随着姜松走进堂屋,在看到苏鸢那微微红肿的唇瓣时,不由得瞪大双眼。 “鸢鸢,你嘴怎么弄的?” “……” 苏鸢连忙捂嘴,脸上尽是懊恼。 就不该,盼着她来。 “没什么,吃咸的,吃多了。” 沈晴的恋爱仍处于手拉手的纯情阶段,听到这种解释便信了。 叶琴是过来人,在旁边忍不住笑,“好了,你们年轻人聊着,我去做饭。” 姜松被安排出去买肉,傅墨白不想打扰两个姑娘聊天,很识趣的走进厨房要求帮忙。 叶琴没当他是客人,真给他一个酱油瓶,让他去村口那边打酱油。 过了一会儿,傅墨白拎着酱油瓶,走在村路上。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生疼。 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有着浓浓的烟火气。 这时,从村路对面走来两个年轻人,他们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欸?你说德胜哥让咱们买好几斤酒是想招待谁啊?我咋没听说他家里要请客?” “谁知道,别管那闲事,他让咱们干啥就干啥,给钱就行。” “你说得对,咱俩多打一些,一会儿也找个地方喝两盅。” (看 xiao 说公众号:xttntn) “我看行!” 傅墨白望向他们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禁蹙眉。 打完酱油回到姜家,姜松刚好买肉回来,他放下酱油瓶,走近对方,沉思一瞬问:“方德胜酒量怎么样?” 第30章 方家兄妹 提到“方德胜”, 姜松眼里只有厌恶,“你怎么会认识他?” “你先告诉我,他酒量怎么样?” 姜松抿了抿唇, 没好气道:“前两年他得了胃病,不敢多喝酒。” 俗话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些年, 他没少关注方德胜的一举一动。 傅墨白听后,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说:“麻烦你帮个忙,最近盯紧他。” 姜松不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不说清楚,这忙没法帮。” 见其挺有性格,傅墨白轻笑一声,招呼他来到无人处, 把全部事情简单叙述一遍。 姜松听完, 无比震惊, “你是说,苏知青在帮我家调查方家兄妹?她是咋知道的?” “白云村没有秘密,知道很正常。她调查方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方德胜想干嘛?但一定没好事。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缓了好一会儿,姜松终于平复好心情,一脸严肃地承诺道:“你放心, 我不会让苏知青出事的。” 傅墨白沉声说了句“谢谢”。 之后, 两人回到堂屋, 装作无事发生。 苏鸢看见他们, 笑盈盈地问:“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傅墨白走向她,嘴角噙笑:“不是一起, 在厨房遇见的。” 见他这大醋坛子今天表现良好,苏鸢倍感欣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然后拿出前不久织好的围巾,假装若无其事地递给他,“一会儿回去冷,你系这个,羊毛的,应该很暖和。” 傅墨白低头盯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扬,“很好看,是你织的?” “嗯,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 这是她想了好久,才找到的理由。 “帮我戴上。” “啥?” 苏鸢一怔,随即拒绝。 “在屋里戴什么?万一琴姨以为你嫌她家火炕烧得不热,怎么办?” 瞧着她那傻乎乎的样儿,傅墨白无奈轻笑,“只有你这么觉得,琴姨是过来人,会理解的。” “那也不行,你还是出门再戴吧。” 苏鸢红着脸,态度坚决,男人没办法只能妥协。 吃过晚饭,离开的时候,傅墨白没忘系围巾的事,把它递到她面前,弯下身子一脸期待。 月色下,两人对立而站。 苏鸢耳根通红,举起手臂,把围巾轻轻围在他的脖颈上,小声嘱咐道:“慢点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嗯,好。” 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傅墨白忍住想亲吻的冲动,低声问:“天气这么冷,不如你搬到镇上住吧。在这里,我不放心。” 虽然有姜松的承诺,但他依然担忧。 苏鸢抬眸,一脸疑惑,“有什么不放心的?每天有李树陪我上下学,挺安全。而且快放寒假了,来回折腾太麻烦。” “他还是孩子,不用你保护他就不错了。” 听到这话,苏鸢被逗笑,也从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说吧,出了什么事?” 傅墨白从没想过隐瞒,沉默几秒后,把今天所听到的,全都告诉她。 她听了淡淡一笑,反而还安慰他,“你放心吧,我会各种防身术,还有军体拳,就方德胜那小体格,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很清楚的。” 两人一起长大,她的防身术还是他教的。但傅墨白依旧不放心,“有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过于自信,还是搬到镇上住吧。” 只要她跟村领导说一声,开张证明就能暂时搬走,可苏鸢不想离开这里。 “如果方德胜真对我起了坏心思,我不想放弃这个查明真相好机会。” 早料到她会如此,傅墨白紧紧握住她的手,凝望她说:“放你在这里,面对危险,我会担心。就算为了我,先搬到镇上住几天可以吗?真相早晚水落石出,我保证在过年前一定能查清楚。” 在其攻势下,苏鸢思忖片刻,答应他会好好考虑一下。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4节 傅墨白了解她的性格,没再继续劝说。离开白云村后,他没回青山市,而是去了镇上的派出所。 第二天早晨。 苏鸢拎着一兜笔墨纸砚准备去镇中学上班。 姜松如承诺那般,把她送至村分岔口,不停念叨着,“让我送你去镇上吧,方德胜那人心黑,啥事都干得出来。” “不用,我和李树在一起,他不敢明目张胆怎么样?而且目前只是猜测而已,没准方德胜要对付的人不是我呢?”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李树走近了才住嘴。 见今天多一个人,李树很好奇,“老师,他是谁啊?” 还没等苏鸢回答,姜松已先一步答道:“我是你三舅爷,从今天开始送你们上学。” “??” 李树和苏鸢不约而同地睁圆眼睛,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辈分竟这么大! “你是啥三舅爷?我咋没听我妈说过呀?” 面对质疑,姜松高高挑眉,“你今晚可以回家问问,看我骗你没有?” 李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吭声了。 直至送他们到学校门口,姜松才放心离开。 第一节是语文课,苏鸢把昨天买的笔墨纸砚分发下去,说:“你们可以先按照我给的福字临摹。因为条件有限,大家先沾些水用地面练习。” 看着那苍劲有力的“福”字,有同学好奇道:“老师,这是谁写的?写得真漂亮!” 听到男友被夸赞,苏鸢很自豪,“是我师父写的,如果你们能好好练习,将来肯定比他写得还好。” 大家深受鼓舞,纷纷表示会把毛笔字练好!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已是四天后。 这几天,因为有姜松接送,李树天天跟着坐马车,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很怕哪天不再接送,自己又像以前那样要步行到学校。 于是,他很有眼色地嘘寒问暖,还没话找话,把姜松烦得不行。 苏鸢见状很想笑,暗自琢磨着应该怎么说服对方,不要再接送自己。 这天,他们如往常那样放学回家,路过村委办时,就见一堆人围在一起,吵嚷声震破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鸢走上前想问清楚,却被围观的杨晓红偷偷拽到一旁,小声说道:“方家出事了,你别过去,方德胜他妈正坐在地上哭丧呢。” 她心中一惊,“出了什么事?是谁死了?” 杨晓红把她拉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然后倒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今天上午,方德胜正在家里睡大觉,忽然有两名公安同志找上门,说他违法犯罪,要立刻带他走。 方母被吓了一跳,拼命阻拦,幸亏有村长出面,公安才得以顺利把人带走。 但是,方母因为这事儿讹上了村长,已经在村委办哭了一下午,誓要把儿子哭回来不可。 了解清楚后,苏鸢很是意外,“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杨晓红先是观察一下四周,紧接着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像是拉皮条,他让好几个寡妇干那事,从中间挣好处费,简直恶心死人!” “……” 苏鸢没想到事情会衍变成这样,她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姜松,只见那男人直勾勾地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等他们回到姜家,叶琴喜上眉梢迎上前,看起来心情特别好。 “你们快洗洗手,马上吃饭了,咱家今天吃饺子。” 端饺子的功夫,姜松这才缓过神,趁人不注意,问向苏鸢,“方德胜那事,是傅墨白做的吗?” 苏鸢愣了一下,不敢确定。 “如果是他,帮我谢谢他。” “好,等见到人,我会问他的。” 只不过,还没等见到傅墨白,隔天,一则消息在白云村彻底火乍开了锅。 原来在五年前,是方德胜欺负了姜雪。姜雪性格温柔内向,不敢告诉别人,才不得已跟他处对象。后来又遭到威胁没参加军民大联欢,从而错失梦想。 其实,方德胜有没有出轨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而是失去清白,又失去梦想,才让她走上自杀这条路。 这一切,全是方二丫主使的。其目的,就是不想让姜雪被文工团选中。 当从公安局了解到这些时,所有人都懵了。 大家万万没想到,方家兄妹能这么坏,这么恶毒!为了一己私欲,啥事都干得出来! 尤其是方家人,在面对村民们的讨伐时,最终没敢抬头。 姜雪的父母也从隔壁村赶回来,领着姜家一众亲戚来到方家讨要说法,以发泄这么多年的委屈和苦楚。 这一次,方家人没像以前那样嚣张,跟个鹌鹑似的,任打任骂。 得知这一切后,苏鸢心里那口闷气,算是舒出来了。同时又很好奇,方德胜为什么会交代得这么清楚? 好不容易熬到星期天,她终于等来傅墨白。 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方德胜被抓,是不是你做的?” 傅墨白隔着车窗看向她,眼底露出无奈。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再说。 苏鸢这才注意到自己太心急,连忙上车坐好,一脸期待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吗?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算是,他的确犯罪了,这一点没人冤枉他。” 见他承认,苏鸢笑得灿烂,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真牛!这么快就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那姜雪的事呢?他怎么会供出来?” 按理说,这事和拉皮条没关系。 傅墨白回答:“还记得当年和他传绯闻的寡妇吗?也在这次案件中被捕了,是她为了将功补过,说出来的。之后,公安们再诓一诓方德胜,他吓得什么都说了。” 苏鸢露出一抹了然,“原来是这样,等他们被绳之於法,姜雪就可以安息了。” 第31章 放寒假 至于方二丫, 已经交由军区调查,其结局可想而知。 “张良跟她分了,也受到一些影响, 他主动提出调离东北,估计过完年, 就会走。” 苏鸢听后, 一阵唏嘘。 * 随着除夕慢慢临近, 镇中学也将迎来寒假。 在放假前,苏鸢又给大家开了一个重要会议,其内容是安排寒假期间,勤工俭学的时间表。如果放寒假后,有人想做其它事,可以随时退出该活动。 对于是否继续参加,李树最为积极, 他第一个响应寒假安排。而且, 把“福”字练得极为好看, 只等着能多赚钱。 比起在家猫冬,多数学生选择继续勤工俭学。 有人举手问:“老师,如果遇到下雪天怎么办?我们怎么联系您啊?” 在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大家住在不同地方,联系起来很不方便。苏鸢想了想,决定按照地区分组, 并在每个区选出一名组长。 “如果有什么事, 你们可以先联系各组长, 再让组长通知我。还有, 凡是下雪天气,计划一律取消, 比起勤工俭学,大家的安全最为重要。” 最后,她把最近挣来的钱按劳动比例分发下去,并嘱咐大家要合理利用它。 学生们收到劳动所得,都很开心,齐声说:“好!” 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收发室的陈师傅隔着窗户朝苏鸢摆了摆手,并用口型说道:“苏老师,有你电话。” 以为是干妈打来的,她没多想,跟着陈师傅径直走向收发室。 当苏鸢走进屋子时,电话听筒放在桌上并没有挂断,这不是干妈打电话的习惯。她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心中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于是,拿起听筒“喂”了一声,果然里面传来不是叶洁的声音,而是张兰娟。 “总算找到你了,这是躲着我呢?” 听见对方的阴阳怪气,苏鸢淡淡回道:“没必要躲,您找我有事?” 此时,张兰娟心里很不舒服,本来想说些软话的,这一刻又变得强硬起来。 “我是你妈,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这层关系也断不掉。你爸让我问你,马上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苏鸢用手指把玩着电话线,没给出肯定的答复,“我也不清楚,要看村里领导的安排。” 张兰娟不懂下乡插队的纪律要求,轻易就相信了。可提到白云村,她气不打一出来,“你到底在哪个村子插队呢?为啥我打电话,人家说没你这人?” “不能啊,你是不是拨错电话号码了?” “可能吗?明明之前拨过,他还帮我去找人了。” 高傲如张兰娟,绝不允许别人故意躲着她。 面对质疑,苏鸢依旧装傻充愣,“也许是对方听错名字了,要不等我回村再好好问问,然后给您发电报。” 张兰娟还有话要说,没再揪着这事不放。 她思忖片刻,假装若无其事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等除夕过后就把你调回来。叶洁的身体好像也没什么大毛病,放你一个人在那边受苦,我们不放心。” 苏鸢不自觉地握紧听筒,强装镇定道:“我不回去。实话告诉您吧,我正和傅墨白处对象,他也在这里,我有他照顾,您就放心吧。” “什么?你和墨白?!” 张兰娟忍不住扬起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 “对,已经处很久了。” 苏鸢不解她的反应,但这并不重要,反正她和傅墨白的对象关系谁都拆不散。 过了好半晌,电话那头才传出声音,“你俩的事儿,都谁知道?霍老爷子知道不?” 苏鸢如实回答:“知道,他很赞成。” 说完,她能感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抽气声。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5节 “行吧,女大不中留,你这孩子太有主意,我们根本管不了。你愿意在那边受苦,就在那边呆着吧。等什么时候回京,把墨白带回来,让我们见一面。” 见她就这么妥协了,苏鸢有点意外,“好,我会的。” 接下来,两人没再闲聊,各自挂断了电话。 苏鸢觉得心里没底,想了许久,隔日放寒假后,一大清早便坐上开往青川市的客车,准备去找傅墨白。 此刻,傅墨白正在操场上训练,他冷着一张脸不怒而威,活像个阎王,就连老兵都怕他。 邱野不复平常的随意姿态,也是一脸严厉,对手下的兵极为严格。 直到训练结束,大家解散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邱野向傅墨白提起钱丰,“那小子太聪明,套他的话真不容易。” “怎么样?有收获吗?” 傅墨白仍然很严肃,侧过头问。 邱野没敢卖关子,立刻回答道:“收获只有一点,是关于苏艳宁的。她曾来过青山市和苏建国见面,这就很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邱野掰着手指逐一分析道:“你看呐,按理说他俩不是应该在哈市见面吗?怎么会特意跑到青山市只为见上一面?” 这分析很有道理,傅墨白不禁陷入沉思。 “还有,以苏建国的身份,应该不至于费这脑筋,我总感觉他好像在躲着谁?一定是个比他更厉害的人物。” 如果苏鸢身世未明,就算苏建国曾经做错了什么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通过行为,看本质。 也许苏鸢的身世没那么简单。 傅墨白紧抿薄唇,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钱丰那边暂时套不出更有用的信息,我们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哈市这边,你帮我查一下,十八年前,哈市曾住过哪位大人物?” 邱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好,我现在就去查。” 就在这时,有位士兵小跑至两人面前,敬礼后报告道:“傅营长,嫂子找您。” 苏鸢很少主动来部队找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傅墨白愣怔一瞬,紧接着快步朝大院外走去。 邱野见状,笑着调侃道:“看你那猴急样儿,要我说,赶快把人娶回家,以后天天看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傅墨白没理会他,满心满眼只有媳妇。 当他走出门外,只见苏鸢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帽子围巾一样不少,站在那里圆滚滚的像个球,臃肿得可爱。 看到他,苏鸢上前几步,很自然地把冰凉的手,插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男人下意识绷直身子,穿过口袋握住她的手,柔声问:“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感受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苏鸢一边向前走,一边把张兰娟的电话讲述一遍。 傅墨白越听越皱眉,心想:苏家人的脸皮很厚。 “以后不用给他们留面子,直接挂断电话。” 但苏鸢有自己的想法,“我还没查清身世呢,绝不能和他们交恶,只要我不回去,天高皇帝远,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不过,你是不是得罪过她,我提到你,她好像不太高兴。” “她能高兴才有鬼。” 一听这其中有故事,苏鸢眼前一亮,“快讲讲,你什么时候得罪她的?” 傅墨白沉默一瞬,还是说了,“这次回京,苏家想请我吃饭,我没去。” “他们为什么想请你吃饭?” 这不像苏建国的作风。 “我猜,应该是试探。还有,想把他们的女儿介绍给我认识。” “……”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膈应得不行。 “你是说赵小雪?” “嗯,好像是她。” 这让苏鸢忆起书中剧情,里面根本没这段情节,更是从头到尾没傅墨白这个人。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你没来这里,应该会调去哪个军区?” “西南军区。” 苏鸢听到答案,一时没捋清到底哪里不对? 他们来到宿舍。 傅墨白先是倒了一茶缸热水,让其暖手。苏鸢拘谨地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茶缸,脑海中不禁浮现上次亲吻的画面。 她的小脸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红。傅墨白凝望着她,喉结滚动,“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大到暴雪,不如你在这里多住几天,有我陪着不会无聊。” 苏鸢有些动心,但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我要陪孩子们勤工俭学,时间表已经安排好,不能久留。” “先住一晚吧,等明天雪停了,我再送你回去。” 她对上他的视线,犹豫半晌,最终答应了。 孤男寡女不能共处一室,更不能留她在宿舍住一晚。考虑到种种原因,傅墨白在旁边军区招待所开了两间房。 他们各自一间。 苏鸢很纳闷,“你为什么要多开一间房?” 傅墨白解释,“这里晚上很安静,我陪你。” 她不由得联想出一幅恐怖阴森的画面,忙点头答应,“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见她没拒绝,男人勾起唇角,“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下午,一场暴雪如约而至。 望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苏鸢坐在炉火旁烤地瓜,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情愉悦。 傅墨白在她身边,很享受与她独处的温馨时光。 这时,苏鸢忽然轻声问:“今年的除夕,你打算怎么过?要回京市吗?” 他侧过头望向她,答非所问:“你呢?有什么打算?” 苏鸢认真思考着,然后答道:“我不想回京市,应该会陪干妈过年,或是……去哈市查个究竟。” 这想法与傅墨白不谋而合,他冲她轻笑,决定道:“不如,让我陪你去哈市吧,咱们给苏艳宁拜个年,顺便送大家一个惊喜。” 第32章 暴雪 夜晚。 窗外仍飘着雪花, 在月色的衬托下,显得静谧而美丽。 苏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想的,都是去哈市的计划。 这时, 屋外传来敲门声, 打断了她的思路。 “谁?” “是我, 睡了吗?” 听到是傅墨白的声音,她迅速坐起身,轻咬唇瓣犹豫一瞬,问:“你有事吗?” “给你冲了杯麦乳精,开门取一下。” “哦,好!” 苏鸢走下床,不忘捋顺头发, 又抻了抻衣角, 这才去开门。 门外, 傅墨白穿着v领灰色毛衣搭配白色衬衫,下身是军绿色长裤,凌厉中带着一丝书卷气。 他单手端着一个大茶缸,是热乎乎的麦乳精。 见他穿得这么单薄,苏鸢想都没想,便说道:“快进来吧, 外面怪冷的。” 男人微微一怔, 低声拒绝道:“不了, 给完你, 我就回去。” “这么多麦乳精我喝不了,分你一点儿, 进来吧。” 说着,苏鸢已敞开门,作出邀请。 傅墨白深深看她一眼,终究抵不过诱惑,走入房间。 隔壁房和这间的格局一模一样,他径直走到离床最远的椅子坐下,再把茶缸放到桌子上。 问:“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有点睡不着。” 说完,苏鸢环顾四周,没找到空茶缸,不禁面露难色,“想分给你一些,但这里没有家伙什儿。” “没关系,你喝吧,喝不了剩下给我。” 听他无比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苏鸢瞬间脸红,连忙端起茶缸想要喝,以掩饰心底那份羞涩。 “你慢点,水有点热。” 傅墨白忍不住站起身,很怕她烫伤自己。 这一刻,苏鸢感觉有点丢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道:“我没事,麦乳精已经没那么热了。” 在水蒸气的熏染下,她脸色红艳艳的,像一朵娇嫩的芙蓉花。 傅墨白不自觉地双拳紧握,随后放松,下一秒抬起手拿过茶缸,重新把它放回原处。 “晾一晾,再喝吧。万一烫伤容易溃疡。”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6节 其实苏鸢也没那么想要喝,于是乖巧点头,“嗯,好。”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唇瓣被一抹柔软覆盖。 男人灼热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令她屏住呼吸,措手不及。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这一次,她没再傻愣愣地睁大眼睛,很快闭上双眸,不敢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探入,嬉戏,纠缠,让人情不自禁地软了身子。 不知何时,两人跌坐在/床,心脏狂跳,只有彼此。 苏鸢不小心触摸到他坚硬的腹肌,一下子更乱了。 衬衫的衣扣掉落几颗,她不自觉地后仰。 月色下,粉红的果子任其采摘。 暧昧,撩人。 直到一切突然定格,她才迷茫地睁开眼。 “嗯?” 傅墨白紧紧抱着她,轻咬她的耳垂,低声沙哑道:“我不能害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再忍忍。” “……” 苏鸢很迟钝得回过味儿,脸色红如朝霞,“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想过。” 说着,就要跳出他的怀抱,却被男人死死定在怀里。 “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十峮1巫二二7五二81 感受到那如铁般的威胁,苏鸢把头埋在他胸前,只觉得隔挺慌,没太懂,也不敢再动。 这场雪,下到第二天中午才停歇。 因为路上积雪太厚,为了安全着想,苏鸢又在招待所多呆了三天。 这三天,傅墨白只要有空就陪着她,到了晚上,两人还会一起盖着棉被纯聊天。 偶尔也会擦枪走火,但每次都能及时收敛。同时,苏鸢也弄懂了,搁着她的是什么? 傅墨白手下的兵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纷纷跑去问邱野是怎么回事? 身为单身狗,邱野很吃味,“你们头儿的春天到了,估计过几天会恢复正常,所以你们可要珍惜当下。” 众人听后一片哀嚎,特别希望傅墨白能一直保持现状。 邱野见状,无奈安慰道:“那你们只能盼他媳妇多来几趟。” 结果,在苏鸢离开招待所的那天,她收到好多礼物,全是大家送的,并对她表达了不舍之情。 “嫂子,您一定要常来,我们都会想您的。” “对,每回您来,我们营长都可高兴了。” 见他们这么热情,苏鸢有些受宠若惊,不明其深意,连连摆手与他们微笑告别。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腊八节。 这段时间,在苏鸢的带领下,学生们干劲儿十足,走街串巷挣了不少润笔费。 其中,当属李树和姜原赚得最多。姜原想买新棉袄,所以这么积极。而李树是为了给母亲补充营养。 当天分完收益,他躲在角落里,一张张数着毛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鸢见状,等他把钱数完收好,才走过去。 “你爸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话题,李树的笑容渐渐淡去,“还没,我听村里人说,他可能明天回来。” 感受到他的落寞,苏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我打算送给每人一个新年礼物,不过不会太贵,你最想要什么?” 李树听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我最想吃糖葫芦,你能送我半串吗?” “半串?”她一愣。 “对,一串太贵了,我吃两颗就行。” 此刻,苏鸢心里酸酸胀胀,五味杂陈。 “不用,我可以送给你一串,但孕妇不能吃山楂,你千万别给妈妈吃,知道吗?” 听到能有一串那么多,李树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忙鞠躬感谢。 其他学生也说出自己的新年愿望,差不多都是希望:能吃到某个心心念念的零嘴。 隔天上午,她和谭丽把采购回来的零嘴分给每一个人,却唯独没看见李树。 苏鸢拿着糖葫芦问:“你们谁看见李树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小组长朝她招招手,小声道:“老师,您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两人来到某个无人的地方,小组长这才说出李树没来的原因。 “他爸失踪了,村里人都在传他爸可能得罪了什么人被打死了,所以才找不到人。李树他妈一时想不开,如今正在医院呢。” 苏鸢拧起眉心,追问道:“你知道在哪家医院吗?” “就在镇医院,估计李树也在那儿。” 了解完情况,苏鸢把孩子们交给谭丽照顾,一个人去了镇医院。 十五分钟后,经过一路打听,她找到李母所住的病房,还没等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哭闹声。 “这可让我怎么活啊!李大强那个天杀的,他咋会失踪呢?!” “树儿他妈,你别哭了,肚子里的孩子要紧!要是你倒下了,这俩孩子可咋办呐?” “是啊,没准大强过几天就能回来,你哭坏了身子可不行。” “各位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肚子里这个祖宗我不要了!他爹都没了,我要他干啥?!” 之后,各种劝说声此起彼伏。 苏鸢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才敲门走进去,大家看到她,立刻安静下来。 顶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她环顾四周,最终坐在角落里,发现一脸呆滞,沉默不语的李树。 她缓缓走近,把买来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跟李母打招呼。 李母面对她,勉强笑了笑,“苏老师,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李树惹您生气了?” “没有,他很好。我听说您家出了点事,所以过来看看。” “哦哦,那您快坐,千万别站着。” 就在这时,李树从角落里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糖葫芦。 “苏老师,我们没事,您先回去吧,我送您。” 平常吊儿郎当的孩子,今天格外沉稳,苏鸢看着他,眼底尽是心疼。 还没等她开口,李母突然插话道:“咱家咋没事呢?你那死爹不知道去哪了,留下咱俩以后怎么活?我看你这书也别念了,今天正好跟你老师说一声!” 苏鸢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李树妈,您别着急,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您好好养病,先把这个年过好,然后再考虑其他问题。” 屋里旁人听见,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还是老师明白事理,你先把年过好,最近别想太多,有啥事等年后再说呗。” “可不是嘛,保重身体最重要。”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屋里再次乱成一锅粥。李树见状,拉着苏鸢的胳膊走出病房。 “老师,我们真没事,您还是回去吧。” 见其一直低着头,苏鸢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塞到他的上衣口袋里,“这个,你先拿去用,等以后再还我,如果不够用,可以再来找我。” 想到过几天,她要去哈市一趟,于是又补充道:“如果我不在,你也可以找姜原她哥帮忙。” 李树忙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还给她,“老师,我不能要这钱,您快收好。” 可苏鸢执意给他,“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别想着拒绝我。” 住院费、养胎钱、过年钱,家里又失去了唯一劳动力,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个人都会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树犹豫再三,终于收下钱。 他抬起头,眼里盈满泪光。 “苏老师,谢谢您。不管以后我还念不念书,会永远把您当成亲人看待。” 苏鸢听他这么说,蹙起眉,“你不读书能干嘛?靠你挣的那俩工分能养活一家人吗?如果你现在放弃读书,也许这会成为你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 想起母亲刚刚的话,李树忍不住落下泪,“那我该咋办?我妈不会让我继续读书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遭遇这样的打击,心里承受能力有限。苏鸢沉默一瞬,认真承诺道:“别担心,等年后,我跟你母亲谈。” 第33章 除夕 李树的家事, 不知是谁传的?第二天,所有学生都知道了。 当着她的面,大家没敢议论, 但背地里却传得神乎其神。 谭丽见状,无奈叹气, “这李树, 学习成绩刚上来一点, 家里就遇到这种事,如果他爸能回来还行,万一从今以后再也不回来,算是把他坑惨了。” 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亲生父母,苏鸢也跟着轻叹,“希望他坚强些,成功迈过这道坎。” 谭丽在一旁听着, 若有所思。过了半晌, 她从兜里掏出十元钱, 递给苏鸢,“帮我把它交给他,我马上就要走了,能帮忙的,也只有这些。” 苏鸢侧头看她,心中生出浓浓不舍, “您买好车票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哈市?” “我买的是后天车票, 等你有空去哈市玩, 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这次离开小镇, 就不会再回来了。 “好,以后有机会, 我一定会去找你。” 两人相处这么久,早已建立深厚友情。 白月光是年代文假千金 第37节 到了离别那天,苏鸢来到月台,在绿皮火车旁,送给她一条红色围巾。祝福她: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接过围巾,谭丽把它围在脖子上,灿烂一笑,“谢谢,我很喜欢!也祝你早日结婚,和你那对象百年好合。” 说着,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个小纸包塞给她,“这是我嫂子在港城买的,颜色太嫩不适合我,你这么漂亮一定特别适合,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千万别嫌弃。” 苏鸢接过来不明所以,刚想打开看,却被及时阻止了,“是穿在里面的小衣服,不如等回去再看吧,车站人多眼杂不太好。”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背心之类的东西,于是忙把它收起来,没再翻看。 随着广播响起,谭丽很不舍地登上火车,向苏鸢挥手告别。 隔着车窗,他们相视一笑,直到火车越行越远…… 在除夕当天。 傅墨白来到白云村,先是给姜家众人提前拜年,然后载着苏鸢前往西河县,准备和叶洁一起 (看 xiao 说公众号:xttntn) 过大年。 每年,叶洁都是自己一个人过节,听说他们要来,早早预备年货,还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 又等在胡同口,翘首以盼。 周围住的都是老邻居,有人见她一脸喜气洋洋,便好奇地打听,“你家是有啥喜事啊?咋这么高兴呢?” 叶洁也没藏着掖着,回答道:“我闺女带女婿上门了,我能不高兴吗?” 她这话音刚落,苏鸢和傅墨白拎着一堆礼物欣然而至。 两人外形出众,极为惹人注目。叶洁看到他们喜出望外,忙迎上前问:“你们坐啥车来的?累了吧?咱们快进屋!” 苏鸢被她牵着手,心里一片暖意。 邻居们见状,都很惊讶,“这就是你闺女?以前咋没听你说过?” 叶洁挺起胸膛,特别傲娇道:“那是因为我闺女长得漂亮,不舍得给你们看。”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说话间,三人走进屋。 傅墨白把礼物放到桌上,主动提出到厨房帮忙做饭。 叶洁没跟他客气,指使他先把院子里的大公鸡杀了,顺便再把鸡毛拔了。 傅墨白脱去军大衣,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然后去院子里抓鸡。苏鸢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轻笑,刚想过去帮忙,却被叶洁拽走了,“男人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他越蹬鼻子上脸。等一会儿快干完活的时候,你递他一条毛巾就行了。” 苏鸢不禁侧目,“干妈,你懂得真多。” “害,这都是生活经验,你还小,慢慢就懂了。” 等傅墨白杀完鸡,快薅完鸡毛的时候,苏鸢按照叶洁所说的,拿着一条毛巾走过去,一脸心疼,“辛苦你了,快擦擦汗吧。” 男人抬起下巴,笑看她,那意思是让她帮忙擦。 见干妈没在附近,苏鸢红着脸,弯下腰轻轻擦拭他的额头,并仔细看着他的眉眼,怎么看怎么喜欢。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说话声,吓得她“腾”得一下站直身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副模样让傅墨白想起刚重逢时,那段见不得光的日子。于是,笑着调侃道:“咱俩是正经百八的对象关系,你不用害怕。” 苏鸢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绝不承认刚刚的反应有点过激。 “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说完,她把毛巾扔在男人的肩膀上,转身就走。 来到屋外,只见叶洁正与人说话。对方夹着公文包,穿者打扮像个领导干部。 他看见苏鸢,慈爱一笑,问叶洁,“这是你干女儿吧?瞅着人挺好。” 叶洁白他一眼,脸上不乐意,“啥叫瞅着挺好啊?你会不会说话?” 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人嘴笨,不太会夸人。” 苏鸢笑看着他们,主动为其解围,“干妈,这是家里客人吧?您快请进。” 大过年的,叶洁不想为难人,她立刻收敛脾气,为双方作介绍。 此人姓吴,叫吴维卿,在政府部门工作,是她的朋友。 但苏鸢可以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些暧昧,不仅仅是朋友关系。 而这一猜测,在吃年夜饭时,得到了印证。 饭桌上,吴维卿借着酒劲,在大家面前,向叶洁求婚了! 这个年代的求婚,没有戒指和鲜花,只有一封淳朴的情书,里面还夹着许多粮票和布票。 叶洁一目十行看完信,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今天是除夕,你就不能消停点儿?” 吴维卿是个老光棍,第一次求婚不免紧张,他掏出口袋里的手绢,擦了擦鬓角的汗,十分认真道:“叶洁同志,明天是新的一年,我希望咱俩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共同携手创造新的人生。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这番赤诚的表白,让苏鸢很是动容,心想:如果换作是她,一定会答应的。 可叶洁听了没啥反应,婚姻对她来说早已可有可无。 “咱俩才处一个月,现在结婚有点早,我只能答应跟你继续处,但能不能结婚,可保证不了。” 吴维卿眼底划过失落,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立马蔫了。 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尴尬。为缓和气氛,傅墨白给他的酒盅里倒满酒,并敬他一杯。 几杯白酒下肚,吴维卿终于不再难过,因为他直接醉趴在桌上,昏睡不醒。 苏鸢看到这一幕,对傅墨白埋怨道:“你咋还把他灌醉了?年还没过完呢,半夜那顿饺子可咋吃啊?” 傅墨白表示特别无奈,“是他非要喝多的,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这人酒品不错,喝多了不耍酒疯只睡觉。” 叶洁挺头疼,直到过了零点,仍在纠结一件事。 “鸢鸢,你说这对象还处不处?我俩好像目标不一致,万一给人家耽误了,可不好!” “我感觉吴叔挺好的,要不等他明天酒醒了,你俩好好谈一谈?” “不行,我明天没空,得跟你们一起去哈市。” “干妈,我和墨白能应付,您还是别跟我们去了。” 叶洁蹙起眉,执意要去,“你们不了解苏艳宁,又比她辈分小,做起事来顾虑太多,根本压不住她。有我的辈分在,她不敢作妖。而且火车票我已经买好了,现在没法再退。” 苏鸢听完,仍在犹豫,“那吴叔怎么办?” 叶洁淡淡回道:“他要是心诚,就不可能因为今晚的事而退缩。如果真退缩了,那更好,别耽误彼此的时间。” “……” 第二天。 吴维卿酒醒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该说说该笑笑,没再提昨晚的事。 叶洁当他想通了,收拾好行李,和苏鸢他们前往火车站。 从这里到哈市,要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吴维卿把三人送到车站,临别前还不忘嘱咐道:“如果遇到麻烦事就给我打电话,哈市那边我很熟。” “行,你快回去吧,有墨白在,你不用担心。” 十五分钟后,随着一阵鸣笛声响彻天空,火车缓缓前行。 苏鸢望向车窗外,怀着忐忑的心情,面对即将无法预知的未来。 在路上,叶洁向他们讲述了苏家往事,其中当属苏艳宁的故事最为狗血热闹。 当年,苏家父母只是个地里刨食的农民,很早就给她说了一桩亲事。 对方是同村小伙儿,长得又高又壮。苏艳宁很相中,便同意了。 后来她考到哈市读书,又在学校里相中了现任丈夫,两个人一起处,哪个都没耽误。 直到有一次,同村小伙儿去哈市看她,这件事才成功捅破。后来小伙儿不干了,她便嫁给了现任丈夫。 最最狗血的是,嫁人不久后,她怀孕了。按日期算,孩子是同村小伙儿的,但她丈夫不知道。 怕事情败露,她曾一度把孩子送人抚养,后来实在舍不得,又把孩子要了回来。 到目前为止,她丈夫都不知道自己替人白养个儿子。 听完这一切,苏鸢忍不住咋舌。 “那…苏家人都不管她吗?” 提起这事,叶洁不禁冷笑,“苏建国特别宠他妹,从小就惯着,苏艳宁能变成今天这德行,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他俩现在关系咋样?我也不清楚。” “那同村小伙儿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吗?” “知道啊,他和苏艳宁到现在还有联系,只不过各自有家,凡事都会避开人。” 苏鸢:“……” 这么大的狗血瓜,吃起来有点顶。想到马上能看见苏艳宁,她忐忑之余,多了几分好奇。 “干妈,这些事,你咋都知道呢?” 叶洁笑道:“我表妹是苏艳宁的好友,几乎啥事都跟她说。” 苏鸢心中一颤,“那我的身世呢?她有提过吗?” “没有,在这件事上,她嘴严得很。” 第34章 初一新的开始 苏鸢不禁有些失望, 同时又感觉很奇怪。按理说,苏艳宁的那些破事才更应该隐瞒,可她却告诉了别人。 反而是自己的身世, 闭口不谈…… 绿皮火车在辽阔的黑土地上,“轰隆隆”向前行驶着。 很快, 四个小时过去, 傅墨白拎着行李袋, 领着两人走下火车。 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不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所以街上没几个行人,只有一些孩子在玩小鞭,“砰砰”乱响,空气中还夹杂着硫/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