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蝴蝶先生恋爱吗?我超甜》 第1章 《虫族之蝴蝶先生恋爱吗?我超甜》作者:金格漫【完结】 文案 【一半沙雕一半雅痞甲壳虫攻清冷美强惨斑斓蝶上将受】 【酸甜刺莓vs清新海盐】 我在这扭曲失序的世界里神魂颠倒地爱着你 程序员戴维通宵加班后猝死,穿进书里变成一只酸甜刺莓味信息素的人形雄性甲壳虫 这只甲壳虫,是书里主角受的炮灰原配,干啥啥不行虐受第一名 系统直接把编程页面怼到他的脸上恐吓他: 【亲爱的宿主,由于原主之前对主角受百般虐待被主角怨恨,所以请您尽快写代码赚取存活值,否则您立刻就会被主角鲨掉】 戴维此时还非常淡定,常规操作,这活我熟 不就是写代码搞事业嘛,原主的老婆不碰就是了 然后当晚原主的老婆主动褪下睡袍爬上他的床 戴middot;素了二十七年大龄单身程序员middot;维:your老婆is fine,but now is mine! 戴维:嗨,老婆!谈恋爱吗,跟我恋爱超甜的! * 送上门的老婆凭啥不要! 一肚子坏水的戴维第一次见面就把小蝴蝶给扑倒了 急吼吼地要终结自己的童子身 结果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时间两秒五 努力了半天的戴维发现,他继承过来的这具身体,为了使主角受保持冰清玉洁,设定上是萎的 晴空霹雳!!! 戴维卷着被子躲在被窝里热泪盈眶 这时候系统跳出来安慰他:【亲爱的宿主,您的任务是用代码征服全世界!】 戴维:p,劳资要谈恋爱!!! * 艾伦斯是原文主角受 常规设定下的美强惨 他本是联盟中赫赫有名一代上将 一朝战败退役坠落云端 声名狼藉沦为权贵笼中雀 摧眉折腰,折碎傲骨 他有强烈自毁倾向 具体表现为,每天都想把自己的丈夫送走 拿着亿万遗产,做一个不幸的寡夫 他的长期谋杀计划终于取得成效 可喜可贺,那个倒霉催的雄虫终于摔下楼梯挂掉了 只是还没等到艾伦斯开香槟庆祝 死去的雄虫就诈尸了 他的配偶壳子里换了个芯 新换的这个撒娇卖痴,扮猪吃老虎 把玩虫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步步引诱着自己进到他的爱情陷阱里 艾伦斯向来理智又清醒 然后他,就陷进去了 这世上最快活的死法 就是溺死在戴维的爱情里 艾伦斯情愿溺死 他甘之如饴 ps: 1攻是强攻,受也很强,攻受是不同领域的强; 攻控场,攻宠受,受很爱攻,日(高亮)久生情的那种爱 攻188,受183,攻是高大俊美的攻,是个欠儿登的坏蛋(褒义) 攻是魂穿,前期不举是真的,后面会治好,不举是在玩梗,作者不萌养胃攻,不举也不耽误他耍流氓(仅对受) 2本文是,半原创世界观,非科普文,不完全参考真实昆虫习性 调侃较多,控党勿入 昆虫大世界,虫虫种类繁多,非夸张雌雄比; 星际社会参考西方,一雌一雄婚姻制,没有雌奴、雌侍这种东西 统治阶层为超强霸主外星雄性甲壳虫,手握权柄垄断经济,支配全世界压迫所有虫 统治者推崇社会地位排序:贵族雄虫gt;军官雌虫gt;普通雄虫gt;普通雌虫 一般情况下,雄主外雌主内,雄虫掌握更多生产资料要养着自己的老婆,养不起老婆的雄虫会被鄙视,没有工作被养着的雌虫就会没有地位; 且作者对文中特权压迫的不平等现状持批判态度~ 3文中出场人物较多 除主cp外的配角cp模式为 年下绿茶小疯狗攻(西瑞尔)x上位者美人强受(莫里) 落难画家傻瓜攻(唐)x屠夫医生精英受(苏明) 4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1v1,sc,he 内容标签:强强 系统 虫族 正剧 钓系 救赎 主角视角戴维(攻)互动艾伦斯(受)配角西瑞尔、莫里;唐、苏明 一句话简介:程序猿在虫族也要谈恋爱! 立意:世界和平,众生平等 第1章 戴维最后的意识,是对面甲方仍然在喋喋不休的脸,他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被贬得一文不值。 戴维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十分混乱,四肢麻木,内脏在痉挛,心脏刺痛,他撑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扎进了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中。 程序员戴维猝死,年仅二十七岁。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戴维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跑起了走马灯,混乱无序的陌生记忆片段一帧一帧地被迅速植入进他的大脑,正当他在困惑那些画面来自于何处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哔哩吧啦类似电子元件操作的声音,一个机械播报音流进了耳膜中: 【原主记忆信息加载完成,各项准备就绪,复活吧,我的宿主!】 对方话音一落,戴维的身体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噌的一下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报告长官,刚刚检查过了,各项生命指标消失,确认死亡,是否通知贝斯特家族 第2章 单膝蹲在戴维身旁,一身执事装扮的亚雌退役副官克莱尔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生生吞掉了后面的内容,睁大了眼睛惊骇万分地看着眼前明明已经停止了呼吸脉搏却突然诈尸的雄主戴维。 意识复苏的戴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扭脸望见了被自己吓到的克莱尔,四目相对,戴维眨了眨眼:嗨? 啊!克莱尔惊叫一声,身体后仰跌坐在地上,下一秒,一个身影冲到了戴维的面前。 戴维感觉自己的嗅觉器官好像灵敏了许多,他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清新海盐味,随后他便看见了一张苍白俊秀的脸。 对方有着一头纯黑色的柔软碎发,一双如幽蓝大海般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漂亮眸子,轮廓线条精致的唇轻抿着,看不出悲喜,唯有嘴边的淤青和脸上数道血痕格外醒目。 看清这张脸后,戴维又听见耳膜里那个机械播报音响了起来: 【不必惊讶,不必慌张,亲爱的宿主,您现在,穿书啦!】 戴维: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纷至沓来,这是一篇虫族文,自己穿到了一个雄虫身上,眼前这个脸上有伤的人名叫艾伦斯,是一尾雌性黑色斑斓蝶,身份是拉贝尔星际联盟退役上将,戴维的配偶雌君。 戴维是联盟中的贵族贝斯特公爵家的小儿子。 他们的结合是联盟凑成的配对,仅仅是因为两者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而已。 这个世界的设定有些畸形,雄虫地位高于雌虫,科技发达思想落后,似乎是直接把人类封建社会那套男尊女卑的模式换了个皮照搬了过来。 在这种设定之下,戴维还出身贵族,因此他非常瞧不起出身平民的艾伦斯。 在他们成婚之后,艾伦斯就和其他贵族家的雌君一样,被禁止抛头露面地外出工作,只能像个金丝雀一样被丈夫养着,金丝雀毫无地位,戴维对艾伦斯动辄打骂羞辱,而艾伦斯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戴维的记忆告诉他,他们两个的最近一次冲突发生在半个小时之前。 起因是原主花了一亿三千万星币从拍卖行购得一副传世名画《阿尔忒弥斯的微笑》,在他收到作品开直播当着数万虫的面验画时,却发现,自己被拍卖行那帮杂碎给骗了。 画是真迹,但是因为保存不当,画作表面百分之八十被污染腐蚀,朽烂孔洞遍布其中,那副名画变成了一幅一文不值的烂纸。 雄虫在直播间里遭到了上万虫的耻笑,而他将这份怒火全部发泄在了他的雌君艾伦斯的身上。 艾伦斯脸上的那几道新鲜血痕,如果戴维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原主不久前用带刺的玫瑰荆条抽出来的。 暴跳如雷的雄虫冲进卧室,将靠在床头看书的雌君一把掀翻在地,殴打了他十几分钟。 末了体力不支的雄虫还踢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艾伦斯,说自己渴了,于是遍体鳞伤的雌虫只得从地上爬起来,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原主就是喝完这杯威士忌之后,出卧室下楼梯的时候,突然开始眩晕,眼前出现幻觉,于是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雌君艾伦斯望着戴维,轻声道:您没事吧,我很担心您。 思绪回笼的戴维挑了挑眉,是担心他没死透吧。 原身是在喝掉艾伦斯递过来的威士忌之后,身体才出现了异常,因此他合理怀疑是艾伦斯在那杯酒水里下了料。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具身体死而复生,应该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想到这里,戴维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我没事,亲爱的。 当戴维将亲爱的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清楚地捕捉到艾伦斯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于是他笑得更深了。 原身记忆里,这位雄虫称呼自己的配偶经常使用诸如贱人之类侮辱性的字眼,而这个可怜的雌君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因此在他的耳朵里,这一声亲爱的感觉比贱人还要惊悚。 戴维将目光转移到旁边的亚雌执事身上:克莱尔,过来扶我一把好吗?我身上没什么力气,站不起来。 不等克莱尔上前,艾伦斯已经率先伸出手:我扶您。 说完就挽着戴维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艾伦斯扭脸对克莱尔说:去把医疗机器人叫来,给雄主检查一下身体。 雄主一个陌生词汇跳入戴维的耳中,这似乎是这个世界里雌虫对自己丈夫的称呼。 但是这个称谓让戴维本能地有些不太舒服,他无功无绩一个普通人,平白受了这种尊称,内心难免不安,害怕折寿。 戴维心情有些微妙,他轻轻将艾伦斯的手拨开:我现在身体没有什么异常,倒是你,亲爱的,你比我更需要医疗机器人的帮助。先去给自己包扎一下吧,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艾伦斯和克莱尔目送着戴维转身慢慢地离开,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副仿佛刚观看完恐怖片的表情。 戴维他,脑子摔故障了? 戴维身上还有些痛,但不碍事,他扶着墙,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缓慢地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第3章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内景,这处城堡式豪宅的规模和陈设令他叹为观止。 奇怪,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也不见个仆人。戴维喃喃自语着。之前存在于他脑海中的那个机械播报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亲,因为您现在是一枚弃子哦~】 戴维环视四周:到底是谁在讲话?出来。 戴维话音一落,他的面前立刻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面板,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摇头晃脑地跟戴维打招呼: 【宿主您好,我是系统001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弃子是什么意思?戴维虽然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很多地方还是混乱的,所以有些事他现在还不太清楚。 系统:【在虫族世界设定里面,信息素是繁衍后代必不可少的物质,信息素等级越高,繁衍能力越强,越受欢迎。 您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星际联盟贝斯特家族最小的儿子,虽然是雄虫,但是信息素分化等级只有f,属于劣质雄虫,因此无法享有贝斯特家族的爵位继承权。】 【但是由于原主的雌父非常受宠,所以贝斯特家族并没有直接抛弃原主,而是将布莱尔星球划分到了原主的名下。您现在所处的地方正是布莱尔星球,您现在的身份是布莱尔星球领主。】 【但是系统可以非常遗憾地告诉您,布莱尔星球是一颗在星球大战中遭到严重污染破坏的荒星,所以,您目前虽然是名义上的星球领主,事实上,您是被流放到了这里,您是贝斯特家族的弃子。】 戴维一边消化着系统给予他的信息,一边走到了书房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戴维天生乐观,他之前活着的时候自小就没有父母,去街上讨过饭,后来在福利院长大,一路吃过很多苦,好不容易跟同伴一起搞计算机程序开发的项目有了些起色,一天好日子没过过就猝死了。 现在重活一次这个开局,他感觉比上辈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戴维走进书房:所以,我的任务是,开发荒星? 系统:【不,您的任务是,活下去。】 戴维微微有些惊讶:我会死? 不是已经死过了,怎么还要死。 早说什么来着,他一个劣质虫整天被雄主雄主地叫着,果然折寿! 系统面板上显示出了一个进度条,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占比是灰色,百分之十的占比是绿色。 【这是您现在的存活指数,目前只有百分之十,这个数值会随着时间下降,直至清零。】 【忘记告诉您了,在您穿书的这本小说里,您穿成的角色只是一个炮灰,真正的主角是您的雌君艾伦斯。】 【按照原本书中的情节,原主对其配偶百般虐待,激起了对方的仇恨和杀意,故而在存活值清零后,您就会被您的雌君杀死。】 【书中原定的死法是将您丢弃在荒星饿死,由于您的穿书,剧情线出现了一些改变,因此您的死亡方式死亡时间不再确定,想要改变自己的死亡命运,目前仅有的方式是,提高存活值。】 戴维心中起了一个另外的念头,他瞄了一眼系统面板,结果系统居然像洞察了他的心思一样:【雌君艾伦斯是本书的主角,如果他被杀,您也会在他死亡的同时被系统抹杀~】 被戳中了心思的戴维清了清喉咙:那你好歹也得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系统:【您的存活值与被书中角色喜爱的程度挂钩,换句话说就是,喜欢您的虫越多,您的存活值越高。 当前您的存活值为百分之十,其主要来源是原主在星网上做颜值主播积累的那些粉丝。哪怕被全星网的虫嘲笑,也仍然有那么一小部分的虫是支持您的,所以这边系统给出的建议是,继续做主播,吸引更多的粉丝来支持您~】 戴维略一思忖,脑海中闪过原主在直播间里对着观看直播的雌虫撒娇卖萌的样子,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颜值主播那应该不是我擅长的东西。 系统:【系统也考虑到这一点了哦~由于您之前是个程序员,所以,系统在绑定您的同时,也顺便将您开发的那些计算机程序包一并带了过来,这样您就可以在新的世界里继续写代码了。 您曾经用您的程序征服了甲方,系统相信您也一定可以用代码征服这个世界,加油,我的宿主!】 他曾经用他的程序征服了甲方,戴维忽然又想起他临死前甲方那个咄咄逼人的嘴脸。 他征服了个p。 戴维不爽地走到书桌旁,刚要在那张看起来很舒适的椅子上坐下,忽然就听见咔哒一声,他的脚底下,好像踩着了什么东西。 第2章 戴维立刻抬脚,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踩着的是一块怀表。 戴维弯腰将那块怀表捡了起来,这块银色机械表外形小巧美观,配着一根细细的白银链子,是比较常见的翻盖式设计,表盘上还有一只黑色的蝴蝶纹样。 这是新婚时雌君艾伦斯送给雄主戴维的礼物,不久前因为原主发怒,他直接扯断表链顺手砸了出去。再加上刚才戴维走过来时不小心踩到,现在这只怀表损坏的比较严重。 第4章 表链断了一截,指针折断,表盘碎裂出好几道裂纹,连表盖似乎也坏掉了,无法正常合盖。 可惜了,这还能修好吗?戴维握着怀表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对原主来说这块表可能只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可是戴维不一样,他穷了二十多年,这样一块一看就很金贵的表被毁坏成这样,会下意识地心疼。 结果就在他嘟囔完这一句之后,他的面前再次弹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检测到提升书中角色对宿主喜爱程度重要道具:蝴蝶怀表 状态:已损坏,待修复 损坏程度:一颗星 修复难度:一颗星 预计修复所需时间:三分钟 预计修复后喜爱程度换算存活值:百分之五(?待确认) 是否修复?】 戴维愣了一下,他只是个写代码的哪里会修怀表呢,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做,只好硬着头皮选择了是选项。 结果就在戴维选择完毕之后,他看见系统透过他的双眼将手里的怀表进行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扫描,把这个怀表全身上下所有的破损之处都进行了锁定提取放大,同时在旁边生出了一连串的标红代码。 戴维感觉自己的心头跳了一下,他不会修怀表,可是他会写代码呀。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出现的十几行标红代码,发现当怀表被数据化之后,怀表上那些破损的地方就成了程序代码之中的bug。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修复了这些bug之后,怀表就能被修好了? 戴维将手中的怀表放在了书桌上,他自己也跟着坐下来,他面前的系统面板贴心地给他准备好了一副虚拟键盘。 当怀表被数据化之后,那根细长的表链变成了一组直径为0.1毫米的银质环扣循环语句,而断裂这个损伤呈现在代码中,就是循环语句的部分缺失。 而指针折断、表盘裂纹、表盖问题呈现出来的则是最基础的英文单词格式拼写错误。 和系统预估的一样,都是非常基础的bug,可以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戴维将缺失的循环语句补充完整,又将英文单词的错误一一订正,最后确定所有bug修复完成之后,一键运行。 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焕然一新的蝴蝶怀表,戴维收起了系统面板去看那块被他放在桌子上的怀表,只听见叮得一声响,那块表就完成了升级更新,自动修复好了所有的损坏部位。 戴维伸手将怀表握在手中,按了一下表侧的按钮,表盖吧嗒一声打开,表身恢复成了原来细致精美的模样,银色的细小秒针一秒一秒地欢快转动着。 戴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自己的存活值进度条,发现并没有什么变化。 戴维眉头轻轻皱着,想了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修复的时候,送怀表的人没有看见,所以存活值暂时没有涨起来。 没关系,以后总会看见的。 戴维心情很好,他将怀表盖上,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怀表佩戴方式,一头别在衣服的纽扣上,另一头的表身放进口袋里,露出一段细长的银色链子在外面。 这让他想起了他生活过的现世里,那些英伦绅士。 戴维起身走到了书房里那面一人高的镜子面前,此时他才真正了解,原来他穿过来用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 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人的本体都是虫类,戴维这具身体的本体是一种外形彪悍长着坚硬甲壳和尖利尾钩的虫子,这种虫子是纯粹的外星生物,地球上是没有的。而在这里,这种甲虫被称为巴塔利。 巴塔利是虫族中的统治阶层,远古昆虫时代起便是万虫之王,战斗力横扫整个昆虫界,贝斯特家族更是巴塔利最出色的一个分支。这种虫类的特点是,只有雄虫和亚雌可以成活,雌虫胚胎会因为基因问题夭折。 而活下来的雄虫与亚雌,也只有雄虫具有生殖能力。因此为了后代的繁衍,巴塔利世世代代都与蝶类雌虫结合。雌君艾伦斯所属的斑斓蝶,正是与巴塔利通婚的族群之一。 这种甲壳虫强势又霸道,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丽蝴蝶雌虫都圈养起来做自己的金丝雀。 值得一提的是,这群虫类里面,只有雄虫可以保持完整的人类形态,而雌虫与亚雌,均有不同程度的返祖现象。 不久前戴维见过的雌君艾伦斯,他的额头上就长着两根纤细而修长的蝴蝶触须。 巴塔利雄虫虽然数量在整个虫族中的占比不高,但是却掌握着绝对的权势与财富。 而且绝大部分的巴塔利雄虫都有着非常华丽的外表,戴维现在的这具身体也不例外,甚至是其中的佼佼者。 和那些娇小柔弱的雄虫不同,戴维的人形有种富于男性魅力的惊人美感。 巴塔利雄虫是天生的掠食者,个子普遍高大,所以戴维也生的高挑美健,这天然就使得他更有气场。 他有着一头浅亚麻色的卷发,一双祖母绿一样昂贵又深邃的眼睛,法兰西玫瑰般红润柔软的嘴唇,只是他的皮肤过于细致白净了,像质感上乘的骨瓷器。 他是个钟鸣鼎食之家里金贵长大的、矜贵又漂亮的青年,偏偏气质有些邪门,似乎是他扭曲暴虐性格的外露,但就是这种该死的反差感,令他这个信息素等级只有f的废物雄虫在拉贝尔联盟星网最迷虫面孔大赛上以断层式的票数稳居第一。 第5章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获得初始的百分之十存活值的原因,哪怕他再差劲,也仍然有虫迷恋他的出色外表,心甘情愿地做他这位美貌暴君的臣徒。 戴维望着镜子里的人摸了摸脸,他原本就长得有些混血感,五官长相大体没变,发色和瞳色不一样了,不过倒也不突兀。 戴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身上考究的衣饰,轻轻捋平了袖子和肩膀处的褶皱。 在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已经冒出了其他的想法。 戴维转身走到书房边上的酒柜前,拿出一支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然后端着酒杯回到了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副雪白的手套给自己戴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拿出了那副残破不堪的《阿尔忒弥斯的微笑》。 同时,他打开了光脑,连接星网,进入了自己的直播间。 戴维快速地浏览了一番原主的直播间资料,删除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包括那些会让他的脸完全失真的美颜特效。 看着直播间里的观众数在上升,戴维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举起了手里的白兰地,就像他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盖茨比那样:晚上好,我的朋友们。 这个b装的,他给自己打九十九分。 几十分钟之前,原主在直播间里因为众嘲而下播,那个蠢货只会靠着打老婆来发泄愤怒,现在他要亲自把场子找回来。 戴维的星网虫气很高,粉丝多就意味着黑粉也多。虫族中的雄竞非常严重,所以原主开直播的时候经常会遭遇莫名地抱团负面评论刷屏,各种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而原主又是个心智不怎么成熟的虫,所以经常会让那些黑粉得逞,屏幕前不发作,下播后暴跳如雷,雌君艾伦斯就会跟着遭殃。 经过戴维的理智分析,这些家伙可能并不是原主的黑粉,他们其实是艾伦斯的黑粉,变着法地激怒原主,就是为了不让艾伦斯的日子好过呵,这群诡计多端的小黑子。 果不其然,开播没几分钟,戴维就看见那些黑粉又来了,几条嚣张弹幕高调飘过。 【呦,这怎么又播上了?】 【是在垃圾星捡垃圾感觉自己捡着宝了是吗,所以迫不及待地开直播给大家看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虫拿一张烂纸当宝吧?】 【怎么不是宝,花了咱们戴维少爷一亿三千万星币呢,这是史上最值钱的垃圾宝贝~(阴阳怪气笑脸)】 【所以,戴维少爷呐,您是要从颜值主播改行做捡垃圾主播了吗?好可怜好可怜呦,这边建议去联邦救济中心提交申请呢,去晚了这个季度的名额就没有了哦~】 【那点救济金够少爷过日子吗?不如改行做吃播吧,只要您把捡到的垃圾吃下去,我们可以考虑给您刷礼物~】 【您现在养得活您的雌君吗?一个贵族雄虫连雌君都养活不了,那就是纯纯铁废物一枚啊!】 戴维一手托腮,一手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抬眼看见直播间里的弹幕,居然被逗笑了。 他拿过旁边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其中的白兰地,然后就把弹幕给关上了。 戴维起身端起了那副《阿尔忒弥斯的微笑》,一边端详一边对着看直播的虫说:耐心等一会,给你们变个魔术。 戴维的目光在触及到画体本身的时候,他的系统面板再次开启,并和之前一样,迅速估算出了各项数值。 【系统检测到提升书中角色对宿主喜爱程度重要道具:《阿尔忒弥斯的微笑》 状态:已损坏,待修复 损坏程度:三颗星 修复难度:三颗星 预计修复所需时间:三十分钟 预计修复后喜爱程度换算存活值:百分之十(?待确认) 是否修复?】 戴维将这幅装裱华丽但是画面惨不忍睹的画作放置在一个显眼的位置,方便直播间的网友们看清画面的变化,之后他便在系统的选择按钮中,点击了是选项。 第3章 系统像上次扫描怀表一样,立刻对这幅画也进行了扫描和数据提取。 果然和系统之前分析的一样,这次的代码要复杂很多,密密麻麻地平铺在面板上,报错了好几百条。 怀表的损坏来自于外部的暴力破坏,而这幅画的损伤却是时间氧化、外部涂改和不明原因腐蚀等多重原因共同造就的结果。 系统在整合出画作的毁坏代码之后,还跟着弹出了好几个类似百科词条一样的页面。戴维粗略浏览了一下,这些词条详细地介绍了有关于这幅画的创作背景、年代参数、作者生平、颜料画纸的种类、画作的价值、背后隐藏的传说寓意等等。 戴维瞄了一眼光脑,轻声询问系统:我的代码界面,直播间里的观众能看见吗? 系统:【是可以的哦~只是代码使用的依旧是地球语言,他们无法看懂,现在您的直播间里已经炸开锅啦!】 戴维扫了扫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在线观看观众数:14523。 戴维心情甚好地吹了声口哨: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 戴维才懒得一条一条地去对比系统提供的参考数值,麻烦不说还浪费时间,他直接在画作中尚且保存完好的一小片里框选住了一个一平方厘米的目标区域,将其提取出来放在一边备用。 第6章 之后他一个全选,锁定画面上所有的孔洞,提取出其中的腐质,将这庞大的腐坏数据全部删除。 接着他将自己从前写好的爬虫程序植入进了画作代码面板中,之后,便是等待奇迹的时刻。 网络爬虫,是一种非常流氓的程序,它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留痕迹地拷走对方的代码数据,然后一比一复制出来。 戴维的爬虫将《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所有的画作信息数据从词条中全部拷贝,计算分析之后完整带入进了画作代码中,精准捕捉到了原画中使用到的所有的颜料色号、光影对比和绘画风格。按照误差值小于0.001的标准,进行赋值,完成了填纸补色的任务。 这样一幅画如果人工修复,大概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但是在戴维的程序里,修复它只花了二十分钟,比之前系统预估的三十分钟还提前了十分钟。 戴维确认面板中所有的bug修复完成之后,点击运行,同时顺手打开了直播间的弹幕,此时他的直播间观众数已经飚上了31587。 《阿尔忒弥斯的微笑》修复完成的一瞬间,戴维直播间的弹幕像烟花一样炸开,戴维站在画架后面,一手搭在画架上,另一只手端着那杯白兰地,仰头一饮而尽。 浓墨重彩的油画,渲染描绘出一位美貌绝伦的神明,祂头戴花环手执弓箭,一身白袍,赤裸的双足边上卧着一只灵动的小鹿。神明阿尔忒弥斯,目视前方,嘴边噙着必胜的微笑。 油画后方站着戴维,他留给直播间三万观众一个侧面的优美轮廓,他仰着脸痛饮白兰地,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下一下滑动,像隐藏起来的欲、望,被皮囊包裹,却马上呼之欲出。 【系统提示:宿主存活值上涨百分之十五,当前存活值二十五。您干得比系统预期的还要漂亮,再接再厉!】 系统声音响起,戴维将空了的酒杯放下:晚安。 随后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直播间。 现在这个b让他装的,他感觉可以打一百分了。 装b成功的戴维在镇静地下播关闭光脑之后,兴奋地一屁股坐在了书桌上。 这世上还有比装b成功更令人快活的事吗?没有! 如果有,那一定是再装个更大的。 此时的戴维毫无贵族形象地坐在书桌上,挥舞着手臂,像球赛里的球星,双手攥拳,一连比划出好几个胜利进球的动作,来庆祝自己刚才在直播间里大出风头。 正当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他满面春风地坐在桌子上一回头,书房门口站着的人吓得他直接从桌子上滑了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戴维被突然出现的艾伦斯吓了一跳,从桌子上跳下去之后说话都磕巴了。 在您站在那里的艾伦斯伸出双拳比划了一下,这样的时候。 戴维立刻假装咳嗽,咳咳咳几声之后,埋怨他:你来怎么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艾伦斯垂下眼帘: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戴维没有动不动就打老婆的癖好,但他还是摆起了架子:这次先给你记着,没有下次了。 听见这句话的艾伦斯忽然抬起头,用非常古怪的眼神望着戴维。 戴维也算见过大场面,很快就从窘迫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他问艾伦斯:你来找我什么事? 艾伦斯回答:九点钟了,来服侍您洗浴。 戴维注意到艾伦斯的脸上,原先那些血痕的地方,现在已经贴上了绷带。他神情淡漠,笔直地站在那里,被身后走廊里的灯光裹挟着单薄的轮廓,戴维望着他,忽然感觉这个男人长得还蛮耐看的。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走吧。戴维大步走出书房,艾伦斯跟在他的后面。 戴维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就转身看看跟在身后的艾伦斯,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衣服上的怀表链子。 结果戴维发现,艾伦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始终低眉顺眼地跟在他的身后。 戴维几次暗示无果,他猛地转身:艾伦斯。 艾伦斯差点撞上他,连忙后退一步:我在。 戴维:抬起头来。 艾伦斯抬起头,露出了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戴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亲爱的,你送给我的蝴蝶怀表,我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 艾伦斯平静地望着他:荣幸之至。 期待的剧情并没有出现,戴维窘在了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他专注地盯着艾伦斯看了一会,接着就对他抬起了手。 艾伦斯下意识地以为戴维要打他,匆忙闭上眼,捂着脖子,像一只因为恐惧而露出飞机耳的猫。 戴维当然不是要打他,但是艾伦斯的反应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家伙被原主虐惨了,看着可怜兮兮地,戴维于是忍不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撸猫一样,然后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的领子,这里,弄到里面去了。 做完这样一件小事之后,戴维转身继续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召唤出了系统面板查看存活值,发现数值现在是二十五。 第7章 这其中包括初始的百分之十和后来修复《阿尔忒弥斯的微笑》获得的百分之十五。 戴维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之前不是说,怀表修好以后,存活值可以上升五的吗?十加五加十五,不应该是三十,我那修怀表的百分之五去哪里了? 系统:【修复蝴蝶怀表的百分之五存活值,是系统在理想状态下估算出来的结果,您现在还没有触发有关蝴蝶怀表的相关剧情,这百分之五加不上去。】 戴维:什么时候能加上去? 系统:【这百分之五存活值来源于雌君艾伦斯,等到他开始喜爱您的时候,这百分之五就可以加上去了~】 戴维:那他什么时候喜爱我? 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哦,原书中,没有这种情节~】 戴维直接喊出了声:滚蛋!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盥洗室的门口,艾伦斯听不见戴维的系统声,所以以为是戴维在对自己喊。 艾伦斯愣了一下,又似乎是早就习惯了自己配偶的喜怒无常:今天,不需要吗? 啊不是呃,对,我今天不太需要你来服侍,洗澡的话,我自己就可以。戴维笑了一下,自己推门进了盥洗室,将艾伦斯留在门外。 艾伦斯对着门鞠躬:我去卧室等您。 艾伦斯直起腰后转身离开,他藏在领子边上的微型对讲机里传出了亚雌执事克莱尔的声音:长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艾伦斯冷静地回答:他好像是把脑子摔坏了,一阵阵地发癫。 * 这间盥洗室比戴维活着的时候租住的一室一厅还要大,除了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的浴缸以外,盥洗室里甚至还配了游戏厅和读书角。 就算艾伦斯不在,盥洗室中也有服务型机器人帮他脱衣放水按摩净面。 戴维痛痛快快地享受了一番,然后披着浴袍通体舒畅地来到卧室就寝。 此时,他的雌君也已经洗浴清洁完毕,正站在床边捧着睡袍等待他的到来。 戴维:让你久等了。 艾伦斯看他进来,立刻迎上去:没有。 戴维看着艾伦斯的意思,是要帮他换睡衣,他刚才被盥洗室里的机器人伺候的非常舒服,所以对主动送上来的服务也不再排斥,大大咧咧地一伸胳膊,就让艾伦帮自己把浴袍给脱了。 艾伦斯对戴维的这具身体早就熟视无睹,脱衣穿衣都非常熟练,很快就给他穿好了。 戴维换完睡衣舒舒服服地躺进柔软的大床里,一扭脸发现艾伦斯还在床边站着。 戴维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原主和艾伦斯之间在卧室床上的记忆,然后被系统警告了:【该记忆画面涉及隐私,不支持系统上传,禁止宿主检索!】 不该您知道的别乱想,要点脸。 戴维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摸摸鼻子,他撑起半边身体问艾伦斯:你怎么还站在那里? 艾伦斯垂着眼眸:在等雄主的吩咐。 你可快别叫雄主了! 戴维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上来。 听见戴维的话之后,艾伦斯眼中的光黯了下去,他点了下头表示答应,然后就开始一粒一粒地解自己睡衣上的扣子。 第4章 欸?戴维看着艾伦斯解扣子的动作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斑斓蝶已经褪去了蝶衣。 如果忽略掉那些盘附在肌肤上的陈旧伤疤,和新添的青青紫紫的於痕,整体而言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男性躯体。 艾伦斯是冷白皮,整个人很瘦,瘦却有肌肉,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利落流畅而美观。 他全身上下,就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不小心落进了打翻的颜料盘里,沾染了污浊的颜色,被亵渎的纯白却偏偏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整个房间里忽然蔓延开一阵海盐味,冷冽清新,莫名地使戴维喉头发紧。 艾伦斯一声不吭地爬上了床,贴近了戴维,讨好似的捧起戴维的一只手,用嘴唇在戴维的手背上贴了贴。 艾伦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幽蓝色的漂亮眸子被羽睫敛住半点情绪都看不到。 他的嘴唇是冷的,贴上戴维手背时,那种凉意舒服地沁入毛孔,然后在皮肤的下方埋下爆炸的种子。 戴维眼前突然冒出了系统面板,那个像素小人焦急地提醒自己: 【警告警告,宿主存活值得来不易,请您不要作死!】 戴维想也没想就直接用意念把系统面板给关上了。 艾伦斯放下戴维的手,整个人凑了过来,专注又虔诚地低头用牙齿咬住了戴维睡衣上的纽扣。 一粒一粒,艾伦斯用灵活的唇舌将他之前亲手扣好的扣子从扣眼中拆解出来,从上到下。 甲虫默默注视着蝴蝶做这一切,蝴蝶的触须随着他的动作时不时地就会轻轻扫过甲虫的壳。每次扫过,甲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战栗,每次战栗之后,他都会闻见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种浅淡的酸酸甜甜的果香味。 那是他的信息素,不同于其他雄虫霸道浓烈的味道,他是野刺莓味的,味道很轻很淡,甚至会被自己雌君的海盐味信息素给盖过去。 第8章 艾伦斯解着扣子,蝴蝶轻轻蹭过甲虫的壳,没过一会,甲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由点成线,连线成面,开始隐隐地有火苗烧了起来。 戴维从前活着的时候,单身了二十七年,身体也跟着旷了二十七年。这突如其来的经历太刺激,像微弱的火苗遇见了易燃易爆品。 戴维喘息着,低头看见艾伦斯已经把扣子解到了最后一颗,他整个人浸润在氤氲如海浪滚涌般的信息素中。 艾伦斯在最后一颗扣子那里停住了,戴维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嗯? 此时的戴维还算清醒,他只觉得刺激但还没到失控的程度。他心里清楚地明白,艾伦斯对自己存着恨意。 内心盘算着怎么送一个人去死,表面上却不得不装作顺从讨好的样子,戴维将小蝴蝶的屈辱与不情愿都看在眼里,并且像是被挑起了这具身体里的暴虐因子一样,残忍又冷漠地观察着他会做到何种程度。 戴维伸手抚上了艾伦斯的颅顶:继续。 艾伦斯在得到戴维指示的下一秒隔着光滑的布料咬上了戴维。 甲虫突然暴起,将落在他身上的蝴蝶一把推倒,出其不意地将小蝴蝶钳制住,令其动弹不得。 亲爱的,你也太磨蹭了甲虫喃喃着就捏着蝴蝶的下巴贴了上去。 艾伦斯睁大了眼睛,他的配偶嫌弃自己嫌弃得不得了,从来不会和自己这样亲昵,戴维今天的主动反常地让人害怕。 甲虫看着蝴蝶一脸震惊的样子,松开斑斓蝶的下巴蒙住了他的双眸,凑近了在他耳边笑着:要把眼睛闭起来。 甲虫重新吻上蝴蝶,他的技巧也并不高明,连啃带咬地撬开了蝴蝶的口器。 斑斓蝶有些茫然,他微微挣扎却被甲虫压制住了,于是不再反抗也不肯配合,准确来讲是不知道该如何配合。 刺莓味逐渐浓烈起来,和海盐纠葛在一起,缠绕出颓靡之势。 甲虫想给自己第一次触碰的对象留下一个好印象,便使出浑身解数让浓郁的海盐味信息素在自己的掌心里释放了出来。 斑斓蝶此时不肯泄出一丁点的声音,他额头上的两根触须轻轻颤动,手中揪紧了下方的布料,眼眶都红了,幽蓝色的瞳子里水光潋滟。 甲虫轻轻蹭着蝴蝶的陈旧伤疤和淤痕,似是有意地留下了自己的气味后,便亟不可待地想要开疆拓土攻城拔寨,将这片美丽的土地收入自己的囊中。 就在他掌握着斑斓蝶,对这片领土发起征伐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滚烫燃烧,但是身体里那只寄生的小兽,却一直在静静沉睡着。 戴维只好揉捏磨蹭了几下,试图唤醒它,然后戴维就惊悚地发现,曾经生龙活虎的家伙,现在却垂头丧气蔫蔫的,没有睁眼抬头的趋势,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地沉睡着,像一团了无生息的死肉。 戴维通身的血液和热切像被一桶凉水兜头浇下,他不可置信地放开了艾伦斯,跌坐在一边,低头错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艾伦斯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却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哆哆嗦嗦地爬到戴维面前,和之前一样地想要取悦他:今晚用辅助道具吗? 戴维一把推开了艾伦斯,起身冲进了卧房里的浴室。 艾伦斯跪在床上看着他用力地摔上了浴室门,脸上露出一个讥诮的轻笑,身体脱力,缓缓滑倒在了床上。 浴室花洒里喷出冷水,戴维站在淋浴下面冲了一会,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低下头想亲自再确认一遍,几分钟之后,他就再次得到了那个令他失望的答案。 浴室里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的洗浴用品和护肤品,戴维顺手拿起一个,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瓶子碎开,里面的啫喱状物体淌了出来,被水流冲淡成疲软无力的恶心一团。 劣质雄虫,戴维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这个字眼,他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仅仅只是自己的信息素比较淡,他现在明白了,原来劣质,是这种含义。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那个戴维会神经质地折辱自己的配偶。因为这个似乎拥有一切地位财富美貌惊人出身高贵的骄傲雄虫,他在艾伦斯面前丢尽了颜面。 这才是他扭曲暴虐性格的根本来源。 戴维抹了把脸,难堪地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他在淋浴下不知道站了多久,脸都开始僵硬麻木了起来,浴室门外传来敲门声,戴维关上淋浴,不愿意理会外面的雌君。 会生病的。门外的艾伦斯轻声说了一句。 戴维裹着浴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艾伦斯拿来毛巾想要帮戴维擦头发,戴维直接将他无视,披着浴巾就出了卧室。 他走到另一间次卧里躺下,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戴维感觉实在难以启齿,思虑再三还是把系统给叫了出来:系统。 系统:【我在。】 戴维:把我送回去。 系统:【?送去哪里?】 戴维:爱去哪去哪,反正我不想在这。 系统:【不可以哦,您的原身已经死亡,您现在除了这,哪里都去不了~】 第9章 戴维:那就让我去死。 系统宽慰他:【想开点~】 戴维:想不开。 戴维沉默了一会后想到了一个办法,翻身坐起:编程,能修好吗? 系统:【代码无法治疗疾病,代码只能修复无生命特质的物品。】 戴维闭上眼躺回去,拉开被子蒙住头:那还是让我去死吧。 * 主卧里,冲完澡洗掉一身刺莓味信息素的艾伦斯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 他打开自己的光脑,登录上星网最大的直播网站,找到戴维的直播账号开始看今晚直播视频的回放。 克莱尔,经常出没于雄主直播间那几个说话很难听的账号,找出背后的使用人了吗?艾伦斯线上联络执事克莱尔。 克莱尔很快回复:还没有,经过查询,那几百个黑粉账号全是虚拟号,我已经联络了一位有名的骇客,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艾伦斯:好的,辛苦你了。 克莱尔那头还在线上:另外,长官,您有没有看今晚雄主的直播? 艾伦斯:开箱验画的那个吗? 克莱尔:不,是之后的那一场,雄主他,在直播间里嗯,变魔术。 艾伦斯:? 他的手指在光脑页面上划了划,果然后面还有一个视频,艾伦斯顺手点开。 这场直播与戴维之前上百条视频风格大相径庭,艾伦斯将手中的烟在床头的烟灰缸里摁灭,直起身子认真地看完了戴维写代码修复《阿尔忒弥斯的微笑》的过程。 艾伦斯的目光定格在最后戴维耍帅,站在油画后面喝酒的画面上,看着那只喉结一上一下地滑动,身体里消退下去的情潮隐隐地有再次翻涌的势头。 戴维,自从醒过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第5章 翌日清晨,艾伦斯来到次卧门前敲门叫戴维起床。 敲了半天,房里都没虫应,艾伦斯只好推门进去查看。 床上的戴维还在睡着,整个虫几乎都蜷缩在被子里,艾伦斯走入房中,径直来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天鹅绒窗帘,外面的光哗啦一声就倾泻进了房内。 戴维被突然而至地光晃得睁开了眼,睡意朦胧地看了站在窗边的瘦长人影几眼,又作势要阖上继续睡。 艾伦斯来到床边,这才发现戴维两颊都泛着红晕。 雄主,该起床了。艾伦斯唤了他一声,戴维皱着眉头再次睁开眼,艾伦斯催促,按照今天的行程安排,您需要乘坐飞船,巡视布莱尔星球。 戴维迷迷糊糊地没太听懂艾伦斯说的什么,他挣扎着坐起身,捂着额头:知道了。 戴维一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他自己好像没有发觉,自顾自掀开身上的被子,想要下床:劳烦你给我倒杯水,我好像没睡好 戴维的脚刚一沾地,整个虫晃了晃,然后就不受自己控制地往前倒去,艾伦斯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了他。 艾伦斯抬手摸了摸戴维的额头,那里烧的滚烫,应该是昨夜戴维洗冷水澡没擦干就睡觉着凉了。 您生病了,需要休息,我替您将今天的行程取消。艾伦斯扶着戴维躺回了床上,召唤医疗机器人来给戴维做检查。 那个方头大脑袋的机器人抱着医疗箱没一会就来了房里,好一通操作诊断,给出了结论: 【是受风寒引起的感冒高热,体温还在持续升高中,这边给出的建议是肌肉注射退烧药剂及外部物理降温,防止体温过高引起机体内部损伤感染。】 机器人用它那双灵活的机械手很快就调配好了退烧药,拿着根一搾多长针尖冒着寒光的注射器,上来就要给戴维扎针。 被烧迷糊了的戴维,睁眼看见一个方形大脑袋的怪物,手里拿着注射器不怀好意地要袭击自己,下意识地挣起来挥拳,铛的一拳就锤在了医疗机器人的显示屏上。 嘶啊!好疼戴维甩着手呼痛,平白无故被打了一拳的机器人往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注射器放在床头柜子上,然后捂着显示屏哭着跑了。 在旁边准备好湿毛巾,预备给戴维擦身体降温的艾伦斯目睹了全程: 戴维虚弱地倒回床上,刚才那一拳废了他不少力气,带动他全身关节都在疼,脑子里是一团混沌的浆糊。 艾伦斯拿着湿毛巾上前给他擦了把脸,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的戴维睁眼看着艾伦斯,瞧了他半天晕晕乎乎地也没认出来艾伦斯是谁。 医疗机器人最爱惜自己的显示屏了,您一拳打在它的显示屏上,把它打哭了,继续让它来为您治疗,它会报复您的。艾伦斯对着戴维讲道理。 戴维使劲闭了闭眼,努力地使双目聚焦,艾伦斯对他说的话,他左耳朵听见了,右耳朵很快又冒出去了,一点痕迹都没在他这里留下。 你长得真好看,你有男朋友吗?戴维想也没想,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艾伦斯见戴维被烧的说胡话,沉默了一下,回答:我已经结婚了。 戴维因为发烧而潮红的脸上浮现一层失望:真遗憾。 第10章 遗憾个鬼啊,艾伦斯换了一条湿毛巾,又给戴维擦了擦脸和手臂,想让他清醒一点。 结果戴维又问他:那你的配偶对你好吗? 好,好极了,三天打九顿。艾伦斯不接话,戴维就真诚地追加了一句: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艾伦斯直接把温度计塞进了戴维嘴里,让他闭嘴。 戴维叼着体温表才算是暂时安静了一会,他那头浅亚麻色卷发被他睡得乱糟糟的,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清澈又呆萌,不能讲话的时候,他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直盯着艾伦斯看。 时间差不多了,艾伦斯从他嘴里拿出了体温计,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冷静地下结论:三十九度,烧的不轻。 嘴巴被解放出来的戴维: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您现在必须马上打针。艾伦斯拿起旁边放在床头柜子上的注射器和消毒酒精棉,我会轻点的,请您趴好。 戴维倒也配合,把自己翻过去趴在床上背对着艾伦斯,做完以后还扭头望着他:是这样吗? 艾伦斯举着注射器:很好,现在请您拉下裤子。 戴维立刻捂着自己的裤腰,略带羞涩地说: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太快了 这纯洁的样子就仿佛昨天晚上和艾伦斯滚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艾伦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快就好,不会很痛。 戴维哼哼唧唧地不愿意:我难受 艾伦斯:打完针,退了烧就不难受了。 戴维眨眨眼: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让你打针。 艾伦斯: 艾伦斯讨价还价:打完再亲。 戴维想了想:也行。 说完他就把自己睡裤的裤腰向下扯了扯,露出一截皮肤来,艾伦斯凑过去,用酒精棉擦了擦,稳准狠地把针扎了进去。 戴维痛的闷哼一声,把脸整个埋进了枕头里。 艾伦斯将药推进去,在戴维的惨叫声中把针头拔了出来。 打完针后,艾伦斯的心情都好了不少。他收拾好注射用品:好好休息,您很快就能康复了。 艾伦斯转身欲走,戴维提上裤子一把拉住他:咱们说好了的 艾伦斯现在心情不错,于是就俯身在戴维脸上轻啄了一口,戴维得偿所愿于是打算得寸进尺:刚才太疼了,你再亲我一下。 艾伦斯回答他:亲吻不能止痛。 戴维坚持:能。 艾伦斯羽睫微垂,盖住了眼里的光,再次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将唇凑近在戴维的嘴角,然后偷偷空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地在戴维的针眼上按了一下。 戴维痛得龇牙咧嘴,艾伦斯这时又轻吻了戴维一次:是您说能止痛的。 戴维趁机咬了艾伦斯的唇一口,不重,他疼的直抽气,嘴却很硬:现在一点都不疼。 艾伦斯站直身体:我去给您准备点吃的。 戴维趴在床上捂着被打针的部位:我要吃肉。 生病时饮食最好清淡一些,不宜油腻。艾伦斯婉转拒绝。 戴维追问:是你亲自给我做吗? 艾伦斯没有回答,戴维半张陷在枕头里只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祖母绿色眸子:你亲自做,那我什么都喜欢吃 您先睡会,很快就好。艾伦斯给戴维盖好被子,转身出了房间门。 戴维目送他离开,药劲很快就翻涌上来,他又开始迷糊,身都顾不上翻就趴着睡着了。 戴维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最后是被系统给喊醒的。 戴维恢复意识后,因为趴久了压迫胸口有些喘不上气,他就本能地翻了个身,结果刚好压倒针眼,痛的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系统:【宿主!宿主!】 戴维嘶了一声,他望向面前出现的系统面板:怎么了? 系统面板上的像素小人流下了宽面条眼泪:【我总算是又和您连上线了呜呜呜您发高烧,意识不清醒,系统都连不上,急死我了,您快检查一下您的存活值吧】 戴维调出存活值显示页面,那条百分比数值停留在数字二十五的地方没有变化。 嗯,没多也没少,出什么事了?戴维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才发觉浑身没有力气,所以他只好躺着和系统说话。 系统痛哭流涕:【您烧糊涂了您知道吗?您干了什么自己好好想想。】 戴维开始回忆: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人给我打针,然后 戴维想起了他和艾伦斯之间的那些对话和亲吻,于是他就沉默了。 系统哭着告诉他:【那不是梦啊!!!】 戴维:不是梦就不是梦呗,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系统像素小人抹了把眼泪:【您是我好不容易绑定的宿主,您知道您作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您竟然调戏主角!您竟然还让想杀您的主角给您打针,我真害怕雌君一针给您戳死】 第11章 戴维笑嘻嘻地伸手想摸摸它的头,却一抬手摸了个空:我这不是没事嘛,存活值也没掉,说明他不讨厌我调戏他。 系统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房门轻响,戴维扭头望过去,是艾伦斯推着餐车走进来。 戴维看见艾伦斯有些尴尬,索性把眼睛闭上继续装睡。 艾伦斯把餐车停在戴维床头,走过来摸了摸戴维的额头,手感上已经不怎么烫了。 艾伦斯拍拍戴维的脸:醒一醒,起来吃点东西。 戴维没有睁眼,但是艾伦斯清楚地捕捉到他的眼睫毛在颤抖。 装睡。不知道又要玩什么把戏。 艾伦斯在戴维床边坐下,伸手拿过旁边的医疗箱,自言自语:雄主还在睡着,真是个好机会,再给他打一针。 第6章 戴维立刻睁开眼:亲爱的,我已经醒了~ 艾伦斯侧过脸望了他一眼,通过戴维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知道此时他已经恢复清醒。 给您准备了餐点,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艾伦斯起身将戴维扶起来,用一个柔软的枕头垫在他背后,使他靠坐得舒服一些。 又在戴维的床上布置了一张小餐桌,把准备好的食物认真地摆放妥帖。 艾伦斯尽心尽力事无巨细地照料着戴维,所有的东西都是主动送到面前,就差喂给他了。 经过一夜冷静,尽管昨晚的羞耻和不堪仍旧历历在目,但戴维毕竟天生乐观,想到反正丢的也是原主的脸,真正不行的人是原主又不是他,就在这种精神胜利法则的开解之下,戴维现在已经差不多走出了阴影。 只是清醒着看见艾伦斯那张脸,戴维还是会下意识躲闪目光。 艾伦斯轻声介绍:我为您选择了比较清淡的病期食谱:火腿三明治和黄桃水果沙拉。 戴维用叉子将盘子里的三明治扒拉开,看见里面夹着青瓜和几片薄薄的烟熏火腿,就软着姿态提要求:亲爱的,我想吃肉。 这点诉求没有改变,清醒着迷糊着都喊着想吃肉,倒也符合他们巴塔利一族食肉目甲虫的习性。 艾伦斯没有接话,而是把餐车上最后的那一口小砂锅的盖子掀开,一股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 艾伦斯用一只精美的骨瓷小碗给戴维从砂锅里盛了一碗:吃点粥好消化,病好了再吃肉。 小心烫。艾伦斯将碗递给戴维,戴维接过去一看,心情顿时就明朗起来。 那只小碗里,白粥做底,卧着橘白相间的虾仁和嫩红色的肉丝,零星几点翠绿的葱花点缀,颜色像幅画一样生动可爱。 戴维食指大动,拿过调羹舀起来就要往嘴里送,还没挨到嘴边就停住了。 他冷不丁想起了之前那杯威士忌,艾伦斯亲手倒的,令原主产生眩晕摔下楼梯。 戴维瞬间就失去了胃口,他悄悄抬眼瞄了一下艾伦斯,对方并没有盯着他吃东西,而是在整理餐车。 亲爱的,粥好像淡了点。戴维开口。 原主吃东西素来口味挑剔,所以戴维提出这么一句,并没有引起艾伦斯的怀疑。 艾伦斯放下手里的餐具:我试过味,不淡,正好。 可是我觉得淡嘛,不信的话,你尝尝?戴维把手里的碗递到艾伦斯面前。 艾伦斯拿不准戴维又要找什么由头折腾他,只好接过碗,谨慎地舀起粥吃了一小口。 戴维认真地观察艾伦斯的表情,没看出有什么不自然,于是就笑着问:怎么样,淡不淡? 艾伦斯小心地提醒戴维:再放盐,就咸了。 戴维笑得深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应该不是粥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刚退烧,嘴里没味,所以吃什么都觉得淡。 我给您换一碗。艾伦斯说完就要把那碗粥放到餐车上,预备一会带走,戴维连忙阻止他,不要,那碗晾凉到温度正好了,你给我换一碗又是烫的,我就吃这碗。 艾伦斯诧异地望着戴维的眼睛:这碗我动过了。 戴维不以为意: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两个之前不是还接吻来着,亲都亲了好几回了,因为对方吃了一口就要整碗换掉,戴维自觉没那么矫情。 再说了,他让艾伦斯吃一口是为的什么,不就是想确定一下对方有没有下毒吗。这碗粥他自己都敢吃,肯定没毒。 戴维将那碗粥拿回来,就着艾伦斯用过的勺子,自顾自地吃起来。 艾伦斯震惊之后,深深地看了戴维一会:您在这里用餐,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待会过来收拾餐具, 戴维手里动作一顿,他抬头央求艾伦斯:亲爱的别走,就在这里陪我好不好?有什么事,等我病好了,我们一起去处理。 哪怕是吃同一碗粥,其实也不算太保险,谁知道艾伦斯现在离开戴维的视线之后,是不是要一个虫偷偷吃解药。 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你陪陪我嘛。戴维提出要求,他现在说话做事的态度比起以往有着天壤之别,这令艾伦斯更加不敢拒绝,只好留在了房里。 在戴维的要求下,艾伦斯另拿了一只小碗,盛了一碗粥陪吃。 第12章 两个虫相处的氛围有种诡异的和谐,一静一动,杀与被杀,各怀鬼胎的两个虫又仿佛调换了立场。 盘算着谋杀戴维的艾伦斯沉默不语地被动,计划着拉艾伦斯一起的戴维却是说说笑笑似乎掌握了主动权。 艾伦斯明显是用过饭的,他吃的又慢又少,戴维生怕自己吃的多中毒深,只要看见艾伦斯碗里的粥少了大半,就立刻给他添满。 你太瘦了,多吃点,虾仁好吃,都给你 艾伦斯端着碗,食不知味,有些心不在焉。 戴维于是就伸手捏捏他的脸:亲爱的,陪我吃饭你在想什么?不许想除我以外的事,尤其是不许想别的雄虫。 艾伦斯幽蓝色的眸子里有光在隐隐闪动:我在想,我和雄主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是吗?我真高兴,原来你也一直记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那个场景终生难忘。戴维快速在意识中连接上系统,检索出了当时的场景片段。 你当时,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一片郁金香花丛里,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的气质非常独特,和我从前见过的那些雌虫都不一样。戴维单身了二十七年,肉麻话却是信手拈来。 艾伦斯手里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您当时并不太高兴。 他们是星际联盟信息素资料库分配结婚的,结婚前只见过那一面,当时的雄虫见到他时,碍于贵族身份与教养,没有表露地太过明显,但是艾伦斯还是觉察到了他的失望与傲慢,这为后来他的肆意妄为埋下伏笔。 戴维依旧淡定地胡说八道:人家当时刚刚成年就被分配和你结婚,当然会不高兴了 我以前的时候太过年轻,做事莽撞,不懂得珍惜。现在我已经比过去成熟多了,我能娶到像你这样体贴入微温柔包容的雌君,真是神明眷顾。 戴维将手里见底的碗放下,伸手去拉艾伦斯的手,艾伦斯下意识地往后躲,但没躲掉,被戴维固执地握住。 贝斯特家族把我打发到这荒无人烟的废星上来,我所能依赖的,就只有你了。我以后,都会好好对你,我们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我们就把它忘掉,好吗?戴维笑的温柔似水。 艾伦斯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身上的瘀痕也没有消退,他被戴维拉着手,牵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只是那个微笑有点奇怪,他轻声回答:好。 戴维祖母绿色的瞳子里倒映出了艾伦斯的面庞,同时还闪烁着雀跃的光。 施暴者对受害者说,就让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艾伦斯笑的有些讥诮,戴维,你可真是个漂亮的天真蠢货。 这餐饭吃到了尾声,艾伦斯将残羹冷炙收走,命令家务机器人将餐具打包送去清洗,之后,他又让执事亚雌克莱尔送来了一瓶威士忌和调酒用具。 艾伦斯拿起那瓶酒,焦糖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轻轻晃漾:在我们那里,生病的人都要喝一杯热托地,这样才能好得快。雄主,我想也给您做一杯。 戴维看着那瓶威士忌,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之前原主喝的那杯,他保持着镇静的微笑:好啊。 戴维用意念询问系统: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有种不好的感觉? 系统:【系统也不知道啊,早就提醒过您了,让您不要作死的嘤】 艾伦斯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他用锋利的水果刀切了两片柠檬,放入杯中后捣碾出汁。两勺晶莹剔透的蜂蜜加进去,将威士忌开瓶倒入半杯的量,又浇上了半杯热水,快速搅拌。 艾伦斯几分钟就做好了这杯威士忌热饮,并将它推到了戴维的面前。 艾伦斯:请用。 戴维笑着问:你不给自己做一杯吗? 艾伦斯摇头:热托地是用来驱寒的,感冒的人喝最合适。我没有生病,所以不需要。 请您趁热,快喝了它吧。喝完好睡一觉,睡着了,您就不会被病痛折磨了。艾伦斯这样说着,落在戴维耳朵里却仿佛有了另外一层含义。 戴维伸手将那杯热饮握在手里,杯壁微微发烫。 他再次询问系统:你之前说过,只有当我的存活值清零的时候,我才会死,对吗? 系统:【是的。】 戴维:我现在的存活值是多少? 系统:【百分之二十五。】 戴维将酒杯递到嘴边,系统阻止:【宿主,系统这边劝您慎重。】 戴维:他没有趁着我发烧的时候,把注射器扎进我的脖子,也没有在我吃饭的时候把毒下进粥里。我赌他现在不会杀我。 戴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威士忌,充盈着酒香的酸甜味液体被温度赋予棱角,轻轻触碰戳刺着口腔,然后服帖地滑进喉咙。 一口接一口,戴维把一整杯热饮喝完,将空杯子放下,对着艾伦斯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好喝,再来一杯。 艾伦斯将杯子收走:一杯就好,不要贪多。 那好吧。戴维语气俏皮地回答他。 戴维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几分钟之后,戴维忽然感觉,被自己咽进胃里的那杯热威士忌长出了布满荆棘的触手,沿胃壁贴着食道逆行而上,从喉咙里爬出来将柔软肌理磋磨得鲜血淋漓。 第13章 戴维捂住了自己的咽喉,那里一片烧灼刺痛,内壁肿胀堵塞了气管。 他被一种莫大的恐惧占据了心头,他赌输了。 第7章 艾伦斯二十二岁身负重伤从星际战场退役,他退役后的第二年就被安排和戴维结了婚。 戴维结婚的时候年纪很小,只有十八岁。 婚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忍受这个小男孩的无理取闹和残酷暴力。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性格层面的不和,其实更多体现出来的,是贵族与军雌之间的矛盾。 贵族只和蝴蝶联姻,蝴蝶美丽且柔弱,为了能够被贵族选中,蝴蝶类属的雌虫里只有极少数会服兵役。 艾伦斯便是那极少数,他凭借着各项全优的成绩被军校录取,成为守卫家园地位崇高的军雌,摆脱与贵族结婚的命运。 但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大玩笑,他战败退役被开除军籍,失去军方庇佑,还是被安排和贵族结了婚。 他的前同僚们与贵族明争暗斗,他却只能做贵族低眉顺眼的雌君。 艾伦斯时常会在婚后的某个深夜或者午后,无端回想起自己服兵役的日子,想起自己的同伴,想起自己的机甲。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总是觉得,那个叫艾伦斯的斑斓蝶上将,也许其实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而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具维持着表面功夫的雌君尸体。 是的,表面功夫。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的配偶,这算是对那个小男孩暴虐行径的无声反抗。 戴维是星网颜值主播,自己对身材要求非常苛刻,经常通过断食来维持体重,同时他又偏好饮用威士忌这种烈性酒。 艾伦斯从来不会阻止,在他的纵容下,戴维喝酒越喝越凶,以至于后来经常性恍惚晕眩,他会摔下楼梯,艾伦斯一点都不意外。 在他们的婚礼前夕,一本有关于戴维饮食喜忌的小册子被交到了艾伦斯的手上。艾伦斯表面上在熟读背诵,其实转头就把书里的内容考录下来,植入进了烹饪机器人的脑袋。 婚后两年多,艾伦斯每日只要把机器人按照菜谱程序做好的食物端上桌摆个盘就好,至于那本小册子,他甚至都没有翻开过第二页, 所以,关于戴维对柠檬过敏这件事,艾伦斯一无所知。 艾伦斯的计划一直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戴维因为自己的糟糕生活习惯死掉。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谋杀方式都太容易被发现了,那种蠢事,他才不会做。 不过艾伦斯还是吃了粗心大意的亏,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娇贵的雄主会因为两片柠檬就差点送了命。 在戴维呼吸困难倒下去的时候,艾伦斯内心挣扎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叫来了医疗机器人对他进行抢救。 他曾是联盟上将,曾发誓效忠于联盟皇帝与人民,他曾为皇帝与人民的尊严荣誉而战,他哪怕回归到一介平民,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这个人,是戴维。 戴维昏迷了整整一天,脸上戴着呼吸机面罩,好几台机器运转着,屏幕上闪烁着各种颜色的体征数据。 艾伦斯坐在床边凝视着戴维,他自暴自弃地想象着,一会戴维醒来,会如何处置自己。 戴维这家伙出身贵族,施暴的刑具都别出心裁。 比如剪掉花骨朵的玫瑰荆条,造型别致的烟灰缸,价格不菲的台球球杆。 这次会是什么呢,艾伦斯感觉自己想象力贫瘠,他想不出来。 艾伦斯小心地捕捉着戴维每一个细小的反应,担心那会是醒来的迹象。 在傍晚时分六点四十的时候,戴维还是醒了。 他浅色的睫毛颤了颤,之后缓缓睁开,先是将头偏向一侧看了一眼不停发出声响的维生机器,然后又把脸转向了艾伦斯这边。 戴维在看清艾伦斯之后,脸上的茫然神态忽然就消失了,他望着艾伦斯,将眼睛眯了起来。 戴维一把撕下了脸上的呼吸机面罩,顺手拔了手背上正在输的点滴,他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艾伦斯瞧了足足两分钟。 暴风雨前的宁静。 艾伦斯垂下眼帘:您现在需要静养。 戴维掀开被子下床,顾不上穿鞋,径直走出了次卧的卧室门。 艾伦斯不理解他要去做什么,只好跟在后面。 只见戴维出了次卧门之后直奔主卧,目不斜视地走到床头柜子边上,拉开抽屉,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一把枪和四五颗子弹。 艾伦斯见了枪神色立变:雄主,请您把枪放下。 戴维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艾伦斯,手中一刻不停地将子弹全都装进了弹仓里。 子弹不多,但是每一颗子弹里被被掺进了能量石碎屑,被射出击中目标后会瞬间在其体内发生爆炸,杀伤性极强。 戴维现在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明确了,他想要艾伦斯的命。 艾伦斯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心头甚至有一丝释然。 他和戴维之间这段毫无意义的婚姻,必须要伴随着某一方的死亡才能终结,所以不是他杀死戴维,就是戴维杀死他。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解脱。 艾伦斯本可以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身手从戴维手里夺枪,但是他没有,他静静地看着戴维装好子弹,然后给枪上了膛。 第14章 戴维的系统面板紧急弹出,试图阻止戴维接下来的行为,但却被戴维用意志强行关闭。 戴维拿着上好膛的枪,一言不发地走到艾伦斯面前,举起手臂,用枪口对准了艾伦斯的眉心。 艾伦斯顺势闭上了眼睛,等待枪声响起,这个距离,戴维开枪会直接把他的头盖骨打碎,他没有生存的可能。 然而,下一秒,戴维却拉起了艾伦斯的手。 艾伦斯惊诧地睁眼,看见戴维调转枪头,把上好膛的枪塞进了自己手中。戴维用手掌包裹住艾伦斯的手拿住枪,接着就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戴维终于开口:开枪。 什什么?艾伦斯像没听清一样结结巴巴地问出来,他被被戴维的行为给震住了,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戴维,现在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把枪的距离。 戴维重复了一遍,语气也比之前更重:开枪,打死我。 不不您冷静一点。艾伦斯的手开始往外挣,想摆脱戴维的桎梏,戴维却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抓住他的手,不使他逃脱。 拉贝尔星际退役联盟上将,斑斓蝶艾伦斯,我给予你一次光明正大杀死我的机会,请你对得起你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用枪打死我,不要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戴维再次申明自己的诉求。 请您放手,这样很危险,会走火的!艾伦斯手里的动作从挣动变成了抢夺,两个人近乎贴身厮打在一起。戴维这个昏迷了一整天的病患,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艾伦斯正面对抗不过,手里使了个巧劲,才从戴维手上将枪口掰偏开位置。 但紧接着他们当中不知是谁,不小心误触了枪的扳机,只听见嘭得一声巨响,枪管里的子弹走火射出,击穿了他们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璀璨华丽的吊灯晃了晃,噼噼剥剥爆裂出火花,忽明忽灭,紧接着就失去控制地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 艾伦斯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了戴维,戴维被推倒在一边的地板上,狠狠摔了一跤,刚要上前去拉艾伦斯,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掉下来的吊灯砸在了下面。 戴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下,他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才在执事克莱尔冲进来喊的一声长官里恢复了神智,冲上前去和克莱尔一起挪开吊灯抢救艾伦斯。 艾伦斯半个身子被吊灯压在下面,所幸没有砸到头,但胸腔和腹腔却遭受严重撞击,疑似内伤,艾伦斯吐出了一小口鲜血。更糟的是,吊灯上有一截金属灯管,砸下来的瞬间碰撞挤压变形,凸出一个棱角,扎穿了艾伦斯的小腿。 克莱尔看见艾伦斯的惨状后立刻就要冲上去将灯管拔出来,戴维在旁边拉住他,他此时体力也被透支地厉害,腿都在打颤。 戴维:别动他,他的情况具体什么样子我们看不出来,最好别动,让医疗机器人来。 克莱尔慌慌张张地点头,起身就跑去外面找那个方形大脑袋的机器人过来。 受重伤的艾伦斯,躺在吊灯散落一地的水晶碎片里,他尚且还有意识。 戴维脱力跪倒在艾伦斯身边,顾不得水晶碎片咯得膝盖疼,他问艾伦斯:为什么救我?你不是恨我,恨得想杀了我? 艾伦斯张了张嘴,却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他的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而且因为咳嗽,他又吐出了半口血。 戴维手忙脚乱地给艾伦斯擦掉吐出来的血:你先不要回答我,你先别说话。 艾伦斯固执地没有听他的,而是努力地挤出了几个字:什么叫下三滥的,手段? 戴维俯下身,为了听清艾伦斯的话,他几乎趴在了地板上:你没有跟我当面对峙的勇气,只能给我的酒里下毒,这不叫下三滥? 艾伦斯身负重伤也懒得和他演戏了:我从来没有给你下过毒,蠢货 我把你毒死了,尸检一查就能查到,你觉得贝斯特家会放过我吗? 我天天都巴不得你快点死可你要是真的死的太快了,也会非常棘手 艾伦斯忽然笑起来,他的嘴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看上去妖冶艳丽:趁着克莱尔还没来,那枪里还有子弹开枪打死我。 我们两个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就彻底解脱了你是贵族,我只是平民,你杀了我也不用偿命。 戴维静静地望着艾伦斯,最后忍不住用指腹将他嘴唇上的鲜血抹匀,像给他涂开了一层漂亮的胭脂。 亲爱的,你死的太快了,我也会很棘手。戴维说完就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那层胭脂上。 第8章 戴维家那个方头大脑袋的医疗机器人,除了爱臭美以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出了名的碎嘴子。 自从一周前,戴维和艾伦斯在同一天发生了不同事故之后,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已经被它编出了七八个版本,分别讲给不同的机器人听。 而今天,听它讲故事的,是老实憨厚的园艺机器人。 园艺机器人本来在推着除草机除草,医疗机器人一来,它活都忘记干了,专心致志地听医疗机器人讲八卦。 第15章 【你根本就想象不到,他们有多么的相爱!】 医疗机器人的显示屏上,被戴维锤过的地方贴了一个粉红色的创可贴。 它跟个头有他两个大的园艺机器人坐在花坛边上,喋喋不休地讲述着那天的事情。 【我们的戴维少爷,误食了会令他过敏的柠檬,命悬一线。】 【而我们的艾伦斯先生一直不吃不喝地守在少爷的病床前,才一天,就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一直到晚上,少爷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艾伦斯先生看着爱人昏迷不醒,心如刀割,一时想不开,就掏出把枪,想追随戴维少爷而去!】 园艺机器人睁圆了它那双呆萌卡姿兰大眼:【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正是因为他们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心意相通,所以戴维少爷昏迷中感知到了艾伦斯先生要寻短见,立刻就苏醒了,在艾伦斯先生扣动扳机千钧一发的时候夺下了艾伦斯先生手里的枪。】 【但是,枪射出去的子弹正好打中了他们头顶上的水晶吊灯,吊灯砸下来,艾伦斯先生为了救戴维少爷,被吊灯砸中了,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 【就在这个时候,是我!是我,挺身而出,将艾伦斯先生从死神的手里抢夺了回来,经过我整整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工作,艾伦斯先生彻底脱离危险。戴维少爷和艾伦斯先生这对爱侣,在我的努力之下,他们重新过上了幸福平静的生活!】 园艺机器人看着医疗机器人,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崇拜表情:【你好厉害啊!我好崇拜你哦。】 医疗机器人摆摆它的机械手,做出谦虚又低调的样子:【哎呀没有啦没有啦,人家也只是努力干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园艺机器人满怀憧憬地说:【好想看看戴维少爷和艾伦斯先生恩爱的样子啊。】 医疗机器人不假思索:【这太容易了,现在少爷和先生就在花房里,我领着你过去就能看到了。】 头脑简单的园艺机器人抱着除草机欢欢喜喜地跟着医疗机器人来到了它所说的地方。 由于巴塔利雄虫的配偶几乎全都是蝶类,为了他们的蝴蝶雌君有一个更舒适的居住环境,成婚后的巴塔利雄虫家里都会有一座花房。 出身贝斯特公爵家的戴维,他的婚后居所也不例外,甚至他的花房会更大更精致更漂亮。 这里有上百种珍稀美丽的花卉,全都是从雄虫之前的居住地首都星专门包飞船运送过来的。这些花朵一个比一个娇贵,弄到荒星上来不好存活,雄虫就配上顶级的花卉培育机器人,小心呵护着它们。 倒不是说原来的雄虫有多么宠爱艾伦斯,他会这样做,仅仅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在他的认知里面,所有的巴塔利雄虫婚后都要这样做,这是身份与财富的体现,和他的雌君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他出身公爵家,却无法继承爵位,只分到了最糟糕的一块领土,害怕被人看轻,所以处处标榜自己的贵族身份。 说到底,不过是个虚荣的可怜虫。 花房内部宽敞又整洁,在一片姹紫嫣红芳香馥郁里,还布置出了一间小茶室。 此时已经能够下床活动的艾伦斯,他身上披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膝上盖着一条薄毯子,沉静地坐在茶室里的白色藤椅上。艾伦斯的手里捧着一本诗集,他也不细看,只是信手翻着书页,挑出只言片语来读着解闷。 艾伦斯的注意力经常会被不远处的戴维和克莱尔转移走,那两个精力旺盛的家伙,正在乐此不疲地玩着一种桌面陀螺游戏。 这种游戏的规则和玩法都比较简单,只是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场地是一张方桌,四个边做成围墙样式将桌面空间封闭起来,其中一面墙留有一个小洞,就像城墙上的门,可以通进去。围墙里面仿照城市的样子做出各种障碍和通道,在城市最中心的位置,放置了一口铜钟,但是由于比例的原因,那口钟看起来不过只是一只小铃铛。 游戏规则就是,玩家将手里的那只抽绳陀螺,从城门口的位置发射出去,高速旋转前进的陀螺会进入小城,一路沿着城里的通道前进,直至旋转动能耗尽停止。在陀螺停止转动之前,撞响城市中心的那口铜钟,即为胜利。 戴维今天的运气不太好,玩了几个回合下来,输给克莱尔好几局。 戴维的胜负欲比较强,他原本只是图个新鲜,上手玩两把就打算撤,但是因为一连输了好几局,戴维的态度也从自由散漫逐渐变得认真起来,琢磨起了战术技巧,非要赢上一次不可。 他捧着陀螺研究的样子,都被艾伦斯看在了眼里。 克莱尔赢了好几场,比分以压倒性优势领先戴维,他兴奋起来便忘了许多顾及,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雄主您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您往常可不这样。 戴维闻言笑笑:太久不玩了,手生。 这是戴维最近发现的一件很有些无奈的事,他虽然继承了原主大部分的记忆,但是一些需要后天模仿练习的能力技巧,他一点都没有继承过来。 这使戴维隐隐约约有些担心,担心自己是个篡夺身体的冒牌货这件事被发现。 他在和克莱尔玩桌面陀螺游戏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留意一下不远处艾伦斯的状况,不过幸好,他全程都在专心致志地看书,似乎完全不在意这边的情况。 第16章 自从那天出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周,这七八天的时间里,戴维和艾伦斯全都默契地对之前的事闭口不提,就好像那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仍旧做着表面上相安无事的伴侣。 这种和平相处的感觉虽然还不错,但是戴维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枕边人时时刻刻想杀自己,这如何能让人不担忧呢。 虽然他可以通过获取存活值的方式维持生命,但戴维坚持认为,他最终存活的关键,还得是艾伦斯。 要是能想个办法,让这只斑斓蝶爱上自己就好了。 戴维忽然又想起了自己这具身体的隐疾,心中不爽,手中发射陀螺的力道便没有控制好,撞在障碍物上之后被弹飞。 只见那只金灿灿的陀螺在空中咻得一下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了花丛里,发出了啊得一声惨叫。 戴维两步冲到花丛前:什么人?出来。 茂密的花叶底下窸窸窣窣几声,两个机器人从花丛里钻了出来。 那个抱着脑袋哭的,戴维认识,是医疗机器人;另外一个抱着除草机呆愣愣跟他大眼瞪小眼的,戴维倒是从来没见过。 怎么又是你?戴维蹲下来检查医疗机器人身上有没有哪里被砸坏了,你这家伙真倒霉,算我对不起你,别哭了。 机器人没有眼泪,只是程序被设置出了悲伤情绪,所以机器人哭起来就是显示屏上一个大大的哭脸,同时伴随着逼真的哭声。 医疗机器人又被砸到了显示屏,虽然他的显示屏材料非常抗击打,没有发生一点破损,但是显示屏是它最珍爱的门面。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戴维打了,所以它打心眼里觉得得帮自己的显示屏争口气,因此戴维的话一说完,它就哭的更大声了。 克莱尔也走过来,戳了戳医疗机器人的大脑袋:你连痛觉传感器都没有,少来这套,别耍赖,再哭就把你关掉。 坐在不远处的艾伦斯开了口:克莱尔,不要这样讲话,让它到这边来。 艾伦斯一发话,医疗机器人不等克莱尔动作,就自己哭着就跑到了艾伦斯面前。 艾伦斯:又被打到显示屏了? 眼泪汪汪的机器人指了指自己被打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点头。 艾伦斯从针织衫口袋里摸出一枚粉红色的创可贴,给机器人贴在了它刚刚指过的部位。 戴维目睹这一幕后噗嗤一乐,转过脸来又看见了那个园艺机器人,它抱着除草机不放,眼睛紧紧盯着艾伦斯,羡慕地望着艾伦斯给医疗机器人贴创可贴。 戴维没想到机器人也有攀比心,无奈地笑笑,伸手把地上的机器人抱起来,放在艾伦斯的面前:不要偏心,给它也贴一个。 艾伦斯的创可贴没有粉色的了,只好给它贴了个蓝色的。 得到雌君先生亲手贴下创可贴的园艺机器人眼睛亮亮地害起羞,显示屏上出现了两朵红彤彤的云。 好啦小家伙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戴维拍拍机器人的大脑瓜,医疗机器人冲他扮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跑了。园艺机器人挺大个子,却扭扭捏捏地,一步两回头地离开花房。 在场的三个人都觉得这事算翻篇了,戴维从花丛中捡回了陀螺,艾伦斯继续看他的书。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分钟之后,那个害羞的园艺机器人就领着戴维宅子里所有的机器人出现在了花房门口,睁着圆溜溜的卡姿兰大眼,把艾伦斯的那些创可贴榨得一个也不剩。 第9章 虽然名义上,戴维作为雄虫是一家之主,但宅子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平时都是艾伦斯在打理。 再加上原来的雄虫并不好相处,因此,那些分工不同的机器人平时都是和艾伦斯更亲近,他们也都更喜欢艾伦斯。 这些家伙的心智都很像小孩子,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好跟风,嘴巴不牢靠,爱炫耀。 在他们眼里,艾伦斯给贴创可贴这件事更像是一种奖励,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领到小红花一样。 所以,一听说有小红花可以领,它们就成群结队地全都来了。 艾伦斯让克莱尔把自己的那些创可贴全都取来,机器人们排好队,艾伦斯一个一个地把带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贴在它们的显示屏上,贴完再夸奖一句。这样一套流程下来,它们能开心好几天。 创可贴是艾伦斯的常备用品,有时候一些伤痕会出现在脸上和脖子上,这些衣服盖不到的地方,艾伦斯就会用创可贴遮一遮。 一圈贴下来,艾伦斯的创可贴小盒子很快见了底,他拿出了最后一枚蓝底带粉红色爱心的,刚要撕开给对面的机器人贴上,结果抬头一看,对面那个是戴维。 艾伦斯把手里最后一枚创可贴放回盒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戴维那张脸顿时就垮起来:不是说排队就有吗?怎么轮到我,你拿起来又放回去了呢。 艾伦斯垂下目光并不看他:只剩最后一枚了,希望您不要开玩笑,将它留给我吧。就当做是给他留下最后一丝体面。 你偏心眼。戴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艾伦斯坐在藤椅上,戴维就蹲在他的面前,对着艾伦斯伸出手臂,小心地避开艾伦斯有伤的部位,虚虚地抱着艾伦斯的腿:你不给我也行,那我就不走了。 第17章 反正你现在腿脚不方便,没人帮忙哪都去不了,我就一直缠着你,你也甩不掉我。戴维笑嘻嘻地耍赖。 艾伦斯一点都不想被戴维纠缠,他巴不得戴维有多远滚多远,因为担心戴维真的会赖着自己不放,所以只好把最后一枚创可贴拿了出来,撕下胶纸给戴维贴在了鼻梁上。 好了,您可以走了。艾伦斯用例行公事的语气这样告诉戴维。 可是戴维完全没有要走地意思,他晃了晃艾伦斯:还缺一样。 缺什么?艾伦斯自己也没想起来。 戴维期待地仰着脸:缺夸夸。 每一个机器人艾伦斯都夸了! 艾伦斯敷衍地摸了摸戴维的头:你真棒。 戴维礼尚往来,也摸了摸艾伦斯的头,但是他摸得更用力,直接把艾伦斯的头发都给摸乱了:你真可爱。 戴维站起身来,走到艾伦斯后面,隔着藤椅的椅背将艾伦斯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把最后一枚给了我,这样你就没有创可贴了,以后,你再也用不上那种东西了。 艾伦斯没有拒绝戴维的拥抱,但是这个拥抱的角度使他看不清艾伦斯的表情,更无法知晓艾伦斯在想什么。 戴维将脸埋进艾伦斯的脖颈,嗅闻着艾伦斯身上清新的信息素味道。 据说艾伦斯的信息素是优质的a+等级,天然就十分具有吸引力,而且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从纯生理的角度就是会让他们彼此相互迷恋对方的身体。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戴维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和他亲近。 强烈的占有和掌控欲.望也是高度匹配带来的结果,而原主身为患有隐疾的劣质雄虫,面对艾伦斯的时候,就像没长嘴的饿死鬼面前摆着珍馐:看得见摸得着,就是吃不进肚子里,所以无能狂怒。 戴维得意起来就似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用的是原主的身体,他默默喟叹道,真是个倒霉蛋,你的漂亮老婆归我了。 戴维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再亲亲艾伦斯,结果他刚伸出手去捏住艾伦斯的下巴让他扭过脸来,还没来得及吻上去,克莱尔就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雄主,长官,咱家来客人了。 客人?他们现在可是住在荒星上,哪来的客人。 戴维和艾伦斯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客人? 克莱尔:莱蒙男爵之子,弗兰克。 弗兰克middot;莱蒙,戴维对这个名字简直太熟悉了。 他是戴维从小的陪读和玩伴,出身空有爵位却早已没落无权无势的小贵族家庭,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奉承巴结。原主戴维是个被忽悠两句就大把往外撒币的冤大头,又爱听彩虹屁,所以跟这家伙简直天造地设。 在原主没被发配荒星之前,他就像抱着摇钱树一样形影不离地巴着原主不放,两个雄虫经常在一起鬼混。 直到原主带着一家三口一大堆机器人被发配到布莱尔荒星,基本上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他们两个的联系才慢慢减少。 他们两个上一次联络,是在两个月之前。 这家伙突然神秘兮兮地找到原主,说首都星最大的那家私人博物馆主人手头资金周转不灵,想要拍卖处理一批收藏品。他在拍卖行有人脉,能暗箱操作,以拍卖价十分之一的价格,买到藏品。到时候东西到手,可以转手原价卖出,稳赚不赔。 原主就这样信了他的鬼话,不顾艾伦斯的劝阻,花了一亿三千万星币买下了那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这才有了后面的那些事。 戴维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这厮倒先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了,真是没有礼貌。戴维站直身体抱怨了一句,扫了一眼艾伦斯,看他是什么反应。 艾伦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很差,可以明显地看出来,艾伦斯非常讨厌这家伙。 艾伦斯吩咐克莱尔:快到下午茶时间了,你先去准备些点心红茶接待,我去换身衣服,很快就来。 艾伦斯说完就要起身,戴维急忙扶住他,嫌麻烦,直接将人抱起来放在了旁边的轮椅上。 我也要换衣服,我们一起。戴维推着艾伦斯往外走,弗兰克middot;莱蒙那家伙,就是他上次骗我买了那幅坏掉的画,联合拍卖行骗了我一亿三千万,还被那么多人嘲笑。 他现在又来,肯定不怀好意,我可比之前学聪明了,这回我要好好修理一下他,另外还得想办法把那一亿三千万挣回来才解气。 * 戴维和艾伦斯这对伴侣最后穿着同色系的绿色衬衫出现在会客厅。 艾伦斯是浅豆绿色,温柔淡雅,显白又清爽,把他的气色衬得不错,不至于看上去病恹恹的。 戴维那件是质感上乘的墨绿,精致的面料剪裁复古又华贵,辉映着戴维祖母绿色的眼睛,将他这个人的特点外放地十分明显:美貌、有钱、头脑空空。 艾伦斯形容原主真是形容得恰到好处,一个漂亮的蠢货。由于原主之前给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所以哪怕是里面换了芯子,外人在看见戴维那张脸的时候,也仍然会下意识地觉得,他的脸上仿佛就写着俩字:好骗。 第18章 戴维用轮椅推着艾伦斯来到会客厅:怎么来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你这家伙害得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坐在会客厅沙发上那个衣着考究的金发男人,一看见戴维出来,就立刻起身上来拥抱他:戴维,一个月不见,我好想你。 戴维差点被他身上香水混合着雄性信息素的味道给熏吐,一把将他推开:你没看见我老婆在这吗,你少跟我动手动脚。 弗兰克被推开后非常不可思议,看着戴维时候的表情是大写的你没事吧。 三人在会客厅落座,艾伦斯在克莱尔的搀扶下走下轮椅,弗兰克看在眼里也没觉得多么惊讶。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雄虫规训自己的配偶是极其正常的事,有时候下手重一点,也情有可原。 身为贵族雄虫,弗兰克天生不把艾伦斯这种平民雌虫放在眼里,招呼都懒得和他打,直接略过,和戴维搭话。 我三天前就给你发过邮件了,说我今天会来拜访你,你竟然说我没有通知到,我的邮件到现在都还是未读,到底是谁失礼? 弗兰克抱怨了两句,他和戴维是二十几年的老相识,说起话来也不太拘泥于身份。 戴维想起来,他穿过来之后用不惯光脑,几乎都没怎么刷过社交圈,错过邮件也是有可能的。 戴维:抱歉,我最近太忙了,没有看邮件。那这样的话,就是我的不对,一会你留下来用晚饭,我自罚一杯。 这怎么能算是你的不对呢?弗兰克轻轻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艾伦斯,一个合格的雌君,不仅仅要为雄主的家庭生育幼崽,他的天职就是服侍好自己的丈夫,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打理地井井有条。这其中就包括维护好雄主的社交圈,所以像会客邮件未及时查看回复这件事,是雌君的不称职。 第10章 戴维的系统音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 【对方都骑到脸上来欺负您的老婆了,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嘛?快,上啊,多好的表现机会!】 戴维回过神来用意念和系统对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耻的人,请允许我惊讶一会。 艾伦斯不卑不亢地对弗兰克说:莱蒙阁下,我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配偶,这件事,我的伴侣自有考量。我是戴维的雌君,而不是您的,您的手伸这么长,过来管我们的家务事,您不觉得自己越界了吗?这样失礼的行为,不会让您觉得有失身份吗? 弗兰克微微一笑:抱歉,我并没有在和你说话,两个雄虫在谈话的时候,请你不要随意地打断。 戴维在桌子下面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旁边艾伦斯放在膝盖上的手,面上笑着对弗兰克说:是我没有教好他,回去我会收拾他的。 我的朋友,你大老远的来我这,只是为了跟我叙叙旧吗?说吧,有何贵干? 弗兰克斟酌了一会用词才开口:我来你这,当然首先是来看看你在这住的还习不习惯。 戴维低头给自己的红茶杯子里加了点牛奶,用银质的调羹搅了搅:我在这挺好的,这里虽然没有首都星热闹繁华,不过倒是清静得很,没人打扰。其次呢? 弗兰克又露出了他虚伪的笑容:其次,我是想来问问你,有关于上回那幅画的事。 戴维手里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满面春风地说:你说的是那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 艾伦斯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要搞什么。 弗兰克有些心虚:怎么了呢? 戴维:你这个朋友,我真没白交你的,你小子,我从小就知道你有本事。我认识那么多雄虫,都白和他们来往了,说到底,还是你最牢靠。 我通过你的关系,只花了一亿三千万星币就把那幅画给买下来了,我后来找专家鉴定估价,百分百真品,转手卖出去,保底能挣五个亿。我这两天就在忙这件事,已经找到买主了,在协商价格,只要他能出到七亿,就立马成交。 七亿,听到这个数之后,弗兰克的眼神都直了。 他联合拍卖行骗走戴维这个冤大头一亿三千万,最后不过只分到了五千万。七个亿,那是什么概念 弗兰克愣了几秒钟,很快就从金钱幻想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今天来找戴维,可不是为了听这小子吹牛的,他是来找真相的。 他是一年多前偶然间得知,名画《阿尔忒弥斯的微笑》在星际战争中不慎被毁。这个消息一直对外封锁,知道的人并不多。 名画的原主人想尽各种办法,请来古画修复专家来修画,耗费人力物力,却无力挽救名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腐败成一张烂纸。 弗兰克是见过这幅画腐朽不堪的样子的,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才起了歪心思,联合画主和拍卖行布下了这个局,套走了戴维的一亿三千万。 他原本已经做好拿了钱和戴维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了,在五千万到账之后,他立刻就拉黑了戴维所有的联系方式,人也去了其他星球避风头。 在这个局里,戴维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申诉无门的那种。 哪怕他将弗兰克还有拍卖行告上星际联盟法庭都无济于事,因为画确确实实是真迹,合同里也明明白白地写了,古画存在破损,是戴维自己坚持要购买。 第19章 弗兰克在外面躲了好几天,一直没有等到法院传票,他上星网一看戴维的直播,震惊得他当场买了张飞船票就要来布莱尔星球验验真伪。 戴维直播验画,发现画作毁坏严重,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中;戴维同一天的第二条直播视频回放,直播现场修复名画,还修好了,这远远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弗兰克谨慎地开口:是我那个拍卖行的朋友托我向你问一下,你在星网上发布的关于那幅画的直播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第一条直播开箱的时候,画会烂成那个样子;到了第二次直播的时候,画就莫名其妙地修好了? 戴维朗声一笑:我的朋友,你难道不知道,星网的直播,也是可以植入特效的吗? 那是我的助手,给我编写的剧本。要是我一上来就开箱开出一幅名画,内容毫无波澜,一点戏剧性都没有,而且还会有人羡慕嫉妒,所以我就用了个特效。第一场直播的时候,对那幅画的画面做了处理,使它看起来,就好像是损坏得非常严重的样子。这样一来,我的黑粉们就开始狂欢,对我大肆嘲讽。 等到全网的讨论度上去了,那些黑粉们蹦到最高的时候,我就开了第二场直播,去掉特效,让那幅画恢复成他本来的样子,来个极限反转,狠狠打烂了他们的脸。光是那一场直播,我就涨了十万粉。 弗兰克抓住了戴维话中和自己的认知里相出入的地方:你的意思是,你收到画的时候,画是好的? 戴维:那当然,难道拍卖行会卖给我一副破画?我可是花了一亿三千万星币。 弗兰克狐疑着赔笑:说的也是。 戴维端起红茶呷了一口:不过,毕竟是古画,难免有些瑕疵。我收到画之后,是先找了一位宫廷画师修复好了画上的小毛病,然后才拍的验画直播。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弗兰克对戴维的话半信半疑:戴维,我的好少爷,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名贵的画,你能不能赏个脸,把那幅画拿出来,给我观赏一下,长长见识呢? 没有亲眼见到那幅画,弗兰克是不会完全信服戴维所说的话的。 当然可以。戴维转脸去吩咐克莱尔,克莱尔,去把我书房里那副画取来,我的朋友要看一下。 克莱尔按照吩咐去取画,很快就返回到了会客厅,在戴维的授意下,将那副画作展示给弗兰克看。 弗兰克对这幅画大致还有些印象,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画打量了一遍。他在艺术品鉴赏方面并不是行家,不能确认眼前的画是不是真迹,但是按照记忆里的几处细节去寻找对比,倒确实能对上。 弗兰克用端详着好几亿星币的眼神端详着这幅画,口中不住地赞叹:太美妙了,非常迷人这幅传世之作,没有人不会为之倾倒 戴维笑着说:还是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这幅画。 为了好好犒劳一下你,今天晚上,我请你喝整个星际联盟最昂贵的威士忌,只有皇帝的晚宴上才能喝到的那种。 当天晚上,尽管宾客只有一个人,戴维还是在宅子里设下了丰盛的豪华晚宴。 戴维与弗兰克把酒言欢,那个场景几乎和从前在首都星的时候,一群贵族子弟聚在一起夜夜笙歌没有任何区别。 这顿饭,除了艾伦斯之外,其他人吃的宾主尽欢。 就在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际,晚宴的气氛逐渐上升到高潮的时候,兴致勃勃的戴维突然对着在座的两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弗兰克喝的两腮陀红:发生什么事了? 戴维压低声音:我的买家刚才发送过来一封邮件。 弗兰克一听就兴奋了:快,打开它! 戴维点开自己的光脑邮件,它开始自动播放邮件内容。 他们的邮件在查阅的时候,可以听到发件人的原声。在戴维点开邮件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极其醇厚绅士的男低音: 尊敬的戴维middot;贝斯特阁下您好,经过我再三的考量,我最终决定,以八亿星币的价格买下您手中的那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您知道的,我太喜欢祂了,我做梦梦里都是阿尔忒弥斯的样子,所以我愿意加价到八亿,只希望您可以割爱,将阿尔忒弥斯让给我。希望您,可以满足我这项小小的心愿,不胜感激。罗伯特middot;霍利奉上。 弗兰克一听到这个名字酒都醒了大半:罗伯特middot;霍利?戴维,你的买家是霍利伯爵? 戴维嘴角噙着笑,再次示意弗兰克噤声,他给对面的发件人回过去一封短讯:我愿意成人之美。 八亿,八亿星币! 弗兰克听见这个数字都觉得不真实,戴维关闭光脑:现在,我们已经谈妥了。最迟两天之后,霍利伯爵会把三亿星币的定金打到我的账上,等收到画,交易完成之后,他会付完剩下的五亿。 戴维的神情看着却并不算开心,他也算是见过大钱的人,不至于为了区区八亿喜形于色,这点弗兰克可以理解。 戴维有些苦恼地说:那么接下来,我就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我需要有一个忠诚而可靠的伙伴,替我将画送到霍利伯爵手上。 第20章 弗兰克:这样贵重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护送呢? 戴维单手撑住脑袋:我当然想,只是贝斯特家把我发配到这荒星来,没有允许,我根本就没办法离开这里,所以无法亲自去完成交易。我的雌君腿脚不方便,也去不了;我的执事克莱尔倒是忠诚可靠,只是,他太年轻了,还是个小孩子,这件事太大了,他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真苦恼啊,我的身边,无人可用。戴维感叹道。 弗兰克忽然感觉自己来了机会:戴维,或许你忘记了一个人。 戴维眼睛亮亮地望着弗兰克:是吗,你说的是谁? 弗兰克终于说出了口:我!戴维,你把我给忘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在你身边无人可用的时候,难道不是我最合适吗? 戴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你说得对,我的朋友,弗兰克!我怎么就把你给忘了呢!你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 第11章 那场晚宴,戴维和弗兰克喝的烂醉如泥。 艾伦斯一直隐忍,终于实在接受不了两只雄虫喝醉之后吵吵嚷嚷,自己退了席,摇着轮椅回房间。 剩下的戴维和弗兰克,又继续喝到了深夜,最后在克莱尔的劝阻下,两个酩酊大醉的人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戴维被克莱尔搀扶着打了个酒嗝:我的朋友,弗兰克,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你回来,我们嗝不醉不归 机器人搀扶着弗兰克将人送到客房,克莱尔扶着戴维回房间。 我为您准备好了醒酒汤,喝一点再休息吧,不然明天醒来会头痛。克莱尔将戴维的一只手臂搭在脖子上,揽着戴维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上了楼梯之后,确定弗兰克已经看不见自己,戴维这才用清醒的语调回复了一句:用不着,多谢。 克莱尔一愣,惊讶地扭脸看着戴维睁开了眼睛站直身体:您没喝醉? 戴维把自己的手臂从克莱尔脖子上收了回来,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趁他不注意把酒换了,目前只是稍微有点头晕。 我现在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东西,这边没你的事了,早点去休息。 戴维说完就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上的书房走去。 戴维的酒量不好也不坏,虽然他偷偷把自己杯子里的烈性酒换成了低度数的果酒,但是量喝多了,酒精叠加,还是有点上头。 他在书房隔壁的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把脸,使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进入书房开始着手准备。 系统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主角雌君艾伦斯,现在对您有些不满,很失望。】 戴维拿出了那副《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我了解。 系统干脆直接问出来:【书中角色弗兰克是个显而易见的反派,您为什么不直接上去撕烂他的嘴?】 戴维停下手中动作:我撕烂他的嘴,能让他把从我这里吃掉的一亿三千万吐出来吗? 系统想了想:【好像也不能,但是如果您这样做,观感上会比较爽。】 戴维轻声一笑:他只是被撕烂了嘴,我损失的可是一亿三千万,怎么看都不会爽的好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戴维在书房里,对着代码页面敲敲写写删删改改,直到凌晨才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他冲了个澡回到房间钻进了艾伦斯的被窝,艾伦斯睡眠浅,闻到一股酸甜刺莓味的信息素之后立刻就醒了,翻了个身,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戴维。 几点了,您怎么才回来?艾伦斯睡意朦胧地问了一句。 我吵到你了吗,抱歉抱歉。还有两个小时天就亮了,你再睡会,我也要睡了,困死我了。戴维说着就盖好被子躺在了艾伦斯身侧。 艾伦斯:我以为您今晚不睡这。 戴维闭着眼睛笑了一下,摸索着伸出手搂了一下艾伦斯的腰:亲爱的别生气,我给你看好了一样小礼物,等我赚到钱之后就买来送你 后面戴维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嘟嘟囔囔地听不清了,像梦话。 艾伦斯也干脆就当做他是在说梦话。 戴维名下的财产也是艾伦斯在打理,他们主要的收入来源是贝斯特家每个月固定给他们打一笔生活津贴,虽然数目可观,但是根本不够戴维日常挥霍。 戴维没有任何的赚钱才能,他不异想天开乱投资被骗钱,艾伦斯就谢天谢地了。 自己是个草包,还交一堆乱七八糟的朋友,艾伦斯想到这事就头疼地睡不着觉。 就拿前几天的事举例,他一个外行人,还要学人家捡漏倒卖古董画,果不其然被骗了很大一笔钱。他们原本就是坐吃山空,要是多来这么几次,他们全家说不准以后都得睡大街。 为了以后这一大家子不去睡大街,艾伦斯考虑了很久,不行就再把暗杀戴维的事提上日程吧。 第二天,戴维毫无悬念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完美错过与弗兰克道别。 等弗兰克手提装有《阿尔忒弥斯的微笑》的箱子坐上飞船之后,他才看见戴维给他发了一条短讯。 我最好的朋友弗兰克,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21章 戴维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宿醉过后的低哑,弗兰克听完之后给戴维回了一条:我会在蓝德斯星球给你发回一个好消息。 蓝德斯星球,是买家霍利伯爵的领地。 弗兰克给戴维回完这条简讯之后,就再次拉黑了戴维的通讯账号。 布莱尔星球戴维家的书房里,戴维坐在宽大的书桌旁,双手交叠撑住下巴,淡然地看着自己的光脑屏幕上,那个属于弗兰克middot;莱蒙的头像瞬间黯淡了下去。 阿尔忒弥斯的微笑。 戴维之前在修复这幅画的时候,曾经看过有关于这幅名画的背景传说。 阿尔忒弥斯,古老传说中的狩猎之神,也是死亡之神。 阿尔忒弥斯手里握着的那把弓箭叫做贪欲之矢,祂用那把弓.箭狩猎的对象,是人类。 贪欲之矢的箭,会射穿每一个贪婪之人的心脏。 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是死亡之神发现猎物时一击必杀的微笑。 戴维一挥手关闭通讯界面,然后打开了另一样类似于路线图的东西。 戴维给自己交给弗兰克的那幅画上,安装了隐形定位器。 在确定弗兰克带着画没有前往约定的蓝德斯星球之后,戴维伸手拿过了书桌上的那副老式座机。 戴维一手拿着听筒,一手迅速拨号,对面很快接通。戴维将听筒放在耳边,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礼貌的男性声音:您好,这里是拉贝尔星际联盟警署,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戴维拿着听筒,说出了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话:警察先生您好,我是贝斯特公爵家第三子,戴维middot;贝斯特,我要向您报案,就在今天早上,我的家中失窃了一幅价值八亿星币的名贵古董画。 * 弗兰克当然没有前往蓝德斯星球,他在拉黑戴维之后,就转了飞船,去往一个叫做豪格斯星球、几乎比首都星还要繁华热闹的地方。 弗兰克一刻也不敢耽误,他在飞船上的时候就联络好了四位古画鉴定专家。一下飞船,就迫不及待地去和四位专家见了面。 在经过长达三个小时后的鉴定和仪器检测之后,四位专家给出了高度一致的答案,确认这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是真迹。 弗兰克当下欣喜若狂,他手里拿着价值八亿星币的画,直奔豪格斯星球最大的地下赌.场。 弗兰克之所以会对戴维下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在豪格斯地下赌.场这里欠下了巨额赌债。 大约两三年前的时候,弗兰克创办的工厂倒闭,灰心失意之下,靠着酒精和赌牌游戏麻痹自己。 他甚至还幻想着可以通过赌博这种方式,以一博百,一举翻盘,将工厂赔掉的钱全都赢回来。 然而,事与愿违,他不仅没有赢回工厂成本,反而越陷越深。最后在豪格斯星球的地下赌.场里,被设计,背上了两个亿的天价债务。经过一段时间,利滚利,弗兰克被账单上数不清的零,压得快要窒息。 他想过要自杀,但是一方面因为他性格懦弱,根本不敢去死;另一方面就算他死了,赌.场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会想尽办法榨干他们家来抵债。 弗兰克家是没落贵族,祖上是正儿八经受勋的男爵,有一座祖传的大宅子,市场拍卖价在两亿星币左右。 弗兰克生意失败欠下赌债之后生活的十分窘迫,破产工厂里的机器,祖传的田地、珠宝,全都被他拿去抵了债,然而这些东西,甚至无法偿还债务的十分之一。 包括弗兰克从戴维手中骗到的那五千万,他基本没有动,全都填了窟窿。但就算是这样,他的债务依然有很多,而且越来越多,这令他非常绝望。 赌场的主人看着他狼狈筹钱的样子,曾经玩味地笑着建议他卖掉祖宅。 两个亿的祖宅,卖掉几乎就能还掉债务了。 但是弗兰克一直拒绝。 那是他的底线,是他最后的贵族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家人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们家的爵位已经无法继续世袭,一旦他卖掉了宅子,他就再也不是莱蒙男爵,他会彻底成为平民,他的家人会露宿街头,变成被人耻笑的乞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手里有了一幅价值八亿星币的名画真迹! 戴维middot;贝斯特,不愧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亲手将八亿送到了他的手上。 一切都有了转机,有了可以回旋的余地。 弗兰克几乎欣喜若狂,这可是八亿,戴维从小锦衣玉食,一个废物都还能继承一座星球。他会在乎这八亿吗,他不会在乎的,这八亿对戴维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所以,弗兰克对此心安理得。 被八亿星币的惊喜冲昏了头的弗兰克根本想不到要自己先去将画换成钱,再去还债的事,他怀着一种得意洋洋的心态,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赌.场的主人,让他看看曾经在他面前狼狈的像最低贱的爬虫一样的自己,是如何一朝翻身的。 第12章 弗兰克提着重新包装好的油画箱子进了赌.场,一进去就点名要见赌.场的最大老板莫里,声称自己有极其重要的事。 他是这里的熟客,赌场的人几乎都认识他,对他进行简单的搜身之后,就带他去见了莫里。 豪格斯星球最大的地下赌.场主人莫里,是个高大俊美的雌虫。 第22章 他属于蜘蛛类中的白雪蜘蛛,虫如其名,本体通身晶莹剔透如白雪,十分美丽,但同时又含有剧毒。 莫里的人形甚至比他的本体还要漂亮的让人不敢直视,他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和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他通身都被一种好闻的茉莉花味信息素包裹着,当他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对着别人微笑的时候,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神明。 只不过,他是个伪善的神明。 对于那些被他设计背上巨债的人来说,他的笑容,就和他的毒液一样可怕。 莫里有一种近乎变态的嗜好,就是折磨那些赌徒,碾碎他们的尊严。尤其当那些赌徒是稀有而高贵的雄虫的时候,他爱极了那种昔日里体面又高傲的雄虫像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他脚下的样子。 弗兰克就是被他折磨疯了,以至于甚至都对他生出了一种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奇怪情感。 当弗兰克面对着别的雌虫的时候,他是傲慢而轻蔑的;但是当他看见莫里,他恨不得做莫里身边的狗。 明明是害得他一无所有的恶劣混蛋,弗兰克对他,却是又爱又怕。 与其说,弗兰克是昏了头亟不可待地去莫里面前证明自己,倒不如说,他是去献宝。 弗兰克被带到了莫里的专人会客厅,今天的莫里也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一样的微笑着,一样的摄人心魄。 莱蒙阁下,莫里先开了口,怎么,是想通了,打算卖房子了? 弗兰克提着箱子就想冲到莫里的面前:莫里,你猜我得到了什么! 莫里身边的两个保镖拦下了弗兰克,莫里看他这个样子,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哦?你得了什么好东西? 弗兰克被保镖控制住,但是目光殷切地望着莫里:是《阿尔忒弥斯的微笑》! 莫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示意保镖:放他过来。 被解除了禁锢的弗兰克一下子冲到了莫里面前,隔着桌子对莫里示爱:莫里,我这几天好想你。 莫里并不接他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弗兰克带来的箱子上:画在箱子里?打开它,我想看看。 弗兰克得到指示,立刻现场开箱。 这幅画,我找人验过了,绝对是真迹,市场估价八亿星币。如果找拍卖行运作一下,价格可以翻到十亿不止莫里,我把它送给你,我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我不求你可以做我的配偶,我们做朋友行不行弗兰克一边手忙脚乱地拆箱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莫里嘲讽般笑了笑:莱蒙阁下,这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把他送给我。你家里除了那套祖宅,能卖的全卖了吧,这画是哪来的?偷来的,还是骗来的? 弗兰克急忙解释:是送的,是我的朋友送给我的。 莫里笑得深了,嘴角显出来一个梨涡:你朋友真阔绰,一出手就送八个亿的画。 说话间,箱子终于被打开,弗兰克挪开用来保护油画的木板,被他装进箱子里的画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弗兰克只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木板就掉在了地上,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幅画,整个人因为恐惧而颤抖着: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验完画之后一直被装在箱子里没有打开过的画,再次打开之后,整个画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虫洞,阿尔忒弥斯的一张脸几乎被蛀空,一双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洞。除了虫洞之外,画面图案上还覆盖了一层乱七八糟的涂鸦,画纸的边边角角都零散破碎,整幅画破损得不成样子。 莫里瞄了一眼,差点犯了密集恐惧症,一把将画扫到地上,砸碎了油画外层的画框,作画的纸页也散落开,地板上落了一层黄白色的碎屑。 哪里来的脏东西?恶心死了!你耍我?莫里骤然翻脸,没了笑模样。 变故来得太快,弗兰克简直无法置信,他伸手去拿画框,想把地上的纸屑捞起来,努力半天却无济于事。画框里的画纸掉出来,像风化得非常严重,手一碰就变成了粉末,从指缝里簌簌滑走:这不可能,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来的时候我检查过的! 莫里只当他疯了,被他耍了一通,心头恼怒,见弗兰克跪在地上胡言乱语,不由得更加震怒,扭脸望向手下: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莫里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开始对弗兰克拳打脚踢,下手非常重,弗兰克被打的一边吐血一边惨叫。 给我把他的手脚打断,别伤着脸。 不愿意卖房子还债是吧,那就去接.客。 像你这样出身贵族的巴塔利雄虫,你的行情非常好,有的是雌虫想嫖你,我给你定价定的贵一点,一晚上多卖几次,很快就能还完了。 不过你这性子太令人讨厌了,应该没有雌虫会喜欢,就只好委屈一下我手底下这群小弟了。 你们几个,把他带下去,帮我好好调教一下,磨磨他的性子,省的到时候惹得客人生气。 莫里的几个手下点头答应,拖着弗兰克就要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到门口,一个侍应生打扮的人慌慌忙忙冲进来汇报:老大,老大!不好了,警察来了! 第23章 你慌个屁,咱们是合法经营又没杀人,怕什么警察。莫里扭脸问手下,这个季度的税交了吗? 手下:交了。 税都交了还怕个锤子!星际联盟法条里又没写不能开赌.场。 留个人在这看着他,剩下人跟我出去看看。莫里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瞄了一眼地上被打了个半死的弗兰克,心生厌恶又踹了他一脚。手下帮他开门,他从弗兰克身上直接踏过去,出了门迎接检查。 整个赌.场大厅里围满了荷.枪.实.弹的联盟特警,本来玩得热火朝天的客人现在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不敢说话。他们之中不乏社会名流,这里赌牌虽然不违法,但到底是灰色地带,警察包围赌场的阵仗很大,他们搞不清状况,极其担心惹火上身。 莫里迎上警队的队长,这人算是他的老相识,好歹能说上两句话。 警官,发生什么事了?莫里微笑着和警队队长打招呼,你们这样,也太吓人了,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按时交税的好公民。 特警队长先给他敬了个礼,然后拿出了手里的拘捕令:莫里先生您好,联盟警署接到举报,有一名涉嫌巨大金额盗窃案的嫌疑人流窜至此,我等奉命将其逮捕,需要在此进行全面搜查,请莫里先生配合。 莫里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又开始担心起了别的事:巨大金额盗窃案?方便问一下,是偷了什么,银行金库吗? 偷了钱来到他这里,如果已经消费出去了,莫里有些担心会连累赌.场。 是偷了一幅价值八亿的名画。 莫里心中咯噔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对着弗兰克破口大骂。 弗兰克middot;莱蒙,这个晦气的扫把星! 星际联盟特警将弗兰克逮捕回了警署,连同那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残片。 经过仪器鉴定,该残片确实属于名画《阿尔忒弥斯的微笑》,之前弗兰克联系的那四个专家也可以作证,当时他们见到的确实是完好的画。 所以,尽管弗兰克对盗窃一事拒不承认,但他确实有毁坏名画的嫌疑。 莫里也非常恨弗兰克把警察招到他的赌.场里,因此出面作证咬死是弗兰克毁了画,这件事与他和赌.场没有任何关系。 弗兰克被暂时收押在看守所里,每时每刻都在情绪崩溃。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弗兰克一遍一遍神经质地念叨着这句话,他蜷缩在看守所狭窄的单人床上,一边念叨一边用头去撞墙,撞得砰砰直响。 看守所的警员过来叫他:有人探监。 弗兰克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床上跳下来:谁,是谁来看我?是不是莫里?还是我的辩护律师? 我没有做那种事,我是莱蒙男爵家长子,我是贵族,你们不能随便抓我! 看守所的警员也对这个神经病厌恶至极,他把弗兰克拷上以后,就押着他去了接见室。 弗兰克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满心想着莫里,他不知道莫里作证指控了自己,还幻想着对方会来看他。 结果当然不会如他的意,来探视弗兰克的压根不是什么莫里,而是他十分熟悉的另一张面孔。 那人有着亚麻色卷发和祖母绿色的瞳子。 是戴维。 第13章 戴维虽然是报警人,但是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所以他被星际联盟警署的人带走一并配合调查。 跟他被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他的执事克莱尔。 坐上去往联盟警署的飞船之后,戴维一直在实时监控着他那枚追踪定位器的动向。 他观察到装了定位器的画最后定位在了同一星系中的豪格斯星球上的一家酒店里,长达数个小时一动不动,他猜到,此时应该是弗兰克在利用外界手段验明那幅画的真伪。 戴维不怕被验,虽然他让克莱尔交给弗兰克带走的那幅画,是他昨天夜里熬到凌晨用爬虫程序制作出来的复制品,但是这幅复制品的品质非常高,完全就是一比一还原了一份,用虫族现有的手段去检测这份复制品,只能得出这是真迹的结果。 所以,他顺利地骗过了那四位专家和检测仪器,使弗兰克成功相信这就是一幅真迹,并带着它去了地下赌.场。 这一步,其实并不在戴维的计划之内。 弗兰克欠债这件事戴维是知道的,原主本身就有关于弗兰克喜欢赌博游戏的记忆。顺着弗兰克诈骗自己的逻辑一捋,顺藤摸瓜,戴维在弗兰克来拜访自己的那天下午,手里拿着银调羹搅动着红茶的时间里,就想出了一个引他入套的坏主意。 戴维想到了弗兰克会用这幅画去还赌债,原本的打算是在弗兰克找到买家进行交易的时候,让他来个人赃并获。 但是出乎戴维的意料之外,这家伙居然没有卖画,而是直接带着画去了赌.场。 这毕竟是一幅价值上亿的名画,如果被赌场的人看到之后,势必会引起争夺,戴维不想让其他的势力卷入其中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于是干脆就毁掉了那幅复制品。 当定位器显示目标正在前往地下赌场的路上,戴维召唤出系统,坐在飞船上争分夺秒地修改代码。将那份能够以假乱真的复制品代码改得面目全非,这才有了后来弗兰克开箱验画时,画作损毁严重的一幕。 第24章 因为需要实际操作与外界相连接,所以戴维写代码时的页面,他身边的人是可以看见的,他们只不过听不见戴维脑袋里那个系统的说话声而已。 当戴维在画作代码的最后一行敲完最后一个bug关闭页面的时候,在旁边看了半天,始终也没能破译戴维的代码是什么的克莱尔,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戴维。 您又在变魔术吗?克莱尔好奇地问。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是的。 克莱尔:您这次变得是什么魔术? 戴维略一思索:大约是,一报还一报。 克莱尔眨眨眼,这位年轻的枯叶蝶亚雌想不明白,一抱还一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戴维轻笑着,他在想,当弗兰克打开装着油画的箱子的时候,如果看见那幅画上遍布孔洞涂鸦、破烂不堪的样子,他的心情应该和当时开箱验画的原主是一样的吧。 弗兰克在接见室里,隔着一层玻璃见到了戴维,他立刻狂暴地扑上去,拍着玻璃对着戴维怒吼:是你做的对吗?就是你,是你毁了那幅画陷害我! 负责看守弗兰克的警员上前将弗兰克制服,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强迫他镇静下来。 我没有陷害你,是你偷走了我的画,想用我的画去偿还你的赌债,并在半途中不慎毁坏了它,很多人都可以证明。戴维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已经对你发起诉讼,联盟法院会在两天之后开庭。虽然还没有判决,但是结果显而易见,由于涉案金额巨大,你可能会面临着终身监禁的结果。 另外,由于《阿尔忒弥斯的微笑》被毁,我的损失是你坐牢也弥补不了的。所以,你的祖宅会被法院拍卖,拍卖后所得的钱款,会用来补偿我。 哦对了,我查过,你的祖宅拍卖价在两亿星币左右,扣完税大概只剩一亿五千万。看在我们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我不再追究你的家人,我只要拿到了这一亿五千万之后就会罢手。我的画价值八个亿,你只用一亿五千万就弥补了我的损失,是你赚了,我的朋友。 戴维的重音落在了最后的四个字上面,那句我的朋友却好像刺激到了对面的弗兰克,他再次狂躁起来。 戴维,戴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要骗你钱,你体谅一下我,我求你!你原谅我,你撤销对我的起诉好不好,你不要让他们拍卖我的宅子,你只要不起诉我,我不用坐牢,我可以想办法还你钱,你相信我,我发誓! 对面玻璃内的弗兰克涕泗横流,狼狈得早就失了身份。 戴维冷静地回复他:我没有让你还我八个亿,就是对你最大的体谅。 弗兰克见戴维不为所动,于是就换了个话术:戴维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把我的宅子卖了,我们家就完了!我爸爸他生了重病,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你现在要拍卖我的宅子强制要求他从祖宅里搬出去,他会死的!他会死在大街上! 还有我弟弟,西瑞尔,你还记得他吗,他小的时候,你还抱过他,你以前很喜欢他的!他还没有成年,如果我坐了牢,我爸爸去世了,你让他怎么办,你让他怎么办?!他流落街头无处可去,你让他怎么办! 弗兰克一边声嘶力竭地控诉,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样子疯疯癫癫。 戴维沉默了一会,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家人的悲惨处境,不是我造成的。 在你第一次坐上牌桌的时候,在你联合拍卖行给我做局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今天吗?你有想过,你的家人会因为你,落得何种境地吗? 弗兰克愣愣地看着戴维,过了一会明白戴维不会放过自己之后,就痛苦地把脸埋进了手掌中,抖动着肩膀开始抽泣。 看押他的警员没有放任他继续哭泣发疯,因为探监时间已经到了,所以,弗兰克被强行带走。 两日后,星际联盟法庭如期开庭。正如戴维所说,弗兰克middot;莱蒙被判处终身监禁,没收全部财产,法院对其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全部钱款用以补偿戴维的损失。 判处结果出来之后,因为戴维是贝斯特家小儿子的关系,各项程序走得非常顺利且快速。 据说在莱蒙男爵府被查封的那一天,弗兰克的雌父,过世莱蒙男爵的配偶,身体多处内脏器官衰竭,在一家平民医院中的普通病房里逝世。 等待着流程走完,多待了几天,一直都没有返回布莱尔星球的戴维,是在酒店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当时他正穿着酒店的睡袍,坐在顶级套房里享用丰盛的早餐。 听说这件事之后,他沉吟片刻放下刀叉,让克莱尔去联系了首都星最大的葬仪公司,并同时出钱买下了一块墓地送给莱蒙家。 戴维后来也出席了那场葬礼,极其冷清,几乎没什么人来。 弗兰克近几年的落魄处境,使他失去了绝大部分的人脉,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戴维,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仅剩的唯一的朋友。 虫族人民的葬礼非常特别,骨灰用一种可降解材质的骨灰盒装着,埋进土里,然后再在坟墓的位置种下一棵植物。 第25章 植物的根系会穿透骨灰盒,扎进更深层的土壤中,它们会吸收骨灰中的无机物,将其转化为营养茁壮成长。 死去的人,最后会变成一株一株茂盛的植物,从自然中来,最后又将身体回归自然,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戴维在这场葬礼上遇见了弗兰克口中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弟弟,西瑞尔。 这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金发蓝眼漂亮男孩,准确来说,是一个漂亮的未成年雄虫。 他身上的浅淡绿茶味信息素比弗兰克干净清爽地多,眉目轮廓和弗兰克有七八分相似,但是比弗兰克更精致。 虽然出身在没落贵族之家,这个少年的气质仪态却非常好,显而易见是之前一直被按照贵族少爷的标准教养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正装,沉静地注视着葬仪公司的人在自己雌父的坟墓上面栽种下一棵柠檬树。 他的眼圈一周是红色的,像是哭过,但是戴维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掉眼泪。 雌父过世,哥哥入狱,房子被查封,这个少年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他日后或许无法再接受教育,终日里为生计奔波,从养尊处优的少爷变成无家可归的贫民。 但是他与歇斯底里的弗兰克形成了鲜明对比,相比起他的哥哥,他的举止始终是得体的。 葬礼结束之后,西瑞尔郑重地对戴维鞠躬表示感谢。 这时候天色昏沉,终于落下了雨点,少年对着戴维弯下腰,轻声道:谢谢。 克莱尔在一旁给戴维撑起伞,戴维凝视着西瑞尔:你感谢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雨丝很快濡湿了西瑞尔的头发,其中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眉眼间:知道,您是戴维middot;贝斯特阁下。 西瑞尔顿了顿,又加上了一个补充:我哥哥,最好的朋友。 第14章 戴维听见西瑞尔最后补充的内容时,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便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将这个少年细细地端详了一番。 端详完之后,戴维伸手轻轻拍了拍西瑞尔的肩膀,从克莱尔手中拿过伞柄递给西瑞尔:好好生活。 戴维转身带着克莱尔顶着零星的雨丝,离开了墓园。 坐上返回酒店的车之后,克莱尔察觉到戴维的账号收到一份官方邮件,而戴维却没有发觉。 雄主,或许您现在有必要查看一下银行账户,也许是拍卖款到了。克莱尔提醒。 戴维这才打开光脑点开邮件查看,果然是汇款通知,一串长长的数字,戴维扫了眼最前面的两个,确认是15开头。 莱蒙家祖宅拍卖走的是内部途径,卖的很快,扣除掉各种税款,大概就是一亿五千万星币。 戴维关闭光脑页面吩咐克莱尔:请帮我转两千万到莱蒙家小儿子西瑞尔的账户上。 克莱尔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戴维解释了一遍:莱蒙家的祖宅拍卖后赔给我的钱一共是一亿五千万,我留下一亿三千万,剩下两千万,返还给西瑞尔。 克莱尔不解: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戴维望着车窗外:我原本是想要把这笔钱全都拿走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只想留下我之前被骗走的一亿三千万,这部分是我应得的。另外那两千万,就还给莱蒙家,应该足够那个孩子生活了。 克莱尔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回应:您还真是心地善良。 戴维却噗嗤一下笑了:我只不过是,不想因为区区两千万,就给自己留下一个巨大的隐患而已。 戴维转过脸来望着克莱尔: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你觉得他看上去正常吗? 克莱尔被问住了,他其实没怎么注意过西瑞尔,他全程的注意力都在那棵柠檬树上:他正常吧? 他跟弗兰克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弗兰克是那个样子,他能正常到哪里去。还是不要赶尽杀绝了,给他留些退路,省得他和他哥哥一样走上歧途。 戴维说完这些话后,觉得有些累了,就往后一仰,靠在车子座位上休息。 还有一点就是,人的贪婪之心都是一点一点被喂大的,如果我现在开了这个头,我担心有一天,阿尔忒弥斯之箭,也会射穿我的心脏。戴维将眼睛闭了起来,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 白雪蜘蛛莫里心情非常不悦,联盟法院将莱蒙男爵家的大宅子进行拍卖,莫里还没来得及参与竞价,这套房子就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 他盯了很久的东西,结果失之交臂。莫里不说话,只是坐在他的豪车里,让他的小弟开着车在首都城中绕着那座宅子附近的街道一圈一圈地兜风。 给莫里开车的小弟最后忍不住劝解他:老大,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意难平,这栋宅子又旧又破,你把它买下来了,那才是亏了。 坐在后车厢里的莫里听见这话后挑了挑眉:我看上去很意难平吗? 小弟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他,他全程都黑着脸:超级明显。 莫里嗤笑一声,半晌没说话,后来看着车窗外闷闷地来了一句:我其实也没有很想要 第26章 车子又回到了这里,因为无法离得太近,所以只能透过车窗远远地望见那座华丽的大宅子。 从它建成的那一天开始,这座大宅就是这附近最引人瞩目的建筑。 它就像一座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城堡一样矗立在那里,使那些远远注视着它的人,产生无尽的遐想。 莫里坐在车里透过大宅的院墙,望见了这座宅子里的后花园。 家道的败落会让家中的庭院一起变得萧条,莱蒙家就是如此。到了后期,因为弗兰克欠下巨额债务,莱蒙家请不起仆人园丁修整花园,养尊处优的贵族先生们有心亲自修整却又不知从何下手,便只好任由它肆意生长。 娇弱的名贵花朵枯死,却为生命力顽强的野草提供了生存的空间,它们肆意蔓延伸展着爪牙,将过去花园里美丽的石子路都覆盖地严严实实。 原本经年累月被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也好像一夕之间得到了解放,满腔生长的活力不知道该如何挥洒,就任性地长成了张牙舞爪的模样。 开车的小弟注意到莫里望着窗外看得出神,就悄悄停了车。 莫里浑然不觉,专注的样子,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对面的宅子太吸引人,还是莫里自己的那个小世界太让他难以自拔。 这里依稀还有些多年之前的样子,莫里记得,很久以前,莱蒙男爵家的后花园是十分漂亮的。 那些记忆有些模糊和久远了,但是在他一遍遍地回想之下,又开始将关键画面一层一层地叠加,最后拼凑出了一个被赤恒星炙烤着的闷热无风的夏日午后。 在时年七岁的小莫里多次央求之下,他的雌父终于答应在去为贵族先生干活的时候将他带在身边。 小莫里没有雄父,据说他的爸爸是未婚先孕被抛弃了的可怜雌虫,独自辛苦地赚钱抚养着小莫里。 小莫里开开心心地背着小书包,拉着爸爸的手走进了贵族先生莱蒙男爵家气派的大宅子。 领着他们父子进门的体面的执事先生再三叮嘱,只可以在院子里干活,千万不能进到男爵阁下的屋子里,弄脏他们的昂贵地毯。 作为花匠进到这里工作的爸爸唯唯诺诺地应着,小莫里也用力地点点头。 爸爸顶着酷热在花园里给花坛松土移栽花卉,小莫里就趴在一棵柠檬树下的阴凉处写算数作业。 莱蒙男爵家的庭院里种着许多柠檬树,夏日里柠檬树上挂满了洁白细碎的柠檬花,被赤恒星的光晒一晒,连花带叶散发出清新好闻的柠檬精油香味。 几道算数题小莫里很快就写完了,他抬头望见自己的爸爸还在汗流浃背地干活,于是就站起来跑到爸爸身旁帮着一块松土。 小孩子很容易注意力不集中,小莫里没一会就被一只过路的美丽蝴蝶吸引走了目光。 白雪蜘蛛的远祖基因中,刻印着对这种小虫子的猎杀渴望,他就像看见一只可口的小零食一样,盯着那只普通的蝴蝶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追逐起来。 小莫里将爸爸的叮嘱声抛到了身后,一路疯跑,最后终于抓住了蝴蝶,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花园,来到了城堡式大房子的旁边。 他此时正站在一面落地窗前的草坪上,干净到几乎透明的玻璃窗使得屋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莱蒙男爵家有两个孩子,都是雄虫,大的和莫里一般大,小的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闷热午后,这一大一小兄弟俩,就坐在凉爽舒适的大房子里,身下是精美华贵的手工编织地毯,身旁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儿童玩具。 哥哥在陪着弟弟玩耍,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热切羡慕的目光。 还是那个小的先发现了莫里,他挥舞着肉乎乎的小胳膊,啊啊啊地指着外面,很着急的样子。 哥哥发现了弟弟的举动,回头看了一眼,望见了站在窗外热的满头大汗小脸通红的小莫里。 平民之子与贵族少爷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遥遥相望,明明离得也不远,窗内窗外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穿着熨帖的衬衫短裤,金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小少爷站起来走到窗边,近距离地看着小莫里,看清了他身上用成年人衣服改小却依旧宽大不合身还沾着土的衣裳。 这是个脏兮兮的贫贱雌虫,小弗兰克少爷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但他马上又看见了小莫里手中的那只美丽蝴蝶,起了一种霸占抢夺的心思, 于是就动手拉开了那面横亘在他们当中的透明玻璃,刹那间,小莫里感觉到一股凉气舒舒服服地扑在了脸上。 小弗兰克: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小莫里于是就把捧着蝴蝶的手伸过去给他看,小弗兰克一把将蝴蝶抢了过来,蝴蝶还活着,在小弗兰克手里剧烈扑腾挣扎起来,掉了许多磷粉,沾得他手上到处都是。 小弗兰克一把将蝴蝶甩了出去,拿出一条洁白的手帕擦手:脏死了。 蝴蝶被扔在地上,扑着残翅飞不起来了,小莫里看了一眼,想去捡回来,但是又舍不得眼前吹在身上凉丝丝的风。 小弗兰克居高临下觑着小莫里,一向恶劣的他又想出了一个捉弄人恶作剧。 喂,看着我。小弗兰克喊了一声,小莫里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他。 第27章 小莫里的长相很出众,不输给那些贵族家的孩子,这也是看脸的小弗兰克愿意再跟他多说两句的原因。 你想进来吗?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玩?小弗兰克对着小莫里抛出了诱人的橄榄枝。 小莫里看着屋里干净整洁富丽堂皇的陈设睁大了眼睛:可以吗? 小弗兰克笑得像个小恶魔:当然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让你进来。 第15章 小莫里紫罗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笑起来脸上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梨涡。 他听见小弗兰克说:像你这种平民是没有资格进我家的,但是我的狗可以,你想进来,也行。趴在地上,汪汪地叫两声,当我的狗,我就让你进来。 没有人教给过年幼的莫里,这里的狗是侮辱性词汇,他只觉得狗狗很可爱,当狗狗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就叫了一声:汪! 小弗兰克哈哈大笑,他让开了位置:跪下,爬进来。 小莫里就照做了,跪下去,像一只小兽,弓着身子往屋里爬,一边爬还一边按照小弗兰克的要求汪汪叫。 小莫里整个人爬进了屋子里,手掌按在质感极好的地毯上,他低头看见地毯上的花纹里,编织进了一只小蝴蝶,还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小弗兰克笑着看莫里在地上爬,为了好玩甚至还按住小莫里,直接跨坐骑在了他的背上。 小弗兰克发育的很好,两个人虽然是同龄,但是小莫里比弗兰克瘦小很多,所以他一压上来,小莫里就支撑不住,被压趴下去动弹不得。 接着爬,快点,起来!小弗兰克催促,小莫里两只细胳膊按在地上撑了撑,身子往上使劲,但还是没能支撑起来。 我起不来,你别压着我小莫里想推开身上的小弗兰克,小弗兰克却不打算放过他,没用的东西,快起来! 小莫一张脸憋得通红,他感觉背上的这个小少爷快压的他喘不上气了,他蓄力半天,最后终于趁着小弗兰克不注意的时候,一把将背上的人掀翻了下去。 小弗兰克摔在地毯上,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的小弗兰克立刻就开始嚎啕大哭。 哭声惊醒了正在午睡的雌君先生,他立刻冲进来查看儿子的情况,然后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落地窗边,自己的儿子则在一旁哇哇大哭。 雌君两步上前将儿子搂进怀里,一巴掌把小莫里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那里,他指着外面命令小莫里:滚出去。 那天,小莫里害得自己的爸爸失去了工作,而且莱蒙男爵家没有付给他们报酬,他的爸爸却还要点头哈腰感谢贵族先生没有让他赔弄脏的地毯。 离开莱蒙男爵家后,父子二人抱在一起,蹲在墙角痛哭。 小莫里半张脸肿的老高,哭得很厉害,他一边哭一边跟爸爸道歉:爸爸对不起爸爸呜呜呜 他的爸爸一边给小莫里擦眼泪一边心疼地摸着小莫里被打的那半张脸,他流着眼泪恨铁不成钢地骂儿子:你怎么那么傻,你没有尊严吗!他们让你当狗你就当吗?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为什么要让别人这样作践你 贵族又有什么了不起,你为什么要上赶着,让他们羞辱你!你讨好他,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你真想进到那个宅子里,你就应该堂堂正正地走进去,你学狗爬,就只能被人像狗一样撵出来! 莫里下了车,撑着一把伞走近莱蒙家的大宅,正门被贴了封条,他就绕到了后门。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莫里记忆中第一次跟着爸爸来这里时,好像就是走的后门。这是一扇铁栏门,比正门小一些,就算锁着,也可以透过铁栅栏宽大的缝隙看见门内的情景。 于是,莫里便发现,这里的锁被人打开了,晃晃悠悠地挂在虚掩着的门上。 莫里抬起头,顺着伞沿下慢慢往上抬,透过铁栅栏,望见宅子里,坐着一个人。 十七岁的西瑞尔样貌体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单单是存在于那个地方,就像一幅明媚的画。 西瑞尔坐在宅子后院里的石桌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蜡烛的火苗被夹着雨丝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西瑞尔撑着把伞坐在那里,一个人,自顾自地唱生日快乐歌。 祝我生日快乐。西瑞尔唱完了最后一句,决定许个愿。 许个什么愿望好呢,西瑞尔想了想,不如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吧。 西瑞尔吹灭了蜡烛,同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一扭头,就隔着后院的铁栅栏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白雪蜘蛛莫里。 时间好像能够改变很多东西,能使贵族的门楣倾塌,能使当年那个拥有一切的婴儿长成琦年玉貌然后失去所有,能使少爷与贫民的身份发生逆转。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比如,莫里还是得站在莱蒙家的宅子外面,亲眼看着宅子里与他无关的繁华与衰败。 莫里望着院子里年轻好看的雄虫,嘴角忍不住地就扬了起来。 第28章 之前还在担心,弗兰克进去了,房子拍卖了,老家伙死了,莱蒙家欠他的钱没人还了该怎么办。结果今天来这里发现,他们家居然还留下了个小的。 真是个惊喜。 * 在星网上,最近一段时间有关于颜值主播贝斯特家的戴维,有过两波热烈的讨论。 第一波,网友们是在争论他那天直播写代码修复《阿尔忒弥斯的微笑》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部分的网友们相信,他是使用了特效,但是有光脑程序高手截取了他的直播视频,反复地对比测试,却并没有发现剪辑特效的痕迹。 还有一部分人推测应该与他的代码有关,但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破译的语言,所以最终他们的结论是,戴维的那些代码是一堆乱码,名画的修复过程,是一场魔术。 于是,戴维被星网直播平台冠以新的称号魔术师戴维。 由于戴维本人一直没有出面回应(其实是用不惯光脑),所以他们便默认戴维接受认可了这个称号。 至于第二波讨论,说来有凭有据,但却十分离谱。 星网上传坐拥百万粉丝的主播戴维,疑似因为魔术造假被捕入狱。 有图有真相,发布这条重磅消息的人配了一张戴维及克莱尔在飞船登船大厅候机身边还跟着两名联盟特警的照片。 这在戴维的粉丝圈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一众粉丝脱粉回踩,还有一部分铁粉不愿相信,甚至跑去了贝斯特家族其他成员的社交账号下求证。 戴维的七大爷八大叔被问的全都摸不着头脑,但又联系不上戴维,于是只好去向艾伦斯打听戴维的情况。 艾伦斯只好和他们一一解释,说明了戴维被骗,报警去和警方配合调查的事,又连发了好几条公告安抚粉丝情绪。 最后,做完这一切的艾伦斯,一条视频通话call到了戴维那里。 这时,戴维已经坐上了返回布莱尔星球的飞船。 戴维接通视频,艾伦斯的半身投影出现在戴维面前。 艾伦斯:这几天您过得好吗?因为已经得知了弗兰克最终的判处结果,所以艾伦斯只问了戴维的情况。 戴维对着艾伦斯抱怨:一点都不好,晚上不能搂着你睡觉,我天天失眠。 坐在戴维身旁的克莱尔像是听到了极其惊悚的鬼故事一样,扭脸瞥了他一眼。 被戴维噎了一下的艾伦斯决定直奔主题:去直播间里露个脸吧,您的粉丝如果再见不到您,他们可以会以为您被枪毙了。 谣言真可怕。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到家了,今晚我们可以共进晚餐。戴维望着投影里的艾伦斯,微笑着说出了这些话。 艾伦斯的惯有动作是垂下眼帘:嗯,我很期待。 又在敷衍着说谎,戴维并不揭穿他,笑着道别:拜拜,亲爱的。 戴维结束和艾伦斯的视频通话之后,就打开进入了直播间,他的一部分粉丝收到艾伦斯的通知,早就蹲守在了他的账号下方,他一开播,就立刻被抓了个现行。 【网传我们的大魔术师戴维少爷被捕了,请问这件事您怎么看呢?】 【关于您被捕入狱的谣言,您需不需要澄清一下呢?虽然之前有过辟谣,但是我们更想听您亲自解释一下。】 戴维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地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有关于我被捕入狱的谣言,我现在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 星网另一端,坐在布莱尔星球家中看戴维直播的艾伦斯立刻坐直了身体,作出了戒备姿态,如果戴维接下来说出什么惊天言论,他会马上切断戴维的直播,阻止他在上万人面前胡说八道。 我本人,戴维middot;贝斯特,涉嫌盗取斑斓蝶艾伦斯的芳心,学艺不精,当场被捕。在外拘留七天,口头教育一次,罚款1314星币。现如今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虫,下次还敢。 介于本人身为颜值主播却想转行做偷心盗贼一事,我在这里给大家提个醒:术业有专攻,跨界需谨慎。 戴维的直播间弹幕静默了一会,然后他的一众粉丝评价: 【行了,知道你有雌君了!】 【好伟大的一张脸,好土的情话】 【你再发癫,我就取关了】 【啊啊啊!我单身,我看不得这个!!!抓起来抓起来,把秀恩爱的都给我抓起来!!】 【】 第16章 艾伦斯看着直播间里戴维的表现陷入了沉思。 戴维从前对外一直以高不可攀贵公子形象示人,偶尔心情好颠覆一下自我对着镜头撒个娇,心满意足地欣赏满屏的尖叫和夸赞弹幕,过一阵子还要装模作样地删除视频。 然后他现在忽然不再顾及自己的贵公子逼格,走起了亲民路线。 艾伦斯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笔记本,拧开笔帽在上面记下了一句:直播营业风格转变巨大。 他写完这一句之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之前的内容。 戴维不在家的这几天里,艾伦斯的身体也在慢慢康复,身体上的病痛消退,他就开始梳理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发生过的事。 艾伦斯将这段时间出现在戴维身上不同于以往的点,都记在了这个笔记本上。 第29章 态度转变,性格开朗粘人了很多。 床上很主动,但依然不行。 不再抗拒甚至开始喜欢肢体接触。 威士忌饮用量减少,最近偏好白兰地。 拿手游戏桌面陀螺,技术下降。 对柠檬过敏,但他好像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艾伦斯重点将柠檬过敏这一项圈了出来,笔尖在柠檬这个词汇上点了点。 他后来又重新翻过戴维饮食喜忌的那本小册子,上面有一条重点列举说明了戴维柠檬过敏的事,证明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柠檬过敏的,且照料过他饮食的身边人都知道这件事。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清晰准确而全面的了解。 艾伦斯抬起头望向光脑屏幕中,还在直播的戴维,他的表情和小动作都控制得毫无破绽。 艾伦斯单手托腮撑着脸思考一会,给戴维私发了一条评论:直播中请注意自己的言辞,您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过度解读和断章取义。 戴维一边和直播间里的粉丝互动,一边忙里偷闲地回复:清者自清~(爱心) 艾伦斯又问:您出门在外这几天被罚款了吗?走的哪个账户,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扣款通知? 戴维接下来的一条巨额转账跟着就到了,艾伦斯看着银行发来的邮件都愣住了:您的星际银行到账131400000.00星币,请注意查收 又一条戴维的简讯发送过来:这就是我的1314星币罚款,已经缴清了~ 戴维将弗兰克送进监狱,追回来的一亿三千万星币,现在被他从自己的账户上,转移到了他们两个共同账户的名下。 这代表了戴维的态度,他的意思是,这一亿三千一百一十四万星币,艾伦斯也享有支配权。 艾伦斯从前是没有这种资格的,戴维名下的财产,他负责打理,但是想买东西都需要报备走戴维的私人账户,他们的共同账户里根本就没有钱。 艾伦斯认真数了数1314后面的那几个0,忽然感觉自己呼吸的频率都紊乱了。 他不是个肤浅物质的雌虫,但那是一亿三千万。 艾伦斯在戴维的直播间里发送了一条弹幕:【大魔术师,给粉丝表演个节目吧。】 戴维眼尖地在一众弹幕里发现了这一条:ok。 戴维略微思索一番,放下面前的折叠桌,方便他一会进行操作。 他没有打开他的系统,而是对着直播间里的人展示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然后一个响指翻出来一张空白卡片。 直播间弹幕里有人喔噢一声惊叹,戴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签字笔,寥寥几笔在空白卡片上画出了一个图案。 戴维将画好的图案展示给直播间的人,那是一个绑着蝴蝶结的小小礼物盒。 戴维捏住卡片的一角,给别人看上面的图案。另一只手拿起签字笔,随意地敲了一下卡片,上面的图案就凭空消失了。又敲了一下,卡片也不见了。 直播间里满屏的问号,他手速太快,大家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 戴维故弄玄虚地展示了一番双手,使观众相信卡片确实不见了。然后,他双手合握再展开,他的掌心里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礼物盒。 表面是一层墨青色天鹅绒,上面用鲜红色的丝带绑出个精致的蝴蝶结。 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魔术,没什么难度。戴维小时候在街上讨过饭,学过一些最基础的杂耍,这种程度的他能轻松驾驭。 网络另一端的艾伦斯看见礼物盒之后,心头蓦然一动。 之前戴维临走前即将入睡的凌晨,他曾经搂着自己的腰说过,给他看好了一个小礼物。 是,给他的? 不可能吧。 艾伦斯拿着笔下意识地在本子上打了个叉,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戴维几乎没有给他送过礼物,婚后两年多,哪怕是艾伦斯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这样的特殊日期,戴维也只是敷衍地让克莱尔看着办。 他们又不相爱,连维系婚姻的幼崽都没有,这样的仪式感可有可无。 弹幕里却震动起来,纷纷好奇,起哄着让戴维打开,给他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戴维笑着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礼物盒放进了西装的内兜:这是个惊喜,恕难从命。 我的航班即将抵达目的地,马上到家,我先下播了,下次见~ 戴维的直播结束,艾伦斯却好久都没从在他直播间里获取到的那种情绪里走出来。 直到负责晚饭的烹饪机器人走过来送上今日份的菜单,艾伦斯才勉强回过神来。 礼物盒里会是什么呢?艾伦斯控制不住地这样想。 他一分神,手下确认菜单的时候手指就抖了一下,多勾了一样。 烹饪机器人提醒他:【艾伦斯先生,您确定晚餐接风宴里要多加一份金雀花煎蛋吗?】 艾伦斯理智回归:抱歉,是我选错了。 刚要取消,他的手指却在菜单选择页面上顿住。 艾伦斯略一思忖,放弃取消这道菜:没错,接风宴上多加一道金雀花煎蛋。 戴维此人极其挑食,他不吃任何蛋类。 第30章 因为蛋类从家禽的泄殖腔里产出,那里同样也是排出排泄物的地方,这使他认为所有的蛋类都是肮脏污秽的。 * 【系统提示:宿主存活值上涨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四十。您能够脱离对金手指的依赖,独立获取存活着,系统替您感到非常高兴~】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戴维瞄了一眼存活值面板,轻声叹了口气。 他的存活值一直涨涨跌跌的,维持在三四十左右,上不来还一直往下掉,身边人的好感度他最近一段时间刷了个遍,每次就涨个百分之几,很快就掉下去了。 大部分的路人甲角色,随便刷刷都会有存活值的起伏波动,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最大的例外当然要数艾伦斯。 戴维内心深处将艾伦斯当成了最重要的npc,只是不管他如何与艾伦斯互动,对方对他的好感度始终停留在原始数值。 戴维摸着口袋里的手感极好的天鹅绒礼物盒,内心也在不确定:如果送给他这个,他会喜欢吗? 攻略这位主角的难度,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戴维稍稍感到有些烦恼,但不至于不快,相反,艾伦斯越是不为所动,戴维反而越欣赏起了他。 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退役上将,如果只是因为别人稍微对他好点就感激涕零,爱的要死要活,那岂不是太没有作为主角的骨气了? 他最好,就像屹立在高坛上,任凭戴维如何蛊惑都丝毫不为所动。但是没有关系,他终究还是会落进戴维的陷阱里。 戴维一下飞船回到家,刚进家门就闻见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海盐味信息素的味道。 百分之九十九的高匹配度使得戴维在闻见这个信息素的第一时间就有些躁动,他迫不及待地四处寻找信息素的来源,最后抬头在大厅正中央的楼梯口处发现了艾伦斯的身影。 艾伦斯气色比他走的时候好了很多,也摆脱了对轮椅的依赖,可以重新下地自由行走。 他穿着一身浅色的家居服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迎接戴维回家,但是表情中却看不出有任何期待的神情。 戴维看见艾伦斯之后,一句废话也不多说,快步穿过大厅,一边走一边摘掉头上的礼帽随手扔掉。 艾伦斯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戴维走到艾伦斯的面前,也不接话,只凭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把将艾伦斯拉进怀里,将人整个圈住就吻了上去。 跟在后面捡帽子的克莱尔都惊了,连忙用帽子遮住眼转过身去不看他们,结果一回头就发现站在他后面的机器人看得目瞪口呆,克莱尔立刻把手里的帽子扣在了机器人的显示屏上。 气氛尴尬得克莱尔恨不得抱着机器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戴维吻得又凶又急,甚至还上手扯艾伦斯的领口,艾伦斯被他亲的喘不上气来,但是理智还清醒。在戴维有进一步的过分举动之前,使足了力气,猛地推开了戴维。 请您注意一下场合。艾伦斯气喘吁吁地抬手擦了一下有些充血的嘴唇。 被推开的戴维愣愣地看了艾伦斯一会,甩了甩头,这才从刚刚的迷乱中恢复了一些清明。 雄虫离开配偶的时间超过一周,伴侣信息素渴求度上升,再次见面时感受到对方的信息素,会陷入短暂的求.欢迷幻状态,脱离理性控制,俗称信息素上头。 第17章 接风宴相当丰盛,从前菜到主餐,不仅味道极好,还非常的有格调。 但是戴维却几乎全程都食不知味。 他被飙升的信息素渴求度折磨着,这种雄虫特有的、刺激机体产生繁衍欲.望的生理特性,具体表现出来,就像有几百只细小的虫子爬进他的骨头里。它们啃咬着,叫嚣着,搅得戴维坐立难安。 他们吃饭在一张长桌上,戴维在主位,艾伦斯像往常一样,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安静地用餐。 戴维用银制餐刀切开了盘子里软嫩的肉排,殷红色的汁水像血液一样渗出来,看的戴维毫无胃口。 艾伦斯戴维哑着嗓音轻声呼唤了一句,见艾伦斯抬起头,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艾伦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听话地坐过去。 戴维却觉得仍然不够,他一伸手把艾伦斯揽到怀里,使艾伦斯和他同坐一张椅子。两个人靠在一起,戴维把脸埋进艾伦斯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萦绕鼻尖,他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 艾伦斯僵着身子坐在戴维怀里,冷静地吩咐克莱尔:这里没你的事了,回房间用餐去吧。 像得到特赦的克莱尔立刻逃离了现场。 餐厅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艾伦斯后背贴着戴维的前胸,他感觉戴维的身体在发烫,他轻声询问:需要我帮助您吗? 戴维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什么?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艾伦斯也就干脆地抛弃了羞耻心:我可以用嘴 戴维沉默了片刻:不需要,我们继续吃饭。 艾伦斯:那就请您稍微放开一下我,这样您没办法继续用餐。 戴维松了松箍住艾伦斯的手臂,改为环住他的腰。 第31章 我不想放开你,你喂我吧。戴维的样子就好像生怕艾伦斯跑了。 艾伦斯只好拿起了戴维的刀叉,从他的盘子里切割下一小块肉类,扭过脸来喂给戴维。 戴维借着他伸过来的叉子吃了一口,艾伦斯见他吃了,便拿起戴维的酒杯喂他喝酒。 一个喂,另一个才愿意吃,戴维和艾伦斯用餐的姿势,就好像古时候的昏君和宠妃。 艾伦斯喂什么,戴维都照单吃下去,反复几次之后,艾伦斯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金雀花煎蛋饼。递到了戴维面前。 戴维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那一小块蛋饼吃进了嘴里。 艾伦斯定定地看着他吃下去,然后轻轻问了一声:好吃吗? 戴维其实根本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他只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好吃。 艾伦斯眸光闪烁着,重新打量了一遍戴维,然后告诉他:您可以放开我了。 他一直以来的猜想被验证了,记忆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取,但是生活的习惯,是骗不了人的。 艾伦斯现在可以确定,一直以来的所有疑窦,全都解开了! 戴维抱着艾伦斯,浑然不觉地吻了吻艾伦斯的耳垂:我去洗澡,等我。 艾伦斯站起身,看着戴维离开的背影,当下心绪大乱,他的心脏狂跳。艾伦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他要立刻将此事通知给贝斯特家族。 艾伦斯快步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开自己的光脑,找到贝斯特家族群,立刻就开始编辑邮件。 艾伦斯一连打下了好几句:现在在我身边生活着的这个戴维,是一个夺舍顶替的冒牌货!真正的戴维,在那天摔下楼梯之后就已经死了! 艾伦斯内心深处感到惊悚又兴奋,他扶着楼梯扶手一层一层往上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是等到艾伦斯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他却忽然停下了。 任凭肾上腺素飙升,他的理智也并没有完全丧失掉。 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将还未发送出去的邮件中,那些逻辑混乱的语句删除掉了。 他怎么会一时之间昏了头犯下这种错误呢,通知贝斯特家族,一个弃子被人替换掉了芯子,难道会有人在乎吗。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真发送出去了,所有人都会当他疯了吧。他这个枕边人可以发现他的异常,可是在别人眼里,他还是原来那个戴维,身体都没换过,谁会相信他。 就算贝斯特家族相信了,那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无非是处置或者不处置。 他的身体依旧是贝斯特家的血脉,在他们这个世界中,血统的传承与维系比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灵魂重要多了。 艾伦斯想到这里,便转身一级一级地走下了楼梯台阶。从兴奋,一步一步回归到冷静。 重要的是戴维这个身体里的人是谁吗?当然不,他的头衔身份财富地位,每一样都比他本身重要得多。 他和戴维结婚也是因为信息素资料库的匹配,结合的目的是繁衍后代,他又不需要和戴维的灵魂生孩子。 就算里面换人了,戴维,也依旧是戴维。 艾伦斯在心底里对自己说,艾伦斯,你真冲动,你差点断送掉自己的富贵前程。 * 当戴维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找艾伦斯的时候,艾伦斯正坐在大厅里弹钢琴。 他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灵巧地游走弹跳,乐声像潮水一样流泻出来。 艾伦斯在演奏《海浪奏鸣曲》的第七小节:夜晚的海潮翻涌,天水一色的幽深墨蓝里,有鲛人从深海潜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唱起了古老的塞壬歌谣。 艾伦斯是斑斓蝶,但或许是因为信息素是海盐味的缘故,他格外喜欢大海。 《海浪奏鸣曲》是他最喜欢的曲子,也是他时常演奏的曲目,他单纯地爱这个旋律,但是据说这首钢琴曲背后有一个关于大海和鲛人的传说。 生活在深海,眼泪能化成珍珠,歌声会蛊惑引诱过往水手的美丽鲛人,他们是海底精灵和统治者。 但是鲛人族有一个残暴的王,他嗜杀成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残忍地杀死同类。 海巫告诉鲛人,他们的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被一颗不死的人类之心寄生。 人类的心脏,有七种原罪,鲛人难以驾驭,便会成为心的容器,在心的蛊惑下,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众鲛人合谋擒住了他们的王,解剖出了他的心,果然,那颗本该是纯净如蓝色水晶一样的鲛人心脏里,有一线血色的污浊。 鲛人给王重新换了一颗心脏,换完之后,王就变回了他们慈爱的王。 他恢复成了原来的正常样子,不再杀死同类放走水手,而是和鲛人们一起,唱着塞壬之曲,将之前从他手里逃生的水手都吸引回他的身边。 然后抓住他们,开膛破肚地吃掉。 纯粹的鲛人之心,会遵守鲛人的正义法则。 当残酷与恶意成为大多数,善良就变成了需要被抹杀的邪恶本身。 被换掉芯子同以前那个雄虫截然不同的戴维,为了他们之间的共同利益,挥刀向自己的同类。似乎从某种意义上,他正是那个被人类之心寄生对水手展露温情的鲛人之王。 第32章 那艾伦斯的立场又是谁呢,是水手吗? 艾伦斯想得出了神,手下的弹奏慢慢就停了下来。结果就在他分神的时候,他身侧忽然多出一双手,按动琴键将艾伦斯的乐曲继续演奏了下去。 艾伦斯嗅到了沐浴露混合刺莓味信息素的味道,他扭脸一看正是戴维。 戴维的演奏并不纯熟,像速成班连夜补习出来的结果,这并不是过去那个精通乐理的雄虫身上会出现的事,但是艾伦斯此时已经不再惊讶。 戴维一气呵成地弹完了整个第七小节,然后直接将艾伦斯抱起来放在了钢琴上,那架昂贵的乐器发出了咚得一声强烈的不满抗议,艾伦斯被吓了一跳。 会压坏的!艾伦斯挣扎着站起来,将钢琴盖盖上,于是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平整的钢琴台。 戴维重新把艾伦斯抱起来放置在琴盖上,用自己的额头去轻轻蹭艾伦斯的前额: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帮帮我吧 如果一对雌雄伴侣两地分居超过一周,雄虫就极其容易出现这种信息素渴求现象,除了配偶的信息素,任何的抑制剂和药物都无法缓解。 缓解这种现象给雄虫带来的不适感,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配偶之间相互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对方的腺体中,进行深度信息素交流。 虫族分泌信息素的腺体多分布在前胸和繁殖器官附近,属于甲虫巴塔利类别的戴维只有这两处腺体。但是艾伦斯作为斑斓蝶的构造稍微有些不同,他的腺体除了这两处位置有分布之外,喉管和翅膀上,也有能够分泌信息素的腺体存在。 只是艾伦斯长有大腺体的翅膀只有在每年一次的交.尾热期才会出现,平时都是消隐状态。 那套浅色的家居服掉落在琴凳旁,斑斓蝶落在钢琴盖上,深色的琴盖衬着一身莹白色的好皮肉,视觉冲击强烈,看着赏心悦目极了。 艾伦斯之前发现戴维是冒牌货的时候,情绪激动,身体已经兴奋过了,现在处于冷却期,不容易起反应。 他勾住戴维的脖子:在此之前,您得先帮帮我 第18章 刺激腺体,会促进信息素的分泌,尤其是敏感部位的腺体。 巴塔利甲虫在对待伴侣的时候几乎都没有什么耐心,哪怕开始时还耐着性子,等到后面情.动起来,也会非常粗鲁。 可是戴维不一样。戴维又用他那双纤长有力的双手变起了魔术,他这次的合作伙伴是一只蝴蝶。 他用一只手托举着斑斓蝶轻盈的身体,另一只手做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假动作,当观者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他想要的地方时,他便在他营造出来的,连合作伙伴都不易察觉的隐秘角落里,悄悄地偷天换日。 参与表演的小动物演员害羞又矜持,需要被耐心地引导,温柔地抚慰。这只敏感内向的小兽才会苏醒,最后变得精神抖擞,信息素混合着白色的羽毛,快乐地从戴维手里哗啦啦四散飞出。 这场不同寻常的魔术表演,让戴维掌心的蝴蝶都兴奋地战栗不已。 在这场表演里,斑斓蝶攀住甲虫的肩膀,牵拉脖颈向后仰去,垂死挣扎般露出了他脆弱美丽的咽喉,同时还暴露了他喉管处的腺体。 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甲虫抓住这个机会,一口咬了上去。 在这种近似于昆虫之间相互搏杀的行为中,彼此两种信息素发生交汇,被咬住喉管的蝴蝶像自保一样,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来求生。 终于获取到想要的信息素的甲虫咽喉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海盐味信息素如水的波纹般一圈一圈漾开,沿着血液游走的路径徘徊流转。趁着对方被麻痹的间隙,蝴蝶的口器直接咬穿了甲虫的腺体,信息素就随着皮肤的破溃处被注入。 高浓度的信息素瞬间透过腺体奔涌而至,像海浪一样重流激荡,霎那间没过了海崖的顶点,席卷岸边千堆雪。 在一望无垠的深蓝色大海之上,有不知名的海鸟略过,被浪花拍打,落下零星的两点白色羽毛。 飘摇翻转,落进海浪里,被潮水席卷,淹没不见。 戴维一手撑在钢琴上,另一只手搂住坐在琴盖上的艾伦斯,使他保持平衡。这样显然不够,为了不使自己掉下去,蝴蝶轻轻地用触手环住甲虫。 信息素交换完成之后,戴维恋恋不舍地碰了碰艾伦斯的嘴唇,他们双方彼此的唇齿间,都有着咬破对方皮肤沾染血液的腥甜味。 戴维笑着在艾伦斯耳边轻声道:亲爱的,我记得你上次没有这样 艾伦斯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川.西着。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在想我吧,你的身体告诉我,你是想念我的。戴维用鼻尖蹭了蹭艾伦斯的,你来的很快。 艾伦斯垂着眸子不看他,只是轻轻地笑了:那是因为有一种偷..晴的快.感 嗯?戴维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意会到艾伦斯的意思。 戴维浴袍的带子松了,前襟也跟着翻开,他抬手蹭了蹭那里的皮肤上那圈牙印,小心地扯了扯浴袍盖住。 他重新系好浴袍带子,从侧面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墨青色绑着红色丝带的小礼盒递到艾伦斯面前:送你的。 第33章 艾伦斯顿了一下才伸手接过那个小礼物盒,戴维俯身捡起吊在地上的家居服,抖了抖给艾伦斯披在身上。 艾伦斯拆掉外包装上面的蝴蝶结,不慌不忙地把礼盒打开一看,眼中忽然就生出了亮晶晶的光。 巴掌大小的礼物盒里,殷红的丝绒缎上,躺着一块成色绝佳光华璀璨的蓝宝石。 艾伦斯不是没见过蓝宝石,只是这一块非常不一样,它并不是那么的纯粹,它是一整块晶莹剔透的蓝宝里面包含着一点血色的瑕疵。 就像,寄生在鲛人王胸腔里的那颗人类的心脏。 我一看见这块石头,就觉得它非常衬你,你的眼睛和这块石头的颜色很像。只是有点可惜,这里面包着一小块杂质,去除不掉,不过我觉得有杂质也不影响它的美观,你可不要嫌弃。 戴维最初买到这块石头的时候,很可惜它里面包含着这一小点杂质,想舍弃掉换一块,偏偏这块石头其他部分的纯净度和色泽再找不出一块更好的了。 他曾经想过用代码修复它,但被系统告知,天然生成的瑕疵不在损坏所包含的范围之内,无法修复。 哦对了,卖石头的商人告诉我,这块石头有名字,叫人鱼之心。 这个名字我觉得好像还挺有趣,这个世界中,莫非还有人鱼吗?戴维思考起了他穿过来,目前所面对的这个世界的世界观设定。 艾伦斯将小小的礼物盒托在掌心里,细细地端详着盒子里灯光落在这块石头上面折射出来的每一处光泽:或许吧。 戴维拿起裤子给艾伦斯套上:那,喜欢吗? 艾伦斯坦然接受了戴维帮他穿衣服的动作,手里摩挲着礼物盒子上的绒绒:喜欢。 撒谎,如果真的喜欢,那他和喜爱值挂钩的存活值怎么一点都不涨。 心口不一的家伙,爽完就不认人。戴维捏了捏艾伦斯腿侧的软肉,算是对他说谎的小小惩戒。 乖乖,自己去洗澡,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戴维给艾伦斯穿好衣服之后,就像哄小孩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比书中的戴维还要年长四岁的艾伦斯听见这句话后皱了皱眉,敷衍地应了声:哦。 戴维不疑有他,转身去了书房。 艾伦斯独自一个坐在钢琴盖上,家居服的扣子没扣,衣襟就那样敞着。 他拿起盒子里的那枚名为人鱼之心的石头,贴在眼睛上仰起脸对着有灯光的位置,认真地看其中包含着的那一点血色的杂质。 真好看。 戴维的书房一进去,正对面的墙上最明显的位置,挂着一幅空白画框。 联盟星际警察到他家里来调查《阿尔忒弥斯的微笑》失窃一案的时候,翻遍了整个宅子,动用各种仪器设备,都没有找到那幅画。这才确信,画是被弗兰克给拿走了。 戴维走过去就将画框取下来,平放在书桌上,打开系统调出了代码界面,将所有的参数修改了回去。那幅《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才重新显露了出来。 戴维仔细地检查着画面上的每一处微小的细节,最后确认无误之后,就重新将它挂回了墙上。 《阿尔忒弥斯的微笑》成画至今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面,这幅画作多次转手,在它的身上发生过许多次的争夺和交易。 而现在,在外界之中,官方通告里,它的下落是被窃取后彻底损毁。 出于个人目的的考虑,它从此之后会被戴维封存,不出售,也不展示。 它会被悬挂在戴维的书房里,就在戴维身后的那面墙壁上,阿尔忒弥斯手中的贪欲之矢,会变成悬在戴维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系统提示:宿主存活值上涨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五十。】 在戴维将油画挂到墙上的时候,他的系统面板却忽然跳出来,系统音没头没脑地播报了这样一句。 ?戴维抬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是爱上我了吗?平白无故给我涨存活值,这么害怕我死掉,我可真是受宠若惊戴维笑着揶揄了系统一句。 系统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是我。】 戴维认真探究地瞧了瞧系统面板:那就是出bug了,需要我给你修一修吗? 戴维丝毫不觉得系统出bug给他涨存活值是占了便宜,这种便宜他一点都不想占。因为如果真的存在bug,他的存活值是有可能会被全部清零的。 系统自己检查了一遍数据,然后戴维就听见它倒吸了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bug很难修复?戴维不敢轻视这件事。 系统:【我亲爱的宿主,系统中没有出现bug,刚才的存活值上涨,是正常的数据波动。】 戴维拍了拍额头: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从回到布莱尔星球之后,他一直被信息素渴求症状折磨着,压根没和除艾伦斯之外的人互动过。 系统:【刚刚系统检查存活值明细的时候发现,您这最新涨上去的存活值来源,是雌君艾伦斯。】 戴维沉默了一会之后:卧槽! 这比系统出bug了还要惊悚。 戴维问系统:我干什么了? 第34章 系统:【这得问您自己啊,您刚才把系统关了,系统也不知道您干什么了呢~您到底干了什么呢?】 戴维: 信息素的深入交流。 但也只是信息素的深入交流而已,他还用手帮了艾伦斯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主要是他现在身体配件跟不上。 戴维:我咳,我送给他一块蓝宝石。 系统:【破案了!】 系统:【所以,获取主角对您的喜爱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 系统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砸钱!】 第19章 晚上入寝之前,艾伦斯像往常一样靠在床头看书。 他今晚并没有主动给戴维宽衣解带,服侍他进行睡前的那一套流程。戴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之前艾伦斯受伤,自己还需要别人的照顾,没办法伺候他,戴维已经养成了不需要别人服侍,自己收拾自己的习惯他人生前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艾伦斯在看书,戴维就看艾伦斯。 他像观察一件新奇的宝贝一样地观察着艾伦斯,把艾伦斯看得,翻书的动作都迟疑了。 艾伦斯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他:您老盯着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看看你。戴维还贴心地帮艾伦斯翻书,来,你接着看。 系统亲口告诉戴维,存活值上涨百分之十,倒推换算成喜爱程度,大约相当于黑转路人粉。 也就是说,艾伦斯已经由从前他的头号黑粉,转成了忽然发现他好像还不错,开始有些好感,浅浅地喜欢一下的程度。 戴维不知道这个浅浅地喜欢一下的浅浅到底是有多浅,但是他能确定的是,喜欢就是喜欢,不是讨厌,不是无感,就是切切实实地心动了。 语言会说谎,表情会骗人,但是存活值不会。 百分之十的存活值对应着百分之十的喜欢,这是一种阶段性的胜利。 戴维欣赏自己的胜利果实欣赏到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亲爱的宿主,您可以把您的眼珠子从主角身上稍微挪开一会吗?您再看下去,系统担心您的存活值会清零~】 戴维不以为意:会有这么严重吗? 系统:【已经开始往下掉了。】 这句劝告非常有效,戴维立刻就把目光移开了:你不早说。 戴维不再看艾伦斯,就打开自己的光脑,看能不能找个游戏玩。 他在光脑页面上的游戏频道划拉半天也没找到心仪的,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老婆,咱们明天吃什么? 艾伦斯放下手中的书,转过脸来,欠着身子操作起了戴维的光脑。 艾伦斯将娱乐页面关掉,调出了戴维的日程安排表:按照原定的日程安排,您明天需要驾驶飞船在布莱尔星球进行领地巡视。 戴维这才想起来,现在他所在的这个荒星一整个都是他的,他都穿过来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进行过领地巡视,确实应该去看看了。 我自己去吗?戴维问。 艾伦斯回答:不,我和克莱尔都会陪着您一起。不过您得做好心理准备,一天可能巡视不完,来回至少得三天。 只要有你陪着我,几天我都没关系。戴维不忘叮嘱,咱们三个人,你让克莱尔多带点吃的。 戴维显然是把星球巡视当做了出去野餐,艾伦斯并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只是轻声应着:好。 * 在豪格斯星球开地下赌.场的莫里,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清纯漂亮的未成年雄虫。 因为之前去过警察,赌.场暂时歇业了两天,莫里的一群手下在关闭的场地里无所事事地打着游戏。 他们之中没有雄虫,全部都是雌虫和亚雌,是莫里还在军队服役的时候,就跟着他的小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过,感情非常要好。 当西瑞尔出现在赌.场里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所有人都向他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一尘不染的衬衫,头发是耀眼的金色,赌.场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折射出一圈圣洁的光晕,衬得他简直不像个真人。 人群里有人低声惊叹了一句:我去,你看他那张小脸嫩的,掐一把感觉都能出水,老大眼光真好。 这要是去接.客,得是头牌吧? 接什么客,这一看就是老大给自己准备的,别想了。 其中有个热心肠的亚雌,主动上前和西瑞尔搭话:喂,小孩,你来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西瑞尔平静地回答:知道。 那名亚雌笑了:知道你还来,你不会是让我们老大绑来的吧? 西瑞尔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是,我是自愿来的。 自愿的,这话那帮人听了也并不怀疑,直接就相信了。 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带他来的人是他们的老大莫里。 白雪蜘蛛莫里,叫他豪格斯星球一枝花都不为过,一个魅力大无边的雌虫。 同为雌虫的他们对莫里并没有什么太大感觉,只是知道他长得十分美貌,但是他罕见的s级茉莉花味信息素却好像对那些雄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无数雄虫前赴后继地为他神魂颠倒。 第35章 西瑞尔一个未成年雄虫,还没开过荤,抗拒不了也很正常。 那天西瑞尔买了个小蛋糕,偷偷用钥匙打开了自家后门,坐在院子里给自己过生日。 刚吹完蜡烛,那个一头银色长发的雌虫就不打招呼地走了进来。 西瑞尔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雌虫,既不谦卑也不温顺,甚至格外傲慢,看雄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 西瑞尔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对方,同时用手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发丝。 少年的面皮薄,不愿意被这样一个雌虫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可是又挪不动脚步离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太好闻了,西瑞尔有点舍不得。 莫里开口问了一句:过生日? 西瑞尔端正又乖巧地坐在那里:嗯。 莫里:成年了吗? 西瑞尔摇头:还没,差一整岁。 莫里:有亲戚收留你吗? 西瑞尔:没有。 莫里:那你打算过完生日以后去哪? 西瑞尔:不知道。 莫里轻轻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欠了我很多钱? 西瑞尔沉默片刻:大概知道。 莫里微微弯了下腰,伸出一根手指在西瑞尔的蛋糕上挖了一指头奶油送进嘴里,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自愿跟我走,你整个人无条件卖给我,替你哥哥还债;第二条 西瑞尔不等他说完:我选第一条。 莫里挑了挑眉,玩味地盯着西瑞尔看了一会:很识时务嘛,走吧。 西瑞尔就这样跟莫里上了车,他们两个都坐在后排,西瑞尔旁边就是莫里。 西瑞尔忍不住地将莫里的侧脸看了又看,被莫里抓了个现行:好看吗? 西瑞尔诚实地回答:好看。 莫里笑起来,又露出了他的小梨涡:你哥也觉得我好看。 西瑞尔知道,这是莫里在警告他。莫里的信息素虽然是茉莉花味的,但他本人其实是一株罂..粟,靠近他就得做好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他进了大狱的哥哥弗兰克就是最好的例子。 汽车平稳行驶,因为外面在下雨,车厢里有些闷。两个人的信息素就交缠了起来,茉莉花味中渗入进了清爽的绿茶味,变成了茉莉花茶。 莫里嫌闷,于是就找起了话题:如果今天我没来,你没见着我,那你给自己找好出路和打算了吗? 西瑞尔轻轻点头:找好了。 莫里:打算做什么去? 西瑞尔很干脆:打算去死。 莫里: 莫里也吃了一惊:哈? 西瑞尔则是平静地可怕:因为我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 贵族家的雄虫小孩真矫情!莫里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找到了,余生都可以为了还债而活下去,恭喜你。 西瑞尔轻轻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莫里又问他:你就这么跟着我上车了,你不怕我把你拆成零件卖掉? 西瑞尔:怕就不会上车了。我都打算去死了,不在乎这个。 莫里:从现在开始,你再提死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张嘴闭嘴死啊死的,多晦气。 两个人没话说了,西瑞尔提醒他:你还没有问过我叫什么名字。 莫里觑着他问了一句:重要吗? 不重要。西瑞尔解释:可是你说要我把自己卖给你,你驱使我的时候,知道了名字,会更方便不是吗? 莫里又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这容易,不需要名字,我以后就叫你小狗,你叫我主人。 莫里故意作践他,西瑞尔却点点头:我知道了,主人。 莫里哈哈一笑:听话,回去给你骨头啃。 回到了豪格斯星球地下赌.场之后,莫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账本,把西瑞尔一个人晾在那里。过了好久之后,等莫里忙得差不多了,莫里的手下才忍不住地询问:老大,您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怎么安排? 莫里这才想起了西瑞尔:你是说小狗吗?不用特地安排,我养小狗没那么金贵,吃饭的时候给他只碗,倒点剩饭剩菜就好。 虽然莫里的话是这样吩咐,但是莫里手下的人都知道,莫里一贯喜欢口头上作践人,能被他带回来,肯定是另眼相看的。所以他们并不怠慢西瑞尔,按照自己人的标准迎接了他,给他配齐了生活用品和在赌.场上班时穿的制服。晚饭的时候,他们甚至还开了香槟迎接新成员的加入。 西瑞尔年纪小不怎么爱说话,言谈举止比较文雅,还是雄虫,但是他融入地非常快。赌.场里的人拿他当莫里的小宠物看待,都感觉比较新奇,不会刻意刁难他,因此相处的也都还算融洽。 只是晚饭过后,负责安排西瑞尔的人便又犯了难,让这孩子睡哪呢,老大也没提过呀。 几个人合计半天,最后把西瑞尔洗的白白的,塞进了莫里的被窝。 第36章 第20章 莫里晚上回到卧室里睡觉的时候,没细看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就躺上了床。 刚闭上眼,就感觉旁边有东西在蠕动。 莫里心头一惊,立刻翻身坐起,果断掀开被子,然后就看到了衣.不.蔽.体的西瑞尔。 西瑞尔上半身光着,下面只穿了一条短裤。金色的头发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刘海有些凌乱,一张瓷白的脸蛋像是在被子里闷久了,所以泛着一层潮红。 莫里拧着眉毛质问他:谁允许你上我的床了? 西瑞尔跪坐在床上,他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您没说怎么安排我,他们不知道让我睡哪里,所以就把我送到您这里来了。 莫里厉声呵斥:滚出去!我家养狗不允许狗睡主人床。 西瑞尔果真就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狗一样,立刻下了床,懂事地说:我去外面给主人看门,有事您叫我。 西瑞尔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莫里的卧室,临出去,还不忘了把门也一并带上。 简直不可理喻,不知道他那群手下到底在想什么。莫里憋着一肚子气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因为刚才折腾了那一下的缘故,莫里的睡意消散了大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一直都没睡着。 夜里很安静,安静地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似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莫里听见门外面,有人轻轻打了个喷嚏。 是被他撵出去的小狗。 豪格斯星球全年就只有一个季节,白天的温度很高,房间里需要制冷,但是到了晚上,气温却非常低,昼夜温差大到甚至超过二十度。 卧室外面的楼道里清清冷冷的,西瑞尔好像只穿了一条短裤,而且他身上光溜溜的,也没有其他小狗那样的皮毛可以御寒。 莫里面无表情地下床,走到门口打开了卧室门,果不其然,他的小狗现在就坐在门外面倚着门框给他看门。 西瑞尔生得皮肤白皙,而且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别看他个头和莫里差不多,但是骨肉要单薄一些。 莫里打开门的时候,他就那样抱住自己坐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鼻头和眼圈都红红的,看着真像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可怜巴巴的小狗。 听见开门声,西瑞尔抬起头望着莫里:主人 他的主人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进来! 西瑞尔眉眼弯弯地走进了莫里的卧室,现在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莫里从柜子里找出条被子扔给他,又从自己床上抓了个枕头丢过去:睡地板,不许出声,敢打呼噜我就把你扔出去。 西瑞尔就这样在莫里的房间里留了下来,他等到莫里躺在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之后才裹着被子躺在了实木地板上。 西瑞尔把莫里的枕头抱在怀里,低下头将整张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莫里信息素的味道,芳香馥郁的茉莉花香味。 这个味道,让人情不自禁地就沉醉其中,西瑞尔在来到莫里身边的第一个夜晚,好像忽然就理解了自己的哥哥。 莫里卧室的地板又冷又硬,西瑞尔一身娇贵养大的皮肉一觉起来,腰酸背痛。 西瑞尔早上醒来后,莫里还在睡着,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把被子枕头收好,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轻手轻脚出门随着大流去吃早饭。 西瑞尔一边走一边不自觉地捶腰捏肩,结果刚好遇上了昨天给他安排住处的亚雌罗克。 小孩,早上好~那名亚雌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西瑞尔点点头,嗯,早上好。 见他手里扶着腰,罗克还愣了愣:你这是 罗克身旁的纯雌虫达希假装干咳了一声,示意他不要问。 西瑞尔别开眼,轻声回答:腰有些酸。 罗克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挂起了恍然大悟的笑,笑了一会又自觉这样有些猥琐了让对面这个小雄虫尴尬,于是赶紧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叮嘱他:多练练就好了,刚开始都这样。 西瑞尔以为他们都和自己一样,给莫里当过小狗睡过地板:嗯,我会的。 简单交谈过后,西瑞尔就继续往前走了,这时候雌虫达希才撞了一下亚雌罗克的肩膀:瞎问什么呀,小孩脸皮薄,别乱问,一会该生气了。 罗克无辜地撇撇嘴: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嘛。 达希:他浑身上下都是老大的信息素味,你闻不见? 罗克摊手:我是亚雌,对信息素不敏感的。 早饭过后,罗克去莫里的办公室送文件。 莫里几乎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他平时用餐都是自己单独一个在办公室里解决。这倒不是因为他架子大,而是因为他身为白雪蜘蛛,他的手下都是小昆虫,在远祖时代是猎食关系。莫里潜意识里担心自己当着他们的面进食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用餐体验。 罗克进去的时候,莫里正在喝一杯拿铁咖啡,看上去有些疲惫。 像莱蒙家祖宅那样的贵族庭院有价无市,莫里原本的计划就是对其进行低价收购,结果算计到头一场空,在那种憋闷和不甘心的情绪折磨下,他是睡不好的。 第37章 莫里一见罗克进来,就把手里没喝完的咖啡放下了。 罗克简单汇报了一下赌.场工作,聊完了公事之后,罗克抿着嘴轻笑:老大昨个儿操劳过度,看着像没睡好啊。 莫里感觉他话里有话,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罗克只当他是装的,玩笑适可而止,他试探性地询问:老大,您看要不要给那个小孩安排点事做? 虽然他们都拿西瑞尔当作是莫里新养的小宠物,但终归还是个大活人,他们这场子里没有雄虫,平时受老大影响,也多多少少厌雄,放着西瑞尔这么大个雄虫在这游手好闲,手底下人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哪怕是给他安排个端茶倒水的活也行,瞧着西瑞尔细皮嫩肉的,估计也干不了什么重活。 罗克的话提醒了莫里,他想了想告诉罗克:把我办公室的这张地毯撤了,抱去给小狗,让他把我的地毯洗干净。 罗克听完莫里这样吩咐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莫里:啊什么啊,难道让他光吃饭不用干活吗?豪格斯星球上还有这种好事? 确实没有这种好事,罗克吃惊完就去将莫里的命令执行了下去, 当西瑞尔被通知,今天的任务是清洗地毯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令他震惊的不是莫里让他干活,而是洗地毯本身。 在他从前的家里,地上铺着的地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种花色,至于是怎么换的,换下来的地毯如何处理,他从来不会去考虑这种事。如果今天不是罗克来通知他,换下来的地毯需要清洗,他可能会一直以为,这种脏了的地毯是直接扔掉的。 莫里办公室的地毯并没有多少污渍,多半是落的灰尘,稍微比较难清洗一点的,是莫里坐在办公椅上不慎打翻杯子沾染的咖啡渍。 西瑞尔在其他人的示范帮助下,笨手笨脚地拿着高压水枪对地毯进行冲洗。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西瑞尔,新奇感大于一切,那个滋滋喷水的高压水枪,他觉得好玩极了。他原先以为这种东西只有花园里才有,没想到居然可以拿来洗地毯,太奇妙了。 莫里命令罗克让西瑞尔洗地毯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存了一种刻意报复的心态,在他们那种贵族先生眼中,生活在底层的平民,甚至比不过自己家中的一张地毯。 那就让落魄的贵族先生去洗金贵的地毯好了,莫里这样想着,越想越得意,那种复仇的快.感驱使着他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快步走到西瑞尔清洗地毯的院子里。 他怀着一种恶劣的心态,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莱蒙男爵家的小少爷落难后,要为他这个平民清洗地毯时屈辱又可怜的样子。 然后他就看见西瑞尔拿着高压水枪和旁边的亚雌洗衣工有说有笑。 西瑞尔同陌生人搭话的能力一绝,没几句就跟洗衣工聊上了。洗衣工先是跟他说了一些有关于莫里的事情,言语间感激莫里收留他给他一份工作,然后又和西瑞尔介绍起了他自己调配的几种清洁剂。 不论洗衣工说什么,西瑞尔都是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莫里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而且还黑着脸。 还是洗衣工先发现了莫里,惊喜地站起来同他打招呼:莫里先生。 西瑞尔这才扭脸看过去莫里来的方向,结果手里拿着的水枪忘记关,跟着西瑞尔转身的动作,滋了莫里一身水。 莫里迅速闪身跳开,但身上的衬衫还是弄湿了,一大片遇了水几乎都变成了透明的,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莫里那张挑不出任何错处但是喜怒过于分明的脸变得更黑了。 主人!您怎么来了,我不是有意的。西瑞尔这时才关了水枪的开关,上来关心莫里。 莫里对着洗衣工点点头,就呵斥起了西瑞尔:我让你来洗地毯,你做什么来了,跑到这里闲聊?你很清闲嘛。 西瑞尔的目光却落在莫里身前那一片湿透的地方:您不要紧吗? 莫里脸色不善:你给我过来! 第21章 莫里在自己的领地上没有掩藏信息素的意识,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是茉莉花味。 西瑞尔在莫里还没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他装作不知道,继续和洗衣工聊天,然后看似不经意地,滋了莫里一身的水。 在莫里进去到办公室里面的那个房间中换衣服的时候,西瑞尔站在外面等候着,心情不错,差点就要哼起了小曲。 西瑞尔回想起了莫里之前湿透的衬衫下模糊显现出来的肌理线条,这只白雪蜘蛛雌虫,似乎全身都很美。 西瑞尔也有一副干净优越的皮囊,但是皮囊之下有多少污秽得他自己才知道。此时他一个人独自站在房间里,于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便开始了朦胧肖想,不知当初他的哥哥弗兰克是否也同他一样怀着此般心情渴望跪在莫里的罗..体之下,亲吻他的玲珑脚趾。 想象的时候当然可以天马行空,但是当莫里换完衣服出来之后,西瑞尔看着真人还是没忍住地红了脸。 莫里没跟他废话,从一摞文件里抽出来一张a4差点拍在西瑞尔的脸上:这是你哥在我这里欠下的债务明细,你看一下。 第38章 西瑞尔接过那张纸,匆匆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期与金额数字,最后将目光落在最下面的一栏里,那错落有致的一串,简直比他的寿命还要长。 莫里转过身去,靠在办公桌上,点了根烟,优哉游哉地吐出个烟圈来:你哥连本带利一共欠我三亿多,我把一部分的利息给你扣掉了,你现在只要还我两亿六千万就好,怎么样,我这样的债主,是不是很良心? 他们旧贵族那一套总是觉得提钱俗气,西瑞尔从小几乎就没有接触过钱,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对这样成千万上亿的钱就更没有什么概念了。而且虱子多了不觉痒,西瑞尔手里拿着账单,也只感觉那是一张纸而已。 西瑞尔将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在了烟雾缭绕中有些模糊了的莫里的脸上:您需要我如何偿还这笔债务呢?用常规方式的话,我到死也还不完的。 莫里听完这话后,直接将手里的烟在手边的烟灰缸里摁灭:你还想用非常规的方式还债? 西瑞尔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承认也不否认。 莫里把西瑞尔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内心暗自计算了一遍:我把你拆零碎了,都卖不出两亿六千万。 说说吧,你都会什么?莫里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西瑞尔略一思索:小提琴、风琴、探戈、素描、摄影、骑术、小星球语种 莫里打断他:会开车吗? 一堆花里胡哨陶冶性情的东西,在他这里没一个实用的。 西瑞尔:会,我有专业赛车手的执照,我还会开直升机,只是直升机驾驶证书得成年后才能考。 星际联盟交通法里面规定,公民年满十五周岁即可报考驾驶证书。 莫里:那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司机,专职开车,副业打杂,明白了吗? 西瑞尔嘴角微微翘起:您花两亿星币,请个司机? 莫里也笑了:出身巴塔利贵族的珍稀雄虫给我当司机,所以,也没有很亏。 两亿六千万,说到底也不过只是莫里玩弄在股掌间的数字而已,是他吃掉莱蒙家祖宅计划中的一环,就算西瑞尔不还,莫里都不算有损失。 只是没想到,这一串数字最后却没能套来那座宅子,而是套住了莱蒙家的小儿子,莫里后来仔细想了想,这倒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西瑞尔:在您那里,我竟然这样值钱,我真高兴。 * 驾驶私人飞船在自己的私人星球领地上巡视,这种听上去就很炫酷的事,戴维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期待起来。 与他的兴致盎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系统小人,今天早上从戴维醒来系统自动上线后,它就一直待在系统面板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一切准备就绪,戴维马上要登上飞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系统:【您确定要上飞船吗?】 戴维看了一眼已经进入飞船舱门,站在门口望向自己的艾伦斯:当然。 系统:【在原文里,原主雄虫正是在这次乘坐飞船巡视途中,飞船发生故障,被艾伦斯丢弃在荒原之后饿死的。】 【您还去吗?】 戴维将目光投向了舱门口的艾伦斯,他一手扶住舱门,身体微微倾斜着站立,似乎是在等待着戴维到来。 艾伦斯的面容一如往常的沉静如水,看不见丝毫情绪起伏的波澜。 戴维轻轻笑笑:去,当然要去,谋杀亲夫没有夫怎么能行呢。 系统面板上的小人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论作死,它这位宿主向来是可以的。 戴维登上飞船,艾伦斯将舱门关闭,并严谨地检查了好几遍才离开。 戴维现在持有的这架飞船,其实严格来说是一架小型私人飞艇,仅支持在星球中低空航行,不支持穿越星系飞往其他星球。造型是圆盘状,非常接近于戴维在从前生活过的现实世界中的ufo。 小型私人飞艇的内部也是相当豪华开阔,艾伦斯贴心地将烹饪机器人和医疗机器人都给带上了,戴维一进到船舱里,烹饪机器人就已经拿着开酒器准备给戴维开一瓶白兰地来醒酒了。 您在这边坐好,先不要随意走动,等飞船飞稳了,您再起来活动。艾伦斯像空中乘务员一样引导着戴维在一张座椅上坐下,并为他系好安全带,如果您感到头晕不适,请立刻通知我。 好~戴维像个乖宝宝一样听从艾伦斯的安排。 艾伦斯安顿好戴维之后,就走到船舱前面的副驾驶位,盯着克莱尔操作飞船起飞。 戴维面前有一个小屏幕,是飞船从各种角度实时观测外面的情形用的,戴维饶有兴致地从小屏幕中观看自己所在这个小飞船的起飞过程,以及外面的景色。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戴维也是穿书之后,才对这句话有了比较清晰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的星际豪门贝斯特公爵家弃子,就是被扫地出门,一分钱也拿不到,流落街头饥寒致死。 而事实上的公爵家弃子,是失去了家族在商界与政界的支持和爵位继承权,被发配到荒星,没有特殊情况不得随意离开,每个月从家族那里领取几百万的生活费艰难度日。 第39章 他的家族为了让他在这个废弃星球上好好生活,不起歪心思,甚至还给他打造了一个适合居住的模拟生态圈。 这个生态圈大概有一个小型城市城市这么大,中心是戴维的宅子,除了那些最基本的调节生态所需要的植被生物外,附近还建设了专门的飞船升降场地,供他的私人飞船以及往来于各个星球之间的大型民用飞船落脚。 网上的黑粉在知道戴维被发配荒星之后,甚至还嘲讽他是不是要去捡垃圾,戴维对此只想说,他们对能够继承一座星球的公爵之子的生活,一无所知。 其实驾驶飞船巡视领地这件事,戴维来的意义也仅仅只是个象征,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做,待在船舱里舒舒服服地喝着他的白兰地,等着行程结束就好。 可是戴维拒绝了机器人递过来的酒杯,等待飞船飞行平稳之后,他解开安全带走向了驾驶舱。 艾伦斯注意到他走过来,立刻就要站起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需要,结果却被戴维直接按坐了回去。 亲爱的,你现在是副机长,专心一点,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戴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起了飞船操作台上各种操控键显示屏和显示数据,不过遗憾的是,他完全看不懂。 戴维想起来之前系统提到过,在这次巡视中,飞船会发生故障,于是就顺嘴问了一句:飞船里面各个地方的情况,排气装置、燃料、线路这些方面,有检查过吗? 艾伦斯开始监测起了飞船飞行中的各项数据:检查过的,没有问题。 希望我们此行可以顺利。戴维站在艾伦斯身后说了这样一句,然后他就从后面搬过来一张凳子,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看着艾伦斯和克莱尔两个开飞船。 艾伦斯将面前的显示屏放大,方便身后的戴维也能看清上面的情景。显示屏上出现的是布莱尔星球的地面影像,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的焦土。 他们现在所生活的拉贝尔星际联盟中,一共包含着大大小小近三百颗星球;在这三百颗星球之中,过去的十多年里,曾经发生过数百场星球大战。 布莱尔星球曾经就是星球大战的战场之一,这颗曾经富饶美丽的星球,正是经历过战争荼毒之后,才变成了这般寸草不生的荒凉景象。 艾伦斯操作的屏幕界面上出现了布莱尔星球战前战后的生态对比图,戴维看完后摇摇头,示意艾伦斯关闭对比页面,太惨烈了,他不忍心看。 艾伦斯只好将屏幕切换为地面实况图,戴维鼓起勇气重新望向屏幕,然后就在屏幕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诡异的东西:艾伦斯,你看那是什么? 第22章 戴维看见的东西,艾伦斯也注意到了,地面实况图里显示,前方一点钟方向大约一千星尺的距离处存在一个巨大的人形不明物体,在显示屏中那个物体还发出了诡异的蓝绿光。 飞船的广播此时传来提醒:【温馨提示,前方即将进入1号污染区,该区域存在大量放射性污染物,请驾驶员及时调整航线】 艾伦斯立刻下达指令给开飞船的克莱尔:准备降落。 收到。克莱尔熟练地操作着控制台的各种按键,指法的眼花缭乱程度不亚于戴维以生死时速敲代码,戴维看着他操作内心颇有种此儿甚肖我的感慨。 在这个世界中,如果雌虫是和贵族雄虫缔结婚姻,在成婚时,雌虫的家族会挑选一名亚雌陪同雌虫一并进入新的家庭。亚雌和雌虫各有不同的分工,无法生育的亚雌多半会充当执事的角色,在雌虫孕育子嗣身体不便的时候打理各项事务。 枯叶蝶亚雌克莱尔是艾伦斯家族的养子,在艾伦斯服兵役期间是他的副官,后来又和艾伦斯一同退役,然后就作为陪嫁一起进入了贝斯特家。 戴维作为一个现代人,无法理解这陪嫁丫鬟一般的身份,所以一直默认克莱尔就是艾伦斯的弟弟。又因为克莱尔几乎比戴维的真实年纪小了十岁,所以戴维内心深处就胆大包天起来,未经允许地把克莱尔当成了自己的大儿子。 这件事很隐蔽,除了他,谁也不知道。 飞船平稳降落在1号污染区外沿,艾伦斯解开安全带从旁边的储物仓里拿出来两个白色的包包,将其中的一个扔给了克莱尔。 戴维不清楚他们是在做什么:你们这是 艾伦斯刷得一声拉开包上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纯白色的防护服,两下抖开,快速穿上身,又从包里取出来一副护目镜和防辐射面罩。 再往前走不到四百米的距离,就是污染区,您留在船舱里不要出去,我和克莱尔要带着装备进入污染区进行实地勘测。说话间艾伦斯已经利索地戴好了手套。 污染区实地勘测,那岂不是很危险,为什么要亲自去?戴维不解,他没死前看新闻,在地球上人类都已经研发出可以去地外行星中采集土壤的机器人了,这个世界里生活起居都有智能ai机器人服务,为什么这种危险活动还要亲自去,他不理解。 是您之前要求的,说这样采集到的样本信息更真实准确。克莱尔拿着包包小声嘟囔了一句,艾伦斯提醒他,快一点。 第40章 戴维听完这话后明显变了脸色,克莱尔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拿出防护服来匆匆忙忙往身上套。 你别穿了。戴维走上前伸手去拿克莱尔的防护服。 克莱尔躲了一下,很为难地说:上次我和先生没做防护措施,一下飞船没多久就开始头晕,不穿防护服不敢进污染区的,您就让我穿吧 上次甚至都没穿防护服戴维直接夺过了克莱尔手中的衣服和包,表情严肃地命令他:老实待在飞船上,哪里都不准去。我和艾伦斯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能给你发求救信号,所以你绝对不能松懈,明白了吗? 克莱尔眨眨眼:什什么? 旁边在整理着装的艾伦斯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您和我? 戴维迅速把防护服穿在身上,一边穿一边告诉艾伦斯:这样危险的事,应该交给我们这样的大人去做。 亏他还是这个家的主人,平时自己吃喝玩乐都让机器人和老婆孩子伺候,遇到这种事情了,自己躲在船舱里,让老婆孩子亲自去冒险,还不让穿防护服。戴维想说,原主,你真他大爷的真是个虫渣。 艾伦斯提醒:污染区内是很危险的。 戴维戴上了防辐射面罩,说起话来瓮声瓮气:所以我才不放心你和克莱尔一起去,这座星球是我们两个的共同财产,这种情况需要我们共同面对,不是吗? 艾伦斯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戴维往自己身上套装备。 我不怎么会穿这个,你帮一下我。戴维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克莱尔,克莱尔如梦初醒般点头答应,哦,好的。 艾伦斯这时走到了戴维身边,轻轻拨开了克莱尔的手:你也不怎么会穿,我来吧。 艾伦斯很快就帮戴维穿好了防护服,两个人裹得密不透风地下了飞船。临走前戴维还不忘了用老父亲一般的口气提醒克莱尔:别光顾着玩,想着干正事,要是闯了祸,回来收拾你。 被留在飞船上的克莱尔,为他们送行的时候,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戴维和艾伦斯此行不算轻装上阵,防护服又闷又厚重,戴着面罩呼吸也不是那么顺畅。戴维刚开始感觉下了飞船后多走两步都费劲,后来才慢慢适应,可是艾伦斯身上还背着设备和急救包。 戴维看不过去,就把艾伦斯的急救包拿过来自己背了,艾伦斯半推半就地跟他拉扯了两下就让他给拿走了。 对戴维而言,这件小事极其顺手且自然:首先,艾伦斯是需要攻略的npc,帮他做事可以增加对自己的好感度;其次,艾伦斯也是和他搭伙过日子的队友,队友之间互帮互助,这再正常不过。 对于艾伦斯来说,从最初的不适应过后,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戴维了戴维帮他做事,毕竟,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戴维。 星球大战的时候,使用过很多杀伤力极强的放射性武器,这种放射性污染残留自然净化需要成千上万年。 作为曾经的战场之一的布莱尔星球上,按照污染物的残留程度划分为六个区域:0号污染区,即不含污染物适宜生存的安全区,也就是戴维一家所生活的那个地区;1号至5号污染区,污染程度及危险程度随数字的递增而加重,最深处的5号污染区,连无生命的仪器设备进入都会出现失灵故障的现象。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1号污染区。 也许是这里的污染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也或许是做了防护措施的原因,进入到这里之后,戴维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这里和外面的景象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大片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远处好像有过森林和河流的痕迹,只是森林独留几个枯槁的树桩;河流也只剩下了干涸的河床,依稀好像有贝壳躺在泥沙里,零零碎碎地反射着赤恒星的五彩光芒。 亲爱的,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戴维走了一会,扭脸问艾伦斯。 艾伦斯回答:寻找污染区内的植被和水源,采集相关样本,带回去进行检测分析,确定现在污染区内的恢复状况。 戴维原地转了一圈:这上哪去找植被和水源?这里和沙漠都差不了多少。 艾伦斯打开了导航设备,屏幕中出现了1号污染区的地图:地图中显示,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朝1点钟方向直走大约五公里,翻过一个小山丘之后,那里有一处战前星球原住民的聚居地。有建筑的地方,水源绿植可能会保存的好一点,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戴维的手指在导航屏幕上划了一下进行放大,在路线图上出现了一个黑点,戴维的手继续划动放大,最后上面出现了一个和之前在飞船地面实况摄影图屏幕中所看见的差不多的东西人形不明物体。 这是什么?戴维望向艾伦斯,艾伦斯盯着那东西看了一会,是作战用的机甲。 戴维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尸体 戴维刚说完就愣住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艾伦斯替他说了出来:机甲里面,确实可能有尸体。 星球大战结束后,贝斯特家曾经派专组来清理过战场,但是因为是污染区,所以不排除有遗漏现象。艾伦斯淡淡地说道。 第41章 戴维迟疑了一下问:那我们需要去看看吗? 艾伦斯:他正好在我们前进的路线上,顺路可以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戴维站直了身体:哎呦,五公里呢。 艾伦斯以为他是在抱怨,想打退堂鼓了:您可以把急救包给我,这样您的负担能小一点。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可是大病初愈,负重徒步五公里,亲爱的,你吃得消吗?戴维问完后艾伦斯还是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戴维是这个意思。 艾伦斯犹豫了一刻:我没问题。 戴维耍帅一样把手里的包甩到了肩膀上,另一只手搭上艾伦斯的肩,凑近了问: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确定没有问题。艾伦斯的注意力全在戴维的话上,所以没有留意他的动作,于是戴维就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手往下一带,顺势就将艾伦斯肩膀上背着的设备箱子给扒下来了。 这个也拿来吧,我的宝贝。戴维抢过艾伦斯肩膀上的设备就跑开了,好像是怕艾伦斯再抢回去一样。 戴维跑到了艾伦斯的前面,转过身来挑衅般望着艾伦斯,一手拎包一手提箱,后退着前进,抢先了好几米:那我们来比赛啊,看谁先到。 戴维脸上又是护目镜又是防辐射面罩的,根本看不清表情,但是艾伦斯此时却意外地可以想象出来,他现在嬉皮笑脸耍无赖般的模样。 跟个小孩一样。 第23章 从前在一座星球上,生活着两个勤劳的小人儿,他们其中一个叫亲爱的,我好累,另一个叫亲爱的,你上当了。 有一天,他们要翻过一座山,去海的另一边,结果半路上,那个叫亲爱的,我好累的小人儿一不小心摔下了悬崖,他的同伴非常的伤心,就坐在悬崖边上一边哭一边喊。艾伦斯,你知道他喊的是什么吗? 戴维和艾伦斯两个人在荒地里走着,自从戴维提出要比赛,艾伦斯虽然口头上没答应,但是身体上却很诚实地把戴维给超了过去。 戴维也没想到性子内敛的艾伦斯竟然会当真,出于一半认真一半逗弄的心态,戴维就和他较上了劲。 两个人一开始还在竞走,结果到后面都差点跑起来了。战线一拉长,服过兵役和没服过兵役的区别就显现了出来,负重十公斤的戴维在这方面的持久力显然比不过大病初愈的艾伦斯。 戴维落在后面,艾伦斯偷偷回头看他,那家伙眼看要输浑身都透出一股子垂头丧气。瞧他这样子,艾伦斯怕他真输了闹脾气,就放缓脚步,等着他追上来。 结果这次的戴维忽然提出要讲故事,艾伦斯搞不懂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喊的什么? 戴维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亲爱的我好累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亲爱的我好累啊 艾伦斯没听过这种老掉牙的改编笑话,面罩下边噗嗤一乐,就转身朝着戴维走过去:那就休息一会。 等到艾伦斯来到了戴维的面前,想要伸手帮戴维解下身上的负重,却被戴维按住手,他显然还没出戏:后来过了一会,亲爱的,我好累从悬崖下面爬了上来,你知道他上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艾伦斯倒是配合:什么? 戴维非常认真地回答:他说,亲爱的,你上当啦! 成功把艾伦斯骗过来的戴维拔腿就跑,等艾伦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前面一骑绝尘: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艾伦斯: 他忽然就好想连线医疗机器人问一问,癫到这种程度,还有救吗? 艾伦斯在后面很快就追上了他,两个人你追我赶跑了一阵,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停在了那个巨型的人形不明物体面前。 一望无垠的荒原里,一架锈蚀破败的机甲静默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钢筋铁骨的大家伙,似乎断了一臂,身侧散落了一堆零件。它全身呈跪立状,面朝着逃离污染区的方向,似乎生前用尽了力气想要离开这里,但是最后失败了,于是它就低下了沉重的头颅,无声无息地死去。 星际战争结束后,为了缓解使用放射性能量武器所带来的污染,联盟研制出了一种超级真菌,用来净化污染区。 当时联盟派了很多飞船到星际战场上喷洒真菌孢子,布莱尔星球也不例外,这种真菌孢子会随风飘散,落到污染严重的地方,吸附在受污染的物体表面,以放射性元素为食,生长繁衍。 所以,这具机甲表面覆盖了一层五颜六色的蘑菇,在飞船地况图显示屏幕中呈现蓝绿色的,就是这些蘑菇。 它们大大小小,圆润可爱,在寸草不生的污染区,在这具被遗漏的尸体上面,展示出了一种生命的戏谑。 喂,老兄,你长蘑菇了。戴维卸下身上的负重,走到了那个大家伙面前。目测这玩意跪着都有个两米多高,要是站起来,估计得有个三四米。 艾伦斯打开带来的装备箱,从里面取出工具,走到机甲面前,小心地从它身上剥取下一朵真菌,装进消过毒的收集袋中。 第42章 戴维伸手在机甲上敲了敲,被锈蚀了的钢铁之躯,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浑浊了。 戴维悄悄问系统:这东西,能修好吗? 系统借助戴维的眼睛将面前的机甲扫描了一遍,提取出数据分析了几秒钟后告诉戴维:【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书中的机甲配对是一人一甲,机甲认主,它的主人已死,它的寿命便随之终结,您将它修复后也无法使用,更无法获取机甲主人对您的喜爱值。因此,系统不建议您耗费精力对其进行修复。】 这样啊,那就对不住了。戴维不舍地拍了拍机甲,转身看见艾伦斯在另一边,身上背着装备箱,双手攀着机甲的一条手臂,看起来好像是要往上面爬。 嘿我的宝贝,你干什么呢。戴维赶紧冲过去制止他,这玩意是跪在地里的,跪得牢固不牢固谁也不知道,艾伦斯竟然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就要往上面爬,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艾伦斯被戴维拽下来,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上面:我想进驾驶舱里看看。 戴维不让他去:太危险了,不准去。 艾伦斯却不在乎:我开过这东西,没事的。 会开车的还有不少出车祸挂掉的呢,戴维不同意他冒险,但是跟他打了个商量:这家伙又不是你开的那个,这样直接上去肯定不行,咱们想个办法给它放倒好不好? 艾伦斯用力推了推,没动:太沉了。 看我的。戴维一只手贴上去,在脑袋里把系统喊了出来,系统 系统:【在呢。】 戴维:让它躺下。 系统:【ok。】 艾伦斯看见戴维打了个响指,然后那个庞然大物的身躯晃了晃,紧接着就轰隆一声朝着另一侧倒下了。它这一倒,激起了许多的沙尘,压碎了一地的蘑菇。 艾伦斯都看愣了,戴维吹了个口哨,心情愉快地解释:魔术。 机甲的驾驶舱在胸口的位置,当它侧着身子倒伏在地上的时候,对它的观察和操作就简单方便了许多。 艾伦斯爬到机甲胸口的位置,在这里发现了一块护心甲,甲片上刻着一串虫族文字。艾伦斯用带着防护手套的手将上面的灰尘抹掉,认出来那个词汇叫做卡斯诺。 时隔两年多,再次看见这个词的艾伦斯整个人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好像被瞬间拉回了那个战火连天的星际战场。 卡斯诺与拉贝尔两大星际联盟,因为争夺资源,才爆发了这场历时十三年的星球大战。 这具机甲来自卡斯诺,是他曾经的敌人。 艾伦斯开过机甲,所以比较了解机甲构造,拿出身上带来防身的枪,对着护心甲的部位开了几枪,将此处完全打烂,于是就成功地打开了机甲的驾驶舱。 戴维看见艾伦斯打开了机甲的舱门,跟着凑热闹,冒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一眼震得他差点从机甲身上掉下去。 驾驶舱里,一具穿着军装的骸骨躺在其中,由于机甲刚刚倾侧翻倒,他的颈椎骨跟着零散破碎,那个类似于人但是形状又有些古怪、更接近于某种巨大的虫类头骨就滚落到了一边。 因为驾驶舱门被打开,一股陈旧腐朽被冲淡的尸臭味冲了出来,不太好闻,艾伦斯下意识地隔着防辐射面罩掩住了口鼻。 戴维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那具虫族人的尸骸,根据身上的军装被骨头撑裂的现象判断,他生前应该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形态,是死后变回了虫形的本体。但是戴维无法判断出,这到底是个什么虫。 咱们把他弄出来埋了吧,怪可怜的。戴维建议。艾伦斯怔怔地看了那具骨架几眼,轻轻点头:好。 戴维将半个身子探进驾驶舱,尝试着将里面的倒霉蛋拖出来。 因为处于污染区,这里连微生物都少得可怜,所以这位驾驶员死亡之后,骨肉是被长出来的蘑菇给吃掉了,没有那些恶心的苍蝇蛆虫之类的。蘑菇吃的很干净,只留下了不能分解的军装和白花花的骨架,因此在往外掏骨头的时候,戴维没感觉到有多惊悚反胃,只觉得有些压抑悲伤。 不知道翻越了多少个星系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上,流干了最后一滴血,然后死在异乡,数年无人发现,连名字都不被人知晓。 戴维和艾伦斯将那位驾驶员的尸骨从驾驶舱中掏干净了,平整地放置在地面上。 戴维还在驾驶舱里发现了一块类似于水晶的石头,拳头大小,在戴维的双手触碰到它的时候还亮了亮。这是机甲的能量石心脏,是机甲动力的核心与燃料,不过很显然,这架机甲的能量石能量早已耗尽,刚才的亮光不过是回光返照。 艾伦斯从尸骨军装的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册子,他打开来看了看:这位驾驶员的名字叫做克劳德,是卡斯诺星际联盟的一个中尉。 戴维放下能量石,低头发现克劳德中尉的右手姿势有些奇怪,就那样攥成一个拳头,贴在胸腔左侧靠近心脏的地方。 戴维用一把匕首的刀柄拨弄了一下那个攥成拳头的手骨,一团圆咕隆咚的东西,忽然从尸骨左手中掉了出来。 第24章 第43章 戴维将那东西东西捡起来,发现那是个圆圆的相片盒吊坠。 应该是铜的,表面镀了层金,但是因为让尸体攥在手里被尸液泡过,所以那层薄薄的金也斑驳了。倒是吊坠表面的镂花还在,精细地刻出繁复的花朵枝叶来,盘踞在吊坠上面,像是守护着其中蕴含的宝藏。 吊坠的链子已经断掉,破破烂烂不知所踪,戴维打开了吊坠,里面果真藏着一副小像。 这应该是这位克劳德中尉生前的珍爱之物,这相片上的人必然是他至死不忘的爱人,所以生前的最后一个姿势,就是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上心脏的位置。 爱意随心跳起伏汹涌不息,最后随着死亡归于尘土,爱人者化为骸骨,被爱者面目模糊。 戴维忽然想起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死后,是谁给他料理了后事。 艾伦斯也看见了戴维手中的吊坠,他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怕勾起自己往昔痛苦的回忆,所以并不想拿过来观赏。 艾伦斯与戴维之间升腾起一缕不浓不淡的伤怀,一个在感伤战争,一个在感伤死亡。 戴维后来还是把系统叫了出来,调出了程序面板,将相片盒吊坠的数据扫描进系统中,进行了修复。 这纯属是出于他不带任何私心的人道主义精神,他没有耗费过多精力去修复机甲,却花了几分钟将相片盒吊坠修好。这是克劳德中尉的珍爱之物、挚爱之人,想必应该他一定会希望对方是漂漂亮亮的吧。 戴维将吊坠修好之后,最后打开又看了一眼,吊坠盒里的小像也被修复一新,那人的面目也重新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似乎是个雌虫,戴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知为什么,总觉着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戴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荒郊野岭发现的一具尸骨,身上带着的相片上的人,自己怎么可能见过。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系统将照片数据保存了一份,然后他就把吊坠盒子盖上扣好,重新放回了克劳德中尉的尸骨上面。 戴维和艾伦斯用带来的工具就地挖了个坑,打算将尸骨埋葬。两个人怀着心事,闷声不语地干活,戴维在挖坑,艾伦斯就去收殓骨头。 本来相安无事,可是不知道是艾伦斯走神了还是怎么的,在他捡骨头的时候,一个不慎,被一块凸出的尖利骨茬在防护服的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 戴维在旁边都听见了这呲啦一声,他立刻转头望向艾伦斯:怎么了? 艾伦斯抬起那个被划破的袖子:衣服被划破了。 戴维凑过去看了一眼:受伤没有? 没有,只是划破了袖子。艾伦斯自己没有受伤,便也就不在意那道口子。 戴维却想起了克莱尔说的话,不做防护措施,靠近污染区没过多久就开始头晕。戴维没有小看那道口子,而是从背来的急救包中翻出了医用胶布,撕下一块,贴在了艾伦斯手臂那条破口子上。 哪怕没用,也求个心安。 戴维和艾伦斯将克劳德中尉的尸骨埋葬,在荒原中的机甲旁边堆起个小土包,坐在小土包旁边用吸管补充了一些营养剂,没有多做停留就继续上路。 后来他们终于翻过了山丘,来到了原住民的聚居地。 那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城镇,站在山丘上就能看见成排成排的房屋、高大的教堂和耸立的风车。 人踪寂灭的城镇,肃穆沉静,戴维一进入这里,就感到扑面而来一股森然入骨的寒意。 远处的风车吱呀吱呀地转着,没有任何生命特质的高大物体,竟然是此地最具有生命力的东西。 战争开始的时候,布莱尔星球就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撤侨,所有的居民都乘坐飞船离开了这里。 按照常理,失去人类经营的城镇很快就会被自然吞没,四处荒草丛生,成为各种自然生物的聚居地。 但这里不是,这里看不见任何杂草的影子,连树木都是光秃秃的,房屋基本保存完好,部分损坏也只是自然风化。 这种场景,使戴维想起他之前看过的核爆炸污染区实地拍摄的纪录片,甚至纪录片中空无一人的鬼城也要比这里有生机得多,起码那里只是没有人还有动植物,眼下这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艾伦斯手里拿着设备,一直在记录空气中的污染物浓度。 其实在整个污染1区,空气中的污染物含量已经十分微弱,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和戴维逗留这么久。污染物的残留,主要还是集中在土壤、植被和水源里,他已经早早提取了土壤样本和真菌样本,只是一直都还没有看见植被和水源。 这种地方,来一回就不想来第二回,等回去了,我就买几台机器人,下次让机器人来干这种活。戴维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棍子,拿在手里非常趁手,他就一边往前走一边挥舞棍子抽面前的东西玩。 丛林探险的时候,拿着这么个棍子抽打,可以赶跑草丛里的蛇;可是现在他们既不是在丛林探险,也没有草丛,更没有蛇,戴维这样抽打单纯就是手痒。 艾伦斯回复他:现在市面上所有的机器人内部能源都是能量石,在污染区,能量石会受到干扰,迅速耗尽能量。机器人进到这里,来不及完成任务就动不了了。 第44章 戴维好奇问了一嘴:咱们开过来的飞船能源是不是也是能量石? 艾伦斯:是的。 戴维忽然感觉逻辑通了:哦~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不让克莱尔把飞船开进来,飞船的燃料是能量石,开进来之后,咱们就回不去了。那个机甲也是,他的动力源被污染区消耗完了,所以他才没能出去。 一个疑窦解开了,戴维心头又生出了另一个疑窦:这个污染区的污染物,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这么厉害,进来到现在为止,我连一棵草都没有见过。如果我不带任何防护措施会怎样,我会全身烂掉吗? 艾伦斯做完记录就继续往前走,寻找目标中的水源和植被:具体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种放射性污染物会瞬间杀死所有种类的植物,同时以磁场的形式攻击所有生物的脑电波,如果不做任何防护措施,暴露在重度污染区内的话,几分钟就会精神崩溃引发脑死亡。 戴维听得云里雾里地,他理解中的放射性应该属于化学物理的范畴,对生物体的伤害也是作用于细胞,这里却不知怎的扯到了精神,不过他很快便想到,他现在并不是在一个切实的现实世界中,而是在一本书里。这里本就是一个幻想创作出来的世界,不遵循什么科学依据,有些情节扯淡一点,似乎也是正常的。 于是戴维就点点头:那真是太可怕了,所以,让我们赶快收集完就返程吧,我可不想在这里变成疯子。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幢二层小洋楼面前,隔着篱笆院墙可以看到,小洋楼前面的院子里的花园已经全部荒芜成了光秃秃的一片,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幢小洋楼的墙体上却覆盖着一层绿油油的东西。 戴维和艾伦斯彼此对视一眼,有些欣喜,是苔藓植物。 苔藓植物多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带,这下,他们不光找到了植物,还找到了水。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们在污染区已经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动作必须快点了,这样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艾伦斯打开设备箱,取出采集工具,但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激动的原因,戴维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东西有些拿不稳。 不要紧张,慢慢来。戴维就伸出一只手帮忙扶住了艾伦斯手里的工具盒,艾伦斯动作还算利落,他很快就采集到了苔藓样本。 艾伦斯将苔藓样本封存好,又用镊子夹住一个小棉球在墙壁上沾了沾,用来吸收墙壁上附着的水分。 就是在这个时候,艾伦斯的手忽然猛地颤了一下,没拿稳,连棉签带镊子全都脱离控制,掉到了地上。 艾伦斯整个人晃了晃,戴维立刻揽住他的肩膀,扶他站稳:艾伦斯,你怎么了? 艾伦斯缓了缓,猛地甩甩头,令自己变得清明一些:我好像,有点低血糖。 营养剂还有一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戴维建议。 艾伦斯坚持:先取样本。 我来。戴维拿过艾伦斯手里的工具,模仿着艾伦斯的操作,完成了取样。 艾伦斯在旁边扶着墙勉强站立,额头贴在手背上,看起来有些难受。戴维匆匆把东西收拾好,扶着艾伦斯就近进到了那幢小洋楼里。 小楼之前就是一座普通的住宅,里面有些现成的家具,戴维扶着艾伦斯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喂他喝了一支营养剂。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似乎是营养剂发挥了作用,艾伦斯恢复了些精神,看着门外已经起了暮色,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快天黑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你这样走不了。戴维看了一眼污染物检测设备,上面显示的数值还在安全范围之内,你再休息一会,养足精神,天黑也不影响赶路。 艾伦斯想了想,便答应了,靠着椅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戴维起身环视四周,想找点东西给艾伦斯盖在身上。 戴维在这座房子中的一个衣橱里找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毯子,当他拿着毯子走到艾伦斯身边想要帮艾伦斯盖上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艾伦斯防护服袖子上贴着的那块医用胶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胶,有一大半已经脱开,防护服上那道狰狞的口子,就那样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第25章 戴维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扑过去从急救包里掏出那卷医用胶带,拉起艾伦斯的手臂,结结实实地往上面缠了好几道。 艾伦斯被戴维的动作给弄醒了,他睁开眼迷茫地看着戴维。 戴维将艾伦斯袖子上的口子封好之后,问:你真是低血糖吗? 艾伦斯抬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但是因为做了防护措施,揉不到只好作罢:我之前犯过低血糖,就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感觉。 戴维稍稍放下些心来: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的? 艾伦斯感受了一会:有。 戴维急切询问:哪里? 艾伦斯似乎是轻轻一笑:我有些冷。 戴维怔了怔,笑了出来,还有力气跟他贫,应该是没什么事。 戴维拿起他在房子里搜寻到的毯子给艾伦斯盖上:你歇一会,歇一会我们就出发。 第45章 艾伦斯便又闭上眼,戴维搬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戴维很担心艾伦斯会出事,是一种对于同伴的关心,也是出于一种恐惧心理从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就明确告诉过他了,艾伦斯死去,他也会被系统抹杀。 艾伦斯睡着,他在旁边和系统反复确认。 戴维:他不会死吧? 系统就差拍着胸脯给他打包票了:【信我,剧情才进行了不到五分之一,他是主角,不会死的。】 戴维:他没有受到污染区污染吧? 系统又回去翻了翻原书情节:【亲,在原文中,主角艾伦斯在这里真的只是低血糖。】 戴维不问了,系统的回答并没有驱散他的不安,他始终敏锐地紧绷着神经。 夜色渐渐入侵了这间破旧的小洋楼,戴维看了眼时间,艾伦斯睡了有十分钟了。 他再次起身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房子长久不住人,早就断了水电,灯打不开。 伴随着夜色一并降临的,还有肃杀的寒气,布莱尔星球的夜晚是非常冷的。 戴维将所有能引燃点火的东西都搜刮到了一起,扔进旁边的壁炉中,从急救包里摸出个打火机,准备把这些东西烧了照明取暖。只是那些书籍和丝织品都有些潮湿,戴维努力了好一会才点燃。它们堆成堆躺在壁炉里,不情不愿地烧着了,冒出些幽怨的青烟来,像是不满地找戴维寻仇,溜着缝钻进戴维的防辐射面罩里,呛得他直咳嗽。 戴维的咳嗽声再次吵醒了艾伦斯:你在做什么? 你醒了?我在生火,太冷了,生点火暖和一点。戴维发觉艾伦斯醒了之后,就来到艾伦斯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咱们现在走吗? 艾伦斯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借着壁炉的那点亮光将眼前的屋子打量了一番,从旁边的储物柜看向天花板,然后又从天花板上滑下来,最后飘到了门外。 去把门关上吧。艾伦斯说了这样一句。 戴维还没觉出哪里不对劲,他只当艾伦斯是觉得门开着往屋里灌寒风。 结果就在他走到门边想要去关门的时候,艾伦斯在他身后又补上了这么一句:门外有好多人,他们想进来。 站在门口望着门外空无一人的戴维忽然感觉整个人从头皮开始,一下子麻到了脚后跟。 戴维打了个寒战,抬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戴维问系统:这本书是灵异文? 系统也懵了:【本书是科幻设定,不含任何灵异元素。】 戴维转身回到艾伦斯身旁,低头注视着艾伦斯:艾伦斯,你刚才说,门外有好多人,是什么人?你看清了吗? 艾伦斯过了一会才说话:他们好像进来了。 戴维伸手在艾伦斯面前晃了晃:你看得见我吗?我是谁? 艾伦斯认真看了他一会,像是在透过面罩护目镜辨认:戴维。 还认识人。 戴维问系统:你们系统内部,有没有能够监测艾伦斯各项生命指标的数据,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系统直接把一串数值投放在了戴维的系统面板上:【这个数据是实时更新的,就目前而言,每一项数值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艾伦斯现在的状态,可算不得正常。 戴维的目光细细地扫过面板上的每一项数值,最后停留在精神值这里,精神值紧挨着生命值,两者都是绿色的100。 戴维紧紧盯着精神值那栏的100看了几秒钟,就在他的凝视下,那个数字直接跳成了黄色的80。 糟了!戴维和系统齐齐一震,系统紧急提醒戴维:【快,快带他离开这!】 戴维连壁炉中的火都顾不上了,掀开艾伦斯身上的毯子往他身上一包,带上设备和急救包扶起他就往外面走。 你不是说他没事?戴维质问系统。 系统也急了:【之前确实没事啊,书里又没这段!】 戴维后悔之前盲目相信了系统,他扶着艾伦斯走出小洋楼,艾伦斯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人立时清醒了大半:我们去哪? 戴维:回家。 艾伦斯却拨开了他的手:我可以走。 说完就自己披着毯子,闷头走在前面,走得比戴维还快,单从步伐和身形来看,和正常人没两样。 戴维和系统面面相觑,戴维又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艾伦斯的精神值上涨到了90,没过一会又跳成了100。 戴维和系统彻底迷惑了。 系统:【精神值波动,或许是正常现象。主角艾伦斯在服兵役的时候,曾经亲身到达过星际战场第一线作战,像他这样的战士,身体都是经过训练的,对污染物的抵抗力非常高。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其实您才是更容易被污染精神失常的那一个。】 戴维紧跟在艾伦斯身后往回走:快别说了,我现在不信你。 艾伦斯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走着,戴维只觉得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自己负重甚至都有点跟不上了,戴维在后面唤他:艾伦斯,你慢点,注意脚下。 艾伦斯对戴维的话充耳不闻,他自顾自走了一阵,和戴维拉开了一段长长的距离,接着,他就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第46章 戴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确定艾伦斯的精神值还是100,他快步跑上前拉住艾伦斯。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你别着急。戴维以为艾伦斯此时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艾伦斯被戴维拉着手,没有抗拒也没有甩开,他只是抬起头望了望浩瀚无垠的夜空,忽然笑着流下眼泪来:我这就来陪你们。 然后就掏出了他身上的那把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起初是昏昏沉沉的艾伦斯听见有人在他身旁不停地窃窃私语,艾伦斯便开始环顾四周寻找那些嘈杂声音的来源。他开始时以为声音来自旁边的储物柜,看过去后声音却消失了,停顿片刻好像又飘到了天花板上,接着又跑到门外边去了。 艾伦斯的目光便跟着转移到了门外,这时他就看见门外边的沉沉夜幕中,影影绰绰地显出来几个人影。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一直盯着门外看,那几个人影越来越清晰,最后艾伦斯看清了,站在最前边的,是个穿军装的男孩子。 在艾伦斯的眼中,那个男孩一会是可爱的人脸,一会是可怕的虫子的脸,两张面孔交替出现,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不认识。 艾伦斯这时好像说了句什么,似乎是喊戴维关上门,不太真实,艾伦斯也不确定自己喊没喊,不过戴维倒确实是去关了门。 只是没什么用,门外那几个人全都在戴维关门的间隙里,像纸片一样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短短几秒钟,艾伦斯就看见自己的面前站满了穿军装的年轻男孩,他们每个都长得不一样,穿的军装却是一样的。 戴维站在他们当中,问自己,他是谁。 戴维,他还是认识的。 戴维的做法被他身边的那些人学了去,他们争先恐后地都来问,艾伦斯,我是谁,我是谁 艾伦斯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中,这些人都是谁呢?他想不起来了。 艾伦斯不回答他们,他们没有得到答案,便忽然都笑起来,那声音,有点刺耳。 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古怪,最后变得十分凄厉,艾伦斯看着他们从还算正常的样子,一个一个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有的没了半截脑袋红白色的粘稠液体淋了一身,有的眼睛变成黑洞流下一行血泪,有的烂的只剩下了骷髅。 他们笑着说,好哇好哇,艾伦斯,你完全都不记得我们了。我们尊敬的上将,就是在你的英明指挥下,我们全都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的小队团灭了,最后只有你活下来了。你那么幸运地活着,我们这些没有名字的人,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艾伦斯的记忆忽然就回到了几年前血肉横飞的星际战场,是他退役前的最后那一场战役,他所率领的亲信小队,在跟随他突围的时候遭遇了伏击。 团灭,艾伦斯当时是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的。 艾伦斯好像又重新感受到了那时候的那种绝望,然后他整个人被戴维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戴维一直把他拎到了外面,寒风一吹他便霎时间清醒了过来,眼前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他问戴维,他们要去哪,戴维说,回家。 回家,艾伦斯喃喃地念叨着这个词。他想起来当初在战前答应过追随他的那些部下,说打完这一仗,就带他们回家。 艾伦斯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中行走着,他感觉周遭的画面又开始虚实交替,那些被他抛之脑后的声音与谩骂又再次袭来。 因为他的决策失误,我们的联盟失去了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他不是最有能力的上将吗?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失误? 他就应该被抓起来处决,军事法庭为什么要判他无罪? 谁知道他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卧底故意这样做。 为什么他的部下全死了他却活着? 他有什么脸面活着? 他就该以死谢罪。 去死! 去死!! 去死!!! 第26章 戴维感觉自己的魂都差点随着那一声枪响给吓出窍了。 他的身体比灵魂要快上一倍的速度,所以才抓住了0.1秒的机会,夺下了艾伦斯的枪,没让他一枪崩碎自己的头盖骨。 那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艾伦斯的额角飞出去,在他的防护服上又添了道口子。 戴维抓着艾伦斯的手腕,几乎要扭断了才从他手里把枪夺下来,远远地丢开。艾伦斯挣扎着要过去捡,戴维不让,就把他整个圈进怀里,抱着他不让他过去。 夜幕荒原,两个人撕打起来。 戴维没正经练过拳脚,近身格斗打不过艾伦斯,不过好在他力气大,就死抓着艾伦斯不放手,半点不敢松懈,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艾伦斯就会再次寻死。 他以为艾伦斯扑腾几个来回就会放弃,结果这小子寻死的心就跟吃了秤砣一样。最后戴维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手揽着艾伦斯的肩膀,另一只手往艾伦斯腿弯里一抄,把这个倔强的雌虫整个横抱了起来。 然后就顺手把他朝着远离枪的方向给扔出去了。 艾伦斯在土地里滚了两圈,摔得头昏眼花,暂时没了力气,戴维跟着立刻过去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用手肘压在艾伦斯的锁骨位置,卸掉他挣扎的力气,不让他有爬起来的机会。 第47章 艾伦斯的腿蹬了两下,没找到着力点,他被戴维全身的重量压制着,动弹不得。 清醒了没有?你还想死我就把你胳膊卸了。戴维被他逼的也暴力野蛮了一回,手里没有放开他的意思,艾伦斯挣扎不起来就慢慢地不动了。 他躺在戴维的身体下面,双目失焦地望着天空,一开始是不出声地流眼泪,到后面就开始抽泣,不受控制地抖着身子哭。 戴维双手撑在艾伦斯脑袋两侧看着他哭了一会,他的系统面板中艾伦斯的精神值刚才掉下去了,现在又升上来了。他感觉艾伦斯现在应该是清醒的,于是就问了句:还死吗? 艾伦斯示弱:不死了 艾伦斯清醒的时候经常撒谎,戴维不信他,压着他扭脸去够之前被他扔到一边的急救包,他记得包里有绳子。戴维觉得他没办法一直这样控制着艾伦斯,所以就想找出绳子把他捆起来。 戴维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急救包上,压制艾伦斯这边不知不觉地就松懈了,艾伦斯找准时机,把压在身上的戴维直接掀翻在地。他自己挣起来,踉踉跄跄地就扑过去把戴维扔掉的枪捡起来抓在手里。 戴维这次没能拦住他,眼睁睁地看着艾伦斯把枪口抵在了下颌,然后扣动了扳机。 戴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结果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他听见艾伦斯手里的枪只是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在场的两位全都愣住了,数秒钟过后,戴维几乎是脱力一般栽倒在地,狂喜又庆幸地用拳头锤了下地面枪里没子弹了,艾伦斯死不成了。 老天保佑,系统保佑,戴维又死里逃生一次。 艾伦斯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他怀抱着枪,缓缓跪倒,整个人恍惚又不可置信。这种心情,就像他当初在医院里昏迷了数日之后,终于苏醒过来,得知自己的部下全部阵亡时一模一样。 艾伦斯听见自己从胸腔里发出了不成语调的痛苦的哀嚎,他像濒死的兽一样嘶吼了一声,然后就倒了下去。 戴维爬过去晃了晃他,发现他不省人事了,知道他是晕了。戴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昏了总比死了好,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戴维实在折腾不动了,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好像也开始有头晕的苗头,于是就找出通讯设备,给在飞船上的克莱尔连发了数条求救短讯。 * 戴维和艾伦斯下飞船进入污染区采集样本之后,独自一个留在飞船上的克莱尔,先是把飞船上各部分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之后,就翻出自己偷偷藏在飞船上的饼干桶,一边吃饼干一边玩飞行棋。 荒地里信号不好,他的光脑连不上星网,只能和ai连线玩,饶是如此,这个刚刚成年还是小孩子心性的亚雌依旧玩得兴致勃勃。 他下完一盘之后,看看通讯设备里,戴维和艾伦斯有没有发过来点什么,确认没有,就又开了一盘棋。 烹饪机器人和医疗机器人在旁边无聊地玩石头剪刀布,第一把烹饪机器人赢了,医疗机器人耍无赖说不算,它们就比划了第二局;后来第二局里,轮到医疗机器人赢了,烹饪机器人又不干了,它们就开始了第三局。比划来比划去,它们石头剪刀布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决出个高下来。 烹饪机器人烦了,就跑去调酒,调了杯五颜六色的,自己非常满意,就去央求克莱尔喝掉。 克莱尔开始的时候不肯,他酒量不好,不敢喝,两个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是阻挡不了它们办坏事的机器人就骗他说那是饮料,没有度数。 克莱尔信了它俩的鬼话,喝完倒头就睡,一觉起来天都黑了。 克莱尔迷糊了两分钟之后才想起来,布莱尔星球夜晚温度极低,飞船燃料能量石在低温状态下会出现二次结晶硬化失活现象,他睡着忘记给燃料装置做恒温措施了! 克莱尔急急忙忙地跑到驾驶舱里,按下升温按键,结果升温还不到十秒,克莱尔就听见飞船的外置燃料装置箱传来嘭得一声响。 警报声随之响起,克莱尔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污染区中的戴维对此一无所知,他给克莱尔发完求救短讯之后,就开始了原地等待。 他想走来着,可是手头上的装备箱、急救包、昏迷的艾伦斯和之前几乎透支的体力,都不允许他继续走了,于是他只好坐下来开始等。 不过令人高兴的是,克莱尔很快就给予了回信,并表示自己正在赶来的路上。 戴维信赖这个单纯的小娃娃,相信他很快就会来解救自己,帮自己分担一部分。 夜晚的荒原没有下雪,但是温度应该在零下。防护服白天穿着闷热,但是到了晚上,寒意侵袭下,那么点厚度根本抵御不了什么。 戴维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人站在野地里跳起了踢踏舞,他自己尚且还能活动着取暖,昏迷的艾伦斯就惨了,他无知无觉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戴维感觉自己要是不管他,他极有可能会冻死。 戴维不允许他冻死,于是就把之前扔掉的毯子找了回来,又把艾伦斯扶起,让他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两个人裹着毯子相互依偎着取暖。 污染区中有很多的蘑菇,它们在这个寸草不生的荒地里,逮着个什么东西就玩命地吸取养分,然后酣畅淋漓地生长。它们长大成熟之后,就会喷洒孢子。 第48章 当初培育这种超级真菌的时候,为了便于观测,就给它增加了一项带荧光的生理特性。因此在夜晚时分,这些肆意生长的蘑菇就发出了蓝绿色的荧光,它们喷洒飘散在空气中的孢子,也带上了这种蓝绿色的光点。 孢子们飘扬浮荡,像萤火虫一样漫天飞舞,还有更多的落在地上,混在尘土中,继续散发光芒。 戴维现在就是怀里搂着艾伦斯,身上披着毯子,坐在周围都在发光的地上,抬头像看星星一样看着那些荧光闪烁。 要不是他快冻死了,他肯定会认为,这个场景非常的唯美。 他曾经可是真心实意地幻想过,有一天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朋友去郊外看星星的。 只是他当时打死也想不到,愿望真的实现起来会是这种场景。 谁家好男朋友隔三差五不是要杀他就是要杀自己啊!谈个恋爱比过山车还刺激,哦不,他们还不是在恋爱,戴维承认他是有点喜欢艾伦斯漂亮的脸蛋和身体的,但是就这个动不动寻死觅活的行为,戴维实在是不敢爱他。 戴维并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浑身裹得密不透风还套着厚厚羽绒服的克莱尔。 克莱尔很贴心地给他们带来了保温御寒的衣物,戴维看见自己的好大儿如此细心,简直快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几乎要忍不住上前去拥抱一下克莱尔,然后就发现克莱尔一直躲躲闪闪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克莱尔已经是大孩子了,肯定是不好意思,戴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说服了,点点头就将羽绒服套在了身上。 后续返程的时候,克莱尔背着设备箱和急救包,戴维背着艾伦斯,他们就在这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荧光孢子中,向着污染区外面的飞船进发。 被戴维背在身上的艾伦斯,颠颠晃晃地就醒了,然后惊觉是戴维在背着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昏倒前的种种,又哭又笑寻死觅活地折腾,戴维就一直跟着自己被折腾,心中有些羞赧和惭愧,就微微动了动想从戴维的身上下去。 戴维也感觉到背上艾伦斯的动作,明白是他醒了,于是他就站住,轻声叹口气,生无可恋地说了一句:乖乖,饶了我吧。 艾伦斯伏在戴维背上,良久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戴维背着他往前走,前方已经依稀可以看见飞船的轮廓了,他对背上的艾伦斯说:你对得起你自己就可以了,你不用对不起我。 艾伦斯抬头看着满天的荧光孢子,忽然发觉很好看,自己之前精神错乱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 是戴维救了他,没有他,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看到这种情景。 艾伦斯动容地轻声问了戴维一句:你是什么人? 戴维摸不清楚艾伦斯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含义,他大脑飞快地运转了一圈,然后告诉艾伦斯:我是你男人。 第27章 戴维终于回到了飞船上。 他在飞船上冲了个热水澡,吃了点三明治,一杯热牛奶下了肚,将他的胃安置得舒适妥帖之后,他才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是又活了过来。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接受医疗机器人的全身检查。 在确认各项数值无异常之后,戴维关心起了艾伦斯的状况:艾伦斯那边,他怎么样了? 【雌君先生的状态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我给他开了一些镇静药物,按时吃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医疗机器人如实回答。 戴维得彻底问明白才能放下心来:能确定他之前的状态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医疗机器人:【污染区的污染物散发出来的辐射场对艾伦斯先生的脑电波产生了轻微干扰作用,使其出现了短暂的幻觉,艾伦斯先生当时的状态是因为没有分清虚拟与现实。】 戴维:那为什么我没事? 医疗机器人:【1号污染区内辐射场对脑电波的干扰作用其实非常微弱,一般人穿戴防护措施进去待个几小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其实像您这样没有反应才是正常现象,抵抗力弱一点的人进去待二十四小时才会出现轻微不适,具体表现是头晕做噩梦。】 戴维:你的意思是,他的抵抗力非常弱? 医疗机器人:【是的。】 不,不对,他之前上过战场,接受过训练,抵抗力不应该比普通人还弱。戴维提出质疑。 医疗机器人翻出了艾伦斯之前的病历:【艾伦斯先生对辐射场抵抗能力变弱是因为他曾经患过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我这里还有他之前的治疗记录,其实一直到去年的6月份,艾伦斯先生也还在接受心理疏导治疗。只是因为怕您担心,所以才一直隐瞒。】 恐怕不是怕他担心,而是害怕被原来那个戴维知道他有这种症状,给他留下把柄,让他变本加厉地伤害自己。 艾伦斯很聪明,他会巧妙地隐藏起自己真正的软肋,用自己最坚强的地方去迎接暴行。 所谓最坚强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体,戴维又想起了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艾伦斯身上的那些伤。 戴维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在医疗机器人的大方脑袋上摸了摸:没你事了,一边玩去吧。 他看着医疗机器人走远,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第49章 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戴维对心理学没什么研究,但是他从前看电影的时候见过这种病。这种病症俗称ptsd,多出现在参加过战争的士兵或者亲身经历过重大灾害案件的受害者身上。 戴维站起身,走进了飞船的休息室。 休息室中有一张大床,此时的艾伦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抱着膝盖团成一团坐在床头上。 休息室里放置了安神的香薰,味道是甜美的果香味,戴维走进去,闻见这个味道,又看见艾伦斯,忽然感觉他就像一只饱满多汁的水果。 只是这只水果,外面看起来光鲜完好,内里却在悄悄腐烂。 心理疾病,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腐烂。 戴维走到床边,艾伦斯也没有抬头,似乎是没有发现他到来。 戴维伸出一只手,抚上了艾伦斯的脚踝。 艾伦斯这时没有穿袜子,是赤着脚的。他的一双脚在深色的家居服和床单的映衬下,愈发白皙光洁。 他的皮肤触感微凉,戴维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着,只觉得手感光滑细腻,像是在摸一块质感上乘的羊脂玉。 戴维原本是不打算来看他的,艾伦斯的折腾让他感觉有些累了。可他后来想了想,艾伦斯那样也许并不是他的错,后来又加上医疗机器人的那些话,他就忍不住过来了。 戴维并不算什么大情种,但是艾伦斯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他是重要的npc,是和他抵足而眠肌肤相亲过的人,而且这个人现在看上去像玻璃娃娃一样美丽又易碎,这让戴维不得不在意。 先吃药,等回去了,给你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戴维轻声说了一句。 艾伦斯还是低着头,可是戴维看见艾伦斯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仿佛是在努力地想要从声带里挤出些音调来回应戴维。 戴维笑笑:没关系,不想说话可以不说,不用什么都回应我。 艾伦斯像是终于找回了发声能力般,他细若游丝地回了一句:没用。 戴维放开他的脚踝,凑近了:什么? 艾伦斯:我之前看过很多心理医生,没有用。 戴维有些无奈地笑了:真令人担心啊,我的小蝴蝶。 你现在需要倾诉的对象吗?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对我讲一讲,只要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戴维在艾伦斯的身边坐下,尽可能地使自己看上去亲和轻松一点。 艾伦斯挣扎了好久才开了口:我从前打仗的时候,有一支亲信小队,一共有二十个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是我在军校里的同学。 他们都跟我差不多大,我们都是十五岁入军校,十八岁上战场。 我们在战场上打了四年,每一次冲锋,每一场战斗,都过来了。我们相信,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们都会完好无损地退役回家。 但是在最后一场突围战里,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接应我们的战友忽然就变成了敌军。中了埋伏,他们全都死了。 艾伦斯语调平稳地说完这些话之后,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泣了一下:后来我经常在想,为什么活下来的人,会是我呢? 戴维平静地听他诉说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幸存者内疚。 这也是伴随着战后创伤应激障碍一同出现的一种正常心理现象,具体表现为,从可怕事件中幸存下来的人会认为自己有罪。 他此时开始想到,也许污染区的辐射并不是全部的原因,或许在路上遇见的那个机甲也是让艾伦斯发病的诱因之一。 艾伦斯:心理疏导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戴维:那什么是有用的呢?如果你说,我会去做的。 艾伦斯:也许我死是有用的。 戴维的神经紧绷了起来:你不能死。 艾伦斯:我看见他们来找我了,或许我应该去陪他们。 戴维:不,那只是你的幻觉,我不允许你这样做。 艾伦斯很意外:为什么? 戴维诚恳地告诉艾伦斯:你的命不只是你的命,你现在身上有两条命。 艾伦斯怔了怔,然后仔细回想了一遍过去的事情,接着他有些震惊地问戴维:我我怀孕了? 艾伦斯的脑回路把戴维都给震住了,他愣了半天才把舌头捋直:你,你还能怀孕? 艾伦斯解释:我自己怀不了。 眼看着话题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戴维赶紧将谈话的重点给掰了回来:你要是怀孕的话,生的是虫宝宝还是人宝宝啊? 艾伦斯被他拐带地彻底跑偏了,他摸了摸肚子:虫卵在怀孕第二十周的时候会在生殖腔里孵化,然后以胎儿的状态继续发育,这样到第四十周分娩的时候,生出来的是人形的宝宝。 戴维问:那你想生宝宝吗? 艾伦斯摇头:现在不想,交尾热期的时候,会特别想。 戴维听不懂什么交尾热期,但是能大致猜到那应该类似于昆虫的繁衍期。 戴维:那你的交尾热期是什么时候? 第50章 艾伦斯眨眨眼:我的日期不稳定,我心理状态不好,激素分泌有点紊乱,有时候一整年都没有,有时候一年好几次。 戴维问:那如果你现在有宝宝了,你愿意扔下他去死吗? 艾伦斯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 艾伦斯终究还是把话题又引了回来: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一个人活着,是对他们的一种背叛。 既然是从整体去看,那为什么不能将眼光再放的更广大一点。你的同伴死于战争,战争的开端是为了争夺资源,资源的获取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纯粹为了使更多的人死去。戴维并不是心理医生,他只是在竭尽所能地规劝艾伦斯,哪怕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是否有效,你已经从战争里活下来了,你现在拥有新的生活,你战友的牺牲不是毫无意义。 艾伦斯显然听不进去这种大道理,戴维也没话了,很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最后他将一只手搭上艾伦斯的肩膀:亲爱的,你怎么就知道,你活下来,不是命运另有安排呢? 艾伦斯抬起头望着戴维,戴维那只手从肩膀上移滑到了艾伦斯的脸上。戴维抚摸着艾伦斯的耳垂和脸颊,用恳求他的语气说:艾伦斯,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会活不下去。 戴维此时好想将问题交给代码,想将艾伦斯的心也用程序扫描一下,看看他到底是哪里缺失了一块,他好用代码将其填补上。 艾伦斯定定地望着戴维,此时他们离得很近,艾伦斯甚至可以从戴维的瞳子里看见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 戴维这是在表白? 第28章 艾伦斯犹豫了好久才问出了那一句:你喜欢我? 戴维想也不想就回答:是的,我喜欢你,我喜欢活着的你。 这个冒牌货说喜欢他,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可是他居然说喜欢他,有点好笑。 艾伦斯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于是他就告诉戴维:我该吃药了。 服用镇静类药物后,人会非常困倦,需要休息,所以艾伦斯是在委婉地送客。 戴维听了这话后却以为是艾伦斯被自己给说动了,愿意吃药接受治疗,于是就高兴起来,亲自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和药喂给艾伦斯。 艾伦斯果然乖乖吃了,戴维看着他喝水吞咽了下去,就夸奖一般亲了亲艾伦斯的额头:好好休息。 等到戴维离开休息室将门关上之后,艾伦斯就把藏在舌头下面的药片偷偷吐了出来。 艾伦斯之前吃过这种药,吃完后会让他陷入很长很长的睡眠,服用时间久了,脑袋都变得木木的,转不动不灵光了。所以他抗拒吃药,他宁可清醒着痛苦,也不想做麻木的傻瓜。 戴维出了休息室的门之后,就在休息室的外面遇见了克莱尔。 戴维随口问了一句: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克莱尔没回答他,反而是笑嘻嘻地问戴维:雄主您睡觉吗? 戴维迟疑了一下回答:要睡的,这就去睡了。 克莱尔邀功似的说:我已经帮您把床铺好啦。 戴维没往深处想,就笑着夸了一句:是吗,谢谢你,你去休息吧。 克莱尔答应了,但是没动,戴维也没留意他,自己转身去了另一间休息室。这飞船上单是有床的休息室就有五六间,艾伦斯现在状态不太好,戴维不想打扰他,就打算去隔壁睡。 结果戴维进了房门之后,转身打算关门的时候,发现克莱尔居然也跟了过来,他站在门外,笑得极其不自然。 有事?戴维看着他的样子感到有些迷惑。克莱尔自己把门缝撑大了钻进屋里问:您累不累呀,我给您捶捶腿吧。 戴维不明白克莱尔要干什么,还以为他就是单纯地想尽孝,于是就点点头:可以。 戴维坐上了床,克莱尔非常狗腿地上前,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腿的,努力了半天讨好地问戴维:您觉得我这个力道还行吗? 还行。戴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给予了克莱尔肯定。 克莱尔甜甜一笑:您要感觉好,我以后天天给您按。您现在想不想喝点什么?果汁、威士忌还是白兰地? 戴维不说话地盯着克莱尔瞧,克莱尔被他看得讪讪得就把头低下去了。 这小子以前也这么殷勤吗?不,克莱尔这小子玩心很大,日常干活的时候经常心不在焉想着溜号去玩,今天主动凑上来,太反常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戴维问克莱尔:你是不是闯祸了? 艾伦斯把药吐掉后睡觉,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他一直忍不住地去回想先前的事,一会伤心一会懊恼,心情古怪的很。 离开了污染区,没有辐射场来捣乱,艾伦斯其实现在寻死的心已经没那么强烈了,他开始懊恼,不该什么话都和戴维讲。 之后他便又想到了戴维柔情款款地对他说的那些话,结合他之前的种种表现,艾伦斯也懵了,搞不懂那到底是实话还是虚言。 后面的时候,他居然还问起了自己的交尾热期艾伦斯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他最后得出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结论:戴维想和他生宝宝! 第51章 艾伦斯是信息素分化等级a+的优质雌虫,现在正处于生育的黄金年龄,有非常大的可能会生下各方面都极其优秀的虫崽。 但是戴维是劣质雄虫,他们在一起无法自然受.孕,是必须要借助辅助生育手段才能生下虫宝宝。而这种辅助生育手段,对雌虫的身体伤害非常大。 艾伦斯现在心理状态不佳,同时他也比较担心,虫宝宝生出来万一和戴维一样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艾伦斯缩在被子里,不由自主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不想生疯疯癫癫的虫宝宝。 正当他在苦恼生下来的虫崽该如何教育,应该给他请什么样的家庭教师的时候,艾伦斯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克莱尔的哭声。 艾伦斯感觉不对劲,立刻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休息室的门查看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克莱尔哭起来抑扬顿挫还拉着长音,跟个小开水壶一样。 克莱尔站在飞船大厅里,一抽一抽地哭,戴维就站在克莱尔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皮带。 艾伦斯立刻走出休息室:出什么事了? 戴维回头看见了艾伦斯,知道是闹出动静把他吵醒了:你怎么出来了?你快回去躺下。 艾伦斯走到戴维身边将他手里的皮带拿下:您别打他,有事跟我讲。 戴维无奈叹口气:我没打他,是他自己把皮带递到我手里的,我还没举起来呢,他就先哭上了。 艾伦斯有些意外地扭头望着克莱尔:是出什么事了? 克莱尔眼看着瞒不住了,现在艾伦斯也露面了,想着应该能给自己撑腰,就抽抽搭搭地回答:飞船外置燃料箱能量石炸了我们回不去了 艾伦斯听完脸色一变,这事可是比较严重的,他们现在所处位置,连个信号都没有,很难呼救外援。燃料箱爆炸,飞船无法起飞,这可怎么办呢,总不能走回去吧,好几万里地呢,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艾伦斯问:备用燃料箱呢,那个能用吗? 艾伦斯一问,克莱尔哭得又涨了一个调:那个也炸了 艾伦斯心头一沉,他望向戴维,内心祈求戴维不要发怒,目前还是应该先想办法解决危机。 结果他发现,戴维居然笑了,像是苦笑,他问克莱尔:就这么点事啊? 这事小吗?他们可是只带了几天的物资,荒郊野岭的,他们三个马上就要开始荒野求生了。 克莱尔也愣住了,泪珠还挂在眼睫毛上,眨巴眨巴看着戴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戴维从艾伦斯手里拿过腰带给自己束上,一边扣皮带扣一边说:我还以为你背着我把我房子卖了呢,就这么点事,你有什么可哭的,这么大小伙子也不害臊。 穿衣服,拿上照明设备,跟我出去看看它炸成什么样了。戴维临走叮嘱艾伦斯,没什么大事,你别操心,交给我就行。 艾伦斯没办法不操心,他还是裹着羽绒服提着照灯跟出去了。 戴维借着软梯爬到了飞船顶上,找到了那个外置燃料箱,艾伦斯跟过去提着灯照明,方便戴维看清燃料箱的爆炸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能量石只是在低温状态下骤然遇到高温发生了晶体爆裂,而不是达到了燃点出现爆炸。如果是后者,可能会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与热量,整个飞船都会不保,克莱尔也极有可能会把命送掉。 戴维低头看了一眼,克莱尔在下面攀着软梯也爬了上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里面装着派不上用场的锤子扳手螺丝刀。 是个命大的,肯定有福气。戴维评价完克莱尔,又评价了一下爆炸的燃料箱,小事,不严重,给我十分钟。 能量石晶体爆裂除了炸成碎片之外,比较棘手的一点就是,它的部分性能也发生了一些改变。燃料箱中戴维找到的晶体碎片,无一例外,几乎全都是失活状态。 戴维吩咐克莱尔:去把那个大脑袋的医疗机器人给我抱来。 克莱尔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他去飞船船舱里,把已经休眠的医疗机器人抱了出来。 医疗机器人很天真地问:【克莱尔,你要带我去哪?】 克莱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一点,我们两个悄悄地出去。 医疗机器人睁着卡姿兰大眼:【你不会是要带着我去私奔吧?这是不可以的,你是虫族,我是机器人,我们两个,没有可能的。这是跨越物种的禁断之爱。】 然后医疗机器人就被抱到戴维面前,克莱尔亲手抠出了它肚子里的能量石。 医疗机器人的肚子里一共有三块能量石,戴维掏出来一块,提取了个样本就把能量石又给塞回去了。这一取一放对医疗机器人的身体机能没有影响,但是这种行为似乎深深伤害了纯情的小机器人。 戴维用系统程序提取完能量石样本之后,对能量石进行了复制,然后又用代码对燃料箱完成了修复。 一切都修理完成之后,戴维并没有着急下去,因为在飞船下面,这次是医疗机器人哭成了个开水壶。 医疗机器人声泪俱下地控诉克莱尔:【渣虫!我恨你!】 第52章 克莱尔手足无措地抬头看着戴维,想寻求帮助,戴维好整以暇地回他一个微笑。 克莱尔也快哭了:是您让我这么做的呀。 戴维耸耸肩:不管,你自己把它哄好,这就是对你玩忽职守的惩罚。 第29章 戴维家那些机器人里面,最离不开最难缠的就是医疗机器人,它气量最小,戴维也搞不懂是什么人写得程序设计,把它写得如此刁蛮。 如果换做是其他的机器人,用它一块能量石,肯定就老老实实地给了,也不会说什么;医疗机器人可不是,它感觉被克莱尔欺骗了感情,是必须得闹一闹的。 于是枯叶蝶和机器人就站在飞船下面对着吵架。 戴维就站在飞船上面,饶有兴致地围观这场被他挑起来的热闹,眼看着克莱尔气势落了下乘,他就出言帮帮克莱尔;过一阵子,要是小机器人快输了,他就再帮帮小机器人。 吵架难免就要翻旧账,机器人记性也好,翻起旧账来能具体到分秒和经纬度,戴维因此还跟着听了不少宅子里面私底下这些机器人的八卦。 在听到这小机器人从前还往克莱尔的巧克力豆盒子里放过染色石头,克莱尔一怒之下把袜子套在机器人显示屏上的时候,戴维乐不可支,几乎都想撺掇他们打一架。 戴维笑着就下意识地去看艾伦斯,却发现艾伦斯完全没有在听这种小孩子之间鸡零狗碎的指控,他就站在自己的身旁,手里提着大功率的照灯,仰着脸,看混合了荧光孢子的深蓝色星空。 戴维拿过了他手里的灯,手心碰到了艾伦斯的手指,冷冰冰的,戴维就顺势将他的手拉过来捂在掌心中。 咱们家里一大群孩子,数你最不听话,让你别来,你非得跟出来,手都冻僵了。戴维说着捧起艾伦斯的手轻轻往上面哈了一口热气,就开始细细地揉搓,想使他冻得都有些僵硬的手指回暖。艾伦斯的一双手被冻得煞白,经过戴维一番揉搓后,关节开始泛起了粉红。 艾伦斯:我不冷。 戴维翘着唇角:艾伦斯的嘴,骗人的鬼。 你在看什么,好像很好看的样子,看得这么入迷。戴维说着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些荧光孢子不安于污染区以内,也在向污染区外扩散飘荡,像四处乱飞的萤火虫。但是荧光孢子又有着一种不同于萤火虫的美感,它虽然热闹但却没有生机,大团聚拢在一起的时候,甚至有些像磷火,生物死绝后独留它释放活力,美丽又诡异。 艾伦斯轻声回答:星空。 戴维提议:回去看吧,外面太冷了,回去用显示屏看,调成实景模式,跟外面是一样的。 艾伦斯摇头:也没有很冷,主要是,飞船里太闷了。我总在家里待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在真正的天空底下透透气。 艾伦斯这句话提醒了戴维,记忆中,艾伦斯和原主结婚后没多久就搬迁来到了布莱尔星球。快两年的时间里面,艾伦斯几乎就是在自家宅子里度过,最多是去宅子外面散散步,每天能见到的人也有限,活人只有原主和克莱尔,剩下的都是机器人,而原主又几乎隔三差五地对艾伦斯动手。 设身处地想一下,艾伦斯就如同是被囚禁在了一个华丽的金笼子里面,每天伺候戴维还要挨打。这种环境下,本来就容易出现心理问题,更何况艾伦斯原本就是病人。 这样一来,无论是他想要杀死戴维还是想要杀死自己,似乎都说得通了。 戴维心中萌生出了一个念头:艾伦斯,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蜜月旅行? 原来那个戴维两年多前婚礼上都没个笑脸,新婚之夜彻夜不归和弗兰克他们鬼混,将新婚伴侣丢在家中整整一个月不闻不问,后来被公爵大人派人强行从会所抓回家后就直接发配来了荒星,哪里有机会蜜月旅行呢。 艾伦斯摇头否认,戴维拉着艾伦斯有些兴奋地说:亲爱的,咱们出去玩吧,就当做是蜜月旅行,咱们之前没去,现在补上! 艾伦斯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都变快了几分,他浑浑噩噩地又开始胡思乱想。戴维出身的这个圈子里,对子嗣非常看重,在要孩子之前,很多伴侣都会选择去环境优美风景宜人的地方度假,放松心情调养身体,以备生出健康的虫宝宝。 艾伦斯睁大了眼睛听着戴维兴致勃勃地说:亲爱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海边还是大都会,想滑雪还是攀岩?我觉得都不错,我还想尝试一下极限运动,我们都来一遍吧。贝斯特家不允许我们随便离开布莱尔星球,但是我可以告诉父亲我是为了带你调养身体,或者干脆就绕过贝斯特家,我们偷偷出去玩 艾伦斯心中那根敏感的弦绷紧了,他感觉戴维的心思呼之欲出:他想用孩子来束缚住艾伦斯,这样他就会不忍心丢下孩子一个人去寻死,或许还会让艾伦斯看在孩子的面上,放弃杀死他的想法毕竟,他们之前是互相暴露过杀机的,只是后来他们心照不宣地对那场闹剧避而不谈。 戴维注意到艾伦斯的身体开始颤抖,以为艾伦斯是冷了,就轻轻用手臂环住他:我们回去谈。 艾伦斯喃喃地说了一句:我不生。 第53章 戴维一愣:啊? 艾伦斯从戴维的怀抱中挣了出来,这次说出的话有力了许多:我说我不生。 说完就一个人顺着软梯下了飞船,留下戴维一个站在上面不知所措,他望着艾伦斯离开,不解地问系统:是不是我太唐突了,没考虑他的感受?可是,他不愿意的话,不应该是我不去吗?我不生是什么意思? 系统在面板上露了个脸,挠挠头,分析了半天回答:【不知道。】 难搞哦。 艾伦斯下了飞船之后,医疗机器人正在和克莱尔打架,克莱尔锤机器人的显示屏,机器人薅克莱尔的头发。看见艾伦斯下来了也没有停手的打算,于是艾伦斯一个踹了一脚,乖乖分开,老老实实地跟在艾伦斯后面进了船舱。 艾伦斯的冷淡与拒绝并没有打击到戴维,他们的飞船甚至还没有开回家,戴维就已经做起了星际旅游攻略。 等到他们回到自己的宅子,戴维从首都星请来了首席心理医师为艾伦斯做治疗,结束之后,戴维专门咨询过医生,艾伦斯现在的状态是否可以出门远游。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戴维没有了顾虑,索性放开手,将好几个更大胆惊险的项目也一并加入了计划中。 戴维在心理疾病的治疗方面并没有什么建树,但是他从前有过和抑郁症患者或者说是自称抑郁症的患者打交道的经历。 这位患者是他在福利院中一起长大的发小,名叫温迪,戴维平时都管他叫温小胖。 温小胖比戴维小几岁,还是一名医学生,某年暑假前的期末周,背书背到生无可恋的温小胖打电话给戴维,说他抑郁了不想活了,活着没有意思。 当时恰逢戴维刚完成了手头上的一个重要的项目,有钱又有时间,于是就开车去了温小胖的学校,逮住走出考场的温小胖塞进了车厢里。之后的暑假,戴维出资,他们两个天南海北地浪了一个月,人均黑了两个色号。 然后戴维坐在返程的飞机上问温小胖,还抑郁吗? 温小胖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抑郁俩字咋写? 虽然温小胖的例子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的心理疾病患者,但是戴维认为,艾伦斯的心病就如同bug,居家静养几乎等同于放任不管。 bug如果不处理,便会一直阻碍程序的运行,艾伦斯调养病情需要的不是和以往一样一成不变死水一般的生活,他需要的是爱护是关心是刺激是新鲜感。 催促戴维制定旅行计划的不仅仅是艾伦斯的状况,还有他自己其他方面的考量。 戴维和艾伦斯从污染区中采集的真菌植物水源样本,飞船一落地就被放进了实验室中做分析研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布莱尔星球的污染区内生态恢复情况良好,预计在二十年后,可以正常培育林业水产和农作物。 二十年后,戴维听到这个结果后就笑了,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家早就因为喝不上西北风饿死了。 戴维这个家看着豪华富庶,其实就是个花架子,原主没有来钱的门路,只能和贝斯特家要生活费过活。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到账,各种生活花销保养开支,要养活一个小型的生态圈和飞船还要高档衣食,几百万星币不仅剩不下,甚至不够花。手头上有些积蓄,但基本等同于坐吃山空。 布莱尔星球在星球大战前,还算富饶,贝斯特家在这个星球上发展的是农林畜牧和轻工业,星球税收几乎全靠对外出口粮食作物肉类与轻加工产品。因此一场星球大战,对布莱尔星球的打击完全就是毁灭性的。 戴维回到家之后,就和系统认真探讨起了用程序代码修复布莱尔星球达到战前水平的可能性,系统给出的答复是,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难度巨大。 首先,系统中缺乏星球组成部分的样本;其次,系统数据库暂不支持容纳如此庞大的星球数据。 系统给出的建议是,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现阶段可以先去其他类似星球进行考察,收集修复星球生态的数据样本。同时戴维也可以尝试着多用程序修复一些复杂多样的物品,来对程序的数据库进行扩容。 而这个修复不同物品,又是个一举多得的事,不仅能实现数据库扩容,还可以获取他人的好感兑换存活值、甚至可以转手卖掉变现。 因此,戴维认为,此行非常有必要。只是目前的阻挠是,艾伦斯拒绝和他出游,戴维得想个办法让他同意。 该用什么办法让他同意呢,戴维祖母绿色的眼珠一转,就想出了个坏主意。 第30章 卧室里,艾伦斯靠在床头,克莱尔坐在床边,借着照顾艾伦斯的名义,克莱尔留在房内,一边削一只苹果一边低声向艾伦斯汇报。 长官,您还记不记得上次,请骇客调查雄主直播间里黑粉账号的事?克莱尔熟练地一心二用,说话间,手里的水果刀沙沙地切割着果肉。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回信吗?艾伦斯眉头轻蹙。 克莱尔手中正在削苹果的动作一顿:不可能有回信了,我找的那个骇客,是个倒霉蛋,不知道破译了什么不该他知道的东西留下把柄,被抓了,现在蹲大狱。不过他还算仗义,手底下的客户一个都没供出来。 第54章 早不被抓,晚不被抓,偏偏在咱们上门找他的时候被抓了,这真是巧合吗?艾伦斯秉持着怀疑态度。 克莱尔怕他想得多心病更重,就立刻宽慰说:骇客这种身份,本来就是混的灰色地带,稍微不注意就有牢狱之灾,应该就是巧合。 艾伦斯头一仰,倚在软包床屏上,闭着眼睛叹了口气。 克莱尔小心询问:那咱们还查吗? 艾伦斯似乎是累了:不查了,随他去吧。 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戴维只要受了黑粉的讥讽就会将怒气撒在他的身上,艾伦斯让克莱尔去查那些黑粉的账号,就是出于一种睚眦必报的心态,他不能明面上对戴维动手,所以暗地里就准备拿这些不知死活的小虾米开刀。 结果不查不要紧,查起来事情居然越来越复杂,他现在身心疲累,已经不想再去抽丝剥茧一样细细追究了,而且现在戴维的芯子换了,眼前这个完全也不在意什么黑粉言论,艾伦斯便索性决定不管了。 克莱尔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了?联盟这么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骇客,我们可以再请别人。 艾伦斯刚要回答他,卧室房门外就突然传来了那个他们全都十分熟悉的男声:哈喽我的小宝贝,下午茶时间到! 戴维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推着餐车进了卧室,正在全身心投入到谈话中的克莱尔吓了一跳,直接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塞进了嘴里,试图将戴维进门前他说出来的前一句话也一并塞回去。 戴维当然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抬起一只手轻轻拍在克莱尔的后脑勺上:你削个苹果自己吃了? 艾伦斯开口:让他吃吧,我也不太想吃苹果。 艾伦斯刚才也惊了一下,为克莱尔捏了把汗,不过好在这孩子还没有呆到家,情急之下塞进嘴里的是苹果,而不是另一只手中的水果刀。 戴维亲自将餐车推到艾伦斯床前,献宝似的拿开了大号餐盘上面的罩子,盘子里各式玲珑精致的西式糕点就展露了出来。 不想吃苹果就来吃点甜品,这是咱家小厨子新琢磨出来的花样,它说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你尝尝味道怎么样。戴维从一堆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和蛋糕曲奇中端出来一小杯绿莹莹的青提布丁给艾伦斯。 艾伦斯双手接过,波澜不惊地道谢,看不出喜欢,也看不出讨厌。 旁边的克莱尔口中塞满了苹果清甜的果肉,腮帮子鼓鼓得像个小仓鼠一样,小仓鼠克莱尔嘴里都填满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盘子里的草莓奶油蛋糕。 戴维手动帮克莱尔转了个身,将他推向了门外:这位枯叶蝶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合法伴侣的二人世界,给我出去! 临把人推出去前,戴维在克莱尔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烘焙屋里还剩下好多,都是你的,快去。 听完这句话,枯叶蝶先生于是就呼啦一下快乐地飞走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戴维和艾伦斯。 艾伦斯手中端着精美的骨瓷餐碟,用银质的小叉子划开了布丁表层,这只小布丁有点像果冻,duangduang的质感,看着就十分清甜可口。 但是艾伦斯没什么食欲,他抬头望向戴维,戴维此时已经在一张造型古典别致的实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因为刚刚接见过外宾,所以他身上还穿着比较正式的套装,领带袖扣皮鞋的光泽度,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只是这一身放在卧室中,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戴维却好似无知无觉般,他放松地坐在那里,两条长腿交叠着翘起了二郎腿,骨节分明的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膝头,正愉快地瞧着艾伦斯。 见艾伦斯看过来,戴维这才开口讲话:亲爱的,你会不会说鲁伯特星球的古语?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连个铺垫都没有,艾伦斯诚实回答:会一点,不精通。 鲁伯特星球古语,是一种小星球语种,不作为拉贝尔星际联盟的官方通用语言使用,艾伦斯也只是在军校里上过几节课,学过一些基础口语和简单语法。 戴维听完艾伦斯的回答,直接离开椅子坐到了艾伦斯的床边:我刚才读到一首用鲁伯特古语撰写的十四行诗,有些读不懂,所以想来请教一下你。 艾伦斯:您的私教,比我的水平要高。 戴维将隔在他们中间有些碍事的甜品碟子不动声色地端走,然后凑近了:我的私教太忙,所以只好来叨扰你。 艾伦斯此时还未曾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危险:您请问吧。 戴维轻笑:我不会念,只能写出来请教。 说完,戴维就不知道从哪,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根没有经过加工的白色羽毛:我听说,鲁伯特古语的十四行诗,得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才好看,只是,我没有买到品质高的羊皮纸。 艾伦斯顺着他的意思说:那就换一种。 我正有此意。戴维说完就把艾伦斯给扑到了。 艾伦斯这才感觉情况不妙:您要做什么? 戴维耐心解释:换纸。 落入猎手陷阱中的斑斓蝶终于意识到了不妙,徒劳无功地挣扎了片刻,猎手空出一只手来,解下了自己颈前的领带,抽出长长的一条,在蝴蝶的双腕上缠了两遭。提过头顶,不急不慢地一粒一粒除掉蝴蝶家居服上的纽扣,等到家居服下面那片白皙的颜色显露出来,纸就换好了。 第55章 戴维手执羽毛笔:那么,我要开始问我的问题了,艾伦斯老师,从现在开始,你要仔细地分辨清楚我写下去的每一个单词哦,你要是解答不上来的话,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艾伦斯的脸都涨红了,他扭动了一下,试图挣开:你 戴维怕羽毛笔用来书写的羽管尖端会划伤艾伦斯,于是就换成了羽毛笔毛茸茸的那头当笔尖。 老师放轻松一点,学生不会问很难的问题的。戴维好像对老师学生的扮演游戏上了瘾,拿着羽毛笔在光滑柔软的纸页上写下了一串不知名的字符,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鲁伯特星球古语,他写的就是汉字。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老师知道吗?羽毛轻轻搔过纸面,因为没固定好,纸页都被扫得直颤。 艾伦斯胸口快速起伏:我我不知道 啊,真可惜。是没有看清笔画吧,那我再写一遍。戴维用羽毛笔又在纸页上写了一遍,这次把字写得大大的,几乎占满了整张纸,这次看清了吗? 艾伦斯难耐地闭着眼摇头,戴维低笑一声,告诉艾伦斯:亲爱的艾伦斯老师,我刚才写的,是你啊,蝴蝶两个字你都不认得了。 艾伦斯哪里认得汉字呢,虫族又不使用地球语言,是戴维在故意戏弄他。而且就算写艾伦斯本族的语言,以现在艾伦斯的状态,恐怕也分辨不出来。 老师不认得这个,我们就再换一个词。戴维的玩闹仍然没有结束,他抬起羽毛笔专挑纸页单薄脆弱的地方下笔,轻拢慢捻地又写了一个词,这次呢?艾伦斯老师,这次学生写的词,您认识吗? 艾伦斯逃不开,眼眶已经红了,戴维很体贴地摸摸艾伦斯的脸颊,安慰他:不认识也没有关系的,语言的学习,本来就很难,我们可以互相探讨。我这次写的词,是大海。 戴维说完就又演示了一遍,一边放缓速度写一边教给艾伦斯:来,这个字念大,这个字念海,它们合起来,叫大海,记住了吗? 艾伦斯强忍着不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戴维看见后就捏住戴维的下巴,从甜品盘里捡了块酥脆的黄油曲奇塞进了艾伦斯的口中,艾伦斯一口就咬碎了它。 艾伦斯难堪地咬紧牙关,含着口中的饼干,难堪地闭紧双眼。 戴维并没有就此放过艾伦斯的打算,他提笔又落在纸页上,轻柔地写下了一个新词:艾伦斯老师,你怎么什么也不会,哪有学生教老师的道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这次写的词,是什么意思呢? 艾伦斯强行将口中的饼干咽了下去,没完全嚼碎,有些粗粝,磨得咽喉有些不舒服。 这一咽,艾伦斯的眼泪就跟着滚出来了,他没有回答戴维的问题,而是哽咽着服了软:饶了我吧 第31章 倒v开始 听见艾伦斯的求饶声,戴维手中的羽毛笔打着圈地从纸页滑到了艾伦斯的脸上,戴维用笔的毛绒在艾伦斯脸上扫了扫:光说可不算,你得拿出诚意来。 艾伦斯软着调子问:你想要什么诚意? 戴维低头吻掉艾伦斯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我在豪格斯星球的蓝海湾葵花度假庄园订了个十日游,往年这里生意火爆,今年庄园主人的配偶怀孕即将生产打理不过来,庄园部分开放,客人少,比较清净。蓝天白云大海边,非常适合放松心情,你陪我去,带上克莱尔一起,我们一家三口。 艾伦斯阖上眼眸,长长的睫毛随气息不住地颤动:你就为了这么点事,这样折磨我? 戴维贴上来:我给你道歉。 戴维的语气里含着笑,就显得很不着调。 艾伦斯不吃他那套:我答应你就是了,你给我解开。 戴维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道歉也得有诚意。 有诚意的戴维指尖化成了一缕风,吹拂过细腻的白纸,从纸页的页眉,一路吹到页腹。 徘徊辗转,缱绻不止,那张削薄的纸页,被风吹得凌乱颤抖,好似快碎了一样。 纸页上落了两滴墨,起初是浅淡的粉,后面渐渐转为朱红。 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戴维当着艾伦斯的面俯身去吻纸上的墨点,水珠滚动乱颤,戴维干脆就把墨水吃掉了。 一滴墨不够果腹,于是他就啃咬起了白纸,将自己刺莓味的信息素都渗进了纸里。 纸不禁咬,一咬就要留下两排浅淡牙印,纸张太单薄,戴维不敢用力咬,怕直接咬碎了。 单独一张纸被噬咬,声音是极微弱的,又轻又细,不明晓纸会不会痛,但是那咯吱咯吱的声响,会拐着弯打着旋地绕过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水晶灯上亮晶晶地一颤一颤。 戴维极有耐心地处理着手头上的这张纸,揉圆捏扁,软软地聚拢成一团,戴维就再把它摊开抚平。也许是动作过了,所以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精致小巧的水杯,水撒了戴维满手,海盐味的。 戴维嘴角噙着笑,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净。 末了又抽出一张,将白纸上沾的水渍也擦干净。 第56章 戴维的诚意展现够了,看起来艾伦斯还算满意。 戴维此刻心情愉悦,在这场攻略游戏里,他又找回了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原本就该是这样,可爱的小蝴蝶,就算是死,也是溺死在他的爱情陷阱里,除此之外,不应该有别的死法。 戴维将束缚住蝴蝶自由的领带解开,尽管领带价格昂贵面料高级,但因为绑得有些久了,所以艾伦斯的手腕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圈红痕。戴维俯身轻轻在上面吹了吹,好在没有破皮,只是磨红了。 刚刚解开禁制的艾伦斯,在脱离了戴维控制的下一秒,就立刻翻转了那副刚刚还在哭泣求饶的态度,突然爆发出强力,对戴维来了个反扑。 戴维猝不及防地被压倒,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个,艾伦斯伸手掐住了戴维的脖子。 戴维先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艾伦斯还有力气,他笑着将手放在艾伦斯卡住自己咽喉那只手的手腕上: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这个,你在上面也是可以的。 艾伦斯咬牙切齿,却又因为过于羞耻而不敢说的太明白:下流胚子你明明不行,却总是这样折辱我 戴维看着他脸上潮.红未退泪痕未干的样子,握着艾伦斯手腕的手游蛇般向上滑走:我,不行?我,折辱你? 甲壳虫的前肢钳子出其不意地伸到蝴蝶的柔韧腰线上掐了一把,蝴蝶冷不防遭遇袭击,低呼一声,脱力失去支撑,倒伏在甲虫外壳上。 甲壳虫怀抱猎物翻滚了半圈,将蝴蝶摊开放平在自己的身侧。 几次接触下来,戴维早就对艾伦斯的肢体变得熟稔,蝴蝶的腰纤细柔软还非常敏.感,拿捏住这里,凶神恶煞的斑斓蝶就像纸老虎,一戳就倒。 戴维见他羞耻就故意刺激他:我真不行吗,你跟我这几回,我没让你快乐?你竟然说,我折辱你?刚才是谁咬着我的手不放,咬的那么紧 艾伦斯不想听他胡言乱语,就捂住耳朵,蜷起身体背对着戴维,但是可以通过他颤动的肩膀看出来,他是在无声抽泣。 戴维这时意识到可能是有些过火了,于是就收起了揶揄人的态度,改为温柔体贴地轻轻拍着艾伦斯的肩膀宽慰他:喂,小蝴蝶,怎么还哭上了?你之前不是很大胆吗,我以为你很玩得开我真不是欺负你,这叫归.房.之.乐 艾伦斯果断转身捂住了戴维的嘴,阻止他继续胡说八道。 戴维被艾伦斯捂住嘴,就立刻投降,不让说他不说就是了。他拉开艾伦斯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我不管,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我的,你说要陪我出去玩,你可不能舒服完了就反悔。 艾伦斯可不敢反悔,他这下似乎是不去不行了,他不敢想自己要是不跟着去,戴维还会想出什么花样来折腾自己。 艾伦斯这边疏通之后,克莱尔那边,只要通知一声就好了。 克莱尔这个小鬼,上次跟着戴维离开布莱尔星球前往首都星配合警察署调查,难得离开本星球一次,住在外面那几天压根就没有玩够。如今戴维告诉他,他们一家三口即将出去旅行度假,高兴地觉都不睡了,连夜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打包好之后还不忘了找医疗机器人这个小冤家炫耀一把。 克莱尔一本正经地说:我马上就要跟着雄主和艾伦斯先生一起出门去了,我们会来一场非常有意思的星际旅行,会去看各种美景,玩各种项目,吃各种好吃的。哦对了,不带你。 然后他就心满意足地看着医疗机器人破防大哭。 哭声惊动了戴维,戴维原本不想管,奈何它哭起来没完没了。戴维只好给克莱尔的脑门吃了两个爆栗,然后允诺医疗机器人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只要它跟其他机器人一块把家看好,戴维的专属游戏房里上千种游戏随便玩,这才止住了小机器人的哭声。 行程是在两天之后,在此期间,艾伦斯恨不能做个茧把自己裹进去,这样就能将戴维这个讨厌的家伙隔绝在外面,正好他一句话都不想对他讲。 是的,从前那个戴维是个可恨的蠢货,现在的戴维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这个家伙把他从里到外整个人搅弄得一塌糊涂,艾伦斯真是讨厌死他了,恨不得趁他晚上睡着了,用匕首直接切开他的喉管。 艾伦斯就是这样想了想,可要是真让他去这么干,艾伦斯确实下不了手的。 从前是因为良心,现在是因为私心。他从前想象着戴维血溅当场的画面,只觉得痛快;现在这样想一想他想不下去。艾伦斯身体的深处像长出了一根根细小的绒毛,轻缓地拨弄着他的五脏六腑,令他的心脏都快乐柔软地化成一滩水。 那滩水四处流淌荡漾,洗涤过每一处戴维曾经留下过的蛛丝马迹。 艾伦斯发觉自己的身体在留恋缅怀戴维所带来过的每一次信息素荷尔蒙冲.撞的战栗,他好像慢慢迷恋上了戴维的身体不过,那又如何呢,他还是很讨厌戴维这个人。 艾伦斯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顺手将医生开给他的药全都丢进了垃圾桶里,同时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他就是很讨厌戴维,没错,很讨厌。 第57章 启程那天,戴维家的机器人们站在大门口,一溜显示屏上全都是依依不舍地哭泣表情,它们手中应景地挥舞着洁白的小手绢。 【一路顺风!】 【早点回来~】 【要玩得高兴】 戴维并不清楚他们此行会不会玩得高兴,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群机器人肯定玩得很高兴。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坐上飞船,戴维这边游戏厅里的远程控制端就显示,他家里的游戏厅里,机器人们在开party。 戴维关掉远程监控,自我安慰道,开party就开吧,只要不拆家就好。 艾伦斯两年没有出过远门,这两年间外界已然发生了不小的变迁。艾伦斯看着翻新的飞船候机大厅和新增加的各种服务机器人,有点懵,戴维之前已经出去过了一次,所以比较有经验,拉着艾伦斯的手,走入vip通道。 因为宿主即将再次转换地图,系统便自动上线来,检查了一番戴维的各种数据。 然后,系统君看着最近七天戴维的存活值数据波动折线图陷入了沉默,系统开始的时候甚至还以为自己看的是戴维的心电图。 一般情况下,如果它的宿主是个积极营业做任务的人,那么他肯定会努力地刷取身边人的好感度来兑换存活值,这样的话,尽管存活值会随着时间慢慢递减,但是总体上还是缓慢上升的趋势。 而现在这个戴维,老天,他到底在做什么。这个存活值的波动,就跟过山车一样,可以瞬间飙到及格线以上,也可以急转直下掉到个位数。整个过程,有时候系统君甚至都来不及发现记录。 不过好在,现在的数值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系统小人并没有掌控戴维的所有权限,戴维经常可以凭借意念关掉它,而且在一些涉及到个人隐私的场景中,系统君无权查看具体画面。因此,系统君根本就不知道戴维是做了什么,让自己每天都徘徊在死亡边缘。 系统悄悄对正在帮艾伦斯系安全带的戴维说:【系统这边也许需要您配合一下,进行数据内测,检查是否有bug存在,您的存活值波动有些过于剧烈了。】 戴维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次反而是他在宽慰系统:正常起伏,不必惊慌。 系统:【正常起伏您最近是招惹上了什么人吗?对您又爱又恨的。】 戴维伸手揉了一把艾伦斯的头发,又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眉眼弯弯地望着艾伦斯:谁知道呢。 第32章 在星球大战还未爆发的时候,拉贝尔星际联盟中的豪格斯星球与布莱尔星球,在过去的上百年中,一直被认为是孪生兄弟,它们并称为拉贝尔联盟双子星。 地质勘测的数据确定,两个星球产生于同一场星云大爆炸,经过漫长的成长与演化,两个构造体量都差不多的星球上发展出了极其类似的生态环境。 未被开发前的两个星球,丛林植被、山河湖泊、生物类型、气候特点高度雷同,曾有人戏称,造物主是先制造了它们其中之一,然后又复制粘贴制造出了另一个。 因此,当戴维想要收集星球数据,豪格斯星球是不二之选。 戴维将旅行的第一站定在海边度假庄园,当然不只是因为这里风景优美,最主要的是方便提取海水及海湾周边生态的样本。 布莱尔星球上的海洋,占据到星球总面积的一半,几乎完全分布于高度污染区。海水对污染物的吸附性极强,而海洋在一个星球的生态调节,又往往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戴维将自己星球修复计划中的第一步,确定为布莱尔星球海水的净化。 如果这一步可以顺利实现,布莱尔的全球生态恢复进程会加速一倍,借助海洋的循环动力,戴维自己家的小生态圈压力也会变小,每个月在这方面的支出也会大大缩减这笔巨大的花销如果能节省下来,戴维用它来办工厂,在这个刚刚结束战争,多数星球尚且处于经济大萧条无数公民无法安身立命的时代里,他将会迅速实现财富的原始积累。 豪格斯星球蓝海湾葵花度假庄园就在海边上,戴维预定的房间是海边一栋漂亮的小别墅。 他们一行人刚到,戴维就被庄园里面的员工给请走了,据说是庄园的主人要见他。 于是小别墅里就剩下了艾伦斯和克莱尔,克莱尔刚到自己的房间放下行李箱,就迫不及待地脱下身上的衬衫长裤,换上一条印着小蝴蝶的泳裤跑去外面的沙滩上踩水玩了。 克莱尔贪玩,艾伦斯并不管他,只是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往深水区里走。 艾伦斯独自一个留在二楼的主卧,这里比自家卧室小了许多,空间有些许局促,不过还算干净整洁,床单被褥都是簇新的。 艾伦斯把自己扔进大床里,将脸埋在被子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充盈而来的不仅仅是上面沾染的熏香,还有一种更为热烈灿烂的味道在赤恒星下暴晒消毒后的温暖气息。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艾伦斯就在床上打了个滚,让自己全身都沾上了这种久违的气味。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在床上摊平,扭脸望向旁边。这栋度假小别墅的每一个卧室里都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直接透过单向玻璃看见外面的湛蓝海水和黄金沙滩。 第58章 如果是往年,艾伦斯可以直接躺在这里看见外面的沙滩上有各种度假的游客在嬉戏,但是今年庄园接待的客人少,因此沙滩上就冷清了许多。当艾伦斯望过去,凭借他过人的眼力,他一眼就看见了在沙滩上穿着小蝴蝶泳裤撅着屁股捡贝壳的克莱尔。 艾伦斯轻轻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周围很安静,隐约有海鸟的叫声传进艾伦斯的耳朵里,伴随着鸟鸣声一起的,好像还有细碎空灵的风铃声。 风铃?艾伦斯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二楼的阳台,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串贝壳风铃。 艾伦斯抬手戳了戳那串风铃上面最大的海螺壳,恰逢一缕海风吹过来,它便叮叮咚咚地响得更加起劲了。 海风夹着海水的味道,微咸、湿润、有一点腥气,和他的信息素有些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艾伦斯站在阳台上,耳边是风铃音,眼前是海景,他舒舒服服地吹着凉爽的海风,心头都畅快明媚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艾伦斯忽然听到身后卧室的门被咚得一声撞开了,他闻声去看,卧室门外是空荡荡的楼道。 刚才那一声门响之前,艾伦斯因为站在阳台上放空地太专注,没有留意有没有脚步声。 艾伦斯离开阳台,站在正对着卧室门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盯着门外:谁? 没有应答,但是这一次艾伦斯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有什么东西的脚在地板上踩踏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像穿了鞋,而且与地板的接触面积很小,绝对不是人形的脚艾伦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某种虫类的原始形态,只是,为什么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门外是谁?出来!艾伦斯的戒备值瞬间拉到最高,而门外徘徊躲藏着的家伙好似也听出了艾伦斯的不悦,于是就犹犹豫豫地从门外,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艾伦斯最先看到的,是那家伙头顶上的一对像棉花糖堆出来的耳朵,紧接着他就看清了那个生物的脸,和它对视上的那一秒,他所有的警戒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卧室门外出现的,是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大狗狗! 猫猫狗狗这些生物,原本拉贝尔星际联盟是没有的,是某次星球物种交流会议结束后,从一个遥远的星系中引进培育了这些毛毛茸茸的小动物。 当年一经引入,便引起了全民轰动,获得政府领养许可的公民们排着队拿着号码牌去培育机构里领养自家的毛孩子。 在当年,如果谁家里养着一只毛茸茸的漂亮猫猫或者狗狗,是一件非常让人自豪的事情。 是在经过了许多代的培育之后,猫猫狗狗的数量连年增加,才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小宠物。但即使是这样,艾伦斯也从来没能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狗。 艾伦斯面对着半个身子藏在门外的狗狗蹲下.身去,轻轻招唤它:过来,来。 狗狗摇着尾巴就进了屋,来到艾伦斯面前,放下嘴里叼着的花皮球,在艾伦斯面前咧着嘴坐下来,尾巴敲得地板邦邦响。 艾伦斯试探性地摸摸狗狗的脑袋,狗狗没有凶他,于是就放心大胆起来,用力地揉了揉狗脑袋,捏捏狗耳朵。 艾伦斯用两只手轻轻掐起狗狗脸上软乎乎的肉:你真可爱 被夸奖了的狗狗开心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用一只前爪搭了搭放在地上的皮球,上半身放低屁股翘起来,尾巴欢快地摇着,好像是在邀请艾伦斯和它一起玩耍。 艾伦斯于是就捡起地上的皮球,朝门外丢了出去,狗狗立刻跟着转身去捡,捡回来就乖乖放在艾伦斯面前,等候艾伦斯的指令。 反复几次之后,艾伦斯又一次把皮球扔了出去,但是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狗狗没有再回来。 艾伦斯等待了一会,始终不见狗狗回来,于是就走出卧室门,想到外面找一找狗狗的踪影。 艾伦斯不知道狗狗叫什么名字,它好像脖子上有戴着狗牌,但是艾伦斯光顾着和它玩扔皮球了,甚至都没想起来要看看人家叫什么。 小狗?小狗?艾伦斯一边呼唤,一边走下楼梯,一楼也没看见狗狗的影子。 哪里去了艾伦斯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开始环视周围寻找,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刚准备放弃回楼上,结果那个家伙摇着尾巴舔着鼻子从门外面就走了进来。 原来你跑到外面去了,你的球呢?艾伦斯揉了揉狗头,狗狗直接轻咬住艾伦斯的裤腿,把他往门外领。 艾伦斯喜欢狗狗,所以被衔住裤腿往外面带也不反感,以为它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想要自己帮忙,于是就顺着它的心意被带出了屋子。 艾伦斯被带着走出别墅门,两只脚都跨出门槛之后,狗狗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松开嘴,摇着尾巴转身跑向了屋后,又跑到艾伦斯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艾伦斯十分好奇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于是就跟着上去瞧了瞧,然后,他就看见了人狗无比和谐的一幕。 戴维穿着沙滩风的衬衫短裤,脖子上挂着墨镜,蹲在别墅后面的阴凉处,手里拿着一袋子狗零食,正在喂给狗狗吃。 狗狗一边吃,戴维一边揉着它的脑袋夸奖:good boy! 艾伦斯现在就算是个傻瓜也该看出来了,戴维是利用了狗,把艾伦斯给骗了出来。 第59章 狗应该是庄园里养的,很有可能就是庄园主人的狗,戴维去了一趟,就顺路把狗给拐来了。 艾伦斯立刻转身,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听见戴维在后面跟狗说话:某只蝴蝶,又要回去躺着发霉了,我们不要跟这种家伙玩。 艾伦斯径直走到戴维面前,一把夺过戴维手中的狗零食袋子:您这么金贵的人,什么时候喂过狗呢,让我这种平民来。 艾伦斯左.□□零食,右.□□玩具,这狗狗天生就识时务,一看戴维手里什么都没有了,立刻就颠颠地跟在艾伦斯的后面一起跑去了海滩。 在广阔的沙滩上,艾伦斯又和狗狗玩起了丢出去捡回来的游戏。这次空间更大,更利于施展,连克莱尔都加入了进来。 又是几个来回,艾伦斯最后一次扔球的时候,狗子跳起来意外地没有接住,球就落进了水中。好巧不巧,恰逢这时涌过来一个浪头,就把皮球卷进了海浪中,一下子漂得很远。 狗狗看见球漂远了,一头就扎进水里,想游过去把自己的宝贝捡回来。 艾伦斯立刻想要阻止狗子这种行为,然而狗下了水根本喊不回来,艾伦斯眼看着又一个浪头涌过来,这次连狗也一并卷走了。 第33章 回来!艾伦斯脱下鞋子,挽起裤腿,赤着脚就要往水里走,想把狗子给弄回来。 艾伦斯刚往水中走了几步,就被戴维从后面勒住肚子,阻挡了去路。 你干什么?!戴维听语气是有些慌了,艾伦斯更慌,狗被水冲走了! 戴维扭头看了一眼在远处的海水中浮沉的狗子,将怀中的艾伦斯横抱起来,转身往沙滩上走。 艾伦斯急的锤他:狗被水冲走了! 现在是上午11点钟,不到涨潮的时间,不会有很大的浪。那只狗从小就在海边长大,水性比你好多了。戴维口中解释,脚下不停地往岸上走去,艾伦斯听了这话后便安静了下来,不再闹腾。但还是伸长了脖子,去看远处在水中的狗子。 那狗子下了海,捞起球,迎面一个浪头浇下来,就变成了落汤狗,这一浇把狗子都给浇懵了,顺着浪潮往海里漂了老远。 不过幸好这狗通水性,在水中扑腾了两下,很快找到了方向,用四只爪子划水,狗刨着就从海里游了回来,最后平安无事地咬着球上岸。 艾伦斯这才放下心欢喜起来,从戴维怀中挣下去,跑向狗子,想要查看一下它有没有哪里受伤。 戴维却依照过去的常识对着艾伦斯喊了一句:先别过去 已经晚了一步,艾伦斯跑到了狗子面前,狗子从海水中死里逃生非常兴奋,于是就放下嘴里的皮球,站在艾伦斯的面前,瞬间开启了拧干模式,全身都晃起来,快速抖了抖身上滴水的毛。 于是,夹杂着海中泥沙的水点子,哗啦啦地喷溅了艾伦斯满身满脸。 当艾伦斯呸了好几次才吐干净嘴里的沙子后,那个咧着嘴表情灿烂的狗子再也不是他心目中的小可爱了,而是一只炸毛的白色大拖把。 后面戴维询问他的意见,问他家中要不要养一只狗子和他作伴时,艾伦斯的态度也是淡淡地,虽然口中说的是,这种事情戴维自己决定就好,但是戴维明显感觉出来,艾伦斯对小狗的兴致消退了不少。 只是浅尝辄止地爱了一下,之前很喜欢,喷自己一身沙子之后就不爱了。戴维暗自笑他,还真是个薄情又善变的人,怪不得自己的存活值每天像过山车一样。 中午艾伦斯原本打算叫客房服务,不出门在度假别墅里用餐,是戴维坚持要带着他去庄园里的餐厅,克莱尔早就听说餐厅里的餐品比客房套餐好吃一大截,因此举双手赞成。 艾伦斯素来把克莱尔当亲弟弟疼爱,知道自己不去,克莱尔就去不成,便没有多做推脱,洗澡换衣服跟着戴维去了庄园里最负盛名的葵花餐厅。 据说这座海边度假庄园主人的配偶,非常喜欢葵花,因此庄园里随处可见这种金灿灿的植物,葵花餐厅就坐落在一片金黄色的海洋里。 戴维在餐厅入座,翻开菜单才发现,不仅仅是餐厅浮雕壁画各种鲜花装饰是向日葵,就连菜单上的各种菜色也都和向日葵有关。不是用向日葵的果实花朵入菜,就是菜品造型做成了向日葵的样子。 入目皆是绚烂的金黄色,华丽又精贵,耳边还响着餐厅乐队欢乐轻松的交响乐,再配合外面的大海与沙滩。这就是蓝海湾葵花度假庄园的卖点,它营造出了一个永不凋零的炙热夏天。 戴维点完餐后,光脑忽然弹出一则消息提醒,身为星网上坐拥百万粉丝的主播,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营业过了。 这家餐厅是允许直播的,而且因为环境优越,直播效果也会非常赏心悦目。 不过戴维首先还是征求了艾伦斯和克莱尔的意见,艾伦斯不介意入镜,克莱尔比较害羞,于是艾伦斯便和克莱尔调换位置,这下艾伦斯坐到了戴维的身旁,克莱尔坐到了对面光脑直播拍不到的地方。 近些年,一部分进步雌虫群体开始意识觉醒,他们于长期的洗脑中逐渐醒悟,开始意识到,雌虫不仅仅为守卫家园流血牺牲做出了巨大贡献,同时还要承担孕育虫崽的苦痛辛劳。 但是律法规章却对雄虫极尽偏袒,整个雄虫群体傲慢自大,招致反感,因此一些开明宠雌君的雄虫在星网上会非常受追捧。 第60章 原主戴维虽然私下里对艾伦斯不好,但是在星网上为了涨粉,也立过宠雌君虫设。艾伦斯曾是战功赫赫的联盟上将,战败受重伤退役后,曾经遭受过一段时间的民众舆论谩骂, 但是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不同的声音冒出来,如今星网上有不少网民开始怜爱艾伦斯这位美强惨退役雌君上将。甚至有人就是专门为了艾伦斯而关注了戴维的直播账号,所以差不多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粉丝要求想要通过戴维的镜头看看艾伦斯的现状。 原主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一方面是很愿意吃他与艾伦斯cp粉带来的红利,另一方面又不太愿意自己的风头被一个雌虫压过去,所以尽管粉丝经常要求,他也不太愿意让艾伦斯出境。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如果有黑粉爆料,原主戴维虐待家暴雌君的时候,原主戴维就会强制性要求艾伦斯在直播中出面澄清,配合他秀恩爱。 于是艾伦斯几乎每次都是,刚刚被打完,穿着长袖盖住身上的淤青,强颜欢笑地在直播中说自己过得很好。 因为反抗不了贝斯特家的权势与虫族的律法,艾伦斯只能低眉顺眼地配合,然后一边直播念台词,一边在心中暗想无数次原主暴毙的画面。 现在艾伦斯换了个男人,直播的内容也就轻松简单了许多。 戴维在旁边跟直播间里的粉丝介绍餐厅,小声地吐槽某道菜又贵又不好吃,艾伦斯在旁边不时地扭过脸来和直播间中的人打个招呼,招呼完就继续吃他的饭。 气氛安静祥和,今天的直播间弹幕也比较友好,直到,戴维的直播间里飘过这样一条弹幕。 【主播现在的位置是豪格斯星球的蓝海湾葵花度假庄园?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有谁还记得当年的事?】 戴维注意到这条弹幕后也好奇地放下了手中的餐叉:什么事? 【主播不知道吗?就是你们那个圈子里面的,关于这个度假庄园的主人,那对夫夫俩的事。】 戴维在脑中搜索了一下有关于这个度假庄园的记忆,但是搜索结果是空白,没有相关画面显示。这说明,原身对这事,也并不知情。 戴维:听起来有点神秘,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能讲一讲吗? 戴维这样问了一句之后,弹幕就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戴维瞥了一眼不断跳出来的弹幕,先是惊了一下,然后悄悄别过脸小声地唤了一下:艾伦斯。 艾伦斯正在吃一块被做成了开心笑脸形状,周围装饰了一圈向日葵花瓣的肉饼,他听见戴维叫他,就转脸望过去:怎么了? 戴维神神秘秘地用口型对他说:这里有个八卦你看不看? 没兴趣。艾伦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肉饼,口中咀嚼了两下之后,身子微微向戴维这边靠了靠,我就看一眼。 一眼,就一眼,然后艾伦斯和戴维靠在一起,专注地盯着直播间的弹幕,午餐都不吃了,改吃瓜。 【豪格斯星球蓝海湾葵花度假庄园的主人叫威廉,其实全名叫做威廉middot;布兰德,是布兰德伯爵家的次子。】 【今年蓝海湾度假庄园不完全开放,是因为庄园主人的雌君怀孕即将生产,威廉专注于照料自己的配偶,无暇打理庄园的生意。】 戴维刚到这里就被庄园主人威廉请去坐了一会,交谈中也告知了戴维他的雌君怀孕的事,并简单交代了一些游玩事项。 那时的戴维只觉得威廉满脸都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之情,内心还感慨了一番,威廉真是这个世界中少有的宠雌雄虫。 不过到此为止,一切也都还算正常吧,戴维决定耐着性子接着往下看。 【可是你们知道他的配偶是谁吗?是安东尼。】 【安东尼是谁?】 【安东尼是他现在的名字,他之前的名字你们一定知道,就是之前嗓子毁了销声匿迹了的前拉贝尔联盟首席歌手卢卡斯。】 【!!!】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卢卡斯是个雌虫,之前有绯闻传出来,他是布兰德伯爵家长子的情人。】 【哥哥的情人?现在是弟弟的配偶?】 戴维与艾伦斯对视一眼,继续看他们讨论。 【布兰德家长子原本已经结婚,后来因为遇见了卢卡斯,就排除万难和联姻雌君离婚后,跟卢卡斯秘密结婚。这事布兰德家内部都不知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布兰德伯爵知道了,就派他的次子也就是威廉出面找到他哥哥解决这件事。】 【像这种没有上报联盟,私自结合的婚姻是不合法的,布兰德伯爵的本意是让次子将长子带回家,然后给卢卡斯一笔钱,把他打发走,平息掉这场丑事。】 【然后,布兰德家长子突然暴毙,弟弟威廉就领着他哥哥的配偶卢卡斯去联盟做了登记,哥哥的不合法配偶现在和弟弟合法了。】 【布兰德伯爵震怒,威廉宁可和家中断绝关系也不愿意离婚。跟家里闹翻之后,威廉就带着改名换姓的卢卡斯去了豪格斯星球开了现在这个度假庄园。】 小叔子领着嫂子登记结婚了终于理清了关系的戴维都看愣了。 【牛哇牛哇。】 【卢卡斯呢,他自己愿意吗?这从头到尾感觉他都没有什么表示,怎么好像谁要他他就跟谁。】 第61章 【卢卡斯本来就是平民雌虫,贵族雄虫想要他,他怎么反抗得了。】 【这个威廉真的不是一般人,他哥哥好好地突然就死了。警方给出的死亡鉴定是意外,但是这也太巧合了吧,他哥哥刚死,他就和卢卡斯结了婚。】 【卢卡斯是嗓子坏了才退出歌坛的,他嗓子怎么坏的,你们敢想吗?】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开始害怕了,再聊下去就不让播了。】 直播外看完了八卦的戴维赶在他们开始各种阴谋论的前一秒结束了直播,下了播的戴维目光落在餐桌上的一盘色泽金黄的煎饺上面。 戴维犹豫了半天开口:我听说过一句俚语。 艾伦斯:什么? 戴维:好吃不如饺子。 艾伦斯听不懂这句俗话,就点点头:嗯,确实很好吃。 戴维:威廉之前叫我过去,说晚上邀请我们共进晚餐我们,还去吗? 艾伦斯: 第34章 用完午餐之后,戴维一家三口离开餐厅。 戴维以年轻人需要补充睡眠以便可以长得更高为由,将克莱尔打发去睡午觉,他自己则是跟艾伦斯散着步来到了庄园中的农场参观。 其实戴维并不关心克莱尔回去是不是真的午睡去了,他只是找个借口把人支开而已。戴维想要和艾伦斯一起度过一个静谧的午后时光,克莱尔要是在场,他说话举动都要拿捏分寸,束手束脚不能随心所欲一点都不开心。 克莱尔被打发走,戴维就开心了,整个人的状态变得相当悠闲自在,这才是他喜欢的感觉,他就喜欢这样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完成目标。 上午时分,在艾伦斯和克莱尔领着狗子在沙滩嬉闹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地收集到了蓝海湾的海水样本提交给了系统数据库,所以到了下午,他的任务就是采集这片庄园农场中的土壤。 度假庄园的农场非常大,几乎占满了一片山头,农场里种植的粮食蔬果不仅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二次加工对外售出。 譬如眼前这片葡萄园,旁边就是庄园主人的酒窖和小型葡萄酒加工厂。 戴维蹲在一株葡萄藤旁边,一边同葡萄园的果农闲聊,一边不经意地用手捏起一小撮葡萄苗旁边的泥土。戴维把它们细细地用指尖碾开,观察那些土壤颗粒,感受土壤在指尖的湿润度,他脑中的系统则在飞快分析提取相关成分元素,将数据录入进系统里。 戴维那边在忙碌,艾伦斯这边也在忙碌,他在忙着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凉亭里,一颗一颗不停地吃葡萄。 这是刚从架子上摘下来的,在清清凉凉的泉水中浸过,新鲜又水灵的高品质葡萄,粒大饱满甘甜多汁。 布莱尔星球完全长不了作物,搭起来的小生态圈场地有限,也种不了蔬菜瓜果,他们家一日三餐饭后甜点,买菜全靠从别的星球上进口。 他们花高价买到的食材瓜果,等经过重重关卡检测送到家里的时候,虽然使用了保鲜技术外表看起来仍然新鲜,但是味道却要打些折扣。 艾伦斯一边想事情一边吃葡萄,不知不觉面前的碟子里就堆起了小山状的葡萄皮。 等戴维完成任务来找艾伦斯的时候,看见葡萄皮都没忍住地挑了挑眉。他有点惊讶,因为艾伦斯很少这样不节制地吃东西,印象中他总是胃口不佳,吃什么都只吃一点点。 这么好吃啊,那我也得尝尝,你帮我剥皮好不好,我的手刚才沾上土了,是脏的,没法自己剥。戴维拉开艾伦斯旁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来。 艾伦斯一指旁边:那里可以洗手。 戴维:我不,我就要吃你剥的。 艾伦斯只好拣起一颗葡萄,两下把皮剥掉,汁水淋漓地送到戴维面前:吃吧,我剥的有毒。 戴维张嘴将葡萄含进口中,嘴唇擦过艾伦斯的指尖:你剥的更甜。 艾伦斯不想继续这种肉麻的对话,于是就问:您和果农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聊天聊地,聊葡萄的栽培与种植,还聊了一点威廉的事。戴维将口中的果肉咽下,我还要吃。 艾伦斯刚才想的就是直播间中,那些弹幕里说的有关于威廉极其配偶安东尼的事,戴维此话一出,他立刻就来了兴致,手中剥葡萄的动作都主动了起来。 艾伦斯把手中剥好的葡萄送上去:威廉怎么了? 戴维吃下艾伦斯递过来的葡萄:我之前没跟布兰德家的人来往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和威廉见面,我上午那会见到他的时候,对他的印象还可以。是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人,刚才听果农说,他平时对手下的这些员工仆人都很好,没有什么贵族架子。果农所描述的,跟我看见的,基本差不多。 艾伦斯听了这话半信半疑,在他与戴维middot;贝斯特这两年多的婚姻里面,他可是看清了不少贵族雄虫的嘴脸。 原来那个戴维不就是如此吗,外人眼中教养极好气质高贵才貌双绝的公爵之子,私底下是什么样,只有他这个雌君才知道。 是吗,还有呢?艾伦斯又追问了一句。 戴维有心想跟他打情骂俏: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关心另一位雄虫,我会吃醋的。 第62章 艾伦斯拿起一颗没剥皮的葡萄直接塞进戴维嘴里,不让他胡说八道:我没有关心别的雄虫,我关心的是他的配偶,那个现在叫安东尼但是据说以前叫卢卡斯的雌虫。 至少在十年前,卢卡斯作为歌手,他的专辑销量火爆程度堪称现象级。卢卡斯本人作词作曲无一不精,艾伦斯最喜欢的那首钢琴乐《海浪奏鸣曲》便是他的作品。 曾经在闪光灯下的舞台上,那么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雌虫,后来不明不白地隐退就此销声匿迹,曾有无数乐迷为之心痛。 艾伦斯不算他的粉丝,但是在看过直播间中弹幕讲述的那些遭遇之后,艾伦斯非常能够感同身受。 明明是优秀的雌虫,却像物品一样被贵族兄弟争来夺去地占有,没有人问过他的想法,而且他现在,还怀孕了。 戴维依旧不着调:雌虫也不行,你只能关心我。 艾伦斯不想跟他说话,戴维见他不高兴了就兀自笑笑:你不要太相信星网上的那些话,你不记得之前我被讹传入狱的事了?星网上的谣言还少吗? 戴维没洗手不方便吃葡萄,就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来解渴:下播之后,还没出餐厅的时候我就查过了,布兰德家确实有个长子,七八年前的时候过世,时间恰好与音乐巨星卢卡斯的隐退时间相吻合,前后不超过一年。 艾伦斯将目光落在戴维脸上,认真地听他继续说下去:可是,跟直播间中网友们描述的版本不太一样,那位伯爵家长子,并不是意外过世,而是死于一种出生便带有的基因缺陷疾病,因为这种病,他只活了不到三十岁,并没有结婚。 基因病的遗传概率极大,联盟中的婚姻制度明确规定,为了避免生出有缺陷的后代,不允许患有基因遗传病的公民结婚。所以,直播间里讲述的那个八卦内容,有关于布兰德伯爵家长子为了歌星卢卡斯与联姻对象离婚一事不成立。 艾伦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戴维放下手中喝空了的杯子:艾伦斯,你在布莱尔星球一待就是两年,长时间不与外界接触,对于一些信息分辨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艾伦斯喃喃地问:那后面呢? 戴维耐心回答:我就只查到了这些,后面那些情节没有找到有力证据证明,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布兰德家次子威廉确实是在他哥哥死后就和家里闹翻了。原因似乎也确实是他要和一名平民雌虫结婚,而且这名雌虫并不是联盟匹配的结婚对象。除此之外,就查不到什么了。 艾伦斯始终是半信半疑的样子,戴维便只好宽慰他:听别人讲一万句,不如自己亲自去看一眼。今天晚上八点,庄园主人威廉邀请我们共进晚餐,作为雌君安东尼必定会出席,到时候你见了他,他过的好不好,一目了然。 如果他过得不好,亲爱的,我站在你这边,我们到时候一起想办法,把他救出去。 豪格斯星球的时间过得极快,几乎是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威廉设宴的地点,就在自家的宅邸,这还是艾伦斯两年多以来首次参加别人举办的宴席。 只是一场简单的小型私人晚宴,戴维和艾伦斯出门并没有随身带着隆重的礼服,所以二人只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正装赴宴。 葵花度假庄园主人威廉的宅邸并不像布莱尔星球上戴维的家那样富丽堂皇,整体装修风格比较简约,等到戴维与艾伦斯来到这里时,他们才发觉,如果穿着华丽的盛装出席,好像才是真正地不合时宜。 晚宴中,戴维与艾伦斯如愿见到了安东尼。 这次见面,受到最直接震撼的,不是艾伦斯,而是戴维。 他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中,活生生的,怀着孕的男人了! 安东尼应该有三十多岁了,但是保养的很好,一点都不显岁数,看着跟二十出头差不多。他的长相偏阴柔,让戴维想到他之前在书外的世界中见过的漂亮可爱的零号。 因为有孕,安东尼的脸蛋肉肉的,身体四肢没有浮肿依然很纤细,只是肚皮圆圆得鼓着。 戴维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落在安东尼的肚子上,他见到安东尼之后,有足足好几分钟的时间,都在盯着他的肚子看,戴维忍不住地想,那真的不是肚腩吗?那里面真的有个孩子吗? 艾伦斯的情形没有比戴维好到哪里去,他在见到安东尼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隐退歌坛的卢卡斯。 艾伦斯如戴维所说的那般,仔细又认真地打量着安东尼,试图从他身上找到威廉待他不好的证据。 于是戴维和艾伦斯这一对配偶,在看见别人家怀孕的雌虫之后,一个盯着人家的肚子,一个扫描人家的全身。 被看懵了的安东尼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一眼自家的雄虫,温和有礼的威廉轻声干咳了一下,戴维和艾伦斯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自己僭越的目光。 第35章 非常抱歉威廉先生,我与我的雌君艾伦斯还没有孩子,我们只是太喜欢孩子了,所以看到你们幸福的样子就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戴维笑吟吟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做出解释。 艾伦斯听见孩子这个词后,表面上没说什么,挽着戴维臂弯的手,悄悄隔着西服料子掐了他一下。 第63章 戴维当然不清楚艾伦斯此时的心理活动,他不过是随便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艾伦斯干嘛要掐他,于是戴维就表情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对面戴维与艾伦斯二人的小动作,威廉和安东尼都看在眼里,他们早就知道这对年轻配偶是已婚未育,以为他们还在新婚蜜月期。年纪轻的雌虫自然是没有结婚多年的放得开,听见自家伴侣当众讲孩子的事,害羞也是正常的。 把戴维与艾伦斯当成了甜蜜小两口的夫夫俩相视一笑:无妨。 威廉转身做出请的手势,邀请客人入座后,自己也扶着雌君一同入席。 威廉待客,酒席的丰盛自然不必说,戴维与威廉简单寒暄了几句,便逐渐找到了交谈的节奏。 他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戴维身旁是威廉,艾伦斯旁边是安东尼。艾伦斯起初看着与威廉应酬的戴维还有些担心,害怕戴维这个冒牌货会露出马脚,毕竟威廉出身伯爵家,比起之前莱蒙男爵家的弗兰克要见多识广,可没那么好糊弄。 但是艾伦斯后来观察了一会,就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戴维当然也明白他的短板在哪里,于是他就非常巧妙自然地将那些话题全都一一避开,只与威廉交流蓝海湾附近的气候生态和风土人情,最后干脆请教起了农场经营之道。 威廉虽然出身贵族,但也不怎么留恋伯爵之子的往事,他从前那些圈子中的人,大多数至今仍然靠着家族的权势混吃等死,像他这样能够脱离家族经营一番产业混的风生水起,内心对自己必然是十分满意,戴维诚心请教,他是非常愿意传授经验的。 雄虫们在交流着艾伦斯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题,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雌虫安东尼身上。 出于礼数,安东尼小声询问:你觉得今晚的菜品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安东尼的嗓音大不如从前专辑的歌曲中那般清亮,而是变得有些沙哑。 艾伦斯礼貌地回应:非常棒,我都很喜欢。 安东尼神情温柔,他现在有孕在身,整个人都好像被一种慈父光环笼罩着。他习惯性地伸手抚摸着自己五六个月的肚子: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身子笨重,做事情不方便,有哪里照顾不周的,还请你多多包容。 艾伦斯看着他挺着肚子孕育虫崽的样子有些动容,便小心地也将手放在了安东尼鼓起来的小腹上,结果刚放上去,里面的小家伙就隔着肚皮踢了他一脚。 艾伦斯没想到里面会动,吃了一惊,立刻收回手,安东尼不由得一笑:他太顽皮了,总是动来动去的,吓到你了吧? 艾伦斯:很辛苦吧? 安东尼回答:是啊,蛮辛苦的,但是也很开心,能和威廉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我感觉很幸福。 安东尼的回答与状态超出了艾伦斯的意料之外,但是艾伦斯仔细观察,又感觉他不像演出来的。 艾伦斯困惑了,目光不自觉地溜向安东尼的肚子,安东尼还记得之前戴维说的话,以为艾伦斯是羡慕他有孩子。 安东尼:你们看着都还这么年轻,是刚结婚吧? 艾伦斯看了一眼对面和威廉谈笑风生的戴维:结婚两年了。 安东尼宽慰他:我和威廉信息素匹配度比较低,婚后好几年一直都没有孩子,这种事情不要着急,等到你们心意相通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宝宝就会来了。 艾伦斯握着刀叉的手一抖,扎飞了盘子里的一颗青豆。 等到他和戴维心意相通的时候,宝宝就会来了大晚上好好地吃着饭,讲什么鬼故事,太可怕了。 艾伦斯立刻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压压惊,然后就转移了话题:其实我那会刚见到你的时候,很是惊讶,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安东尼怔了怔,不太敢确定:你? 艾伦斯:我是你的乐迷,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你的《海浪奏鸣曲》我倒着都能弹。 安东尼的眼睛里亮起了光:竟然还有人记得我? 艾伦斯:当然有人记得你,你的粉丝们都很关心你,我们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当年不声不响地退圈了,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也非常在意,在意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安东尼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表情,他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就低下头抚摸起了自己的肚子。 二人的对话很快就被旁边的威廉与戴维注意到,是威廉替他说出了无法诉之于口的那些话。 安当年退出乐坛,是因为生病了。 安小时候家庭经济状况就不是很好,他是家里的大儿子,还有好几个弟弟要养。安被发掘进入娱乐公司做艺人,因为很有才华,所以就红了。 安东尼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运气好。 威廉牵起他的手坚定地告诉他:不,你就是很有才华,不用谦虚,你的那些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娱乐公司知道安家庭负担重,不会轻易解约,又因为好不容易抓住一棵摇钱树,所以就变着法地压榨安。他最红的那几年,一天三百六十五天都得不到休息,因为劳累很快就生了病。本来是小病,结果公司怕耽误巡回演出,就不给他好好治,结果越拖越严重,最后安的声带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第64章 安的嗓子坏了,失去价值,又因为不愿意答应娱乐公司上层的无理要求,跟上层谈崩,被强制解约,不但收回了安卢卡斯的艺名,安还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安丧丧地说:我的唱歌事业那时基本完蛋了,我也没有那么多钱交违约金,我那会觉得天都塌了。 威廉望着安东尼的时候笑得格外宠溺:然后这个小可怜就跑到了蓝海湾,想在这里寻死,谁知道来了这以后,遇见我就不想死了。 被别人的恩爱秀了一脸的艾伦斯惊愕地看了看戴维,然后就从戴维的脸上看见了震惊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跟直播间里那些网友们说的内容,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是毫不相干。 本以为是巧取豪夺强制爱的嫂子文学,结果现在居然变成了救赎向纯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差出了一整个星系。 戴维表现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说来冒昧,威廉先生,能不能跟我们描述一下,当时你们相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当时我还没有开始创业,蓝海湾这里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度假庄园,我那时是陪着家兄来这里调养身体。戴维阁下应该是知道的,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家兄自小身体就不好。 安东尼抬起头: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他虽然自己身体不好,但是他一直很乐观,还会鼓励别人要勇敢活下去。只可惜 威廉立刻安抚他:斯人已逝,哥哥会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不要太难过了,对宝宝不好。 戴维认真地观察完威廉与安东尼说话时神态与动作,然后隔着桌子对着艾伦斯做口型:不像装的。 艾伦斯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他低下头不说话了,他原本是要来做拯救别人的英雄的,结果后来发现别人是幸福甜蜜的一对。 戴维:听说,威廉先生近来和家族的关系有破冰之势? 威廉:不错,家父先前并不同意我与安结婚,所以我与家族那边闹得很僵,但是现在安有了宝宝,这是家父的第一个孙子,他老人家非常重视。家族那边正在慢慢松动,逐渐接受安,我们都很期盼能够得到家族祝福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戴维:很快的,宝宝出生以后,您多带着宝宝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他会高兴的。 说罢,举杯:让我们为安东尼祝福,希望他可以顺利生下健康的宝宝! 这场晚宴,宾主尽欢。 在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安东尼神神秘秘地吩咐虫仆去准备了一些东西,虫仆去了不多时,就捧着一个小托盘送了上来。 艾伦斯看清托盘里放着的东西是一根红色的丝绳,几粒莹白的珍珠,还有几颗穿了孔的小海螺。 安东尼亲手用那根丝绳把珍珠与海螺壳穿起来,做成了一串手链,然后示意艾伦斯伸出手。 艾伦斯只当是安东尼要送给他小礼物,就毫不防备地伸出手,安东尼将手链系在艾伦斯的手腕上,打了个牢牢的结。 艾伦斯收回手看手腕上的那一小串:谢谢,非常漂亮。 安东尼甜甜地笑了:这是我们这的习俗,怀孕的雌虫用多子螺做一条手链送给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的雌虫,就可以传递他的好运气给对方。艾伦斯先生,我现在把我的运气传给你,你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宝宝了。 艾伦斯吓得噌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36章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艾伦斯的身上。 安东尼没想到艾伦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艾伦斯先生?是不是我冒犯到你了? 威廉此时已经起身,将配偶护进怀中,戴维也来到了艾伦斯的身后,伸手搂住艾伦斯的肩膀。 戴维轻声询问:好好地,怎么了? 艾伦斯迅速收敛起自己外放的情绪,试图挽回刚刚的失态,他微笑着望向安东尼:我刚才只是太高兴了,有点激动,你不要紧张。 你也真是的,多大个人了,跟小孩一样动不动一惊一乍,在家这样就算了,怎么出来了也这样?戴维故意数落了两句艾伦斯,便扭脸向威廉致歉,不好意思啊,我家艾伦斯年纪小,不稳重,让你们笑话了。 戴维口头上是在数落,其实力度不轻不重,就是做给威廉和安东尼他们看的。艾伦斯刚才那一下,安东尼肯定是受了惊,这件事可大可小,安东尼不在意那就是小事;安东尼要是追究起来,说吓到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就是大事。 自家雄主已经教训过了,别人就不好意思多做苛责,幸好安东尼是个心大的,他还出来打圆场,帮艾伦斯说话:戴维阁下,您不要这样说他,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当着外人的面数落他,会影响到你们的感情。你们只有感情好了,宝宝才会愿意来。 戴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宝宝,都怨我,是我对我们家艾伦斯太粗暴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 说完就情真意切地望着艾伦斯:亲爱的,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以前有哪里做的不好的,我以后全都改。 第65章 艾伦斯知道他又在犯病,但是却不得不配合他:别这么说,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一起改。 虚情假意的配偶俩对着讲这种肉麻的场面话,威廉几乎都快听不下去了,结果一看怀里的安东尼,眉眼弯弯甚是欣慰地看着他们两个,就差把这才对嘛,哎呀好般配呀写在脸上了。 他这爱磕cp的雌君呦,是全场最大号的傻白甜。 晚宴结束后,戴维与艾伦斯身披夜色踏着一地星光散着步返回居所。 他们走得很近,但是并不牵手,他们之间如果不是戴维主动,艾伦斯是想不起来做这种事的。更何况,艾伦斯现在的手忙着呢,他在借着夜晚的掩护,偷偷地解安东尼给他系在手腕上的手串。 艾伦斯低估了安东尼的决心与技术,尝试了半天发现安东尼给他系的分明就是一串死结。艾伦斯一只手根本解不开,最后干脆上牙咬。 戴维对旁边艾伦斯的小动作毫无察觉:亲爱的,我肚子好撑,你呢? 艾伦斯停止啃咬手绳的动作:还好。我记得您好像也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就撑着了? 戴维扭过脸来看他:我怎么没吃?我今天晚上被塞了一肚子的狗粮。 艾伦斯不说话了,戴维自顾自地讲述:我本来还以为能够看到什么禁忌之恋嫂子文学,结果,居然是把狗骗过去杀。太可恶了,谣言猛如虎,信不得信不得。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至少安东尼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亲爱的,你说他们知道网上的这些传言吗?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去处理一下?放任不管,感觉对他们的形象会有一些影响。 戴维这一串话,艾伦斯差不多只听懂了后半部分,前面的什么扫字文学什么杀狗什么狗粮,艾伦斯一个也听不懂。 戴维穿进书中,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这里的语言,但是他自身原有的语言习惯并没有改变。两种语言并不是完全相通,许多的流行语和词汇根本就找不到对应。 例如嫂子这个词,在戴维原来的那个世界中,指的就是哥哥的配偶,通常语境中指女性。但是在现在的虫族世界里,无论是雄虫、雌虫还是亚雌,外表都是男性,所以压根就没有这个词。 艾伦斯将戴维说出来的一切他听不懂的话、解析不出具体含义的语句、莫名其妙的内容统统都划分到了疯言疯语的类别。 所以,当戴维这样问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戴维又在发癫了。 朦胧夜色下,艾伦斯望着身旁的戴维,眼前仿佛依稀浮现出了一只幼小虫崽的形象。 那只虫崽外形上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戴维,只是额头上长着一对可爱的蝴蝶触须。他眨巴着祖母绿色的卡姿兰大眼,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臂撒娇:粑粑,抱抱~ 艾伦斯就上前去把这个虫崽抱进怀里,然后就注意到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小嘴一直在蠕动,油汪汪地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艾伦斯问:宝宝你在吃什么? 虫崽从自己的婴儿围嘴下面掏出来一大截没啃完的狗腿,奶声奶气兴高采烈地回答:是爹地,爹地把咱家的狗狗杀了吃掉啦! 接着他还懂事地嘱咐艾伦斯:粑粑,以后不用让机器人帮我准备饭菜了,我吃狗粮就可以啦。爹地给我买了好多的狗粮,吃都吃不完捏 艾伦斯生无可恋地站在那里,最后被一阵大力摇晃拉回了现实,戴维在旁边晃他的肩膀:艾伦斯艾伦斯,你在想什么?快醒醒。 艾伦斯反手抓住戴维的胳膊,恳求他:你不要给他吃狗粮。 戴维睁大眼睛,不知道艾伦斯这句话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悄悄问系统:艾伦斯在说什么? 系统翻了翻原文剧情,又检查了一遍艾伦斯的各项数据,灵机一动:【他说的是狗粮,可能是想养一只狗狗。】 戴维半信半疑,他白天的时候提议养狗,艾伦斯的态度是淡淡的,怎么这会就忽然想养了呢。不过艾伦斯的想法一会一个样,说不定就是忽然想养了。 戴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其实现在的狗粮做得很好,营养配比科学又全面,各个不同成长时期阶段,都有对应的狗粮种类。我觉得喂狗粮也挺好的,很方便。 艾伦斯急了,他没料到戴维居然真是这种打算。 你怎么可以给他喂狗粮?你见过谁家喂狗粮的?艾伦斯竭力控制自己,不令自己失去理智。 戴维还在以为艾伦斯是心疼狗狗:喂狗粮也没什么吧。又不是多么金贵,我之前认识的朋友,家里都是喂狗粮的。 又不是多么金贵。 这句话忽然就变成了一根尖利的刺,扎在了艾伦斯的心上。 艾伦斯将这句话解读成了,他生的宝宝,又不是多么金贵,随便喂点狗粮就可以了,他认识的那些朋友,都是这样做的。 戴维middot;贝斯特,你怎能如此轻贱我们的孩子! 你想要他,却不善待他,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加没有使他出生的必要了。 艾伦斯松开了攥住戴维臂膀的手:我了解您的心意了,我会按照您所说的那样去做的。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孩子,等着断子绝孙吧! 第66章 艾伦斯转身快步离开,把戴维一个人丢在原地。 戴维迈开长腿两步追上他:这事不是不能商量,你要是觉得吃狗粮不好,那咱们就不喂狗粮,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那你说喂什么,我听你的,好不好? 艾伦斯不理会他,戴维就直接拦在他前面,堵住他的路。艾伦斯心头怒火顿时炸开,凭借着肌肉记忆,横扫下盘一个过肩摔,就把戴维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戴维落地被摔得闷哼一声,伴随着他的落地,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系统提示,宿主存活值下降百分之二十,当前存活值百分之三十五,存活值数据波动异常,请宿主立刻检查反省自己当前的行为!】 戴维从草丛里爬起来,简直不可置信,艾伦斯刚才居然跟他动手了! 艾伦斯之前从来没有主动和他动过手。 戴维拍掉了身上沾的草叶和泥土:系统,不出意外的话,我好像又被你坑了。 系统:【嗯您确定吗?】 戴维一步迈出草丛:确定,艾伦斯生气了,可是他之前再生气都不会把我撂倒,应该是哪里踩到他的底线了,我怀疑刚才艾伦斯说的,根本不是养狗的事。 戴维决定先按兵不动,他追着艾伦斯的脚步回到了海边别墅里。 艾伦斯比他动作快多了,等到他进门时,卧室里没有人,浴室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艾伦斯在洗澡,戴维就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一帧一帧地在脑海回放着之前他和艾伦斯谈话的情景,揣摩其中的每一处细节。 戴维一时之间找不到具体的线索,用手勾了勾勒得有些过紧的领带,起身脱掉身上的西装,想要将西装挂在旁边的立式衣架上。 这个衣架上已经挂了一件衣服,是艾伦斯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戴维在将自己的衣服挂上去的时候,冷不防地注意到艾伦斯的西装口袋边沿,露出了一小截红丝绳。 戴维随手捏住那根红丝绳把它扯了出来,上面串着的珍珠海螺壳从丝绳断口处脱开,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 戴维立刻蹲下去捡那些小玩意,刚捡了两颗,他就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那根红丝绳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丝绳断面整齐,像是用利器割断的,但是在另一段没有断开的地方,有些不规整的毛丝,像是撕扯造成的,仔细捻了捻,那里隐约还有些濡湿。 之前戴维和艾伦斯一起回来的路上,艾伦斯在旁边似乎就是一直在偷偷地用牙齿啃着手腕上的什么东西,眼下来看,他当时努力想弄断的,应该就是安东尼系在他手腕上的这条手串。 为什么要弄断这条手串呢? 戴维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倏然就迸出了一个念头。 第37章 艾伦斯冲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戴维脱掉了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马甲,坐在床头柜旁边,开着台灯正在摆弄着什么。 戴维的脸庞正好被台灯的光照着,明亮又生动,他参加晚宴前做好的发型因为被艾伦斯扔进了草丛里所以有些乱了,但是乱也没什么关系,那头亚麻色的卷发质感好到就算是有几撮不服管教,看起来也像是精心设计过。 这个画面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赏心悦目,直到艾伦斯看清了戴维手中,摆弄着的是被他剪断的手串,艾伦斯立时瞳孔一缩。 你洗好了?戴维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愉快,我这里也快弄好了。 戴维说话间已经把最后一粒珍珠穿进了他新找的一条红丝绳上面,他略带歉意地解释:是我动作太粗鲁,拿来看的时候,不小心扯断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已经把它修好了。你不会因此就生我的气,对吧,亲爱的? 戴维说完就转身,手指间提着那根重新穿好的手串展示给艾伦斯看,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手串后面就是戴维那张笑意不明的脸。 艾伦斯感觉自己藏在浴袍下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也许是刚才的洗澡水有点冷的缘故,他端起手臂扶住自己:怎么会呢,这只是非常小的一件事而已。 眼前这个戴维,比起从前那个,要可怕多了。 从前那个脑子蠢,凡事就喜欢用武力解决,艾伦斯每次惹到他,最坏的结果就是被他打一顿。 现在这个不一样,现在这个从来不会打他,只会从心理层面上折磨他。 戴维笑着跟他招手: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过来,我帮你戴上。 艾伦斯内心抗拒身体顺从地走了过去,刚走到戴维的狩猎范围之内,就被戴维一把拉进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戴维臂弯圈住艾伦斯不让他跑掉,手中拿着手串握起艾伦斯的手臂就要往他的手腕上戴。 艾伦斯推脱:马上就要入寝了,戴着这个不方便。 戴维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艾伦斯的脸颊:这种小玩意就是得贴身戴着睡觉也不摘下来才好。 戴维捏着手串往艾伦斯的手腕上挂,艾伦斯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手串,拉扯着阻止他放上去。 戴维调笑着:乖乖,别闹,松手。 艾伦斯不为所动,戴维就咬着他的耳朵告诉他:怕什么,戴上不会怀孕的。 艾伦斯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忽然就被戴维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抖搂开了,他只感觉从戴维轻咬过的耳廓上那一点,噼啪一下蹦出颗火星子,然后烧红了他的半边面颊,连颈侧都是炙烫的。 第67章 戴维发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垂眸去看,看见艾伦斯被他那句话刺激的白皙面皮下面透出一层薄粉色来,明白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于是就低笑一声,打算继续朝着这个地方发力。 艾伦斯的声音听上去却是无比正常: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所以你觉得戴上就会怀孕?戴维不怀好意地问他。 艾伦斯紧张地眨眨眼,他确实是怕戴上了会怀孕,所以安东尼的祝福他并不想要,可是戴维的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戴维哈哈一笑:你有没有常识啊我的宝贝,我都没进去过,你怎么怀?隔着肚皮怀吗?你这么天赋异禀吗亲爱的。 艾伦斯气得低头就咬在了戴维的手臂上,隔着衬衫咬透了,犬齿碰着了肌肤,留下一排整齐的坑。 戴维此时像是怀里抱着一只恼了的猫,猫猫不高兴了就是会咬人。 戴维不惯着他,艾伦斯咬他,他就以牙还牙,另一只手拉低了艾伦斯浴袍的领口,张嘴咬在了艾伦斯圆润的肩头。 艾伦斯吃痛松开牙关,戴维在他松口之后也放轻了口中的力道,但是嘴唇没有从艾伦斯的肌肤上离开,缠绵厮磨着一路滑到了艾伦斯的锁骨那里。 戴维用手指在指尖上挂着的手串上缠了缠,勾着那个手串扣住了艾伦斯的手,十指交握,螺壳和珍珠的绳链就在他们的掌心中,微微摇晃,撩拨得人心都痒痒的。 大约在一周之前,父亲给我发来一封问候邮件,你猜他老人家在信中说了什么?戴维轻声呢喃着。 戴维吐出的气全喷在艾伦斯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艾伦斯被他弄得很痒,扭了扭身体想避开,往后躲的动作却让他更深地陷进戴维的怀里:什什么? 戴维:他老人家说,我们结婚马上就快三年了,别人家婚后三年孩子都会叫爷爷了,就咱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让我们抓点紧。 一周之前的邮件,艾伦斯在心中计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发现刚好能对应上。因为被大家长贝斯特公爵催生,所以还得伸手向父亲要生活费的戴维就应下了这个任务,关心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安排旅行备孕,这个逻辑也是通的。 原来如此,艾伦斯心中冷笑一声,听着戴维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父亲还说了,他知道我们的情况跟别人不太一样,要孩子会有些困难。所以,他愿意派一支医疗小队到布莱尔星球,用辅助生育手段,帮助你怀上宝宝。 戴维一边说话,一边认真地观察着艾伦斯的反应,他注意到艾伦斯这时已经由刚刚的情动状态,转变到了防御阶段。 系统存活值不变,证明艾伦斯之前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正是因为此事。 亲爱的,你说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孩子,他是会长得像你多一点,还是会长得像我多一点?戴维问了一句,捏了捏艾伦斯的脸蛋,说话。 艾伦斯语气冷淡地回答:当然是像您多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又闪过了那个他自己臆想出来的虫宝宝的脸,等比例放大,去掉婴儿肥,简直就是和戴维一模一样。 戴维想了想却摇摇头:我更希望他长得像你多一点,这样会更可爱。 艾伦斯于是就在脑海中把虫宝宝的脸一键替换成了自己的样子,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样,行为举止完全像戴维的孩子,看起来就很可怕,艾伦斯轻轻咬了咬下唇表示拒绝。 戴维似是毫无察觉: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你是不是也很期待拥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宝宝呢? 艾伦斯从上到下连头发丝都是不情愿的,但他咬着牙回答:是的,我非常期待。才怪。 戴维怀抱着艾伦斯:那你知道辅助生育手段是什么样的吗?我去网上查过,他们会拿一根这么长的针,扎进你的肚子里。 戴维口中说着,手里比划着,接着他的一根手指头就忽然变成了他口中说的那根针,出其不意地戳在了艾伦斯的肚子上。 艾伦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个激灵地就要往外挣,戴维箍住他不让他跑:假的假的,我和你闹着玩的。 你知道我给父亲的回信中写了什么吗?戴维问。 艾伦斯的意志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他消磨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从刚才到现在为止,他所有的情绪都在被戴维牵扯着,一惊一怒全在戴维的掌握中。 艾伦斯蹙着眉:您不要总是让我猜,我猜不到。 戴维知道现在的情绪差不多已经到底,所以是时候让它回弹了:我告诉父亲,我现在的年纪还轻,艾伦斯的状态不好,所以要孩子的事,延后个三五年也不着急。大哥二哥都没有孩子,我这个小弟到现在为止还一事无成,在生孩子的事情上抢先,传出去让人笑话。 艾伦斯一愣,他扭脸望向戴维,戴维一脸无辜: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您真是这么说的?艾伦斯急切地用手抓住戴维的臂膀,想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 戴维满足他:那当然了。他编出的每一个谎话都仔细推敲过,就是为了让艾伦斯相信。 第68章 艾伦斯还是不敢信:不是为了要孩子,那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艾伦斯的逻辑戴维感觉实在理解不了:为了让你放松心情,调养身体,治好你的心病,省得你每天都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你是我的配偶,是我的伴侣,而不是我的生育工具,繁衍子嗣并不是我们结合的唯一意义。 艾伦斯情绪的皮球被下压到了最低处,然后戴维松开了手,撤掉上面的所有障碍,于是它就嗖得一下弹得老高,一下又一下,开始快乐地弹跳起来。 艾伦斯的逻辑链条忽然全体崩盘了,不过心头的巨石一下子被卸掉,心情骤然就开朗明媚起来,眼睛里亮亮的,有了光。戴维故意逗他:你怎么看上去有点失望,你是不是其实很想要啊?如果你真的想,那我们现在就要好了。 艾伦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我不想。 戴维:你总是心口不一,你嘴上说不想,万一心里是想的怎么办? 艾伦斯诚恳表露:我是真的不想。 戴维撇撇嘴,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你竟然一点都不想要我们的宝宝,我好难过哦。 这家伙难缠得要命!艾伦斯:您到底要怎样? 戴维偷空瞄了一眼存活值面板,数值在缓慢地回升:我想让你把这个戴上。 戴维又把那个被艾伦斯忘到脑后面的手串给拿了出来。 第38章 你不是说不生了?艾伦斯高兴了还没有两分钟,立刻切换成了炸毛模式,戴维立刻把话补充完整,把它给我戴上。 重音在我上面。 戴维的话就像往点着的引线上泼了盆水,眼看就要引爆炸.药的时候硬生生熄了火。 我一只手不会戴,你帮帮我。戴维说着就把那条手串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示意艾伦斯替他在上面打个结。 艾伦斯懵了:您戴它干嘛? 戴维笑嘻嘻地回答:你不是觉得戴上它会怀孕吗?那我就自己戴上做个实验,看看过一段时间,我是不是真能怀上。 又开始讲疯话。 艾伦斯亲自上手帮戴维系手绳,刚打了个结,戴维那边就演上了:这我要是真怀上了,亲爱的,你可要对我们爷俩负责啊~ 艾伦斯不接话,手中默默地把丝绳系成了个死结。 让雄虫怀虫宝宝,艾伦斯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情景,雄虫这种生物,连生殖腔都没有,怀宝宝用哪里怀呢? 艾伦斯瞄了一眼戴维的小腹,也许可以在这个地方安装个育儿袋? 艾伦斯的想象力又开始天马行空了起来,他这次幻想出来的是戴维挺着个大肚子的画面。 就在他们家的花房里,午后时光,戴维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夫装,肚子上挂着个粉粉嫩嫩的育儿袋。 他坐在一片花丛里织毛衣,抬头看见了艾伦斯,一脸娇羞:亲爱的,宝宝又在踢我~ 艾伦斯没忍住,扑哧一声就乐了出来。 他身旁真正的戴维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宝贝想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艾伦斯弯着唇角:雄主加油。早点怀上。 戴维知道艾伦斯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心中明白应该是在污染区被影响脑电波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们之间最大的误会龃龉现在已经解开,但是戴维仍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哪一句话越了界,使艾伦斯暴怒,将自己扔进了草丛里。 艾伦斯现在心情不错,浴袍半.褪地坐在自己怀里,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也浑然不觉,饶有兴致地拨弄着戴维手腕上的珠串。 倒是怪诱人的,戴维轻轻用前额抵住艾伦斯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气氛这么好,戴维干脆就直接问了:艾伦斯,回来的时候,为什么忽然把我扔进了草丛里,我是哪里得罪了你呢,我的小蝴蝶? 戴维这一问,艾伦斯便又想起了当时那种糟糕的心情,他没有说话,戴维:请告诉我,我不允许我们之间存在任何的误会与隔阂。 艾伦斯垂着眼帘:又不是多么金贵。 戴维眯起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句话很耳熟,自己似乎说过,当时是什么样的语境呢? 又不是多么金贵自己当时说的是狗,戴维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狗,理解不了那种将狗狗视为家人的情感,所以在他的潜意识中,狗就是狗,因此才会脱口而出,又不是多么金贵。 不,不对,一定不是狗狗这么简单,艾伦斯对养狗兴致也不大。 结合之前他们的对话,戴维:狗狗的确很可爱,但是在我心里,它确实没有你生的宝宝金贵。 艾伦斯薄薄的眼皮向上一掀,双眼皮的褶皱就好看地堆叠在一起:狗狗?什么狗狗? 戴维:你当时说的,不是养狗狗?我说又没那么金贵,喂狗粮就好,你跟我闹脾气。不是这样吗? 艾伦斯双手撑住戴维的肩膀,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你说的是养狗? 戴维:当然是养狗,不然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呢?养孩子?谁家养孩子喂狗粮,我又不是傻瓜。就连克莱尔每天吃的东西都是和咱们一样的标准,你生的宝宝我会让他吃狗粮?我让贝斯特公爵的孙子吃狗粮,我父亲不得扒了我的皮。 第69章 戴维用一双手捧着艾伦斯的脸大力地揉了揉:你到底在瞎想些什么啊,医生给你开的药你吃了没有,也不见起作用。 艾伦斯想到那些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的药:吃了,一直在按时吃。 戴维评价:吃药不起作用,庸医! 艾伦斯心虚地小声说:其实他医术还可以 戴维撒起娇来:我不管,你就因为那么点臆想出来的完全没影儿的事把我扔进草丛里,摔得我屁股疼,你得补偿我。 艾伦斯有种不好的感觉:你想要什么补偿? 戴维凑过去,贴着艾伦斯的耳朵,低声说了句什么,艾伦斯听清后眼睛瞬间睁得老大,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事?艾伦斯不太情愿。 戴维的手顺着浴袍下摆滑了上去:这不是正事吗?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外面,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卧室里面,这不叫正事? 艾伦斯有些抵触:不行。 戴维追问:以前不是都行吗?为什么现在不行?亲爱的,你就只顾自己快活吗? 戴维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艾伦斯已经发现了他是个冒牌货这件事,其实在戴维穿过来之前,也是不行的。 原来那个戴维是不允许艾伦斯触碰他的,他们结婚两年根本没有同.床过几次,就那几次,艾伦斯主动,还没挨着边,原主就嫌弃他恶心,把他从床上踹下去。 艾伦斯当然明白,原主哪里是嫌他恶心,是恨自己不行,无能狂怒罢了,所以艾伦斯天天在背地里嘲笑他是个软脚虾。 艾伦斯确实说过,可以使用辅助道具可以用嘴,说这种话时候的心态,口嗨大于认真,主要还是为了讽刺他不行。 但是现在这个戴维跟他提这种要求,绝对不是口嗨,因此艾伦斯本能地拒绝了。 他心中尚且有一丝底线,在戴维壳子里换人之后,他就没有主动过。因为在他的认知中,他在明确知道,对方已经不是自己之前的配偶时,主动求.欢等同于主动给原主戴绿帽。 可是转念一想,原主的绿帽不是早在换人的第一晚就戴上了吗,就算不是自己主动的,绿帽也已经是事实了。 自己主动与否,大概就是深绿浅绿的区别。 既然如此,那干脆就绿到底好了,艾伦斯几乎要笑出声来。原主呐原主,你当初打我的时候可有想过,你也有今天? 艾伦斯于是就妥协了:可以是可以,你还没有洗澡,去洗干净。 戴维得到艾伦斯首肯,欣喜地亲吻他,把人亲的快喘不上气了才肯放开。戴维将人放在床上,然后欢欢喜喜地去洗澡。 戴维洗的非常认真,因为他向艾伦斯提了点特别的要求,所以格外地将某个重要部分仔细清洗干净。 他穿书之前虽然没有过伴侣,但是每年都按时做体检,某个地方健康地不得了,是穿过来之后才不行的。 现在这具身体,虽然看上去完好,可是自己不管怎么揉搓抚.弄,都像一团死肉。 戴维并不气馁,他心理上始终是一个正常男性,他认为只要多给一点刺激,死肉肯定也能活过来。 怀抱着这种乐观的心态,戴维等不及把头发吹干就出了浴室。 艾伦斯这时已经脱掉浴袍躺倒在了床上,被子齐胸盖着,完整地露出光洁的肩膀和手臂,闭着眼睛,面容恬静。 戴维走过去轻声唤他:艾伦斯,我洗完了。 可是艾伦斯并没有睁开眼,戴维轻轻拍了拍艾伦斯的脸颊:艾伦斯? 没有回应,艾伦斯仍旧安安静静地闭着眼,戴维只觉得心中的欢喜和期望轰隆一声开始塌陷。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洗澡是洗了多久,艾伦斯等的睡着了! 空欢喜一场。 戴维自暴自弃地在床边坐下了,怎么会这样! 其实他们这一整天,从布莱尔星球坐飞船来到这里,上午在海边和狗狗玩闹,下午逛农场,晚上参加晚宴。艾伦斯的情绪起伏波动又比较大,所以沾着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相比起艾伦斯,戴维才是真正的怪咖,他到现在依然精力旺盛地睡不着。 戴维钻进艾伦斯的被窝里躺下,手掌下触感一片光滑温润,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海盐味信息素的味道。 他更睡不着了! 戴维的身体有些躁.动,贴着艾伦斯躁.动地更厉害,所以他干脆就不睡了。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给艾伦斯掖好被角,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就离开了房间。 戴维走下楼梯来到别墅一层,克莱尔就住在一层的那个次卧。 戴维站在楼下的大厅里,朝克莱尔的房间望了一眼,发现居然还亮着灯,克莱尔似乎还没有睡。 戴维心中那种老父亲的自我定位再次上线,这都几点了,臭小子不睡觉在干什么。 他存了心想找茬,所以门都没敲,大步流星破门而入:查寝!不睡觉干嘛呢。 房间中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克莱尔一把摘下了脸上的虚拟现实游戏头显,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游戏连麦还没关,隔着好几个星球的医疗机器人的声音从外放设备中传了出来:克莱尔,让你偷塔你干什么去了! 第70章 闭嘴!别说话,我这边有情况。克莱尔连忙把麦克风关掉。 戴维扫了一眼克莱尔的房间,在自己进门之前,他应该就坐在地毯上,身边除了一堆垃圾食品小零食就是各种游戏设备。 这都几点了,你是准备通宵打游戏吗?戴维皱了皱眉。 克莱尔还想着刚才全息游戏中的激烈战况,有点恋恋不舍:打完这局就睡了。 你是在跟家里的那几个机器人组队玩? 嗯。 戴维皱了皱眉:人机有什么好玩的,把那个设备给我一套,我带你上分。 克莱尔立刻欢欣雀跃起来:好嘞! 第39章 艾伦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确实是累极了,本来是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等戴维,结果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也许是心情放松下来的缘故,他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得又香又沉,醒过来之后神清气爽。 他在被子里惬意地翻了个身,然后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艾伦斯坐起来掀开被子,他身旁属于戴维的位置并没有非常明显的睡眠痕迹,房间里的刺莓味信息素也极浅淡,就好似戴维昨晚根本没有在这里过夜一样。 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的索欢却睡着了,所以惹他生气了吗?那他昨晚是在哪里留宿的呢。 艾伦斯下床找出一套家居服穿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门开始寻找戴维的踪影。 别墅的大门没开,人应该就在这栋房子里,艾伦斯将每个戴维可能留宿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无果。 艾伦斯站在一层的客厅里迷惘了半晌,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他最初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克莱尔的房间。 当艾伦斯生出这种念头的时候,他的心好像不知不觉地就揪在了一起。 贵族家庭中雌君带来的亚雌执事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呢,法律意义上的家仆,世俗意义中,有名分的情人。 虫族中的亚雌,腺体先天性发育不良,不分泌信息素也无法感知信息素,内部生理构造与纯雌虫几乎完全相同,只是孕囊不发育,因而无法生育后代。 简而言之,亚雌即是不会怀孕的雌虫,某些时候,这种特殊的生理结构,会非常方便。尤其,是雌君不方便的时候。 艾伦斯只觉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克莱尔的房间时,每走一步脚步就越发沉重,等他走到克莱尔房间门口,他几乎已经花光了全身的力气。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勇气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勇气去拧动它,推开门,然后看见房间里是什么样的场景。 艾伦斯的脑海中开始不停地浮现出克莱尔小时候的样子,纯真稚气,历历在目。没上军校之前,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童声童气地喊哥哥;后来跟着他一起上军校,一起上战场,像一棵小树一样迅速抽条长大,长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可是他才刚刚十八岁,刚刚成年,还是个小孩。艾伦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总有一天是需要去面对的,艾伦斯很难分辨清楚自己抬起手去开门时,心中怀着怎样的情绪,或许其中有大半是侥幸。 但是当卧室门被打开一条缝,酸酸甜甜的刺莓味扑面而来,他心中所有的侥幸顷刻间就死掉了。 克莱尔,和戴维。 艾伦斯手中急忙又把门关上了,阻止刺莓味信息素的外泄,防止其出现强力催.泪.弹效果。 他站在那里又重新酝酿了半天的勇气,才终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地狼藉。 此时天早就亮了,房间的窗帘非常轻.薄,透光度极好,所以室内场景能看的清清楚楚。艾伦斯快速扫过屋内的地面,深色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丢着空的零食包装袋、快餐外卖盒和饮料瓶,还有几样游戏装备。 这个场景使艾伦斯略微吃惊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自己开门后会看见丢了一地的衣服。 艾伦斯抬头去看床上,就发现克莱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睡在上面,只露出了一个小脑瓜。 床上除了克莱尔没有看见别人,所以,戴维去哪了? 艾伦斯走入房间内,一回头看见了门后的双人沙发,戴维仰躺在上面。 头枕着沙发一侧的扶手,腿搭在另一侧的扶手上,他腿太长,沙发长度不够,所以腿露在外面一大截。两边高,中间低,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不舒服,可是戴维偏偏就是用这个姿势睡得很香。 戴维身上还好好地穿着衬衫长裤,只是衬衫被他睡皱了,胸前有两粒扣子没扣,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胸脯。 他的锁骨和喉结生得都很性.感,艾伦斯的目光在那里逡巡数秒后继续往下走,随后他就望见,戴维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虚拟现实游戏机。 艾伦斯迷惑了片刻,转身走到床边去看克莱尔的情况。 艾伦斯伸手摸了摸克莱尔的脸,轻声唤了他一句:克莱尔? 睡梦中的克莱尔含糊不清地答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又睡着了。 艾伦斯悄悄掀开被子检查了一番,克莱尔身上穿着极其正常的背心和小短裤,没什么可疑痕迹。最重要的是,刺莓味信息素只是分布在房间里,克莱尔身上只有他前一晚洗澡留下的沐浴露味。 第71章 戴维没有在克莱尔身上留下信息素,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并不是他刚才想象的那样。 艾伦斯把克莱尔的被子给他盖了回去,转身瞄了一眼正睡着的戴维,一个也没管,当做无事发生般离开了房间。 艾伦斯走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戴维才因为睡姿过于不舒服悠悠醒转。 他睡得有些迷糊了,忘记自己现在是在沙发上,一翻身,结果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落地这一摔,才算是把他给摔清醒,他打着哈欠扶着沙发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床上克莱尔还在睡。 光脑显示,当前时间为上午九点二十,戴维过去把克莱尔晃醒:十二点了,中午了,别睡了快醒醒! 克莱尔顶着个鸡窝头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才刚九点,哪里就十二点了,你骗人。 赶紧起,我走了。戴维用手捋了捋头发走出克莱尔的房间,一出去就看见艾伦斯正坐在一层的餐厅里吃早餐。 戴维放轻了脚步,想偷偷溜过去,谁知刚迈出去两步,艾伦斯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早上好。 戴维立刻顿住,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上好~ 艾伦斯贴心地提醒他:早餐已经快凉了,请您动作快一点。 啊,当然,我会非常快,等我。戴维用微笑掩饰心虚,说完就动作敏捷地爬上了楼梯。 艾伦斯这边和戴维搭完话,余光一扫,就看见另一边的克莱尔像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样,哧溜一下就滑进了一层的公共洗浴间里。 戴维上二楼快速地冲了个澡,刷牙净面换了衣服,神采奕奕地下楼吃早饭。 克莱尔的动作比他快,等他下楼的时候,那小子已经端着自己的那份早餐跑进了房间里。 其实像现在这样在外面的情况,克莱尔完全可以上桌跟他们一起吃,但是克莱尔现在不敢,他怕留下来要面临艾伦斯的质问,于是就拍拍屁股溜了,留下戴维一个人去面对艾伦斯。 戴维一边腹诽这小子不仗义,一边坐下来,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口感真好,感觉比咱家的好喝。 艾伦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餐叉:您昨晚是在哪里过的夜呢? 艾伦斯口中说的是敬语,称呼戴维用您。戴维其实早就发现了,艾伦斯并不是所有的场景下都会管他叫您,他只要一急,你就会脱口而出。当他说话以你作为开头时,往往是发自肺腑的真话,而说您的时候,就总是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所以戴维总是想逗一逗他,戴维想听艾伦斯说你,而不是违心的您。 我昨晚睡不着,就和克莱尔,打了一局游戏。戴维真话假话掺着说,这样听起来更能令人信服。 他昨天晚上和克莱尔可不是打了一局,他们连麦家里那群机器人奋战到凌晨三点半,然后他和克莱尔互相对着嫌弃彼此是菜鸡。谁也不认输,又单独开了一局,打到四点多系统跳出来抗议恐吓他,这才放下游戏设备睡觉。 嗯。艾伦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追问,戴维看他没有要深究下去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吃起了盘子里的三明治。 艾伦斯将自己杯子里的牛奶全部喝完后问戴维:您觉得,克莱尔怎么样? 嗯?戴维不知道艾伦斯何来此问,有些莫名其妙。 克莱尔怎么样?克莱尔就是个皮猴,虽然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可是孩子气的很,贪玩嘴馋爱偷懒闯祸,还胆小怕事。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缺点,当着艾伦斯的面,戴维也不能说克莱尔的不好,他还是得给艾伦斯留些面子的。 戴维斟酌着词句回答:克莱尔,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戴维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克莱尔昨晚游戏里坑了他那么多次,他现在依然硬着头皮夸他是个可爱的孩子。 艾伦斯又问了一句:您觉得他漂亮吗? 戴维想起了今天早上克莱尔刚醒过来,头发像鸡窝眼角糊着眼痂的样子,再次违心:漂亮。 可爱,漂亮,这两个形容词从戴维的口中说出来之后,艾伦斯有种自己的心在一寸一寸下沉的错觉。 艾伦斯最终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句话:在您的心目当中,克莱尔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戴维用餐刀切割荷包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问艾伦斯:你真想知道? 艾伦斯沉默了几秒:我有义务知道。 戴维把四分之一颗煎蛋放进了嘴巴里,满脸笑意:我说了你可不能跟我急。 艾伦斯一整颗心悬在半空,然后他听见戴维说:在我心里,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第40章 气氛凝固了那么几秒,艾伦斯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戴维这次一字一顿地告诉艾伦斯:我说,在我心里,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爸爸。 艾伦斯长这么大都没被人开过这种伦理玩笑,他认真地辩解起来:克莱尔是我的弟弟,从辈分上来算,他应该也是您的弟弟,怎么就变成儿子了呢? 第72章 戴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克莱尔是你的弟弟啊,那正好,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跟着克莱尔叫好了。 戴维的一只手悄悄伸到艾伦斯的背后,艾伦斯坐的笔直,身体距离椅背很远,这就给了戴维可乘之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艾伦斯的屁股上掐了一把,邪气地笑:叫爸爸。 艾伦斯认真解释反被调戏了,他直接站起来,一张脸半红半白,咬着牙挤出了个词回赠戴维:无耻。 卧室里不正经就算了,吃个饭也不正经,就是无耻! 喜提无耻之徒称号的戴维笑得都没了坐像,他刚要伸手去拉艾伦斯,准备再说两句更无耻的,哪知却没了机会,别墅门口传来一句说话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氛围。 艾伦斯先生,您要的车,我给你借来了。 车?不等戴维这边拐过弯来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艾伦斯已经转身去了门口应对来人。 恰好这时,克莱尔也从房间里冒出了头,把吃干净的餐盘放回了桌子上。 戴维快速用餐巾擦了擦嘴边的油渍,起身去看艾伦斯在做什么,克莱尔也好奇,嘴巴里塞着的食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匆匆忙忙地跟着一起出去了。 来找艾伦斯的那个人身上穿着度假庄园的制服,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此时他和艾伦斯就站在门外,他们住处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自行车。 艾伦斯看见自行车十分意外:怎么是这种车? 那人略带歉意地解释:我帮您借了一圈,只借到了这个,您要是不满意,我就只能去农场帮您借一辆货车来了,实在是找不到您说的那种代步车,您能不能先将就一下。 艾伦斯为难:不是我将不将就的问题,关键是,你帮我找来这个,我也不会骑啊。 啊?工作人员一下子呆住了,有点窘迫,鼻尖都开始冒汗,他紧张地绞着手,那,那我再去帮您找一找? 戴维就在此时凑了上来:亲爱的,你们聊什么呢? 那名工作人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先生您好,这位艾伦斯先生说,想去旁边的小镇上转转,托我帮他借一辆代步车。实在抱歉,这附近都没什么私家车,农场的车都是拉货用的,我能借到的,就只有自行车了。 戴维看了一眼远处停着的两辆自行车:自行车好呀,节能环保,还能锻炼身体,这不是挺好的吗? 艾伦斯低声回他:我不会骑。 戴维挑了挑眉:你会开机甲,不会骑自行车? 在戴维的理解中,驾驶机甲等于奥数题,骑自行车等于数学基础运算,一个不会基础运算的人却会做奥数题,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然而事实上开机甲与骑自行车完全没有关联性,艾伦斯从小生活在首都星的大都市,那里科技发达,自行车这种人力机械运作的交通工具早就被淘汰了,别说骑了,艾伦斯都没见过几次。 学校里又不教这个。艾伦斯辩解道。 戴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小面额的钞票递给那名工作人员:麻烦你了,这是小费,忙你的事去吧。 谢谢先生。工作人员赶忙接过小费,欢欢喜喜地就离开了。 艾伦斯立刻就急了:你怎么就让他走了? 戴维:他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借了一圈只借到了这个,你就算是再为难他,他也没办法给你搞来一辆汽车。索性就骑这个好了,你不是打算去镇上?那就别磨蹭,一会就中午了,快去换衣服。 明明说了不会骑,还要让他骑这种累赘,有什么好骑的,走路去算了。 艾伦斯转身往屋里走,打算去换一双适合徒步的鞋。反正他不会骑,他就不骑,走着去也不骑。 艾伦斯那边刚转过身去,戴维就问身旁的克莱尔:我们去镇上,骑自行车去,你会骑自行车吗? 克莱尔看了眼自行车,撅了下嘴:不会。 不会~戴维模仿了一下克莱尔说话时噘嘴的动作和口吻,然后迅速恢复正常,不会就在家待着,谁让你不会的。 克莱尔因为昨天和戴维一起打过游戏,所以亲近了不少,说话也随意了很多。于是克莱尔回他:嘁! 艾伦斯这时已经进了屋,但是他耳力极好,戴维和克莱尔的对话全都一字不落地听去了。 艾伦斯悄悄回头观察了一眼戴维与克莱尔的相处模式, 当雄虫爱慕一位雌虫时,会是什么样的状态呢?艾伦斯不清楚,但是艾伦斯能确定,一定不是戴维与克莱尔之间的这种状态。 艾伦斯回过头来,迈步向前,走上楼梯,他此时脚步轻快,因为心情很好。 为什么心情会很好呢,可能是因为要去附近的小镇子上逛街吧,不然除此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艾伦斯换上一身休闲的运动风,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他再次露面的时候,戴维正在大门前摆弄那辆自行车,听见动静就回头一看,发现今天的艾伦斯和往常确实不大一样。 赤恒星的光亮值与热度值正在慢慢爬升,艾伦斯走出别墅的时候被光一下子晃得睁不开眼睛,用手遮挡了一下。 第73章 光落在艾伦斯黑色的短发上,确实像他的类属斑斓蝶一样,出现了纯黑却斑斓的色晕, 不过他那张脸蛋被光一照却是奶白色的,身上的运动装也是浅色,所以他整个人一站出来,就好像会发光。 会发光的小蝴蝶,戴维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艾伦斯,今天的艾伦斯不像什么星际联盟的上将,也不像什么贝斯特公爵之子的雌君,这些沉重的头衔统统与他无关。 他今天看上去更像一个干净简单还在念大学的男生。 艾伦斯才二十四岁,就应该是未经世事磋磨正当年华的样子才对。 戴维扬了扬唇角,把先前的无耻心思都暂时抛到了脑后边,眼前的这个艾伦斯适合搞纯爱,不应该亵.渎。 艾伦斯来到戴维身旁,戴维评价:这个风格很适合你,你以后可以经常这么穿。 艾伦斯听他这么说后,羽睫一垂心里就冒出了叛逆的念头:适合我?好啊,下次不穿了,凭什么听你的。 艾伦斯一垂眸,眼睛很自然地就落到了戴维的脚上,他身上穿着短袖衬衫和薄款西裤,脚上必然是与之相配的皮鞋。 艾伦斯提醒他:您打算穿皮鞋走路过去吗? 艾伦斯出于好心提醒戴维一下,也就这么一下而已,按照家族中对贤惠雌君的规训,他其实应该主动去拿一双舒适透气便于运动的鞋子给戴维换上才对。 艾伦斯才不会这样做呢,爱换不换,不换走路遭罪的反正也不是他。提醒一句,已经是最大的良心了。 不久前刚刚把自行车各个部位调整到方便他骑行程度的戴维,很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走路过去?不是有自行车? 说了不会骑不会骑,到底要讲几遍。 艾伦斯压着情绪告诉戴维:我不会骑自行车,我不会。 你不会又有什么关系呢?戴维双手扶住自行车的把手,踢开了侧边的脚撑,腿一抬直接跨上去,坐在车座上,两条长腿一左一右地撑着地。 骑自行车这种技能,戴维不到十岁就掌握了。 你会骑?艾伦斯第一反应是不太敢相信。他这种出身平民的都不会骑这种没怎么见过的东西,戴维那种出身,从小到大皮金肉贵的,亲自走路的机会都少,他能会骑这个? 不过艾伦斯倒是很快就捋顺了逻辑,这个戴维还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呢,看他平时的言行,也不像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说不定是真的会骑。可是戴维会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还是得走路过去。 等等,这丧心病狂的家伙,不会是要自己在前面骑,让他在后面追吧?! 戴维拍了拍自己的后车座: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艾伦斯一脸迷茫:上哪? 戴维从车上下来,把车停好,然后抱着艾伦斯把他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你没坐过自行车后座? 侧坐在上面的艾伦斯摇摇头,戴维感叹:哎呀,你的人生这是少了多少乐趣啊没关系,我以后都帮你补上! 艾伦斯: 戴维说完就跳上车,拉起艾伦斯的胳膊揽在自己的腰上:坐稳了,我们出发。 戴维脚下一蹬,自行车起步,艾伦斯不适应那种坐姿,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他立刻用双臂在后面搂抱住戴维的腰才稳住身体。 车子摇摇晃晃地慢慢就越骑越稳,艾伦斯坐在后车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小别墅: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克莱尔怎么办? 戴维:不是有两辆自行车吗?我们骑走一辆还剩一辆,让他自己看着办,不管他坐好,这里有个小台阶。 戴维说完车子就跟着颠簸了一下,艾伦斯怕掉下去,就只好更加用力地搂紧戴维的腰。 戴维在前面笑得合不拢嘴,抬眼望去,远处蓝天白云,碧波万顷,他们沿着海岸线骑行。 心中畅快又明朗,于是戴维就扯了一嗓子:走喽~领着我家媳妇逛街去喽~ 坐在后面的艾伦斯听得似懂非懂,戴维经常说奇怪的话,他并不深究,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看着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肆意又自由地盘旋。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空气都甜丝丝的,嗯,是戴维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第41章 豪格斯星球蓝海湾的温彻斯顿小镇,是一座非常古老的镇子,居民衣饰,建筑风貌都保留着几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的风格。 这种复古感正是它吸引游客的招牌,当站在温彻斯顿小镇的街头时,一转身一抬眼,远处是哥特式尖锐高耸的屋脊,教堂墙壁上彩色华丽的玻璃,那口沉重古朴的钟只有在非常重大的节日时才会响起;近处是在其他地方早已绝迹的旧书摊,挎着花篮子叫卖鲜花的小童,以及四处流浪表演的歌舞团。 小镇的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一两个世纪之前,那时候工业刚刚开始起步,远航的邮轮堪堪扬起船帆,人们离开世代居住的固有家园,朝着更深远广阔的天地发展。 影视文艺作品往往将那时候工厂排出的污水废气连带着贫穷疾病一笔略过,所以当后来者站在古老小镇的街头憧憬追忆,脑海中便只能用想象力勾勒出泛黄又失真的浪漫剪影一如此时此刻的艾伦斯。 第74章 戴维将自行车暂时寄放在一家小旅馆门口的车棚里,手牵手和艾伦斯漫步在温彻斯顿小镇的街头。 时间快到中午,愈发热起来,没走两步,戴维就注意到身边的艾伦斯挪不动脚步了,他站住不肯走,眼睛直直地望向旁边的街口。 戴维顺着艾伦斯的目光望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扑哧一声乐了出来,艾伦斯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看的,是一辆冰激凌车。 只是车前围绕排队的都是一群小朋友,他们之中有的额头上长着细细短短的两根触须,有的在后背上露出来一对透明的小翅膀。 戴维替艾伦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有点口渴,想吃冰激凌,你要来一个吗? 艾伦斯眼睛亮亮地点点头,戴维就拉着他来到了冰激凌车前。 那群小虫崽人手一个冰激凌,买完了也不挪窝,就在冰激凌车前面你一言我一句地商量一会去哪玩。 戴维拉着艾伦斯挤了过来,看着冰激凌车上面的广告宣传牌子问艾伦斯:喜欢什么口味? 艾伦斯小心地回避着旁边的孩子,不让他们把手里快要融化的冻奶油蹭到自己身上:我都可以。 戴维便问起了冰激凌车的人:老板,你们这哪个口味卖的最好? 冰激凌车老板介绍:小孩子比较喜欢巧克力和草莓味的,大人的话,香水柠檬味卖的比较好,不是特别甜。 戴维掏出两张零钱递过去:两个香水柠檬味。 老板刚把钞票接过去,艾伦斯就立刻在旁边插了一句:水果味冰激凌里面放的是真果汁吗? 老板立即表示:是真果汁,都是鲜榨的。 艾伦斯改口:不要柠檬味,要两个草莓的。 老板认出戴维是雄虫,所以就将目光放在了戴维身上,等候戴维的指示。 听他的,不要柠檬味,改做两个草莓的,谢谢老板。戴维微笑着接纳了艾伦斯的意见后,又格外问了艾伦斯一句,你不喜欢吃柠檬? 艾伦斯提醒他:是你不能吃柠檬,你过敏,忘了吗? 艾伦斯这么一提,戴维才想起来,之前他差点被两片鲜柠檬送走,他几乎是早就忘了这茬了。 艾伦斯居然还记得,这令戴维有些惊喜,只是还没等他借题发挥将酝酿好的两句甜蜜话说出口,旁边一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小朋友就开了腔:大人也吃草莓味啊! 一句话,硬生生地让戴维话在嘴边打了个弯,最后把矛头对准了那位小虫崽:大人以前也是小朋友。 身旁那堆小孩笑嘻嘻地回答他:长大了就不算小朋友了。 戴维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堆小不点,倒也没发火,只是问他们:你们的家长在不在? 那个领着头的很硬气地回答他:你找我们家长干什么,我们家长不在! 戴维微笑着说:家长不在说话还敢这么横,再胡说八道揍死你们哦~ 戴维这句话说完之后,在这群虫崽子的眼中,俨然是树立起了一个笑眯眯放狠话的怪蜀黍形象。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互相推搡着就跑开了,跑出去老远了,才敢回过头来,冲着戴维扮了个挑衅鬼脸,戴维就对着他们挥了挥拳头。 冰激凌这时候做好了,艾伦斯上前小心地接过,递给戴维一支:干嘛和小朋友一般见识? 戴维拿过冰激凌咬了一口:可爱的才叫小朋友,不可爱的只能叫熊孩子。 两个人一边吃冰激凌一边沿着街边走,没走两步,戴维忽然问了句:你说如果咱们两个有了孩子,他会是什么样?也会这么皮吗,应该会很乖吧? 艾伦斯小口舔食冰激凌的动作在戴维问出这几个问题之后就停顿了下来,戴维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赶忙改口:不生不生,我就是幻想一下。 艾伦斯的情绪其实并没有很大起伏,他停下来的时候,是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接着他回答戴维的问题:应该不会很乖。 戴维对艾伦斯的回答感到意外:诶,为什么? 戴维想象中,如果有个蝴蝶宝宝长得像艾伦斯,应该是很萌很乖很好rua才对。 艾伦斯切合实际地给出了原因:因为我们两个都不是很乖。 这倒是真的,性格像艾伦斯,恐怕只会是表面上软萌小天使,背地里叛逆的一匹;要是像戴维那肯定是个一肚子坏水的混小子没跑了。 戴维想了想,又低头咬了一口冰激凌,所以,不生才是明智的。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镇的广场上,一对雌雄虫组合亲亲热热地依偎在一起,就在戴维身旁,与他擦肩而过。 戴维注意到,那对组合都穿的十分正式,雌虫的怀中抱着一束漂亮的捧花,再去看他们来的方向,好像是一座教堂,戴维便猜想,这应该是一对刚刚参加完典礼的新人伴侣。 看着那束花,戴维心中蓦然一动,想起来刚才他们来的那条街上,好像就有个年纪还小的雌虫在卖花。 戴维扭脸叮嘱艾伦斯: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第75章 艾伦斯疑惑:做什么去? 戴维捏了捏艾伦斯的手背才放开:回来你就知道了,等着我。 戴维说完就神神秘秘地掉头跑了,艾伦斯看着他跑远拐弯去了另一条街上消失在视线中,内心狐疑着,但也还是听话地站在广场边上开始等待。 广场上很热闹,先前在另一条街上表演的流浪歌舞团似乎是嫌表演场地太小,所以就一路唱着歌跳着舞,把表演场地转移到了广场上人多的地方。 歌舞团的台柱子是一位身材高挑纤细的雄虫,他打扮的花枝招展,头上戴着羽毛花冠,脸上浓妆艳抹,身上穿着裙摆宽大但是上衣短小盖不住肚脐的表演服装。 那名雄虫身旁围着四五名雌虫,每个手里都演奏着不同的乐器给他配乐伴奏,他们的乐器造型都比较奇特,不是常见的类型,艾伦斯只认识其中的短笛和腰鼓,剩下的几个看着像自制的,但是发出的音色却格外清亮悦耳。 雄虫舞者就踩着乐点热舞,吸引了众多群众的围观,他的裙子一旋开像一朵艳丽的花,纤细的腰扭得跟水蛇一样。 艾伦斯不知不觉地就走近了去看他跳舞,手上的冰激凌快融化了也毫无察觉,他一边看一边想象,要是戴维也穿着裙子会是什么样。 想着想着,艾伦斯眼中舞者的样貌就自动替换成了戴维的脸,艾伦斯手里捏着冰激凌的蛋筒,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 大概是乐极生悲,天边经过的海鸥见不得他太开心,于是就趁着艾伦斯看表演,注意力完全不在冰激凌上的时候,一个俯冲下来,用鸟喙衔住冰激凌的蛋筒,径直夺走艾伦斯手里的冰激凌,拍拍翅膀,扬长而去。 艾伦斯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海边的鸟会这么凶悍,本能地护住脑袋往后躲避,脚下一绊,艾伦斯就跌进了一个怀抱里。 艾伦斯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是戴维,就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结果抓住后才看清,那人穿的是一件夹克衫。 戴维穿的明明是短袖衬衫,什么时候换成了夹克,信息素的味道好像也不太对,艾伦斯抬头一看,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艾伦斯立刻弹开,跳出去老远与对方拉开距离,拍了拍刚才与对方发生触碰的位置,想把上面沾的一星半点陌生雄虫的信息素拍掉。 冒犯了,抱歉。艾伦斯微微颔首表示歉意,接着就想转身离开。 那位雄虫个子很高大,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卡其色夹克衫,腋下夹着一个速写本,下巴上的胡茬微微发青,样子倒是蛮英俊,有种落拓不羁的味道。但是这与艾伦斯没有关系,所以他只想远离这位忽然冒出来的雄虫。 雄虫在看清艾伦斯的脸后,眼睛亮了亮,追在艾伦斯后面问:请问,您是蝴蝶吗? 艾伦斯后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与您无关。 对方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欣喜着自顾自拿出速写本来:您非常美丽,我是一名流浪画手,四处搜集美丽的东西作画,请问您可以做我的模特吗? 无法沟通又难缠的家伙!艾伦斯皱起眉头,刚想拒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戴维的声音:不可以。 第42章 戴维与艾伦斯分别后直奔另一条街,去找那个卖鲜花的花童,不出所料花童没有走远,还在那条街上。 戴维看了眼花童的篮子,花朵倒是很新鲜美丽,只不过都是些常见的花卉,但是在这种小地方,也不好过多强求。 戴维掏出一张钞票给花童:你篮子里面这些我全都要了,不用找零,但是要替我包的漂亮一点。 在街上转悠了好久都没卖出去几朵的花童接过钱,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又看辨别真伪,确定是真钞后就喜出望外地从背包里掏出几张颜色比较好看的雾面纸给戴维选。 戴维挑中了一张白色带珠光蕾丝边的,花童就开始忙碌起来,熟练地对鲜花进行包装。 戴维正兴致勃勃地低头看他打包鲜花的动作,眼前却突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温馨提示,您有一条重要消息,请及时查阅~】 重要消息有多重要? 戴维顺手点开了那则消息,结果发现消息的主要内容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个不修边幅但是相貌英俊的男人,可是那个男人戴维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人谁啊?戴维疑惑地去看照片下面的那行小字。 【原文重要男配:流浪画手唐middot;伊莱文已上线,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及时制定相关应对策略,祝您好运~】 原文重要男配?戴维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就把消息页面给关闭了。 系统君急切地跳出来站在系统面板上提醒:【主角艾伦斯故事中的重要男配上线,您为何对此无动于衷?】 不然呢?需要我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哭天抢地歇斯底里你才会满意是吗?一个男配而已,上线就上线呗,他再重要,也不过是个男配,这年头,你见过几个男配能上位的?戴维毫不在意,戴维甚至想笑。 系统君委屈巴巴小声地说:【您还是个炮灰呢,好意思说人家。我再提醒一句,在原文里面,这位男配的读者缘比您好多了,一群人盼着他上位。】 读者缘,一听就是原主没有的东西,想都不用想,像他原主这种性.无能还虐待艾伦斯的炮灰角色,早早地惨死下线才是读者喜闻乐见的事。 第76章 花束在此时已经包好了,戴维从花童手里接过,礼貌道谢,看不出一丝一毫地情绪波澜。 系统见他如此不当回事,决定激一激他:【男配上线会分走您在主角艾伦斯这里本就不多的好感值,如果您对此不重视,就意味着您的存活值会迅速下降,甚至清零。】 正低着头去嗅手中那一大捧鲜花香味的戴维迅速站直了身体:我去会会他。 戴维把鲜花藏在身后,快步返回了与艾伦斯分别的小广场,随后他就看见,艾伦斯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中的场景。 戴维几乎是在刹那间就想起了一句古话绿人者,人恒绿之。戴维绿了原主,现在这个人,绿了戴维;古人诚不欺他。 戴维只听见自己脑袋里的那个爱看热闹的系统偷笑了一声:【哇哦~修罗场】 戴维罕见地冷了脸,然后就看见艾伦斯猛地从那人怀里跳出去老远,嫌弃地拍打自己身体和对方发生过触碰的位置,戴维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迈步走上前去,目睹了艾伦斯与那个人之间的拉扯。 最后在那个人无视艾伦斯的明确拒绝依然提出无理要求之后,戴维终于来到了艾伦斯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揽住了艾伦斯的肩膀,目光直视那个莫名其妙的无礼之徒:不可以。 流浪画手唐middot;伊莱文看见艾伦斯身后出现了雄虫,先是愣了愣,随后就好像是明白了什么,朝着艾伦斯和戴维两个弯腰鞠了一躬,说了一声抱歉,随后便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里。 艾伦斯转身对着戴维急切地辩白:我不认识他,而且,我拒绝了他。 艾伦斯的慌张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他们这个并不是那么平等的社会里,雌君背叛,会受到非常严酷的惩罚。 艾伦斯对原主已经算得上不忠,他本能地担心戴维会把他当做出轨成性的雌虫。 戴维伸手捏了捏艾伦斯表情不安的脸,语气平静:我知道,我都看见了。 戴维拿出了藏在背后的那束花:送你的,喜欢吗? 艾伦斯接过那捧花:喜欢。 总是笑呵呵的戴维现在一直都没有笑,他不笑,艾伦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便很紧张,怀里捧着花,伸出一只手去拉戴维的手,戴维倒是没有拒绝。 艾伦斯的手并不柔软娇嫩,因为上过军校服过兵役,他的手掌里有一层茧。婚后两年多虽然算得上养尊处优,但是那层茧并没有完全消失,当他和戴维手牵手的时候,戴维可以非常明显的感觉出来,那只终于肯主动过来牵他的掌心里一层薄茧的手,现在紧张兮兮的。 戴维主动地将牵手的姿势从被牵翻转成十指相扣,因为这样两只手会更紧密,也更平等。 他们两个就站在广场边上,戴维的眼睛注视着远处表演歌舞的演员:我有一件宝贝,被贼惦记上,是很正常的。这不是宝贝的错,是贼不要脸。 这话像是说给艾伦斯听,也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其实相比起他刚刚回来时看见的那一幕,戴维更加无法接受的是,他此刻难以梳理清晰的心绪。 他一直以来对自己和艾伦斯的定位就是,攻略者与被攻略者,他们之间在玩一场名为爱情的攻略游戏,但是戴维一直都清楚地知道,他并不爱艾伦斯。 因为不爱,所以始终清醒,不会意.乱.情.迷,他在掌控全局。他们之间的肌.肤相亲与调.情,不过是他作为玩家必须执行的任务而已。 但是就在刚刚,他发现自己的目标,被其他的人盯上了。 不爽,很不爽,这种微妙的占有欲和胜负欲交织缠绕,甚至有了一丝深陷情网中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嫉妒。 凭什么那个人是重要男配,凭什么读者盼着他上位,他也配! 戴维用力攥紧了艾伦斯的手,倏然间福至心灵,松开艾伦斯的手,手指在艾伦斯的无名指上捻了捻。 戴维低头去看艾伦斯的左手,他的无名指上光秃秃的,没有戒指。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他也没有。 戴维问艾伦斯:我们结婚有戒指吗? 艾伦斯点头:有,当时是专门订做的婚戒。 戴维轻皱起眉头:戒指丢了? 艾伦斯:不,没有,还好好地,在家里,是我们都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戴维眉头舒展:我明白了。就是因为你的手上没有戒指,所以当我不在的时候,别人才会把你当作是未婚。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戴戒指。 艾伦斯问:需要我通知家里的机器人,帮忙把婚戒邮寄过来吗? 戴维摇头:远水解不了近渴,走,我们现在去买戒指。 戴维拉着艾伦斯,穿越街头的人群,在小镇的街头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珠宝店。 戴维领着艾伦斯走进这家店铺,店面是一幢二层小楼,底下是珠宝店,二层是住房。能看出来这家珠宝店也有些年头了,因为连房子带店铺里橱柜中的珠宝首饰,都是上个世纪流行的款式。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审美,但是真正美丽的东西,就算经久了年岁,看着也仍然熠熠生辉。 小店的灯光是暖色调,在这种光线的照耀下,橱柜里琳琅满目的彩色石头,或耀眼或温润,无一不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动人光泽。 第77章 艾伦斯的目光流连在这些漂亮的小玩意上面,它们多半造型古朴又典雅,其中不乏现在市面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的夸张的华丽。 好像来错了,这里是古董首饰店。戴维环顾一圈,不过,来都来了,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店铺的老板这时候出来迎客,店铺和店铺中的出售品都是古董货,所幸店铺的老板不是,一个看着三十多岁的雌虫从二层走下来,皮鞋踩在年头久了的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欢迎欢迎,请问要点什么? 戴维:买戒指,你们这里有什么好货,都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老板走到柜台里面,他注意到艾伦斯怀里抱着一捧鲜花,满脸堆笑:买戒指,是要结婚吗? 戴维看了一眼艾伦斯:没错,要结婚。 老板心领神会,把他们两个请到了比较靠里面的一个玻璃橱柜前,这个橱柜是专门放置戒指的,一个个精巧的圆环静静地躺在天鹅绒上面,等候挑选。 老板戴上白手套为他们介绍:这些款式现在可能不时兴了,但是你在大都市里绝对买不到,确实是老物件,份量是足的。戒指上面的雕花都是手工雕刻,上面的宝石也是天然种,手工镶嵌,就是时间长了,所以看着没那么亮眼了,你要是仔细拿起来瞧瞧,都是很漂亮的。 艾伦斯:戴维,你喜欢哪个? 戴维:我都可以,选你喜欢的,慢慢挑,我去旁边看看。 艾伦斯点头应着,戴维转身去了店铺的另一个角落,老板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老板压低声音:这会是中午,教堂里没什么人,一会到了下午,结婚的伴侣可能就多了。 戴维微笑着对老板的提醒表示感谢,接着就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自己一进店来就看中的一样东西:帮我把那个包起来,别声张,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第43章 艾伦斯经过反复对比挑选,选中了一对欧泊石戒指。 白金的戒环上承托着一粒圆圆的牛奶欧泊石,石头的质地莹白水润,见光后却能变幻出斑斓色泽。 在一个陌生星球上的陌生小镇中买珠宝,艾伦斯是不放心的,害怕被骗。而豪格斯星球盛产这种欧泊石,原产地本身价格就比较低廉,且牛奶欧泊的品质也不算很高,造假的可能性更小,因此这枚戒指,是在符合艾伦斯审美的基础上,最稳妥的选择。 戴维这时走过来:亲爱的,选好了吗? 艾伦斯在选中的那一对戒指上点了点:要这个。 老板将戒指取出来给艾伦斯试戴,戴维在一旁瞥了一眼,那款宝石的色泽和艾伦斯的手指非常相称。不过,尽管戴维对珠宝没有什么研究,但还是能看出来,这颗宝石价值应该不高。 很漂亮,眼光真好。戴维夸赞了一句,俯到艾伦斯耳边,知道你贤惠,不用给我省钱。 有钱也不能当冤大头。艾伦斯小声地说完后,又用正常声量补充了一句,我喜欢这个。 店老板刚做成一单生意,眼看这个也要成了,自然是高兴地附和:您喜欢就是最好的。 艾伦斯都说了喜欢,戴维也不好再说什么,试戴没有问题后,就爽快地付了钱。 出了首饰店的门,艾伦斯怀里抱着花,戴维手上提着两个包装袋,艾伦斯看见他手上除了戒指的包装袋之外还多出来一个,等了半天也没见戴维主动告诉他另一个里面是什么。 他干脆也就不问,自己猜想可能是戴维给克莱尔带的礼物。 嘴上嫌弃,身体却不忘了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也帮克莱尔带一份,艾伦斯忍不住地想,克莱尔真是幸运,都不用自己亲自跑,也有人惦记着。 艾伦斯闷闷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戴维对艾伦斯那种酸溜溜的小心思一无所知:现在戒指也买了,我们顺路去结个婚吧。 顺路去结个婚,真随意,艾伦斯看了看戴维身上朴素的衬衫自己身上的运动服,有点嫌弃:行。 二人直奔小镇的教堂。 他们进去的时候,教堂里空无一人,神父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是去用午餐了。 戴维和艾伦斯肩并肩站在教堂里,抬头仰望着正中间的神像。 戴维并不清楚这个世界有哪些宗.教信仰,但是按照猜想,对面这个背后长着虫子翅膀和尖利尾钩不辨雌雄的半.裸神明,应该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耶.稣。 戴维问艾伦斯:你上次结婚的时候,心情怎么样? 艾伦斯早就接纳了戴维是另一个人的事实,他略一思索:一般。 哦?为什么?和贝斯特家的少爷结婚,你不开心吗?戴维嘴上这样问,心情却是格外的好。 就是因为结婚对象是公爵家的少爷,所以婚礼流程才特别的繁琐,繁琐到让人心情厌烦。艾伦斯回想了一下两年多以前那场婚礼的盛况,确实隆重又气派,媒体从婚礼的筹备阶段就开始跟拍,婚礼当天还爆了星网热搜。但恰恰就是那场令无数人艳羡的世纪婚礼,拉开了他两年多晦暗无光枯槁婚姻生活的序幕。 第78章 如果将那场后来的婚姻比作坟墓,当年的艾伦斯不过是经历了一场为自己举办的盛大葬仪而已,没什么可高兴的。 艾伦斯:我天生就是平民的命,享不了那样的福。 和贵族结婚,名头好听一点而已,艾伦斯完全融不进贵族圈子,配偶不重视他,他在贝斯特家也得不到其他人的尊重,难以立足。原主也不会给他钱,还经常家暴,活着的盼头就是巴不得原主早点死好继承遗产过快活日子,每天都为了遗产而忍耐,这种福气,谁爱要给谁就好了。 戴维笑语吟吟:那你这次可要高兴一点,因为这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场婚礼了。 他们正说着话,神父及其他的神职人员才姗姗来迟,从教堂后面转出来,看见了戴维和艾伦斯。 神父上来对着他们做了个宗.教意味很浓厚的礼仪手势,询问:我的孩子,是神明将你们指引到了这里吗? 戴维点头:是的,神明指引我们来结婚。 艾伦斯噗嗤一笑,把脸埋进了手中的那捧花里,神父知晓了他们的来意:神明已经同意了你们的结合,那不知道你们是否获得了联盟的许可呢? 戴维看了看艾伦斯,虽然戴维这张脸在星网上有很多人熟悉,但是他毕竟不是什么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于是他就隐瞒了他们已经结婚两年的事实:我们已经在联盟婚姻机构中完成了登记,现在是蜜月旅行,看见这里有个教堂,所以过来补个仪式。 这种情况不算罕见,神父没有质疑,简单整理了一番仪容,就站到了圣台上开始为他们祝祷,将又一对新人结合的讯息上报给神明,祈求得到神明的祝福。 教堂的乐师奏起了婚礼交响乐,戴维此时只觉心头一颤,先前玩笑扮家家酒的感觉一扫而空,倒是真的有种自己在结婚的庄重之感了。 神父祝祷完,就到了宣誓环节,神父先是询问了艾伦斯: 我的孩子,美丽的雌君,在这段婚姻中,若要你将全部身心奉献给你的雄主;无条件地包容他;无微不至地照料他及他全体家族成员的生活起居;毫无怨言地为他绵延子嗣;不吵闹,不嫉妒,永远温柔得体,以雄主之姓冠于你的名字,将雄主视为你唯一的主人。你愿意吗? 艾伦斯没有回答,戴维先说了话:抱歉,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结婚誓词。 神父和艾伦斯齐齐一愣,神父像是没听清一般:我的孩子,你说什么? 戴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结婚誓词。 神父怕他初次结婚不知道流程,于是就好心提醒:每一对雌虫与雄虫之间的结合,都要进行宣誓这个流程。 戴维微笑着点头:我知道,可是这是我的婚礼,我想自己做主,可以吗,我尊敬的神父。 神父对他的孩子比较宽容,于是准许了戴维的任性,将宣誓这个环节的主动权交到了戴维的手上。 于是戴维便转过身来,按照自己的意愿询问: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斑斓蝶艾伦斯先生,你愿意同站在你面前的戴维结婚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和他共度一生吗? 这是艾伦斯从未听过的誓词,他从这时起隐约开始感知到,或许戴维来自一个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他那个世界中的婚姻观和这个世界的很不一样。 戴维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饱含温柔笑意,艾伦斯怔了片刻后回答:我愿意。 戴维笑着引导他:好的,那现在,轮到你来问我了,就用我刚才问你的那几句话,还记得是什么吗? 艾伦斯一边回忆一边磕磕巴巴地问: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戴维先生你愿意同站在你面前的艾伦斯结婚吗? 戴维:我愿意。 艾伦斯:我还没问完。 戴维笑着:继续。 艾伦斯:爱他忠诚于他 后面记不得了,戴维便在旁边提醒: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 艾伦斯:慢一点说。他第一次听这种誓词,太新奇了记不全。 艾伦斯: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 戴维:你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和他共度一生吗? 艾伦斯:你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和他共度一生吗? 戴维:我也愿意。 戴维的回答脱口而出后,艾伦斯用目光一寸一寸细细描摹着对面这个人的眉眼,耳边的乐声太吵,所以心跳声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神父这时候宣布: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戴维从手中拎着的包装袋里取出一对戒指盒,戴维把其中一个交给艾伦斯,自己打开了另一只。 颤着手把戒指拿出来,托着艾伦斯递过来的手给他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结果发现那个戒指大了一圈,带上以后就开始往下滑脱。 这这怎么搞的,买的时候不是正好吗?戴维又努力了一次,把戒指往上推了推。 第79章 艾伦斯提醒他:你拿反了,这个戒指是你的。 戴维这才恍然大悟,把戒指取下来,换成艾伦斯手中的那枚,这次才刚刚好地戴上了。 太激动了,第一次结婚没有经验。戴维小声地解释。 这是一个巧合,但却暗含了某种寓意,艾伦斯第一次戴上的婚戒就是不合适的,得是第二次才能称心如意。 艾伦斯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巧合,唇角弯弯地帮戴维把戒指也套在了无名指上。 交换完戒指,神父宣布:现在,你们这对新婚配偶已经正式被神明认可了,可以互相亲吻对方,神明会对你们的婚姻降下祝福! 这个环节是戴维主动凑了过去,他的鼻尖几乎要碰着艾伦斯的鼻尖了,他轻声嘱托艾伦斯:以后,都不要再叫我雄主了。 未容得艾伦斯接受或拒绝,戴维就将这个新婚吻直接盖印在了艾伦斯的唇上。 第44章 每一对在温彻斯顿小镇教堂里结婚的新伴侣,都会获得一张由神父赠送的新婚卡片,他们可以凭借这张卡片去附近的一家小酒馆享用一顿半价的餐点。 戴维对这种捆绑销售的营销手段并不感兴趣,但是艾伦斯却意外地坚持要去这家酒馆里吃午餐。 已经走出了教堂很久,艾伦斯还在不自觉地回味婚礼最后的那个吻,像得到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一样,忍不住地盯着手里的那张粉色印着玫瑰花的新婚祝福卡片仔细地瞧。 戴维发觉他一直不停地端详手里的半折餐券,简直哭笑不得,只好领着他去了那家小酒馆。 落座后,侍者前来递上菜单,戴维直接把菜单交到艾伦斯手中:照着你喜欢吃的点,今天是个好日子,多点几样。我有件事要去办,菜上了你先吃,别等我。 艾伦斯:你又要去做什么? 戴维在艾伦斯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这是个秘密,先不告诉你。 又是秘密,艾伦斯垂下长长的眼睫:快去快回。 戴维离开后,艾伦斯就拿着菜单点餐,他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再加上今天心情也好,所以看着菜单上的配图,只觉得每道菜看起来都很美味。 于是就兴致勃勃地点,一口气点了二十多样。 侍者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点的太多了,于是一番斟酌比对,把餐品删减了一半,也还剩下了十多道菜。 确认完餐品之后,侍者礼貌询问:请问您是否需要使用您手中的新婚卡片来抵消一半的餐费呢?如果使用的话,您需要将卡片交给我。 艾伦斯问:我交给你,你过一阵子会还给我吗? 侍者笑着回答:先生,这个卡片我们一经回收是不退还的,在完成抵消之后,卡片会被销毁。 艾伦斯听见不退还还要销毁后就不愿意了:我们一会用完餐之后,会原价买单的,你去吧。 侍者头一回见到手里拿着半价餐券却不愿意使用的顾客,便再次确认了一遍:您确定不使用吗? 确定,你走吧。我家先生说了,我不用给他省钱。艾伦斯语气听起来还蛮骄傲的。 侍者继续保持礼貌的微笑点头退下:好的。 侍者走后,艾伦斯看着手中的卡片,非常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要不要买个相框把这玩意裱起来放床头上。 经过几分钟的深思熟虑之后,他忽然发现,这种想法和行为都极其幼稚,于是他猛然惊醒,决定相框选个成熟一点的颜色。 打定主意之后,艾伦斯心满意足地把卡片收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清清冷冷的雌君。 菜还没上,艾伦斯独自一个坐在餐桌旁等候,对面戴维的座位上,放着他们从珠宝店带出来的两个包装袋。 艾伦斯等的无聊了,就开始打起了那两个包装袋的主意。 艾伦斯始终不知道,戴维除了戒指以外还买了样什么东西。 此时此地,戴维不在这里,艾伦斯的好奇心越发强烈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戴维都不肯告诉自己,真的是买给克莱尔的? 艾伦斯做了不到五秒钟的思想斗争,便决定,打开来看看!他是戴维结过两次婚的合法配偶,是克莱尔的兄长,他有资格知道里面是什么。 艾伦斯的理由很充分,但还是有些心虚,他先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戴维没回来,然后就挪到了对面,偷偷摸摸地拿起座位上的包装袋开始翻。 接着他就翻出来一张纸条,艾伦斯以为是写给克莱尔的肉麻话,压着心头上那半缕醋味,将纸条展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小蝴蝶不准偷看! 艾伦斯瞬间把纸条揉成了一团,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戴维的身影。 戴维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趁着他不在偷偷看袋子的,他什么时候写的纸条,他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监控吗? 不看就不看,艾伦斯把纸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艾伦斯点的餐陆陆续续地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艾伦斯还在等戴维回来。 他们隔壁那桌也是一对伴侣,戴维没回来,艾伦斯吃不下东西,就悄悄观察起了他们。 那对伴侣中的雌虫似乎是怀孕了,孕早期,还没有显怀,但是全程一直在抚摸自己的小腹。 第80章 他的配偶细心地帮他把盘子里的肉切割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来,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一点。 雌虫脸色煞白:我闻见这个味道就想吐,我不想吃饭,我想吃冰激凌。 贴心的配偶立即放下手中的餐具:我去给你买。 说完就起身跑去了外面。 艾伦斯这边冷冷清清,看着旁边亲亲热热,就看出了神。等到自家配偶出了店门,隔壁桌的雌君也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艾伦斯身上。 两个陌生的雌虫对上了视线,一时之间艾伦斯觉得有些尴尬,就主动别开了眼。 那位雌君先发了话:你家那位,还没回来吗? 艾伦斯轻点了下头:嗯,他有事。 隔壁雌君:你们是刚刚结婚吧,才刚结婚他就这么冷落你啊,把你一个丢在餐馆里,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艾伦斯听着这话味道有点不对,就扭脸望向对方,打算认真听听他要说什么。 对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我家这个才不会那样呢,我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他天天就爱粘着我,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爱我爱的不得了,一刻都不想跟我分开啊,刚才是因为我说想吃冰激凌,他为了去给我买,所以才出去的。 拉贝尔星际联盟里,星球那么多,范围那么大,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很奇葩。 艾伦斯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哦。 对面见他不为所动,于是就加大输出:雄虫嘛,也是需要调.教的,你不能太惯着他,作为一个过来虫,我提醒你一句哦,学习一点驭夫之道,是很有必要的,你不能太听话 艾伦斯只觉得他有点毛病,不想理会他,但是胸中那颗好胜心又使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艾伦斯就回答他: 我用不着那种东西,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雌虫都是像你一样的可怜虫吗,需要上赶着去讨雄虫的开心?我不需要的,从来都不需要,在我们家,都是雄虫来讨好我,而且我也不用生孩子。 艾伦斯颇为得意地看着对方变了脸色,被戴维骄纵出来的小小虚荣心,助长了他编瞎话的气焰。 我和我家先生,原本并不是联盟匹配的伴侣,我本应成为别人的雌君。可是你知道我家先生为了从别的雄虫那里得到我,他费了多少心机,耍了多少手段吗? 他敢于为了我,去挑战公序良俗,甚至不惜与他的家族决裂,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 可是你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雌虫,都是上过军校服过兵役的,寻常平庸粗俗的雄虫,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在眼里,所以,我不过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他而已。 我家先生就算明知道是这样,他也不在乎,他告诉我说,他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只要最后能够让我的心和他一起,他便会永永远远地等下去。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通情理的家伙,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把我强行留在身边,搞得我有时候都想报警。 艾伦斯和别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不论他说出来的话有多么的荒谬绝伦,他的表情始终是认真的,但凡神态夸张一点,别人都不会相信。 艾伦斯就是顶着他那张看起来很诚实可靠的脸,绘声绘色地编故事,成功地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刚从外面赶过来的戴维。 艾伦斯说完这些话之后,整个酒馆都安静了,众人静默良久后,有人轻咳了一声,他们才如梦初醒,继续该干嘛干嘛。 戴维看着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被所有人围观,仍旧泰然自若的艾伦斯,内心都产生了敬佩之情他总算知道碎嘴子医疗机器人爱编瞎话的毛病是跟谁学的了。 戴维站在艾伦斯身后方,轻轻戳了戳艾伦斯的肩膀,艾伦斯一回头惊得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先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压低声音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戴维学着他的样子,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回答:在你那位先生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的时候。 艾伦斯只觉得自己脸颊上的皮肤瞬间就像着了火,赶紧拉着戴维坐下。 戴维:你就这样背着你家先生出来跟我吃饭,他那么不通情理的一个虫,要是知道了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太可怕了,我们报警吧。 艾伦斯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盘子里,他小声地祈求戴维:你别说了。 第45章 戴维和艾伦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在他们吃饭的间隙里,外面的天逐渐阴沉了下来,不多时,就下起了雨。 起初还是零零星星的小雨,吃完午饭的艾伦斯还饶有兴致地坐在餐馆窗边,看雨点打落在玻璃上留下的斑驳水渍。到后面起了兴就跑到餐馆门口的屋檐下面,伸出手去,感受丝丝密密的雨水落在掌心中,微痒清凉的触感。 他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下雨了,那就像被幽禁的两年多时间里,心都快干涸了,遇到这久违的甘霖,自然是快活的。 艾伦斯想不管不顾地冲到外面去淋一淋,但又被理智给劝住了怪幼稚的,而且,没有带衣服来,淋湿了没办法换洗。 第81章 餐馆里到下午几乎没有什么客人,只有戴维与艾伦斯无处可去,只好点了两杯咖啡继续留在这里避雨。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甚至都没有停的意思。 不光是他们原本的游玩计划泡了汤,小镇上没有出租车,因为下雨,唯一的巴士也会停运,他们还是骑自行车来的这里。因此,他们回不去了。 戴维倒是并没有为此事烦恼,艾伦斯的心情也还不错,他们打算再过一阵子,找个旅馆先凑合一晚上。 戴维调出系统程序页面整合他之前收集到的数据,艾伦斯没什么事可做,就坐在戴维对面,从餐馆的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过期杂质翻了几页,很快就兴致恹恹。 戴维感觉到他很无聊,就主动丢给他一件小事去做:我十分钟前预定了晚餐,你现在可以去他们的厨房转转,看他们有没有在做我们的晚餐,盯着别让厨师往菜里加奇怪的东西。你明白的,我对很多食物都过敏,去吧。 艾伦斯答应了,站起身,先去找餐馆的老板说明了想要参观后厨的诉求,在征得老板同意之后,就跟着侍者进了后厨。 这虽然是一家规模不大,提供简单餐食的酒馆,但是后厨的管理做的还算不错,艾伦斯进去之后,挑了些隐秘的犄角旮旯检查了一下,发现卫生居然还可以。 卫生方面合格之后,艾伦斯才去检验正在做菜的厨师。 那个胖胖的厨师刀功不错,艾伦斯去看他的时候,正在熟练地给食材雕花。不想打扰到厨师工作,且外行人也不好指手画脚,艾伦斯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等到厨师雕花完成,艾伦斯才小声地赞叹了一句。 就此,本该相安无事,直到,不远处有一名洗碗工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盘子。 突如其来的清脆碎裂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名个子高高的洗碗工在打碎了一只盘子之后,立刻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佝着腰和周围所有的人道歉。 艾伦斯只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但还是辨认出,那名洗碗工是个雄虫。 艾伦斯的目光在这间不大的后厨里扫了一圈,和预想中的一样,除洗碗工外所有的员工都是雌虫或亚雌。 这不是艾伦斯的性别偏见,只是在这个社会中,当公民成年后步入社会的时候,雄虫享受的福利远高于雌虫和亚雌,在求职方面同等条件下会被优先录用。 所以,一个雄虫,但凡上进一点,都不至于混的特别糟糕。 听见盘子被打碎的声音后,餐馆员工的领班直奔后厨而来,揪住那名洗碗工的后衣领,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艾伦斯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见领班用很脏的粗话指着鼻子辱骂那名洗碗工,言语间三句不离你这个废物雄虫。 这其实是这种不平等制度造成的反噬,当雄虫群体中的绝大多数,掌握权利与财富扮演着强势压迫者角色的时候,一小部分弱势雄虫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可怜,他们会被遭受压迫的雌虫和亚雌拿来泄愤。 本质上,还是天性中的恶意与弱肉强食的宗旨罢了。不够强大的雄虫,没有被称为雄虫的资格,他们沦落到和雌虫亚雌一样的境地,甚至还不如他们。 艾伦斯看的瞠目结舌,他倒也不是同情这名陌生雄虫,只是不愿意看见有人被这样侮辱:够了! 打碎个盘子而已,让他赔上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开除他,为什么要这样侮辱他? 雄虫或者雌虫在此刻的场景中没有意义,他们只是纯粹的施暴者与被施暴者而已。 领班听到有人站出来说话后就愣住了,他进来的太匆忙,没有注意到后厨中有参观的客人。他一回头看见艾伦斯,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立刻就陪着笑脸,跟艾伦斯道歉。 不必和我道歉,先妥善处理好你们之间的事比较稳妥,打人是违法的。艾伦斯望向那名被打的洗碗工,象征性地问候了一句,你还好吗? 那名洗碗工闻声就转过了身,在艾伦斯看清那张脸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就后退了一步。 艾伦斯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张脸,那名洗碗工,居然就是之前在广场上,冒犯他的流浪画手。 艾伦斯原地怔了一会,在那名雄虫向他鞠躬道谢后,立刻转身走出了后厨。 戴维的数据已经整合录入完毕,他关闭了系统程序页面,一抬头就看见艾伦斯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戴维不知道艾伦斯在后厨都遇见了谁看见了什么,还笑着问他:我们的晚餐怎么样了? 艾伦斯将手中的几张钞票放在了戴维面前,那是一半的晚餐餐费,因为已经过了无条件退餐时间,所以餐馆只退了一半。 我让他们把晚餐退掉了,这是餐费,我们离开这里,就现在。艾伦斯一上来,就毫无缘由地要求戴维和他一起离开。 戴维猜到其中有猫腻,没有多做追问,便直接答应了艾伦斯,问餐馆买了把伞,冒雨打伞挽着艾伦斯出了餐馆的门,走在小镇的街头。 确定已经走出了很远之后,戴维才问艾伦斯:你在后厨看见了什么?老鼠,蟑螂,还是厨师往锅里吐唾沫? 艾伦斯躲着旁边伞沿溜下来的雨水,往戴维怀中靠了靠:都不是。 第82章 都不是?戴维也猜不到是什么原因了,那是因为什么呢,这么匆匆忙忙地,饭也不吃就拉着我走? 艾伦斯随口就编了个谎:因为那家小餐馆的侍应生,总是不怀好意地盯着你看。 戴维直接站住了脚步:有这种事吗? 戴维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不记得有哪个侍应生总是盯着他瞧的,他又没在餐馆里偷东西。 艾伦斯坚定地回答:有。 其实就是有的,他们刚去那家小餐馆的时候,店里的侍者们看见戴维确实都惊艳了一下,那个海边小渔镇上,很少见戴维这种样貌优越出手阔绰的雄虫,所以不由自主地都多看了几眼。 艾伦斯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有点介意,一直都没发作,正好现在拿出来借题发挥一下。 戴维笑着打趣他:我是什么无价宝吗?别的虫看几眼,还能看丢了? 艾伦斯不说话了,戴维笑呵呵地以为艾伦斯是在吃醋,戴维此时的心境,已经从喜欢艾伦斯的脸蛋和身体转变成了喜欢艾伦斯在意他这件事本身。 戴维挽着艾伦斯就近投宿于一家小旅馆,在旅馆前台简单做了登记后,就拿着钥匙走进了楼梯间。 他们的房间在五楼,这家旅馆没有电梯,只能自己一层一层爬楼梯上去。 实际上,这家小旅馆一共就只有五层,越往上,房间越干净明亮,住的客人越体面。一层二层以及地下室,都是以极低的价格租给那些资金不太宽裕的客人。 艾伦斯跟着戴维爬楼梯,一边走一边喃喃地说:昨天还能住大别墅,今天晚上就只能住这种小旅馆了,我跟着你,这日子,越过越没指望了。 戴维的一根指头上还勾着房间钥匙,甩的叮当直响,听见艾伦斯说这话后,惊讶地手中动作都停了。 他扭过脸来眯着眼盯着艾伦斯:宝贝,是我太宠你了吗,你现在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戴维的皮囊生的好看,是那种攻击性十足的好看,他每次眯着眼睛看艾伦斯的时候,就总是会让艾伦斯有种自己是被他锁定的猎物的感觉。 艾伦斯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不敢说话,戴维看他紧张,便主动扯破假面,噗嗤笑开,伸手捏了捏艾伦斯的鼻头:蹬鼻子上脸。 艾伦斯拍他的手:我就上脸,怎样? 戴维邪恶一笑:不顾你的意愿,把你留在我的身边! 戴维又拿艾伦斯之前在餐馆里编的瞎话来揶揄他,艾伦斯臊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推搡了他一下:你再这样说,我就报警了。 戴维凑近了问他:真报警,你打算怎么和警察说? 艾伦斯一本正经:说你言语下.流,调戏我。 戴维摇摇头:没有证据哎,警察不会管的。 艾伦斯:那我就说你耍流氓,耍流氓警察不会不管。 艾伦斯说完这话之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一个天地倒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大头朝下被戴维扛在了肩膀上。 啊!你干什么?艾伦斯在戴维肩膀上扑腾了两下,被戴维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戴维言简意赅地回复他,耍流氓。 戴维扛着艾伦斯爬上了五层,单手拿钥匙打开房门,进门后直接将人摔在了床上。 喊吧,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戴维居高临下撑在床头上,准备耍流氓。 艾伦斯咬牙切齿:关门! 流氓戴维乖乖去关门,房间门被关上之后,房间中的谈话便不再清晰可闻。 一路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戴维与艾伦斯的房间号后,仓皇跑下了楼梯。 第46章 戴维剥下艾伦斯身上的运动服,隔着一层短袖挠他的痒痒肉。 艾伦斯被他捉弄地又叫又躲,眼泪都笑出来了,旅馆的铁架窗被他们两个闹腾地咯吱咯吱乱响, 别哈你住手,隔壁会听见的!艾伦斯为了不让戴维继续挠他痒痒,干脆把邻居都搬出来了。 戴维果然停了手,撑在艾伦斯上面,默不作声仔细聆听了半晌:隔壁没人。 戴维低头在艾伦斯嘴唇上啄了一口,捧着他的脸:艾伦斯,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艾伦斯伸开双臂勾住戴维的脖子:什么是洞房花烛夜? 戴维略一思忖:就是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艾伦斯轻轻挑了挑眉:是吗?那我可要开始期待了。 戴维笑着从自己的脖颈上把艾伦斯的手拿开,翻身下床,将自己带回来的两个购物袋交给了艾伦斯。 艾伦斯坐起身看着那两个纸袋:这不是送给克莱尔的礼物吗,为什么要拿给我? 戴维小小惊讶了一把:送给克莱尔?为什么要送给克莱尔,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了,看完以后,你再决定要不要送给克莱尔。 不是给克莱尔的,艾伦斯心头那丝浅淡的郁结被扫空,他眉目舒展开,伸手拿过袋子开始正大光明地拆礼物。 第83章 首先就是从珠宝店中带出来的那个,艾伦斯从购物袋中掏出来一个靛蓝色的礼盒,扯开包扎的丝带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苏托尔式项链。 几百颗高品质的圆润小米珠穿就的流苏项链,最下面是一颗坠子,墨蓝色带绚烂华彩的顶级黑欧泊,令艾伦斯无名指婚戒上的牛奶欧泊瞬间黯然失色。 戴维记得他上一次送给艾伦斯一颗蓝宝,艾伦斯立刻就对他生出了好感,因此知道,送昂贵的珠宝给他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种海边小镇没有什么贵重的宝石,但是珍珠和欧泊石的品质非常好,所以选一个最漂亮的送给艾伦斯,他一定会高兴。 戴维的猜想是正确的,艾伦斯果然爱不释手。 艾伦斯把项链托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欣赏,戴维在一旁观察艾伦斯:可以戴上试试。 艾伦斯摇摇头:好项链得搭配衣服才出彩,没带衣服出来,先不试。 戴维拿起另一只购物袋丢过去:谁说没衣服的,你打开这个看看。 另一个是衣服?艾伦斯拿过袋子开始拆,戴维这种身份,在路边不知名的小店中买衣服,倒是真稀奇。戴维从来不穿奢侈名牌,他的身份不允许,统一量产的衣物绝对不可能比私人订制的穿着舒适合身,都是请那些比较有名气的裁缝上门,量身画图纸设计裁剪。 艾伦斯倒没那么多讲究,有什么穿什么,所以之前经常被原主吐槽审美品位低下。 艾伦斯本以为能拆出来一件小礼服,结果拆完了拿出来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件极其轻透的蓝调白衬衫,拿在手中几乎都没有重量,薄如蝉翼。 艾伦斯把手里的衬衫抖开,发现这件衣服不仅薄,后背上还偷工减料少块布,如果穿在身上,大半个后背都会露在外面。 衬衫根本就没有领子,前面的领口也开的很低,胸前点缀着羽毛和细小闪亮的珠子这绝对不可能是能穿着出门的衣服,太夸张了! 这个不能穿,穿这个,跟光着有什么区别?艾伦斯抗议。 戴维用肩膀撞了撞他:又没让你穿出去,你就在这里,穿给我看。 艾伦斯不太愿意,就不说话,戴维缠磨着哄他:穿嘛,你穿上绝对好看,我就是专门给你买的,穿嘛穿嘛你刚才不是还说很期待吗,你现在不能反悔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要让我失望嘛,我最爱你了 戴维那句我最爱你了的娇,正好撒到了艾伦斯的心坎里,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现在过分扭扭捏捏就没什么意思了。而且今晚确实不太一样,尝试一下新花样,也未尝不可,艾伦斯内心挣扎了片刻,最后耳尖红红地点头答应了。 戴维兴奋起来,几乎要上手帮忙:快换快换。 艾伦斯拍开戴维的手,背过身去,脱掉了身上的运动短袖和运动裤,非常利落地将那件衬衫套在了身上。 他用手挡在胸口转过身来,戴维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像端详一个被自己装扮的娃娃,末了拿起旁边的项链帮忙戴上。 苏托尔式项链最大的特点就是长长的流苏设计,戴维将项链的吊坠放置在艾伦斯的胸口,捋平珍珠链,从他的脖颈后面放下去。接着,戴维把艾伦斯整个人翻了过去。 果然,同他想象中的一样。 细长润白的珍珠流苏在艾伦斯光.裸的后背上优美地垂落,轻轻触碰过蝴蝶骨,震颤在一根笔直的脊柱挺直腰身时出现的那湾沟壑间。 艾伦斯只穿着一件衬衫跪坐在床上,他微微侧过头观察戴维,耳尖完全红了。 年轻又美妙的躯壳,包裹着鲜活流淌的欲.望。 戴维的手指如他本人一般痴.迷于这具美丽的身体,轻轻勾住那根细细的珍珠链,然后又放开,看它颤抖摇晃。 指尖贴着沟壑一路向上,摩挲过艾伦斯颈间跃动的脉搏,最后停留在喉管处的腺体那片区域。 戴维的手法就好像是在抚摸一只大猫咪,而艾伦斯的表现也和粘人又乖巧的猫没有什么区别,戴维自后抚摸他纤细的脖子,他便主动靠过去,用自己的脸去蹭戴维温热的手掌。 艾伦斯把自己翻了过来,衬衫上点缀的羽毛,就像春天里的雾气,朦胧地罩着一片韶光。 雪白的大地上绽开两朵嫣红的花苞,也因为这雾气,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戴维将自己投入进这片雾气之中,压倒了一片明媚春.光。 雾气被搅散开又聚拢成一团,纠结着空气中蔓延弥散的信息素,喷薄翻涌,肆意盎然。 就在甲壳虫与蝴蝶纠缠到忘.我情.动的时候,他们的房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咚咚咚!这三声闷响一下子就将二人的理智拉回到了清醒线之上,戴维动作一顿,身子没动,屏息凝神地倾听,接着门外便又响起了三下敲门声。 谁?被扰了兴致的戴维沉声问了一句,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旅馆客房服务。 不需要。戴维回绝,说完就低头准备继续,结果门外不依不饶,先生,请将门打开一下。 戴维有些恼火,从床上下来,敞着怀站在房间中:我说了,不需要,请马上离开。 第84章 戴维拒绝了两次,本以为门外莫名其妙的人会作罢离开,结果,只听见嘭地一声,旅馆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持.枪闯进了房间: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戴维衣服扣子都还没来得及扣,就被一名警员一个擒拿手摁在了地上,掏出手铐给拷上了。 艾伦斯看着门外忽然闯进来警察,吓了一跳,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住,无比震惊地蜷缩在床角:出什么事了? 警员中的一个走上前来,拿起掉落在旁边的衣服递给艾伦斯:这位先生,您不要害怕,您现在已经得救了,请您穿好衣服,现在随我们走一趟。 什么,什么得救了?艾伦斯感觉莫名其妙,他扭脸看了一眼被拷上的戴维,戴维被警员押着从地上站起来,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把衣服扣子扣好,结果立刻就被警告,老实点!不许动! 我我犯什么事了?戴维极其震惊地质问身后的警员,警员回答,我们接到报警,说在这个旅馆这个房间内,有一名雄虫正在对一名雌虫实施侵害。 戴维听见警察这样回答立刻就急了:我侵害个p,我们是合法的,合法的!我们领证都两年了!今天又在教堂里结过一次,他是我老婆,我是他男人! 警察听到戴维这样说之后都愣住了,艾伦斯快速地在被子里把衣服穿好:我们确实是合法配偶,你们抓错人了。 两名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劳请你们二位和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误会,可以去局里说清楚。 就这样,戴维与艾伦斯,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度过了一个毕生难忘的夜晚,他们被一起带去了警察局。 来到警察局之后,他们两个不遗余力地拿出各种证明配偶关系的证件和信物,努力地向警察说明,他们确实是合法的。 警察在反复确认证件的真伪后,确定这次报警是一场乌龙,甚至是恶作剧之后,就对戴维道了歉,将他们从警局放了出来。 折腾了这一遭,当戴维与艾伦斯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戴维站在警察局门口,第一次失去风度想破口大骂,但又不知道该骂谁,一股气郁结在胸口,无处宣泄。 戴维愤恨地跺跺脚,一扭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墙角鬼鬼祟祟藏着个人,戴维一时间怒从心头起,两步冲过去,一把将那个人揪了出来。 跟在戴维身后的艾伦斯看清被戴维从墙角薅出来的人之后,脸色一变,居然又是那个流浪画手。 阴魂不散! 那个画手被戴维揪住领子,还一脸诧异地问了一句:警察为什么把你放出来了? 戴维眉毛一拧:你报的警? 画手答非所问:你怎么能被放出来呢? 去你大爷的!戴维迎面一拳,就抡在了画手的脸上。 第47章 流浪画手唐结结实实地吃了戴维一拳,戴维这一拳打出去,震得骨头疼。戴维甩甩手,抬脚踹在唐的肚子上,把他一脚给踢翻了。 唐似乎已经习惯了挨打也不还手,他被戴维打了一拳又踢倒在街边,只是低低地惨叫了一声。蜷着身子,抬手摸了一下脸,觉得手心有些温热,低头一看,是被打出了鼻血。 唐这才意识到了被打的严重性,以为自己要死了,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呜咽着呼喊:呜爸爸爸爸 一个成年雄虫,被打了一边跑一边哭着喊爸爸,这个举动,属实奇怪。戴维正在气头上,差点就要去追,被艾伦斯拉住了。 别去,他不对劲好像脑子有点问题。艾伦斯盯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告诉戴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听不懂别人说话。 艾伦斯仔细回忆了和那个雄虫几次见面时的场景,在餐馆后厨里的那次,那个神态仿佛也不是很正常,只是当时被自己给忽略了。 应该是,我们从餐馆里出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他一路尾随我们,所以知道我们的房间号是我大意了。艾伦斯有些懊悔,也许是下雨天掩盖了那人的信息素和踪迹,也或许是艾伦斯当时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戴维身上以至于没有过多留意周遭的环境,凭他的本事居然被尾随了都不知道,实在是丢脸。 和你没关系,他就是个神经病,再让我遇上,我揍死他。戴维伸手揽住艾伦斯,我们回去。 艾伦斯心中有些隐隐地不安,他直觉这场闹剧,不可能与他完全无关。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戴维强行把系统呼唤上线:系统,出来,我要跟你算账! 系统君:【亲爱的宿主您好,请问,大清早的,是怎么了呢?】 戴维冷笑一声:怎么了?我一有事你就躲起来是吧,你还问我怎么了。你那个重要男配脑子里少根筋你知道吗,他是个神经病,他是个傻子,他大半夜报警抓我,我一揍他他就哭着喊爸爸!什么人你都划拉来当男配是吧,这种货色你把他拉出来给我当情敌,我他大爷地嫌寒碜。 系统忍着笑:【唐middot;伊莱文在原文中是无可争议的重要男配,他确实脑子不太好,但是读者们一致认为,傻子的爱更纯粹~】 第85章 戴维: 戴维嫌弃地都快翻白眼了:你们是一点都不考虑艾伦斯的感受吗? 系统:【读者正是考虑了艾伦斯的感受,所以才会盼着这位男配上位的,难道您不知道有句话叫,全靠同行衬托吗?】 不过是矬子里面拔将军,戴维瞄了系统面板一眼: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系统:【亲,男配的好,是和男主对比出来的,系统没有内涵您的意思哦~】 戴维刚想说,他不就是男主吗,话到嘴边却忽然哽住了:男主?你说的是,艾伦斯,还是谁? 系统:【是除了主角艾伦斯之外的,另一位男主~】 戴维只觉得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在脑子里轰然炸开了,系统的意思是,艾伦斯有官配? 戴维:另一位男主是艾伦斯的好朋友吗? 系统微笑且无情地打破戴维自欺欺人地幻想:【是艾伦斯的官方cp,未来和他happy ending,共度一生的爱人~】 戴维有些不知所措了:不是那我算什么呀? 系统贴心回复:【您是艾伦斯在故事一开头就死掉的炮灰前夫。】 话说到这个程度,如果是换成一个心志软弱些的,恐怕就会黯然神伤了,但是系统面对的人,毕竟是戴维。 于是戴维轻轻一笑:所以,只要我不死,男主男配,阿猫阿狗,永远都没机会。 戴维和艾伦斯回到小旅馆后,先收拾了东西,本来想直接走的,奈何一晚上没合眼,困倦地厉害。便找旅馆老板换了房间,打算睡一觉,先养足精神再说。 戴维搂着艾伦斯躺在新换的房间床上,戴维阖着眼昏昏欲睡,艾伦斯却还精神头十足,他趴在戴维怀里,用手拨弄戴维腕上的手串玩。 克莱尔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咱们都不在,他一个人住那么大个房子晚上害怕,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艾伦斯小声说着话。 戴维并不睁眼:跟他说早点睡觉,门窗关紧,少打游戏,咱们很快就回去 戴维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就喃喃着听不清了,像是睡着了。 艾伦斯把耳朵凑上去,仔细地听也没听清后面说的什么,他微微抬起头去看戴维,神情恬静,呼吸均匀,真是睡着了。 艾伦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描摹过戴维嘴唇的轮廓,借由指腹碾过那对柔软红润唇瓣时的触感,回忆他们上一次接吻的场景。 戴维的样貌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皮囊还是那个皮囊,只是灵魂换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居然就从之前的面目可憎,活生生地看顺眼了,真是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 正做着梦的艾伦斯,指尖猝不及防地被戴维张口咬住,牙齿轻轻咬合,嘴唇还轻抿了一下,吓得艾伦斯立刻抽回了手。 戴维闭着眼睛笑,伸手捉住艾伦斯乱动乱摸的手,抓在掌心里:睡觉。 睡觉,艾伦斯往戴维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戴维的胸前,嗅着那里的腺体散发出来的刺莓味信息素,听着戴维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戴维与艾伦斯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艾伦斯最先睁开眼,他是饿醒的,醒来后翻了个身,胃里的饥饿感不住翻腾,但是他并不想起,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猛然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巨响,紧接着就有人在楼下吵嚷了起来,那个声音在他们的房间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戴维也在此时从睡梦中惊醒。 戴维双目还有些迷离,整个人在发懵:怎么了? 不知道。艾伦斯翻身下床,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去看楼下,下面围了一堆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戴维揉了揉太阳穴:想安安稳稳睡个觉都不行。 艾伦斯离开窗边打开门往外走: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你继续睡。 戴维也下了床跟着往外走:这么吵,没法睡了,去看看在吵什么。 等戴维和艾伦斯赶到楼下的时候,闹剧已经差不多收尾了,只是人群还没有散去,还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看热闹。 戴维跟在艾伦斯后面,挤进了人群中,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立刻就被晦气到,转身就想走。 被人群包围住的,那场闹剧的中心以及当事人,正是今天早上挨了戴维一顿打哭着喊爸爸的流浪画手唐。 怎么哪哪都有他,这个人的存在感强的真是过分了。 戴维满脸嫌弃地看着不远处的唐,他好像是被人把行李给丢出来了,衣服画稿零散一地,唐一边低着头说对不起,一边快速地收拾地上的那堆破烂。众人在旁边围成一圈,都在看热闹,却没有一个愿意上手去帮帮忙。 确实是破烂:衣服全都是皱皱巴巴像是在废品站捡的;他那些画稿的纸张也是粗粝的草纸;他的行李箱破了个洞,四个轮子掉了三个;而且他居然还有一把小提琴,琴包看着也很旧了。 唐本人也是胡子拉碴,头发像是很久没理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不合时宜的夹克衫周围人可都是穿短袖的。他和街边流浪汉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唐好似还有一点讲卫生的意识,手和脸都还洗的比较干净,身上的衣服旧是旧了点,倒也没多脏。 第86章 戴维问旁边看热闹的:这是出什么事了? 那人回答:这虫是一年多前,不知道从哪流浪过来的,看着挺精神的,其实是个神经病,脑子不清楚。跟上边反应了,没虫管,就一直在这里要饭。这家旅馆的老板看他可怜,就收留他,不要房租让他住在地下室,还给他介绍工作。 可惜这哥们完全就是个废物,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介绍他去饭店洗盘子,去了一天就让开除了。就今天,老板不在家,这神经病不知道闯了什么祸,被警察找过来教育了一顿,说他报假警。旅馆老板儿子嫌他白住店不给钱,还到处惹事,就把他给撵出来了。 艾伦斯与戴维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戴维: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艾伦斯:我早就饿了。 戴维拉着艾伦斯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们两个背朝着远离流浪画手唐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讨论吃什么。 艾伦斯说想吃鱼,戴维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海边的鱼新鲜,家里吃不到,他也想吃鱼。 他们就往餐馆的路上走着,戴维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他眼前不断地浮现出,唐一边道歉一边捡地上画稿的样子,那些纸页上,好像还有被踩的脚印。 戴维摇摇头,终止自己的回忆,那个神经病可怜也是自己造成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戴维把他撵出来的,戴维只是气愤之余揍了他一顿而已。 戴维这样安慰自己,之后他却忍不住地问系统:他一个雄虫,是怎么沦落到这种田地的呢?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系统:【唐middot;伊莱文,从前是伊莱文子爵家的独生子;拉贝尔星际联盟帝国贵族美术学院的高材生;第三十二届拉贝尔星际联盟青年画家锦标赛金牌选手;第一百零一届拉贝尔星际联盟最有前途的雄虫评选第七名获得者】 戴维听着系统喋喋不休地播报着一系列的头衔称号,眼睛不自觉地越睁越大。 他没有办法把这一连串的东西,和那个满地捡破烂的家伙联系在一起。 第48章 唐middot;伊莱文信息素的味道,是迷人的黑色郁金香。 作为一名a级优质雄虫,他曾经凭借着这种高贵馥郁的芳香信息素,俘获过许多雌虫的心,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那位年貌相当又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在唐就读于美术学院的日子里,他的军雌未婚夫在服兵役。 其实按照传统,他的未婚夫已和贵族订下婚约,是不能上战场的,但是唐不是那种顽固的雄虫,他愿意支持爱人的从军梦想。 前线战地没有网络讯号,他们就靠旧式的电报书信联络。 满腔炽烈的爱意编译浓缩进短小精悍的电报密码中,顺着无线电,跨越星际战火,送到彼此的手里。远隔天涯的两颗心脏始终同频跳动,生生不息。 在每一个无法相见的日子里,唐会在画纸上一遍一遍地描摹勾勒那个朝思暮想的轮廓,数着日子期盼战争的结束。 等到战争结束,他的未婚夫退役,他从美术学院毕业,就是他们的婚期。 然而,唐始终都没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未婚夫的讣告及战火蔓延到唐的家乡,唐的雄父与雌父死于大轰炸的消息,是一前一后被送到唐的手上的。 他还没来得及为他死去的挚爱悲恸欲绝,他的至亲家园就全都没有了。 虫生前二十年顺风顺水的唐,一夕之间,被打入了地狱。 他不顾身边老师同学的阻拦,离开学校,返回那个已经变成了严重污染区的家,为雄父和雌父收敛了尸身。 之后,他就消失了,圈子里的亲友们四处找过他,但是因为到处都在打仗,寻觅一只虫的踪迹过于艰难,所以他们找了两年无果后,便放弃了。后来战争结束,百废待兴,度过战乱磨难的家家户户又开始了新生活,唐便逐渐被淡忘,被默认已经死于战争。 【或许是爱人及双亲的离世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或许是污染区对他的大脑产生了不可逆的损伤,反正,他自从收拾好东西,从家里面离开之后,他的精神就不正常了。】 【他一直四处流浪,直至战争结束,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位疯疯癫癫的流浪画手,始终活着。】 系统的声音回荡在戴维的脑海中,语调平静地讲述完唐的所有不幸。 戴维默不作声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点白兰地,招手把侍应生叫了过来。 艾伦斯抬头望着戴维,听见他对着侍应生说,替他打包一份简餐。 艾伦斯没有阻止也没有询问,他大概能猜到戴维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们用完餐之后,心情愉快地聊着天散着步走在街上,没走出几个街口,就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唐拖着他那个被塞下了很多东西,膨胀到快要爆炸的破旧行李箱,来到了一家餐馆后面的街道上,把行李箱放在一边,自己轻车熟路地走到厨余垃圾箱前,开始动手从垃圾里面翻找食物。 眼前的一幕给艾伦斯的心脏造成了沉重一击,他怔愣在那里,胸腔里凝滞出了一团紧缩的难过情绪,无法排解。 总算是让我找着个垃圾桶了,稍等我一下,我去把这拎了一路的剩菜扔掉。戴维语调轻松地说完后,就转身提着他打包的那份简餐走向了唐正在翻找的垃圾箱。 第87章 唐从垃圾箱里翻出一个烂了一半的苹果,非常高兴,把完好的那一半在衣服上擦了擦,转身打算找出小刀来把坏掉的那一部分削掉。 唐正沉浸在有苹果吃的喜悦中,一扭头就看见了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戴维。 唐立刻就认出了这个把他打了一顿的家伙,拿着苹果抱着头,行李箱都顾不上要了,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藏着。 戴维装作没看见他的样子,顺手就把那份打包的餐品放在了垃圾箱上面比较干净的地方。 下次不点这么多了,吃不完还要扔掉,真浪费。戴维抱怨了一句,随后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唐躲在角落里,看着戴维走远之后,才飞快地跑到了垃圾箱旁边,捡起了那份被戴维放在这里的餐点。 唐捧着手里那份饭,找了个干净的路口蹲下,撕开外面的包装纸,在打包餐盒里发现了雪白的米饭和盖在米饭上的大块鱼排。鱼排裹着蛋液面包糠炸的金黄酥脆,米饭粒粒分明莹白剔透,还热着,两种香味混在一起,直往唐的鼻孔里钻。 唐看着这份鱼排盖饭却愣住了,他用那个不太灵光的脑袋思索了片刻,拿勺子挖了一大勺米饭送进嘴里,又咬了一口鱼排,好吃到他立马就掉了眼泪。 他用袖口擦了擦发红的眼角,一边狼吞虎咽地扒饭,一边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另一边的戴维与艾伦斯还在街上走着。 艾伦斯沉吟许久才开口:其实那天我在餐馆后厨里遇见了那个人,他当时在洗盘子。 因为他打碎了一个盘子,餐馆服务员的领班就对他又打又骂,我当时不知道他的情况,我对领班说,可以开除他但是不要侮辱他。 我当时以为我的做法是正义的,任何虫都不应该被随意侮辱,但是我现在却开始怀疑,我不再确定我当时的做法是否正确。如果我当时没有那样说,有没有可能他就不会被开除,不被开除他就有工资,不至于被旅馆里撵出来。 戴维认真听艾伦斯说完后笑了:难怪你当时那么着急地要退餐,换做是我,宁可不要钱也不会在他们家吃饭。 那个画手是雄虫,那个餐馆领班是雌虫或者亚雌吧?因为打碎个盘子,就打骂他,很明显,这是一位雄虫仇视者。这样一个虫给那位画手当上司,就算没有你说的那件事,他也会有其它接口被开除。 我现在觉得你退餐退的非常正确,一位雄虫仇视者为我上菜,我不敢想他会往我的菜里放什么东西。 艾伦斯抬头望着戴维,他仍然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所造成的糟糕后果而郁郁不快。 戴维开解他:为已经发生了的事追悔懊恼是没有意义的,现在唯一可以补救的,就是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不仅仅是这件事,通过相处,戴维早就发现,艾伦斯就是一个习惯性把自己困进负面情绪牢笼中的人,一遍遍地反省自己曾经的过错,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拔。 这也许和他的病情有关,如果能够改变他这种习惯,艾伦斯应该会快乐很多。所以,戴维开始尝试着,把自己的人生观灌输给艾伦斯。 戴维领着艾伦斯去了小镇上的码头,在那里看了好一阵子的大帆船,吹饱了海风,艾伦斯心情稍微明快一些之后,他们才回到了下榻的小旅馆。 结果刚一进小旅馆的门,就迎头撞上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扯皮。 唐吃完那份鱼排盖饭之后,拖着他那堆破烂家当又回到了他原来住的小旅馆,也正是戴维与艾伦斯投宿的那家小旅馆。 旅馆的老板儿子当时正在柜台那里算账,一抬头看见这个被打发走的要饭的又来了,以为他是赖着不肯走,立刻就翻脸凶他,想把他骂走。 在外流浪这些年,唐的脸皮早就练就地跟盾牌一样厚,完全不在乎别的虫如何骂他他从前脑子好使的时候,身边都是贵族子弟,没虫跟他骂脏话,所以他对很多脏话的具体含义根本就不了解;后来落魄了,接触到一些底层粗俗的虫,会说脏话,但是他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也分析不明白他们骂的什么。 所以,百分之九十的辱骂,在他这里都是无效攻击。 旅馆老板儿子指着他的鼻子:你要不要脸?真拿着当自己家了是吧,我给你撵出去,你再觍个脸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唐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绞了绞手指:我找虫。 老板儿子:你找什么虫?这里边住着的能有你认识的虫?少在这给我找借口,赶紧滚蛋! 唐坚持:我真的是找虫,哥,你能不能帮帮忙?我找一个心眼好的先生。 老板儿子跟傻子沟通又费劲又崩溃:你脸是真大,你还想让我帮你,你给我滚!听不懂虫话?滚!别逼我扇你嗷! 唐:你扇完能帮我找吗? 老板儿子差点被气的天灵盖冒烟,他冷静了片刻,拿出旅馆住宿人员的登记名册:你把你要找的那个虫叫什么名说一下,快点,我还得做生意。 唐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正在翻名册的老板儿子手僵了一下:那你给我描述一下你要找的那个虫有什么特征。 第88章 唐两眼放光:美!特别的美!是一种肤浅的虫根本察觉不到的,由内而外的美!他在我眼里,就像美神在世,我从来没见过有哪个虫能从心灵到外表,从头到脚美成那种样子 老板儿子默不作声地把登记名册扣上了,累了,毁灭吧,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他们家竟然摊上这么个玩意。 早就进了门但是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的戴维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就被唐给注意到了,他扭脸向戴维望过去,表情就好似看见了救世主。他立刻冲到了戴维面前,激动地抓住戴维:先生!美丽的先生,我找到你了! 戴维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49章 你找我干什么?拳头挨的不够,还想找打吗?戴维挑着眉问他,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 唐从夹克衫口袋里掏出速写本和半截铅笔:我是来给您画画的。 戴维有些诧异:为什么要给我画画? 唐:您给我吃了一顿饭,我不能白吃您的饭。 倒也不是特别傻,起码知恩图报,戴维心中对这位雄虫画手生出了些许好感,然后戴维就拒绝了他:我不记得我请你吃过什么饭,主观上我并没有帮助你的意愿,所以,是你运气好有饭吃,不必怀着亏欠的心情来报答我,我不需要。 唐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戴维搂着艾伦斯上了楼梯,一直看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时候,才讪讪地转过脸来,对着旅馆老板儿子憨憨一笑。 旅馆老板儿子翻了个白眼:行了,人家不需要,麻溜滚蛋,快点! 唐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转身像是要走,走到门口那里却又停住了,最后他下定决心,又转过了身,来到了旅馆接待大厅里的一个角落里,蹲下来,掏出纸笔开始作画。 旅馆老板儿子看见他不打算走都快炸了:你都走到门口了怎么又回来了?谁让你回来的?! 唐手中的笔正在纸上勾线:我画完就走。 老板儿子:人家都说了不需要,你能不能识相点,别上赶着招虫讨厌? 唐:我都说了要给他画画,他拒绝了我一下我就不画了,这样显得我很没有诚意。 老板儿子对此嗤之以鼻:给你吃顿饭,你就这么有诚意,拿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家让你白吃白住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报答一下我们。 正在画画的唐抬起头来,用那双大大的甚至显得有些稚气的眼睛诚恳地望着老板儿子:不一样的。 老板儿子反唇相讥:什么不一样?你嫌我家给你住地下室,给你吃粗茶淡饭,比不上人家的一顿山珍海味是吗? 唐着急地摇头:不不是。他是好虫,给我吃一顿饭,我给他画一张画,我们就,扯平了。 你们家,对我的好,不是画张画就能抵消的我现在,没什么能力,没办法报答你们,等我以后 老板儿子:拉倒吧,还以后呢,你今天晚上睡哪都不知道,你还想着以后?你不会以为你多在这里赖上一会,我就会心软让你搬回来吧?你做梦去吧,你当我是我爸?我没那么好心眼,我不是大慈善家!你画完抓紧给我滚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唐把头点的跟啄米的小鸡仔一样:哎哎,知道了知道了 唐没钱买画具和颜料,平滑一点的白纸不断铅的画笔对他来说都已经很奢侈了,但即便是如此简陋的创作条件,唐却依然能够妙手丹青。 当唐专注于画画的时候,他身上那种痴傻的气质就不见了,那股子癫气被转移进了他的画里,化成了灵气。明明是浮于画纸表层线条组合而成的死物,经了他的手,一笔一划,倏然间,就活了。 当唐有条不紊地在为自己手上的这幅素描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时,艾伦斯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着前台的旅馆老板儿子开口:能不能帮忙看看,房间浴室里的水不热。 水不热?哎,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看看怎么回事。旅馆老板儿子答应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就去检查问题所在。 艾伦斯站在楼梯口处,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旅馆老板儿子让出路,让他上了楼梯。 但是艾伦斯没有跟着一起回房间,他把目光投落在了角落里蹲在地上画画的唐身上。 唐画的太专注了,以至于艾伦斯都走到面前了也没发现。等到他完成最后一笔,在画稿的右下角签完自己的名字,意犹未尽地把专注力从画稿中抽离出去的时候,他才猛然被不知道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艾伦斯给吓了一跳。 啊呀,您是什么时候来的?唐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结果脚被蹲麻了,他猛一起身,差点栽倒,慌忙扶着旁边的墙才站定。 艾伦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手中的稿子:您画的是什么? 唐望着艾伦斯腼腆地笑笑:蝴蝶先生,我画的是您。 艾伦斯不等他主动把画稿递过来,就伸手把唐的速写本给强硬地抽走了,在那张画上扫了一眼,径直把画给撕了下来:您之前也是在给虫画这种画吗? 第89章 唐眨眨眼,迷惑不解: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艾伦斯念在他智力有缺陷的份上,忍住想要扇他耳光的冲动,咬牙切齿:问题很大,以后如果不想被别的虫打死,您最好放弃画画。 艾伦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唐一个虫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旅馆老板儿子到戴维和艾伦斯的房间里检查了一遍,又去别的房间里看了看,其他房间里也有租客反应,浴室洗澡水不热的问题。 旅馆老板儿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是旅馆的热水房水管坏掉了,正在维修,今天一整天他们旅馆都没有热水。 旅馆老板儿子只好给楼里的客人们赔不是,并承诺会减免一部分的住宿费。 戴维站在房间门口,正叹气,暗自想着今天要洗澡得去外面的公共浴室了,一抬头就看见艾伦斯双手插兜气鼓鼓地就从外面回来了。 戴维看着他从自己面前不说话地走进了屋,跟在后面好奇地问:怎么了,我的宝贝? 艾伦斯回头冲门外骂了一句:下流胚子! 戴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是我? 艾伦斯从兜里掏出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画稿扔给了戴维:我说的是那个画画的! 戴维赶紧把艾伦斯丢过来的纸团摊开,放在床上仔细地把纸张捋平整,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之后,他就更懵逼了。 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尽管已经被揉皱了,但是戴维依然能够从中窥见作画者的高超技法。只是一张很简单的素描,没有任何色彩,作画者却运用了绝妙的光影手法,生动地描摹出了斑斓蝶的美丽翅膀。 戴维把那张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举起来放在头顶的灯光下看了看,最后也只得出了一个结论:画的真好! 戴维忍不住地问:艾伦斯,你口中的下流从何说起啊? 艾伦斯快气死了:他未经许可,画的是我的本体! 戴维还是不解,低头看了看,确实画的是蝴蝶。 艾伦斯在屋里踱着步气愤地表示:在虫族里面,本体是极其私密的东西。蝴蝶雌虫的翅膀,是只有在交尾热期的时候才会出现,并且只能给配偶看的部位! 艾伦斯这样一解释,戴维好像就懂了。 所以,这件事的性质相当于,唐未经许可,就擅自画出了另一只虫未着寸缕衣不蔽体的裸画。 偏偏他还画的生动形象惟妙惟肖,怪不得他一手的画画技能沦落到去要饭,这要是在路边支个画画的摊,收费画画。就算不是因为给别人画的屁股上的痣太逼真,被人揍死,也会被扫黄大队给抓去蹲.局子。 一时之间,戴维竟然都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这傻子是故意的吗?戴维问艾伦斯:你的本体,真的长这样? 艾伦斯坐在床边,抱着手臂生气地不说话,戴维指出了其中的疑点:可是,他都没有见过,他是怎么画出来的呢? 昆虫的本体和人类的裸.体还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同种的蝴蝶,翅膀上的斑纹也不会完全相同。 戴维这一问,反倒提醒了艾伦斯,对哦,他只顾着因为对方画的太像而生气却忽略了这件事,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本体长什么样的,他又没有露出过翅膀,但是唐却可以准确地画出他翅膀上的细节。如果说是因为唐之前见过别的斑斓蝶翅膀,但是纹路为什么却又能和艾伦斯的对上? 戴维站起身:那傻子怕是没那么简单,我得再去会会他,背着我偷偷画我老婆的翅膀,我看他是恩将仇报活得不耐烦了。 艾伦斯:你去帮我教训他!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戴维笑着揉揉艾伦斯的脸,答应了:好~ 不能说戴维是完全不在乎,只能说是因为从小接触的教育不同,戴维本质上对虫类的身份缺乏认同感,所以他看见的只是一幅蝴蝶,他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多被冒犯的感觉但是如果唐画的是一幅艾伦斯的裸.体,戴维那才是真的要暴走了。 不过戴维还是有分寸的,既然艾伦斯在意,那他当然不能漠视,他得和艾伦斯始终统一战线。 你不想看见他,我就想办法让他消失。戴维微笑着说出了令艾伦斯都感到害怕的话。 艾伦斯匆忙抓住戴维的手腕:倒也不用杀了他。 杀人?戴维摇摇头,太可怕了,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第50章 戴维走下楼梯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唐还蹲在旅馆接待厅的角落里。 戴维放缓了脚步,将手插.进了裤兜里,慢慢悠悠地走完了剩下的几级台阶。这是戴维常有的习惯,当他做事的动作开始变缓,就意味着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唐像是竭力地想使自己所占据的空间变小,所以努力地缩着身子,他个子高,长手长脚,用力过猛的样子有点滑稽。 其实唐的努力带来的只是一种心里安慰罢了,一个大号的雄虫加一只破旧行李箱,再怎么蜷缩,别人也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到。 唐听见楼梯口有动静,抬起头一看,见是戴维,立刻就惊喜地伸长了脖子:美丽的先生! 第90章 美丽怎么可以用来形容先生,也许你想说的是,英俊的先生?戴维极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唐,就仿佛并不是自己刻意制造出声响让唐注意,而是自己反被唐特别的话语给吸引了。 唐站起来,脑袋不是很灵光,说话却像富含哲理:美丽就是美丽,美丽不能被定义。 他说的其实是他还就读于美术学院的时候,一位教授说过的原话。 戴维轻轻一笑,回过脸来继续走他的路,唐却跟了上来:先生,我 戴维像是和唐交情不错一般自来熟地邀请:旅馆没热水,我要去外面的公共浴室洗澡,你去吗?一起? 也许是美丽这种特质天然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所以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于是他们两个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小旅馆的门。 戴维原来的身高就有188公分,穿进书中身高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唐的个头其实比戴维要高,他至少有一米九。但是唐长期营养不良,而且习惯性佝偻着身子,所以走在气定神闲的戴维后面时,一目了然地就像个跟班。 小镇上只有一家温泉公共浴室,不过浴室的规模很大,平时主要用来接待游客,受葵花度假庄园的影响,今年小镇上的游客也不多,因此当旅馆的热水管道出现问题无法正常供应热水的时候,涌向公共浴室的,其实也没多少。 温泉浴室的惯例,是客人需要先在室内洗淋浴,清洁完身体,确保身体已经完全能够适应水温之后,再下露天汤池。 小镇民风保守,严格遵循雌雄有别的公序良俗,所以雌虫与雄虫是完全禁止混浴的。哪怕是戴维与艾伦斯这样的合法配偶,来到这里,也只能分开洗。 洗淋浴的地方,是靠墙一排小隔间,隔间外面是一整排对应着隔间门号的小柜子,供客人放置脱下来的衣服和鞋子。 戴维坦然无畏地当着唐的面,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锁进柜子里,转身赤条条地走进了淋浴间。 戴维在临关门地时候问唐:你跟着我来公共浴室,不洗澡,在这看风景吗? 唐也不是完全不能听懂其他虫说的话,比如戴维说完这话后,他就听懂了,臊得脸通红,背过身去就开始脱.衣服。 戴维对唐的屁股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因此在看见他脱夹克衫的时候,就把门给关上了。 戴维这边的淋浴间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等到戴维听见隔壁地浴室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落锁的响动、紧接着就响起了淋浴声之后,戴维身上围着浴巾,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淋浴间。 就在刚才脱.衣服的时候,戴维偷偷把衬衫上面的领针摘下来藏在了手心里,现在这枚小而精巧的装饰品就成了他手头上最趁手的工具。 因为客人都是在柜子前脱下衣服赤身进入淋浴间的,所以此处没有监控,而且浴室为了节约成本,小柜子上的锁用的都是老式机械锁,拿金属钥匙开的那种,这就更加给戴维提供了便利。 戴维手里拿着领针,在唐放置衣服的柜子门锁的锁孔中捅了几下,只花了短短数秒,就轻轻松松地开了锁。 戴维把唐的夹克衫长裤甚至是贴身衣物,全都拿了出来,一股脑地扔进了洗浴间外面的垃圾桶里。恰好此时有一名清洁工过来打扫,戴维轻声招呼他,在戴维的注视下,清洁工把唐的衣服连同其他的垃圾一并打包好带走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戴维回到唐的柜子前,把柜子门锁好,回到自己始终开着淋浴头放水的隔间,继续洗澡。 戴维洗了不到十分钟,如愿听见了外面唐发出的惊恐喊叫。 我的衣服呢?我放在这里面的,去哪里了?!唐的腰间裹着浴巾,上半身光着,手里提着唯一幸存下来的那双旧皮鞋,在淋浴隔间与衣柜中间的小过道里,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撞。 戴维打开淋浴门:别喊了,你的衣服被我给扔掉了。 唐顿时就像哑了火,他诧异地问戴维:先生,您怎能未经我的允许,就把我的衣服扔掉呢? 戴维平静地反问:先生,您怎能未经我配偶的允许,就私自画他的翅膀呢? 唐的表情震惊又迷惘,他嚅嗫着:不不可以吗? 污染区对唐大脑的损伤,使得他的思维变得极为混乱,但是他曾经印象最深刻最快乐的那段求学的光阴,始终印在他的脑海中。美术学院里面有一堂很重要的美学课,就是教他们将所有的主观私欲剥离出去,纯粹用欣赏的目光,发现世间万物的美感。 这节课唐学得很好,以至于后来的课程中,出现在他面前的模特,无论是美丽或丑陋、年轻或年老、盛装或赤.裸、雌虫或雄虫,在他的眼里,不过只是线条和颜色的组合体。 但是那时候的唐脑袋还是清明的,不至于完全模糊美学与现实的界限。 戴维:那我可以扔掉你的衣服吗? 唐这下才算明白了,答案都是,不可以! 但是唐还是无法明白其中的原因:为什么? 戴维走到唐的面前,一把扯下了唐身上的浴巾,使他整个暴露出来,然后,戴维就把他推出了洗浴间,让他光着身子站在外面的过道里。 雄虫浴室里虽然人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偶尔会有一两个客人及浴室员工进进出出。唐被推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好有两名结伴来洗澡的客人,他们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雄虫,怔愣数秒后,快速别开脸从唐身边走过。 第91章 虽然不同类属的雄虫人形构造都是一样的,但是品种不同的虫之间还是不太能接受一起洗澡,那两名新来的客人明显不属于巴塔利甲虫,所以当他们看见有一位爱好独特的其他类属雄虫在裸.奔时,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震撼。 如果说那两名客人是震撼,那么唐本人就简直可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了。 他一看见有其他雄虫过来,下意识地就去捂住自己的身体,但是又忽然想到,大家都长一个样子,捂身体实在没有必要,于是就慌慌张张地把脸捂上了。 到了这会,戴维才终于确定,唐确确实实是脑子不灵光因为他宁可站在走廊里光着屁股羞耻地捂着脸不看人,也不愿意扭头回到洗浴间里关上门。 戴维把手里唐的浴巾扔出去,准头好到恰巧搭在唐的肩膀上,唐立刻把浴巾扯下来,围在自己的腰上。 戴维并不是故意想要欺负傻子,他从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和智力有缺陷的小孩打过交道。像这种半傻不傻的,跟他讲道理他们基本听不懂,听懂了也记不住,想要有所成效地把简单的道理灌输进他们的脑袋里,就得按照他们所能理解的方式。 戴维:你刚才光着身子站在别的虫面前,是什么样的感受? 唐低着头不说话,手指在抠浴巾上的一个线头,他是不太好意思抬头,也不敢再招惹戴维了。 戴维:被别人看光了,很害羞,很不自在,很生气对不对? 唐还是不说话,戴维告诉他:那些被你画出本体的虫,也是这样的感受。 唐现在理解了,但是他很失望,也很倔强,他小声地嘟囔:丑陋的先生 唐现在后悔极了,他早该知道的,戴维就不是什么好虫:他们见第一面,戴维就很凶;第二面,戴维欺负柔弱的蝴蝶雌虫;第三面,就打了自己。他怎么可能是一只好虫呢!自己竟然因为一顿饭就被蒙蔽了双眼,唐,你真是太不应该了! 戴维完全不在乎一个傻子的评价,他转身离开洗浴间,几步走向了外面的露天汤池,解开浴巾就下去泡温泉了。 唐紧跟着他,下了同一个池子,戴维不怎么在乎这个,他小时候福利院条件不好,没少洗大澡堂,几十个光.屁股男孩一块洗澡的场景他都习惯了。而且这个汤池不算小,他们两个各自占据了一头,中间是发白的水蒸气,也看不清楚对方。 戴维皱皱眉毛:你还跟着我干什么?亏吃的还不够吗?难道你现在,还想给我画画? 唐在水中走近了几步,这样便能把戴维的脸看的更清楚一些了。 水汽白雾缭绕之间,戴维那张出众的脸显得有些缥缈而不真实,五官褪去了攻击性,变得可亲了许多。 唐摇摇头:不想,您现在一点都不美丽了。您此刻在我眼里,就和那些雄虫一样,是个黑不溜秋长得奇形怪状的甲壳虫罢了,您身上之前的那些光彩,一丝一毫都没有了。您现在,丑得很,我没有一点想要为您画画的欲望。 戴维敏锐捕捉到了唐话语中的信息:我在你眼里,是甲壳虫? 唐:是的,您的配偶在我眼里,就是一只美丽的黑色蝴蝶,我画出来的样子,就是他在我眼里的样子。 戴维也向他靠近:那大街上其他人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唐:满大街的虫子。 戴维:你能看见别人的本体? 唐伸出一只手捂住左眼:当我用右眼去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虫子。 唐换手挡住右眼:当我用左眼去看,看见的就是人。 唐把手拿开露出两只眼睛:如果我用两只眼睛同时看,就既能看到您的人形,也能看见您身后的虫子。 如果他原本看到的就是那样的景象,那么他会那样画,似乎就不奇怪了。 戴维捋顺逻辑后哑然失笑:你居然有火眼金睛?你是孙悟空吗? 第51章 唐天真地问戴维:什么是孙悟空? 戴维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于是就概括性发言:他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猴子。 唐摇头:我不是猴子,我是虫子。 唐那股认真的傻劲使戴维忍不住地发笑,但是他笑归笑,还是好心地提醒他: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你以后给人画画要记得画他们的人形。 唐拒绝:可是虫子才是我们的本质。 戴维摊手:无所谓,你可以继续画,反正挨打的也不是我。 唐像是听进去了:那第二个呢? 戴维:第二,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能看见他们本体这件事。 唐再次震惊:为什么? 戴维:你这项能力是天生就有,还是后天来的? 唐:我记得打仗之前,我不这样。 打仗前不这样,这里的打仗前,应该指的是,唐的人生遭遇战争变故之前。所以,唐极有可能是从污染区里出来之后变成了这样,戴维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是辐射所带来的变异。 如果你逢人就说自己有这种能力,你很有可能会被当成疯子抓起来。甚至,你会被送进某些研究机构里,他们会把你绑在手术台上,像这样,戴维的手指模拟手术刀在唐瘦削的胸膛上划了两下,将你开膛破肚地解剖掉。 第92章 戴维的恐吓非常有成效,唐捂住胸口,转身就要往岸上爬,结果汤池的边沿极其光滑,唐努力了半天也没爬上去。好不容易用两只手在岸沿上一撑,顺势把一条腿搭了上去,偏偏戴维又在后面使坏,眼疾手快地抓住唐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唐就掉回了池子里。 他这一掉,受到惊吓,呛了口水,落在池底站不起来了,在水里不住地扑腾。戴维上前去,攥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水中给拎了起来,让他得以脱险。 是不是男人,不对,是不是雄虫啊你,这么浅的水还能把你淹死?白长这么大个子了,洗澡水好喝吗?戴维松开唐推了他一把,台阶在那边,顺着台阶就上去了。 刚才的短暂溺水给唐造成了心理阴影,他找对方向后,连滚带爬地就上了岸。抓起自己先前放在岸边的浴巾,裹在身上瑟瑟发抖。 我要报警抓你!唐就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样,崩溃地冲着池子里的戴维喊。 戴维也来到汤池边上,将两只手臂放平搭在池子边沿,下巴搁在手臂上,大半的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好啊,你可以现在就去报警,等警察过来把我抓走。等我再被放出来的时候,我就再打你一顿。 戴维其实很少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他的一贯做事原则就是:能用钱摆平的,就绝对不会花心思;能动脑筋的,一定不会诉诸暴力。 他之前打唐,是他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打人,他当时实在是被气急了,他也才二十七岁,是个正年轻有血性的男人,他无法接受被人在重要的好日子里污蔑。 当戴维了解到唐的过去之后,他其实还是很同情唐的,所以绝对不会再打他了,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戴维耍着唐玩因为他本来就是一肚子坏水。 唐现在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他是斗不过戴维的,于是他就抱着脑袋开始哭。 戴维最讨厌男人哭,尤其是还哭得毫无美感:行了,我跟你说个正事。 唐在脸上抹了一把,泪眼婆娑地看着戴维,戴维:我要你给我画画。 不画!唐硬气地很,说不画就不给画。 戴维:我会付给你报酬。 唐: 唐:你给多少? 戴维问:你一张画市场价是多少? 唐其实从来都没有卖出去过一张画,但是傻瓜似乎总是会对自己的智商抱有很大的自信,他决定谎报,吓唬一下戴维,说不定还能敲诈他一笔:很贵。 唐略一思索:十星币一张。 戴维睁开眼,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唐:好贵啊,你知道我上一次买一幅画花了多少钱吗? 唐开始心虚,担心自己报高了,就慌忙为自己找补:不一样的,我可是在皇家美术学院进修过,我还拿过奖!我卖贵一点很正常。 戴维忍不住地低着头笑起来,决定不告诉唐实情,免得他听见一幅画可以价值一亿三千万而吓昏过去。 一百星币一张,我要五十张,我可以先付三千块作为定金,剩下的两千块等你画完再给你。我要的不急,给你一年的时间,慢慢画,可以做到吗?戴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伸出两只手,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说,你要多少? 戴维:一百星币一张,我要五十张,一共是五千星币。 唐的换算单位是街边小餐馆里最廉价的穷虫套餐,一份里面有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一共是十星币,五千星币500份! 唐的眼睛开始放光,他又开始为戴维着迷了:美丽的先生! 够了,请叫我戴维,或者,贝斯特先生。戴维说着也从汤池中上了岸,拿起自己的浴巾裹在腰上, 贝斯特唐喃喃地将这个姓氏念叨了一遍,戴维问他,耳熟吗? 有一点,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唐回想了一下,脑海中的旧时回忆有些混沌,他记不清这种熟悉感的来源了。 戴维:那就叫戴维好了。反正他对贝斯特这个姓也不是很熟,他一直习惯自己姓戴。是的,尽管他的名字看起来和davy的音译很像,但他这其实就是个国语名字,姓戴名维。 唐不计较这些小事,他现在心心念念是那五千星币,他裹着浴巾心甘情愿地跟在戴维身后问:其实五十张画我一个月就能画完。 戴维在前面走:不,我不要那种粗制滥造的玩意,你就给我认真地画,我会额外再给你一千块,你拿去买套像样的画具,不要用劣质铅笔和草稿纸糊弄我。 唐一听说戴维还要额外给他买画具的钱,顿时就觉得眼前这个冤大头更加光彩照人了:您想要什么主题的画?人物?风景?建筑?还是什么?我,我都会画! 戴维:无所谓,你画什么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去一个我指定的地方为我画画,假如你不答应,我就不付给你钱。 唐根本不在意戴维会让他去什么地方,他反正是个流浪画手,去哪都一样:我答应我答应。 第93章 他们这会已经走回了洗浴间,戴维回头望着他: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唐莫名地感觉有点不好,他犹豫了一下,迟疑着点头:行。 浴室的员工这时从外面进来,手中一左一右各拎着三四个购物袋:戴维middot;贝斯特先生,这是外面一位叫艾伦斯的先生托我给您送进来的。 戴维接过购物袋:多谢。 转身把其中一份丢给唐:换上吧,算是补偿你的。 唐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发现是新衣服,从里到外的一整套那种。 戴维已经开始动手,将艾伦斯送过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戴整齐: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扔掉你的衣服,赔给你一套,是应该的。 戴维穿衣服动作很快,他穿完后转过身来,又将唐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你该修面了,头发也该剪了,为我画画就应当体面一些,我不接受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当我的画师。你动作快一点,我们一起去理发店,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戴维说完就将东西收拾好,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购物袋中打包带走,并站在洗浴间外面的走廊里等候唐。 戴维其实完全可以一开始就提出要求,让唐为他画画,而唐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跟过来的。但是他没有,他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才把重点落回了原处,目的就是,他不希望唐感觉到自己是因为怜悯而在施舍他。尽管他现在的做法跟做慈善也差不多,但是他成功地把唐给绕了进去,更重要的是,现在是唐亲口答应了自己,愿意去自己指定的地方。 如此,他再安排起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了。 戴维领着唐出了公共浴室之后,直奔隔壁的理发店,戴维在旁边看着报纸,等候着理发师帮唐改头换面。 理发师技术娴熟,先给唐刮净了胡茬,然后又给他设计发型,进行修剪,一番操作下来,唐果然容光焕发。 唐本来就长得浓眉大眼高鼻深目,只是没饭吃,饿得有些面黄肌瘦,但只要能吃饱饭,脸颊上有了肉,必然还能变回从前的英俊样貌。 戴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理发师像展示自己的杰出作品一般将唐展示给戴维看,戴维打量了一眼,评价一句不错,就爽快地付了钱。 离开理发店之后,戴维终于领着唐回到了投宿的小旅馆,这一次他们在路上,比来时收获了更多路人的目光。衣着光鲜外表亮眼各有千秋的两名雄虫,自然是容易令其他虫多看两眼的。 戴维泰然自若地接受了这些目光,但是唐很不习惯,他穿着新衣服本来就很不自在,又被别的虫盯着瞧,更加害羞了,红着脸直往戴维身边躲,戴维也懒得管他。 旅馆中,也从公共浴室里洗完澡回来的艾伦斯正坐在旅馆的接待厅里等候戴维,他和戴维沐浴的时间刚好错开了,两个人没能在外面碰头,艾伦斯回来后发现戴维仍然未归,于是就坐在旅馆前台这边的接待厅里等他。 艾伦斯之前亲自去镇上的成衣店里帮戴维买了两套衣服,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怕戴维看不中自己的品味,特地选了两套。 艾伦斯坐在那里等戴维的时候,就忍不住地在想,戴维会选择哪一套穿在身上。 他等了许久才听见前台的人对着外面问了声好:先生,您回来了。 艾伦斯站起身欢欢喜喜地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亲手挑选的两套衣服,一套穿在戴维身上,另一套穿在唐的身上。个头高大的唐一脸红晕,表情娇羞地依偎在戴维的身旁,两个人并排从外面走了进来。 艾伦斯扭头就走。 第52章 艾伦斯?戴维眼看着艾伦斯瞥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打就走了,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的。 戴维往自己身边看了看,就发现了唐这个憨货,他抬手按在唐的脸上把他推到了一边去:起开,谁让你跟我并排进来的。 戴维匆匆忙忙把几张钞票拍在柜台上,示意前台:帮那傻子开个房间,不用找。 说完就去追追艾伦斯了。 旅馆前台接待收银的,依然是老板的儿子,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的发生,瞅了瞅柜台上的钱,又抬头看了看唐。 像是没看清似的,他还揉了揉眼,唐咧着嘴:哥,真是我。 老板儿子从唐的头发开始,一路往下看,把唐全身捋了一遍之后,又回到头发,再重复一遍。 唐被他看的很别扭,他身上的衣服其实不是很合身,毕竟是艾伦斯按照戴维的尺码买的。上衣还好,唐虽然骨架大点,但是很瘦,也能穿进去,但是裤子就惨了,短了一小截。脚踝露在外面,鞋还是他原来那双破旧的大头皮鞋,这双鞋配他之前那身确实很合适,但是现在这种搭配,就莫名带些喜感。 老板儿子端详完唐,又扭头看看艾伦斯和戴维上楼必经的楼梯口,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老板儿子试探性地发言:你跟刚才那位先生,你,你们两个 唐很痛快:我们一块去洗澡了。 老板儿子: 老板儿子:就只是一块洗澡吗?没干别的吧?你身上这身衣服哪来的? 第94章 唐有什么说什么:洗完澡以后,我就卖给他了。卖给他画画了。 唐这句话就宛如一道炸雷,把老板儿子的三观都劈了个粉碎。 老板儿子痛心疾首:你们两个可都是雄虫啊! 唐不知道为什么他哥突然就情绪激动了,立刻安慰:哥,你别难过,我卖的挺贵的,五千星币呢。 老板儿子愤恨地快要拿头去撞柜台了,他一把抓住唐:哥对不住你,哥要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能把你撵出去。哥害了你啊,来,听哥的,咱们不卖了行不行,咱们一块去找他,把钱退给他,咱们不卖了!以后哥养着你,你就在这给我干活 唐也急了:不行!我得卖给他!我好不容找到个买主,哥你不能阻拦我。 老板儿子看着这傻子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险些气昏过去,唐又是个很不会看眼色的:哥,你就别管了,你快帮我开房间吧。你帮我开的离戴维先生近一点,我好去找他。 老板儿子伸手指了指唐,一句话说不出来,低着头帮唐开房间,气得浑身哆嗦。 唐拿起柜台上的钞票递给他,被他一把推开:我不要你卖的钱,你自己留着以后治病吧。 * 戴维快步追到房间里来,临到门口,发现门开着,于是就放缓了脚步,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屋。 艾伦斯正在收拾东西,把自己换下来的运动服,前一天戴维给他买的珠宝都收拾打包进了一个布袋子里,像是立刻就打算走人的样子。 戴维却似是无事发生般,进了屋关上门:收拾东西干什么去? 艾伦斯平静地回答:出来好久了,克莱尔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准备回去陪他。 戴维在床上坐下,床垫随重量下压陷下去了一块:刚才银行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提醒,说你从咱们两个的共同账户里,转走了六千五百万星币,有这回事吗? 艾伦斯:有。 许久之前的买画事件,戴维曾经将追回来的一亿三千万转到了他们的共同账户中,这表示,这笔钱是他们的共同财产。而现在,艾伦斯转走了六千五百万,刚好转走一半留下一半。 戴维不解:你转钱做什么?相中什么东西了?你可以跟我讲,我给你买,用不着动这笔钱。 艾伦斯手中提着袋子转身望着他:联盟婚姻法规定,伴侣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婚后的收入存款属于共同财产,双方各持一半。我只是把属于我的那部分钱给转走了,剩下的六千五百万,您可以随意支配,想给谁花都行。 冷静清醒如艾伦斯,既不吵也不闹,闷声不吭地把财产转移掉。他其实不光转移了这笔钱,他在上楼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家里的机器人,把他的婚戒、蓝宝及其他贵重物品都收进了他的私人保险箱里。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账户里的钱是真的。 戴维还在错愕:我给谁花呢? 艾伦斯:挣钱的路子不好找,花钱的路子遍地都是,外面不就有一个? 戴维挑眉:外面? 艾伦斯:您的那位新欢,还是跟您一样的雄虫呢,能让一位雄虫愿意为您伏小做低,没少用钞能力吧。您的魅力,不能缺少金钱的维持,想要让您的新欢死心塌地,您可得多掏点钱。 戴维为别人花钱,艾伦斯是无所谓的,哪怕是养小情儿艾伦斯也不在乎,但是如果戴维要用他们共同的钱去养,做梦!进了他艾伦斯的口袋,就别想再拿回去!没感情,可以;没钱,不行! 戴维听完艾伦斯的话之后就笑了,他到这时候才终于是搞明白了,艾伦斯这是在拈酸吃醋,而且还是把唐当成了自己的新欢。 他的笑点就在这里,且不说唐是不是真的符合戴维的审美,首先唐是雄虫哎,他们的信息素天然互相排斥,戴维多看他一眼都够。在唐那里其实也是一样的,就是因为天然没有好感,所以才会报警抓他。 此番酸言酸语,如此仔细一推敲,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唐看上的只是他的钱。 不过,这倒的确是真的,那傻子确实是看上了他的钱,他和唐之间脆弱的关系,全靠金钱维持。 戴维笑完,就收敛起表情:多谢提醒,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如果已经收拾好了,那您现在,就可以走了,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艾伦斯望着戴维,那双眼睛都瞪圆了,戴维故意装作不识趣:不走吗?需要我帮您开门? 戴维站起来就要去开门,艾伦斯顺手把装满东西的袋子扔在床上,两步上前,就开始动手扒戴维身上的衣服。 戴维身上穿的是一套格纹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戴维开始没防备,一下就被艾伦斯直接扒掉了西装外套。 戴维也没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忽然就跳到这一步的,但是他不打算深究,并且对艾伦斯突然的主动和粗暴感到惊喜。 这是打算把洞房花烛夜补上吗,艾伦斯好热情,脱完外套脱衬衫,可是艾伦斯怎么光给他脱,自己不脱呢? 艾伦斯把戴维按在墙上,恍惚间戴维有种被反攻的错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没有了,因为艾伦斯这时候蹲了下去,开始解戴维的皮带。 第95章 新买的皮带扣比较紧,艾伦斯努力了两下没开,戴维非常贴心地帮助伴侣亲手把皮带扣解开了,裤子成功地掉了下来。 艾伦斯顺顺利利地花了不到两分钟,就把戴维在浴室中一件一件穿在身上的衣服全都剥了个干净,只给他剩了一条平角裤。嗯,还有两只袜子一双鞋。 戴维还在等待着艾伦斯的进一步动作,然后,艾伦斯把从他身上脱下来的所有衣服转身都装进了自己的袋子里。 被晾在一边的戴维:? 他裤子都脱.了,怎么这个走向好像不太对。 您的衣服也是我买的,所以我要一并带走,再见。艾伦斯提着袋子转身留给戴维一个绝情的背影。 戴维顿时感觉自己被耍了,哪怕刚才的旖旎幻想是他脑补的,戴维离门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后背顶在门上,抬手就给门落了锁。 可你是我的,这要怎么算?戴维还是笑嘻嘻地耍无赖。 艾伦斯:请让一让。 戴维伸手松松地环住艾伦斯的肩膀,低头碰了碰艾伦斯的嘴唇,艾伦斯后退一步躲避,戴维就跟进一步,跟进一步,就亲一下。艾伦斯再退,戴维再进,直到最后艾伦斯的腿弯碰着了床.沿,艾伦斯回头看了一眼,退无可退,接着就被戴维直接摁倒在了窗.上。 戴维像剥糖果外面的彩色纸一样剥去了蝴蝶的外衣,让蝴蝶变得跟自己一样,但是这枚糖果并不顺从,在戴维的手心里挣扎反抗拒绝被吃掉。 甲虫要驯服糖果,就咬住了糖块最甜美的那一部分,细细地品味,同时把自己富含麻痹作用的信息素注入进了可怜的糖果里面。 小小的一颗糖被注.满了刺莓味的夹心,好像变得更美味了,坚硬的外壳开始软化,甲虫慢慢开始享用起了这块独属于他的糖果,他知道,这块糖果的口感远不止于此,到最后一定能吃到海盐味的果酱,这标志着他的胜利。 吃糖不能心急,糖果好吃,但也要吃的有技巧。 甲虫把糖果放进嘴里,舌尖轻轻一抿,那股沁人心脾的甜味就出来了。 第53章 甲虫一小口一小口地舔食着糖果,吃到忘情处还会忍不住地啃咬。 糖块被他衔在口中,硬质的外壳软化以后变得柔嫩,和牙齿一碰,就会发出细弱的几近碎裂的响声, 为了能吃的久一点,甲虫并没有完全把糖果咬碎咀嚼掉,而是让它徘徊在唇舌之间,一圈一圈地慢慢融化。 就这样,一整颗坚硬的糖果最后化成了一汪糖水,甜津津的,荡漾着被慢慢啜饮掉。 甲虫吃糖的时候格外贪心,他不光把眼前这一点甜蜜糖块给吃掉了,还把装满海盐味信息素的果酱罐子都搜罗了个干净。 戴维现在的状况其实仍然不能,但是他早就发现虫类的身体,不仅仅可以通过机械式的活.塞.运动来快活,与高匹配度的虫交换信息素,一样可以体会到烟花在身体中爆炸的欢愉。 食肉目的巴塔利甲虫在床笫间都比较贪婪,由于戴维只能依靠信息素来获取快乐,所以他需要的信息素比其他的雄虫更多。 因为不想被伴侣嫌弃自私,他通常都是先让斑斓蝶感受愉悦,蝴蝶抵达临界值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信息素,他就趁着蝴蝶瘫.软无.力予.取.予.求的时候,对蝴蝶的信息素进行掠夺。 于是他们两个在事.后完全就是两种状态:被榨干信息素的蝴蝶疲乏至极昏昏欲睡,被海盐味信息素滋润的甲虫神采奕奕精神百倍,贤者时间中的那股劲头能支撑着他下床去改几百行bug都不嫌累。 艾伦斯又一次消耗掉了许多的信息素,别说走了,困乏的眼皮都要抬不动了。 他收拾好的袋子被丢在了一边,里面的戴维衣服都散落出来,掉在地板上又和后面被扔下来的艾伦斯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就和它们的主人一样。 戴维支起半边身体侧躺着看着眼前的艾伦斯,每当看见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把他晃醒。 艾伦斯想睡不能睡,强撑着睁开眼瞪他,戴维用一根手指的指腹捋过他额头上纤细的蝴蝶触须,触须受到刺激就不自觉地抖了抖。 宝贝儿先别睡,我有话问你。戴维放过触须,改去捏艾伦斯的脸,平白无故的,跟我闹什么脾气? 艾伦斯闭上了眼不看他,戴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艾伦斯的鼻子:不准睡。 艾伦斯天生就是那种有事不说自己闷在心里的性子,戴维再聪明也没有读心术,不可能什么都看透,于是戴维就逼着他沟通,多逼几回习惯了,说不定就好了。 艾伦斯身体往下一缩,拉起被子蒙在头上,藏在被窝里闷闷地回答:我给你挑的衣服,穿在别的雄虫身上了,你把我当什么?你好在意那个画画的,又送吃的又送衣服,他冒犯我,你一点都不管 戴维连带着被子一并将艾伦斯抱住,软声解释:我怎么会不管呢,我已经在安排了,明天,至多明天就可以解决掉,你信我。 那个画画的傻子身份我调查过,他是贵族子弟,因为打仗,他的未婚夫和双亲都死了才变成这样的,而且当时他惨兮兮的你也看见了,我觉着他可怜才给他送饭吃。你也打过仗,应该能理解战争有多残酷,对不对? 第96章 艾伦斯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轻声应了一句:嗯。 还有,我把你给我买的衣服送给他穿,是因为在那之前,我为了教训他把他的衣服给扔掉了。他一个脑子缺根筋的,也不能欺负地过分了,让他光着上街吧?甩来甩去地多辣眼睛。 艾伦斯:别说了,我都有画面了。 戴维笑了一下,松开艾伦斯:不许乱想,睡吧。 艾伦斯把被子拽下来一点,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触须和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现在困意已经消了大半,目光灼灼地盯着戴维看了一会。 艾伦斯的眼睛是幽蓝色,其中好似有星辰大海,所以无法被直白地看清,当他望向他人时,极容易会被误认为是在深情凝望。 戴维便是如此,他和艾伦斯对视许久,结合先前艾伦斯的种种表现,于是就忘记了自己曾经对艾伦斯下过薄情又善变的断语,真心实意地觉得艾伦斯此刻是喜爱着他的。 艾伦斯当然还是喜爱他,只是程度比戴维预想地要浅,比他自己认为的要深。不同于他对海边那只白色的大狗子浅尝辄止的喜爱,艾伦斯一边看着戴维一边想,明天,至多是明天,如果明天那个画画的依然没有被解决掉,戴维,你就死定了。 艾伦斯的眼睛弯了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然后就闭上眼睛,不多时,戴维就听见他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戴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正穿着,他的系统提示音响了一下,最新一天的存活值数据更新了近来戴维的存活值起伏太大,系统君的工作量直线上升,实在吃不消,系统干脆就从之前的变动一次一提醒改成了一天一汇报。 系统:【亲,不查看一下您的存活值嘛?您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看过了,您现在是完全不在意了吗?】 戴维手中在扣衬衫的扣子:一直在上升,对吗? 系统:【中间有过几次小波动,但是整体处于上升趋势,比之以往,已经取得了突破性地进展~】 那当然,艾伦斯可是越来越爱他。 戴维:懒得看,麻烦你跟我说一声,现在有多少了? 打个八十分应该不过分吧? 系统:【您现在的存活值是,百分之六十九~】 戴维穿衣服地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向系统面板:刚及格? 系统:【是的~】 戴维:你没搞错吧? 系统:【绝对没有。】 戴维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艾伦斯:这69全部来源于艾伦斯? 戴维面前地系统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圆饼统计图,呈现的是戴维存活值地占比,确实艾伦斯是主要来源,但并不完全是艾伦斯。 系统:【根据系统的统计,您的69点存活值中,有50来源于艾伦斯,15来源于流浪画手唐,剩下4来源其他~】 50?!怎么会只有50!甚至都不及格,戴维以为这几天下来,艾伦斯对他至少喜爱值能有80,结果只有50! 难怪说翻脸就翻脸。 系统像是洞察到了戴维的心思,在旁边宽慰他:【就目前而言,您已经是本文中艾伦斯喜爱值最高的角色了,哪怕是克莱尔,艾伦斯对他的喜爱值也只有48,您在艾伦斯心目中的重要性,已经超越了克莱尔,可喜可贺!】 连艾伦斯身边最亲近的克莱尔,喜爱值都才只有48?这不对劲吧。 戴维:百分制? 系统确信:【百分制。】 戴维:原文里艾伦斯对其他人最高喜爱值是多少? 系统:【50。】 戴维这才笑了出来,薄情寡义的小蝴蝶,谁都不爱,百分制完全没有意义,五十分就封了顶了。 戴维穿戴整齐,来到床边低头注视着艾伦斯的睡颜,先是有些恼,恨不得现在咬他一口,惩罚他一下,但是这毫无防备睡着的模样,又令他有些舍不得,谁叫他从来都怜香惜玉呢。 我期望你爱我,我用尽手段,可你怎么爱的如此肤浅,实在可恨! 戴维恶作剧般伸手捏了捏艾伦斯的鼻子,看着他的脸皱了一下,心情愉悦地转身走出了房门。 戴维走到旅馆这层楼走廊的尽头,在那里靠窗的位置有个吸烟角,戴维停在这里,从兜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深吸一口。 这时已经入夜,戴维现在站着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小镇上码头的夜景, 香烟微弱的火光映在玻璃上,将他的脸也映衬地一半晦暗一半明亮,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码头上驶离港口的客轮发出一缕悠长的汽笛声,戴维将燃了大半的香烟在吸烟角的烟灰缸里摁灭,用光脑对着通讯录中的某一位发起了传讯。 呼叫很快被接通,光脑联讯界面上出现了对方的半身投影,是个戴金丝眼镜斯文清俊的男人,他就是之前为艾伦斯做过心理疏导的联盟首席心理医师,苏明。 他也是雌虫,据说本体是水晶玫瑰眼蝶,一种听起来就很漂亮的蝴蝶。但是戴维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过于精明能干到让他不太舒服,后来果不其然,艾伦斯被他治疗过后,病情一点起色都没有。 戴维没有翻垃圾桶的癖好,所以不知道艾伦斯偷偷把药全都扔掉了,因此单方面怪罪这位苏明医生是个庸医。 第97章 苏明微笑着接待他尊贵的病患家属:戴维middot;贝斯特阁下,您好,您传唤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莫非是您的雌君病情出现了什么状况? 戴维:他很好,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苏明不解:请讲。 戴维:听说你手下管理着一家疗养院,条件还不错,我这里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病人,想在你这里安排一下住院。 投影中的苏明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阁下,我是心理医生,开的也是心理疾病疗养所,您的病人是脑子不好使术业有专攻啊先生,为什么不把他送入精神病疗养院呢?您这项要求,令我感到为难 戴维:我会付钱。 苏明:您觉得什么时候安排住院合适? 戴维:我一会把定位发给你,你明天过来出诊一趟把他接走。 苏明:好的阁下。 戴维微笑;合作愉快。 挂断联讯,戴维感觉自己的想法非常妙,把傻子交给庸医,让他入住疗养院达成消失的效果,除了他谁能想到这么损的点子呢。 戴维愉快地抽完烟安排完打算回房间,结果还差几米远就要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他身旁的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从其中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将戴维给拽了过去。 第54章 戴维被拽了个趔趄,眼前骤然陷入黑暗,心头猛然一惊,稳住重心,锁定对方所在的方位,反守为攻,轻轻松松地锁住对方的咽喉摁在墙上。 空出一只手去旁边按下开关,房间的灯亮起,戴维发现那人是唐。 你找死是不是,你不会说话?跟我来这一套。戴维松开手,按着唐的头推了一把,没下回,再有我打死你。 唐笑嘻嘻地像没听见戴维的警告:戴维先生,我听您的话,去买了画具,您看。 唐把自己新买的画架画板和颜料展示给戴维看,戴维一眼就看见唐新买的画架上有一幅刚刚竣工的水彩,画的是一只蝴蝶。 这只蝴蝶全翅透明如水晶,在后翅上分布着渐变状的玫瑰色,同时还生有类似眼睛一样的斑纹。 它看上去奇特,瑰丽又脆弱,浮在纸面上竟然不像画上去的,而是像一只活生生的蝴蝶,马上就要破纸而出翩然飞舞。 戴维回头望着唐:你又画别人的本体,你长不长记性? 唐这时候才想起来,他画架上的那幅画忘记收了,刚才那只蝴蝶的样子完全被戴维给看去了,他立刻走到画架前,把这幅画给揭了下来:您什么都没有看见! 戴维非常严肃地警告他: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花别人的本体是极其不礼貌,非常冒犯的行为,下次不要这样干了。 唐小心地把画收好,喃喃地说:我知道了我就只画他的,我以后不画别的虫。我就是新买了画具,所以想给他画一张,结果画完我就给忘了,让您看见了 戴维:他?他是谁?你画上的这只蝴蝶? 洛里。唐口中像是说了一个人名,戴维静默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你未婚夫? 唔。唐含糊地点点头。 戴维脸上的严肃面具出现了裂隙,他一下子有些无措,戴维站直身体收起刚才的训诫神态: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唐打了个哈哈:没事。 戴维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才能宽慰这个傻瓜:他很漂亮。 唐咧着嘴笑:那当然了,他可是水晶玫瑰眼蝶,漂亮着呢。 水晶玫瑰眼蝶,戴维觉得这个蝴蝶种类似乎有些熟悉,好像刚在哪见过。 戴维在唐的房间里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同时示意唐也坐,他们此时就像是夜晚聚坐聊天的朋友:你经常画他吗? 唐挠挠头:也不是经常,我早些年的时候,几乎每周都画一张,这几年画的少了,主要是没钱买画具,我又不想把他画在草稿纸上。 我是有条件了就画,我觉得我要是不画他,慢慢地,时间长了,我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我可能是脑子不好使了,现在想起他来,他的脸就已经开始模糊了,所以我买到画具之后就忍不住画了一张,我怕我再不画,就真忘了 唐的脑子确实不好使了,但同时也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仗都打完快三四年了,唐的未婚夫牺牲的时候唐才二十岁,现在的唐都快三十了,但是他的时间却好像一直停留在二十岁。 戴维伸出一只手搭在唐的肩膀上:你的虫生至少还有几十年,朝前看吧,唐十一。 唐听不懂戴维的谐音梗笑话,不知道他的姓氏伊莱文用虫语念出来和英语中的eleven完全同音,他只是拿起一支笔问戴维:先生,您现在需要我为您画画吗? 戴维略微思索了片刻,收回手,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可以。给我画一幅我的人物肖像,画人形,不用上色,素描就行。应该会很快吧? 唐起身把画架搬到了距离戴维合适地位置:给我一个小时。 第98章 戴维:需要我全程保持一动不动吗? 唐:不需要,您的样子现在已经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您可以随便活动。 唐既然都这样说了,戴维也就不再顾及什么,他放松身体翘着腿,打开光脑准备找点乐子。 信手翻了翻星网的娱乐频道,随后他就发现,他实在融入不了这群虫的娱乐文化。误点进了一个彩妆博主的直播间里,他正在给直播间的网友们展示如何给自己的复眼戴美瞳。 主播看起来是人形,直播刚开始的时候,也很正常,就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戴美瞳而已。直到主播戴完之后,眼珠往上一翻,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出现了一双密密麻麻全是瞳仁的眼睛。 正常人的眼球中,只有一个瞳孔,但是这位主播,每个眼球上有几十个黑色瞳孔那就是他的复眼变成人形之后整合起来的样子,就仿佛是眼眶里被塞满了黑芝麻。 直播间的其他虫族网友没感到有什么异样,但是戴维已经开始生理性不适了,他捂着眼睛关闭了光脑。 戴维站起来,隔着衣服摩擦了两下手臂,就在刚刚,他看到主播的眼睛,起了好多的鸡皮疙瘩。 你画着,我活动活动。戴维说完就在房间中开始转悠,房间不大,站在门口处就能把整间屋子尽收眼底,于是极其自然地,戴维的目光就落在了唐挂在门后面的那个小提琴包上面。 目光触及那个物品的一刹那,系统久违地弹出来一则提醒界面: 【系统检测到提升书中角色对宿主喜爱程度重要道具:雌父的小提琴 状态:已损坏,待修复 损坏程度:三颗星 修复难度:两颗星 预计修复所需时间:二十分钟 预计修复后喜爱程度换算存活值:百分之二十(?待确认) 是否修复?】 想来戴维已经很久都没有写代码修复过什么东西了,他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经营他和艾伦斯之间的感情,也算是小有成效,艾伦斯对他的喜爱程度已经从最开始的0涨到了50,。按道理讲,他该高兴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戴维却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只有50呢,戴维今晚一直忍不住地思考这个问题,这份思考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哀愁。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人的欲望从来水涨船高,得到了便想要的更多,他最开始的时候,哪怕只有10的好感,便已经足够令他欢喜许久。 当冷静沉着布置陷阱的猎人开始贪心不足,他的爱情陷阱就不再只属于他的猎物。 可以给我看看你这把小提琴吗?戴维问了一句。 唐迟疑了一下:可以,但是,那把琴坏了。 戴维取下琴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露出了里面的红棕色的琴盒。唐从前出身显赫,家里有爵位,这把小提琴自然也是好东西。 戴维打开琴盒,就看见小提琴的弦几乎全都断掉了,琴身上有摔打磕碰漆层剥落的痕迹,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掉出来的小零件,就散落在琴盒里。 怎么也不修一修呢,你就天天带着这把坏琴?戴维问出口以后就后悔了,唐饭都吃不上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钱去修琴呢,越是名贵的琴,保养修复的费用就越高。 唐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不敢它一开始只是音有点不准,我拿着去乐器行里想调一调音。结果到了那里,乐器行的老板看上了我这把琴,想买,我不卖,争执起来,他就把我琴摔了,我不敢再把它拿出来给别的虫看了。 戴维抬头:你没让他赔? 唐哭丧着脸:他让他手下打我,我不敢 戴维默默叹口气,真是白瞎这大个子了,可怜的窝囊废,怎么没早点遇上他呢,要是戴维早点认识他,那个老板得把整个乐器行都赔上。 把头低下去,专心画你的画,我给你变个魔术。唐听见戴维这样讲之后,内心疑惑着放低身体不去看戴维,继续画他的画。 戴维这边调出了系统面板,对小提琴的数据进行扫描。 小提琴损坏的并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可以修复成之前完好的样子。断掉的琴弦,琴身的裂纹和掉漆,琴体内部的损伤林林总总的bug罗列了近百条。 正在画画的唐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戴维的代码页面,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多大岁数了还叛逆期?不让看还看,脸皮这么厚?戴维头都不抬地,手中一边操作着键盘编写缝合语句,一边讥讽唐。 唐看也没看懂还被说了,灰溜溜地缩回脑袋继续画画。 他们两个就这样,互不干扰各忙各的,等到戴维敲完最后一行代码的时候,唐的画作,也差不多完成了。 戴维这段时间没写代码有些手生,用时比系统预估的久了一点,但过程总体顺利。戴维将修复好地小提琴放回了琴盒里,就听见唐兴高采烈惊呼一声:我画完了! 戴维闻声望向唐:是吗?我看看。 唐取下画架上的画板,拿在手里翻转过来给戴维看自己画出的成果。 戴维原本是嘴角噙着笑地望了过来,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画纸上的那一秒,他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第99章 他看着那幅画怔住了,许久之后,戴维听见自己用微微发颤的声音问唐:你画的这个人是谁? 第55章 戴维一句话都把唐给问蒙圈了,唐的脑袋也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信息,他看了看手中的画,又看了看戴维:这不是您吗? 唐没有恶搞,也没有乱画,他确确实实就是按照着他所看到的戴维的样子画出来的这幅肖像画,他不清楚为什么戴维看到成果后会是这种反应。 戴维走过来从唐的手中接过了画纸,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转身走到旅馆房间里的卫生间门口,对照着镜子开始观察那幅画。 画上的人五官轮廓与戴维高度相似,但是戴维第一眼看过去,就直觉这个人并不是自己。就像外人眼中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准确地说出与对方的不同之处,戴维敏锐地察觉到,画上的人跟自己的样貌,也有一些微小的差异。 比如,这个人眼睛的形状就和戴维不太像,戴维是明显的双眼皮大眼睛,他自己深知这一点,有时候扮起无辜来就像狗狗一样。画上这个人是内双,眼角微微上挑,左眼下方还长着一颗泪痣。 就是眼睛上的这一点微小的差异,给整张面孔带来了截然不同的视觉效果。 如果说戴维是一只狡黠的心里盘算着坏点子的大型犬,那么画上这个人,就是一匹满腹诡计狡诈奸猾却伪装成绅士的狼。 唐对照着戴维画画,最后画出来的是另一个人。 你画的我都走形了,我不长这样,我眼睛下面没有这颗痣。戴维把唐画中明显不对劲的地方指了出来,唐盯着画仔细看了看,又瞧了瞧戴维,疑惑地自言自语,没有吗?我记得是有的,怎么又没有了呢?我记错了吗? 当然是你记错了,你这画功不行,画出来都不像,你再练练。戴维把画还给了唐,他自己也没往深处想。因为他本来就是没有那颗痣的,穿书前没有,穿书后用的这具身体也没有,凭空冒出颗痣,多半是因为唐看花眼了手抖。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早点睡吧,记得把东西都收拾好,你明天可能就要离开这了,我先给你提个醒。戴维提醒完就打开门走了,剩下唐一个人站在屋里,还在拿着那幅画发愣。 怎么会画的不像呢,明明画的很像,唐想不明白,他可是天才画手,画肖像的时候,人物神态拿捏地非常到位,怎么就不像了呢? 唐思考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这只能说明,他看见的戴维,不是真正的戴维。 可是这个眼角有痣的男人是谁呢?唐想的脑袋都要爆炸了,他往床上一坐,屁股压到了什么东西,起身一看,是小提琴的包。 唐不再纠结画得像不像这回事了,他把画纸往旁边一放,就打开了小提琴包旁边的琴盒盖子,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把完好的小提琴。 另一边回到房间内的戴维,刚把门关上,就听见了从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小提琴声,几乎是乐声响起的同时,系统欢快的提示音也在他耳边炸开: 【恭喜宿主,您的存活值如期上涨百分之二十,当前存活值89,突破历史新高!可喜可贺!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存活值百分之百不是梦!】 听着这跟超市促销打折几乎没差的提示音,戴维哈哈一笑,没脱衣服就在床边坐下了,低头看着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艾伦斯。 存活值89,戴维有些怅然地希冀着,要是艾伦斯能爱他到89就好了。 他也不是很贪心不是吗,他甚至都没有要求艾伦斯爱他到百分之百,所以戴维觉得,自己的愿望,一点都不过分。 戴维的心情在欢喜与忧愁之间来回碰撞,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却又恨不得拔苗助长。 等到夜已经很深,戴维才放弃了挣扎,脱掉衣服钻进被窝里,将艾伦斯搂进怀中,紧贴着艾伦斯光.裸的肌肤,嗅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才渐渐睡着了。 苏明医生第二天来到这家小旅馆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的饭点。 由于戴维并没有提前告知艾伦斯,因此艾伦斯对苏明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 苏明却是非常亲切熟络地同艾伦斯寒暄着:近来感觉怎么样?状态有没有比过去好一点,药有按时吃吗? 艾伦斯瞥了一眼走向门外的戴维:感觉还可以,状态还算稳定,药的话一直在按时吃,只是这两天没带在身边,所以没吃。 听见艾伦斯最近两天没有吃药,苏明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金丝眼镜,手放下来的同时再次笑开,温和地提醒:药应该按时吃,一顿不落才好,这样才能起到治疗的效果。 我会遵守医嘱。艾伦斯如此和医生客套完之后,就伸长了脖子去看戴维,不知道他好好地突然干什么去了。 戴维自然是去找唐了,他来到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唐在里面回应:没锁,进。 戴维推门进去,看见唐坐在床边画画,他一抬头看见是戴维,立刻就两眼放光地开始咧着嘴笑:您怎么来了? 戴维看见唐脸颊上还沾着一点颜料污渍,皱着眉头问他:我不是让你收拾一下吗?你一点没动? 戴维这么一说,唐才想起来,昨晚戴维临走好像确实嘱咐过什么,结果他扭脸给忘了。 第100章 我忘了。唐有点羞愧,戴维做了个深呼吸耐着性子,吃饭了吗? 唐手里的笔还没放下:您说的是早饭吗?还没有。 这都快十二点了,还没吃早饭。 去把你的脸洗一洗,我带你去跟苏明医生见个面,回来再收拾东西,我给你一分钟,动作快点。戴维夺下了唐手里的笔,催着他去洗脸。 唐倒也听话,用水冲了一把,洗掉了脸上的污渍后,脸上水珠都没干就跟着戴维出来了。 戴维先生,您说的这个,苏明医生,他是谁啊?唐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虽然戴维是想把唐送进疗养院,但是他主观上认为:直接对唐挑明了讲,他有病,要住院,这有些残忍了,所以就撒了个谎:苏明医生是个很好的虫,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现在的唐对戴维特别有好感,戴维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戴维让他交朋友,他想也没想地就同意了:行。 唐住的和戴维不远,几步就回去了,戴维在前面先进了房间,随后就把身后的唐介绍给了面前的苏明:苏明医生,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走在戴维身后边的唐有些畏缩地走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苏明医生,然后,他就呆住了。 身穿白色西装,带着金丝眼镜,清瘦斯文的雌虫对唐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苏明,很高兴认识你。 水晶玫瑰眼蝶,和唐的未婚夫洛里是同种,虽然人形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本体的相似度可达百分之八十。 唐专注地盯着苏明看了好一会,才将自己还有些濡湿的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递过去握住了苏明的手:唐middot;伊莱文,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戴维抬起手腕假装看了眼手表:到饭点了,我订了个包间,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聊。 戴维发话,唐才松开了苏明的手,但是眼睛始终都没挪开。苏明知道他脑子有点问题,所以并不在意,而是对着他微笑了一下,转脸对戴维客套:让您破费了。 戴维侧身让出路来,做了个请的动作,苏明是客人先走了出去,唐紧跟着苏明一块走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戴维与艾伦斯。 见到心理医生就很烦,见到唐更烦,现在还要跟他们两个一块吃饭,烦到要炸毛的艾伦斯走到戴维身旁看了他一眼。 戴维抬手就捏住了艾伦斯的下巴:你这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高兴点,我们是去吃饭。 艾伦斯把下巴从戴维手里移开,趴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最好快点把他们解决掉,不然我就把你解决掉,这顿饭,就是你最后的午餐。 戴维听完就笑了,伸手揽过艾伦斯就往外走:知道啦~ 艾伦斯当初真想杀他那会,嘴上从来不说,戴维的存活值远低于及格线,随时有死亡风险;而现在,他的存活值高达89,绝对死不了,艾伦斯在他耳边嚷嚷着要解决他,戴维直接把这种死亡威胁看作了小情趣。 他们四个就走在去餐馆的路上,唐走着路心不在焉,一直忍不住地去偷瞄苏明。 他对戴维让他跟一位雌虫交朋友的事情感到疑惑,更令他心绪不宁的是,这位雌虫还和他早就逝去的未婚夫是同一个类种。 唐傻的也不算很彻底,而且要命的是,他同样也是一位脑补型的患者,这就令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入非非。 最后所有的零碎信息在唐的脑袋中完成了整合拼凑,唐依照自己的逻辑,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苏明医生,是戴维专门安排过来,跟他相亲的。 第56章 回想昨晚,戴维慈爱地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虫生很长,要往前看,那个神情那个姿态,宛如一位睿智的长者。 戴维知道自己早逝的未婚夫是水晶玫瑰眼蝶,所以便安排了同个类属的雌虫来和他相亲,就是为了让他从过去走出来,迎接新生活。 哪怕唐并不会真的爱上这位雌虫,但是唐也已经感受到了戴维的真诚与善意。 天呐,这从天而降的戴维,就是他生命中的救世主,是他的光! 唐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于是他两步冲到了戴维面前,激动地拉住戴维的手,哽咽着:谢谢你,戴维,感谢你 走在前面带路,一直不停找话题活跃气氛的戴维,刚要指着前面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了,结果唐就从后面冲了上来,不顾满大街的路人,哭着喊谢谢他。 被唐拉住手的一瞬间,戴维只感觉半边身体都僵硬了,旁边的艾伦斯和苏明直接看呆,一众路人纷纷回头。 戴维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不清楚唐本来好好地突然这是怎么了:不用谢。 戴维在为突然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而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唐的手里给抽出来,大街上两个雄虫拉拉扯扯太奇怪了,会被人议论的。结果他手刚抽出来没有二分之一,唐就伸开双臂把戴维搂进了怀里。 只听得周围的群众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苏明都受到了一点震撼,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艾伦斯。 艾伦斯面无表情地来到拥抱着的两位雄虫旁边(其实是戴维在被单方面熊抱),伸出一只手搭在唐的臂膀上,神情镇静自若:哥哥,我知道你们亲兄弟感情好,马上要分开了舍不得,但这是大街上,请克制一点自己的情感,不要失礼给别人造成麻烦。 第101章 苏明也在一旁帮着圆: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感情肯定深厚,哥哥要出远门舍不得兄弟,也是正常的。 一旁看热闹的那些群众,本来是震惊且兴致勃勃地围观这出两雄两雌走在街上,突然两个雄虫抱在一块的大戏,结果一听是亲哥俩,顿觉索然无味,围观人数少了大半。 但是依然有个别没走的,不光没走,还点开了自己的光脑:哎我怎么感觉这个被抱住的雄虫有点眼熟哇,好像在哪见过 戴维星网粉丝数百万,虽然和联盟中上百亿的总人口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至多是个小网红,但是难保不会被认出来。戴维之前配合警方调查名画失窃的时候,就是半路上被别有用心的网友拍下来,发到网上造谣的。 艾伦斯有些急了,他上手要把唐和戴维拉开,但是拉不动,依然有人盯着这里,艾伦斯也不好强行将他们分开,这样动作太大太明显。 戴维轻轻拍了拍唐的背:哥,好啦,不要这样多愁善感,这是在大街上,让人笑话。来,松手。 戴维说话比其他人都好使,唐果然松了手,艾伦斯顺势就把戴维拉回了自己这里。 戴维一手拉住艾伦斯,另一只手挽住唐,连带着一旁的苏明,他们四个迅速撤离了现场。 戴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进了包厢,侍应生过来确认完信息之后,戴维才发作:唐,你大街上突然抱我干什么,吓我一跳。 唐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我太激动了,没有控制住。 受不了你,弄了我一身的信息素。戴维转脸向苏明医生转达歉意,我需要去洗手间解决一下衣服上的气味,失陪一下,劳烦你替我先照顾一下唐。 苏明微笑着点头答应,戴维临出门前特别叮嘱唐:要讲礼貌知道吗,和苏明医生好好相处,以后你们会天天见面。 戴维嘱托完就和艾伦斯出了包厢直奔洗手间,公共洗手间和浴池一样分雌雄,他们两个是来到了洗手间外面的公用洗手池这里。 戴维一进去就把外套脱了下来,艾伦斯从口袋里摸出信息素消除剂熟练地往上面喷洒,戴维冲了把脸,洗掉了鼻腔中一直萦绕着的黑郁金香信息素味。 唐虽然脑袋坏了,但他是优质雄虫,戴维作为一个劣质雄虫的弱点此时就显露了出来他的信息素被唐的信息素完全压制,而且造成了生理性反应,戴维对着洗手池干呕了两声。 艾伦斯把喷洒完消除剂的衣服搭在臂弯里,伸手去轻拍戴维的背,同时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戴维。 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我送你回去吧,我们不要再管那个神经病了。艾伦斯轻声建议。 戴维转身去拿艾伦斯手中的消除剂:给我身上来点。 艾伦斯的手躲了一下:这毕竟是药剂,别往身上喷。 戴维拿不到消除剂于是就把艾伦斯抱进了怀里,把脸埋进艾伦斯的颈窝中,嗅着他身上的海盐味。艾伦斯伸开手臂同样抱住了戴维,像哄孩子一样:乖乖,一会就不难受了。 戴维听着艾伦斯把自己对他的称呼还给了自己,没忍住就笑了,抱着艾伦斯蹭着撒娇:你的乖乖我好没用啊,是个劣质的虫,连一个傻子的信息素都打不过。 优质与劣质,几乎是出生的那一刻就确定了,是无法由自己决定的东西。 艾伦斯听见戴维这样讲,心中只觉得一片柔软里忽然被一粒砂砾硌了一下,很突兀地就闷痛起来,并不十分尖锐,只是隐隐地难受。他莫名其妙地开始怜爱起了怀里这个家伙,连自己昨天晚上下的决心都忘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去收拾他。艾伦斯这样说,戴维笑着搂的更紧了一些,别去,再让我抱一会。 戴维:我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苏明医生会来这里吗?因为这就是我给那个重要男配安排的最终归宿,苏明医生的心理疗养所,他这一进去,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艾伦斯听着这话,心中一半高兴一半迷惑,高兴的是,那个画画的终于要被安排滚蛋了;迷惑的是,重要男配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艾伦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重要男配唐在包厢里其中一个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在戴维与艾伦斯离开的这几分钟里,他的脑袋里一直回旋着戴维最后的那句话。 天天见面唐反复咀嚼着,最后确认,戴维的意思里,苏明就是来和他相亲的,如果成功的话,他们就会在一起,然后天天见面。 唐不是第一次相亲了,上一次相亲就是和自己的未婚夫,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算来唐已经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和另外一名雌虫单独共处一室了。 唐隔着好几个座位,依然能够闻见苏明身上的薄荷味信息素,非常清新,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安神又醒脑。 这会还没开始上菜,唐有些拘谨地坐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明。观察了足足两分钟之后,唐认为,戴维说得对,苏明确实是个好虫,很香,长得很好看,也很温柔,自己盯着他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嫌弃,反而一直微笑。可是,他不是洛里。 第102章 他有千般好,可他不是洛里。 唐谨慎地开口:你好 苏明微笑着回应:你好。 唐开门见山:你家里有几口虫? 听见唐这样问,苏明愣了一下。首先是唐说话的方式,他们虽然本体都是虫,但是因为外形是人,因此在语言习惯中会将虫族人形同胞称作人(此处的人指的是虫语中等同于人的词)。但是在唐的语言表达中,依然叫做虫,这其实是小孩子的表达方式。 其次就是,哪有患者和医生第一次见面就问医生家里几口人的。 苏明扶了扶眼镜:说来这是个有些悲伤的事情,我的双亲,在我医学院毕业之前,就过世了。我没有其他亲属,现在是孤身一人。 唐的眼睛里涌现出了诚挚的伤感:好巧啊,我也是。 苏明:那真是太不幸了。 唐伤感了片刻,又问:你念的医学院,是哪一所医学院? 苏明彻底搞不懂了,但还是照顾他的情绪回答:拉贝尔联盟皇家医学院。 唐有些激动了:我是皇家美术学院的!我还去你们学校旁听过。 苏明打着哈哈:是吗,真巧啊。 由此,唐更加笃定了,这差不多的家庭情况,相似的教育经历,这就是戴维为他亲自安排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 唐:戴维和你说过我的情况吗? 苏明点头:说过的,你的情况,我这边已经基本了解。 唐:嗯,那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合适。我并不想令你伤心,但是我得告诉你,我们不合适。 他们当然不合适,唐是脑子有问题,苏明是心理医生,但是苏明收了戴维的钱,所以不合适,也合适了。 苏明:我们确实不合适,但是我觉得,所有的不合适都可以通过磨合来变得合适。我这边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尽我最大努力,做出一些调整,一切以你为主,我会为你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让你度过一段敞开心扉没有烦恼的时光。 苏明对每一个住进他疗养院中的患者,都是同一套说辞。 但是落在唐的耳朵里,经过他脑细胞一顿瞎忙活的分析,唐的内心无比震动:他竟然都不过问自己的意愿,对自己委婉的拒绝熟视无睹,擅自决定了以后要共同生活的事好霸道的雌虫,他是要对自己强制爱吗? 唐嚅嗫:你我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 苏明自己平时也住在疗养所,于是他就点头:可以这样认为。 唐眼镜睁得大大的:我不行,我能不能不去? 苏明医生微笑着对唐说:不可以哦~他钱都收了,戴维是一定要把唐送进去的。 唐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响,他心想,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呢,他要被强制爱了。 第57章 苏明为了促成这单生意,在席间主动使用光脑,将整个疗养院的全息影像投射在包间里,邀请戴维他们身临其境地参观了一番疗养院。 疗养院开设在首都星,因为接待的多是达官显贵,所以条件甚至可以比得上一些星级度假庄园。疗养院的选址依山傍水,考虑到病患的需求,建造布局也摒弃了传统疗养院的格局,几乎就是按照民宿的风格建造的,外观上完全看不出医院的影子。 戴维从疗养院的图书馆界面中退出,返回到大全景,给予了高度评价:不错。 转脸望向唐:你觉得这个环境怎么样?以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 唐到目前为止水米未进,眼前的桌上摆满丰盛菜肴,可是他一口也吃不进去。 唐手里握着刀叉,仰着脸看投影,感叹这位雌虫是个青年才俊家大业大,戴维忽然问了他这样一句,唐低下头:嗯,挺好的。 苏明还在继续介绍他的疗养院,唐凑到戴维旁边,趴在他耳边小声申请:戴维先生,我想去下洗手间。 戴维不习惯别的雄虫靠自己那么近,微微偏头避了下,也没太当回事:去吧。 得到准许的唐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戴维,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包厢,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离开了餐馆。 唐快步走出了餐馆大门,害怕被戴维他们发现自己逃走追出来抓他,干脆就跑了起来,一路狂奔回了旅馆。 旅馆老板儿子正在柜台那里吃快餐外卖,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招呼都不打就跑上了楼。老板儿子不理解唐这是怎么了,口中食物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嘴:你让狗撵了? 唐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快速地把东西都打包塞进了自己的破行李箱,拖着行李箱下楼来到柜台处,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个信封交到了旅馆老板儿子的手上。 老板儿子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块汉堡塞进嘴里,手在信封上捏了捏,还挺厚的,依照他多年开店做生意的经验,里面可能是钱:你什么意思? 这是三千星币。唐解释道,我在你家住了这么长时间,这点钱可能不够房租,但是我身上就这么多,都给你了。哥,我要走了。 第103章 老板儿子诧异:你去哪啊? 我不知道,但是我得走了。哥,如果那个叫戴维的先生回来找我,你就帮我告诉他,他要的那五十张画,我会画完想办法交给他的,让他不要来找我。你记得帮我和他说,谢谢你了哥,我走了,再见。 戴维预付给唐的三千星币定金,唐一分没动,全给了老板儿子,最后嘱咐完就拖着行李箱跑了。 餐馆这边,唐说去洗手间去了十几分钟也没回来,戴维饭都快吃了一半了,唐也不见人影。 戴维没有估料到唐会跑路,以为这傻子掉马桶里了,请侍应生去洗手间里催一催,结果侍应生回来告诉他,洗手间里根本没有戴维所说的那个人,戴维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亲自去洗手间确认了一遍,又让餐馆的员工帮忙找了一圈,最后戴维心如死灰地确定,他被傻子给忽悠了。 戴维让艾伦斯和苏明继续用餐,他自己出去找唐,但是艾伦斯眼看着戴维焦急寻人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安心继续用餐,前后脚地跟着出去一起找。这样一来,主人都走了,苏明这个客人显然不可能留下继续吃饭,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三个一块上街去找唐。 戴维第一时间做出的决定就是回旅馆,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或许唐只是不太喜欢跟陌生的虫一起吃饭,所以就自己提前回来了。 结果一回去,就被前台旅馆老板儿子给叫住了。 老板儿子对戴维的印象非常深刻:戴维先生,您回来了。 戴维进门就问:唐回来没有? 果然,老板儿子摸不清楚状况,又担心是唐犯了什么事,他知道唐的钱极有可能来自于戴维,因此就把唐留给他的信封拿出来交给了戴维。 唐回来过,但是现在已经走了,他没说去哪,走的特别急,行李都带上了。这是他临走给我的房钱,一共三千星币,我一分没动,全在这里。他还托我转告您,说您要的画,他都会画完不会少您的。老板儿子解释完才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出什么事了?唐他怎么了? 戴维手里捏着他早上才交给唐的信封:不知道。他走多久了? 老板儿子:刚走。 应该还没有出小镇,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戴维把信封拍在了柜台上,转身走出旅馆上街找人。 戴维感觉周身的血气上涌,唐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最好别让他逮到,不然就等死吧。 艾伦斯走在戴维的身旁,伸出手握了一下戴维的手臂:你别生气,找人这事我比较在行,交给我,他跑不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带着他来见你。艾伦斯说完转身朝着面前的街道走去。 艾伦斯一边走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熟练地断开星网,输入登录秘钥,接着他的光脑页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带有拉贝尔联盟军方徽章的机密网站这是联盟研发出来服务于军方的程序,艾伦斯作为上将在退役之后依然被保留了部分访问权限。 但这个程序在日常生活中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所以这是艾伦斯退役三年来首次登录。 在登录进这个程序之后,整个小镇的平面图出现在了艾伦斯眼前,艾伦斯输入唐的信息素气味关键词黑色郁金香之后,按下搜索键,唐的所有行踪路线在地图中一览无余。 艾伦斯盯着已经被定位的目标,他正在距离艾伦斯三点钟方向的第四条街道上,从左向右步行,程序预估他的目标应该是小镇的码头。 程序非常贴心地为艾伦斯规划出了最快的抓捕路线,如果按照程序进行,艾伦斯只需要绕过两条街三个路口,历时十分四十秒就能抓住唐。 但如果是这样,单程就得十分钟,抓住唐之后再返回,就远远超过了艾伦斯对戴维承诺的时间,所以,艾伦斯打算抄近路。 程序规划的路线,已经是地面上的最短路线,艾伦斯再想抄近路,只有一个选择翻墙走直线。 艾伦斯抬头望向面前挡住自己走直线的一排二层小楼,后撤几步,助跑起跳。在墙壁上蹬了一脚,扳住窗台借了下力,轻轻松松地就翻上了楼顶,踩着楼房天台飞檐走壁地消失在了戴维的视线里,前后用时不超过十秒钟。 苏明抬着头看了一会,扶着眼镜问戴维:他是怎么上去的? 直接看呆了甚至都忘记了生气的戴维:没看清,好像是飞上去的。 苏明赞叹一句:您的雌君真是好身手,不愧是联盟上将。 戴维倒是坦然承认了:我对他以前的事迹并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他过去很厉害,不过他很少对着我展露他的本事。 苏明:雌虫在进入婚姻成为一名贵族雄虫的雌君时,会被要求收敛锋芒不得压过雄主的风头。 原来如此。戴维仰着脸望向艾伦斯消失的楼顶,这样算来,似乎是我挡住了他的光芒。 苏明用一种有些奇异的目光望向了戴维,一个雄虫能够说出如此有自知之明的话,是非常罕见的,所以苏明忍不住地像打量一种稀有生物一样,多看了他几眼。 大约是三分钟之后,戴维便接到了艾伦斯传来的短讯。 第104章 戴维点开讯息,艾伦斯的声音响起:我抓住他了,但是我没办法把他带到你面前来,所以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就在你现在所处位置往前走第三条街道的路口这里。 戴维立刻带着苏明往艾伦斯所说的位置赶去: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艾伦斯:是的,他在逃跑的途中,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低血糖饿昏过去了。 戴维: 戴维赶到时,果不其然,路边围了一群人,中间是靠着路灯杆子晕倒坐在地上的唐。 戴维黑着脸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唐好像还没有恢复意识,艾伦斯在旁边说明他的情况:刚才有人喂他吃了块巧克力,他现在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需要送他去看医生吗? 送个p,这种缺心眼的,饿死他才好呢。戴维也不想折腾了,他累了,给我把这家伙,连人带行李,运到码头找艘船塞上去打包送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虽然戴维他们人手少,但是戴维愿意出钱所以这事不难办。艾伦斯在大街上临时拉了几个体格健壮的雌虫,又找了副担架,七手八脚地就把唐抬去了码头。 唐将要被送走,旅馆老板儿子这时候也跟着来了,他不知道听谁说唐是饿晕过去了,就买了一袋新出炉的甜面包给唐送行。他在码头上看着唐躺在担架上人事不省地被抬上船,鞋还丢了一只,袜子破个洞露着脚趾头,旅馆老板儿子忽然就没有勇气上前去承认自己认识他了。 不过要是再不过去,可能就真没机会了,旅馆老板儿子拨开人群挤到了唐的担架旁边,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脸把手里的甜面包袋子塞进了唐的怀里,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被运上了船,苏明也在码头上同戴维与艾伦斯告别。临行前,苏明又特别和艾伦斯强调了一遍:艾伦斯先生,我这次给您新开的药,请您一定要按时服用。 这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医嘱,但是苏明提醒的次数好像有些太多了。 是艾伦斯太敏感了吗,他竟然会隐隐约约地觉得,医生提醒他按时吃药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会的,我会按时吃药的。艾伦斯抬起头看了苏明一眼。也许是角度的问题,苏明的镜片有些反光,这使他看不清苏明的眼睛,只能看见苏明对着他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苏明转身登船,随后不多时,船舱门关闭。 那艘载着苏明和唐即将驶向远洋的客轮还没来得及出港,艾伦斯扭脸就把手里的药扔进了大海里。 第58章 唐迷迷糊糊刚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他眨了眨眼,随后就看见视野内出现了一张脸。他看不清这张脸的具体五官轮廓,只感觉眼前的影像交织重叠,最后他就看见了一只美丽的蝴蝶在眼前飞舞跳跃。 透明如水晶一样的翅膀,渐变的玫瑰色,像眼睛一样的斑纹。唐伸出一只手想要去触碰这只蝴蝶,同时梦呓般地呼唤了一声:洛里 唐的手伸出去摸到了苏明的脸颊,苏明条件反射一般躲开了,在唐的视野画面中,是他的手指微微擦过蝴蝶的翅膀,对方受惊般倏然飞走。 你醒了?苏明的声音响起,是清透的青年音,和唐记忆中那个羞涩的声线不太一样,几乎是片刻之间,唐那个有关于洛里的幻觉梦想便灰飞烟灭了。 唐眼前模糊的雾气在一点点消散,他慢慢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定定地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眼前这个是苏明,一个才和他认识不久的雌虫。 意识回归,唐想起了自己的逃跑大计,猛然就要起身,接着就因为体力不支又倒了回去。 唐长期营养不良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他现在虽然醒了,但是浑身无力,他趴在床上环视了一眼四周:这是哪? 苏明回答:船上。 我们需要坐轮船去豪格斯星球的大都会,然后转飞船去首都星。苏明向唐解释,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们乘坐的是慢轮,所以我们得在船上待个一两天,趁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 现在还不到客轮供应晚餐的时间,所以我让他们送了杯牛奶过来,这里还有一袋甜面包,是你朋友临上船的时候塞进来的。你先吃点东西吧,不然会一直难受。 苏明把放在桌上的那袋面包递给了唐,唐接过袋子撕开封口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苏明看他吃的太急了就端起那杯牛奶送到面前:慢一点,别噎着。 唐拿过那杯牛奶仰起头几口就灌完了,放下空杯子继续去面包袋子里拿面包,面包吃了一多半才看见面包袋子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唐把那个躺在面包袋子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拆掉了表层用来隔绝面包上面的油渍的塑料封,里面是那个唐十分眼熟的信封。 苏明见了信封以为是信件:看来你的朋友是有话想要对你说。 也许有吧,唐捏着手中信封的厚度,知道里面的钱没少,旅馆老板儿子一分都没要自己的,借着送面包的机会,又给自己塞回来了。 旅馆老板的儿子厌烦自己的父亲圣父心泛滥可怜唐这个要饭的非要收留他;厌烦唐游手好闲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厌烦唐隔三差五地在外面闯祸给他家惹麻烦丢人。 第105章 那个被唐一直叫哥的旅馆老板儿子,其实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虫罢了:发了狠心之后把唐撵出去,日常对着唐冷嘲热讽,但是等到真的要面临抉择的时候,又会忍不住心软。 唐拿着信封心里不太好受,自己最后这点想要报答旅馆一家的心意,都被驳回了。 尽管在戴维那里,苏明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庸医,但是苏明本人其实还是颇有些职业道德的,他没有丝毫想要窥探病患隐私的趣味,他发觉唐一直拿着信封发愣却并不拆开,以为是碍于自己在场,于是就非常自觉地走到一边去了。 他们现在是在轮船的一间客房里,为了照顾唐,苏明专门安排的二人间,左右一共两张床,唐在左边这张上面,剩下右面那张属于苏明。 苏明主动回避,让出空间给唐读信,他自己绕到了右边那张床的另一侧,坐在床边面朝窗户背对着唐。 此时海上风平浪静,船也开的平稳,苏明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本装订精美的经书,开始翻阅起来。 苏明,年纪轻轻就获得了拉贝尔联盟首席心理医师的称谓,除此之外,他还是一名虔诚的圣教徒,这在年轻一代里面,是很罕见的。 苏明的手指缓慢地滑过纸页,开始默念经书上面的教义箴言,唐因为他背对着自己,所以并不知道苏明在做什么。 唐把装有三千星币的信封放进衣服内兜里,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想要趁着苏明不看他的空隙里偷偷摸摸地逃跑。 正在默诵经文的苏明在念完一整段箴言后提醒唐:我们此刻在大海上,如果你现在逃走从船上跳下去,除非你有能力一口气游上岸,否则你的结局可能就是成为鲨鱼的晚餐。 我没有要逃走呀,谁说我要逃走了,我就是躺累了,下来活动活动。唐讪讪地给自己找借口,他这时发现了一件悲伤的事情,他的鞋只剩一只了,光着的那只脚袜子上还破了个洞,大喇喇地露出了脚指头。 唐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他赶紧揪了揪袜子,把那个破洞的地方用脚趾夹住,伪装成完好的样子。弄完以后还心虚地看了一眼苏明的背影,希望他没有发现自己出糗。 不过唐很快就想到,这也许是个好主意,他可以故意在这位雌虫面前显露出自己糟糕的一面来,这样说不定能让苏明对自己失去兴趣。 于是唐就不再遮掩自己的破洞袜子,他四仰八叉地躺回了床上,郑重其事地告诉苏明:我和你说个事。 苏明:请讲。 唐故意说:我睡觉打呼噜,吃饭吧唧嘴,对了,我还不讲卫生,我不洗脚。 苏明合上手中的经书:这不是很好的生活习惯,如果你已经意识到了,或许可以尝试着做出一些改变。 唐笑了:嘿嘿,我不改。 苏明沉默了一会,拿出了他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如果随心所欲地生活能够使你感到轻松愉快,在不影响别人的情况下,不改也没关系。 唐睁大眼睛:你不在乎我这些缺点吗? 苏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唐,只觉得唐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在乎唐这些生活中的坏毛病,他又不跟唐一块过日子。 是的,我不在乎你的缺点。苏明如是说。 唐哑口无言,天呐,他们不过才是第二次见面而已,苏明竟然就已经对他包容到了如此地步。 这是爱吗,这是爱吧,毕竟雌虫和雄虫是完全不同的群体,虽然感觉毫无道理,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虫,唐对此是完全尊重并理解的。 这么一想,唐越发觉得苏明实在是,眼光独特口味清奇,因此他暗暗下定了决心,等到船入港靠岸之后,他一定要逃跑! 如果他不跑的话,唐实在不敢想象,这位偏执的雌虫会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 码头这边,戴维与艾伦斯极目远眺,目送着客轮消失在了海平面上,他们两个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此刻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情几乎是一样的那个画画的,终于被送走了。 艾伦斯的心刚放下来不到两分钟,戴维忽然问了一句:刚才有一会儿我没看见你,你干什么去了? 艾伦斯心头一紧,他几分钟之前悄悄避开戴维,到旁边去把药扔掉了。艾伦斯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戴维没有发现,结果居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刚刚人多,把我挤到旁边去了。艾伦斯面不改色地撒谎。 戴维听了艾伦斯的话之后,伸手牵住了他,用十指交握的方式:下次如果再遇到人多,你就过来主动拉住我,这样我们就不会被人群挤散了。 眼看蒙混过关,艾伦斯抿着嘴轻笑:好。 戴维眼看着艾伦斯心情放松了下来,就追问了一句:艾伦斯,你的药呢? 艾伦斯丝毫没有惊慌:我嫌拿在手中不好看,装进衣服口袋里了,我不想拿出来,你要摸摸看吗? 戴维环顾了一下周围,凑近了在艾伦斯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回去脱.光了给我摸。 这一句之后,艾伦斯终于变了脸色,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戴维居然敢在外面用如此露.骨的话调.戏他。 第106章 艾伦斯迅速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非常担心被他们听见。 戴维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虎狼之词,必然是在说之前就先确定了,不会被旁边的人听见才张嘴的船已经开走,远行的人已经乘船出海,送行的人也已经散开,这会码头上其实没有什么人了。 但是艾伦斯还是不太能接受,他抬起脚在戴维的鞋面上留下一个鞋印,回他一句:下流。 艾伦斯转身就走,但是忘了戴维还扣着他的手,所以猛一转身之后就被惯性给带了回来,两个人撞在了一块。 戴维乐不可支地扶住他让他站稳:没办法,我只要看见你,我就圣洁不起来。 艾伦斯忍无可忍,脸都涨红了:你疯了吗,这是在外面。 碍事的被打发走了,我太高兴了,有些失态,抱歉抱歉。戴维把艾伦斯揽进怀里,那我们回去再下流。 第59章 就在这回去的路上,戴维与艾伦斯拉扯嬉闹着,不知不觉地忘记了来路,走错一条街来到了一家杂货铺的门口。 店面租赁转卖,杂货店正在往外清空货物,面临清仓的各类百货都被搬出货架,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地在门外堆了一地。 戴维草草地看了一眼,都是些小玩意,水杯烟斗玩具摆件各种仿古工艺品。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扭脸去看艾伦斯,发现艾伦斯正在盯着那一堆清仓甩卖的货物认真地瞧。 戴维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些物件手艺太粗糙了,你想要,我们去大都会里的古玩街淘点做工精细的好东西。 艾伦斯对戴维的话置若罔闻,他伸手指着那一堆东西说了一句:喇叭花。 戴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喇叭花?他顺着艾伦斯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就笑了,他刚才都没有注意到,那一堆东西里面,混进去一个老式唱片机。唱片机上面盖着一块防尘布,但是滑落了一角,因此半边外放装置露了出来,正是一个黄铜喇叭花的造型。 果然蝴蝶对花朵都是敏感的,戴维走上前去掀开了那朵大喇叭花上盖着的防尘布,让它整个都露了出来。 这东西被淘汰了至少两百年了,现在都随身配着光脑,谁还用这种老掉牙的累赘物件听音乐。 嘿伙计,这东西怎么卖?戴维往店里面招呼一声,不多时出来一个穿着汗湿透的背心短裤,边走边用毛巾擦汗的店员。 你说这个?这东西不是卖的,是原来放在店里边的,早坏了,不出声了。你想要就拿走吧,我们放着也是占地方。 有这种好事?戴维立刻招呼艾伦斯,他送给咱们了,过来,我们一块给它搬回去。 艾伦斯先是一愣,随后就雀跃着跳过来帮忙搬唱片机,那个店员看他们真的打算把机器搬走,索性就在一堆破烂里面翻出个纸箱子给他们:这里面的唱片也拿去吧,早过时了,不值什么钱。 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中的戴维和艾伦斯,一个抱着大喇叭花唱片机,另一个抱着唱片箱子,欢欢喜喜地回了旅馆。 艾伦斯抱着唱片箱子比较轻巧,他率先跑上楼去开门,放下箱子之后又下楼去,和戴维一起将笨重的大喇叭花搬上了楼。 公爵家的少爷在街边捡破烂,还捡的这么高兴,这在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戴维放下唱片机,擦了擦额角的汗,找来一块毛巾挽起袖子开始擦拭这朵黄澄澄的大喇叭花。 艾伦斯在旁边打开了他亲自抱回来的唱片箱子,然后就发现这些黑胶老唱片几乎全部都被不同程度的损坏了:有些比较轻微,只是声槽被磨花;但有几张比较严重,唱片上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纹,拿起来就摇摇欲坠要碎成好几片,显然是无法再播放的。 这些唱片全都坏了,怪不得他送的这么痛快,还以为是捡到了什么宝贝,原来就是一堆破烂。艾伦斯丧气地把唱片放回了箱子里面。 破烂?戴维放下毛巾从箱子里拿起一张唱片,坏的也不是特别严重,修一修就好了。 艾伦斯听他一派轻松的语气:修一修?谁来修,我反正是不会的,亲爱的戴维少爷,你会修这种老古董吗? 我不会。戴维笑着说了句搭不上边的话,但是我会变魔术。 变魔术,艾伦斯看着戴维从箱子里拿出两张损坏的不算很严重的唱片,一手一张互相碰了碰,似乎是在检查哪个更牢固。选出了更结实的那一张之后,戴维就把那张黑胶唱片放在一边备用,开始修理起了眼前这个大喇叭花。 他们手头上连个锤子扳手这样的工具都没有,戴维想要凭借自己的力气拧开唱片机外壳上面的细小螺丝恐怕都办不到,但是戴维毕竟是戴维,他可不会被这么小的阻挠牵绊住。 这台老式唱片机并不是多么复杂精密的机械设备,它的内部构造和发声原理相比起现在的一些电子设备,还是相当简单的。 戴维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唱片机的数据,很快就找到了唱片机不发声的原因所在接收底部读取唱片声槽的唱针振动信号的石英晶体脱落,导致无法正常传声。 这种损坏其实是不难修理的,换一块石英晶体就好了,但是唱片机的原主人一直没有进行维修,放任它损坏落灰,戴维猜测其很大原因应该就是,这种古早的音乐播放器械,早就过时淘汰,所以它的主人才不愿意再花费心思财力去修整它。 第107章 戴维这里当然没有配套的石英晶体,但是放在系统程序中,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难题。唱片机内部构造中的这种小零件一般都是成对存在,戴维用代码直接复制了一个安上去了。 戴维在面对着一个虚拟全息面板删删改改地敲代码,艾伦斯搬来一张椅子,反面坐着趴在椅背上,在旁边盯着看了好一会,感觉戴维的样子很像一名骇客,只不过他写的代码语言,艾伦斯根本看不懂。 但是艾伦斯的接受能力是惊人的,他自有一套严丝合缝的逻辑戴维出身贝斯特家族,这个家族内部养着不少科研团体,研究出了一堆普通民众接触不到的精尖高科技的玩意。 所以戴维当着艾伦斯的面写代码修复东西,艾伦斯从来没有怀疑过哪里不对劲,他最多只是惊叹一下,这种科技的加密技术太好了,使用的语种他完全没有见过。 戴维修好了唱片机,接下来就把目标换成了唱片。 戴维对老唱片没有什么研究,但是系统会告诉他有关于这盘唱片的全部信息。 这张唱片属于密纹唱片,损坏程度并不严重,只是部分声槽被磨花。戴维先用程序读取了唱片中刻印的音乐曲目,随后就去星网音乐库中把相同曲目下载了下来。 接着,戴维一键删除了唱片中原有的声槽代码,将唱片表面修复平整如新,随后他将下载好的音乐数据载入其中,重新编译刻印在了唱片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戴维就完成了对唱片机和唱片的修复。 艾伦斯看着戴维关闭了程序编码页面,有些讶然:结束了? 当然。戴维起身将唱片机打开,果然大喇叭花下面放置唱片的转盘开始吱吱扭扭地转动了起来,戴维把修复完好重新刻印的黑胶唱片放了进去。 唱针嵌进声槽中,开始进行久违的读取,时隔百多年的一曲古典乐,从那朵大喇叭花里悠扬婉转地流泻了出来。 艾伦斯先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听了一会,然后就笑了出来。 老掉牙的喇叭花,放出来了老掉牙的曲子,这音调一听,比我祖父的爸爸岁数都大。艾伦斯笑着揶揄这个百岁高龄再就业的唱片机。 艾伦斯是反坐在椅子上的,正面朝向椅背,戴维忙完一切站起身来,单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倾斜着倾听了一会唱片机中的音乐。 艾伦斯,你不觉得这个音乐很有情调吗?戴维侧眸俯视着艾伦斯,艾伦斯双手扶住椅背仰头与戴维对视,也许吧,可惜我是个没有情调的雌虫。 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吗?戴维没有戳破他,而是顺着艾伦斯的心意继续说:我们可以做一些,有情调的事。 从戴维的角度看艾伦斯,可以看见他喉间的凸起轻轻滑动了一下,艾伦斯嫣红的唇瓣微微开阖,吐出了一个精短的疑问词,尾音有些飘忽,带上了一丝媚意:比如? 艾伦斯的神态中显现出了清晰的索欢意图,戴维伸手捏住了艾伦斯的下颌,拇指的指腹在艾伦斯的下巴上轻轻摩挲:比如,我们可以叫旅馆客房服务,让他给我们送一瓶红酒,古典乐和红酒是最般配的。 艾伦斯眼中的火苗霎时间就熄了,一直到旅馆员工把红酒跟酒杯送来,那火苗也没有再烧起来。 简单直接如艾伦斯,确实如他所说那般,他就是个没有情调的虫。他们之间原本气氛正要开始冒出旖旎的苗头,戴维却忽然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索欢不成的艾伦斯就只好端起高脚杯,在华丽的古典乐声中摇晃着手里的红酒,然后优雅地生闷气。 偏偏戴维就跟突然少根筋一样的不解风情,自顾自地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随即来到了艾伦斯的面前,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对着他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艾伦斯放下酒杯,敷衍地把手递了过去,戴维手上微微一用劲,把艾伦斯带过去。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簇拥着旋转了一圈,然后就踩着乐点,跳起了华尔兹。 在完成了几个连续平滑的旋转舞步之后,艾伦斯对戴维说:我不觉得这样是有情调。 艾伦斯口中是这样讲,身体却在配合,戴维问他:那在我亲爱的艾伦斯的理解中,什么才算是有情调呢? 艾伦斯一把将眼前这个在外面对着他讲下流话回来在卧室中却假装纯情的家伙给推开了,这一推艾伦斯没有把握好力度,戴维冷不防地被推了个趔趄,艾伦斯急忙伸手抓住了戴维的手臂,防止他摔倒。 戴维顺势借力一把将艾伦斯顶在了墙上,低头和艾伦斯伴随着乐声进行了一个绵长又深刻的吻。 戴维的唇舌间有着刺莓味红酒的味道,吸吮啃吻得艾伦斯几乎都喘不上气来,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久到唱片机已经播放完了一整盘唱片。 戴维和艾伦斯这边才刚开始,戴维于和艾伦斯身上布片纠缠的繁忙中偷出了几秒钟的空闲,在经过唱片机的时候给唱片翻了个面。 令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古典乐的背面竟然是一首热烈激昂的交响曲,戴维与艾伦斯齐齐愣了一下。 这个音乐的节奏有点激烈,需要换一个吗?戴维询问。 艾伦斯勾住戴维的脖颈不让他去:我喜欢现在的情调。 第108章 第60章 [在那场腥风血雨来到之前,神明做出了最后的警告,祂向那艘承载着伪善信徒的船只,降下了一场风暴。《莫兰经middot;神谕篇》(第十八卷 )] 唐在船上的这几个小时里面,始终都是紧张兮兮的。 与他共处一室的苏明,明明举止谈吐是一位十足的绅士,生活习惯就跟教会的教徒没什么两样,清心寡欲到了极点,但是当他面对着苏明,唐却隐隐约约地嗅到了一丝危险即将降临的味道。 苏明令他感到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的莫名其妙。 毕竟,苏明只是一个本体美丽孱弱的蝴蝶雌虫罢了。 在昆虫的世界中,同一类属的虫类,雌性个体的体型要大于雄性,因此在体能、狩猎技能各方面,雄虫要逊色于雌虫。 但正如前面所说,这种雌雄差异是体现在同类种的虫之间的,而不同类属的雌虫与雄虫,将不再遵循这种规律。 唐与苏明便是不同类属的雄虫与雌虫。 唐所属的巴塔利甲虫,从远古就是昆虫之中的霸主,血腥野蛮时代里的强者自然是在体型上占据绝对优势的。 实力强悍的巴塔利甲虫在一代代的繁衍中,始终占据着食物链顶端的位置,食肉目甲虫的战斗力能够使他们秒杀其他一切虫类,这是他们能够成为虫族世界中统治阶层的重要原因。 但是这个种族因为一种先天性的缺陷疾病,演化到到近代,已经无法生出成活的雌性巴塔利甲虫幼崽,因此,整个贵族阶层,全部都是巴塔利雄虫。 仅占据虫类总数量不足百分之一的巴塔利雄虫,掌控着这个世界中百分之百的权力与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 正是这群巴塔利雄虫,制订了这个世界中雄尊雌卑的规则秩序,但其实归根结底,真正尊贵的,只有巴塔利雄虫。 尊贵的巴塔利雄虫会通过信息素资料库筛选出最美丽最适合繁衍的平民雌虫成为他们的配偶或情人,但这些雌虫永远是卑贱的,他们被雄虫的法律制约,在名为婚姻的樊笼中,注定是上位者雄虫的玩物。 雄尊雌卑,实质上是贵族对平民的霸凌。 然而当唐这样的巴塔利雄虫出现的时候,情况就开始变得很微妙。 他既没有权力,也没有财富,他不仅不是上位者,反而以一个雄虫的身份,戏谑地成为了社会的最底层。 他身上现在唯一能够体现他是一名巴塔利雄虫的标志,就是他的个头,比船舱客房的床还要长出一截来。体型高大强悍是巴塔利雄虫的鲜明特点。 唐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那双穿着破洞袜子的脚就露在了外面。 唐只好蜷起了身子,这样才能完全让被子覆盖住身体。 唐缩在床上警惕地望着对面苏明的背影,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苏明抱着手里的经书,看了一下午。 暮色渐渐从船舱的窗间射落,那个方位正好完全包裹住苏明的背影,为他单薄的躯体裹上了一层金粉。 唐默默地望着苏明,忽然发觉自己对苏明的恐惧根本就是毫无来由,这样一个瘦弱的雌虫,如果想对他做点什么,他有信心一拳就能把苏明干趴下。 唐这样想着,慢慢地就不怎么怕了,胆子大起来,都敢主动和苏明说话了:什么时候吃晚饭啊? 这是唐现在最关心的事,他的算盘是吃饱了睡一觉,明天起来船靠岸以后好跑路。 唐的声音把苏明从虔诚的信徒世界中唤醒了,他放下经书,站起身:我去问一问。 苏明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名推着餐车的客轮侍应生, 苏明一贯的生活习惯是晚餐不怎么吃东西,在外面也是如此,所以他就只是配着红茶吃了一片吐司。 唐在为逃跑做准备,而且好不容易见了吃的,因此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下了两大盘海鲜烩饭,然后他就吃撑了。 唐摸着装满食物所以凸出来的胃,感到不太舒服,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苏明拿这个患者也没有什么办法,劝了好几次都不听,只能由着他吃,眼看着他现在吃得太多明显不舒服了,手边也没有什么健胃消食的药,所以就提议:我们去甲板上散散步吧,活动活动消化的快一点。 唐想了想,他是昏着被抬上船的,这艘客轮具体是个什么构造,他一点都不清楚,去外面转一转熟悉一下,这样逃跑的时候也会更方便,于是就答应了。 唐趿拉着拖鞋跟着苏明出来散步,此时暮色已深,唐走出船舱之后向着天海相接处望了一眼,赤恒星此时已经被海水吞没,水面只余下一点金色的余晖,黑夜正从另一边的海平面中爬上天空。 这会天还不算黑,甲板上站着许多乘客,大家都是刚刚用过晚饭,出来看新落的赤恒星,吹着海风透气。 众人都在享受着惬意的时光,唐穿过围观小型管弦乐队表演的乘客,走到了甲板边上,扶着客轮的栏杆,开始眺望大海。 苏明跟在后面提醒他:不要把身子探到栏杆外面去,那样很危险。 哦。唐含糊地答应着,他确实没有把身子探到栏杆外面去,他直接踩在了栏杆下面的船舷上。 别这样,太危险了,快下来!苏明有些紧张,怕他翻过去掉进海里,匆忙上前阻止。 第109章 唐扭脸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一点,我不会掉下去的,我只是想安静地看一看水。 看水,水有什么好看的呢。 苏明也走到了栏杆这里,唐站在船舷上,身体拦腰搭在栏杆上,双手抓着栏杆支撑住他,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看客轮外面擦着船身汹涌不息的海水。 天黑好像是从海水里面开始的,天光还不大黑,但是海水已经变成了深色。 晦暗无光的波浪一层一层拍碎在甲板外层的船身上,漾出一圈垂死的泡沫。唐望着那些暗色海水中的雪白水沫子喃喃地说:水里面有东西。 苏明为唐的话感到诧异,他也探着脖子往船外面看了一眼,但是他除了海水什么也看不到。 苏明好奇地问唐:你看见了什么? 黑色的,会吃掉虫的可怕怪物。唐看着海水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些令苏明感到惊悚的话,它想上来,但是它现在上不来,如果被它上来了,这一整船的虫都不够它吃我终于知道我害怕的原因了,我一直害怕的原来不是你,而是蛰伏在船底下的怪物。 水里面没有什么怪物,你看错了。苏明站直了身体,试图从科学的角度去劝说唐,因为你去过污染区,污染区对你的大脑造成了损伤,所以这是你脑电波活动异常出现的幻觉。 唐从船舷上跳下来转身往船舱里走:跟你说了你不会明白的,我不管你了,我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唐回到船舱客房之后,就把自己藏进了被窝里。 唐说的话很奇怪,但举动还算正常,他将自己藏进被窝中的行为,在苏明看来只是想要睡觉而已。 苏明接触过许多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严重的甚至会自杀自残,唐只是把自己包进被子里睡觉,相比之下,唐真是太令他省心了。 入夜,独自航行在远洋之上的客轮依旧平稳地行驶着,只是天边的一丛乌云悄无声息地笼住了星星,暗自纠结酝酿,最后落下了零星的雨点。 苏明还没睡,正开着台灯写病例报告,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十点三十分,唐从被子里露出了头。 它要上来了。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苏明手中的笔一停:谁? 唐:水里的怪物。 苏明安慰他:水里没有怪物,你继续睡吧,天亮还早着呢。 唐:我没有睡,我一直都没有睡,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怪物上船来会吃了我。 苏明只当他是还没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在胡说八道,也就没有再继续理他,而是专心写自己的报告。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噪声都被隔绝在门外,房间内唐和苏明都不说话,于是就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动。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唐扭脸望着客房的窗子,只觉得敲打在玻璃上的雨点越来越暴力,不多时漆黑的窗外猛然一亮,唐和苏明清清楚楚地听见外面劈下来一道炸雷。 全神贯注的苏明被雷声吓了一跳,停了笔,抬头看着窗外:好大的雨。 窗外不断有闪电扭曲着撕裂天穹,雷声没有停,一阵接着一阵,震得人心惊肉跳。 风雨一大,海上的浪也跟着掀涌,原本一直平稳行进的客轮开始颠簸摇晃了起来。 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它开始上船了,它上来了! 唐的话刚说完,一声闷雷滚落,船体又一阵猛烈摇晃。外面一个巨大的浪头拍在船体上,水花几乎要震碎客房的窗户玻璃,就在下一秒,船上所有的照明设备唰的一下全都熄灭了。 黑暗中,客轮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第61章 整个房间摇晃得太厉害,唐待不住了,从被窝里滚了出来,和苏明一起,摸黑离开了客房,同其他的大多数乘客一样,涌向了客轮的中央大厅。 中央大厅这里打开了紧急照明设备,所以是有光亮的,但是这种照明的亮度很有限,而且是从大厅两角的位置斜照过来,明晃晃地打在惊慌失措的乘客脸上。 所有乘客的脸在这种光线的照射下都呈现出一种不似活物的惨白,唐挤在混乱的人堆里,艰难地扭过头仰起脸,看着数不清的人影被拉长在摇晃的舱顶上,影影绰绰,形如鬼魅。 客轮的舵手这时候站出来安抚惊恐的众人:先生们,请不要惊慌,只是遇上了暴雨天气,线路老化引起的暂时停电,很快就会恢复供电,请大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安静等待。 有乘客提出抗议:我们害怕的不是停电,现在船晃得太厉害了,我们担心的是船会被浪头掀翻。 舵手信誓旦旦地作保证: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的,现在只是一点小颠簸,风浪很快就会平息 风浪似乎也听到了船内舵手的大话,于是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又一个滔天巨浪砸下来,这次直接拍碎了客轮大厅的窗户,刺骨的海风呼啸着夹杂着海浪暴雨冲进了船舱里。 客轮大厅内一部分被水浇淋湿透的乘客立时爆发出了尖锐的哭叫声,人群攒动起来,唐被夹在其中几乎站不稳,他死死地盯着客轮舱顶,伸手揪住了旁边苏明医生的衣角:它来了。 第110章 苏明心绪慌张,他不清楚唐所说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他仰起脸顺着唐的目光去看,也只能看到船舱内的天花板,水晶吊灯在剧烈摇晃。 苏明的眼睛和唐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在唐的视角中,他看见的是另一重景象。 唐看见,有一种没有具体形态但却比夜色黑的还要浓稠的流体,悄无声息地上了船。它将整个的身体在船顶上平摊开,就像稀释的黑色颜料一样从上面流淌下来,覆盖住整艘客轮,又溜着门缝窗沿,爬进了船舱里。 它的目标就是船上的全部乘客,因为它在不停地逼近,现在唐已经能够闻到它身上混合着污泥与腐败物,令人作呕的腥甜臭味。 同样的景象,唐在许多年前也曾经见到过,那是在已经成为了污染区的家乡里。当时许多的民众还没来得及撤走,大轰炸便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放射性污染物,所有生命体挣扎惨叫,最后被这种浓黑腥臭的怪物吞噬。 那是唐第一次见到这种怪物,他那时还不清楚,他所看见的,是具体化的死亡本身。 客轮的驾驶舱内忙成一团,大部分的船员被派去抢修故障的线路,驾驶台的一名船员向船长请示:是否向最近的港口发布求救信号? 拥有多年航海经验的船长凭借自己的经历做出了判断:不必,只是个小麻烦而已,我们很快就能度过危机。 船长的命令刚刚下达,驾驶台便忽然传出了警报,船员惊慌失措地向船长汇报:客轮偏离航线,误入了一片暗礁区! 片刻之后,客轮触礁,于一片电闪雷鸣惊涛骇浪之中,发出一声轰然巨响,船体拦腰截断。承载着上千名乘客的大型客轮像个破碎的玩具模型一样,翻扣在了水面上。 正如唐所说的那样,那团怪物于顷刻之间,就吞掉了整艘船全部的乘客。 这艘客轮不是缓慢地沉没,它没有给船舱中的人任何逃生时间,直接就翻了。 客轮断成两截,正是从中央大厅的位置被强力撕扯开的。唐和苏明以及身边的其他人,从船舱的断裂口处被抛掷了出去,迎面撞上瓢泼大雨,在一片哭喊嚎叫声中,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摔进了水花迸溅如沸腾一般的海水中。 唐先是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失重感,雨水灌进他的眼睛耳朵和嘴巴里,他来不及做出除了震悚之外的反应,就被重重地砸进了苦咸腥涩的海水中。铺天盖地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气管与肺腔,胸口迸发出爆炸一般的剧痛。 唐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扑腾着手脚,抓住了一块漂浮物,垂死挣扎地把头露出了水面。 唐抱着飘浮的门板,劫后余生地剧烈咳嗽,咳出了呛入口鼻的所有海水之后,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唐的脑袋恢复了供氧,这使他清醒了一些,他这时想起了跟他一起的苏明。 唐抱着门板四处张望,寻找苏明,果然借着尚未熄灭的船舱紧急照明设备的亮光,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正在水里扑腾,即将沉没溺死的身影。 唐将大半个身子搭在门板上,用手划水,靠近了那个快要淹死的人之后,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领,往上使劲一提。 唐之前吃下去的两大盘海鲜烩饭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他像个大力水手一样,把对方直接拎了起来,让他的脑袋浮出水面。 苏明完全不通水性,刚才的挣扎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此刻狼狈不堪,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唐用力地把苏明甩向门板:抱住,你快抱住它 但是苏明呛了水,已经昏死过去,唐把他甩向门板,他也没有意识了,身体软绵绵的,很快就又滑入了水中。 唐着急起来,一手勒住苏明的腋下,另一只手抱住门板,慌里慌张地左右张望,想要求救:救命啊,救命 然而整片海域都是相同境遇的人,谁也救不了谁,他们挣扎在一片轮船残骸之间,只有少数幸运的才有机会抓住身边的漂浮物,大部分的乘客甚至没有来得及从船舱里出去,就连同着客轮一并沉没了。 唐这家伙,在活命上面,似乎天生就很幸运,多年的战乱流浪岁月,他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对其他人而言是致命的糟糕境遇,落到他身上,他却只是饿得有点营养不良。 撕碎的船舱中掉落出来一些救生物品,唐拖着苏明,靠着他逆天的幸运光环,爬上了一艘救生小艇。 唐废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苏明给拖拽上了救生艇。 苏明陷入晕厥,没有自主意识,唐手忙脚乱地把苏明平放在小艇里,开始凭借着十多年前在卫生保健课上学过的急救知识,笨手笨脚地对苏明进行心肺复苏按压。 在这种特殊又紧急的情况下,唐无暇思考其他,只是将苏明看做了他共患难的同伴,而他本能地想让他的同伴活下去。 也不知唐的急救是真的有效,还是苏明挨着唐所以也连带着被幸运光环笼罩,又是心脏按压又是人工呼吸的,唐胡乱进行了一通急救措施之后,苏明居然真的吐出了口中的水,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海上的风雨渐渐停息,浪也小了,救生艇顺着海水在一片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漂流。 苏明咳嗽了两声就没动静了,唐以为是急救的还不够,捏着苏明的鼻子就准备再吐一口气进苏明的口中帮他呼吸。 第111章 虚弱的苏明急忙拍打唐的背部阻止他,用行动向唐证明,他已经醒了,不需要再人工呼吸了,他只是刚从濒死的边缘被唐拉回来,所以没有力气讲话。 唐和苏明两个浑身都湿透了,虽然已经不再下雨,但是夜晚的海面上气温依旧很低。 唐把苏明抱起来,拥在怀里,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们两个互相依偎着取暖,彼此都冻得瑟瑟发抖,牙关直打架。 你活了,我把你救活了,你没有被怪物吃掉,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唐发着抖把脸贴在了苏明冷冰冰的脸上,磨蹭着想给他一点自己的热度,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肌肤其实也是冷冰冰的。 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不断地吸取他们身上的热量,不过好在气温虽然低但还没到冰点,不至于真的冻死,只是将他们丢进冷风中煎熬罢了。 苏明发着抖,强撑着精神不睡过去,他哆哆嗦嗦地对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不应该救我的 此时之前的紧急照明设备已经熄灭,大海上没有光线,苏明看不见唐的脸,唐也看不见苏明的脸。但是因为紧贴在一块,所以苏明能够感受到唐胸腔中有力的心跳声,以及那不停跳动的心脏附近一小片热源。 苏明伸出手贪恋地触摸着这一小片温热的心口,颤抖的声音几乎要被海潮声覆盖掉:我会遇上海难,这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你不应该救我的 他原本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了,可是唐又把他从水里捞了出来,人的死志往往是懦弱的,它打不过求生的本能。苏明被唐这么一救,感受到了活下来的美好,他就失去了再次赴死的勇气了。 苏明仰着头,望着漆黑夜幕中零散无光的几点星子,有些绝望地阖上了眼: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为你今天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感到后悔的。 听见苏明说出了这样的话,唐似懂非懂地把苏明平放在了小艇上,苏明不知所以:你要干什么? 唐不理他,自言自语:太黑了,看不见,救错虫了。 苏明:我是苏明,你没救错。 唐呜呜地哭了起来:刚才还嚷嚷着我不该救他,现在就开始模仿苏明说话了,我这是救上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啊,太可怕了 第62章 温彻斯顿小镇这边,也是夜里下了雨,但是雨势不算大,轰隆隆地响了几个闷雷,唰唰地下了一阵,等到午夜时分就雨.歇.云.收了。 海边的浪花一回一回地冲撞在海岸上,生生撞碎了,水波回旋曲折,吐出一堆雪白滑腻的浑浊泡沫。潮水一进一退,无限眷恋地轻吻着海岸线,唇舌一遍遍描摹着礁石的轮廓,辗.转缠.绵。 等到了凌晨,大海和小镇便都睡着了,无人看见的海域里,一团黑黢黢的雾气被冲上了岸边。 起初这雾气还随着潮水起伏波动,到后面便慢慢找到了重心,化出了清明的实体,从水中迈开了人的步子,一步一步地上了岸。 越走越清晰,等到这脚步踏上码头时,踩在木板上,就变成了一双赤裸的人足。 人足在码头边上停顿了一时半刻,再迈步继续朝前走,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明晰濡湿的脚印。 这双脚,起先还是赤.裸的,等到它离开码头,走上小镇,沾染了活气,好像也学会了些文明礼节,于是就进化成了一双穿着皮鞋的男士的脚。 这双脚,哒、哒、哒地行走在空荡荡的街头,没一会就来到了小镇上的旅馆门外。 并不敲门,它直接穿门而入,旅馆前台老板的儿子睡沉了,什么动静都吵不醒他。 这双脚继续往前走,一直上了楼梯,皮鞋的硬底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咯吱、咯吱,那个声音缥缈又真切。 脚步声最后在旅馆的一间房门外停住,鞋尖轻轻踢了踢房门,算是打过了招呼。只是房门并没有打开,那双脚越过了门,走向了房间里床上睡着的二人。 怀中搂着香香软软的艾伦斯睡得正甜熟的戴维,只觉得从脖子后面吹过来一缕凉气,朦胧恍惚间,他就醒了。 醒过来的戴维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床边上站着一个人。 戴维翻过身来看了一眼,房间的灯亮着,果然,在他的床边这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西装,前襟上垂着一截细细的银色怀表链子,头上戴着软呢的礼帽。戴维看着这人的装扮,觉得有些眼熟,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 你是谁?戴维眯着眼睛质问了一句,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戴维都能看清,但是面目是模糊的,不过戴维并不害怕,这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没有给他带来惊悚的感觉。 对方听见戴维在问他,就摘下礼帽扣在胸前,优雅地对戴维俯身鞠了一躬。 他这一鞠躬,脸凑近了,戴维才终于在那一团模糊的面部里面,看清了他的五官,倏然间,那张脸就清楚鲜明了起来。 好熟悉的一张脸,在哪见过呢。 我亲爱的小戴维,我来看看你,你过得还好吗?那人微笑着对戴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似乎和戴维十分亲近。 戴维因为刚醒,所以反应不是非常灵敏,对方这一笑,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是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 第112章 在唐为他画的肖像画上! 与戴维高度相似的五官轮廓,内双的眼皮,微微上挑的眼角,以及,眼睛下面那颗特别的泪痣。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戴维猛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低斥一声走开,然后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戴维的喘息都变得急促了,他混沌了一会,怔怔地望着旅馆的天花板,下意识地往刚才的床边看了一眼,确定那里并没有人之后,戴维才稍稍放下了心。 是梦啊,是梦。 戴维梦中呼喊一声走开,惊醒了身边一贯浅眠的艾伦斯,他欠着身子睡眼惺忪地伸手摸了摸戴维的脸,声音里不自觉带出一点刚出睡梦的甜糯:怎么了? 戴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做噩梦了。 假的。艾伦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了回去,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从大海里走出来一个怪物,来到了咱们的房间里,有点可怕。戴维低下头去,鼻尖擦着艾伦斯头顶的黑发,新生出来短短的碎发茬戳着他的脸,软软的微微有些痒,鼻翼间都是艾伦斯头发里的清香。 艾伦斯闭着眼睛,鼻子里轻哼出一声气音笑了,戴维:你别笑,很吓人的。主要是他和戴维长得实在太像了。 艾伦斯只好哄他:不怕,真来了我打它。 戴维蹭了蹭艾伦斯,轻声软语:有媳妇真好啊,媳妇你能不能抱抱我,我还是有点害怕。 虽然在艾伦斯原本的语言系统中并没有老婆媳妇这样的词汇表达,但是因为戴维经常这样称呼自己,所以艾伦斯也就习惯了,同时也差不多能知道,这是戴维对他的亲昵称谓。 艾伦斯于是就从戴维的怀里往上钻了钻,伸出胳膊拥抱住戴维,戴维如愿以偿地往艾伦斯温热的怀抱里拱了拱,想要将脸贴在艾伦斯的胸口。 但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却让艾伦斯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别蹭,衣服磨得有点疼。艾伦斯小声提醒了一句。 他们昨晚亲.热完又洗过澡才睡觉,身上都穿着面料光滑的睡衣。 你好嫩,衣服都能磨疼,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戴维打趣了他一句。 艾伦斯睁开眼睛瞄了一眼戴维:是我娇气吗?你给我咬肿了,衣服是新的,磨一下当然疼了。 肿了?我看看。戴维从艾伦斯怀中坐起来,伸手就要去解艾伦斯睡衣的扣子,艾伦斯翻过身去,弓起身子不让他看。 戴维好脾气地把人翻过来,放平了,按住艾伦斯反抗的胳膊,没有解扣子,直接撩起睡衣下摆往里面看了一眼。 确实肿了,红的跟两颗小樱桃一样。戴维看完后就把衣服放了下来,仔细地给艾伦斯盖好。 你昨天晚上是疯了吗?又啃又咬的,你打算吃了我?艾伦斯小声抱怨了一句,这话落在戴维的耳朵里,像娇嗔。 戴维有时也搞不清楚,究竟是艾伦斯真的变了,还是自己看待他的心境和以前不同了,他现在总是感觉,艾伦斯和他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戴维刚来那阵子,不太顾忌什么,在床.上喜欢拿艾伦斯取乐,很爱欺负他;但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维感觉自己狠不下心去玩那种混账花样了,艾伦斯愈发娇气,他舍不得。 对,没错,这都是艾伦斯的原因,他戴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戴维躺回去继续搂着艾伦斯,黏黏糊糊地撒娇:我是吃肉的,看见了肉肯定会忍不住,我下次轻点 天亮还早,戴维和艾伦斯叽叽咕咕地又说了一会亲热话,很快困意就再度来袭,两个又都睡着了。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旅馆老板儿子过来敲门他们才醒。 艾伦斯反应快一些,起床去开门,戴维躺在床上没动,眼睛都睁不开。 艾伦斯打开房门见是旅馆老板儿子,有点诧异,不知道他来干什么:有事吗? 旅馆老板儿子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遇上了什么很悲痛的事情,他眼眶一圈都是红的,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语无伦次:先生,唐出事了我今天早上起来看新闻,说唐坐的那艘船,在海上沉了 戴维听见这话之后,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 经过一夜的煎熬,等到天亮的时候,救生艇上面蜷缩着的唐和苏明,他们也不清楚自己这是漂流到了什么地方。 总之,还是在海上,但是已经漂出去了很远,回头也看不见那艘客轮的残骸了。 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上,这艘小小的救生艇连孤舟都不算,最多算一片脆弱的树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白天海上的浪头不大,树叶还能安稳地飘浮。可要是等到了晚上,再下点雨吹吹风,这艘小艇迟早是要翻沉的,到时候这幸存下来的唐和苏明,恐怕就都得去海里喂鲨鱼了。 唐是最先苏醒的,他昨晚冻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今天早上,赤恒星一出来,他就被晒醒了。 豪格斯星球的气候简直要命,晚上冷死,白天热死,唐被赤恒星照了一会,就感觉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他身上之前在海水里浸泡过,现在衣服干了,被热光一晒,衣服里满是泥沙和盐粒。 第113章 唐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晒得发痛,他难受地给自己翻了个身,让光去照自己的后背,然而他这样做的结果不过是令自己晒得更均匀一点罢了。 被晒久了,唐甚至都开始产生了错觉,他好像闻到了肉味。意识到了这可怕的一点之后,唐开始咧着嘴哭,他现在仿佛是一道正在被制作的菜肴,这道菜的名字叫盐焗炭烤巴塔利太可怕了,灭绝虫性! 海水里的盐分以及赤恒星的炙烤,使得唐有些脱水,他现在口渴的厉害。船四周都是水,他不明白海水是不能喝的,就趴在小艇边上,探出身子掬了一捧海水。 他刚要喝,余光就瞥见不远处漂来一个东西。 海难过后,大海上零零散散漂着各种杂物,衣服鞋子锅碗瓢盆,甚至是大把的钞票,全都有可能。 唐也顾不上喝水了,他想看看那个飘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就把手臂伸进海里,划着水想凑近了看看那个东西。 不看还好,唐这一看,吓得他差点从小艇上翻下去,他被吓得往后一坐,救生小艇被他坐的浮动颠簸不止。 他看清了,这个飘过来的东西,是一具浮尸。 第63章 那尸体是趴着的,脸浸在水里,背浮出水面,因为已经死亡,所以现出了虫形的本体,衣服都被撑裂开。所以这具浮尸看起来,就只是一只淹死了的大型节肢类昆虫,身上怪模怪样的挂着人的衣服。 唐坐在小艇上,小艇被他的动作弄得一起一伏地摇晃,带动着附近的水面,那具浮尸也随着水流不住地飘荡起伏。 渣滓。在唐的眼中,那不是尸体,是怪物吞噬掉生命之后吐出来的残渣。 唐对浮尸的恐惧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这种心理上的震颤就再度被生理上的干渴给转移了注意力。 他好渴,想喝水,但是现在他知道,船附近的水泡过了尸体,没法再喝了。 唐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身旁的同伴,苏明一直蜷缩侧躺在小艇的底部,到现在为止还没苏醒过。 唐晃了晃苏明:你怎么还睡啊,你快醒醒。 没有反应,唐把苏明捞起来,抱住上半身搂在怀里:你醒一醒,你跟我说说话,我好害怕 在唐连续不断地摇晃和呼唤声中,苏明终于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应该是光太刺眼,他睁眼看了唐一眼,就立刻闭上了。 见苏明有了意识,唐欣喜起来:你醒了,你可算醒了 苏明两侧面颊潮红,嘴唇干的爆皮,他的声音嘶哑且有气无力:你别闹我,我想睡觉 唐哭丧着脸:你都睡了多久了,你怎么还睡啊? 苏明打了个寒战:我难受。 苏明现在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舒适的,他的脑袋里像灌了铅,又重又沉,不住地晕眩;鼻子不通气,嗓子里火烧火燎;全身的骨头都疼。 难受。唐听见这个词之后忽然就像感同身受了一样,他也是难受的,他渴的难受,于是唐就不再闹他,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着。 唐抱着苏明,感觉他的身体滚烫,但是苏明却时不时地就要打个寒颤。唐把自己的脸贴上了苏明的脸,感受了好一会,喃喃地说:你发烧了。 怎么办啊唐内心痛苦又焦急,他把苏明放下后,脱下了身上结着一层盐壳子的西装,发了狠劲,把里面那层柔软的半麻内衬嗤啦一声给撕扯了下来。 唐拿着这一小块布料,扭脸伸长了胳膊把它在海水中浸湿,然后给苏明擦脸。 唐的脑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苏明身上滚烫的让他害怕。 苏明又被唐给折腾醒了,他伸手抓住唐的手腕:你把我扶起来。 唐照做了,把苏明的上半身扶了起来,苏明靠在唐的怀里喘息了一会,像是恢复了些元气,就伸出手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 苏明寻找了一会,最后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扁扁的方形银酒壶。 你渴不渴?这是苦艾酒,没有淡水,你先喝一口这个。苏明把小酒壶递到了唐的手里。 唐不知道什么是苦艾酒,但是明白这是一种喝的,他干的嘴里舌头都像砂纸一样了,想也没想地就把酒壶拿过来,灌了一口。 这一口,直接把唐的眼泪给呛出来了。 苏明身上随身带着的苦艾酒,他自己都不敢大口喝,每次都是小口啜饮,用来提神醒脑。 不加糖的苦艾酒,一开始就是医生酿造出来药用的,苦涩辛辣,有一种浓烈的草药味。 唐含着那口酒,几乎快要涕泗横流了,五官痛苦地拧在了一块,但是因为太渴了,唐最后还是仰着脖子硬咽了下去。咽完之后,唐就像小狗一样把自己苦涩的舌头给吐了出来,想吹一吹海风,麻痹掉上面的苦味。 唐吐着舌头把手中剩下的半瓶喂给苏明,苏明往嘴里倒了一口,含着没有咽下去,让那股清苦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大脑便清醒了很多。 苏明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但是因为是在海上,所以没有讯号连不上星网。苏明放弃连接星网,转而连接豪格斯星球的局域网,居然被他成功了,只是信号十分微弱。 苏明强打起精神,连线豪格斯星球海洋救援队,结果联讯刚传呼出去不到三秒钟,就自动断线传讯失败。 第114章 苏明又尝试了几次,全都失败。 这其实是正常现象,因为豪格斯星球的海上刚刚发生了海难,心急如焚的遇难者家属挤爆了救援队的联络线路,苏明的求救信号太微弱,很容易就被挤下去了。 苏明痛苦地阖上了眼,拿起唐手中的酒壶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思考了一会,最后把求救联讯发送给了戴维。 所幸,戴维是闲人一个,没有人争先恐后抢着联系他,所以尽管信号微弱,苏明还是成功联络上了戴维。 戴维这边,自从知道唐乘坐的客轮出事之后,就第一时间奔走联系豪格斯星球的海事局,想要获知唐和苏明现在的状况信息,但是海事局那边也才刚刚派出救援队,大海捞针根本没有什么具体消息。 旅馆老板儿子旅馆干脆都不开了,陪着戴维和艾伦斯不停地刷新海上最新救援资讯,越刷新心情越沉重,公布的遇难者名单越来越长,一连串的黑白色遇难者照片从光脑页面上跳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旅馆老板儿子看一会光脑上的照片就低头双手合十地祷告一会,祈求不要在这里看见唐。 戴维坐在沙发上,单手扶住额头,时不时地揉一揉涨涩的太阳穴。 戴维的心情也不好受,因为是他亲手把唐和苏明送上了船。如果他们两个因此而死,戴维感觉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不可能心安了。 艾伦斯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与其说他是心硬冷血,倒不如说是他已经习惯了。 艾伦斯并不忧心着急,他只是恍惚,这种心情和从前他在战场上作战时一样,听见战友阵亡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没有悲痛,只是不敢相信。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家伙,就死了? 艾伦斯于死亡这件事上面的反射弧比正常人要长,他永远都是在别人追悼悲痛完了之后,在某一个时刻里,像涨潮一般地觉醒那种悲伤的体悟。失落与空寂的海水将他淹没掉,他才泪流满面地意识到,那些人,确确实实是死了。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忽然,戴维的光脑传来了一声传呼提示音。 戴维抬头看了一眼,等到看清来信人是苏明之后,戴维立刻就按下了接听键。 苏明医生?对面是不是苏明医生?戴维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其余二人听见戴维的惊呼之后,第一时间都涌向了戴维的身旁。 对面信号忽强忽弱,完全看不见影像,只能听见另一头传来一个卡顿又模糊的声音:戴维先生这里是苏明我和唐,还活着 旅馆老板儿子听见唐还活着,差点都要跪下给神明磕头了,他的傻兄弟,傻虫有傻福,大难不死,还活着呢。 戴维冷静沉着地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声音:我们坐着救生艇,现在还在海上 苏明的话还没说完,信号就中断了,联讯停止,戴维又给苏明传呼了过去,但是对面一直未接通。 看样子应该就是海上信号不好,不过苏明这一个联讯能发送过来被戴维接听,苏明的光脑信号ip所在地址便能确定了,如此,救援便有了方向和目标。 联讯是中午接通的,唐和苏明是傍晚时分获救的。 他们被找到的时候,苏明已经烧的晕厥了过去,唐跟着抬苏明的担架上了救援船只。 救援队队员注意到他是巴塔利雄虫,便主动过来关切问候他身体上是否有什么不适,唐一口气喝完了两瓶矿泉水之后抱着队员就哭,一边哭一边求他们一定要救救苏明,不要让怪物吃了他。 救援队队员再三保证一定会确保苏明的安危之后,唐才放下了心,借着队员的光脑和戴维取得了联系。 唐此时哭的眼睛肿得和水蜜桃一样,他在光脑页面上看见戴维之后,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此刻又翻涌起来,对着戴维就嚎啕大哭。 戴维知道这货没出息,但是因为是经过了这种死伤惨重的天灾人祸,戴维也不忍心骂他,出于一种对唐的愧疚和可怜的心情,戴维这时和唐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全程都在好声好气地安慰他。 唐的脑子不灵光,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主意,所以还得是戴维这种脑筋灵活的帮他安排规划。 戴维是个靠谱的,唐没有看错虫,他说什么,唐都答应着。戴维耐心详细地教他接下来每一步路该怎么走才能平安抵达首都星,唐都听了,还找笔记了下来,但是至于到底听没听懂,唐自己也不知道。 后来,唐和苏明被安排暂时住进了救援队临时成立的收容所里。一路下来,都还算顺利,唐傻气一点,但也很懂配合,工作人员转移苏明的时候,他还伸手帮忙抬过担架。 就在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唐把收容所发放的晚餐填进了肚子里,胃里被食物充满,他先前搁置到脑后的逃跑念头,便又一次的冒了出来。 第64章 苏明的年纪不超过三十岁,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清清瘦瘦的医生模样,平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俊秀精明干练。但无论是他平等展露给每一名病患的微笑,还是他身上清苦微凉的薄荷味信息素,都绝不可能是狰狞可怖的。 然而,唐却总是莫名地想要从苏明的身边逃离,近乎于本能一般。 第115章 唐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和那个能吞食掉整艘船的怪物相比,苏明带给他的这点不安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当死亡危机解除之后,唐就不怎么想和苏明待在一块了。 内心有了逃跑的想法之后,唐立刻就展开了行动。 这时已经入夜,收容所里之前喧闹的声音渐渐归于静默。 名为收容所,其实是一座位于港口的小医院被征用了,救下来的幸存者都得先去收容所里待上一宿,做个全身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了再出院。 唐和苏明住的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住了两名获救的幸存者。四张床平排在这个狭长的房间里,用帘子隔开。 但是唐和苏明相邻的那两面帘子是拉开的,因为苏明发烧了,正在挂点滴,唐算是苏明的陪护,等到水挂完了,他得去帮忙喊护士。 苏明只是夜里冻得着凉发烧了而已,并没有很严重的病症,烧退了就没事了。 至于唐,他在刚刚得救进入到收容所的时候,身体检查各项指标均正常,医生担心他在海上度过了漫长可怕的一夜之后会留下心理阴影,特地过来照拂他。 他对着医生也直言不讳,说自己头晕,医生立刻就要再为他安排一个深入的头部检查,他拉着医生的白大褂羞涩地说,他的头晕两个汉堡就能治好,多放番茄酱。 就是这两个汉堡给了唐再次逃跑的底气,他瞅准了护士查完房,房间里其他人都睡着了的机会,从房间里溜之大吉了。 唐先是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穿过寂静无声的长廊,下电梯的时候还和新来的一波救援队打了个照面。唐不动声色地把脸转向了内侧朝着电梯壁,救援队队员来去匆忙,无暇盘问他,于是就被他成功混了出去。 唐从走出收容所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奔跑,他孤身一个无牵无挂地奔跑在陌生港口城镇的街头,他此刻感到自己是自由而安全的。 他这次跑的太顺利了,所以忍不住地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笑,最后甚至停下来站在路边扶着路灯的杆子哈哈大笑。 他也不记得自己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后面笑得没有力气了,空荡荡的街头上回旋着自己的笑声,从一开始的振奋欢喜归于最后的寡淡无味。他站在路灯下茫然地发笑,抬起头看见的是远处煌煌的万家灯火。 唐怔了一会,开始感觉到无所适从,于是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 这张纸正是当时和戴维连线时,戴维口述,他用笔记录下来的一张纸,上面事无巨细地写着唐和苏明该如何去往首都星的所有步骤。 因为苏明当时烧的意识模糊,戴维给出的这些建议,每一条的前缀都是,唐和重病的苏明应该怎么做。 唐捧着这张纸,像捧着圣旨一样,在路灯下面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阅读,最后满眼都只剩下了唐和苏明这个前缀。 唐的内心悲哀起来,这可怎么办呢,戴维只告诉了他唐和苏明在一起该怎么做,戴维没有告诉他,唐单独一个虫该怎么做。 唐蹲在路灯下面挣扎踌躇了许久,最后一声不吭慢吞吞地原路返回了,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唐这一来一回间隔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所以走的时候一路上看见的景象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等他回到房间里的时候,他惊恐地看见苏明输液的管子里全都是暗红的鲜血。因为唐跑出去了,苏明输液中昏睡着没有意识,药水挂完了也不知道,回血了。 唐吓得连滚带爬出去喊来了护士,护士进来后一边处理一边小声嗔怪唐为什么不早点喊他。 唐支支吾吾地撒谎:我上了个厕所,没看见 护士离开病房之后,唐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望着双眼紧闭,脸色憔悴的苏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等你好了我再跑。 苏明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当时唐刚刚去排队领完收容所发放的早餐,是每份一个夹着培根鸡蛋的三明治和一盒牛奶。 唐领完了他和苏明的早餐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苏明醒了没有。 收容所的餐品是定量发放的,只要是住进来的都有份,昨天夜里唐也是领了双份的晚餐汉堡,结果因为苏明还在昏迷,所以全都进了唐的肚子。 唐今天早上回来之后,也是打算看看苏明有没有醒,如果没有,他就只好再勉为其难地把苏明那份也解决掉。 唐先把食物放下,之后就轻车熟路地走上前去,俯身用自己的脸贴了贴苏明的脸按照他的经验,只要苏明还是烫的,就是没醒。 然后他这次刚把脸贴上去,苏明就睁开了眼睛。 唐大窘着立刻弹开,在苏明的床边站得笔直,磕磕巴巴:你你醒了? 苏明因为刚醒,所以还有些迷蒙,他的金丝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不戴眼镜的他看着少了一些精干的锐气。 你干什么?苏明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唐实话实说:我看看你有没有退烧。然后决定要不要吃掉苏明的早饭。 苏明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用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退了,我现在好受多了。 苏明望向唐,恳求道:我口渴,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第116章 唐快速点点头,他很殷勤地拿着一个纸杯去帮苏明接了一小杯水,回来床前递给他。 苏明望着那杯水,因为渴望所以生出了许多力气,他努力地想要坐起来,去够那杯水。 苏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中间还发过高烧,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爬不起来。唐看出了他的艰难,就端着水坐到苏明床边上,伸出一只手把苏明揽了起来。 苏明亟不可待地要喝水,结果刚凑到纸杯边上抿了一口,就立刻把头扭开了唐这个傻子,接的热水,烫嘴! 烫。苏明轻声说了一句,没料到唐居然还很体贴,主动帮苏明吹了吹,放凉了一会之后,又递给苏明。 苏明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就着唐的手,又喝了一小口,还是很热。 放在那里,等一会凉了我再喝,谢谢你苏明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唐端着纸杯,一点不怕烫似的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唐含着一大口水,腮帮子都鼓鼓的,苏明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己把热水喝掉:你? 不等苏明反应过来,唐就放下手里的空纸杯,捧着苏明的脸凑了上来。他们两个的嘴唇贴在了一起,唐用自己的口腔把热水含到温热,然后嘴对嘴喂给了苏明。 苏明才刚刚醒过来,就要承受这样的冲击,可恨他根本没有力气,完全没办法把唐推开。 苏明做出了抵抗,攥了拳头砸他,但还是没能阻止唐用这种方式把水渡了进来。 苏明抗拒着,绝不肯把水咽下去,所以有一小部分的水就顺着苏明的嘴角流了下来。唐用自己的舌头勾了勾苏明的舌头,像打招呼一样,引导着苏明产生了吞咽的动作。 终究还是咽下去了,唐心满意足地放开了苏明,苏明跌倒在床上,口腔里全都是唐黑色郁金香的信息素味。 苏明猛烈地咳嗽了一阵,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苏明张着嘴,久久不敢合上,想让雄虫留在他嘴巴里的信息素味道散掉。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唐就站在他的床边,微笑。 唐丝毫不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强吻性middot;骚扰,他此刻心里得意极了,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喂苏明喝水的方法,让苏明把水都喝了,他真是太机智了。 你不能这样!苏明拼尽全力地对唐喊出了这句话。 正在微笑的唐意识到苏明的反应很激烈,不太对劲,但他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对。唐收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地:为什么呀? 你就是不能这样!我是雌虫。苏明实在没力气和他争辩。 听到苏明这样提醒了一句,唐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苏明是雌虫来着。经过了一遭海难,他们两个死里逃生,唐都把这事给忘了。 我我刚才没把你当成雌虫,我还以为咱俩是一样的。唐紧张起来,就爱抠衣服上的线头。 苏明气得脸涨红,又拿这傻子没办法,他自己气了半天,把羞耻感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警告唐:没有下回了,再有的话,我就打你。 唔。唐知错就改地跟着点头。 苏明冷静地差不多了对唐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你,我也不能活下来,刚才那件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我现在还很虚弱,有些事还得麻烦你,你现在对我的这些恩情,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报答唐听见这个词之后,就心猿意马了起来,苏明会如何报答他呢? 唐的余光不住地往他领回来的双份早餐上面瞟,他心里倒是有个绝妙的让苏明报答自己的方式不如让唐把他那份三明治也一块吃掉。 第65章 戴维和艾伦斯在温彻斯顿小镇上,一待就是好几天。 唐的海难风波过去之后,戴维和艾伦斯也正式离开了小镇。 临别时,艾伦斯还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教堂,那是他和戴维结婚的地方。艾伦斯认为那里非常具有纪念意义,但是,这一走的话,等故地重游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艾伦斯跟在戴维后面,戴维推着来时的自行车,两个人沿着一条小路慢慢往回走。 戴维有点憔悴,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些累了,他这两天神经跟橡皮筋一样紧绷又放松,劳心费神的一下子恢复不过来。 戴维走了一阵子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笑着招呼艾伦斯:瞧我,刚才心不在焉的,有车都忘了骑。上来,我载你回去。 艾伦斯望着戴维,他的爱情使得他在看戴维的时候,自动添加了一层滤镜。 在艾伦斯的眼中,戴维的疲惫变成了一种娇弱,艾伦斯无限怜爱地在内心感慨着,他的配偶,此时此刻真是一个娇弱的雄虫。他的滤镜太厚了,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戴维这家伙体型比他还要大上一号,可以毫不费力地把他大头朝下地扛在肩膀上。 艾伦斯怜惜着他的配偶,决定不让他如此辛苦:你教我骑车吧,学会了,我载你,我学东西很快的。 戴维愣了一下,随后便笑了,他的小蝴蝶在心疼他:好哇。 戴维痛快地把车让给了艾伦斯,他自己主动到后面去,弯腰双手抓住后车座。 第117章 艾伦斯不理解戴维的做法:你在干什么? 戴维:帮你抓着车屁股啊,这样你骑上去就不会摔倒了,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就是这么学的,我那会是温小胖给我抓的。 艾伦斯敏锐地捕捉到戴维话语中一个他不熟识的名字:温小胖? 戴维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把自己从小一块在福利院中长大的发小名字给说出来了,他赶忙圆了一下:啊,他其实是叫温迪,是从小跟我一块长大的人。因为他小时候是个小胖墩,所以我就叫他温小胖。 艾伦斯没有深究,只当那是戴维某个他不认识的朋友原主戴维的狐朋狗友特别多,好多艾伦斯都不认识。 艾伦斯把注意力转向了骑自行车上面,他对此其实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他可是连机甲都会开的,骑自行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我摔不了的,你松手在旁边看着就好了。艾伦斯并不需要戴维帮忙,他还记得之前戴维骑自行车的动作和顺序,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嗖嗖地骑走了。那么大两个车轱辘,怎么可能会摔倒呢? 我还是扶着吧。戴维怕艾伦斯上来自己骑平衡性把握不好会摔倒,真摔一下,戴维倒是不怕艾伦斯哭鼻子,但是他肯定会不高兴,现在的艾伦斯,娇气着呢。 艾伦斯心大且执拗:不用! 那先说好,摔了不能耍小脾气哈。戴维只好妥协了,乖乖地松开手,看着艾伦斯一步跨上自行车,坐在车座上,两条长腿撑着地。 艾伦斯不是小孩子,腿长,身手敏捷灵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也许是他多虑了。 别紧张,慢点骑。戴维这样叮嘱着,不过艾伦斯倒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紧张。 艾伦斯先把右脚踩在车蹬子上面,学着戴维的样子蹬了下去,自行车的车轱辘立刻就开始转动,整辆车带动着艾伦斯往前走了! 艾伦斯顺理成章地就把左脚也放到了车蹬子上面,无师自通地蹬了两圈,那辆自行车颤颤悠悠地就被他骑出去了。 这条小路上没什么路人,艾伦斯可以放心大胆地骑,他就这样毫无波折像模像样地把自行车骑出去了老远,戴维着实是被艾伦斯给惊到了,艾伦斯身体的灵活性与平衡性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真是个聪明的宝贝。 戴维在后面跑着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夸赞艾伦斯:你好棒啊我的宝贝,你一下就骑上去了,我当年学了好几天呢,你真厉害 戴维的吹捧每句都是艾伦斯爱听的,艾伦斯非常得意,他的雄虫在崇拜他哎,说他是厉害的宝贝,赶紧再多蹬两圈,不能辜负了戴维的期待。 艾伦斯像含着个蜜糖块一样,心里甜滋滋的地骑着自行车,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路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小石子,车轱辘直接碾了过去。 艾伦斯初次骑自行车,没有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经验,自行车的轮子被小石子硌了一下,这一下颠簸来的突然,艾伦斯心中一慌,手中的车把手没注意就偏离了方向。 艾伦斯急切地想要将车把手给扭回来,结果整个车头摇摇晃晃地开始不听指挥了,后面的戴维也察觉到了危险前兆,但是因为艾伦斯骑得太快了他在后面根本来不及追上,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厉害宝贝骑着自行车一头扎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艾伦斯!我的宝贝!戴维追上去看他的艾伦斯,就看见艾伦斯迅速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草叶子。 艾伦斯骑着车钻进草丛里的时候,因为惊慌所以忘记了闭上嘴巴,出于惯性他在草丛中的摔倒方式是身体直接从车头那里冲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啃了一嘴的草。 艾伦斯佯装淡定地从草丛里爬了起来,红着脸硬装没事人,自行车就倒在一边,其中一个车轱辘悬空了,还在悠悠地转圈。 戴维上前去,没管自行车,把艾伦斯头发里的草叶子摘掉,捧着脸问:摔着哪没有?疼不疼? 不疼。艾伦斯咬着牙关不承认,作势还要去把车扶起来继续骑。 戴维帮忙把自行车从草丛里拽出来:真不疼啊?不要逞能。 刚丢了个大的,艾伦斯现在别别扭扭的,疼也不想承认,但是架不住戴维追问,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松了口风,捂着肚子在路边蹲了下来。 肚子疼。艾伦斯也不忍着了,拧起了眉毛,声音里都带出了哭腔。 他是刚才身体因为惯性窜出去的时候,车把手在小腹上顶了一下,雌虫因为要孕育虫崽,小腹这个部位是比较脆弱的,顶这一下出奇地疼。 肚子疼?戴维跟着紧张起来,怎么弄的,就是刚才那下摔的? 嗯,肚子在车头上硌了一下。艾伦斯低下头去,不说话,打算把这股痛劲熬过去。 我就不该松手的,我要是不松手,也不至于摔到草丛里去。戴维把艾伦斯从地上扶起来,掀开艾伦斯的上衣,我看看什么样了。 外观上倒是看不出来,艾伦斯的小腹看着几乎和平时一样,皮肤紧绷光滑,人鱼线清晰又漂亮。只是有一块外面皮肤看上去有点红红的,戴维上手轻轻按了按,艾伦斯立刻就嘶嘶地抽冷气。 第118章 看来就是这里了,没有明显外伤,就是有点担心会伤到内脏。 戴维把艾伦斯的衣服放下来,捋平了:严重吗? 艾伦斯:能忍,刚顶那一下的时候很疼,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哎呦,弄成这样,这破地方,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歇会等不疼了再走吧。戴维扶着艾伦斯让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休息,怕有内腔出血不太敢动他,只是隔着衣服,轻轻地帮艾伦斯揉肚子。 戴维干燥洁净的手掌贴在艾伦斯的肚子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热的,艾伦斯感受着戴维帮他揉肚子的动作,感慨了一句:幸好。 什么幸好?戴维不解地问了一句。 艾伦斯:幸好我没怀孕,我要是怀孕了,刚才顶那一下,孩子就掉了。 戴维简直哭笑不得,这是怎么联想到怀孕上面去的,艾伦斯肚子疼戴维也不忍心责怪他,只好跟着附和:幸好啊幸好。 戴维和艾伦斯这边还在揉肚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条路远处的情况,直到路那边迎面开过来的货车司机摁了一下喇叭,他们两个才猛然扭脸望过去,就看见克莱尔从一辆拉货的货车里探出半截身子,挥舞着手臂跟他们打招呼。 哥!雄主!我来了!看见克莱尔的那一瞬间,戴维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救星,克莱尔这小子,坐着大货车来的,他来的可真及时。 货车不多时就在戴维面前停了下来,司机正是当初帮艾伦斯借自行车的那个,他停车之后也从车窗中探出身子来打招呼:先生!真高兴在这里遇见你们。 克莱尔前脚伶伶俐俐地从货车里跳出来,三两步直奔到艾伦斯面前,他在车上还是笑着的,等下了车近距离看见艾伦斯之后,那张小脸几乎瞬间就变了,嘴一扁五官就皱巴到了一块,哭了。 长官哥你们说去镇子上,一去去了好几天,把我一个扔在海边不管了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克莱尔从刚开始说话就哭,说到后面实在忍不住,抱着艾伦斯哭的都快上不来气了。 艾伦斯忍着肚子疼,拍着克莱尔的后背安慰他,戴维一把将他们分开:行了行了,没不要你,不就是去了几天吗?回去再哭,你哥肚子疼,先把你哥扶到车上去。 克莱尔一听,匆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哥,你肚子疼?你怎么了? 艾伦斯被戴维扶着站起来,对着克莱尔摆摆手:没事,不严重。 克莱尔立刻搀着艾伦斯的手臂,垮着张小脸:我早就想来找你们了,我本来打算骑自行车来的,学了两天没学会,气死我了 戴维听见克莱尔这样说之后,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收敛起笑容,嫌弃克莱尔:学了两天都没学会,你怎么那么笨? 克莱尔噘着嘴不服气地想辩驳两句,艾伦斯一边被扶着上车,一边干咳了一声,小腹被震得疼。 艾伦斯告诉克莱尔:自行车这种东西,学不会也没关系的,学会了也没什么好处,不学也罢。 第66章 这辆货车并不是什么重卡,就是农场里用来运输货物的小型货车,后面的敞篷货厢不大,但是放一辆自行车还是绰绰有余的。前面的驾驶厢是双排座,正好坐下他们四个。 克莱尔坐在副驾驶,艾伦斯被扶上了后排座位,戴维紧跟着上车,挨着艾伦斯坐下。 车子发动之后,克莱尔那张小嘴叭叭地就跟艾伦斯诉起了苦。 戴维和艾伦斯去小镇没带上克莱尔,他一开始还乐得自在,毕竟人家两个是配偶,他在旁边跟个电灯泡似的,他都嫌自己太亮了。 而且戴维和艾伦斯两个都不在,就他一个住在海边别墅里,旁边是个大型娱乐度假庄园。也没人管着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吃喝玩乐都有戴维买单,刚开始的那一天,克莱尔都快高兴死了。 克莱尔的不开心,是从戴维与艾伦斯离开的第一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他照常上线,喊家里几个机器人连麦打游戏。 医疗机器人在家玩变装游戏抽中个机器人皮肤盲盒,换上以后感觉自己怎么看怎么美,乐颠颠地跑来和克莱尔炫耀。 中二叛逆期都还没过的克莱尔,把小机器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就看见那个方形大脑袋的机器人把自己毫无曲线感可言的身体塞进了一件粉红色蓬蓬裙里面,还打着一把蕾丝蝴蝶结小洋伞,婀娜多姿地跟他抛媚眼:【克莱尔,我美吗?】 克莱尔沉默数秒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似的哈哈大笑,他最后笑得在地上打滚,他甚至笑出了生理性眼泪。 最后等他笑完,他指着投屏里面的医疗机器人直言不讳:你好丑哇! 医疗机器人就是这样恨上了他,它那么喜欢克莱尔,克莱尔却总是一次次地伤它的心,渣虫! 于是医疗机器人决定黑化,那时它的心是如此的冰冷,它抬起头45度角仰望天空才没让它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下来,它启动了复仇计划。 当得知克莱尔要自己单独在海边别墅里过夜的时候,它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峻的微笑。 它诱惑克莱尔大晚上的陪它连线看电影,天真自负的克莱尔毫无察觉地落进了圈套,于是在那个不眠之夜,他们把星网排名前十的恐怖片精彩镜头撸了个遍。 第119章 《午夜凶虫》《海边杀虫回忆》《无虫生还》《狂虫之灾》《古墓虫影》《好虫友之我在你的床底》 后来克莱尔只要一闭眼,就感觉身边哪哪都是虫,戴维艾伦斯不在的这几天里面,克莱尔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克莱尔坐在副驾驶上义愤填膺地指控医疗机器人,等到他这一通密集输出结束之后,他抬起头通过后视镜观察艾伦斯的反应,结果发现艾伦斯完全没有在听! 后排坐着的艾伦斯与戴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维把艾伦斯揽过去,令他坐在自己的怀里,这个姿势方便戴维从后面伸手过来替艾伦斯揉肚子。 克莱尔没有从艾伦斯脸上看到任何抗拒与不情愿的神情,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戴维没有找到正确的位置,还是艾伦斯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去的。 因为疼痛,艾伦斯起先还是蹙着眉,等到后面戴维帮他揉肚子,揉两下,紧贴在一块还要凑到耳朵边上说两句克莱尔听不见的悄悄话。 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克莱尔看着后视镜里的场景看的说不出话来,直到他看见戴维一边帮艾伦斯揉着肚子,艾伦斯小声跟他说了句什么,戴维笑着在艾伦斯的颈侧落了一个吻。 克莱尔立刻收回了目光,彻底从话篓子变成了个小哑巴,他惶然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划走的风景,内心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艾伦斯什么时候跟雄主关系这么好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一次艾伦斯跟他密谋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杀掉这个可恶雄虫,好像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吧? 就旁若无虫地秀上恩爱了? 假的吧,肯定是他哥为了麻痹雄虫故意这样做的,要不然的话,这个场景可比他看的那几部恐怖片可怕多了。 戴维与艾伦斯回到海边别墅之后,戴维第一时间就是把度假庄园里的医生请过来给艾伦斯检查肚子上的撞伤。 医生带着设备给艾伦斯做了一个全面检查之后,确定艾伦斯的伤势并不重没有内出血只是会疼两天之后,戴维才算是放下了心。 医生离开卧室去外面开药,戴维跟着出去询问相关注意事项,就是在这个时候,克莱尔溜进了艾伦斯的卧室。 艾伦斯半坐半躺在床上,克莱尔进来关切地将手贴在艾伦斯的小腹上:长官,你现在还疼的厉害吗? 克莱尔总是爱这样平称你、敬称您,长官、哥哥的混着叫,有外人在就叫哥哥,私底下反而是叫长官,奇怪得很。艾伦斯纠正过几次,克莱尔改不过来,艾伦斯就由他去了。 已经没那么疼了。艾伦斯拍拍克莱尔的手背,是在安抚克莱尔,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心情沮丧。 克莱尔收回手,呆呆地站在床边不出声,艾伦斯察觉到他是欲言又止,于是就让他坐下: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克莱尔支支吾吾地问:你和雄主,这几天在镇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艾伦斯眼前快速闪过这几天的经历: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怎么了,你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但是克莱尔不敢直说,他只好绕着圈子:我感觉,你和雄主现在,关系好像比之前好了。 被克莱尔这么一点,艾伦斯下意识地抬起手在下巴上点了点:好像确实比之前好了。 克莱尔这时注意到了艾伦斯的戒指,牛奶欧泊石在室内灯光照耀下出现了五彩斑斓的变彩,有点不可思议:雄主还给你买戒指了? 艾伦斯手上的戒指戴了几天早就习惯了,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上还一直戴着戒指没有摘,他之前没有戴戒指的习惯,现在被克莱尔发现之后,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是在小镇上买的,买了一对,不值钱的。哎呀我忘记给你带礼物了,我下次补上。 礼物不礼物的,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克莱尔干脆开门见山:你们趁着我不在的时候,都干嘛了? 我们艾伦斯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拣了个可以被克莱尔知晓的事件,我们在小镇上又结了一次婚。 艾伦斯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半价餐券展示给克莱尔:你看,这是教堂送的结婚卡片,我打算买个相框,回去把它裱起来。 克莱尔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接着艾伦斯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戴维说了,以后不要叫他雄主,他不喜欢这个称呼,你以后叫他先生就可以了。戴维,现在是我的先生,他说在某个地方,先生也有配偶的意思 艾伦斯自顾自地后面还说了许多,但是克莱尔已经一句都听不进去了,他望着艾伦斯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觉得完蛋了。 他们的干掉雄虫统一战线,完蛋了!他的长官,他的哥哥,倒戈了! 他已经拜倒在雄虫的西装裤之下了,他轻易地就原谅了雄虫带给他的所有伤害,他再也不是那个令克莱尔崇拜的孤傲冷峻军雌上将了! 克莱尔感觉他好像被医疗机器人那种多愁善感给传染了,他咬着嘴唇和艾伦斯告别:哥,我不重要的,你开心就好 说完克莱尔就跑了,在门口还跟戴维撞了一下,戴维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扶着门框站稳了,回头看见克莱尔抹着眼泪头也不回往外跑:臭小子你干什么去?吓我一跳,没礼貌! 第120章 戴维走进房间指着门外:他怎么了? 艾伦斯也很懵:不知道啊,可能是太想我了?要不然就是跟医疗机器人闹别扭了吧。 戴维冷笑一声:就那小机器人跟克莱尔,他俩的爱恨情仇,今天吵架明天和好,放电视上能演八百集,又臭又长。 关好门,戴维来到床边:医生给你开了个药油,说是专治跌打损伤,来躺好,我给你擦药。 不怎么疼了,我自己来就行。艾伦斯往上起了一下,结果牵动了伤处的肌肉,又疼的他嘶了一声。 躺着吧,咱们那天在教堂里说了什么来着,你还有印象吗?戴维在床边坐下,俯视着艾伦斯。 艾伦斯回忆了一下,摇摇头:不记得了。 戴维只好一边动作一边复述: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现在你不舒服,我照顾你;等到以后我生病了,你就来照顾我。 艾伦斯在床上平躺好,看着戴维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手指轻轻摩挲过伤处的肌肤,答应了这个约定:好。 戴维的注意力此时全在艾伦斯的小腹上,因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再看,艾伦斯的伤处已经变得大不一样。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形成了淤血,红彤彤的一小片,烙印在雪白的皮肤上,像雪地里开出来一朵娇艳的玫瑰花。 戴维俯身去轻轻吻了吻这朵玫瑰花,把手中的药油拧开瓶盖倒在了手掌里,贴着皮肤擦药,想把那朵玫瑰花给揉碎开。 药物精油味道辛辣浓烈,不太好闻,而且戴维擦药是直接擦在伤处和那里的皮肤摩擦,会疼,艾伦斯本能地想躲,被戴维用另一只手扣住了腰。 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戴维帮艾伦斯擦完药之后,手指的指腹绕着艾伦斯的肚脐眼画了个圈,真可爱。 因为艾伦斯呼吸的缘故,所以他的肚皮也跟着发生轻微的上下起伏,戴维的手指落在他的小腹上,这里一起一落,竟然给了戴维一种此处藏着另一个生命的错觉。 戴维眼前浮现出了庄园主人威廉的配偶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甜蜜依偎在威廉怀中的模样,戴维心中蓦然一动。 如果,他和艾伦斯有个孩子的话,看在虫崽子的面上,艾伦斯是不是就可以多爱他几分了? 戴维想到这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他怎么会冒出如此荒谬的想法。 戴维放下艾伦斯的衣服,问了一句:艾伦斯,你上一次交尾热期是什么时候? 第67章 交尾热期? 戴维怎么又问了这个问题。 之前在布莱尔星球,刚出污染区的时候,艾伦斯还在恍惚那阵,戴维问过关于他交尾热期的事情,自己当时含糊回答了一下,没有给出确切答复。 好端端地,又问起来了,这是哪一条话题引过去的? 艾伦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问这个? 不生孩子,谁会去关注交尾热期的事。 戴维的语气听上去极其自然,连带着他说的话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我刚才意识到,我之前从未关心过你的身体,以至于对你身体的生理性周期一无所知。想要从现在开始弥补,脑子一热就问出来了,确实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戴维之前是承诺过的,现在只是在给他调养身体。 艾伦斯此刻非常信任戴维:通常情况下,交尾热期一年会有一次,但是因为之前我服兵役,使用过药物推迟,所以后来就紊乱了。 我上一次交尾热期,是新年的时候,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还是新年。 艾伦斯和盘托出,其实他本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每次交尾热期的时候,在他们家的医疗机器人那里都有记录,就算艾伦斯不告诉戴维,戴维要是有心,把医疗机器人找来一问就知道了。 新年戴维估算了一下,那还有大半年呢。 戴维发觉自己的心头闪过一丝隐秘的失落,他刚刚才幻想出一个轮廓模糊的小虫崽子,三言两语之后,那小家伙就扑闪着蝴蝶翅膀飞走了。走的很决绝,像是在嘲笑戴维的痴心妄想,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这个老父亲。 嗯。艾伦斯轻声应着,他不了解戴维的心思,他只是依据自己过往的经验,明白交尾热期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 艾伦斯会在这个过程中经历蛹化与蝶变,他会有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都在发烧意识不清,这一个月里面艾伦斯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就戴维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他根本抚慰不了处于交尾热期的艾伦斯,所以他一旦开始交尾热,就只能靠药物扛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艾伦斯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会迎来下一次交尾热,这就表示,在这期间,艾伦斯可以陪伴戴维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至于那个意外这就是艾伦斯隐瞒的那一部分了。 交尾热期这种生理性周期出现的日期并不固定,它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医生曾经告诉过他,在理论上,如果配偶之间的信息素交换过于频繁,就会缩短交尾热的蛰伏期。 也就是说,按照艾伦斯和戴维目前这个状况,艾伦斯下一次交尾热极有可能是会提前的。 第121章 但是艾伦斯的交尾热还从来没有提前过,因为并没有过这种先例,所以艾伦斯拿不准,艾伦斯本身也不确定的事情,他就没有告诉戴维。 艾伦斯躺在床上小声地询问戴维:能不能不要那么频繁? 戴维刚把药物精油的瓶子放下,差一点就没听清艾伦斯说的什么,他声音太小了,比蚊子哼哼差不了多少。 戴维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就是正确的,于是追问了一句:什么? 就是那个,能不能节制一点控制一下次数,我有点吃不消了,我的腺体快要被你给榨.干了。艾伦斯说这话的时候,脸颊微微地发烫,单薄肌肤下透出来的红,把他的五官都给衬得瑰丽了。 戴维一只手伸过去,手指扣进艾伦斯的五指缝,十指交缠着,戴维单膝跪上了床。 是吗。戴维笑吟吟的凑过去,原来腺体还会被榨.干啊,腺体被榨.干是什么样子?会瘪掉吗?就像花空了的钱包,挤干汁水的果实? 艾伦斯所说的榨.干是个夸张的形容词,腺体被榨.干就只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分泌信息素而已,外观上没有变化。 但是因为现在戴维明显是在和他调情,于是艾伦斯回答:是的,会瘪掉。 戴维单手撕扯了一把颈下的领带:那我给你一点我的东西,把它撑满。 随着戴维这一下的动作,他衬衫上的两粒纽扣给崩开了,露出了他的喉结锁骨和宽阔胸膛的一小片。 斑斓蝶碍于自身伤势,内心挣扎了几秒钟,然后就抬起手臂攀上了甲虫的脖子,张开嘴巴,she尖轻轻扫过甲虫的喉结。 艾伦斯心想,明天再节制也不晚。 戴维这一次很慷慨,没有过多地掠夺艾伦斯的信息素,反而是释放出了非常多的刺莓味信息素,酸酸甜甜的将艾伦斯整个包裹住。 现在甚至已经不再需要戴维花费大心力去引导蛊惑,艾伦斯见到了戴维设下的甜蜜陷阱,自己就会忍不住一头扎进去。 据说刺莓的果实与有毒的蛇莓高度相似,稍微一个不慎,误食了就会中毒。 在戴维的亲吻与信息素的双重冲击之下,艾伦斯四肢瘫软头脑发昏,好像和中毒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能,刺莓果实也是有毒的吧,只是研究植物的那群专家们不知道而已。 这时候其实还是白天,戴维与艾伦斯折腾着睡了一觉,等醒过来时已经暮色昏沉。 戴维搂着怀里刚醒的艾伦斯,呢喃着:我饿了。 迷迷糊糊的艾伦斯顿时就清醒了,他的腰还酸着,戴维这一句说的他都哆嗦了一下:还饿啊? 戴维低声笑了一下:是真的肚子饿了。 艾伦斯觉得这件事很容易解决:起来穿衣服吧,我叫客房服务过来送餐。 戴维摇摇头:我不想吃那个。 戴维穿书过来也有段时间了,饮食上最初的新鲜感已经过去,他现在对这个世界里的食物感到疲乏厌倦。 他在这里这段时间,吃的最多的就是三明治。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这个世界中,无论是他自己家的厨师还是外面的餐馆,虽然菜系很杂,但是绝大多数餐品种类都是西餐,完全看不到任何与中华料理挂钩的烹饪方式,偶然吃过一次煎饺,还是果酱馅的。 戴维的胃,开始想念中餐了,迄今为止,他吃过最接近于中餐的食物,还是刚穿过来第二天生病,艾伦斯给他做的那道海鲜瘦肉粥。 戴维提议:你让他们送点新鲜食材过来,我们自己动手做一顿,怎么样?我记得,你是会做菜的。 艾伦斯不说话了,他会什么呀,他煮个通心粉都能把厨房炸掉,他们在家吃的饭,都是烹饪机器人做的。 艾伦斯不忍心打破在戴维心目中贤惠雌君的形象,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啊,这栋房子里刚好有厨房,你想吃什么? 戴维眯起眼睛,回味起了中餐的烟火气:我想吃鱼香肉丝盖浇饭。 鱼什么?艾伦斯又没听懂。 戴维解释:是一道菜的名字,叫鱼香肉丝。 艾伦斯这下明白了,鱼肉丝,鱼肉切丝:需要什么鱼?金枪鱼可以吗?还是三文鱼? 戴维沉默了几秒:不吃这道菜其实也没关系,让他们送食材过来吧,农场里有什么就送什么,具体做什么菜视情况而定。艾伦斯,你有什么拿手菜吗? 艾伦斯紧张地揪紧了被角:我会做番茄酱通心粉。在他短暂的下厨经历中,他只做过这个。 主食啊。戴维刮了一下艾伦斯的鼻子,那这样,你就做通心粉当我们的主食,我去炒菜。 好。艾伦斯答应得利落,脑子里却在计算,把厨房炸掉该赔多少钱。 食材很快就送了过来,主食大米和通心粉都有;一些常见的调味料和做菜用的香料;蔬菜是农场自己种的土豆青椒西红柿什么的;还有一些是肉类,看上去像是牛肉和鸡翅根。 戴维看着这些食材,心里对做什么菜就有了底。 他挽起袖子把通心粉和番茄酱交给了艾伦斯,自己拿走了剩下的食材,同时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克莱尔背上拍了一下:去把你的可乐贡献出来一罐。 第122章 克莱尔一边往外走一边腹诽,他们出身公爵家的雄虫少爷要下厨房,大新闻一件;下厨房还要喝可乐,这是什么怪癖? 腹诽归腹诽,克莱尔还是老老实实地拿了一听可乐送了过来。 送完可乐,克莱尔就站在厨房门口观察起了这对在厨房里忙碌的伴侣,接着他就发现了极其不可思议又戏剧性的一幕:贵族出身的戴维熟练地处理各种食材,圆溜溜的土豆两下就被削去了皮,戴维手里的刀哒哒哒哒地土豆就成了细丝。 再看艾伦斯这边,他还站在那里思考,锅里最先放入的应该是哪一样,通心粉还是水,这是个哲学问题。 克莱尔一眼就识别出了谁更需要他的帮助,他径直走到艾伦斯的身边,艾伦斯像看见救星一样地抓住了他,压低声音问:会煮通心粉吗? 克莱尔愣愣地摇头,艾伦斯眼里希冀的光熄灭了,但是克莱尔说:家里的烹饪机器人会。 克莱尔点醒了艾伦斯,艾伦斯先是瞄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戴维,然后偷偷打开了光脑连线烹饪机器人。 小机器人很称职,立刻就开始远程指导艾伦斯煮通心粉,艾伦斯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严格遵循着机器人的指挥,最后把通心粉煮成了一锅黑色的糊糊。 机器人被他们家雌君先生的下厨天赋给惊呆了:【您,做了什么?】 艾伦斯:番茄酱放多了,我就加了一点生抽。 机器人百思不得其解:【番茄酱放多了为什么要加生抽?】 艾伦斯:提鲜。 机器人:【您只加了一点不至于黑成这样吧,您还放了什么?】 艾伦斯:刚才手滑,生抽也放多了我觉得通心粉里面放点紫甘蓝会增加味道的层次感。 克莱尔扭脸拿起一只叉子,伸进锅里搅了搅,然后叉起来一整条鱼锅里太黑,鱼也是黑的,要不是拿叉子叉起来,他还真没发现,艾伦斯还往锅里放了一条鱼。 艾伦斯脸有些红:戴维说,他想吃鱼 可是这条鱼,既没有去除内脏,也没有剃鳞,就是水里冲了冲,囫囵放进去的。 机器人差点就要按着自己的开关键直呼救命了,它认为那条鱼一定是含恨而终。 克莱尔默默地把鱼放回了锅里,他这时候的心情忽然发生了一些改变。 也许,他之前是误会艾伦斯了,艾伦斯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们杀死雄虫的计划, 艾伦斯之所以会看着和戴维关系亲密,其实这只是他的障眼法,他这样做,目的是稳住戴维,取得戴维的信任,然后再借着给戴维做菜的机会,亲自下厨毒死他。 克莱尔欣慰地点点头,他此番推理非常合理,没有任何疏漏。艾伦斯真是好计谋,不愧是艾伦斯 第68章 艾伦斯的骨子里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规矩刻板的雌虫,他反叛且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每次当他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发挥在厨房里的时候,就会引发灾难,厨房会被他亲手变成战场,甚至是战场废墟。 因为前车之鉴实在太多,所以这一次仅仅只是煮出一锅黑色糊糊的艾伦斯,对自己的成果,还是相当满意的。 他已经成功从厨房届物理层面的杀手,转向了化学层面,这种学科转型的实现,在他看来,是一种伟大的进步。 烹饪机器人委婉地提醒艾伦斯:【亲爱的雌君先生,如果您不想今晚和您的伴侣在医院过夜的话,这边给出的建议是,把这一锅通心粉处理掉,然后点一份外卖。】 【虽然有些外卖卫生条件堪忧,但是大部分吃下去还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锅其实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毕竟能煮出这样一份通心粉,对锅来说,也是一种耻辱。(微笑脸)】 烹饪机器人刚说完,厨房里另一边正在忙碌的戴维没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笑声不令艾伦斯尴尬,他匆忙伪装成咳嗽。 戴维忽然出声把艾伦斯吓了一跳,他拿起锅盖把锅扣上,转身望向戴维:您怎么了? 在心虚,所以称呼是您而不是你,戴维手里拿起一只青椒:切菜被呛到了。 艾伦斯:您小心一点。 戴维忍住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的通心粉快好了吗? 艾伦斯含糊其辞:呃快了,再等一会就好了。 戴维已经把手边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妥当,准备开始炒菜:我很期待你的手艺~ 艾伦斯:我也是。 艾伦斯总感觉戴维笑得古怪,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戴维早就发现了他那锅糊糊。 最开始时,戴维确实真心实意地认为,艾伦斯做的一手好菜,因为那锅海鲜瘦肉粥属实味道鲜美令他回味。 直到戴维切完了土豆丝,打算去处理一下那条鱼一会用来清蒸,却发现鱼不见了的时候,他刚想问一问艾伦斯,就看见他把活蹦乱跳的一条鱼下进了通心粉锅里。 彼时,烹饪机器人没有留意艾伦斯的动作,克莱尔在旁边剥葱,戴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艾伦斯在撒谎。 至于动机,戴维不用怎么琢磨就能参透:为了维护自己在戴维这里的形象。 第123章 撒谎不好,但是戴维觉得艾伦斯的动机是可爱的,因此没有戳穿,甚至还帮忙打起了掩护,全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是走到了艾伦斯身边取拿调料,也绝不多看一眼。 至于锅里飘出的奇怪味道,戴维切菜时尽量屏住呼吸,就当自己是暂时的嗅觉失灵好了。 眼下这种情况,艾伦斯不得不采纳了机器人的建议,他关闭了炉灶,悄悄从庄园的餐厅里点了一份通心粉外卖。 剩下的,就是等待。 艾伦斯与克莱尔悄悄商量好了对策,等到外卖送达的时候,由克莱尔出面,去把戴维从厨房里引开,艾伦斯去拿外卖,用外卖食物替换掉锅里面的糊糊。 敲定计划之后,艾伦斯和克莱尔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戴维的身上。 戴维对此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炒他的菜。 戴维是福利院出身,长大后离开福利院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因为是自己照顾自己,所以简单的家常菜都还是会做的。 他一个单身汉,自认手艺马马虎虎,以前除了温小胖,也没人吃过他炒的菜。温小胖那家伙空着两个爪子来蹭饭,肯定是天花乱坠地吹捧,所以戴维对自己的厨艺也并没有什么准确清晰的认知。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确信的,和艾伦斯那锅糊糊比起来,他这个手艺,赶上米其林大厨了。 戴维一共准备了四样菜:酸辣土豆丝、番茄炒蛋、可乐鸡翅、青椒牛柳。 鱼被艾伦斯给糟蹋了,所以就少了一道菜,不过戴维估计了一下,剩下的这些,三个人吃应该也够了。 戴维熟练掂锅翻炒的动作,把克莱尔都给看呆了;等到戴维打开可乐罐,往鸡翅锅里倒可乐的时候,艾伦斯忽然就高兴起来了在做菜的心思上面,原来戴维和他是知音。 等到戴维的菜全部出锅的时候,艾伦斯这边的外卖也给他发了消息提醒取餐,艾伦斯给了克莱尔一个眼神,克莱尔心领神会地走到了戴维旁边。 结果还没等克莱尔开口,洗完手的戴维就先发制人地点了一下克莱尔:你跟我出来一趟。 克莱尔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艾伦斯,艾伦斯也不清楚戴维心中所想,但还是对着克莱尔点点头,于是克莱尔就跟随着戴维离开了厨房。 戴维和克莱尔前脚离开厨房上了二楼,艾伦斯立刻抓住机会去外面取了餐,快速返回到厨房里,把锅里的糊糊处理掉。 事情进展地出乎意料地顺利,直到艾伦斯打开外卖餐盒,看见餐盒里的三人份番茄酱通心粉变成了色泽金黄的芝士焗饭。 餐厅外卖送错餐了! 艾伦斯立即通知了餐厅,餐厅表示可以补送一份通心粉,不过需要等待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这个时间显然是来不及的。 艾伦斯自暴自弃地拒绝了餐厅的补送,他把一整份芝士焗饭倒进了锅里,转身把送来的食材中没有用到的大米藏进了厨房柜子。 艾伦斯站在厨房里,感到很后悔,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撒谎。撒一个谎,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它,还圆的千疮百孔,实在是蠢透了。 戴维这边,他喊了克莱尔出来,直接领着他来到了别墅的二楼次卧里。 克莱尔佯装镇定:您找我有事吗? 戴维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找个借口走开给艾伦斯提供取餐换餐的时间而已。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关心一下你。我和艾伦斯不在的这几天,你都是怎么过的?戴维漫不经心地找着话题。 克莱尔尽量拖延时间:你们都不在,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很害怕,不敢睡觉。我就和家里的机器人连麦打游戏,等天亮了再睡。 戴维:作息昼夜颠倒,这样很不好,以后别这样了。 克莱尔答应着:嗯。 实在是没有什么话题可找的,戴维又简单问了几句克莱尔这几天都吃的什么,和谁打过交道,去过哪里,最后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拍拍克莱尔的肩膀结束了这场尬聊。 戴维回到厨房里,发现艾伦斯是肉眼可见的心灰意冷,他不动声色地问艾伦斯:通心粉好了吗?准备吃饭了。 好了。艾伦斯打开了锅盖,戴维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通心粉,变成了焗饭? 艾伦斯淡定地回答:魔术。 艾伦斯学会了自己惯用的借口,戴维笑了出来,拉着艾伦斯:走,去换衣服,吃饭。 如此拙劣的借口,戴维就这么相信了?艾伦斯偷偷瞄了一眼戴维,感觉真不可思议。 这顿饭吃的还算欢快,反正戴维吃到了久违的中餐,心情很是愉快。 克莱尔一开始对这些炒菜是拒绝的,因为他亲眼看见戴维把一整罐可乐倒进了锅里,认为这是黑暗料理,所以坚决不碰那盘鸡翅。 不过那菜品的香味实在勾人,最后他忍不住,用叉子扎起一块尝了尝,这一尝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于是就一口气干掉了好几块鸡翅膀。 等到他啃完不知道第几块鸡翅,意犹未尽地还想再去拿的时候,戴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把盘子里剩下的鸡翅都转移到了艾伦斯的盘子里,克莱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最后噘着嘴把两根土豆丝塞进嘴里。 第124章 吃肉。戴维送完鸡翅后,还挑了一叉子的牛肉放到艾伦斯面前,艾伦斯对这种偏爱极其受用,心不在焉微微蹙起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了。 这种炒菜吃得惯吗?戴维询问艾伦斯的意见,艾伦斯,吃得惯,好吃,比家里的烹饪机器人做的好吃,比外面的餐馆里卖的还要好吃。 明知道是恭维,但是戴维喜欢这样的恭维:好吃就多吃一点。 艾伦斯用行动夸大了饭菜的好吃程度,他其实一直都在忐忑,因为他觉得戴维肯定是已经识破了,但是戴维始终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没有盘问他,而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反而更加令艾伦斯感到不安。 戴维不在乎自己欺骗他吗,艾伦斯不知道自己是该为此高兴还是难过。 戴维不在意他,所以也根本不在意自己有没有骗他?不,一定不是这样。是因为戴维爱他,所以才不在意这种小事。 戴维爱他艾伦斯说服了自己,心头的阴霾散开了,唇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艾伦斯用叉子从自己的盘子里扎起一块鸡翅放进他亲爱的戴维盘子里:你也吃。 戴维笑着接纳了艾伦斯的鸡翅。 既然谁都不提这件事,那就当它不存在好了,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地默认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既然已经翻篇,那就没有再惴惴不安的必要了,艾伦斯的心安安稳稳地放了回去。 这样就挺好的,艾伦斯心里想着,口中咀嚼的食物都香甜了。 艾伦斯用叉子挑起一块焗饭,芝士拉出了好长的丝来,未等到艾伦斯把这块饭送入口中,他们的别墅门口就传来了外卖员的声音: 艾伦斯先生,给您补送的番茄酱通心粉到了,麻烦您出来签收一下。 第69章 饭桌上霎时间就安静了。 其实本来也不吵闹,他们三个都没有在吃饭时高谈阔论的习惯,只是正常用餐难免会发出一些餐具碰撞和轻微的咀嚼声。 但是这些声响在门口外卖员的声音响起后,就全都停了。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克莱尔鼓着腮帮子停止了咀嚼, 第一时间望向了艾伦斯;戴维刚用调羹舀了一小勺番茄炒蛋的汤汁浇在米饭上,手不自觉地就停住了;艾伦斯看着手中的融化芝士拉开长长的细丝,最后啪得断开,和盘子里的米饭混合的那部分又缩回了盘子里,像是找了个壳藏了起来。 这时候,艾伦斯也好想找个壳藏起来。 门口的外卖员见别墅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主人们似乎正在用餐,但是没人回应他,于是就又喊了一声:艾伦斯先生,请您来取一下餐。 艾伦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餐桌旁站起来,又是如何像梦游一般地走到别墅门前来取餐的。 艾伦斯心如死灰地看着外卖员的嘴一张一合地说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最后似乎隐约说了一句: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记得给我们一个好评哦~ 艾伦斯扶着门框才站稳了,他倚在那里点点头:知道了,餐我已经取到了,我之前通知过餐厅不需要补送,不知道为什么又给我送来了。我已经吃过饭,这份通心粉实在吃不下,如果你没吃晚饭的话,就送给你了。 外卖员听见艾伦斯这样说后眼睛都亮了,他提着餐盒对艾伦斯鞠躬:谢谢先生! 不客气,下次不要再送错了,你走吧,再见。艾伦斯说完,就梦游似的又回到了屋里,他没有回到餐桌旁,而是在别墅的会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放下手中餐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的戴维望向克莱尔:吃完了吗? 克莱尔咽喉里发出咕噜一声,口中的食物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吃完了。 戴维吩咐:吃完了就回房间吧。 好。克莱尔把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饮料端起来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远远地瞥了一眼艾伦斯,就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现在就只剩下了戴维与艾伦斯。 戴维起身离开餐桌,来到艾伦斯身旁,他像对待一个小朋友一样,上手就去抚摸艾伦斯的肚子:才吃了几口,怎么就不吃了?让我摸摸看你吃饱了没有。 戴维站在沙发后面,俯下身去,胳膊环住艾伦斯,手掌贴在艾伦斯的胃部那里揉了揉:平的,没吃饱,起来再去吃两口。 已经饱了,我晚餐不习惯吃太多,不然胃胀会影响睡眠。艾伦斯解释道。 戴维笑着评价他:胃口跟小猫一样。 戴维并没有强迫艾伦斯回去继续吃东西,而是绕过沙发,来到艾伦斯的旁边,紧挨着他坐下来,享受着饭后的这段独处温馨时光。 你不准备问我点什么吗?艾伦斯提醒戴维。 戴维轻声叹了口气:我本来也不想提的,谁知道那个外卖员忽然这个时候把通心粉给送来了,看来我们是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了。 艾伦斯,虽然我并不介意你在这种小事情上隐瞒我,但我还是想要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要撒谎? 如你所见,我其实并不擅长做家务,尤其是我根本就不会做菜,哪怕是一道简单的通心粉,也会被我煮的乱七八糟。艾伦斯终于坦白地承认了。 第125章 戴维:没有关系的,我们有仆人,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让你亲自来做。今天,只是个例外。 艾伦斯望着戴维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哀伤,就像一团朦胧雾气笼罩着的幽蓝海面:不是的。 重要的不是谁去做,戴维,我不会骑自行车,也不会做菜,我不想让你知道,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认为,我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白痴。 这个答案令戴维感到有些意外。 一直以来,戴维把艾伦斯当做了什么呢,一个需要被攻略的对象,一个只要对他好,就能收获对方好感的npc。 戴维忽略了艾伦斯本身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不仅仅需要被爱,他更需要的是,被认同被尊重。 一个战败退役荣光不再的上将,在这段地位不对等的婚姻里,完全处于被动状态,他看不到自己的任何价值。 如果他的配偶对待他始终和从前一样坏,艾伦斯倒也不会患得患失,可是偏偏他能够感觉到戴维是喜爱他并且善待他的。 他现在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凭靠的,全都是戴维对他的爱意。 可是爱情这种东西又是极其虚渺的,也许今天在明天就不在了。 戴维喜欢他,所以什么都不会做也是笨拙又可爱的;但是如果戴维不喜欢他了呢,简单的通心粉都能煮坏,这还是可爱吗?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树与菟丝花,树愿意托举他,艾伦斯才能攀附着戴维,接受光和雨露;等到哪天树不愿意被依靠了,艾伦斯该怎样立足呢? 他见过光了,再让他去面对黑暗,这太残忍了。 艾伦斯,他的心理状态是极不健康的,他的种种表现,其实全部都是因为,在这段关系中,看不见自己的价值,所以缺乏安全感。 戴维把艾伦斯搂进了怀里,拍着他的背:你知道我上一次对你心动是什么时候吗? 是看着你两下就翻上了楼顶,飞檐走壁地去抓那个傻子唐。我当时看着你的背影,心想,太酷了,这个厉害的男孩,他是我的。 不会骑自行车,不会做菜又有什么关系呢,谁都有不擅长的领域,可是我的艾伦斯,他会飞檐走壁哎。 被戴维搂在怀里的艾伦斯噗嗤一声就乐了:我还会开机甲。 戴维:就是,我家艾伦斯厉害着呢,机甲是谁都会开的吗? 艾伦斯半躺半靠在戴维胸前:我上军校那会,机甲驾驶考核,每次都是第一名。综合分数,甩第二名一大截。 戴维低头望着他的眼睛:可惜没有早点认识你,你那么意气风发闪闪发光的样子,我都没有见过。 艾伦斯怔了一会,然后用力搂住戴维的脖子:我会努力让你见到。 * 唐和苏明辗转颠簸,终于最后坐上了飞船成功抵达首都星的疗养院。 这一路上,端茶喂饭盖被子,唐都做的特别殷勤,殷勤到都让苏明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苏明不知道唐怀着逃跑的心思,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周到细微地照顾,而且照顾他的不光是个雄虫,还是个傻瓜。 在海难没有发生之前,苏明是打算随便找一间病房把唐放进去的;可是后来发生了海上事故,唐救了苏明的命,还照顾了他一路,因此当他们到达疗养院之后,苏明就改变了主意。 苏明嫌弃疗养院的护工照顾的会不周到,让唐住进了自己的家里。 苏明的家就是疗养院里面的一座独栋洋房。他亲自给唐安排了房间配齐了生活必需品,最后吩咐佣人给唐准备食物。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疲惫不堪地上床休息了。 苏明的病还没有好利索,他是强撑着身体做完的这些事,所以不得不休息,他感觉自己哪怕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都会马上晕厥过去。 与虚弱的苏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活蹦乱跳的唐。 苏明把他带到自己家来,还让佣人给他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唐快乐地吃了个肚皮发撑,然后就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小花园,开始琢磨逃跑的事情。 他对画面的记忆力非常好,来时他们乘坐了哪一条空轨,哪一艘飞船,唐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还趁着苏明路上睡着的时候,偷偷画了逃跑路线图。 只要等苏明好了,他就逃跑!唐再次下定了决心。 可是苏明什么时候好呢,唐思考了两分钟,他觉得,他得自己去确认一下。 苏明从傍晚时分开始入睡,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就已经到了夜里。 因为海难中受到了惊吓,一路疲惫,又在生病,所以他睡得很不好,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噩梦。 他梦见自己穿着一身雪白的教会衣袍,跪在一座神像前,捧着经书虔诚地诵祷。 [苏明] 耳边传来一声悠远又缥缈的呼唤,苏明于是就停止了口中对经文的诵读。 苏明睁开眼:谁?是谁在叫我? [苏明] [你曾日夜为我祝祷,祈求着我,为何我来了,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苏明抬起头,仰望着面前高大的神像:是是你? 泥塑的神像对着苏明微微低下头来,俯视着他: 第126章 [我的信徒,你向我昼夜祷告,你祈盼我为你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呢?] 苏明膝行上前,趴伏在神像的脚趾上:神明啊,我希望得到您的宽恕。 [宽恕?] 神像忽而咯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是从祂泥塑的胸腔里发出来的。 [你也配祈求我的宽恕?] 苏明惊恐地抬起头,眼前的巨大神像身体微微颤动了几下,之后就在眨眼之间分崩离析,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崩坏的神像里面,有赤红色的腥臭海水奔涌而出,霎那间就吞没了苏明。 汹涌而至的海水,一下子就没过了苏明的头顶,他的胸腔肺管里灌满了猩红粘稠的液体,像鲜血一样,要把他活活呛死。 苏明被血海包裹住,扑腾了两下之后,就失去了力气,身体像个石头一样在海水中下沉。 下沉下沉,眼前的赤红逐渐变暗,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在一片黑暗中即将要沉落到海底的苏明,恍惚中感觉到有一双手托上了自己的背,这双手非常有力气,它就那样托举着苏明,逆着暗流,一直向上托举,最后成功地将苏明托出了水面。 陷入窒息的苏明猛然间又再次得以呼吸,他的喉咙里因为呛水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响动。 苏明因为这一声咳嗽,终于从梦里挣扎着醒了过来。 苏明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唐趴在苏明的床头,贴近了,直勾勾地盯着苏明:你好了吗? 第70章 唐的脸颊瘦削,这就令他的五官十分立体,因为这种立体是饿出来的,所以唐虽然相貌英俊,但是英俊中又带着几分苦相。 他的眼睛很大,也是太瘦了衬出来的;不过大而亮,因为刚吃饱,精神焕发。 当眼睛在面部中的占比较大时,就容易显得童稚。唐就是这样,苦而不自知,一派天真傻气,就像小孩的灵魂被放进了成年人的身体,时间久了慢慢相由心生,浑然一体,总而言之,是个没救了的傻瓜。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冷色调的小夜灯,光线有些昏暗,在这片清冷黯淡之中,唐和苏明默默不语地对视了许久。 唐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苏明是睡懵了,没听懂自己说的话,于是就又问了一遍:你好了吗?苏明要是好了,他可就要跑了。 苏明的眼睫毛扇了扇,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下来了。 唐顿时就手忙脚乱了起来:哎我不是你,你怎么哭了? 苏明没力气爬起来,也不想说话,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言不语地流眼泪。 唐慌了,从旁边的床头柜纸巾盒里扯了一堆纸巾出来给苏明擦眼泪,擦得乱七八糟。 因为点什么啊?唐不明白苏明好端端地哭什么,他急的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苏明流了一会眼泪,意识慢慢清醒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自己的失态。 苏明抬手蹭了一把颊边的湿痕:我没事,我只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唐这下明白了,他也做过噩梦的。 他有一年感冒了,没钱买药恶化成肺炎,倒在福利机构门口被好心收留,发烧迷糊的那段时间天天做噩梦。 不怕不怕,哦哦睡觉觉唐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拍着苏明像哄小孩一样哄他睡觉。 苏明在被子下面的身体蜷了起来:我有点冷。 苏明疑心自己可能是又发烧了,他本来就没好利索,舟车劳顿,身体虚弱疲乏,病症卷土重来了。 唐听见苏明这样说之后,就伸手摸了摸苏明的脸,又伸进被窝里感受了一下温度。 唐的心凉了半截:你是烫的。 天呐,苏明为什么总也不好了,唐都要急的薅头发了。 苏明揪紧了被角:柜子里有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贴,麻烦你帮我拿一贴过来。 唐点着头,像个啄米的小鸡一样,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柜门,拿出了里面的小箱子,翻出一沓退烧贴,跟不要钱似的往苏明身上贴。 额头贴完了贴脸颊,脑袋上贴严实了,唐掀开苏明的被角,准备往他身上再贴几片。 苏明拽着被子跟他拉扯:我冷 唐这才作罢,他站在苏明的床前想了想,就脱掉了身上的短袖,光着上身把剩下的退烧贴全贴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他就跑到另一边,掀开了苏明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受到惊扰的苏明抬腿踢了一脚:下去。 他没力气,这一脚蹬在唐的肚子上,软绵绵的。 唐张开双臂把他箍进怀里,第一是为了让苏明老实点,第二是让自己胸前的退烧贴紧贴着苏明的身体。 我免疫力好,生病了好的很快,你传染给我吧,这样你就好了。唐怀抱着苏明,大声地说出了自己质朴的祈愿。 发怒也是会耗费体力的,苏明气了一会就没意识了,唐感受到怀里的蝴蝶手脚都不再乱动,呼吸也变得有规律了起来,以为苏明是睡着了,就开始沾沾自喜。他完全没有想过,苏明也可能是晕过去了。 唐的脑子能思考的事情其实很有限,他想的最多的两件事就是画画和吃东西。 第127章 苏明算是个漂亮的蝴蝶雌虫,毫无知觉地睡在他的怀里,唐低着头近距离地观察着苏明的睡颜,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苏明还挺好看的,唐的内心没有邪念,好看的雌虫,看看也就心满意足了。 躺久了,唐也有了困意,他往下缩了缩脖子准备睡觉,眼睛无意识地往下瞄了一眼。 苏明身上穿着衬衫,上面开了两颗扣子,因为之前挣扎的动作,领口又被扯大了,就露出了完整的细长脖颈和锁骨。 唐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苏明锁骨以下的一小片肌肤,发现在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有个黑色的图案半遮半掩地从衬衫里显了出来。 唐的眼睛挪开了一下,他不应该盯着一位雌虫裸.露的胸口看,但是他天生就对各种图案线条比较敏感,最后忍不住地把目光又转了回来,开始仔细地研究起了苏明胸前的那个花纹印记。 唐悄悄地坐起身,把苏明平放在床上,放轻动作解开了苏明衬衫上的第三粒扣子,让苏明的胸脯完全地露了出来。 唐没有看错,在苏明胸腔左侧,那里有一处黑色的纹身。 苏明的这个纹身有点奇怪,像徽章,圆圆的,更像盖在信件上面的火漆印,甚至大小都差不多,比一枚星币的硬币稍大一圈。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苏明身上盖了个专属的戳。 唐凑近了仔细地观察起了这个戳,它因为很小,所以也没什么繁复的花纹,就只是在里层沿着外面的圆圈勾了个波浪边。徽章的中央像是两个字母,但是唐并不认识这是哪个星球的语言字母。 左边那个像个扁扁的圈,右边那个是一道竖,后面跟了个小钩子。 奇怪奇怪,唐看了半天也没破译出东西来,就把苏明的衬衫扣子又给扣回去了。 唐抱着苏明,躺在苏明的被窝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他就一语成谶了。 天亮以后,苏明醒了,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一大半,伸了个懒腰起来,神清气爽。 他一坐起来,脸上的退烧贴掉了,他扭头去捡,然后就看见了昨天晚上和他同床共枕,现在已经成功被传染,感冒发烧了的唐。 唐躺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层不健康的潮红,苏明推了推唐:喂,你醒醒,喂。 唐被晃醒了,他伸手揉揉眼睛,惺忪地望向苏明:你好了吗? 苏明回答:我已经好了。 唐裂开嘴笑了:真是太好了,那我可以走了。 唐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下床,双脚往布拖鞋里一蹬,整个人身体往上一起,下一秒他就躺回了床上。 苏明拿出医药箱里的高灵敏体温计扫了唐一下,三十八度七。 苏明把唐的双腿抬上了床,扯过被子给他盖好:你还是躺着吧。 苏明搬去了次卧,把自己的主卧让给了唐养病,同时照顾起了唐的生活起居,算是回报来时唐对他的照顾。 唐就这样躺在了苏明的床上,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足足养了一周,感觉再不起来就跟米虫没两样了,这才下床。 在唐病着的这几天里,苏明做了不少事。 他先是去帮唐补办了在海难中遗失的各类身份证件;之后又去给唐购置了几套像样的衣服;各种场合下穿的鞋子也添了四五双;就连画具都想到了,各种工具颜料,都买的最好的。 苏明并不是什么富翁,但他是联盟内心理医生最高梯队那一档,收入颇丰,还开着疗养院,每年的进账也是十分可观。 凭他的本事,供养一个唐,让唐体体面面地生活,完全不是问题,性质也就跟养了个大号的宠物差不多。 更何况,唐这个大宠物,还有戴维在每个月定时打生活费。唐每天吃饭画画,没有烧钱的癖好,也没有社交,就算穿的讲究点,也实在花不了几个钱。 唐刚开始的时候,还想着要赶紧养好病逃跑,结果躺了两天,他的思想就开始懈怠;又躺了两天,他就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走。 一个星期过去了,唐悲伤地发现自己堕落了,因为他竟然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尤其是在苏明注意到唐不自觉地盯着墙上的挂画发呆的时候,苏明询问他是不是对此有什么看法,唐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在看画面主体角色手中的小提琴。 唐有一样最放不下的东西,就是他雌父的小提琴,这件珍贵的遗物被损坏之后,又被戴维像变戏法一样地修复了,但是很快又遗落在海难里。 唐永远地失去了那把小提琴。 他随口和苏明提了一下,简单表述了一番那把琴的形制,因为他对物体的记忆力很好,所以描述的时候不自觉地描述的非常详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唐没有想到,苏明竟然把关于小提琴的细节全都记了下来,并且在几天之后,就给唐带回来一把和唐的描述中一模一样的琴。 苏明解释说,是他在豪格斯星球的海事局里打捞救援部门有朋友,托朋友从海里给唐把琴捞上来的。 这个借口很假,苏明就是在把唐当傻子糊弄,他以为唐不知道,打捞救援部门连许多落水的遇难者都捞不起来,怎么可能专门去给他捞一把小提琴呢。 而且唐在描述的时候没有提到一处细节,就是他雌父留给他的那把琴,琴头上被他偷偷刻了个记号,是他名字的首字母。 第128章 因为唐没有提,所以苏明不知道,因此苏明带来的这把琴上面没有这个记号。 但是唐没有戳穿苏明的谎话,他接受了苏明的欺骗。 苏明离开房间之后,唐独自坐在房间的窗边,把小提琴架到了肩膀上,拉出了那支小时候他雌父教给他的曲子。 一曲终毕,窗户外面的晚霞烧红了大片的天空,唐感到有些悲伤。 他完了,他堕落了,他跑不了了。 第71章 这天苏明又抽空来看唐,手里还拿着个礼物盒子。 苏明这段时间里面,就像童话里会送礼物的精灵一样,每次来看唐手里都不会空着,他会送给唐各式各样的小礼物。 苏明比较务实,每次送的都是唐刚好能用到的生活用品,或者是点心甜品一类能给唐垫肚子。一切以实用为主,从来不送华而不实的小玩意。 苏明一进房间,唐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他手中的礼物盒子上面。 他期盼今天的礼物是小蛋糕,他之前的时候饿狠了,营养不良还低血糖,所以现在特别嘴馋,就算吃饱了,也总想找点零食吃。 不过唐看清礼物盒子的大小之后,就稍稍失落了一下那个盒子只有巴掌大小,里面如果是小蛋糕,可能他一口就吃完了。 苏明来到唐的床边,搬了张椅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苏明进来的时候,唐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美术史画册锦集,这本书是两天前苏明送给他的礼物,里面收录了上千幅联盟内从古至今具有代表性的绘画作品。 不巧的是,苏明进来那会,唐手中的书正停留在宗教神明画像那一页,画像里都是半虫形半人体的全.裸神明。 我好多了,已经差不多完全都好了。唐回答完之后,就小心地把目光收了回来,一看自己的书,上面赫然是白花花的裸.体,唐瞬间就臊红了脸,啪的一下把书扣上了。 不是,我唐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是从前往后按顺序看的我正好,看到那一页了,我不是光挑这种图看 苏明原本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画册还是他买给唐的,里面出现这种图片也很正常,只是唐的反应太大了,这反而令苏明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把手中的礼物盒子送到了唐的手上:打开来看看,你也许会喜欢。 唐的情绪立刻就从刚才的尴尬中抽离了出来,他兴高采烈地接过了盒子,一边拆一边在心里祈祷,小蛋糕小蛋糕,小一点也没关系,一定得是蛋糕。 拆完一看,礼物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块智能手表。 唐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谷底,但他还是强颜欢笑:哇塞,好喜欢。 苏明帮他把手表戴在了手腕上,智能表带感受到脉搏起伏之后,就自行启动了开机键,从手表的表盘里弹出来一个全息投影的显示面板,开始扫描识别录入唐的个人信息。 苏明送给唐的这块手表,其实是青少年版本的光脑。 市面上最普及的光脑类型,是通过液体芯片,像滴眼药水一样滴在虹膜上,实现与机主的连接。 这种连接是终生的,除非机主死亡或者机主支付不起光脑的定期保养升级费用,芯片会自动失活,该光脑账号会注销。 但是这种光脑只限成年公民使用,未成年人只能使用这种外形像手表一样的佩戴款光脑,该类型版本的光脑会对使用者设置一些权限,把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筛除掉,不过它的大部分功能和成年公民光脑是一样的。 苏明在帮唐选购光脑时考虑到了唐的情况,于是果断选择了青少年版本。 苏明在房间里又坐了一会,手把手地教唐如何操作,这边刚教会怎么开影音通讯联络,外面的佣人就急匆匆地来敲门把苏明给叫走了。 苏明临走前还跟唐约定好,今晚晚饭之后,苏明会来继续教他使用。 等苏明一走,唐就迫不及待地用影音通讯联系上了温彻斯顿小镇旅馆老板他们一家。 旅馆老板儿子又见到了唐,又惊又喜又骂,旅馆老板问了问唐的近况,唐如实相告,老板儿子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他小子走了狗屎运。 唐听了也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是嘿嘿嘿地咧着嘴笑。旅馆老板叮嘱他,说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儿子把唐撵出去的事他都知道了,已经教训过了自家儿子,以后如果唐在首都星这边日子不好过,要是不嫌弃,还可以回他们家。 唐嘻嘻哈哈地答应了,结束联讯之后,他就将苏明给自己账号里存的两千星币零花钱转给了旅馆老板儿子。 过了不到一分钟,对面就把钱给退了回来。 唐第二个想起来要联络的对象,就是戴维。 戴维这边看到陌生账号发来传呼,系统提示这是新账号,以为是骚扰电话,想也不想地就扣了。 结果这个骚扰来电异常执着,戴维被烦的不得了,想拉黑又不知道怎么操作,只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接通了,结果弹出来的投影是唐,戴维着实是吃惊了一把。 戴维: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骗子的骚扰电话。你这是用的谁的设备?这不是苏明的吧,我有他的联络方式,我记得他的账号id不是这个。 第129章 唐咧着嘴笑,对着戴维展示苏明给他新买的手表型光脑:我用的这个,苏明刚给我买的。 戴维看着唐的手表没忍住就笑了,他笑完之后回答:挺好,你都混上小天才电话手表了,唐十一,你发达了。 唐傻头傻脑地一直笑,戴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我们得有一个星期没见了,你现在气色好了不少,苏明应该对你还可以吧。 他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买东西,还让家里的厨师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我现在一天能吃六顿。唐给戴维比划了一个6的手势。 戴维笑着骂他:你饭桶成精了?少吃点,别给自己撑死。 你这路上救过苏明的命,苏明现在肯定供着你,由着你吃,你吃多少他都不敢说你。可你自己心里得有点数,胃就那么大点,你吃多了撑坏了,会得病的。 戴维说的话,唐还是听的,他点着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戴维,我给你看一个东西。唐翻开了自己新买的速写本子,翻到其中的一页展示给戴维看,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唐把那天晚上从苏明的胸口看见的纹身,偷偷临摹到了纸上,现在拿给戴维看。 唐很信任戴维,在他眼中,戴维是个聪明又厉害的角色,知道很多事情和道理,所以他觉得戴维一定知道苏明胸口纹身里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戴维瞄了一眼那个图案之后,就愣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唐的问题,而是反问唐:你是在哪里看见的这个图案? 唐窘了一下,没好意思说是在苏明的胸口看见的如果被戴维知道,他偷看雌虫的胸,戴维一定会骂死他。 在在在哪呢,唐憋了半天,告诉戴维,在大街上看见的。 戴维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哪个星球的哪条街上看见的? 唐没料到戴维会刨根问底问这么细,红着脸抠袖子上冒出来的线头:忘了 戴维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告诉了唐:这个图案中间的这两个字母,不是这个世界中的语言,它们来自于另一种语言体系,我仅仅也只是认识而已,并不能明白它所包含的具体含义。 戴维看到图案中的那两个字母的时候,一开始是震惊的,那两个字母,一个形状像扁圆,另一个形状像带钩子的竖线。 戴维一眼就认出来,它们是字母d和字母l,而且是花体书写版。 虫族语言体系中,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母,所以唐不认识。 而戴维居然在这里看见了地球语言体系中的字母,这才是他震惊的原因。 dl,戴维作为一个程序员,他看见这两个字母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计算机程序中html(超文本标记语言)中的元素,含义是定义列表。 但是唐刚才却说,是在大街上看见的这两个字母,这恐怕就跟代码程序没有什么关系了。 戴维略微思索一番补充:可能是人名的缩写。 唐听了后面的补充解释感觉这样就说得通了,也许就是重要的人的名字缩写,被苏明纹在了胸口。 我明白了,多谢,有空我再来找你聊天。唐得到了答案之后就准备结束通讯,戴维特地嘱咐了一句,尽量别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找我,我那会不方便。 知道了知道了。唐答应着关闭了通讯界面。 戴维这边结束通讯之后,就起身走到了酒店里面那间卧室的床边,去查看床上艾伦斯的情况。 戴维预定的蓝海湾葵花庄园十日游早已结束,他们在两天前同样乘坐一艘客轮,来到了豪格斯星球的大都会。 他们这一趟航行倒也还算顺利,只是艾伦斯和克莱尔两只蝴蝶晕船晕的厉害,艾伦斯已经连续两天食不下咽,吃什么吐什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艾伦斯现在就趴在酒店的床上,时不时地还会感觉到床在摇晃,就好像他现在还是在船上一样。 戴维一手抚上艾伦斯的后背:好点了没有,还犯恶心? 艾伦斯闭着眼睛:头晕,想吐。 医疗机器人说吃点酸的能缓解,我刚让酒店服务送了点果脯酸梅干,你要不要吃一点?戴维建议。 艾伦斯摇头:我吃梅子胃里反酸,你送去给克莱尔吃吧。 戴维忽然感觉这个对话很微妙,于是他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想不想吃辣的? 我什么都不想吃。艾伦斯嘟囔着回答,戴维便兀自笑了出来,低声念叨,酸儿辣女,不吃酸也不吃辣,看来确实没怀上。 艾伦斯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戴维打着哈哈:没说什么。 艾伦斯:刚才是不是有人找你?我听见你在外面说话了。 是唐,并没有什么大事。戴维在艾伦斯旁边坐了下来,拉起艾伦斯的手,我刚才看到两个字母,居然不认识,很好奇是什么含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戴维说完就在艾伦斯的手心里,写下了dl,艾伦斯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摇摇头:没见过,乱写的吧,没有这种字。 第130章 艾伦斯也不认识,显然,这根本不是虫族语。 第72章 在晕船症状持续三天之后,克莱尔恢复了健康,艾伦斯发起了低烧。 戴维为艾伦斯请了医生过来问诊,医生检查过后认为是水土不服,给艾伦斯打了一针。 这一针下去,艾伦斯不多时就退了烧,烧一退就有了精神,晚餐勉强能吃进去一点麦片粥。 结果好景只维持了不到一天,艾伦斯退烧后当晚睡了一觉,起来后就发现降下去的体温又回升了,而且还超过了第一次的度数,眼看着有要往三十八度往上发展的趋势。 戴维开始紧张起来,想叫个救护车把艾伦斯送到医院里去,结果艾伦斯自己却十分淡定地拒绝了。 艾伦斯先是让戴维去酒店前台那里另开一间房和他分开睡,理由是自己可能感染了流行性感冒担心会传染给戴维。之后,艾伦斯就把克莱尔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克莱尔进了门,小心地给门上了锁,转过身来看见艾伦斯的样子后大吃一惊。 克莱尔没从艾伦斯脸上看见什么病容,他面色潮红目光游离的样子更像是酒后微醺。 克莱尔扑过去抓住艾伦斯的手:长官,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艾伦斯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冰水,让冰水的杯壁贴在自己发烫的面颊上,被这凉意一激,他感觉自己混沌的脑袋立时就清醒了些许。 克莱尔,你现在立刻出门去。来酒店的时候,我注意到,在前边那条街的路口有一台自助医疗柜,你去帮我买两盒信息素□□胶囊,快去。艾伦斯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纸币,用现金,不走银行流水不会被戴维发现。 克莱尔接过钱:信息素维.稳胶囊交尾热前兆? 艾伦斯轻轻点了下头,克莱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没事的长官,我马上就去买药,你等着我,我很快 克莱尔拿着钱就往外跑,慌慌张张地乘坐电梯下了楼,经过酒店前台大厅的时候,正要往门口跑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戴维的声音:克莱尔? 全力向门外冲刺的克莱尔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立刻刹住了脚步。 克莱尔额头上长出来的两根蝴蝶触须,在他跑步的时候跟着他一块朝前冲;等到克莱尔刹住的时候,两根细细的触须角度立刻就开始朝后,强行让克莱尔的身体停下来,肉眼可见的,连触须都在用力。 戴维走到克莱尔面前,用一种探究打量的姿态望着克莱尔:你不是才刚好?不在房里躺着休息,瞎跑什么? 克莱尔这时候冷不丁撞上戴维,先是吓了一跳,接着就是心虚:我我 克莱尔心虚地过于明显,戴维向他走近,克莱尔身高才到戴维的下巴,戴维这样一步步逼近他气势上极富压迫感:你什么? 克莱尔灵机一动:不是我,是艾伦斯,艾伦斯说发热没胃口,想喝酒店对面那家冷饮店卖的椰子水。 戴维的目光错开他,望向酒店透明玻璃门外的街对面,确实有一家冷饮店,外面招牌热卖的广告屏上,正是冰镇椰子水。 戴维笑了一下,气氛缓和了许多:买椰子水就买呗,你慢慢走着去就好了,看见我慌什么? 我怕您不让我去。克莱尔暗自松了口气。 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戴维从西装里摸出钱夹来,拿出两张钞票递给克莱尔,钱够吗,艾伦斯只说了想喝这个?有没有说想吃点别的什么? 克莱尔从善如流地接过钱:没有,他说发热就想喝点凉的。 戴维点点头:凉的喝多了也不好,你让他们少放点冰。 克莱尔答应着,这次从容地走出了大厅,直奔对面的饮品店。 这得多亏了克莱尔平时是个嘴馋贪吃的,所以刚来酒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对面这家饮品店卖椰子水,不然刚才真不知道该编什么借口把戴维给糊弄过去。 站在饮品店里,克莱尔高兴地点了两杯椰子水,一杯少冰给艾伦斯,一杯正常冰放珍珠椰果芋圆西米露给自己,刚才戴维把他吓得不轻,他得补补。 买完椰子水之后,克莱尔观察了许久,确定戴维已经不在酒店大厅里之后,他提着两杯饮料,一溜烟地窜出了饮品店,直奔自助医疗柜。 艾伦斯青春期开始后,就面临着每年一次的交尾热期困扰,交尾热发作起来,会严重干扰生活和作战,因此必要时,不得不通过吃药来强行干扰交尾热的周期。 信息素维.稳胶囊,就是一种专门用来延迟交尾热发作的特效药,交尾热期主要受个体信息素的控制,这种药的原理就是将信息素强行维持在正常水平,以达到推后交尾热发作的目的。 克莱尔在帮艾伦斯买药这件事上,是非常有经验的,他从小就是艾伦斯的跟班;上完军校服兵役的时候,艾伦斯是长官,他是副官,克莱尔是不管打仗的,他只管照顾艾伦斯的生活起居。 因此艾伦斯吃哪个牌子的维.稳胶囊最有效、副作用最小,没有人比克莱尔更清楚。 药买的很顺利,艾伦斯常吃的牌子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个,很容易就能买到。 克莱尔把到手的两盒胶囊塞进衣服口袋里,提着两杯椰子水打着掩护回到了酒店。 第131章 戴维不在艾伦斯房里,克莱尔进来后锁了门就把药掏出来连带着那杯少冰的椰子水交给了艾伦斯。 艾伦斯吃下了维.稳胶囊,捧着椰子水吸了两口,长舒一口气靠回了床头。 怕什么来什么,我的交尾热果然提前了,幸好发现得早。艾伦斯庆幸地说,我一开始发热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打了退烧针和戴维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觉,起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我要是再晚两天发现,过了先兆期之后在吃药,就不管用了。 克莱尔忧心忡忡地喝着自己那杯椰子水:先兆期已经开始了,吃药也只是拖延它真正发作的时间。最后也还是要发作的,你又要吃苦头了 艾伦斯叮嘱克莱尔:这段时间说话要谨慎一点,这件事不要被戴维发现。 克莱尔把吸管咬扁了:我不是雌虫,我没有交尾热,但是我上过生理课。生理课上说,雌虫的交尾热会提前,主要的原因就是和配偶的感情好,信息素交换频繁,所以雌虫的身体会感觉到是时候要个虫宝宝了,就会开始交尾热。 可是,你既然和戴维先生感情好,为什么交尾热来了还要继续吃药,而且还不让他知道。你们到底是真好假好?克莱尔都糊涂了。 艾伦斯默不作声地继续喝椰子水,克莱尔虽然是他的小弟,但他也不能把卧房里的事告诉克莱尔。 为什么不让戴维知道呢? 因为戴维是个劣质雄虫,他无法抚慰交尾热期丧失理智的艾伦斯。艾伦斯每一次交尾热期的发作,都会强行令戴维直面自己是个劣质雄虫的事实,这相当于把他的自尊狠狠地往地上踩。 交尾热会诱使他和戴维之间发生激烈而尖锐的矛盾冲突,艾伦斯不确定,在这一次交尾热之后,眼前这个戴维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和他亲密无间。 艾伦斯知道这始终是躲不过去的,但是他现在和戴维的感情这么好,他舍不得去打破它,也不想冒险。 就只能拖着,能拖一天,他们就能多好一天。 克莱尔吸到了好几颗小珍珠,牙齿开始快速地咀嚼:算了,你俩真好假好跟我也没关系,你说你们现在关系好,那我就相信是真的。那既然你们现在感情好了,你这次交尾热,是不是就能少受一点罪了? 克莱尔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地吸最后的那点小料,他的声音很低:虽然你跟我说,你交尾热发作的时候意识不清醒,感觉不到痛苦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们那样对待你 克莱尔的话令艾伦斯感到一阵恍惚,他依稀回想起了上一次交尾热发作时的情形。 当蝶变发生之后,大部分时间里艾伦斯是没有清醒意识的,但是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丝片刻的清明。 得不到抚慰的雌虫,会陷入到一种狂躁的暴动状态,攻击性极强,主要的袭击目标,就是自己的配偶。在极端严重的情形下,交尾热期的雌虫甚至会杀死配偶。 交尾热中的艾伦斯有时会恢复理智,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被赤.身.裸.体地关在房间里,他的手腕脚踝上都拴着镣铐,嘴上带着止咬器,脖子上挂着通电的项圈。 他那时候不是个人,是个发.情的兽,只要他稍作挣扎,流露出攻击意图,他的项圈就会立刻通电,电流经过他的四肢百骸,他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痛。像有细小的虫子,钻进他的骨髓里啃咬吸噬。 原来他在之前的时候,是很能忍痛的。 因为他的配偶无法给予他慰藉,所以他在婚后只能一遍遍地去体会这种交尾热带给他的麻烦与折磨。 这次不会了。艾伦斯这样说着,这是他的愿望,然而他也并不能十分确定。 现在的这个戴维,是爱他的吧,所以,他会这样对待他吗? 第73章 艾伦斯吃了胶囊,药劲很快就翻涌上来。 他虽然烧退了,但是首次服用药物的副作用,令他的胸口发闷,小腹微微胀痛。 艾伦斯只好让克莱尔把酒店的窗户打开,他吹着风蜷着身子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戴维来看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克莱尔回自己的房间去,由他来守着艾伦斯。 戴维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马甲和白衬衫,嫌太拘束了就没束领带。 酒店房间的楼层很高,因此风也大,从窗子里吹进来把白色的窗帘都吹得呼呼作响翻腾不止。戴维暗自埋怨了一番克莱尔,艾伦斯本来就生病了,这么大的风克莱尔还把窗子全打开了,他的脑瓜里除了吃喝玩乐剩下的都是浆糊吗。 戴维把窗子关闭,只留了一丝缝,徐徐地透进来些风让室内的空气流动起来,他自己坐在床前的一把藤椅上,随手拿起一本诗集来读。 戴维未曾料想到,这本诗集的内容竟十分暧.昧缱绻,他的目光在书页上逡巡了几个来回,最后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艾伦斯的身上。 他瓷白细腻的皮, 包着他坚硬又脆弱的骨, 手指游弋爱.抚过的轮廓, 血管里爆开烟花朵朵。 漫天星子寂寥的剪影, 跌进瞳仁里变成玫瑰色的吻 戴维丢开了诗集,俯下身去专心地窥探起了艾伦斯的睡颜,看着看着,他就生出了一种邪恶的念头他想在艾伦斯的脸蛋上咬一口。 第132章 艾伦斯在戴维眼中是个精美的易碎品,他如果要咬,就得小心一点,不过幸好艾伦斯现在睡着了很乖,所以戴维可以放心大胆地凑上去咬。 戴维放轻了呼吸,先是小心地贴近了,然后就张开了嘴,用牙齿轻轻触碰到了艾伦斯的脸。 口腔一圈濡湿的触感包住了艾伦斯脸上的一小块肉,艾伦斯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被抓了个现行的戴维微微一怔,接着迅速反应了过来,收起他蠢蠢欲动的牙齿,在艾伦斯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艾伦斯迷蒙地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戴维趴在床前,双臂平搭在床沿上,目光和躺着的艾伦斯齐平。他狡黠地一笑:想偷偷尝尝你是什么味的。 艾伦斯伸手抚摸上了戴维的脸:尝出来了吗? 今天是甜的,有点像椰子。戴维的脸在艾伦斯的掌心里蹭了蹭。 艾伦斯苍白地笑了笑:我刚喝过椰子水。 戴维问:你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不饿,想吃什么? 艾伦斯思索了片刻,他因为一直没下床活动过,也没感觉到饿,倒是嘴巴里有些苦涩想吃甜的。 我想吃柏野家的冰淇淋慕斯蛋糕,不知道柏野在豪格斯星球有没有连锁店。艾伦斯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戴维不知道柏野是什么,但是根据语境猜测,应该是个做糕点的牌子。戴维觉得这事不难:查一下就好了。 戴维起身坐在床边,登上星网开始查询柏野蛋糕在豪格斯星球的连锁分店,最后还真被他找到了一家,就在大都会的商业街。 戴维找到了这家店的联络方式,向蛋糕店发送了传呼讯息。 戴维:你好,请问是柏野蛋糕店吗?我想订一份冰淇淋慕斯蛋糕,不知道这边是否方便提供外卖送货上门的服务呢? 对面很快回复:尊敬的顾客您好,非常抱歉,本店的外卖机器人正在进行内部程序维护,暂时不提供外卖服务哦~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到店里来亲自选购,这边会给您一部分折扣~ 艾伦斯坐起来:算了吧,他不送我就不吃了,酒店客房服务送来的点心里也有蛋糕,我吃那个就行。 戴维查看了一下蛋糕店的地址:不远的,去一趟来回四十分钟都不到,我跑一趟也不要紧。 戴维扶住艾伦斯的肩膀,使他平躺下来:你再睡一会,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等着我。 戴维拿起外套就出了门,临走特地把克莱尔给叫上了。克莱尔本来好好地在酒店房间柔软的大床上躺尸,听见戴维叫自己出去还很不情愿,可是一听说是去柏野蛋糕店,这小子蹦着高颠着步子就跟出来了。 克莱尔一路上两只眼睛都在放光:柏野蛋糕! 戴维坐上出租车后排,扣好安全带:这家蛋糕很好吃吗? 克莱尔坚定地点点头:好吃!他们家的冰淇淋慕斯蛋糕,在联盟甜品赏味博览会上拿过金奖,好吃死了。听说他们家用的糖,是从一种甜味海藻里提取出来的,这种技术是他们家的专利,别家蛋糕店复刻不出来这种味道。 戴维望着克莱尔笑出了声,心想,艾伦斯还挺会吃。 你是沾了艾伦斯的光知道吗,是他想吃我才出来买的。戴维提醒克莱尔。 克莱尔狗腿地点头:知道知道。 知道你还不对你哥好点,你哥才刚退烧,你把他床边的窗户开那么大,让他在那里被风吹,你想冻死他?戴维终于把憋着的气撒出来了。 克莱尔被戴维数落了,扁扁嘴不高兴:艾伦斯现在就是得吹吹风散散热度身上才舒服 没听过这种歪理。戴维不再理睬克莱尔,将注意力转向了车窗外。 豪格斯星球论科技发展比不上首都星,但是大都会的繁华程度却不遑多让。 与豪格斯星球高度类似的布莱尔星球原本其实也应该是如此繁华热闹,只是一场战事打下来,什么都不剩了。 布莱尔星球曾经纸醉金迷的大都会,现在是重度污染区,连勘测机器都不敢深入探测。 戴维想着,要是他的系统内存能强大到可以存储下一整个星球的数据就好了,他就把豪格斯星球的大都会一比一复制粘贴过去。 他可是一整个布莱尔星球的领主,要是能把那颗废星给发展好了,哪里还用得着伸手向贝斯特家要生活费呢。 戴维从小就是孤儿,他过去弱小不得不手心朝上,祈求别人的施舍,但是他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家,家里有一个艾伦斯,戴维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爱上了艾伦斯,但是他现在的的确确是想要和艾伦斯一起,把他们的小家经营下去。 现在他们的家里还只有他们两个,和克莱尔,还有一堆傻头傻脑的机器人,但是等再过两年,说不定艾伦斯能给他生一个小崽。 一个头上长着触须,白白软软跟汤圆一样,模样既像他又像艾伦斯,与他血脉相连的小虫崽子。 他可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得到一个蝴蝶宝宝。 戴维的脸在车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倒影里,眉梢眼尾都是笑意,连嘴角都压不住,暗暗地翘着,自己都没注意到。 第133章 就在戴维心猿意马天马行空的时刻里,他的系统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提示音,戴维抬头看了一眼,是他的存活值面板弹出来了。 【温馨提示,宿主存活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70。】 戴维并没有往心里去,他在小镇上攒到了很高的存活值,一度达到了89,其中有百分之二十来自于唐,现在唐被他送走了,他也离开了蓝海湾,存活值下降也是正常现象。 汽车一路都在平缓行驶,最后进入了市中心,市中心人流量巨大,汽车进入其中会寸步难行。于是戴维就带着克莱尔下了车,打算步行去商业街的蛋糕店。 结果就在戴维下车的一瞬间,他的系统面板再次弹出: 【温馨提示,宿主存活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60。】 戴维愣了一下,他伸手拉住了准备冲向蛋糕店的克莱尔,在意识中召唤系统君:系统,就在刚才,我的存活值掉了三十多,怎么回事? 系统君:【宿主稍安勿躁,系统已经接收到相关反馈,正在查询原因。】 戴维的心头出现了一丝怪异的不安,克莱尔也发现他脸色不对劲,但是他不明白戴维为何无缘无故地变了脸,他小声地问了一句:先生,怎么了? 戴维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没事,我们走吧。 戴维一边朝蛋糕店走去,一边联络系统:查询到原因了吗?是不是系统故障? 系统君:【经检测,本系统并未出现任何故障,所有数值波动,均在正常范围之内。】 正常,他的存活值快跌破及格线了,系统告诉他正常。 在踏上柏野蛋糕店门前铺着红毯的台阶时,戴维忽然警醒出一种可能:系统,是不是艾伦斯出事了? 系统君:【系统正在紧急查找原因,请您不要着急,系统可以确定,艾伦斯不会有任何事。】 艾伦斯不会有任何事,戴维信不过系统,他决定马上买完蛋糕立刻回酒店。 当戴维坐在店里,店员为他现场制作蛋糕,克莱尔挑选自己喜欢的小点心时,戴维的系统面板又一次弹了出来,数值再次减十。 戴维这下无法冷静了,为什么他的存活值一直在掉,他冲到店员面前:不用裱花了,就这样给我包起来,我马上带走。 戴维一只手拎住克莱尔,几乎要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选完了吗,我们没时间慢慢挑了,得赶紧走。 克莱尔不明就里,但是因为戴维从下车开始状态就不太对,所以也没有反驳,依从着戴维的意思,快速拿上了东西就跟着戴维离开了蛋糕店。 出门时,戴维的存活值又下降了百分之十,目前他的存活值仅剩40。 戴维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不安,而是恐惧,一种莫大的恐惧笼罩了他。 他曾经存活值只有百分之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百分之十百分之十,没有原因地往下掉。 就在他愈发感到毛骨悚然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就像催命魔音一样不断响起: 【温馨提示,宿主存活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30。】 【温馨提示,宿主存活值下降百分之十,当前存活值20。】 克莱尔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戴维抓的特别用力,他不明白戴维是怎么了。 戴维的脸都没了血色,他的存活值进度条跌倒了三十以下,已经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系统君的声音终于响起:【系统已经查明宿主存活值迅速下降的原因。】 【您正在向一个巨大的移动危险源靠近。】 【系统给予您的建议是,请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系统君话说完的同时,存活值提示,戴维的当前数值仅剩下10。 戴维的目光透过半透明的系统存活值面板,望向了对面迎着他走过来的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他行走在人群中,目光呆滞,行动机械。 这个陌生人恰好和戴维对视了,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抬起手拉下了自己的风衣拉链,然后戴维就看见了他捆在胸前那套红蓝线路缠绕的设备,设备的最中央,是一块显示屏,里面正在显示倒计时。 10、9、8、7 第74章 艾伦斯在梦里,又回到了温彻斯顿小镇的教堂。 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高高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威严的神像,艾伦斯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花站在圣坛上。 艾伦斯?艾伦斯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这个声音,穿过教堂空寂的长廊,在无人的厅堂里漾出了一圈不真实的回响。但是艾伦斯还是一下就辨认了出来,是戴维。 艾伦斯转身望向声音的来处,戴维熟悉的身影果然就站在教堂的门口。 艾伦斯匆忙从圣坛上跳下来,奔向对方:戴维 走近了,艾伦斯才看清,梦里这个戴维样子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种怪异的白色长袍,类似一种教会服装,这种衣服很眼熟,但是艾伦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戴维穿着白袍子,他的身后是大片刺眼的白光,他站在光里对着艾伦斯微笑,艾伦斯有些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了。 第134章 戴维艾伦斯心中莫名有些不太好的感觉,他丢掉了手中的捧花,急切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戴维。 但是艾伦斯拉了个空,眼前的画面停滞了三四秒,然后艾伦斯就忽然看见面前烈焰翻腾瓦砾横飞,耳边响起了几乎要震碎鼓膜的巨大爆炸声。 轰艾伦斯甚至有种酒店的房间都被震得晃动乱颤的错觉,他于噩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是冷汗涔涔。 艾伦斯从床上爬起来,觉得口干舌燥,于是就去给自己接了杯水。 饮水机出水口将水流拉成一缕透明的长线,汩汩注入杯中,艾伦斯盯着水流回想自己刚才的梦境。 梦里的戴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地点是在教堂,艾伦斯的手中捧着一束百合。 艾伦斯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梦中的场景颇为怪异,捧着百合花出现在教堂里,按照他们的习俗,只有参加葬礼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葬礼一杯水接满,饮水机自动停止出水,艾伦斯心不在焉地伸出手去拿,结果手指碰到杯壁后倏然发出剧痛,他被烫的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这一下好像把艾伦斯给烫醒了,他毛骨悚然地意识到,梦里戴维穿的白袍子,是传统教会的葬仪中,亡者入殓时的装扮。 艾伦斯再顾不上什么水杯了,他立刻用光脑给戴维发去了一则传呼。 等待对方接通联讯时的光脑传呼音是拖长的滴滴声,一滴一滴地机械响起,就仿佛一下一下地敲打在艾伦斯脆弱紧绷的神经上。 传呼声响了足足三分钟才自动挂断,这三分钟无比漫长,艾伦斯只觉得自己一边等,冷汗就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未接通,艾伦斯恍惚地擦了一把汗水,又发送了一则。 反复几次,艾伦斯给戴维一连发送了十几条联讯请求,全部都没有得到回应。 为什么会没有回应呢,艾伦斯这时已经瘫软在了地板上,生病、交尾热前兆、药物副作用、长时间未进食以及恐惧,这些因素使他失去了力气,但他不死心地最后一次把通讯请求发送给了克莱尔。 这次,艾伦斯只等待了不到三十秒,那头就被接通了。艾伦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是要抓住眼前的希冀一般,他扶着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姿态,仰起头去看克莱尔的影像。 克莱尔接通联讯后出现在艾伦斯眼前的样子令他大吃一惊,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满了灰,他和艾伦斯视频,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艾伦斯能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 你这是怎么了?艾伦斯的声音哑了,还有些发颤。 惊魂未定的克莱尔到现在也仍然觉得自己活下来这事很不真实,他哆哆嗦嗦地哭着告诉艾伦斯:我们到市区里买蛋糕出来的时候,遇见个疯子,他的身上绑着炸弹就在人堆里,炸了好多人都被炸飞了戴维先生,戴维先生被拉去抢救了 爆炸发生的时候,戴维先生把我压在了身子下面我没事,他被炸晕了克莱尔哭的不能自已,艾伦斯看出来他身后的背景确实是医院,而且不仅仅是克莱尔在哭,他还听见了其他人凄厉的嚎哭声。 艾伦斯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沉默了半晌问出了医院地址,随后就结束了通讯。 艾伦斯强撑着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来,从酒店的卧房挪到客厅里,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胡乱地往身上一套,从客厅茶几的点心盘子里,抓了几块巧克力糖果和带包装的小面包塞进衣服口袋里就出了门。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进了电梯,依靠着电梯壁下了楼,在乘坐电梯的空档里,他撕开一块巧克力糖的包装纸,把糖果送进嘴里。 他得吃东西,不然等不到他赶去医院,半路上可能就昏过去了。 艾伦斯出了酒店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就开始一口一口地不停吃东西。 司机看出来他状态不太对劲,又是去医院,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好,就主动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艾伦斯含着面包艰难地挤出来一句谢谢,就拧开瓶子灌了好几口。 他实在咽不下去,现在还不是他情绪外放的时候,他只能强忍着,用水把食物顺进胃里去。 艾伦斯用力地吞咽,咽喉处的梗阻逼出了他的生理性眼泪,艾伦斯抹掉眼泪,又撕开了一个小面包的外包装。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艾伦斯的光脑为他推送了这座城市刚刚发生的爆炸新闻,确实是爆炸新闻,媒体描述这次事件使用的词汇是恐怖袭击自.杀式恶性爆炸事件。该词条迅速蹿上了星网热搜第一,全网实时播报现场后续状况及人员伤亡统计。 现场惨不忍睹,打了马赛克后依然能看见警戒线内,爆炸发生后血肉横飞的惨状。沥青马路上遍地是干涸的血迹和散落喷溅的不明虫体组织,没有马赛克的实拍图相当触目惊心。 艾伦斯关闭光脑页面,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尽量放空积攒体力。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医院的门口,下车之后,艾伦斯胃中翻江搅海险些吐在路边。 他捂着嘴,蹲在路边缓了好一阵子,把那股上涌的恶心劲生生压了下去之后,才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医院里挪。 第135章 艾伦斯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进到的医院里,他扶着墙,慢慢地找到了克莱尔口中的病房,同时见到了克莱尔。 克莱尔手上的伤口已经消毒处理过,缠了绷带,他面朝里呆呆地坐着,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扭脸看见艾伦斯,哭叫一声,扑过来抱住了艾伦斯。 艾伦斯捧着克莱尔脏兮兮的小脸,认真地端详了一会,确定是完好无缺的克莱尔,这才放下心来,颤着声音问了一句:戴维在哪里? 我在这里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回答了艾伦斯。 艾伦斯放开克莱尔,循声望过去,看见在病房靠里的一个床位,帘子被掀开一角,戴维出现在了帘子后面。 他的颧骨处贴着一枚创可贴,头上缠着一圈绷带,嘴唇没有血色,还有些干燥起皮,但是能看出来,他起码坐在那里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 戴维?艾伦斯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戴维点点头,是我,我还活着。 艾伦斯踉跄着来到戴维面前,戴维对他伸出双臂,他就一头扎进了戴维的怀里。 克莱尔说,你被送去抢救了,我以为你伤的特别严重你伤到哪了?艾伦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摸戴维头上缠着的一圈绷带。 戴维面色惨白地笑笑:我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过去了,轻微脑震荡,我头上包的挺吓人,其实就擦破点皮。我现在只是有点头晕。医生说我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你看,我胳膊腿都在呢,内脏也检查过,没有内伤。 其实当时那样近的距离,爆炸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个位数,戴维原本是必死无疑的。 戴维在倒数第五秒钟的时候才反应了过来,对着人群大喊一声,有炸弹,快跑! 五秒钟,根本不够戴维跑出炸弹的爆炸范围。但是当时很奇怪,在他喊出那一声之后,意想中的恐慌骚乱并没有出现,戴维周围的环境刹那间就静默了,人群与时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停滞,所有的声音都忽然消失了。 戴维的身体无暇去思考这些,他本能地拉起身边的克莱尔朝反方向跑去。 他们两个冲开人群,夺路狂奔,等到戴维的耳朵里再次传来周遭环境的嘈杂声,被静止的时间回到了正常流逝的轨道,五秒钟后,炸弹在戴维身后几百米的位置爆炸,戴维下意识地扑倒,把克莱尔护在了身体下面。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跑出了爆炸范围,他在爆炸发生后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再醒过来,就是在医院了。 看见戴维安然无恙,艾伦斯胸口堵着的石头才算是真正落了地,他眼里的波光粼粼终于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支持着艾伦斯一路走过来的那口气猛然泄开,艾伦斯抱着戴维罕见地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痛失伴侣的悲恸和失而复得的欢喜都来的太突然,艾伦斯的身体实在承受不住,他在戴维怀里哭了没两声,就晕厥了过去。 第75章 系统? 夜深人静时分,戴维尝试着,又召唤了系统一次。 自从爆炸发生后,戴维失去意识,等到他再次醒来,一直到现在过去了快十个小时,系统始终没有上线过。 这就让戴维的心里特别没底,他心想,系统不会是以为他死了,就解绑了吧? 戴维得不到答案,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怀里的艾伦斯身上。 戴维早就把之前的普通病房换成了医院的vip房,这里的环境更好、更安静。 vip病房很宽敞,但却是单人间,是戴维专门要求医院加了一张病床,他原本打算艾伦斯睡一张,他去睡另外一张。 但是中途艾伦斯醒来过一次,见到戴维躺在他旁边那张病床上,就不声不响地下了自己的床,爬到戴维的床上来,搂着戴维的腰不撒手,非要和戴维挤在同一张床上。 艾伦斯久久沉浸在差一点失去他的恐惧里,只有这样切实地搂着戴维,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才能找回一些安全感。 戴维哄了几次,艾伦斯丝毫不动摇,这种强烈的被需要的感觉,令戴维的心情十分愉快,于是就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所以,现在的场景是,戴维和艾伦斯两个身体虚弱需要修养的主人挤在一张病床,身体健康活蹦乱跳的家仆执事克莱尔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打呼噜。 这娃娃白天受了很大的惊吓,又跑前跑后,实在疲累,所以呼噜打的格外响亮。 戴维在这抑扬顿挫绵延悠长的呼噜声中毫无睡意,只能把脸埋进了艾伦斯温热的颈窝中,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不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太大,所以盖住了其他味道,戴维只觉得艾伦斯今天的信息素味道极轻极淡,几乎都快要闻不出来了。 闻不见信息素味也没关系,至少怀里的身体是软软热热的,抱着睡觉也很舒服隔壁那床的小屁孩到底怎么回事,这呼噜打的还有完没完了?! 戴维抓起床头上的一个药盒,打算丢过去把克莱尔砸醒让他重睡,自己睡那么香吵得他睡不着,戴维看不得这种事。 这边刚把药盒抓进手里,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戴维的面前就叮地一声,展开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上线了! 戴维顿时就没了叫醒克莱尔的心情:系统? 第136章 系统君欢快地从系统面板中跳出来:【恭喜宿主大难不死~系统真为您感到开心~呜呼~~(旋转跳跃撒花)】 戴维被这傻乐的系统给逗笑了:是你救了我吗? 系统君眨巴着像素大眼,脸蛋上飘出一团红晕,忸忸怩怩地:【您猜~】 戴维:我猜是你爱上我了,所以给我开了挂。 系统君:【我超爱您哒,看了六十秒的广告给您开的复活甲~(wink~)】 戴维:真的吗? 系统君:【假的~】 戴维嘶了一声,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啊头晕,我太虚弱了,请你不要欺负我这个病人。 系统君:【我刚才开玩笑的,您不要当真。】 戴维: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充的会员,复活甲没那么便宜。 系统君:【不,没有复活甲~】 戴维: 系统君耐心解释了起来:【宿主灵魂绑定系统之后,一旦死亡,账号会立刻解绑注销,不存在复活的可能。】 【您这次能死里逃生,全靠配角光环。】 配角光环?戴维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他第一反应是系统说错了。 系统君:【bingo~您还记得您当时身边有谁吗?】 戴维瞄了一眼正在打呼噜的克莱尔:就那臭小子。 系统君:【亚雌执事克莱尔是主角艾伦斯的得力属下,是文中的重要配角,在原文中占有大比例的戏份,是会一直存活到大结局的角色。如果他提前死亡,那么后文的剧情会发生大面积崩坏。】 【您当时距离爆炸点只有2.1米,5秒钟的时间,远远不够您逃出爆炸范围。您身边就是克莱尔,您都跑不掉,克莱尔更是死路难逃。系统为了挽救克莱尔这个重要配角,强行改变了现场周围的时间流速,为您和克莱尔争取到了三十秒的逃生时间,这才成功保住了您和克莱尔的性命。】 戴维想起了当时忽然消失的声音,以及静止的人群,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我竟是靠着克莱尔活下来的。戴维笑着看向隔壁床的克莱尔,好小子,爸爸真没白疼你。 戴维的思路转换的非常快,他按照系统的说法,迅速举一反三:当重要配角遇上危险,可能会提前下线的时候,系统会出手挽救。按照这个说法,前几天唐在海难中幸存下来,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系统君:【唐middot;伊莱文在海上找到的那艘救生艇,是系统安排给他的。】 戴维:漂亮!原来系统才是这个世界中的上帝。 系统君竟然还难为情了起来:【您这话说的也太极端了,系统如果真是上帝,就不会因为插手这么一小个剧情点,清理数据清理到现在了】 戴维心念一动:你也是程序写出来的吗? 系统君:【是的呢,我本质上,也是一堆代码。说来,还是一段很有些历史的代码,按辈分算起来,您其实应该喊我一声叔叔~】 戴维皱起了眉头:你前面还在卖萌,现在让我喊你叔叔,你可真不要脸。 系统君嬉皮笑脸:【嘿嘿~】 等等。戴维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的是,按辈分?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认识我爸一样。 【宿主当前存活值仅剩百分之十,处于相对危险状态,系统给宿主的建议是,养好身体,从头开始,再接再厉哦~】系统君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就匆匆下线了。 喂,你还没回我话呢,哪去,回来!戴维一激动就喊出了声,惊醒了怀里的艾伦斯。 戴维?艾伦斯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戴维拍着艾伦斯的肩膀,我在,没事,睡吧。 艾伦斯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才理解听懂了戴维的话,没有提出质疑,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戴维这下,却是更清醒了,因为他由着刚才的苗头,联想到了很诡异的事情。 系统认识戴维的父亲? 可是,戴维是孤儿啊,他的父亲是谁,戴维自己都不知道。 戴维思考了半个晚上有关于他生命本源的问题,最后也没有思考出结果。 他最早的记忆只能追溯到自己长大的那个福利院,再往前就是很模糊的画面了。戴维思来想去,最后认为,劫后余生是如此的美好,没有必要自寻烦恼,那些前生往事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何必再纠结呢,于是他就不想了。 此次爆炸事件的性质极其恶劣,这并非是无法预料的灾难事故,而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因此在爆炸发生的第二天,就有当地的警察来到医院走访现场的目击者。 很快就有警察来到了戴维和艾伦斯的病房,戴维对警察如实描述了凶手的体貌特征,但是却对爆炸的时间做出了一些隐瞒改动。 毕竟,当他与凶手面对面的时候,倒计时就已经进入个位数了,那样短的时间内,戴维却能顺利跑出爆炸范围,这太不现实了。 幸好,唯一的佐证克莱尔当时被吓破了胆,完全不记得炸弹显示屏上的数字是多少,爆炸路段的监控也被炸毁,戴维真假参半的话语并没有被怀疑。 听了戴维的描述之后,一名警员现场建模,用光脑还原出了凶手样貌,艾伦斯在旁边盯着那个建模出来的头颅,轻声说了一句:这人服过兵役,在军队里当过爆破兵,后面的军衔,至少是个中尉。 第137章 来访的警察怔了怔,饶有兴致地望向艾伦斯:愿闻其详。 艾伦斯:联盟内的爆破兵种在作战时会佩戴一种特制的头盔,这种头盔会在两侧下颌骨的位置留下很深的印子,需要很多年才会消失。 其次,他面部有烧伤植皮整容过的痕迹,爆破兵的防护头盔的防护系数只有7,面部烧伤是爆破兵作战时经常会发生的现象,他的烧伤恢复程度很好,很明显是后面再没有受过此类伤。 依据他的年龄来综合考虑,后续应该是立功升官了。 戴维讶然地望向艾伦斯,用唇语说了一句,你好厉害呀。 艾伦斯淡定地告诉他,本就如此。 警员将艾伦斯的话记录下来,起身对艾伦斯鞠了一躬:感谢您的宝贵意见。 走访结束,戴维与艾伦斯一同送两名警员离开病房。 事情本该就此告一段落,直到,对面那间vip病房的患者也走出门来将来到自己房内走访的警员送出门。 两间vip病房的患者在走廊中不期而遇,戴维和艾伦斯在看见那名身穿病患服戴着金丝眼镜的家伙时,全都愣住了。 对面恐怕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这对伴侣,所以也惊讶了一下。 最后还是戴维先开了口:又见面了,苏明医生。 第76章 好巧,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两位先生。苏明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了神,连忙将戴维和艾伦斯往自己的病房中请,进来坐坐吧。 他们都是在这里住院的,去谁的病房里坐坐区别也不大,戴维和艾伦斯并没有推辞,跟着苏明进了他的房间。 进去之后,戴维和艾伦斯在陪护椅上坐下,苏明给他们倒水。 将两杯水递到戴维和艾伦斯的手上之后,苏明用手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戴维脑袋缠着的绷带上,戴维先生,您这? 戴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跟你是一样的原因,擦破点皮,不严重。苏明医生怎么样? 我是在爆炸现场外围,爆炸发生后人群恐慌,出现了踩踏,受了点轻伤,不碍事。苏明在病床床沿上坐下,我才刚刚从海难事故中调整好状态,谁知道第一次出诊,就碰上了这种事情。 如此算来,苏明医生还真是流年不利。戴维这话说的委婉了些,苏明哪里是流年不利,单看近期的各种经历,他倒霉地简直像背负了死亡诅咒一样。 苏明神情有些苦涩:也许是神明在惩罚我。 戴维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不太认同这种说辞:惩罚?你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惩罚一词,从何说起? 苏明推了推镜框,笑容得体:您说的也是。 艾伦斯从进门后,就一眼望见了苏明放在床头上的那本《莫兰经》,以及放在经书旁的扁银酒壶。 艾伦斯有些诧异:苏明医生还信教? 不,我不信教,只是我的一些病人是教徒,为了能够和他们更好的交流,所以会带一本经书在身上,闲暇时就翻一翻。苏明解释。 艾伦斯点点头:我就说,苏明医生如果信教,怎么还会喝酒呢。《莫兰经》第一页就做出了规定,凡信教者,不得饮酒,不得杀生。 苏明笑着把酒壶拿起来递给艾伦斯:我这里面装的是苦艾酒,我用它来提神醒脑,艾伦斯先生要来一点吗? 艾伦斯拒绝:不用,多谢,我很怕草药味。 一旁的戴维盯着那个小酒壶,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开:唐最近在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给苏明医生添麻烦? 苏明:伊莱文先生刚到我那的时候病了一场,现在已经痊愈,目前状况一切都好。 戴维:他好我就放心了,以后还要麻烦医生,对唐多加照料。 苏明:应该的。 艾伦斯捕捉到空气中另外两个的尬聊气氛有逐渐上升的意思,意识到是时候出来打破局面了:非常抱歉,我家戴维现在的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不如就先到此为止,等以后身体康复了再聚,就不打扰苏明医生休息了。 那好,我们改日再聚。苏明医生起身送客。 戴维与艾伦斯离开苏明的病房,回到了自己的房内,艾伦斯关门,戴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艾伦斯轻声嘟囔了一句:奇怪。 戴维扭脸望他:哪里奇怪? 艾伦斯:刚才我们在他房里坐了好久,他竟然都没有提醒我吃药。 戴维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如此: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兴许就是忘了,他现在自己的身体有伤痛,顾不上关心别人也是正常的。 艾伦斯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只是戴维后面还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倒是也觉得他挺特别的。 艾伦斯听见戴维形容另一个雌虫,用到了特别这个词,敏感地用问句强调了一下:特别? 戴维并未察觉,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是的,我今天见到苏明,觉得他和之前我印象中的苏明医生不太一样了。 第138章 艾伦斯不嗔不怒:哪里不一样? 戴维认真思索了一会:说不上来,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悉,就只是一种感觉。我猜这种感觉,可能是源自,他喝苦艾酒。 喝苦艾酒,很特别吗?外面的酒馆商场里到处都有卖,谁都可以喝。艾伦斯认真地反驳,试图让戴维认识到,苏明没什么特别的。 戴维无知无觉地摇头:不,不一样。苏明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他是个医生,所以他喝苦艾酒,给人的感觉和其他人不一样。 戴维终于将目光落到了艾伦斯身上: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伪科学?苦艾酒,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禁酒,因为据说,它有致幻作用。 艾伦斯微微挑了下眉,戴维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他有些迷惑:从未听说过。 戴维神情欢欣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告诉艾伦斯:我念大学的时候曾经在学校图书馆里借阅过一本推理小说,书名就叫做《苦艾酒谜案》。 这本书的内容讲述的是,有一个叫做查里的青年,他长期饱受失眠困扰,于是就去了一家小诊所,想让医生给他开一些安眠药。 结果那个医生老眼昏花,错把苦艾酒当成了安眠药酒给了查里,不明真相的查里喝了苦艾酒之后,艾伦斯,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艾伦斯耐着性子:更睡不着了? 你这个答案太常规了,后面发生的事,可比他失眠要可怕一万倍。戴维故作神秘地兜了个圈子。 艾伦斯:他被毒死了? 戴维摇摇头,终于揭晓答案:他喝下苦艾酒之后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然后就变成了一个连环杀人犯,前前后后有二十多条性命葬送在他手里。 艾伦斯听见这个结果后惊讶了一把:那还不如毒死了。 当场毒死起码只祸害了他一个,没有伤及无辜。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艾伦斯还是云里雾里的。 戴维眨眨眼:戴金丝眼镜的精英医生,喝着苦艾酒,翻着《莫兰经》,你不觉得他身上自带一种高智商犯罪者的气质吗? 也许他人前是个温和可亲的心理医生,人后就是一个冷血屠夫,这种反差感,啧,太特别了。 艾伦斯此前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了,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戴维的脑袋,语气非常诚恳:我一会就去和医生说一声,下午的时候,咱们这个脑子,还是再检查一次吧。不然现在没发现,等以后严重了,就不好治了。 戴维把艾伦斯的手拉下来:我是认真的。 艾伦斯给出了一个可行建议:你可以时不时地跟那个画家联系一下,看看他在苏明身边死了没有,以此来验证你的感觉是不是真的。 戴维握着艾伦斯的手,笑着承认了:好吧,这确实听起来太荒谬了,但是我保证,我仅仅只是晕倒的时候额头在地上磕了一下,绝对没有伤到脑子。 你不用担心,不会遗传的,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健康又聪明。 戴维又提到了孩子未容许艾伦斯继续往深了思考下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克莱尔提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午餐:哥,我回来了,咱们今天中午吃红酒炖鸽子,他们说生病吃鸽子很补哒! 戴维和艾伦斯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很快就出了院。 他们出院比苏明要早,所以临走前特意又去拜访了一下苏明。 这次拜访,全程主要是艾伦斯在和苏明交谈,戴维没怎么说话,坐在旁边,时不时地就要望着苏明笑一笑。 苏明不理解戴维笑中的深意,出于礼貌就只好回笑,等到把戴维和艾伦斯送走,苏明认真思考起了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妥惹得戴维一直发笑。 思来想去没有得到答案,苏明感叹,这对配偶可真是般配,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 回到酒店之后,艾伦斯去退掉了之前让戴维多开的那间房。 因为艾伦斯在回来以后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交尾热前兆症状似乎消失了,他现在的信息素分泌的特别少,他抬起手腕用力地嗅闻,才勉强闻到了一丁点信息素味。 他这几天没有再吃过信息素□□胶囊,他的信息素分泌减少完全是身体的自发反应。 心情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到信息素的分泌,越是轻松愉悦,分泌的就越多;心情压抑悲伤的时候,机体也会判定现状不适合繁育子嗣,于是信息素分泌会大幅度减少,雌雄同理。 艾伦斯之前大悲又大喜,身体状态极差,因而信息素分泌减少,交尾热前兆停止。 艾伦斯把自己沉进浴缸里,水流哗啦啦没过头顶,他此刻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艾伦斯洗完澡出来,看见戴维正躺在床上用酒店的投影仪看新闻,听见艾伦斯从浴室里走出来,戴维望过来说了一句:爆炸案凶手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官方通报里说,他叫费奥米,雌虫,曾经是军队里的爆破手,参与过星球大战,立过二等功,在战后以上尉军衔退役。 情况与艾伦斯之前所说大差不差,他们战后退役,一般情况下立过功的都会官升一级,像艾伦斯这样被一撸到底直接开除军籍的,怕也只有他独一份。 第139章 艾伦斯在戴维身旁坐下:官方通报里,有没有提到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戴维注视着艾伦斯的眼睛:官方通报里说,他退役后,患上了严重的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 和艾伦斯,是同一种心理疾病。 第77章 艾伦斯急切地想要辩白,哪怕是同样的疾病在不同的个体身上也会展现出不同的症状,不是每一个患有这种心理疾病的雌虫都会有如此过激恐怖的行为。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断折在嘴边。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前的行为,意图谋杀配偶及自杀,似乎都是过激而恐怖的。 他只是没有成功而已,如果他成功了,上新闻的就是艾伦斯了。 艾伦斯迷惘怔愣在原地,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次的爆炸事件造成了二十多人死亡,上百人受伤,在整个社会上引起了各界的关注。戴维挥手切换投影页面,展现出来一份调查报告,在官方通报凶手身份的文件出来之后不久,星网上就有匿名网友上传了这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中声称,星球大战结束之后,从军队里退役的军雌,患上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九。 绝大多数患病的退役军雌,发病时均有不同程度的自杀及杀人倾向。此次的自杀式炸弹事件,并不是第一例,据警方统计,自战后第一年开始,几乎每个季度都会发生几起退役军雌作案的恶性社会案件,只是规模比较小,社会影响不大,没有引起重视。 但是这些小案件,全部都在爆炸事件发生之后被重提,有心人将它们汇总成集,在星网上大肆传播。警方已经出手控制了一部分局面,只是舆论发酵起来,官方也无能为力,现在的星网上铺天盖地,全部都是中伤退役军雌群体的负面言论。 退役军雌在星网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守卫联盟的英雄,变成了随时会报复社会的恐怖分子。 戴维摇摇头,叹了口气:原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这样。整个联盟这么大,每时每刻都有社会案件发生,退役军雌犯案次数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不过几十起,所占联盟公民整体的犯罪比例甚至不超过百分之一。 公民中过半数以上的雌虫与亚雌都要服兵役,军雌基数如此之大,只是因为一部分人做出了骇人听闻的事件,就被上升到了整体。 而且这份报告根本就没有可靠的数据来源支撑,真假都未知,有些人啊,真是太容易就被煽动了。 戴维自言自语般说完这些话后,又看了一眼艾伦斯,发现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戴维从后面捞了一把,把艾伦斯搂进了怀里,习惯性去拉他的手,发现指尖冰凉。 你手怎么这么凉,洗澡水不热吗?戴维把艾伦斯的手拉到面前来,低头在手背上吻了一下,就用自己的手把艾伦斯的手包了起来,用掌心的温度去暖它。 艾伦斯半躺半靠在戴维怀里,艾伦斯仰着脸观察戴维的神情,戴维现在头上已经拆了绷带,只在额头一角还贴着小块纱布。 你是如何看待这次爆炸案的呢?艾伦斯其实想问,戴维现在是如何看待患有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的军雌的呢。 如何看待?戴维捏着艾伦斯的手笑着说,当然是躺着看待了,我刚才看新闻不就是躺着看的吗? 戴维笑完之后又认真了起来:其实如果理性分析一下,从我的角度出发,我认为这场爆炸案,是个阴谋。 无论爆炸案的凶手费奥米是出于何种目的制造了这起恐怖事件,在我看来,他不过只是个棋子。 真正的幕后推手,是想要借着这次的恶性事件,瓦解民众对军雌的信任。我敢断定,从这次之后,此类事件会越来越多。 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当一个联盟的军队,在民众之中失去了威信力,我不敢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戴维看待问题的角度使艾伦斯都感到惊讶,因为如果换做是从前那个娇生惯养肚子里没半点才学的雄虫,他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出这种结论的。 那个戴维如果知道凶手跟他得的是同一种病,怎么会像这样把他抱在怀里呢,他只会恨不得把艾伦斯沉进海里。 戴维严肃完就迅速切换到了不正经模式,他跟艾伦斯脸贴着脸,晃来晃去:可是这跟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还是要照常过日子的~ 确实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这种事一看就是有高层势力在互相博弈。 假如戴维能够坐上这张权力斗争的牌桌,他确实会非常乐意去争一争斗一斗,不过可惜的是,他作为公爵家的弃子,艾伦斯作为被开除军籍的上将,他们都失去了坐上牌桌的资格。 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呢,恐怕只能安于现状,搞点小钱,发展一下自家星球,勉为其难地做个富贵闲虫了。有钱虫的生活枯燥又乏味,只好跟可爱的小蝴蝶调调情来调剂一下。 艾伦斯的问题没有问出来,但是他已经从戴维的态度中得出了答案,心稍稍地放了下来。 第140章 艾伦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们要回家吗? 艾伦斯倾向于回家,因为刚刚发生了那种事,他感觉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想把戴维带回家,藏在那个只有他们的布莱尔星球上,安安全全地过他们的小日子。 戴维思考了一会告诉艾伦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回家,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和艾伦斯的想法一致,艾伦斯便默默打算起了收拾东西回家的计划,谁知戴维却忽然话锋一转:可是,亲爱的,我还没有玩够。 艾伦斯震惊地看着戴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戴维兴致勃勃地从光脑里翻出了自己之前拟好的旅行清单:你看,我们还有这么多事都没有做。 艾伦斯提醒他:你在爆炸事件里,差点死掉。 戴维亲了艾伦斯一口:就是因为我在这里差点死掉,所以我才不能走。我得把从这里失去的东西,都挣回来。 一场爆炸事件,他的存活值直接从八十多降到十,戴维不能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就灰溜溜地回家躲着。 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他就没有地方挣存活值了,虽然从艾伦斯这里,随便刷刷就能达到六十分,但也仅限于此。 现阶段想通过艾伦斯拿到接近九十的高分存活值,是很不现实的,所以哪怕明知道继续留在外面会很危险,戴维也要冒险去搏一把。 艾伦斯不清楚戴维的计划与打算,他担心着戴维的安危,但是这份担心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让步。 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这次会保护好你。艾伦斯如是承诺。 * 苏明在医院中休养了数日,自认身体已无大碍之后,便启程回了首都星的疗养院。 他回到自己家之后,将行李交给仆人,先去冲了个澡,冲掉一身病气风尘,随后就直接穿着浴袍去了书房。 苏明从书房写字台上锁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个笔记本,翻开来,其中行行列列整齐书写着的,是一个个姓名。 在一封小巧的书签标记过的那页上,从上往下数第六行,有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名字。 费奥米,苏明拿起桌上的红笔,在这个被圈起来的名字上面打了个叉。 苏明漫不经心地在这本像花名册一般的笔记本上随手翻了几页,除这页之外,其他的纸页上,林林总总得有上百个名字被他像这样圈起来打叉。 最后苏明的手停在了某一页上面,因为他在这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艾伦斯。 苏明静静地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抬手,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恰在此时,书房门外,传来了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苏明将笔记本收起,放回抽屉中锁好:请进。 门外的唐推门而入,苏明抬头望见是他略微惊讶了一下:是你啊,有事吗? 唐见到了苏明,眼睛亮晶晶的: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开饭。 已经做好了是吗?那你先去吃吧,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要忙。苏明回复完,唐眼睛里地亮光就黯淡了下去,他闷闷地应了声,哦。 嘴上答应了,身体没动,他站在那里,开始揪衣服上的线头。 唐以前捡别人丢进废品收容站的衣服穿,质量不好,总有线头,他苦中作乐,紧张或者无聊了,就抠线头玩。 现在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苏明买的,做工很好,没有线头,但是没关系,唐是个在这方面很努力的虫,在他坚持不懈地努力之下,他的袖子口那里又被他成功地抠出了线头。 苏明发现他没挪窝:你怎么不去吃饭? 唐老老实实地回答:一个虫吃饭,太无聊了。 那好吧,我们先去吃饭。苏明站起来往外走,唐这下高兴了,颠颠地跟在后面。 你走的时候,说很快就回来,结果一去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他们说你在外面遭遇了意外,受了伤,我好担心你。唐从不吝啬向人表达自己的内心,他是怎么想的,他就直说了。 苏明转过身来惊异地望着唐,他没想到这傻子也会挂念人:担心我? 唐点头:是,我想你想的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 唐没有说谎,他确实想念苏明,但是这份想念和爱情没什么关系,就算是一根铅笔跟着他时间长了,忽然好几天不见,唐也会很想念它。 唐不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冒犯又暧.昧,苏明其实是清楚这一点的,但是唐这话忽然莽撞地冒出来,还是让苏明怔了怔。 这个世界上居然也会有人想念他到吃不下睡不着,苏明自我嘲弄般笑了笑,伸手用指腹在唐的脸颊上蹭了蹭:你这里沾上颜料了。 第78章 戴维的旅行清单里,有这样一条备注请务必要参加豪格斯星球大都会旧城区一年一度的假面嘉年华。 这是豪格斯星球上仅次于新年和联盟皇帝诞辰的盛大节日庆典,甚至就连其他星球的住民,都会在节日期间来到豪格斯星球过节,在这段时间里豪格斯星球的大都会将迎来一次客流量的巅峰。 但今年注定是不同的,因为惨烈血腥的闹市区爆炸事件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第141章 对于普通的公民来说,最初的震怖过去之后,一切生活都还将继续。这场庆典策划了半年之久,参与其中的成千上万个商家小贩绝不可能放弃这次赚钱的机会,因此豪格斯星球大都会假面嘉年华如期举办。 星网上的传言阻拦住了一部分蠢蠢欲动的群体,但是仍有许多的游客涌入这里。 豪格斯星球大都会当地的警方,一方面要顾及本地商家经济税收,另一方面还要操心公民聚集的安全问题,因此不得不向联盟总部请求支援,调派了比以往多两倍的警力在嘉年华庆典上警戒巡逻维持现场秩序。 晚餐时,戴维提出了要去参加假面嘉年华庆典,艾伦斯的反应是一口回绝。 彼时一向爱玩的克莱尔也站在艾伦斯这边,他被不久前的大爆炸吓破了胆,至今只要一看到好多人聚集在一块,他就心有余悸。 但是令克莱尔没有料到的是,他的长官哥哥艾伦斯的立场居然会如此的不坚定,戴维几句亲亲宝贝老婆大人,艾伦斯就投降了。 戴维靠在艾伦斯肩头说的甜言蜜语很小声,但奈何克莱尔就是耳力好听觉敏锐,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耳塞把耳朵塞住,才挺住了没有当场尴尬地狂奔出去。 克莱尔抱着手臂搓了搓,想揉平上面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他家雄虫戴维先生的糖衣炮弹真是太可怕了,艾伦斯一定是被恶心得受不了了,所以才迫不得已答应的,一定是这样。 克莱尔在这个家里真的好可怜的,他一个执事说了又不算,两位主君先生都决定要参加庆典了,他在旁边撅着个嘴老大的不愿意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本来打算装病不去的,但是戴维却告诉他去庆典有鲜花酒可以喝,有各种水果烤肉串可以吃。克莱尔权衡之下,求生欲败给了肚里的馋虫,最后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去尝尝这里的烤肉到底有多美味。 旧城区的建筑原本就极具古典主义风格,又因为是节日,几乎街头上所有的游客商贩都穿上了特定的节日服装,因此戴维他们一到这里,放眼望去,戴维甚至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大型童话歌舞剧的表演现场。 节日服装其实就是改良版的古典衣饰,传统的旧世纪礼服样式被重新裁剪,抛弃繁琐的刺绣礼制,运用更大胆前卫的配色和扎眼的亮片羽毛,构成了绚丽多彩到几乎像戏服一样的节日服装。 他们拄着手杖,撑着洋伞,头上不是各种造型夸张华丽的假发,就是色彩缤纷的帽子。 各式各样的假面,被挂在货品架上等待顾客挑选,或者被戴在形形色色的面孔上:黑色神秘红色魅惑,金色灿烂银色冷艳。 它们的主人往往会在蕾丝绸扇的遮掩下窃窃私语地交谈,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于是一个小堆里就爆发出了一阵开怀大笑。 这是一场上万公民参与的盛大假面舞会,雄虫雌虫与亚雌,不论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与地位,在这里,他们都好似获得了全新的身份。 戴维没逛一会就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这宛如处处都在cosplay的盛大活动里面,雌虫的造型往往是扮演着低调优雅的绅士,而雄虫,他们却在争奇斗艳。 艾伦斯紧跟在戴维的身旁,完全顾不上看旁边的节日表演有多精彩,他的目光始终紧张兮兮地盯着戴维,绝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分一秒。 至于戴维,他在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打开了自己的星网直播账号开始直播,结果没播一会就因为实在是太挤,硬生生把他的信号都给挤掉了。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蹭一波节日流量,结果天不遂他愿,信号不好根本播不成,戴维倒是也不恼,播不了就播不了,正好腾出空来,到处玩一玩瞧一瞧。 他们三个一来到这里,戴维就买了三副半脸假面。 他与艾伦斯的假面是金色与白银的同款,造型并不夸张,只是在眼周缀了一圈水钻,鬓角垂下两条细细的链子。 递给克莱尔那个是黑色的,鬓角处带有装饰性的黑色羽毛这是克莱尔要求的,因为十八岁的少年认为,黑色非常的酷炫。 克莱尔快速地将面具戴好,一抬头就看见戴维与艾伦斯在面对面互相为对方系假面带子,他皱皱鼻子吐吐舌头,将目光挪到旁边去,开始寻觅好吃的。 身为一个不分泌信息素、不了解爱情、不需要繁育后代的亚雌,旁观一对伴侣柔情蜜意的小动作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得找点东西吃压压惊。 戴上面具之后,真实面目被遮掩,置身人群中,似乎也变得更加自在了。 戴维兴致勃勃地望着不远处,一群雄虫穿着洛可可时代风格华丽的花裙子,妩媚妖娆搔首弄姿地冲着每一个经过的雌虫抛媚眼飞吻。 艾伦斯,你发现没有,好多雄虫,他们都穿小裙子!戴维感叹,是因为平时没机会穿吗,他们每一个,都穿的这么开心。 早知道今天出门来到这里,每个路人都是如此装扮,他还穿什么西装啊,多么的格格不入! 豪格斯星球的嘉年华,源于古时的丰收节。因为传说会有怪物来搞破坏,丰收的农民只好戴上面具点燃篝火来吓跑怪物,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假面庆典的风俗。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假面庆典是雄虫与雌虫寻找伴侣结成配偶的大好机会,因此按照节日传统,年轻适龄的雄虫与雌虫,都会在节日中拼命地展示自己,来吸引异性的注意。 第142章 艾伦斯在旁边和戴维解释:按照风俗,在这个节日里面,雄虫是要参加选美的,所以都打扮的特别漂亮。 雄虫选美?戴维一时之间都没转过弯来,雄虫为什么要选美啊? 艾伦斯:因为在原始的昆虫时代里,雄虫都是靠着美丽外表来吸引雌性,争取□□权的。 得是外表美丽的雄虫,才有资格找对象。戴维这下明白了,他向自己的配偶请示,我看见那边有专门卖这种裙子的店哎,我能不能 不能。艾伦斯当场拒绝,他的不能脱口而出之后,他忽然顾及到旁边还有克莱尔在,因此就委婉地找了个借口,那种店进去选购的游客特别多,衣服就挂在那里任由不同的顾客又摸又穿,卖家根本就不清洗不消毒,不干净的。 戴维想了想,觉得艾伦斯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打消了自己的念头,非常遗憾地对着艾伦斯笑笑:那好吧。 艾伦斯拒绝戴维去买裙子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他顺着戴维之前话语的逻辑,惯性思维是以为戴维要去买裙子自己穿。 艾伦斯当然要拒绝,因为在庆典上,雄虫刻意打扮的花枝招展,就是在表示自己要参加选美。 过往的雌虫经过时都会驻足观望打分,艾伦斯的占有欲作祟,他决不允许别的雌虫放肆打量自己的配偶;更何况,如果在选美中胜出,获得冠亚季军,雄虫是要拥抱给他投票最多的那些雌虫致谢的。 让戴维当着他的面去和别的雌虫拥抱想都别想! 艾伦斯光是脑补一下那个场景,就已经开始生气了。 戴维被拒绝之后,第一感觉是失落遗憾,还伴随着一点点的心虚。 戴维小心地观察着艾伦斯的神色,发现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这让戴维内心暗自犯起了嘀咕:该不会是自己想去买小裙子给艾伦斯穿,这个心思被艾伦斯给识破了吧。 真遗憾,好想看艾伦斯穿小裙子。 这时,他们的面前缓缓开过来一辆花车,两个穿着节日吉祥物公仔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花车上,一边跟下面的路人打招呼,一边将套在手臂上一圈一圈的彩色花环扔进游客堆里。 戴维和艾伦斯身旁的路人都围过去哄抢,戴维看见这个场景也非常想去凑热闹,他想抢一个花环送给艾伦斯。 等我一会。戴维放下这样一句话,两步冲上前去,跃跃欲试地想和一群高大雌虫争抢抛下来的花环。 戴维是巴塔利雄虫,不像寻常雄虫那般娇小,他的个子在这群雌虫中还是比较占优势的。 只是人太多了,花车上的工作人员为了照顾所有方位的游客,不会只朝着一个方向扔,所以好几次戴维都扑了个空。好不容易到他这边了,戴维又被挤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眼看着手明明都擦着花环的边了,却失之交臂,可惜可惜。 花车一路开一路抛洒花环,本来装载了满满一车,开过几条街来到这里时,就已经所剩无几,戴维努力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抢花环的窍门,结果花车上的花环已经被扔完了。 公仔服工作人员对着人群鞠躬表示歉意,戴维空手而归。 怎么搞的,我连个花瓣都没抢到。戴维失望地对着艾伦斯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双手。 艾伦斯:很想要? 戴维像个没得到想要玩具的孩子,委屈巴巴地:想。 艾伦斯拉住戴维的手腕,示意他:跟我来。 第79章 戴维本以为艾伦斯是要领着他走什么特殊通道,或者是去旁边的花店里给他买几串花环。 结果,艾伦斯把他领到了一处围满了雌虫的角斗擂台下面。 戴维远远望去,台上有两名雌虫正在进行搏击比赛,擂台旁边搭着一个高高的架子,架子上有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叠着一摞用彩色丝带捆绑的钞票,另一个盘子里是一串锦簇花环。 这是?戴维实在是不太懂这群昆虫小可爱的节日习俗。 艾伦斯望着擂台上的情形:豪格斯星球的假面嘉年华很多环节都还保留着一些古老习俗,在很久以前,最美丽的雄虫与最勇敢的雌虫,会成为族群中最受欢迎的对象。所以,雄虫要选美;雌虫要打擂。 戴维试图从昆虫的角度去理解这些行为,随后就发现,这些习俗同自然界的规律相联系,都是有迹可循的: 雄虫要选美,正如自然界中的雄性用美丽外表去吸引雌性,使自己的基因得以繁衍存续;雌虫要打擂,自然界中的雌性要抚育后代,为了保证幼崽获取到足够的生存资源,雌性必然强悍勇猛。 这里的逻辑还是通的,但是戴维代入了一下现在的社会制度,便又迷茫了,既然雌性天然要比雄性强大,为何现在的风气却是雄尊雌卑呢? 雌虫,是在近代演化中的某一个环节里,忽然变得弱小了吗? 戴维很有兴趣地想要同艾伦斯探讨一番这个问题:亲爱的,单就从个体的实力而言,雄虫和雌虫,哪个更厉害? 艾伦斯回答:如果单论体魄,当然是雌虫,同类种雌虫的体型要大于雄虫。 戴维伸出手去比量了一下他们的身高,戴维的身高是188公分,艾伦斯比他体型小一号,目测身高在183上下。 第143章 笨蛋,咱们两个有什么可比较的。艾伦斯觉得戴维有些时候真是呆头呆脑,你比我高,不是因为性别优势,是种类优势,巴塔利甲虫天然个头就比蝴蝶大。 原来如此~戴维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但是立马又提出了质疑,还是不对,如果所有同类属的雌虫都比雄虫的体魄更强悍,那雌虫整体是要比雄虫强的,那为什么现在的制度会是呃,反过来的? 你是要说雄尊雌卑是吗?其实在很久以前,雌雄是完全平等的,既不存在雄尊雌卑,也不存在雌尊雄卑,雌雄各有不同的社会分工,没有谁比谁高贵这种说法。 拉贝尔联盟有史可查第一条有关于雄虫更尊贵的法条,在星历2043年颁布,颁布者是费尔曼大帝一世,这位皇帝,不仅仅是联盟帝制复辟的首位君主,更是现代所有巴塔利贵族雄虫的先祖。 后世将这位费尔曼大帝称为一代雄主,自此之后,他的后辈们便借了他的荣光,一个个都成了雄主。庸碌无为也好,出类拔萃也好,在配偶雌君面前,都是雄主。 如此,便清晰明了了。 戴维提炼总结出了雄尊雌卑的真正原因:因为掌握权力、制定法律的是雄虫。 再结合社会中的一些风气乱象:所以,这根本不是雌雄之间的对立,这本质上,是阶级的对立。 戴维话音刚落下,就听得身边的雌虫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不解地看了一眼台上,发现是搏击比赛已经结束,裁判举起胜利者的手,宣布新的擂主已经诞生,同时大声地询问台下,有没有哪位勇士敢于上台攻擂。 艾伦斯提醒戴维:看见那边那个架子上的钞票和花环了吗?那是给十场擂主获得者的奖品,你稍微等我一会,我去帮你把它拿下。 艾伦斯干脆利落地摘下面具脱掉外套交给克莱尔:请替我暂时保护好戴维。 抱着衣服的克莱尔完全来不及阻止他:哥! 艾伦斯径直拨开面前的人群,翻到了台上:我来。 克莱尔焦急地小声埋怨戴维:哎呀,你怎么不拦着他呀。 戴维回过神来,艾伦斯已经站在台上了:这我哪能拦得住啊? 这种擂台赛的特点是,输掉一场立刻淘汰,连胜十场才能获得奖金。所以往往比赛进行到最后,敢于攻擂的选手实力会越来越强,而前面连胜数场的擂主会疲累不堪,想成为十场擂主赢得奖金,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艾伦斯上台,首先是要登记姓名和类属,艾伦斯一边开始活动关节热身一边告知举办方自己的信息:艾伦斯,24岁,斑斓蝶。 艾伦斯的信息一通报完,站在擂台上刚刚赢得胜利的大黄蜂亚雌就发出了一声嗤笑:竟然是小蝴蝶啊。 对方很坦白地告诉艾伦斯:下去吧,蝴蝶来凑什么热闹,一会伤着了残废了,就不漂亮了,没办法和贵族结婚了。不划算的,回去吧。 艾伦斯在佩戴比赛装备前先蹲下去系了个鞋带:少说两句省省力气吧,不然一会该爬不起来了。 黄蜂听完这句恨不得立刻上前来拧断艾伦斯的脖子,但是被裁判给拦住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点到为止。 戴维估量了一番艾伦斯对手的实力,他的力量级远在艾伦斯之上,块头比艾伦斯大多了。 这种比赛其实跟黑市打拳没什么区别,就是规则稍微透明一些,赛前签协议,伤残自负,黑市打拳打死了的都不在少数。 戴维有些着急了,拼命想挤到前面去,口中喊着艾伦斯,他想让艾伦斯从台上下来,他不想看见艾伦斯挨打。钱他有的是,何必去冒这种险。 只是戴维晚了一步,没等到他挤到前面,他就听见裁判吹响了哨子宣布自由搏击比赛开始。 然后,台上那个块头比艾伦斯大多了的黄蜂亚雌选手,就被艾伦斯一脚踹下了擂台。 期望中的欢呼声并没有响起,台上的裁判和台下的观众们都愣住了。 一名路人雌虫好奇地问旁边那位:刚刚发生了什么?不是搏击比赛吗,另一位选手哪去了? 旁边那位:呃比赛好像已经结束了。 这时,被踢下擂台的黄蜂选手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破口大骂:好小子,你给老子玩阴的!你把老子一脚踢下来算怎么回事? 艾伦斯站在台上:算你输了,很难理解吗? 台下的克莱尔这时回过了神,高声欢呼:耶!赢了,我哥,赢了! 台上的裁判如梦初醒,他立刻跑过来举起艾伦斯的手:让我们恭喜这位蝴蝶先生攻擂成功,成为新一任擂主! 台下的观众里有很多黄蜂的支持者,他们并不买账:什么情况,这怎么就算赢了?我们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说赢了,谁知道你有没有黑幕啊! 克莱尔叉着腰骂他们:没看清是你们眼神不好使!赢了就是赢了,赢了你们想不认账是不是?规则就是这么写的,被打下台来就是输了,输不起就说输不起,逼逼赖赖的你们虫多欺负我们虫少是不是,真不害臊! 第144章 好几名雌虫当时就急了,克莱尔个头小,看着也没什么威胁性,他们立刻就想冲过来揪住他教训一顿:小屁孩,你说谁眼神不好使呢?!再逼逼信不信嘴给你撕烂! 戴维挤过去拦在他们前面:干什么干什么,大人欺负小孩吗?敢动手我报警了! 戴维对着台上的裁判朗声问:比赛负责人在哪?这事到底怎么算?出来解决一下! 不多会,果然有个胖胖的雌虫站出来,笑眯眯地当和事佬:安静~安静~听我来说两句。 首先呢,按照规则,这位蝴蝶先生确实是赢了。我们在后面反复地看了几次比赛视频回放,确信这位先生没有作弊,只是出手的动作快了一点,让许多观众都没有看清产生了误会,这是完全可以理解滴~ 戴维:那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解决? 负责人:要不这样吧,公平起见,再赛一场。蝴蝶先生,你能接受吗? 艾伦斯还没回答,克莱尔在台下急了:凭什么啊?就因为他们虫多,没看清就要重赛吗?不公平! 戴维审时度势,力求帮艾伦斯争取到一分公平:重赛一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之前那场也要算数。 负责人妥协:之前那场算数,这次让这位黄蜂先生以攻擂者身份再比一场,这样安排,大家可满意? 之前闹事的几个雌虫看了看黄蜂的意思,黄蜂同意了,他们也就跟着帮腔:那就再赛一场! 黄蜂重新站到了擂台上,笑着揉了揉摔疼的半边身子,左右活动了一下颈关节:刚才那是我大意了。 台下的戴维因为之前那场比赛已经知晓,黄蜂绝对伤不到艾伦斯,便放下了心:艾伦斯,不要着急,我们这次慢一点,让他们都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输的。 艾伦斯站在台上,冲着台下的戴维一点头,裁判吹哨子宣布比赛开始,黄蜂一个猛扑过来就要将艾伦斯按在地上揍。 艾伦斯轻轻巧巧地闪身从黄蜂的攻击路径中躲开,凌空跃起,一记漂亮的回旋踢正中对方后脖颈,当场把黄蜂再次踹趴下了。 黄蜂很快就地上爬了起来,但是艾伦斯的动作更快,他趁着黄蜂还没有回过神展开攻击的时候,拳头就已经砸了下去,结结实实地锤在对方的脸上,每一下都好像要把黄蜂的五官给锤到后脑勺里去。 一拳两拳三拳,最后一拳从下往上招呼,一颗明晃晃的门牙被打飞出去,伴随着一缕鲜血喷溅出一道鲜明的弧度。 这下所有的观众都看清了,黄蜂最后被艾伦斯拎着衣领顺手扔下了擂台:早说了让你省点力气,这下好了,门牙还搭进去一颗。 艾伦斯成功守擂,台下终于爆出了一阵猛烈地鼓掌欢呼声。 第80章 继黄蜂亚雌之后,陆续有七名不同种类的雌虫上台挑战攻擂。 比艾伦斯个头大的有,比艾伦斯个头小但是更灵活的也有,不过几乎是毫无意外的,平均三个回合之内,他们就会被艾伦斯给扔下擂台。 眼看着只要再胜一场,艾伦斯就可以作为十场擂主赢得奖金了。 克莱尔眼看着艾伦斯在擂台上出尽风头,一直都在不停地兴奋呐喊给艾伦斯助威。 但是戴维却注意到,最近两场守擂,艾伦斯的状态要明显吃力了一些,将最后那名攻擂者打倒时,艾伦斯扶着擂台围栏喘起了粗气。 艾伦斯中间完全没有休息过,一口气连战九场,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要开始吃不消了。 戴维站在擂台下,从围栏里把自己买的水递给艾伦斯:喝口水,休息一下,不要心急。 艾伦斯扶着围栏直接坐下来休息,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灌完笑着和戴维说:还有一场,我很快就要成功了,你再等一会。 戴维将手伸过围栏去握着艾伦斯的手:我等着你。 艾伦斯连胜九场,这在那群雌虫里面算是已经打出了威名,开始时还不断有人跃跃欲试想挑战他,但是随着一个个挑战者被丢下台,围观者的气焰也都渐渐消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但是此刻,这些不服气的雌虫更多的是在寄望于出现另一名更强大的雌虫将艾伦斯打败,好趁机出一口气。至于他们自己,估计掂量了一下自身的实力,却是不敢上台去的。 活动的主办方一直在激励鼓动围观群众:还有没有挑战者来攻擂? 第八位挑战者被扔下台去后,好久都没人上台,主办方是有些急了,活动办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冷场的情况。 艾伦斯自然是不急的,晚一会有人上台来,他就能多休息一阵。 主办方再三向人群中吆喝:有没有?还有没有哪位勇士? 终于,有一个细若蚊吟不仔细听几乎都要被吆喝声给盖过去的声音回复了一句:我来。 艾伦斯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立刻将手中已经空掉的矿泉水瓶放下,起身迎接对手。 来人自曝信息:盖文,31岁,裂翅锦尾蛾。 蛾类,戴维听见类属之后抬头向擂台上望过去,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只觉得有些意外,但却又在情理之中。 第145章 意外的是,这人说话声音又轻又细,但是骨架体型目测得有一米九,他一站上台,艾伦斯立刻就被衬托的纤细娇小;但这又是合乎情理的,因为许多的飞蛾品种体型都要比蝴蝶大。 每次有不同的对手上台,戴维都会下意识地分析双方的优势与劣势,估算艾伦斯的获胜几率,这次也不例外。 盖文一上来,戴维就开始了评估,随后感觉到,这最后一场,怕是没那么轻松。 艾伦斯之前也和体型远大于自己的对手较量过,不过对方是个无翅节肢类昆虫,重量级大但是不够灵活,而且那时候的艾伦斯尚且处于精力充沛的状态。现在的艾伦斯,体力值大不如一开始,遇上的这个比他高壮就算了,居然还是有翅飞蛾,蛾的灵活性与敏捷度,都是不输给蝴蝶的。 戴维不在意奖金,他只担心艾伦斯会受伤,担心最后一战失误,艾伦斯会遗憾伤心。 不过,毕竟是还没有开始过招,现在就开始唱衰,未免有点太看不起他的小蝴蝶了。也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的,至少,艾伦斯比他要年轻。 戴维站在台下,距离的很远,所以看不清锦尾蛾盖文的一些细节,但是艾伦斯能看到。盖文一上台,艾伦斯就看见了,他的眼角处有淤青,像被人打过。 艾伦斯对这样的伤痕很熟悉,看了一眼就有种被刺痛的感觉,目光微微扫过盖文的胸腹和腰胯,推测对方应该是生育过。 艾伦斯微微蹙起眉,重新将眼神放在了盖文的脸上:我一会动起手来是不会留情的,你身体状态可以吗?要不要再认真考虑一下。 对方如果还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把他打伤了艾伦斯会有负罪感。 盖文平静地回答:我敢上来,就表示我可以。 对方已经说出这种话,艾伦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全心贯注地在脑海中演习一会的攻击路数。 哨声一响,这次是艾伦斯率先进攻,他想在这最后一场里速战速决。 艾伦斯的力量级不够,爆发力在下肢,他的杀招全在腿上,他之前的对手多半是被他踹下去的。艾伦斯也极擅长踢腿横扫对手的脖颈,他在战场上与人肉搏时可以直接踢断敌人的脖子。 然而,这一次艾伦斯却失算了,他一脚踢下去,对面竟然生生扛下了这一招,甚至反手锁住了艾伦斯的脚踝。 艾伦斯被扣住脚踝悬停在半空中的时间只有半秒,盖文提着艾伦斯顺势就把他抡圆甩出了擂台! 不好!戴维心头一颤,伸长了脖子去看艾伦斯是不是摔下来了,却看见艾伦斯被甩出去后身体在空中快速调转方向,脚背勾住擂台围栏,身体借力在围栏上翻转一圈,缓冲掉被甩飞出去的力度,稳稳地站在了擂台边的木桩子上。 好!观众里有人被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惊呆了,没想到艾伦斯的身手如此灵活,便忍不住喝了个彩。 观众看得精彩,但实质上艾伦斯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艾伦斯脚下一蹬木桩,直接飞扑过去,就和盖文缠斗在了一起。 台下的戴维时刻关注着艾伦斯的情况,不断转换位置角度观看战况。 克莱尔看着台上艾伦斯和盖文过招,数个回合下来,难分上下,他紧张地直搓手中的衣服:这个雌虫真讨厌 戴维最后在克莱尔的身旁停住,经过他的观察,他发现台上的两个雌虫出手的招数完全大差不差,很像是同一套训练体系下培养出来的。几乎可以直接断定,这名锦尾蛾也是军校出身。 艾伦斯和盖文的近身搏击,很接近于一种叫马伽格斗术的军用徒手格斗技法,这种格斗术本身就实战性强,手法狠辣;而且这一招一式地看下来,戴维愈发觉得,对面的蛾简直是亡命之徒的打法,说好的点到为止,出手却透着不要命的狠劲。 艾伦斯对战之前的对手取胜秘诀就是灵敏、迅速,但是此刻在这只蛾的面前,这些优势全都消失了。 戴维感觉自己的心都揪到了一块,艾伦斯在台上的进攻逐渐落了下乘,渐渐地只剩下了狼狈的招架之力。 这种劣势的局面很快就再次恶化,艾伦斯一个躲闪不及,被盖文一拳暴击在了小腹上。 这是艾伦斯全身上下最致命的弱点,他受下这一击之后,直接跪倒在了擂台上,对面的盖文乘胜追击,又一拳打中了艾伦斯的脸。艾伦斯的头被打偏过去,鼻血瞬间就飙了出来。 亲眼看着艾伦斯被打,戴维只觉心口也像被人锤了一拳,立时痛的想要吐血,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台上去拉住盖文,钱他有,不要打他的艾伦斯:艾伦斯! 艾伦斯听见了这一声呼喊,但是盖文的第三拳跟着就落下来了,艾伦斯咬牙暴起闪身躲过,盖文一拳锤在了擂台上。 这一拳力度不小,直接砸穿了擂台,盖文的手骨当场骨折,手上这一下传来的剧痛使他的动作一下子停滞了下来。 艾伦斯继续进攻,将受伤后动作变迟缓的盖文摁在地上暴力肘击,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后,艾伦斯打算直接把他从台上丢下去。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事,盖文在被打倒之后,居然并没有认命,趁着艾伦斯稍微松懈之时,一把将压在身上的艾伦斯掀倒,改用另一只手爆锤艾伦斯的面部。 第146章 但或许是这只手并不是惯用手的缘故,所以力道不足,艾伦斯躲了两次之后,一手扣住盖文的拳头,另一只手绕过去控制住了盖文的肩关节,翻身而起,只听见咔嚓一声,盖文那只好手的臂膀就被艾伦斯给卸脱臼了。 双手齐废,盖文在巨痛之下居然也没有叫喊,只是闷哼一声。到了此刻,盖文不再有翻身的可能,艾伦斯终于把他从台面上抱起来,然后扔下了台。 这次台下的欢呼声,如山崩海啸,台下几百名观众的声潮震得艾伦斯有些头脑发晕,他把头仰起来保持了一会,觉得鼻血止住了之后,他才再次望向台下戴维站着的位置。 艾伦斯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渍,但是没擦干净,脸颊下巴上都是血,站在台上像个胜利的花猫,表情懵懵的,任凭旁边的裁判拉着他的手举起来宣布十场擂主的诞生。 戴维望着他绷不住一笑,但是笑得苦涩,艾伦斯远远地看见戴维笑了,就想起了之前答应他的花环,他立刻扭脸看向裁判:奖品,请立刻给我奖品。 艾伦斯从裁判手中接过花环和厚厚一摞足有十五万星币的奖金,这一次他再望向戴维时,戴维只感觉艾伦斯的一双眼睛里在灼灼放光,好像有一团火。 艾伦斯迫不及待地拿着奖品翻下擂台,直奔戴维,在所有群众的注视中把花环套在了戴维的脖子上。 戴维将艾伦斯一把搂进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给艾伦斯擦脸:疼不疼? 艾伦斯小声地像撒娇似的回复:疼死了,你亲亲我。 戴维捧着那张才刚擦干净的煞白小脸,低头把嘴唇贴在了艾伦斯的唇上。 在台上打趴下一片的家伙一下来就当着几百名路人的面和雄虫接吻,围观的群众堆里再次爆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第81章 这个吻其实没有持续太久,艾伦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咬了咬戴维的唇瓣,示意他停止。 戴维以为是艾伦斯突然害羞了,便匆忙结束了这个吻,艾伦斯从戴维怀中把身体挣出来,转身走进了人群。 艾伦斯想起了那个被他打败的蛾,回头去找他时,就看见他狼狈地拖着两条快要残废的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逆着人群,背影落寞地离开。 艾伦斯追了上去:锦尾蛾先生,请等一下。 强忍剧痛的盖文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身体僵了僵,缓慢地转过身来,发现对方是刚刚打败了自己的艾伦斯,面上有些难堪,立刻扭过脸去,装作没有听见。 艾伦斯只好紧追两步,拦住了盖文,盖文这下不得不面对他了: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名蛾的戒备心很重,这和艾伦斯想的差不多。 艾伦斯于是也没跟他废话,直接拉起了盖文脱臼的那条手臂,一手摸索着找准了肩关节,另一只手推着手臂,手上猛地一用劲,只听见骨头发出了咔的一声,艾伦斯就把他脱臼的胳膊给接回去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你另外一只手需要立刻治疗,马上去看医生吧。艾伦斯拍拍他的背与他告别。 盖文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活动了一下那条被接回去的手臂,给艾伦斯鞠了一躬:多谢。 艾伦斯目送着盖文离开,一转身看见了脖子上套着花环,怀里抱着好几摞钞票的戴维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注视着他。 戴维:我可真是幸运,我的雌君,美丽强大,而且心地善良。 艾伦斯看见戴维怀里的钱后知后觉地懊恼了一瞬,他应该拿点钱给盖文的,盖文攻擂那么不要命,显然就是奔着奖金来的。 不过现在盖文已经离开了,艾伦斯左右权衡了一会,认为给盖文钱并不是自己的义务;而且自己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给盖文钱,这件事带有施舍意味,也许会令其感到被侮辱。 这番权衡令艾伦斯内心的懊恼减轻了一些,他回到戴维身边亲热地挽住戴维的胳膊,解释了一句:我跟他只是台上的对手,台下又没有仇。 这是可以告诉戴维的部分,还有剩下的一个隐秘的因素不想被戴维知道: 盖文的年龄,必然是有配偶的,他在和艾伦斯比试之前就有伤,这让艾伦斯产生了不太好的联想因为曾有过不堪回首的遭遇,因此艾伦斯本能地同情每一个被欺凌的雌虫。 可是戴维是雄虫,有些事他处在雄虫的立场上天然无法共情。 艾伦斯敏感又多思,他与戴维的爱情博弈,就像在饮一杯度数极高的甜味烈酒。清醒着喝下去,入口甜蜜甘醇却又辛辣苦涩,炙热地从食道里滑下去,像触手,抓紧了胃袋;又生出黏腻的丝,爬满四肢百骸,麻痹了神经末梢。 戴维却敛起笑,认真地告诉艾伦斯:可是在我这,他已经算是我的仇家了。艾伦斯,这种冒险的事情,没有下一次。 我没想到会有雌虫这么拼命。艾伦斯说完就看见了追过来一边哭一边笑的克莱尔,于是转变话题,我有钱了,我要请你们吃饭,你们想吃什么? 戴维表示:吃饭的事一会再说,我们先去医院。 艾伦斯抗争了一下:我没事。 戴维斩钉截铁:去医院。 最后戴维和克莱尔两个押着艾伦斯送去了最近的医院做检查。 第147章 在外面等候检查结果的时候,戴维开始后悔,他出来这趟应该带着医疗机器人的。只恨自己当时想法过于简单,还没有看透自己和艾伦斯是如此的命途多舛,每天不是去看医生,就是在去看医生的路上。 艾伦斯最重的伤在小腹,医生看在戴维紧张兮兮的份上,象征性地开了点药。 艾伦斯从检查台上下来之后,重复他之前的那句话:我有钱了,我要请你们吃饭。 这是艾伦斯婚后第一次靠自己挣到钱,他迫不及待地想在克莱尔和戴维面前证明自己。 戴维和克莱尔默契地打开光脑装模装样地选餐厅,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随便找一家最近的,直到,戴维在美食地图中发现了一家中华火锅店。 看见这个店名的时候,戴维的瞳孔都缩了一圈。 在这个世界中看见中华料理,戴维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觉得诡异。 戴维询问艾伦斯和克莱尔:你们吃过涮火锅吗? 艾伦斯和克莱尔互相看了看彼此,茫然地摇摇头:那是什么? 如果这是一种常见食物,艾伦斯与克莱尔不会是这种反应。戴维自家的烹饪机器人,菜谱囊括了整个拉贝尔星际联盟的所有菜系,可是里面却没有一道中华料理。 戴维不露痕迹地笑着提议:我们去吃这家中华火锅吧。 那家中华火锅店同样开在旧城区,离举办嘉年华的街区不远,路程也就十几分钟。 在这十几分钟里面,戴维用光脑翻来覆去把那家火锅店的宣传广告看了好几遍。 店内装潢一水的中式,八仙桌红木椅,店内正厅一副大大的金招牌,洋洋洒洒的狂草,上书五个狗爬大字:天下第一味。 两侧的对联,戴维定睛一看,上联是:奇变偶不变,下联是符号看象限。 再看这家店的招牌菜,主打鸳鸯锅九宫格,特色饮品冰镇酸梅汤。 这完完全全就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 戴维心想,这家店的老板要不是穿越过来的,他就把那个狗爬字招牌吃了。 戴维为此专门把系统君叫出来确认了一遍:这家火锅店的老板是跟我一样的穿书人吗? 系统君挠挠头:【非常抱歉,亲爱的宿主,本系统只能回答权限之内的问题~】 戴维换了一种提问方式:【在这本书里,只有我一个穿书人吗?】 系统回答:【是的,在您所穿越的这本书中,只有您一个穿越者~】 戴维:你在撒谎。 系统君:【系统从不撒谎,系统程序设定中,没有设置撒谎功能~但是系统因为只是一堆代码,所以有时认知会出现偏差。】 戴维只好斟酌着,转换问问题的角度: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中,发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我想请问,这是否是bug? 系统君:【存在即合理~】 【您这本书中的官方穿书者确确实实仅有您一人,但是如果您平时看小说,肯定会发现这样一个现象:那就是,同一个世界观背景设定下,作者会创作出不止一部作品。】 【不同世界线上的穿书人因为穿进了同一系列文或者姊妹篇,从而出现了故事线时空交汇现象,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戴维思考了一会,笑着认可了这个原因:倒是还挺有意思的,我得去见见这个有缘人。 系统君:【通常情况下,因为你们属于不同的篇章,有各自的剧情线要走,除非剧情线融合,否则你们一般是见不到的~】 戴维:我不信。 他非得去见见不可。 等来到了那家中华火锅店外,戴维抬头一看,那家火锅店在一众的高楼大厦里是独一份飞檐斗拱的仿古小楼。门口挂着两盏红彤彤的大灯笼,摆了一溜十二生肖的吉祥物公仔,看着亲切又热闹。 走进店里,里面的侍应生一改西装革履的装扮,全都穿着唐装大褂,偏偏都是白人的样貌,还保留着一部分虫类特征。他们都被训练好了,上来就拱手作揖:您好,几位? 艾伦斯与克莱尔看来,这装扮新奇又怪异,以为是呼应外面的嘉年华主题,在cosplay。 戴维倒是以前就见过老外穿汉服,不觉得新鲜,只是看他拱手的动作有些滑稽:三位。 三位贵宾,楼上雅间里面请。侍应生领着戴维他们上楼,等到了包间,戴维询问,你们老板在吗? 侍应生笑嘻嘻地回答:您先坐,我只是个小伙计,这事得问我们大堂经理,我给您请去。 不多会,同样穿唐装的大堂经理就来到了包间:我尊贵的客人,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戴维:我想见一见你们老板。 大堂经理陪着笑:真是不巧,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店里。 不在?戴维果然见不到那人,那还真是不巧。 我们的老板弗朗西斯先生,天天都在店里,就刚好今天去分店视察了,您是他的朋友?如果有急事找他,我可以帮您转达。 不必了,麻烦你了。戴维扑了个空,稍稍有些失落,拿起了侍应生递过来的菜单招呼艾伦斯与克莱尔,看看,有没有你们想吃的东西? 第148章 艾伦斯与克莱尔一早就看过了菜单,无一例外都是期待地拿起来,惊恐地放下去。 菜单的荤菜页面上,新鲜的脑花、肠胃,凝固成布丁状的血液看的艾伦斯与克莱尔面面相觑。 他们的饮食习惯中,常吃的是处理好的整块肉类,这种零碎的牲畜器官内脏,对他们来说有些过于生猛了。 艾伦斯默默地把菜单放在戴维面前:你决定就好。 戴维倒是兴致勃勃地点起了菜:那你们吃麻酱还是油碟? 两只蝴蝶迷惘地看着戴维,不知麻酱油碟为何物,于是戴维就换了个问法:你们要吃什么酱料? 艾伦斯:番茄酱。 克莱尔:美乃滋。 戴维: 第82章 艾伦斯年幼时,还不到军校的入学年龄,他的家族会专门聘请家庭教师,组成一间小课堂,教授整个家族里的孩子学习诗歌算数和基本礼仪。 这些课程里有一门叫优秀雌君的养成,这门课在年幼的艾伦斯心目中,无聊程度排第一。 每当那名身形瘦削不苟言笑的学究,夹着《雌君的自我修养》这本书走入课堂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的艾伦斯就会趴在桌子上睡觉。 某天艾伦斯又一次睡得昏天黑地,坐他同桌的小克莱尔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分钟下课,忍无可忍的学究把他叫起来回答问题:雌君对雄主的爱体现在哪里? 睡懵逼了的艾伦斯站在那里愣了好半天回答:等他死了多给他烧点纸。 虫族中的传统丧仪里,在亡者离世之后,亲属要从教会处购买赎罪债券,在下葬当日焚烧,以祈求神灵可以免除亡魂生前罪孽,使他进入天国永享极乐。但随着科技逐渐发达,许多新生代成为无神论者,因此越来越多的年轻一辈认为,所谓赎罪债券不过是花钱买来的一堆废纸。 彼时正当年幼的艾伦斯的答案,既不敬神灵又不敬雄虫,惹得在场所有的年幼雌虫哄堂大笑。 学究被气的头上的触须乱颤,咻咻地甩着手里的教鞭,把黑板敲得啪啪直响,恨铁不成钢地说:包容!包容!雌君对雄主的爱体现在无私的包容!艾伦斯,如果你学不会包容,你将永远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雌君! 事实证明,真理是需要时间去验证的,在不同的时间段里面,对同一事物的评价,也许会截然相反。 在艾伦斯过去的二十四年里面,他自认自己所作所为的一切,都是世俗意义上合格雌君的反义词;但是就在他二十四岁零七个月的这一天晚上,在他与他的配偶共进晚餐的餐桌上,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果然不是一名合格的雌君。 他,艾伦斯,他是一名出类拔萃的,优秀雌君! 因为,他将包容发挥到了极致!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注视着戴维,把不同种类的肉内脏海鲜和蔬菜,一股脑地投进那锅犹如煮沸的血水一般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里,做出一锅超出他认知的大杂烩。 他可以面带微笑地按住克莱尔,不让克莱尔惊恐尖叫出来打扰到戴维亲自在饭桌上烹饪的兴致。 他可以风轻云淡地接受戴维递过来的两根莫名其妙的小木棍,明明没有见过却可以驾轻就熟地表演出一副很会使用的样子,而不是像克莱尔一样不知所措大惊失色地上网查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如此的包容,如此的爱着戴维,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实在是,优秀极了。 戴维有条不紊地将肉放进火锅里烫熟之后,就迅速捞了出来,先将大部分放进了艾伦斯的盘子,又将剩下的几片给了克莱尔。 戴维尊重艾伦斯的饮食习惯,替他往肉上面挤了一些番茄酱,指了指艾伦斯攥在手里的两根小木棍:会用筷子吗? 艾伦斯丝毫不慌:会。 戴维对此还是蛮惊讶的,在这个根本就见不到中餐的世界里,艾伦斯居然会用筷子?他是怎么做到的?谁教他的? 在戴维的注视下,很会用筷子的艾伦斯,像手握刀叉一样,将两根木棍平均分配,一手一根,戳起盘子里的肉往上挑,努力地想要将它们送进嘴里。 涮火锅的肉片烫熟之后又薄又软,筷子头一戳就破了,艾伦斯把它们挑起来之后,还等不及张开嘴,那些肉就零零散散地全都掉回了盘子里。 戴维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艾伦斯有些窘迫,他的木棍用的这么正确,为什么吃不到呢,一定是还不够努力。 艾伦斯正要再努力一点,重新用木棍把肉撅起来的时候,戴维抿着嘴轻笑着,伸手把自己的筷子拿起来,拆分步骤放慢动作地示范给艾伦斯看。 戴维将两根木棍灵巧地握在指尖,伸进翻滚的汤锅里,夹出了一颗肉丸放在艾伦斯面前。 艾伦斯的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他立刻把筷子拿在手里,有样学样地复刻戴维的动作去夹那颗肉丸。 然后那颗滚烫的带有汁水的丸子biu得一下,就从他的筷子间被夹飞了出去,无比精准地命中了戴维的鼻子。 哦no!戴维本能地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戴维!艾伦斯吓得直接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桌子上的餐巾纸给戴维擦脸,戴维鼻尖被擦的有些泛红,他还要安抚艾伦斯,没事没事。 第149章 是这家店考虑的不周到,客人都没见过中餐,哪里会用筷子呢。戴维叫来了侍应生,吩咐他们上叉子。 换成艾伦斯与克莱尔擅长的餐具之后,这顿饭才算是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艾伦斯一如既往地吃的少,与克莱尔这个埋头干饭的家伙形成了鲜明对比。 戴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知道蝴蝶大多喜食花蜜和一些水果植物的津液,但是化人后食谱自然而然发生改变,变成了杂食性。 克莱尔吃东西一向来者不拒,吃完除了长肉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因此得知,蝴蝶并非是不能吃这些食物。 戴维投喂了艾伦斯几次,艾伦斯每次都愉快地接受并且吃下去,他的开心不像伪裝,但是却从来不会主动去吃锅里的东西。 戴维因此猜测,艾伦斯应该是更享受被关心投喂的这个动作,而非食物本身。 不出意外,艾伦斯应该是对脏器类及咸香麻辣口味的食物没有任何兴趣。倒是偏好酸甜口味,喜欢番茄酱,配火锅的酸梅汤也喝了不少。 戴维看着艾伦斯吃的少,就跟看着自家的猫不爱吃东西一样,忧心忡忡地:你消耗这么大,多吃一点嘛,克莱尔的饭量都比你大多了。 艾伦斯放下手里的酸梅汤:克莱尔还在长个子,吃多一点是正常的,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吃的很多,只是现在已经过了食欲旺盛期了。 戴维把菜单又拿了过来:我看这家火锅店不光有火锅,还有炒菜米饭,实在不合口味,就点个别的东西吃吧。有糖醋排骨,要吃吗?酸甜口的。 艾伦斯接过了菜单,内心却在叹气,他真的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一个蝴蝶,种类体型在那摆着,他能吃又能吃下去多少呢。 可是戴维喜欢他,关心牵挂他吃的少,艾伦斯不愿意让戴维失望,只好装模装样地翻起了菜单,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 艾伦斯随手翻了翻,快翻到底了,冷不丁地看见了一道鱼香肉丝盖浇饭。色泽油润红亮的菜肴直接盖在雪白的米饭上,艾伦斯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扯回了在海边别墅的那个傍晚,戴维和他说,想吃鱼香肉丝盖浇饭。 艾伦斯把菜单合上: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艾伦斯顺理成章地离开了包厢,在门口又遇见了那位穿唐装大褂的侍应生,侍应生非常热情地招呼他: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艾伦斯将手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带我去后厨见一见你们的厨师,多谢。 艾伦斯跟着侍应生来到后厨,见到了那位正在煎炒烹炸的厨师。 厨师见有客人来造访,立刻关小了炉灶:您好? 艾伦斯微笑着与他握手:我与我的家人第一次来这里用餐,体验非常愉快,非常感谢厨师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如此美味的菜肴,因此特别过来向您致谢。 旁边的侍应生都蒙了,这位客人来店里吃的是火锅,跑来感谢炒菜的厨师算怎么回事? 正当侍应生纠结着要不要提醒客人他感谢错了对象的时候,艾伦斯对厨师提出了一个请求: 厨师先生,我的家人们实在难以忘怀您制作的那一道鱼香肉丝的味道。可是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豪格斯星球了,以后都尝不到这样的美味,实在是太遗憾了,不知道厨师先生是否愿意将这道菜的制作食材与流程慷慨告知与我,我与我的家人向您表示万分的感谢。 侍应生这下算是明白了,这是个来偷师的。 厨师原本不大情愿告诉艾伦斯,但最终架不住艾伦斯的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在艾伦斯给足了丰厚的小费之后,终于松口将鱼香肉丝的做法告诉了艾伦斯。 艾伦斯与他当场签订了绝不外传的协议之后,将菜谱教程录进了光脑储存,满面春风地离开后厨回到了戴维身边。 戴维见他样子欢欣愉悦便随口一问:我的宝贝,你是出去透气捡到钱了吗?这么高兴? 艾伦斯笑而不答:秘密。 秘密饭量不大,秘密还不少,戴维低笑一声,不再追问。 艾伦斯自从出去了那一趟再回来之后,兴致一直不错,吃完饭依旧拉着戴维不愿意回酒店,要再逛一逛夜市。 豪格斯星球据说有个很大的黑市,正是在夜晚时分开放,黑市的位置与旧城区的分布高度重合,会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戴维对此倒是很有兴趣,想去淘点古董来,看能不能倒手卖掉找一条财路。于是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就去了旧城区的古玩街。 白天开嘉年华的街区,到了晚上也仍然热闹,只是感觉活动的人群像是换了一批。 路人与商贩仍旧戴着面具,只是进行的交易售卖的商品不再像白天一样,某些交易必须隐秘一些,不大能拿到台面上来,因此交易的双方都比较谨慎小心。 戴维与艾伦斯在街上逛了一会,戴维看着那些摊位上摆出来的货物,都不太满意,想要寻求一些艾伦斯的意见。 艾伦斯,你有喜欢的吗?戴维抬头去看艾伦斯,却发现艾伦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瞧。 你在看什么?戴维好奇地望过去,街上都是人,他没看见周围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第150章 艾伦斯指了指远处一个站在阴影中的身影:戴维,你看那边那个人,像不像白天被我打败的裂翅锦尾蛾? 第83章 戴维顺着艾伦斯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恰好和一双隐匿于暗处的眼睛撞上了视线。 戴维与艾伦斯带着跟班衣着光鲜地站在明亮的路灯下,是很显眼的目标;站在街边阴影处佝偻着身体的盖文,如果不是白天和艾伦斯交过手,也许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锦尾蛾的一双眼睛非常明亮,隔着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与戴维对上,戴维不知道这名可疑的雌虫是什么用意,因此递过去的眼神并不友善。 锦尾蛾感知到了来自雄虫的恶意,像是被冻到了一样,瑟缩了一瞬,默默地低下头去,转身消失在了阴影中。 我们不会是被他跟踪了吧?戴维觉得情况不太妙。 艾伦斯依旧望着盖文曾经待过的地方,轻轻摇头:不,不是。 他应该是有求于我,但是看见我身边站着雄虫,所以就胆怯了。 有求于你?向一个陌生人求助,那必然是走投无路了。戴维扯了扯艾伦斯的袖子,一个穷途末路的家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我们赶紧走吧。 戴维揽着艾伦斯离开,艾伦斯身体跟着走了,可是心里却一直隐隐地挂念不下。 拉着艾伦斯走过两个街口之后,戴维停住脚步:要不我们去找找他?看能不能找到,要是找不到就算了,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好不好? 艾伦斯慢了半拍:啊? 戴维当着克莱尔的面不好跟艾伦斯过于狎昵,就捏了捏艾伦斯的下巴:啊什么,只是见了一面,你的魂都要被勾走了。要不是因为他是雌虫,我还以为你移情别恋了呢。 走吧,要是不帮你了一下这个心愿,我怕你晚上做梦都会梦见他。戴维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艾伦斯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从刚到蓝海湾度假庄园的时候戴维就发现了,只要是艾伦斯听说了哪个雌虫遭遇了不好的事情,不论真假,都担心的不得了。他对雌虫这个群体,有一种天然的归属感和悲悯之心。 不过说来倒也奇怪,上次的安东尼乌龙嫂子事件,戴维并没有太大感触,但是这一回,却总觉着哪里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无非就是艾伦斯在意其他的人,令戴维感到心里不舒服罢了。只不过上一次只是嘴上说说,这一次古怪得很,成真的了。 所以当谎话重复的次数多了,就会变成真的?连我爱你这件事也是如此吗? 戴维警觉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艾伦斯,玩攻略游戏把自己玩进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戴维和艾伦斯最终是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裂翅锦尾蛾盖文,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地跟对面那个人讨价还价。 再多给点吧,孩子马上开学,学费还差点,您行行好,再多给两百星币吧。盖文的声音依旧又轻又细,和他整个人形成了强烈反差。 对面那个人手里颠着一条吊坠,用一只手指粗细的小型照灯在吊坠上打了一下光,摇摇头:你这石头成色不行,本来就是次等货,我给你这个价已经是照顾你了,我再给多了转手卖不出去,不就亏本了吗?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就一千五,最多一千五,卖不卖? 盖文右手很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只有一只左手勉强能活动,他痛苦地小声呢喃了一句:太少了我以前去珠宝行估价,他们说最少能值两万 对面那人不耐烦了,把吊坠丢了回去:珠宝行给价高你卖珠宝行去,跟我在这啰嗦什么?爱卖不卖。 吊坠被丢回来,盖文伸手去接,没接住,正好砸在身上,又掉到了地上,盖文匆忙蹲下去捡。可是太黑了,看不清掉到了哪里,只好用那一只勉强能活动的左手在地上焦急地摸索。 蛾的夜视能力要强于蝴蝶,但意外的是,艾伦斯却比盖文要先找到掉到地上的那条坠子。 艾伦斯摊开手掌心把捡到的吊坠展示给盖文:在这里。 盖文一抬头看见是艾伦斯,有些意外,拿过吊坠:谢谢。 艾伦斯追问了一句:你得右手伤的比较严重,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盖文没有回答,手中紧紧抓着吊坠起身就要走,艾伦斯在后面也站了起来: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如果你想要对我说点什么,现在不开口,后面可就没有机会了。 盖文转过脸来望着艾伦斯,神情有些悲凉:你也是雌虫,还是结了婚的雌虫,你的财产都属于你的丈夫,你又能帮到我什么呢? 艾伦斯:我今天打擂,赢到了奖金,我完全有能力买下你手里的那条项链。是紫水晶吗,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可以割爱,将它卖给我吗? 盖文听艾伦斯说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你的钱你的配偶 法律规定,雌虫没有财产继承权和支配权,这两样权利全都在他们的配偶手中,除非是他们的配偶慷慨大方地赠与雌虫财产支配权,否则雌虫手中没有一分一厘,就连买点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要征得配偶的同意。 第151章 艾伦斯扭脸示意了一下,盖文跟着望过去就看见了不远处和克莱尔站在一起的戴维:他就在那里,我是得到了他的允许才过来的。 盖文忽然意识到,这对配偶的组合和别的家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吊坠递给艾伦斯:你看一下,能给多少钱呢? 艾伦斯接过吊坠,托在掌心看那块紫莹莹的半透明晶体在路灯下折射出来的光泽:学费还差多少? 盖文的左手摩挲着裤缝,不敢看艾伦斯:差八千星币,孩子是雌虫,要读军校预科班,所以学费贵一点。 拉贝尔星际联盟学制,除非是先天性的身体条件不符合,否则绝大多数的雌虫都要经历这样的教育: 十岁之前是家庭教育,满十岁就读军校预科班,学制五年,十五岁正式入军校,满十八岁毕业。 毕业后只有两条出路,服四年兵役或者结婚。服完兵役出来后,有军功和军衔的雌虫就业情况会好一点;直接结婚的,后半生多半只能仰赖配偶的供养,做全职主夫。 艾伦斯想起自己多年前上军校预科班时,一年的学费好像也是八千星币,这是公立教育,所以学费许多年都不变。 只是这八千星币完全由盖文出,他的配偶,孩子的雄父分文不管吗? 艾伦斯没有过问盖文的私事:我出一万星币,那多出来的两千是给你的医疗费,你的手不能拖,早点去医院吧。你的银行账号是多少,我现在转给你。 盖文抬起头恳切地望着艾伦斯:不要走银行流水,可不可以直接给我现金? 艾伦斯已经差不多能估计到是怎么回事了,他们的银行账号都和配偶绑定,走银行流水转账会被雄虫发现。 艾伦斯为难了一下:可是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艾伦斯的奖金存进银行了,他翻出身上的钱夹,里面有几张大额钞票,但是总面值远远不够一万星币。 艾伦斯把钞票全都拿出来交给了盖文:这样吧,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要是相信我,明天就在这等我,我把剩下的钱给你。 盖文拿着钱,看着艾伦斯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了光:我相信你,你是个好人,谢谢,谢谢你 这边盖文还没有感谢完,不等两个雌虫的交易结束,旁边就忽然响起了一个破锣嗓子似的声音:盖文!你让我好找,原来你在这。 听见这个声音的盖文大惊失色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立刻把手里的钱藏到了背后。 艾伦斯循声望过去,看见了一个个头还没他高的雄虫,长得跟个棒槌一样,瘦麻杆的身子顶上挑着个大脑袋。 立在一边不打扰两个雌虫交易的戴维听见这一嗓子之后也站不住了,立刻迈步走过来,打算瞧瞧这个棒槌要干什么。 棒槌个子小,但是气势足,他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质问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盖文:我在外边一整天回到家连口饭都没有,你不着家在外面浪什么呢? 盖文见了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弓着背低着头也不敢说话,棒槌看他一只手藏在后边,心里起了疑:你背着我干什么了?你手里藏的什么,拿出来! 戴维站在了艾伦斯的身后,但是并不发话,只是像个后盾一样停在那里。 艾伦斯开口询问那名雄虫想转移走他的注意力,避免让他发现盖文藏在背后的钱:你是他的配偶? 棒槌雄虫这下才注意到了艾伦斯:我是,你谁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你跟我家盖文什么关系? 艾伦斯不想跟他纠缠:没有什么关系。 雄虫盯着艾伦斯上下打量:没什么关系 戴维终于面无表情地问了他一句:你在乱看什么? 雄虫已经发现了艾伦斯手中攥着的吊坠,有一截链子露在了外面,这个链子他是认识的。 雄虫立刻把目光转到了盖文身上,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迎面抽了他一耳光:你个倡伎养的,你是不是把你那个坠子卖了?你骗我说丢了,我艹,你手里藏的是不是钱,你给我拿出来! 第84章 你这畜牲,你干什么?眼看盖文被打,艾伦斯当场就急了,想要冲上去拉住盖文的丈夫。 戴维在身后没有容许他这样做,从后面勒住艾伦斯的肚子,将他从家暴现场拖走,防止被误伤。 戴维,你去拉住他!艾伦斯在戴维怀里扭着身子往外挣,戴维把他放置在安全地带之后,松开了禁制,你在这别动,交给我。 戴维说完就回到了盖文那里,盖文被打不敢反抗,被一脚踹倒在地上,他蜷着身子把手里的钱护住,他的丈夫抢不到钱就气急败坏地对他拳打脚踢。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里,戴维好像看见了曾经的原主和艾伦斯。 他们都是很厉害的雌虫,但是被自己的配偶打,却一点都不敢还手。 法条的压迫、风俗的规训,都意在要将本应平等的配偶关系,畸化成一种名为婚姻的奴隶制。 盖文的丈夫一边打,嘴里还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盖文被打的跪下来给他磕头:我求求你了,钱都被你拿去赌掉了,你留下一点给卡尔上学吧,卡尔到今年都已经超龄了,他再不去上学,就没机会上军校了。 第152章 上学上学,你那蠢儿子话都说不清上什么学?一个雌虫上什么学?盖文的丈夫力气没有盖文大,一直没抢到钱快气死了,他见盖文一副冥顽不化的模样不肯让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情急之下,这个小棒槌就换了一种路数,他一改刚才恶劣凶暴的样子,转而放软了态度,蹲在地上抱住了盖文。 他温声软语地同盖文商量:我的宝贝,盖文,我刚才气糊涂了,我不应该打你的。你说得对,咱们的小宝就是该去上学了,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咱们家没钱啊。我的乖宝,你把钱给我,我今天晚上说不定就能翻本,我要是翻本了,我立马送卡尔去上学,怎么样?行不行? 站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的戴维嗤笑一声,原来这世界上的家暴男,全都长着同一副嘴脸。 盖文被他抱着,哆里哆嗦地摇头,不愿意妥协这种谎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盖文的丈夫对着盖文笑了笑,一巴掌落到了盖文的脸上:贱人,给脸不要脸! 这一次的怒火来的更盛,这一巴掌太突然了,连旁边的戴维都吓了一跳:够了! 盖文的丈夫站起来扭头望向戴维:呦,你是要见义勇为吗? 戴维看着他笑了,用一种十分亲切的语气回答:兄弟,你说什么呢? 戴维又走近了两步:雄虫教训自己不听话的配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看旁边围观的人这么多,有哪个上来拦着你了? 群众的眼睛当然是雪亮的,不过我也真是看不下去了,从未见过这么不通事理的雌虫,害得自己的丈夫当街大发雷霆,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戴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盖文。 盖文没想到戴维站出来竟然是站在雄虫那边,不过这倒也符合情理,雄虫自然是要抱团帮雄虫说话的。他悲哀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艾伦斯,艾伦斯显然也是震惊的,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戴维。 盖文的丈夫听完戴维的话,虽然心里有疑窦,不过戴维是雄虫,态度又是很明显地站在自己这边,也就没有反驳,听凭戴维继续发挥。 戴维温和地发言:虽然这是你们伴侣之间的私事,但是闹到这大街上,实在是太不好看了。不如这样,你们两个都听我一句劝,双方各退一步,雄虫先生给雌君道个歉,雌君把钱给雄虫,你们觉得这样如何?是不是很公平? 公平个屁啊,克莱尔都想上去说两句了,这个戴维,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样。 艾伦斯伸手拽住了克莱尔,不让他轻举妄动。他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白天里触手温润的欧泊石,到了夜里,变得冷硬了些许。 戴维的提议话音落在旧城区的黑市街头,盖文默默不语,盖文的丈夫紧逼一步:先让他把钱给我。 戴维走到盖文面前蹲下:你想让你的丈夫难堪吗?你知道他要是翻不了本,欠下那堆赌债,债主会怎么对待你的丈夫吗?懂事一点,把钱拿出来。 盖文双目充血地瞪着戴维,却看见戴维说完这句话之后,面朝着他,背对着所有人,双唇轻轻开合了几下,用唇语对自己说了句什么。 盖文愣了一下,大脑开始快速运转,戴维刚才,说了句什么? 戴维见他不动便催促了一下,对他伸出手:把钱拿出来。 盖文紧盯着戴维的双唇,在努力解码,一开一合的唇形,好像是我帮你? 盖文晃神的片刻时间里,戴维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他手里的钞票,起身来到盖文的丈夫面前把钱递给了他。 盖文疯了似的冲上来抢,被戴维强硬地拦了下来,盖文的丈夫拿了钱,顿时喜笑颜开,手里捏着那几张皱巴了的纸币迫不及待地数了数,末了还有些不满:就这么点? 盖文拼命地往外挣,嘶吼着哭喊:给我!你还给我! 戴维几乎要拉不住这个个子比他还高的雌虫:兄弟,不是说好了拿到钱就道歉吗? 得了钱后心满意足的雄虫嬉笑着对盖文说了一句:对不起~ 回家哄小宝睡觉去吧,他一个人在家晚上会害怕的。雄虫最后还跟戴维示意了一番,谢了兄弟。 不客气,后会有期。戴维笑着跟盖文的丈夫道别,盖文被戴维强拉硬拽着,眼睁睁看着钱被拿走了。 戴维不好触碰盖文别的身体部位,只是攥着他的胳膊,但那条胳膊白天脱臼过,经过这番拉扯的动作,盖文只觉得痛极了,他崩溃大哭起来,完全没有听清戴维在他旁边说的那句:这是他最后一次从你这里拿走钱了。 盖文的声音原本就又轻又细,尽力哭嚎也没多大动静,干扯着脖子张着嘴,眼泪哗哗地往外淌。艾伦斯和克莱尔冲过来扶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有了意识涣散的晕厥迹象。 戴维趁着他尚且还有一丝清明,追问了一句:你丈夫平时都在哪里赌钱? 盖文张了张嘴,努力地挤出了一个词:达利温。 说完就失去了意识,艾伦斯托着他的背接住他才没让他倒下去:叫救护车! 第153章 克莱尔慌里慌张地联系上了最近的医院,戴维不再去触碰盖文,而是站到一边去开始调查盖文昏迷前所说的达利温是个什么东西。 他直觉这应该是个赌.场名称,去豪格斯星球大都会地图上一搜索,果然不出所料,达利温,是豪格斯星球最大的博.彩会所。 戴维看着光脑中显示的会所里面金碧辉煌的内景,只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一下,这不就是当初弗兰克赌博赌到身败名裂的那家地下赌.场吗? 冥冥之中他又和这家赌.场产生了纠葛。 十分钟之后,救护车赶到,人群散开了一些,艾伦斯和克莱尔帮助医护者将盖文送上了救护车。 戴维跟上来,将自己的钱夹递给了克莱尔:小子,你跟着去医院陪护,好好照顾他,这是医药费,不够了就联系我,我再给你转账。 戴维拉住艾伦斯的手臂:艾伦斯,你就别去了。 艾伦斯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戴维一眼,戴维诚恳地说:相比起他而言,我更需要你。 艾伦斯匀速而绵长地吐出了胸中的那口浊气,他总感觉自己的呼吸从刚才开始就不太顺畅,因为他爱这个令他失望的家伙。 艾伦斯留恋着与戴维之间皮.肉的欢愉,却又始终感觉他们的关系容不得仔细推敲。他有时也会害怕他们的爱情只是一副假面,假面之下的脸孔美丽或丑陋,他都不敢猜想。 雄虫与雌虫,信息素驱动下产生的羁绊,名为爱情的脆弱情感,在群体性的利益面前,也许根本不堪一击。 他是雄虫,他终究还是站在雄虫的那一边。 艾伦斯迟疑了几秒钟后,依从本心而不是理智,选择留下来,留在戴维的身边。 他心存侥幸,糊涂昏聩地等待着戴维给他一个能让自己原谅他的解释。 但是戴维没有解释,他拉着艾伦斯站在街边,看着救护车开走,语调平常又轻松地说:艾伦斯,我们帮锦尾蛾离婚吧。 艾伦斯我们离婚吧艾伦斯混混沌沌地听见了几个关键词,他一下子变得更糊涂了,心火熄了大半,茫茫然又回想起来,戴维在我们和离婚吧之间,好像还说了一个别的词。 什么词来着?他想自己的事情想的太专注,听漏了。 艾伦斯眨眨眼问戴维:你说什么? 我们去达利温赌场一趟,帮锦尾蛾离开他的丈夫。戴维转过脸来有些诧异地看着艾伦斯,你刚才是走神了吗?你在想什么? 锦尾蛾,对,戴维刚才那句话是,帮助锦尾蛾离婚,这下对了。 戴维要帮锦尾蛾离婚。 原本都已经开始心痛纠结,要不要继续跟戴维好下去了的艾伦斯,心情顿时就阳光明媚了:你真的? 戴维捏捏他的脸:假的。 第85章 戴维的做事习惯,一直都严格遵循着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句古训,在一件事未确定做成之前,他不喜欢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计划。 将别人蒙在鼓里的过程中,他向来也是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的。 但是当艾伦斯倚靠在他的怀里,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眼神注视着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为什么要帮雄虫拿走盖文的钱时,戴维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成了一滩软水。 坐在去往达利温博.彩会所的出租车后座上,戴维指尖轻捻着艾伦斯的发梢,凝望着艾伦斯幽蓝色的瞳子告诉他:因为锦尾蛾已经受了伤,那个雄虫分明是个无赖,拿不到钱绝不会善罢甘休,就为了那么点钱挨他的打,还会加重伤势,这是很不划算的。 艾伦斯接受了这个理由,但口舌伶俐得很,戴维害得他伤心,他就也要刺一下戴维:那么点钱,那是他孩子上学的学费,戴维少爷看不上那么点钱,当然觉得不划算了,为什么不吃小蛋糕呢?(何不食肉糜) 戴维轻笑一声,是笑的艾伦斯,小心眼,睚眦必报。 艾伦斯:我当时差一点就要决定不跟你好了。一个帮家暴男说话的家伙,谁要跟他好。 戴维不再玩艾伦斯的头发,严肃起来:你是我老婆,你不跟我好,你打算跟谁好? 艾伦斯松开了搂着戴维的双臂,离开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舒服地缩进座椅里,眼睛也不再看他:你管不着。 戴维感觉艾伦斯比起从前,真是愈发爱耍小脾气,娇纵得厉害了,一点小小的不合心意就委屈的不得了。 可是娇纵这个词,正是有纵才有的娇,艾伦斯会这样,不也是被自己惯出来的吗。 他委屈娇气、伤心害怕,所有的情绪都被戴维牵扯着。 戴维微微偏过脸看艾伦斯的侧脸轮廓,只觉得他的面部线条纤细而隽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上面,流转跳跃,看得戴维都一阵恍惚。 他的艾伦斯,是个内心敏感又脆弱的玻璃美人,可是偏偏要吃这种爱情的苦头。 戴维心想,喜爱一个人可真是遭罪,终日里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像他这样机智的人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吃这种苦的。 打定了这种主意之后,戴维再去看艾伦斯,只觉得他眼睫毛长长鼻梁挺挺的,唇角天然就微微上翘,身体香香又软软戴维把他重新搂进怀里在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第154章 这每天根本就亲不够,这怎么能叫吃苦呢,这跟泡在蜜罐子里有什么区别。 管得着。戴维抱着艾伦斯不撒手。 艾伦斯跟他腻歪了一会之后,想起了正事,其实也不算正事,就是顺嘴问了一句:达利温博.彩会所的老板是谁,你认识吗? 戴维回想了一下,发现记忆里没这号人:不认识,听说是个雌虫,叫莫里?好像是这个名字。 艾伦斯听见这个名字之后明显神色有些讶异:莫里?白雪蜘蛛莫里? 没错,是他。怎么,你认识他?戴维捕捉到了艾伦斯面部的微表情。 艾伦斯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不认识。 这个谎撒的过于明显了,以至于令戴维确信,艾伦斯与这位赌场老板莫里不仅认识,极有可能还有过节。 戴维本来是不在意艾伦斯与其他雌虫之间的关系来往的,但是这名雌虫的身份太非同一般了,他的艾伦斯乖巧又听话,是怎么跟这种开赌场的家伙扯上关系的? 戴维没有直接问出来,他打算等着艾伦斯主动跟他坦白。 达利温博.彩会所和戴维设想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尽管在豪格斯星球上,博.彩业是合法合规的,但是在戴维的印象里,赌,始终是灰色地带,它天然就会和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勾结在一起。 因此在想象中,达利温会所应该是个穷奢极欲金碧辉煌,有无数西装暴徒戴着墨镜站岗的场所。 但是戴维今天所来到的这个地方,这座明晃晃的地上建筑,完全就是一座大型商场的样子。 临下车前,戴维还跟司机询问了一下:真是这? 司机确定:是这,整栋大厦都是,进去以后第十三层是博.彩。 戴维和艾伦斯走进了达利温会所,过了那道旋转门之后,他们有种自己是来逛商场的错觉。 性.感荷官、黑衣保镖、黑白两道通吃的大老板想象中的那些东西全都没有, 这里有什么呢,戴维站在会所门口看了一眼大厦导航,日常百货、奢侈品潮牌、美食荟萃、医美保健 戴维小声问艾伦斯:以前来过这吗? 艾伦斯摇头:没来过。 戴维轻笑一声:那今天咱们可算是来见世面了。 戴维与艾伦斯先是在大厦一层逛了一圈,一层是百货区,他们就随便转了转。 商品区顾客不多,戴维与艾伦斯正在看一套家居用品,旁边一对伴侣有说有笑与他们擦肩而过。 刚才的烤肉排你觉得好吃吗? 一般般,芝士焗蜗牛还不错。 那下次再来只点蜗牛正好来到这了,看看家里有什么缺的没有,顺路捎回去。 暂时没有缺的,亲爱的,我想上去玩两把,都来到这了,手痒的很。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玩了,那咱们走吧,去十三层。 那对伴侣愉快地走向了电梯,在他们身后听完这段对话的戴维只感觉自己内心中有某处,被瞬间击中了。 戴维忽然之间就明白了博.彩会所这样安排的深层含义。 当原本违法的活动合法之后,被堂而皇之地搬上了台面,它就像吃饭购物一样稀松平常。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它会麻痹掉人的警惕心,忘记它的成瘾性,误以为这只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娱乐活动,它会让每一个走进赌场的人内心毫无负罪感。 戴维目送着那对伴侣远去,感受到一阵森然寒意。 戴维:艾伦斯,我们也去十三层吧。 艾伦斯放下手中看了半天的记忆软芯枕:好。 十三层,博.彩厅。 这里明显比其他楼层要热闹,来这里消遣的顾客比戴维想象中的还要多。 但是整体氛围在戴维看来不过就是个游戏厅。 戴维和艾伦斯来到这层之后,在戴维兑换筹码的时间里,艾伦斯拿出了白天的假面戴在了脸上。 戴维对艾伦斯这个举动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他盯着艾伦斯看了足足十秒钟才问:宝贝儿,你戴上面具,是怕被仇人认出来吗? 艾伦斯意味不明地瞄了他一眼:怕被老情人认出来,进的来出不去了。 兑换了满满一口袋筹码的戴维拎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哈哈大笑,笑完了搂着艾伦斯,像个人傻钱多的花花公子:斑斓蝶先生本场所有消费由我买单,走,去会会你的老情人。 博.彩厅的外层有各式各样的自助游戏机,多是年轻人在玩,筹码不大,越往里面走玩法越正式越复杂。 戴维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来到一台游戏机面前,按照规则投入了两枚筹码币,打了一局,赢到了十个币。 戴维从出币口接过来这十个币后,转身示意艾伦斯张开手,他捧着筹码币将其簌簌投落在艾伦斯掌心里。 戴维:有没有你感兴趣的项目?可以去玩一玩。 艾伦斯手捧着花花绿绿的筹码币非常嫌弃:我对赌.博没兴趣。 戴维挑挑眉:是吗?那咱们还真不一样,我玩心大,自制力又差,你可得把我看紧点,别让我来到这里就玩上了瘾,变成个赌棍。 第155章 艾伦斯:你玩上了瘾就和赌.场过,我不要你了。 戴维:真薄情啊,因为这里有你的老情人,所以就不打算要我了是吗? 自己随口说了一句,戴维竟然揪住不放,艾伦斯微笑着保持沉默,并不打算就老情人这个词做出什么具体解释,听凭戴维浮想联翩。 戴维没在艾伦斯那里讨到趣味,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熟悉赌.场规则上面。 一路漫无目的地瞎逛,辗转好几台游戏机,玩了四五局,输了一局,剩下的都是赢。戴维装筹码的布袋子快装不下了,只好把筹码币往口袋里塞。 艾伦斯一路目睹过来,惊奇地说:不是说,十赌九输,你怎么赢了那么多场?获胜率好像还挺高的。 戴维自己的口袋实在塞不下了,他嫌西裤鼓鼓囊囊不好看,就把筹码币往艾伦斯的外套口袋里装:这叫新手保护期,每个人刚开始都这样,等你陷进去了,这些都是得还回去的。 就刚才那几个游戏,每一个的收益数学期望值都是负数。艾伦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十赌九输,而是逢赌必输。我会赢,但是庄家绝对不会输。 博.彩厅外层几乎逛完了,戴维带领着艾伦斯和满满当当的筹码走向内厅,穿着马甲衬衫戴着红色小领结的侍应生主动替他们打开了内厅的大门。 瑰丽的灯光倾落而下,美丽的雌虫荷官们穿着制服端坐在牌桌之后,优雅得体地对着每一位来访的客人展露微笑。 这个金钱游戏世界的大门,就此敞开。 第86章 进入内厅之后,戴维很快就在一张牌桌上发现了盖文的丈夫,他正在玩一种叫做21点的纸牌游戏。 这是一种赌场内十分常见且长盛不衰的玩法,规则也非常简单: 玩家手中纸牌点数相加不超过21,最大者获胜。 这种纸牌游戏广受欢迎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几乎是所有赌.博游戏中唯一一种可以运用概率学知识从庄家手中赢得筹码的游戏。 正是这种渺茫的可能性,在不断刺激着玩家前赴后继地投入其中。 戴维是在念大学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到了这种游戏,当时期末考试结束,宿舍聚餐,他的舍友去外面打包炸鸡啤酒时顺手捎了两副扑克牌回来。 戴维的高考成绩不错,数学接近满分,他念的是一所重点工科院校的计算机专业,他身边的同学水平都跟他差不多,数学成绩非常亮眼,甚至不乏奥数竞赛的奖项获得者。 一群脑子灵活的工科生玩扑克,当时玩的就是21点,只不过三圈下来他们的兴趣点就开始偏移,他们研究起了算牌。 在戴维二十岁时,他对扑克牌牌面数值记忆力的极限是四副牌,四副牌之内玩21点,他可以通过对牌面数值的计算猜测出对手的牌有哪些,从而获胜。如果与人合作,六副牌之内的21点玩法,他的获胜几率在百分之八十,牌面超出这个数值后,输赢全凭运气。 但是经过戴维的观察,达利温博.彩会所的21点玩法似乎是专门为了对付他这样的算牌玩家,牌面更新迭代到了二十副,这是极其可怕的、人脑完全无法完成的庞大计算量。 会所内所有光脑讯号全线屏蔽,在这个由赌场设置规则、专业精算师团队研究制定的玩法中,所有赌徒,没有赢家。 赌场完全不需要作弊,只用最基础的规则就能玩死所有人。 确定在规则之内自己毫无胜算的戴维,他快速做出了选择,搞定规则不如去搞定规则的制定者,他要在这场金钱游戏里设置自己的玩法。 戴维凑到艾伦斯耳边悄声叮嘱:看见那边了吗?锦尾蛾的丈夫在那里,盯住别惊动他,我去去就回。 戴维转身径直来到内厅的管理者处,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请问,你们这里的管事经理在吗?有点小事,要叨扰一下。 管理者盯着戴维:先生您是? 戴维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管理者扫了一眼上面的姓氏,神色立刻就发生了巨大转变。他对着戴维鞠了一躬,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随我来。 戴维跟随着他坐上了专用电梯通道,直达大厦管理层的办公室, 十三层博.彩厅的管事经理是一位亚雌,名叫罗克。 管理者在将戴维请进罗克的办公室时,提前和罗克打了招呼,罗克听说有一位姓贝斯特的客人要见他,立刻暂停手中的公务,来到门口迎接。 贝斯特公爵,拉贝尔星际联盟的大贵族,哪怕只是一个旁系,赌场也不敢轻易得罪。 罗克将戴维请进了办公室,亲手为其捧茶:贝斯特阁下大驾光临,达利温会所蓬荜生辉。 我和我的雌君在旅行中偶然路过豪格斯星球,听闻贵处赫赫有名,因此慕名而来,想拜访一下莫里先生,交个朋友。戴维接过红茶,漫不经心地用银质调羹搅了搅。 罗克吃不准这大人物突然造访的用意,只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事情,便决定立刻通知大老板,让大老板来亲自接待这位贵宾。 罗克:能得到阁下青睐,会所荣幸之至。只是我们的老板莫里先生事务缠身,正在外面洽谈公务,不在会所。还请阁下稍作等候,容我去通报一声。 第156章 戴维将热气腾腾的红茶放在茶几上:我不急,我今晚打算在这玩个通宵。你去吧,快去快回,我还有话要对你讲。 罗克应着,转身去联讯莫里说有贝斯特家的客人到访,请他速速赶回会所。 通知完毕后,罗克回到戴维面前,戴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很是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坐。 罗克虽然现在心里明白这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但是还并不清楚这位客人到底尊贵到何种地步,于是就恭敬地在戴维旁边地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打探起了戴维的底细:我家莫里先生与贝斯特公爵大人家的二少爷凯森勋爵是相熟识的好友。 戴维笑着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我的二哥曾向我提起过,他说莫里先生是个极有魅力的雌虫。 罗克震惊地直接站了起来:啊,所以您是 戴维:我是贝斯特家的第三子,我叫戴维。你不用紧张,坐就好了。 罗克这下可不敢坐了,他怕自己一屁股给赌场坐出麻烦来,可是又不敢违逆戴维的意思,只好虚虚地挨着点沙发边,勉强保持了一个坐的姿势。 戴维看着这名亚雌的紧张模样都快要忍俊不禁了,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对自己的贵族身份没有任何实感,现在这个情景下才有些后知后觉,体会到贝斯特家似乎真的是个了不得的背景。 罗克将戴维恭维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戴维无法自己从高坛上走下来,只好也顺势摆起了大人物的姿态:我在贵处玩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想要从贵处讨一点方便。 罗克:不敢不敢,您只管讲。 戴维觉得这种事情不太适合放到台面上明说,所以对罗克勾了勾手指:俯耳过来。 罗克谨慎地凑了上去,戴维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他全程屏住呼吸不敢去用力嗅闻戴维身上昂贵特调香水的味道。 戴维告知了罗克自己的需求,很轻松地眨眨眼:可以吗? 罗克先是有些震惊诧异,但是很快就收敛住了这一丝外放的情绪,他对着戴维微微鞠了一躬: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戴维略一点头:多谢。 说完就站起身,刚要往外走,罗克在后面叫住他:阁下,您刚才所提的新玩法不在十三层,还请移步,我们会所也有自己的规矩,还望阁下.体谅。 戴维欣然接受,他无所谓的,在哪玩都一样。 戴维回到十三层博.彩厅时,身后跟着一位侍应生,这是罗克派过来的心腹。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艾伦斯的身边,艾伦斯一把拉住他:你可算回来了。 戴维对他一笑,目光飘向人群里:他怎么样? 艾伦斯:你不在的时候,他一共玩了三场,输了两次,最后那局赢了个大的,筹码翻了好几倍。 戴维心中了然:那看来现在正是他兴致最高的时候。 戴维怀着目的性假装不经意地走到盖文所在的那张牌桌旁,新一场牌局开盘,戴维站在盖文的丈夫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押下了赌注。 戴维全程都没有给过那个棒槌一个眼神,专心致志地玩游戏,在这场六人参与的21点中,一上来就爆掉了。 戴维双手捂住脑袋,一幅懊悔的样子,转身拿着筹码又去了另一张牌桌,不到五分钟,又输掉了一局。 戴维烦躁地向后捋了一下头发,又换了一张牌桌,刚要下注,就被人叫住了:你这么玩是不对的。 戴维扭脸一看,可不就是那个棒槌。戴维表情惊讶极了:哦呀,兄弟,我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真巧。 棒槌无心跟他寒暄,只是盯上了戴维手里的丰厚筹码:你第一次玩吗? 戴维没心没肺地笑着:是呢,听说这里很有名,就找过来想试试手气,结果,啧啧,手气太差了,真是的。 戴维皮相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雄虫,样子好看,笑起来一副涉世未深富家公子的气度。 仗着自己有些年龄优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盖文的丈夫通过戴维的行为判定,这是个典型的有钱雄虫。钱是继承来的,自己没什么头脑本事,刚入赌.场,是个新手菜鸟。 盖文的丈夫:你在别的地方玩,还能靠手气赢,你在这里哪能全凭手气? 戴维睁大了眼睛:不靠手气,还靠什么? 盖文的丈夫把手里的筹码往桌上押了一半:看在今天晚上你帮我要到钱我才有机会翻本的份上,我今天可以教教你,来,你跟着我押。 戴维拿出筹码跟着盖文的丈夫下注,和另外两人组成一个四人局。 这一次的情形,果然与之前戴维单打独斗时不同了! 盖文的丈夫偷偷向戴维透牌,两个人打着配合,成功让另外二人出局,最后结束时,戴维因为跟着盖文的丈夫下注,所以成功分到了一部分筹码。 至此,戴维摸清了盖文丈夫的玩法:他是混迹赌.场的老油条,熟稔赌场规则,深知绝不可能从赌场庄家那里捞到好处,因此专门套取玩家的筹码。 戴维跟随着盖文的丈夫继续赌.钱,慢慢地已经从最开始的赚取少部分筹码变成了拿取大头的赢家。每一盘结束,戴维都欢欣鼓舞地把成堆的筹码搂到自己面前,口中不住地感谢盖文的丈夫。 第157章 盖文的丈夫看着自己手头上越来越少的筹码币,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他会强颜欢笑地祝贺戴维,同时想出了一条诡计。 棒槌:兄弟,你还真是聪明,稍一点拨就全都通了,这种天赋真令我感到羡慕。不过说真的,在这个场子里,不管你赢多少局,都只能赚到小钱,你想赢真正的大钱吗? 戴维高超的演技令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菜鸟:当然想! 盖文的丈夫笑着引导戴维:带上你所有的筹码,跟我来,我带你去赢大钱。 戴维兴奋地摩拳擦掌:好兄弟,快带我去。 这时候艾伦斯非常应景地站了出来,他拉住戴维:雄主,您已经玩了这么多局了,天色不早,我们回家去吧。 戴维拨开他的手:我正在兴头上,回什么家? 艾伦斯:您再玩下去,会把钱输光的。 戴维当时就急了:你是在诅咒我吗?你一个雌虫懂什么,我今天晚上自从跟着我这位兄弟,就一直在赢钱,你不要见识那么短挡我的财路,走开。 戴维把艾伦斯推开,带上赢来的筹码拉住盖文的丈夫,俨然一副即将被代入歧途的蠢蛋模样:我们走! 盖文的丈夫目睹了刚才的拉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和戴维互相含笑注视着彼此,内心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这家伙上钩了。 第87章 戴维简直是个天生的演员,他在温柔多情与愚蠢暴躁之间,可以无比顺畅地自由切换。 艾伦斯明知道这是在做戏,但还是被戴维的精湛演技给震到了,戴维推开他的力度不重,却是让他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侍应生赶忙上来查看艾伦斯的情况,艾伦斯摆摆手,跟在戴维与盖文的丈夫后面,走向那个盖文的丈夫口中可以赢大钱的地方。 艾伦斯一路都在凝望着戴维的背影,内心不可自抑地产生了一种猜想: 如果薄情可以被演绎出来,那深情是否也同样可以? 这是一个令他感到惊悚的念头,艾伦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其否决掉了。 这绝无可能。 盖文的丈夫带领着戴维离开了十三层的博.彩厅,临进电梯门前,戴维与悄悄跟上来的侍应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侍应生立刻心领神会,退到一边使用对讲机联络上了另一个场地的同伴:目标已前往地下一层,注意接应。 他们几个人乘上了电梯,直达地下一层,电梯门开启,一处比十三层还要豪华气派的赌.场内景展现在戴维面前。 十三层的博.彩厅是面向大众的,商业气息浓厚;而这里,这是一处真正的为身份尊贵的客人服务的私人地下高级会所。 这里衣香鬓影纸醉金迷,如果不是摆着几张牌桌在那里,戴维几乎都要以为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戴维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左右环顾:嚯,这里可真不错,比十三层有排场多了。 盖文的丈夫:那当然,十三层那个花钱就能进,这里可是有门槛的,身份不够可进不来。能在这里玩的,光有钱不行,你还得有身份,得是达官显贵引荐才能进来。 戴维表现出一副很好奇很感兴趣的样子:哦?那这么说,兄弟你 盖文的丈夫摆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巴塔利,我父亲是个勋爵,当年也是阔过的,后来家业败了哎,不值一提,说这个干嘛。 他压低了声音告诉戴维:我带你来主要是,这里玩的都是达官显贵,下注痛快阔绰,输点钱也都不在乎,能捞一笔大的。 戴维心领神会,微笑不语。 地下赌厅里坐在牌桌后面的荷官与十三层的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外貌出众的雌虫,但是这里的显然要更明艳大胆一些。 十三层的荷官全都穿着统一的保守制服,而这里的荷官穿的却是轻透华贵的丝质衬衫,灯光折落在衬衫镶缀的珠子上闪闪发光,一不小心就会晃花雄虫的眼。 达利温地下赌.场的头.牌荷官达希面前的牌桌刚刚得空,他坐在那里,牌桌下的一双腿和牌桌上的一双手,都是一样的修长美丽,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他对着新来到这里的两位雄虫微笑发起邀约:要玩一局吗? 戴维认出了这是罗克为他安排的荷官,随即笑着回应:当然。 达希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戴维身后一扫,脸上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凝滞。 他看见了戴维身后戴着面具的艾伦斯。 艾伦斯别开脸,微微侧过身去,想遮挡住达希探究的视线,不自觉地抬手扯了扯脸上的假面,只恨它只有半面,不能扯下来盖住一整张面孔。 达希在这种场合里混迹地久了,很懂得如何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饰地不落痕迹,他迅速切换成了工作状态,巧笑着接待围过来的玩家。 只是这微若蛛丝一般的细节,还是被戴维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他的表演,虚假又客套地与凑过来的其他陌生玩家寒暄,余光却在观察艾伦斯。 他的艾伦斯躲在人群的后面,努力地想要在这位荷官面前降低存在感。 戴维自身也无法洞悉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他直接越过其他的玩家,将艾伦斯拉到了牌桌前。 第158章 艾伦斯有些慌张地把头埋了下去,戴维搂住他防止他逃跑:亲爱的,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是打算一会看到我输了钱就自己跑掉吗? 戴维调笑着面对荷官达希:哪有这样的雌君啊,你说是不是? 达希微笑着没有说话。 第一场牌局开始,还是老套路,戴维与盖文的丈夫合作,从牌桌上套取其他玩家的筹码。 戴维用一只手搂住艾伦斯的腰,另一只手在牌桌上下注打牌。 盖文的丈夫和荷官达希双方都在明里暗中地给他喂牌,但不知道怎么的,戴维自从来到了这地下赌.场里,就始终心不在焉。 牌桌上最怕脑袋稀里糊涂,戴维对牌面计算错误,盲目下注。来到地下赌厅里玩了三场,三局全输,一堆筹码很快就输的没剩几个了。 盖文的丈夫倒是赢了个盆满钵满,他兴奋地把筹码都搂到自己面前,惺惺作态地对戴维说:老弟,换了个地方,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气落在十三层了吗? 旁边走过一名举着托盘的侍应生,戴维从他那里端过来一杯白兰地喝掉:新换了个地方,不太适应,你先玩着,兄弟我失陪一下。 戴维从牌桌前抽身,他没有叫艾伦斯跟他一起,但是艾伦斯会主动跟上去。 戴维直奔赌.场的洗手间,慢条斯理地在洗手池那里将手清洗干净,走到烘干机前将湿漉漉的双手伸进去,不急不缓地让徐徐暖风把手吹干。 来赌场玩的,有赢就有输,输家多半会觉得是手气不好。 手气不好最简单粗暴的改善方式就是洗手,因此赌.场的洗手间建造的非常豪华,又大又宽敞,不光洗手池镀金雕花,还用各种名贵香薰去除晦气,甚至配了专门的洗手间服务员站在一旁随时提供服务。 戴维在烘干双手,艾伦斯从一名服务员那里接过一块柔软干爽的毛巾,预备给戴维使用。 结果戴维一转身,没有接毛巾,而是伸出手去,有些强硬地将艾伦斯给搂了过来。 旁边站着的几名服务员非常识趣地全都背过了身去。 艾伦斯吃了一惊,身体和戴维撞在了一起,他抬起头望着戴维,戴维伸出一只手捏住了艾伦斯的下巴。 通常而言这种情况就是戴维要和他接吻了,艾伦斯没有抗拒,双手攀上了戴维的后背,准备迎接这个吻。 他们的身高差非常适合接吻,平时只要戴维略一低头,艾伦斯稍微抬一抬下巴,两个人的嘴唇就刚好能贴到一起。 但是戴维这次只是静静地俯视着他,拇指的指腹在艾伦斯的唇瓣上轻碾摩挲,看着它逐渐变得丰润而嫣红。 你跟那个发牌的是什么关系?戴维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戴维一直没有吻他,这本就令艾伦斯感到意外,现在又问出了这种毫无头绪的问题,艾伦斯感到愈发迷惑。 我跟他没有关系。艾伦斯实话实说。 戴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继续问:你在赌.场里的情人是谁? 艾伦斯讶然一笑,原来戴维一直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我上军校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艾伦斯平静地解释。 戴维的手在艾伦斯腰上掐了一把:你还真有? 艾伦斯脸上红了一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提了。 戴维平复了下呼吸:跟我结婚之后还有来往吗? 艾伦斯:退役后,就没有联系了。 戴维的手指轻擦过艾伦斯的唇珠,他将艾伦斯的面具推了上去,露出那张明亮面孔。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艾伦斯清瘦的巴掌大的脸出现在戴维面前时,他心头倏然翻涌起一阵甜蜜的酸涩,一种欢愉的悲伤。 我原谅你了。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被戴维的嘴唇堵在了艾伦斯的嘴巴里,他将艾伦斯箍在怀里,近乎于凶狠地用唇舌攻略他,几乎要把艾伦斯的嘴唇都咬破了。 艾伦斯在戴维惩罚一般的啃.吻中,逐渐觉出了一丝嫉妒的味道。 这个发现令他惊喜不已。 嫉妒也是可以被表演出来的吗?或许可以。 不过艾伦斯认为,一时的深情演绎是欺骗,但如果这份表演经年累月旷日持久,那这就是爱。 所以,哪怕是表演,也请表演地再长久逼真一些,不要过早地谢幕,不要轻易地敲碎他被爱的美梦。 戴维带着他的艾伦斯返回牌桌时,艾伦斯的双唇有些充血肿胀,他不得不要了一杯加冰块的低度数果酒,放在唇边小口轻抿。 在戴维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盖文的丈夫在牌局里可以说是大杀四方,他的运气前所未有的好,如果他选择此时退出,肯定会发一大笔财。 但是他没有,因为赌徒就是如此,他赌红了眼,不知收敛,继续不停地下注,越赌越大。 戴维洗完手回到牌桌前,重新参与牌局,仿佛是手上的霉运真的被洗掉了一样,他开始扭转之前的败局。 一场两场,在荷官达希的配合下,盖文的丈夫手中的筹码迅速输了个干净。 只是一张张小小扑克牌的翻转之间,金钱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沙滩,以及看着金钱浪潮涌向别岸的玩家。 第159章 戴维手握一堆筹码币安慰盖文的丈夫:兄弟,你这几局状态不好,先别玩了。 不,不盖文的丈夫被这大起大落搞垮了心态,现在很不能接受自己又输光了的事实,下一局,再玩一局,我肯定就能翻盘了。 戴维微笑着,终于抛出了最后的圈套:可是,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第88章 是的,他的手上已经没有筹码了。 盖文的丈夫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一个筹码币都不剩了。 都怪刚才他太心急,急着翻盘,把仅剩的筹码全压上了,结果输了个底掉。 怎么就输了呢,明明之前的几场,他赢得顺风顺水,他今天的手气一直不错的。 肯定是意外,他既然之前能赢,那么只要他继续玩下去,就一定能再赢回来。 没错,他肯定能赢回来,只要有本金,多少钱他都能赢回来。 本金 盖文的丈夫盯上了戴维面前成摞堆积价值上百万星币的筹码,戴维这个俊美的雄虫,他此刻一手把玩着墨绿色的筹码币,一手轻轻摇晃着装有白兰地的水晶高脚杯,他的身旁站着他的蝴蝶雌君。 年轻富有,美酒在手,美人在侧。 何等潇洒,何等翩翩,春风得意。 盖文的丈夫内心瞬间就失去了平衡,他嫉妒起了戴维,这家伙不过是运气好,要是没有他带领,戴维怎么可能会赢到这么多钱。 老弟,你看,你今天也赢了不少了,哥们我急等着本金翻盘,你能不能盖文的丈夫过来和戴维商量。 戴维故意装作听不懂:什么? 盖文的丈夫心一横:能不能借我点? 戴维一挑眉:借? 盖文的丈夫立刻给他打包票:我就借一点,等我翻本了,我马上就还给你! 戴维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拍了拍棒槌的肩膀:兄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要是没有你,我今天晚上哪能赢这么多钱,你跟我提借,太见外了。如果你需要,这些,你直接全都拿走好了。 盖文的丈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那堆筹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些起码得一百万不,至少两百万! 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狂喜,盖文的丈夫结巴着问戴维: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戴维话音一落,盖文的丈夫喜得立马就要去伸手抓筹码币,戴维一抬手就挡下了他的动作,不过我有个条件。 眼看本金就要到手却扑了个空,盖文的丈夫急得恨不能抓耳挠腮:什么条件? 戴维一只手托起了腮,神态悠然自得地跟盖文的丈夫谈判:我是个生意人,不是个慈善家,我们做生意这一行最讲究诚信,没人愿意做赔本的买卖。你想从我这里获得本金,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盖文的丈夫态度恳切:我很有诚意的,你相信我! 戴维摇摇头:也许,你并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盖文的丈夫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我把这个抵押给你。 戴维拿过了他的证件看了看,随手从桌上拣了两个筹码币放在盖文的丈夫面前:等价交换,你把证件抵押给我,我就只能给你这么多。 盖文的丈夫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就这么点? 戴维嗤笑一声:你去外面的借贷公司,把证件抵押给他们,他们又能借给你多少呢? 盖文的丈夫能借钱的渠道早就被他借遍了,他现在证件抵押出去,不光一星币都借不到,还会被那些借贷讨债的家伙闻着味找上门来。 盖文的丈夫想到这里赔了个笑脸:老弟,你行行好,发发善心,再给我点吧。我的证件,就是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戴维干脆挑明了:谁说的,你不是还有雌君,还有个雌虫崽子嘛。 盖文的丈夫立刻就翻了脸:你在说什么屁话?我能为了这么点钱,把我的配偶孩子都抵押给你? 戴维不慌不忙谆谆善诱:真想不到,原来你和你的雌君感情如此深厚,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在意那个雌虫。 不过,可惜啊,兄弟你如此深情厚谊,你的配偶知道吗?他为了区区两千星币,就在大街上与你撕破脸,不管不顾大吵大闹。如此不通情理的雌虫,真的值得你这样顾念吗? 盖文的丈夫很明显地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些顾虑:可是 他内心仅剩的道德情操在作祟,尽管他的品德并不高尚,也早就厌倦了那个毫无情趣相貌平平的蛾,但是他潜意识里还是明白是非的,他也知道因为赌钱把配偶孩子都输掉是无耻的渣滓行为。 戴维紧逼一步,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你只是急需用钱,所以暂时将配偶抵押给我。只要你一翻盘,合同立刻作废,你的配偶压根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戴维张弛有度地对盖文的丈夫进行游说,他并不急于求成,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成功。 因为这世界上的所有赌徒,全都是一样的,贪得无厌、心存侥幸。 第160章 盖文的丈夫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松了口:我答应你。 戴维贴心地把笔递了过去:你需要先在这张转让合同上面签字,然后在这张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按照虫族婚姻法的规定,雌雄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需由雄虫一方主动提起,在雄虫不同意离婚的前提下,若是雌虫主动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将予以驳回。 盖文的丈夫拿过笔来根本没有仔细看合同就痛快地签了字,戴维将两张协议拿在手中认真看了看签名后就递给了艾伦斯。 艾伦斯将两份协议收好,戴维慷慨大方地将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币全都推给了棒槌:这些,全都是你的了。 盖文的前夫欣喜若狂地将筹码币全都划拉到了自己面前:发财了发财了 目睹交易达成的达希问了一句:您还玩吗? 盖文的前夫从狂喜中稍稍收回了一丝理智,他的配偶现在被抵押出去了,他得翻盘才能把他的雌君赢回来:玩! 雄虫这次压上了三分之一的筹码,戴维也再次投入牌局,但他玩得不慌不忙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赌.场那边通过气,发牌的荷官是自己人,无论现在的戴维态度有多敷衍,他都不会输。 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局戴维都赢得毫无悬念,胜利让他感到乏味,他甚至打起了哈欠。 对面那家伙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又一次输光了所有筹码,他输到最后痛哭流涕。 他几乎要给戴维跪下了:再给我点本金吧,我下一把肯定能翻盘。 戴维居高临下地询问他:当然可以给你,那这次你用什么来抵押呢? 盖文的前夫抓住了这一丝曙光:我还有个十岁的儿子,他是个雌虫,他长得非常漂亮。 戴维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抓起一把筹码币举到雄虫的头顶上,松开手,让它们哗啦啦地掉下来砸在雄虫的脑袋上。 雄虫立刻把这些筹码币都抓在了手里,掉落在地上的也匆忙捡起来,戴维俯视着他趴在地上捡筹码:你儿子的抚养权,已经在上一次就和你老婆的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我了,你现在一无所有,是个孤家寡虫了。 盖文的前夫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戴维:什么时候的事? 戴维:你签合同的时候,都不看内容的吗?你是先签了那张弃权书,然后又签的离婚协议,不会吧,你一行都没认真看吗? 盖文的前夫疯了似的就要冲上来教训戴维,赌.场的安保人员非常及时地将他死死摁在了地上,戴维从赌.场员工的手中接过了一台精密的智能计算器: 哦不,我说错了,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一屁股的债,因为你的雌君和孩子现在都已经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你的债得你自己想办法还上。一共是六百二十三万五千四百七十八星币,加油~ 还在挣扎的雄虫被赌.场的安保人员强行拖了出去,赌.场内的其他玩家目睹了这一场景后,大多是讥笑一声,就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的游戏中。赌.场里,天天都有人家破人亡,这种场景不新鲜的。 戴维将艾伦斯拉进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现在你可满意? 艾伦斯爱不释手地抚摸过戴维的眉眼,唇角含笑但是不说话,转身拿过一杯香槟要喂到戴维的口中来庆祝。 只是戴维的嘴唇还没碰到杯沿,就被忽然打断了。 地下赌.场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银色长发的男人带领着五六个跟班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鼓掌:戴维middot;贝斯特阁下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与高超手腕,于本会所喜提二房雌君和一位十岁的现成儿子,让我们恭喜这位贝斯特阁下! 这颇有喜感的祝贺词,令戴维差点将口中的香槟给喷出来。 戴维咳嗽了两声,艾伦斯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戴维抬起头向来人望了一眼,于是他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赌.场大老板,拥有顶级美貌与信息素的白雪蜘蛛莫里。 以及,戴维的目光向莫里的身后扫了扫,于人堆里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少年身影。 手捧着一只透明爬宠盒子的,来自莱蒙男爵家的小少爷,与戴维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西瑞尔。 第89章 当戴维与西瑞尔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全都怔了一下,这场会面是个始料未及的意外。 只是未容得戴维细想,艾伦斯下一秒从戴维怀中逃离的动作,就迅速将戴维的注意力转移走了。 戴维跟着站了起来,在艾伦斯未来得及他身边溜走的时候,伸手攥住了艾伦斯的手腕,将他扯了回来。 艾伦斯顺势将脸埋进了戴维的颈窝,背对着走进来的雌虫,戴维伸手抚摸艾伦斯后背的动作迟疑了些,转而直直地朝着对面的莫里望了过去。 这个银发紫瞳的男人,上身猎装夹克,高腰线束着一根皮带,勾勒出紧窄的腰身;修长有力的双腿包裹在西裤里,膝盖以下的裤管消失在皮质长靴里面。 戴维将他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最后重新将目光落在莫里的脸上。 莫里这张美丽的面孔不能用精雕细琢来形容,因为这个词汇本身的匠气会污染美人的灵动。 第161章 戴维非常客观地暗自做出了评价,莫里的样貌,在雌虫里面,大约算得上是天花板了。 戴维生平一般不会讨厌长相漂亮的家伙,但是眼前这个,正在毫不掩饰地用他迷人的眼睛窥探着戴维怀里的艾伦斯。 戴维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所有物,多看两眼都不行,所以戴维没办法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雌虫。 戴维嘴角扬起来,扯出一个笑脸:蜘蛛先生,我的雌君是个柔弱胆小的蝴蝶,您与他的先祖从前是猎食关系。您就这样忽然出现,太有压迫感,吓到我的配偶了。 白雪蜘蛛在听见戴维形容怀中人使用的词汇是柔弱胆小时,明显愣了一下,继而露出了一个微妙又古怪的表情。 这样吗?那还真是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想请贝斯特阁下连同雌君先生来喝杯咖啡,不知道阁下能不能赏我这个脸? 戴维的手非常自然地在艾伦斯的后背上轻抚了两下,看起来像是在安慰受惊的柔弱雌君:不了吧,我没有在凌晨饮用咖啡的习惯。我的雌君体弱,现在已经疲累至极,恐怕要辜负莫里先生的这番美意了,不如我们改日再约? 也好,那我们就改日再约。莫里爽快地答应了,这场由他发起的邀约里,他本就不具备主动性,阁下如此体恤配偶,与雌君此番浓情蜜意,真是教人艳羡。 戴维从这句看似随口的客套里,听出了些刻意的味道。 戴维笑着接纳了这句客套,同时强调了一句:我们一向都是这么恩爱。 莫里的表情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太明显的崩坏,他优雅体面地对着戴维微微鞠躬,让出路来:恭送阁下。 戴维拍拍一脑袋扎进自己怀里,像个鸵鸟一样装死的艾伦斯:亲爱的,我们走了。 艾伦斯揪紧了戴维的衣襟,不愿意面对现实,戴维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离开了达利温会所的地下一层。 十三层的管事经理罗克追出来向戴维汇报,他所交代的事都已办妥,戴维怀抱着艾伦斯对着他点点头,在一众赌场员工的开路引领下,来到了赌场专门为他调配的汽车旁。 有人替戴维拉开车门,戴维把艾伦斯抛进了汽车后座,艾伦斯摔在座椅上,身体弹了弹,戴维把自己也塞进了车厢,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艾伦斯摘下面具从后座上爬了起来,伸手去拉戴维,戴维倒是没有拒绝艾伦斯的身体触碰,只是明显态度不如之前亲热了。 驾驶位的司机也是赌场员工,很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到后排的情形,果断开启了屏蔽模式,将后排座位与前排驾驶位用一块升降隔绝板完全隔离开。如此,他安心开车,后面的乘客安心处理自己的个人恩怨。 戴维直入主题:我再问你一遍,你和那个开赌场的蜘蛛到底认不认识? 艾伦斯眼看着逃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认识。 戴维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后又问:你为什么要说谎? 戴维并不在意艾伦斯在他们两个认识之前有其他的感情经历,但是戴维很在乎艾伦斯为什么要撒谎。 撒谎往往是为了遮掩真相,可是如果是正常的来往,有什么可遮掩的。 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艾伦斯究竟是背着他干了多么见不得光的事! 戴维这边虽然压着不满,但情绪整体还算稳定;可是艾伦斯那边,似乎就有些不妙了。 你能不能别问了艾伦斯犹豫半天,就挤出了这么一句。 他的表情似乎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沿,但是其中又好像掺杂了一些戴维看不懂的东西,这种情绪有些接近于难以启齿? 戴维心里还是偏爱着艾伦斯的,他主动给艾伦斯递了台阶:你们是军校的同学?他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莫里虽美,但是美的太惹眼,有些盛气凌人。极富攻击性的美貌,令戴维先入为主产生了不太美妙的联想。 他的艾伦斯是个敏感脆弱的小可怜,说不定就是上军校的时候被蜘蛛给欺负了。他都是蜘蛛了,八条腿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是同学,他没欺负过我,是我是我调戏的他艾伦斯头低了下去,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跟蚊子哼哼的动静差不多了。 戴维凑过去:你,怎么了他? 艾伦斯咬着牙:调戏,我上军校的时候,性格跟现在不一样,嘴上没个把门的,很爱胡说八道。 戴维听的愣住了,艾伦斯这波人设崩塌,来的有些太猝不及防了。 胡说八道?艾伦斯,他还会胡说八道? 戴维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跟艾伦斯相处的细节: 从他在温彻斯顿的小酒馆里,当着众人的面,泰然自若地编故事; 再到把番茄酱通心粉做成了一锅黑糊糊,点外卖假装成自己做的,结果外卖员送错餐他也面不改色地瞎编; 以及最近的,吃火锅用筷子,一本正经地闹笑话。 戴维恍然如从梦中惊醒一般卸掉了对艾伦斯的滤镜,他惊觉自己认为艾伦斯乖巧又听话,实在是个天大的误解。 艾伦斯全身上下最乖的,就是他那张脸! 第162章 而且艾伦斯也不是过去爱胡说八道,他是一直以来,包括到现在为止,都很爱胡说八道!他是天生的骨子里的叛逆。 如果追溯到更早的时期,艾伦斯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谋杀他。 一件件小事细数下来,戴维自己都笑了,他岂止是昏了头,简直是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艾伦斯眼看着戴维笑的古怪,不知道他怎么了,就很紧张地望着他。 戴维笑完了,伸手去捏了捏艾伦斯的耳垂: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调戏他的? 到了这个份上了,艾伦斯也就索性不隐瞒了,他往汽车座椅里一缩,闭着眼给戴维讲述他的军校往事。 艾伦斯十五岁入学联盟帝国军官学校,他是那一级里面的尖子生,各门功课全优的六边形战士,打遍全级无敌手的格斗冠军。 军校里的学生全都是雌虫或者亚雌,天然的慕强心理,使得艾伦斯在军校的学生里面人气非常高。 我当时有一个小本子,我每打败一个对手,就会在那个本子上写下他的名字,我给他们的编号是,手下败将一号、手下败将二号 直到有一天,学校上生理课,我去图书馆借资料,在那里发现了一本虫族百科全书。我从那本书上了解到,原来在某个遥远星系里面,虫是没有性别的。到了繁殖期的时候,他们通过打架来决定雌雄,输掉的一方要自愿给赢的一方生虫崽。我就是从那一天开始,觉得所有输在我手上的雌虫,他们都欠我一个虫崽 戴维将一只手攥成拳,递到嘴边,轻轻咬住食指关节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从此以后,我给他们的编号就变成了雌君一号、雌君二号整个年级的同学,都是我的雌君。 就这样,我在军校里面度过了一年半。到了军校二年级的时候,从另一个星球的分校转过来一个新生,那名新生就是白雪蜘蛛莫里。 他太美了,他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雌虫,不过他很弱,我两下就打败了他。我原本也要在我的小本子上面记,他是我的第三百多号雌君,但是我后来犹豫了。 你能理解我吗,戴维,他真的好美,于是我就为他破了例,我让他成为了我的情人。我有三百多个雌君,但我只有莫里一个情人,整个学校都知道,他是我的情人,因为我在某次召开学生会议的时候,站在台上当着全校的面广播了这件事。 戴维有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他忍住笑:如此高调的示爱,那莫里同意了吗? 艾伦斯遗憾地摇头:没有,我后来一直试图让他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他始终不肯,一直到毕业,他都在谋算着怎么打败我。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一直都是我的心结,难道就因为我也是雌虫吗,所以他不愿意给我做情人 戴维:你后来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回想起这件事心情如何? 艾伦斯:很想穿越回去,问问当时的我自己,是不是有病。 第90章 怪不得当时的莫里看见艾伦斯的眼神如此诡异。 也难怪艾伦斯要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愿意拿出来,将心比心地换位思考一下,那个场景,戴维也会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戴维忍笑忍得两个肩膀都在发抖,艾伦斯捂着脑袋靠着车窗可怜巴巴地蜷缩着:你笑吧,你别忍了。 戴维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艾伦斯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假装自己不在现场。 戴维倒也没有笑很久,他笑了两声就俯身去从背后抱住艾伦斯,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谁还没有个黑历史,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艾伦斯一声不吭地被他抱着,戴维以为他还是觉得难为情,就低声哄了两次,结果艾伦斯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戴维,你觉得莫里他美吗? 戴维以为艾伦斯这是在向自己寻求认同感,于是发自内心地由衷肯定:美!艾伦斯的眼光这么好,他都觉得美的雌虫,怎么会不美呢。 艾伦斯在戴维的怀里转过身来,他看着戴维的眼睛:那你喜欢他吗? 戴维这才意识到不妙,不过幸好他的反应足够快,他迅速反问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艾伦斯:没有雄虫能拒绝得了他的顶级信息素。 戴维仔细回想了一番和莫里见面时的场景,顶级信息素,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闻到过什么信息素味。 戴维: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艾伦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茉莉花香,你没闻到? 艾伦斯这样一说,戴维才想起来,当时戴维好像确实闻到了一股花香味,不过和他匹配度极高的艾伦斯那时就在他怀里,所以那股浅淡的花香被他给自动忽略了。 戴维:我还以为那是你身上的香水尾调,太淡了,当时的环境里气味很杂,我几乎都没有闻见。 艾伦斯先是震惊,莫里的信息素有时候连雌虫闻见都会忍不住喜欢,雄虫见了他更是毫无招架之力,结果戴维说,他几乎都没有闻见。 艾伦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微微蹙眉,歪着脑袋观察戴维的表情,想看看他是不是为了使自己高兴所以故意这样讲。 第163章 戴维笑了,笑意的尾调有些酸涩,他用掌心摩挲着艾伦斯的面颊:不骗你,我是劣质雄虫,除了和我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的你,我对其他雌虫的信息素都不敏感。 像你这样和我匹配度这么高的,很不容易找到,我就只能守着你过日子了,你可不能变心呀。 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无可救药的一件事,艾伦斯明知道这只是调情时候的甜言蜜语,但仍然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就算是戴维在欺骗他,至少,他愿意花费心力去骗他。 爱是愿意无条件相信,爱是逆流而上的偏袒。 艾伦斯站在戴维这边,忽然开始第一次质疑起了所谓优质与劣质的划分。 在他们这里,所谓优质,即是可以生育更多后代的个体;劣质则与之相反。 这是一种纯粹从繁衍能力考量的划分,它无视了一切个体间品行道德能力才学的差异。 戴维是先天性.信息素腺体发育不良,因此被简单粗暴地划分为,毫无魅力可言的劣质雄虫。 可是除此之外,现在这个戴维,唯一的缺点就是艾伦斯交尾热的时候不能抚慰他,但在其他方面,外貌财富是顶配,情绪稳定性格讨喜,技术好还不用他生虫崽这怎么就不算是优质呢? 这就是优质! 艾伦斯伸出手抚上了戴维摩挲他脸颊的那只手的手背:戴维,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知道你在意这个,我不希望你用别人的标准来伤害自己。 正在平稳行驶的车子猝然颠簸了一下,这预料之外的微小变故令戴维的心脏陡然跳快了两拍。 艾伦斯没坐稳,身子也跟着晃了晃,戴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两个人靠在一块胸口也贴在一起,胸腔里两只活蹦乱跳的小兽一起一伏的频率逐渐同步,戴维用嘴唇蹭了蹭艾伦斯的额发,呢喃着回答:好。 汽车一路护送,最后直接将戴维与艾伦斯送到了医院。 戴维原本的打算是,连夜去把离婚协议书交给盖文,只要盖文这边也签了字,协议立马生效。 这件事早做完早稳妥,避免夜长梦多。 可是戴维到了医院之后才发现,盖文依旧处于昏迷状态,那时是凌晨三点多,连克莱尔都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病房里很安静,戴维与艾伦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是查看了一番盖文的状况,接着艾伦斯看见克莱尔睡得潦草,就打算过去给他加盖一条毛毯。 结果一扭头猝不及防地撞见在病床另一边蹲着个小男孩,戴维和艾伦斯都被吓了一跳。 病房里只开着盏小壁灯,男孩蹲着的地方正好背着光,他蜷缩在暗处,将胳膊放在膝盖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一声不吭地睁着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陌生虫。 男孩的额头上长着一对蛾的触角,跟盖文一模一样,所以可以断定就是盖文的儿子。 戴维看清后就笑了:小家伙,你蹲在这不出声吓唬谁呢,在假扮俊雄吗? 小家伙当然是没看过恐怖片《咒怨》的,所以也不清楚俊雄是谁,但他今晚确实是被吓坏了。 他的家住在旧城区的群租房里,往常夜里会有爸爸陪着他入睡,但是今天爸爸不在家,他只好抱着他的旧娃娃自己哄自己睡觉。 但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家里忽然闯进了一群陌生虫,不由分说地就把他从家里给抢走了。 一开始那个带头的虫还好声好气地哄着他,说是带他去见爸爸让他不要怕;可是因为他不停地挣扎哭泣,那个坏虫就吓唬他,说再哭就把他卖掉。 这句话吓坏了这个锦尾蛾幼崽,他不敢再大声哭了,一路小声地呜呜着被送到了医院,在这里他果然见到了爸爸。 只是爸爸好像生病了,胳膊上打了石膏,他走到床边轻声呼喊爸爸,爸爸也没有睁开眼睛看他。 陪护的克莱尔告诉他,先去病床旁边的小床上躺着睡一觉,明天起来爸爸就好了。 可是他睡不着,他很害怕,于是他就趁着克莱尔坐在椅子上睡着以后,偷偷从陪护床上爬起来,趴在病床边上守着爸爸。 戴维和艾伦斯就是在他守着爸爸不敢睡觉的时候进来的,把他吓了一跳,匆忙蹲下去躲起来。 戴维弯腰对着这个孱弱的孩童招招手:别蹲在那了,过来,到我这来,给你糖吃。 锦尾蛾幼崽蹲在那里没动,艾伦斯蹲下去,将身体放低到和孩子的身高差不多,轻轻张开两只手臂邀请他:叔叔抱抱。 艾伦斯是蝴蝶,外形和蛾很像;戴维原身是甲虫,凶神恶煞的,所以锦尾蛾幼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扑向艾伦斯的怀抱。 艾伦斯将孩子抱了起来,发觉他比普通十岁的儿童要瘦小很多,身高体重和七八岁的差不多。 艾伦斯抱着孩子坐到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上,捻着他的小手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卡尔。锦尾蛾幼崽回答了这个问题,声音和盖文一样,又轻又细。他说完就打了个哈欠,那双眼睛顿时就困得眼泪汪汪的,泪水糊满了眼睫毛都快要睁不开了。 艾伦斯哄着他,给他擦掉眼泪:小朋友不可以这个时间还不睡觉,会长不高的,长不高以后就不能保护爸爸了,我们睡觉觉好不好? 第164章 戴维就站在旁边看着艾伦斯哄孩子,这孩子怕他,他在情绪价值的提供方面起不到正面作用,于是就打算提供点物质帮助。 你在这看着小不点,我出去和医院协商一下,看能不能加点钱,让他们把这张闲置的病床也给我们。那张陪护折叠床太小了,小孩睡在上面翻身会掉下来的。 艾伦斯点点头:去吧。 戴维便出了病房门,去找值班的医护者协商。 戴维运气不错,当晚入院的病患不多,床位充裕,可以考虑破例将多出来的那张病床给病患家属使用。 戴维办完了手续后回到病房时,就看见艾伦斯已经搂着虫崽躺在空病床上睡着了。 这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再过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他们所有人都困倦到了极点。 戴维将一张毛毯抖开,轻轻盖在了艾伦斯和小不点的身上,他自己搬过一张椅子在艾伦斯的床边坐下来,盯着床上的艾伦斯看了一会。 戴维从小没有亲人,无从幻想自己与父母相处时的情景,眼下看着艾伦斯搂着孩子入眠的情状,觉得他们像极了父子。 艾伦斯是侧躺,孩子平躺在他怀中,他将一只手搭在孩子的身上,就仿佛是下意识地在保护虫崽。 戴维看着看着就唇角弯弯,伸出手与艾伦斯轻握,又将另一只胳膊垫在下面,方便安置自己的脑袋。 戴维就这样伏在艾伦斯床边,一块守着锦尾蛾的幼崽,但却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一样。 这种感受很奇妙,戴维阖上眼,细细品味着,不多时,就睡着了。 第91章 西瑞尔自从得了那只爬宠之后,一直爱不释手。 那是一只通体粉嫩嫩的小蜥蜴,它背上长着斑斑点点银色的鳞片,脖子两边有一对展开来像花边扇子一样的薄膜。 这个小东西机灵又调皮,眨着头顶上那对呆萌的大眼睛,忽然就用两只后脚站立起来,鼓着脖子两边的小扇子,装模作样地吓唬站在饲养箱外面盯着它瞧的西瑞尔。 西瑞尔伸出一根手指,在玻璃饲养箱的外层,猛地戳了一下,吓唬人不成反被吓了一跳的蜥蜴立刻就怂了,乖乖收起扇子跑到一根树枝后面藏了起来。 蜥蜴欺软怕硬的胆小鬼模样逗乐了西瑞尔,他直起腰来望向一旁的莫里:我给它起名叫星星,您觉得怎么样? 莫里头也不抬:随便,反正那也不是我的宠物。 莫里坚持着一套非常古典的原则,即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同理可证,我宠物的宠物,不是我的宠物。 不过话虽这么说,真正花钱把它买下来的,其实还是莫里。因为西瑞尔是没有自己的钱的,他现在手上所有的钱,都来自于莫里。 这天原本是周末,按照往常的习惯,莫里要暂时离开会所,去另一个城市看望雌父,并在那里与爸爸共度周末时光。 在去雌父家之前,莫里习惯带一束花,正是在去那家常去的花店买花的时候,西瑞尔眼尖地发现,花店旁边新开张了一家爬宠店。 在西瑞尔隔着玻璃橱窗,看见这只站在饲养箱最高处的树枝上耀武扬威的小东西时,他就彻底迈不动步子了。 捧着鲜花从花店里走出来的莫里等着西瑞尔去给他开车门,西瑞尔这边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举动自然是逃不开莫里的眼睛。 想要?莫里扫了一眼不远处橱窗里色彩斑斓的爬宠,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西瑞尔的眼睛都亮了,他望着莫里:可以吗? 不可以,开门。莫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西瑞尔眼中的光顷刻间就碎掉了,他低下头去,含糊地应了一声,帮莫里打开车门。 最初的新鲜劲过了之后,莫里也渐渐接受西瑞尔成为自己人,他又不是心理扭曲的施虐狂,没兴趣去残忍地欣赏西瑞尔的希望破碎。 莫里拒绝,只是因为单纯地不喜欢养宠物。 要是那种看起来傻里傻气的毛茸茸,养一只也就算了,莫里心血来潮还会逗弄一番,假如乖巧通人性,莫里说不定也会当个小宝贝宠着。 不养毛茸茸,养那种偏远星球进口来的特殊生物,奇形怪状一堆触手的,莫里也觉得挺有趣,可是偏偏西瑞尔看上了爬宠。 莫里对爬宠有些偏见,他觉得这种冷血动物脑仁太小,不认主,就算是养了很久,稍不注意还是会咬你一口。 所以他搞不懂西瑞尔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莫里坐在汽车后排,西瑞尔在驾驶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莫里只要一抬头,就能从后视镜里看见西瑞尔那张失望落寞几乎要泫然欲泣的娇嫩小脸蛋。 莫里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了心口里,他面对着西瑞尔,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如果你要非得养这种四条腿的冷血动物,我觉得你去郊外抓两只青蛙更有性价比。 西瑞尔可怜巴巴地解释:我没有一定要养,主人不喜欢,我不养就是了。 又来这套! 莫里冷笑一声,丝毫不买账,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西瑞尔口中说的是一回事,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回事,他一直犹犹豫豫地往身上绑安全带,一个安全带系了得有足足五分钟。 第165章 莫里等的不耐烦了:西瑞尔。 西瑞尔转过了他那张人畜无害、被盯着看久了还会脸红的清纯小脸,莫里对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刻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天天不随他的心意就摆出这幅表情给他看,到底谁是主人?! 莫里眼帘垂下,长呼出一口气:五分钟,我只给你五分钟,快去快回。 谢谢主人!西瑞尔雀跃地飞出了车厢,直奔那家爬宠店,没有做其他任何的多余动作,干脆利落地将那只粉色蜥蜴买了下来。 独自留在车上的莫里踢了一脚前面的车座椅,他也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妥协了呢?他本来是要骂他一顿的! 类似的场景,仔细掰扯下来,好像是自从西瑞尔来到莫里的身边开始,就一直在上演。 西瑞尔,这个未成年的娇弱雄虫,他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的所有小把戏都玩弄得过于明显,他最爱装无辜扮可怜。 可是,偏偏,莫里身边的人全都吃这套! 尤其是莫里的雌父,莫里至今都在后悔,为什么那天要想不开带着西瑞尔去见家长。 西瑞尔光速策反了莫里的雌父,以至于当天中午吃午餐的时候,他亲爱的爸爸就在饭桌上数落他,说西瑞尔明明有名有姓的,莫里非要管他叫小狗,就是明摆着作践人。 当时的莫里叉子上扎着一块鲜嫩多汁的菠萝烤香肠,他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西瑞尔就是他那个宠物小雄虫的名字。 西瑞尔用这种方式让莫里记住了他的名字,手段实在是太歹毒了。 那时候的莫里气得去找他算账,一脚踹开仆人餐厅的大门,进门后直呼其名:西瑞尔! 家里的仆人们都在用餐,见到这个阵仗后全都惊得放下了刀叉,迷惑不解地站起身来向莫里致以注目礼。 莫里的目光在人堆里逡巡着,最后终于揪出了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莫里迈步走向他,打算教训一下这个偷偷找自己爸爸告状的家伙。 结果当莫里走到少年跟前的时候,他却发现少年满眼都闪烁着抑制不住的惊喜的光。 您刚刚是叫了我的名字吗?您记住了我的名字,我真高兴。西瑞尔笑起来,五官明媚生动了许多,这个笑容看的莫里一阵恍惚,继而他从中隐约体味出了一种阴谋得逞的味道。 那天下午莫里惩罚西瑞尔洗车,挑刺般地折磨他哪哪都不满意,让西瑞尔重洗了一遍又一遍。 莫里本来以为西瑞尔会不满,会生气,会跟自己抗议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莫里就正好有借口将他揍一顿了。 然而并没有,西瑞尔将他所有的刻意刁难都全盘接收,哼着歌把车擦洗得一尘不染。 这下,窘迫的人又变成了莫里。 莫里站在二楼阳台上,手臂撑着白色的栏杆,向下俯视着西瑞尔。 赤恒星即将沉入地平线,暮色昏黄旖旎,赤恒星的余光将地平线上的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黄金色泽。 西瑞尔穿着雪白的衬衣和藏青色的背带裤,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富有美感的手臂。 十七岁的巴塔利雄虫身量未成,但是那包裹在青涩躯体中的无限活力与荷尔蒙已经初见端倪。 金色的光落在金色的头发上,漾出一圈光晕来,越发衬得肌肤雪亮。 莫里眯着眼瞧他,觉得他的五官在这光里都有些模糊了,但是脸颊上因为光晒和热度泛出的粉红却很明显,好似怀春一样。 西瑞尔手里拿着抹布,一边擦洗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熬过变声期却还未来得及一脚踏进成年世界里,少年的声音宛转清透,飘过丛林旷野,被晚风拉扯回旋着,落进了莫里的耳朵里。 他看起来好快乐,就好像雌父过世、哥哥入狱、背负巨债的家伙另有其人一样。 他快乐得毫无顾忌,快乐得没有良心。 西瑞尔又断断续续地同莫里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莫里起初还会应两声,后面渐渐就没有回应了。 它好可爱,天不怕地不怕。西瑞尔这声喟叹毫无预兆地被抛掷出来,然后就落在了地上,落进了凌晨四点钟的静谧黑夜里,只是咚得一声响,接着就连回音都没有,无声无息地沉寂了下去。 西瑞尔转过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莫里,发觉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仰靠在沙发上的睡美人,呼吸中都是馥郁芬芳的茉莉花味道。 西瑞尔放轻步子凑过去,一手撑在沙发上俯身去看他。 莫里这种美人,还是睡着了更好,安静沉睡的美丽皮囊,别人自会用想象力为他增添出许多的优秀品质,将皮囊完善得立体鲜活。 若他清醒着,那副火爆又刻薄的恶劣性子,难免教人失望。 西瑞尔挨得已经很近了,他谨慎万分地敛着呼吸,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让莫里惊醒。 主人?西瑞尔轻唤了一声,莫里毫无反应,西瑞尔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莫里? 西瑞尔直呼着莫里的名字,语调从开始的试探,逐渐转为亲昵,他迷恋般低呼着:莫里 在确定了莫里睡得极熟,不会醒来之后,西瑞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莫里的面颊,贴过去,蜻蜓点水一样,吻了吻莫里的唇角。 第166章 第92章 清晨时分,是艾伦斯先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见戴维趴在床边睡着,他立刻坐起身来,晃了晃戴维:戴维,戴维你怎么在这睡? 戴维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刚要直起身子来,僵直的脖子发出迟钝的剧痛,他调子拐着弯地啊~~了一声,就重新趴了回去。 脖子疼。戴维趴在床边小声哼哼,艾伦斯赶紧伸手给他揉脖子,我当时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戴维趴在床上笑着回答: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 艾伦斯轻手轻脚给卡尔盖好被子,从另一边下了床:我去给你找块热毛巾敷一下。 戴维坐直了身子,左右活动了下脖颈:没事,活动活动就好了。 躺在病床上的卡尔也跟着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戴维伸手想把他按回去继续躺着,压低声音:我说话声音太大吵醒你了吗小宝贝,早着呢,你又不用上学,再睡会吧。 戴维的话刚说完就听见隔壁床传来一声又轻又细的呼喊:先生 戴维回头一看,是盖文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小卡尔看见爸爸之后立即就躺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蹬上鞋就扑过去找盖文:爸爸爸爸 艾伦斯这时拿着一块热毛巾从外面走进来,敷在了戴维的后颈上,他酸软的皮肉被热气一蒸,滞涩的血脉活络开,戴维闭上眼舒舒服服地轻叹了一声。 戴维享受了一会热敷,神清气爽地睁开眼对着盖文微笑: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坐在椅子上的克莱尔猛地惊醒抬起了头:啊?吃饭了吗? 病房里安静了那么几秒,戴维倒是没有对他置之不理:你小子,活干的不多,饭吃的不少。你先等等,一会再聊吃饭的事。 戴维递给艾伦斯一个眼神,艾伦斯松开手将热毛巾转到了戴维手上,他走到盖文床前将那两份雄虫签过字的协议拿出来交给了盖文。 盖文接过来看了看,先是愣住了,随后又仔细核验了一番笔迹,确定是他的丈夫亲笔签字,他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眼泪跟着就砸了下来。 卡尔在旁边看见爸爸哭了,立刻就伸出小手去帮盖文擦眼泪:爸爸不哭 我以为我永远都等不到这一天了盖文把两份协议书看了又看,最后贴在胸前,搂着卡尔对着戴维鞠了一躬,此刻,您在我这里,胜过神明。 神明在他日夜煎熬时分,从来都是袖手旁观。 戴维居然连孩子的抚养权都考虑到了,在法律上,就算一对伴侣解除了婚姻关系,除非雄虫主动放弃婚姻期间所生的孩子,否则一律默认抚养权归雄虫所有。 所以,他一直不敢离婚,离不成,生活会是比之前更糟糕的地狱;离成了,他将永远失去卡尔。 戴维觉得自己一边手扶着毛巾敷脖子,一边同别人讲话实在不雅观,便主动将毛巾取了下来其实不排除是刚刚盖文那句话的原因,盖文将他比作了神明,他跟着难免有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哪有高贵冷艳的神明拿毛巾敷脖子的。 戴维:这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不过我有个比较煞风景的问题,你以后如何打算呢? 盖文用他那只好手摸了摸卡尔的头:我去找一份工作,先把你们帮我垫付的医药费还上,然后再送卡尔去念军校预科班。 戴维点点头表示知晓,不过还是提醒了盖文一句: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在这个环境不大好。战争结束没几年,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些星球上待业人员众多,你今年已经三十多岁,那些薪资高的工作,你可能竞争不过年轻人。 盖文觉得戴维所言有理,但是他很想向戴维证明,他是可以把医药费还上的。 找不到薪资高的,我就找钱少的,多做几份就可以了,我不怕吃苦。 戴维干脆和他说亮话:我给你指一条路吧。 盖文不解,戴维直言:你攻擂的时候,我都在台下看见了,你的身手非常好,浪费这一身的本领去做苦工实在可惜。我身边恰好缺一位保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这是戴维左右权衡过的想法,他现在身边实在缺人手,仅有一个克莱尔,孩子气太重,不成熟也不稳重,难以托付重任。 危急关头,就像上次的爆炸事件一样,甚至还需要戴维去反过来保护他。虽说最后确实是靠着克莱尔的光环逃出生天,可是谁能保证,戴维会一直拥有这样的运气。 我按照市面价格给你开薪水,我的执事克莱尔所能享受到的所有福利,你也一并享有,要不要考虑一下? 戴维为了说服盖文,特地把卡尔也拉上了:你的打算是送这小不点去念军校预科班,但是现在战争已经结束,联盟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数量庞大的军雌,军校的选拔条件变得很苛刻。恕我直言,卡尔的情况,上完预科班之后,可能会达不到军校的入学条件。 盖文看了看他瘦小的孩子,卡尔体型上随了他那个棒槌雄父,从小身体就不强壮,如果后面青春期发育不起来,身体素质恐怕确实会达不到军校的入学标准。 第167章 戴维放出了自己的大招:我全名戴维middot;贝斯特,我是贝斯特家的直系,刚刚分家不久,你现在跟着我可以成为我的家仆。你的儿子卡尔,将会成为从贝斯特家走出去的孩子,我可以利用我的资源,让卡尔念贵族学校。 戴维的杀招简直是见血封喉,盖文没有多做犹豫就答应了。 戴维笑起来,告知盖文:你养好伤之后就可以来我身边上班。 盖文:那我的卡尔 戴维:我们现在还在旅行中,预计三个月结束,你可以跟在我们身边颠簸,但是卡尔岁数太小,怕经不起这种折腾。所以我打算将卡尔送去我们在布莱尔星球上的家中,我有一群机器仆人,它们会照顾好小家伙。 盖文:卡尔从未离开过我。 戴维:这只是暂时的,送他去军校预科班,更加见不到了,不是吗。 盖文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 戴维将克莱尔留在了医院照看盖文,自己带着艾伦斯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艾伦斯问戴维:为什么要将卡尔送到我们家,万一家里那群机器人照顾不好他怎么办? 戴维将盖文的孩子送到自己家照顾,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现在刚和盖文接触,他的能力当然是不必说,但是否忠心,这有待考量。 戴维把他们父子分开将卡尔握在自己手中,挟幼子令盖文为他做事,细思确实残酷,但戴维总要为自己留一张底牌。 但这件事,戴维不想告诉艾伦斯。 戴维:家里那群没心没肝的机器人,咱们不在家,它们都要玩疯了,把小不点送过去,正好给它们找点事情做。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戴维觉得很有必要让它们提前学习适应一下,该如何照顾虫宝宝。 艾伦斯不疑有他,戴维同他讲话时,目光不自觉就飘向了戴维的脖梗:你脖子还疼吗? 戴维的脖子活动开,其实早就没感觉了,但是戴维觑着艾伦斯的忧心模样,就想要逗逗他:疼,你不说我还没有感觉,你一问,我好像疼得厉害了。 疼得厉害?艾伦斯着急了,戴维笑吟吟地模棱两可地回答,其实也没有很厉害。 艾伦斯冷静了下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骗你,我就是脖子疼,但是我不想让你担心,才和你说没那么疼。其实还是好疼啊,怎么办呢,艾伦斯?戴维在艾伦斯身边磨磨蹭蹭,像个哼哼唧唧的小狗。 艾伦斯想了想:一会到了酒店,我帮你按摩吧。 戴维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一回到酒店,就迫不及待地冲了澡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等着享受艾伦斯给他提供按摩服务。 艾伦斯洗完澡后,穿着睡袍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戴维赤着上半身,下半身围着一条浴巾,用手撑着脑袋半躺在那里,一看见艾伦斯就亟不可待地拍了拍床,示意艾伦斯过来。 他们上一次亲热还是在蓝海湾的海边别墅里,之后不是艾伦斯生病就是戴维脑震荡,所以来了大都会快一个月了,天天睡素的,一点荤腥都不见。 又因为刚经过了赌.场那件事,在那种声色场所中打了个滚,出来后,戴维的身体向他抗议,说想吃肉了,想吃艾伦斯的肉。 艾伦斯心照不宣地走过去,还没挨着床边,戴维就缠了上来。 艾伦斯不落痕迹地破解了戴维的动作,将戴维按在床上。 艾伦斯禁.欲了足足一个月,信息素水平一直很稳定,交尾热前兆症状消退,但他不能保证,现在做一次不会让交尾热前兆卷土重来。 戴维感受到了艾伦斯的抗拒,有点惊讶,趴在床上吸了吸鼻子:亲爱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艾伦斯的手掌按在戴维光.裸的脊背上,感受到肌肤的灼热触感,他调整了呼吸频率:说好了回来按摩的。 第93章 戴维最擅长伺机而动,眼下的情形不明,他干脆老老实实地趴着装乖。 那你要温柔一点~戴维将胳膊交叠放在枕头上,脑袋垫在上面。 艾伦斯将双手放置在戴维脖梗两侧的肩膀上,控制着力道慢慢揉捏。 戴维趴着打开了系统面板,核验存活值,盖文一事不算白忙活,身边添个保镖还加了二十五点,现在他的存活值又涨到了及格线以上。 这买卖还是划算的,戴维心情相当不错,收起面板,阖上眼,舒舒服服地享受艾伦斯的按摩。 宝贝你的手真巧,比家里的机器人按的舒服多了往下边一点,那里有点酸右边右边嗯,重一点啊!太重了,轻点 戴维指挥着艾伦斯给他揉肩捏背,舒服了就发出一缕轻而长的喟叹,重了就低吟出来,舛息声整个卧室里都听得见。 艾伦斯捏着捏着,就捏不下去了,他面红耳赤地停了手。 嗯?戴维发出一声鼻音,这就结束了吗? 你不要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艾伦斯快受不了他了。 戴维用一只手半遮挡在嘴边:好的。 第168章 戴维这回老实了,说不让出声,就一点声音都不出。 艾伦斯手中把握拿捏着他一身上好的皮肉,又开始细细地运作。 戴维呈现给他的,就是一副光洁的后背,侬纤合度,骨肉匀称,是比例线条都极为优美又富有力量感的男性躯体。 和其他骨架纤细瘦的麻杆一样的娇弱雄虫不同,这是公爵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一把好身段,单是多看两眼,都觉得赏心悦目。 戴维的皮囊实在是妙极了,和莫里那种雌虫之美完全不一样。 艾伦斯也见过莫里的身体,美则美矣,但只有欣赏。戴维的身体,却能给到艾伦斯体验出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欲.望,海水般肆意奔流的欲.望。 艾伦斯伸手按上戴维的后脖颈,一路向下,宽阔的肩背在腰身处收紧,最后隐匿在浴巾里。后腰部分即将上翘的弧度那里,嵌着两个明显的腰窝。 戴维身上难得有这么可爱的地方,艾伦斯的手捋下来,没忍住,用双手掐住戴维的腰,拇指在那两个小窝窝里按了一下。 这一下可不得了,就好像按中了某个开关,令巴塔利甲壳虫这种天生的猎食者,一跃而起扑中了猎物。 开荤了开荤了,甲壳虫兴高采烈地就要张嘴吃肉,为了渲染这种喜悦的氛围感,他释放出了一大团信息素。 但是猎物还在垂死挣扎,甲壳虫将手中的蝴蝶翻了个个,触手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睡袍滑脱,蝴蝶露出一把完整清晰的蝴蝶骨,挣不开,只好软着调子伏低了哀求:别用信息素。 兴致盎然的甲壳虫听见这句话后,热情顿时消减了大半,他勉强撑着笑脸:艾伦斯? 艾伦斯重复了一遍,这次说的更加明晰:我想要你,而不是信息素。 戴维的身体僵硬着,松开了对艾伦斯的钳制,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就要起身。 艾伦斯在他背后贴上来,搂住了戴维的腰:我们试一次吧,做到什么程度都没有关系,让我来主动。 甲壳虫被绊了个跟头,一跤摔了个倒仰,不过幸好是摔在了棉花堆里。 蝴蝶翩跹着落在甲壳虫身旁,他不去管这只横行霸道的虫子,而是伸手捉住了在不远处打鼾安眠的小兽。 它睡了太久了,蝴蝶趁着它睡着逗弄它也毫无反应。 蝴蝶先是抚摸它,试图唤醒它,反复尝试无果后,干脆用摄食的口器轻轻叮咬起了它的身体。 这种被蝴蝶啃咬的刺激来的太突然了,小家伙沉睡着的壳子微微震颤了几下,隐隐的,似乎真的要有醒过来的势头。 甲壳虫不忍直面不远处的亲密热闹,索性就不看,仰卧在棉花堆里,用一根触手搭在眼前,遮住视线。 这小东西平时正常的生理反应并不是没有,它只是关键时候,挨着了小伙伴就自己枯萎掉了。所以回光返照一般的苏醒迹象,并不能算数。 但是蝴蝶并不在意这些,它眼看着那小兽抬起了头,就自作主张地温习起了快被他抛到脑后的自行车骑行练习。 他像上次一样,直接跨上了车,双腿一左一右放在车座两侧。只是这次车座低矮,他的腿蜷曲着,得跪在自行车上面,才勉强能够正常骑行。 上一次他骑车钻进了草丛里,这一次也不太容易,蝴蝶扶着车把手,缓缓地将身体下放,想骑自行车,首先得坐上车座。 车座有些硌人,第一次坐,很不舒服,蝴蝶咬着牙一鼓作气地直接坐在了上面。 因为太心急了,所以上车座的时候坐偏了,被狠狠碾了一下,蝴蝶痛的差点从车座上掉下来。 甲壳虫拿开了遮挡视线的触手,他看见小兽跑进了一处山洞里,蝴蝶脸色惨白地骑上了自行车。 蝴蝶对着他笑了笑:你看,很顺利。 甲壳虫在前面扶住了蝴蝶,帮他掌握平衡,蝴蝶完全适应了车身的构造之后,终于把脚放在了车蹬子上面,缓慢而坚定地动了起来。 甲壳虫感觉像是回到了拥挤昏暗而温暖潮湿的虫穴里,他对着蝴蝶伸出触手,蝴蝶在骑行颠簸里回应了他,两只昆虫的触手触碰到一起,缠握起来,难舍难分。 甲壳虫再次闭上了眼睛,他耳边传来了蝴蝶骑行劳累的轻舛,颠簸时触到深处伤痕的闷哼。 蝴蝶盘踞在车身上,惊惧紧张颤抖,把握不好平衡与力度,一个不慎,车头就撞到了某一点。 蝴蝶向后扬起了头,发出了一声哀叫,像某种生物濒死前的悲鸣,又透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欢喜。 戴维蝴蝶呢喃轻唤着,这飘忽又渺远的低唤,好像穿过了时空,将戴维的意识瞬间拉到了某个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里。 那是在一个陌生的狭小卧室中,从成人世界的梦里惊醒过来的孩子,茫然无措地坐在一片黑暗里面。 他用被子把自己小小的身体包裹住,屏息凝神,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阵诡异声响。 悲吟、哀叫,时而高昂清晰,时而低不可闻。 男孩摸黑从床上爬了起来,光着脚放轻步子离开卧室。 隔壁那个房间果然还亮着灯,甚至房门的门缝也裂开一线,透出一抹昏黄的光亮,暧、昧地蛊惑着一颗年幼的心脏。 男孩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房间门外,趴在门缝上往里瞧,他想看看隔壁的房间里,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第169章 然后他就看见了两个影影绰绰交、叠晃、动的人影,其中那个占据主动一方的,他低着头,额发散落下来几乎都遮住了眉眼,看不清面目。 但那个身形轮廓却让男孩感到无比熟悉,他默不作声地继续盯着那个男人瞧,几乎都要忽略了另外一个跪伏的男性身影。 男孩不太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懵懂地盯着上面那个男人。 也许是男孩的视线太热切,所以被男人给注意到了,他停了下来,抬起头望向了门外。 隔着门缝,男孩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他有着一双眼角微微上挑的邪气的眼睛,眼睛下面有一颗泪痣。 戴维惊叫一声回过了神,眼前的场景顷刻间又转换成了酒店卧室,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汗水沾湿面庞红润的艾伦斯的脸。 戴维艾伦斯难为情地叫了一声戴维的名字,立刻起身,摇摇晃晃跑进了浴室。 戴维神情恍惚身体瘫软地独自仰卧在床上,看着艾伦斯跑出去,想起身去追,却发现浑身无力,根本就起不来。 他此刻满心没有欲、望也没有爱情,他召唤出系统面板,在原主的记忆库里开始搜索相关记忆片段。 他目睹了一个黑色头发的,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戴维上辈子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福利院,他不可能有这种记忆,因此他猜测这种记忆也许来自于原主。 但是仔细思索一番,又觉得不太对,因为那个室内场景太普通了,就像廉租房一样的布置,原主这个公爵家的少爷怎么可能会有睡在廉租房的记忆呢。 那个男人,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自从被唐画出来之后,就像梦魇一样缠上了他,但戴维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搜索没有结果,原主记忆里果然不存在这个片段。所以这个片段是哪里来的? 戴维:系统。 系统君跳出来:【我在。】 戴维:你在将穿书人的意识数据传送进书里的时候,同步记忆有没有出现过错误? 系统君:【亲,能不能描述的更具体一点呢?】 戴维:就是错误的将另一个人的记忆片段给同步到了我的账号上面。 系统君:【亲爱的宿主,这种情况微乎其微哦~】 戴维长舒一口气:但不等于零是吧。 系统君迟疑了一下:【您身为程序员应该能够理解这样的场景,就是,代码程序数据大部分都合理正确,但是存在一些微小的bug,不过它可以完美地运行】 戴维:我明白了。 至此,戴维放下了心,不再去深究,能够运行的代码,就不必再去揪着一两个bug不放,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戴维从床上坐起来,艾伦斯进了浴室一直没有出来,他得去看看艾伦斯的情况。 第94章 艾伦斯跑进浴室里,进门后双脚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浴室墙壁站稳,将滑脱的睡袍领子提起来穿好,又从口袋里摸出信息素维、稳胶囊,抠出两粒吃掉。 他的腿抖得像筛子一样,当身体归于空虚之后,细密的痛楚丝丝缕缕地爬了上来。 艾伦斯知道戴维的情况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就强行破开了自己的身体,当时那阵撕裂开的尖锐痛苦,疼的艾伦斯脑袋发懵。 不过,居然将完整的一套流程走完了,这出乎了艾伦斯的意料之外。 而且误打误撞中,隐约也体味到了一星半点的愉悦,只是疼的占比太大,这点快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艾伦斯为了鼓励他的配偶,没有在戴维面前流露出太多痛苦的神色,他忍得出了一身汗。 但是他的心情很好,精神上的快乐给予了他能够对抗肉.体痛感的勇气。 只不过,为什么在整个过程里,戴维的状态都怪怪的呢。 在那种时刻里,他一直神情恍惚,回应也并不热情,就像是艾伦斯自己,唱了个独角戏。 艾伦斯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他打起精神来,一步一步往浴室里面挪。 浴室太大了,艾伦斯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正挣扎着,忽然发觉小腿上被淋了一滴泡沫。艾伦斯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窘迫地咬了咬唇。 在当时,艾伦斯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冷静下来了,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让他无处遁形。 艾伦斯终于挪到了马桶边,想坐在马桶盖上,将自己给收拾干净,结果哆哆嗦嗦刚坐下,把腿抬了起来,穿好睡袍的戴维就推门而入。 艾伦斯差点就吓得一头扎进了浴缸里,戴维站在原地愣住了:艾伦斯你在干什么? 奇怪的姿势坐在马桶上,而且马桶盖子还忘了掀起来。 艾伦斯立刻正襟危坐地坐好,不敢看他:想把自己弄干净 戴维回想了一下再看见这情形顿时就明白了,他脸颊微烫,转身把浴室门关上。 甲壳虫进入浴室将停驻在马桶盖子上的蝴蝶捉住投放进了水池里,把沾了泡沫弄脏的衣服扔掉。 甲壳虫自己跳进了没有水的池子里,小小的水池放不下甲壳虫伸展开的四肢,于是他只好蜷缩成团,对面的蝴蝶落进水池后就静静地停在池底。 甲壳虫伸出触手就要凑过来:我帮你。 第170章 艾伦斯紧张地往后躲:我自己来就行。 甲壳虫并不勉强他,于是就收回触手,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蝴蝶下一步要进行的动作。 艾伦斯自己在浴室里的时候,都觉得难为情,现在戴维就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窘迫感比刚才大的多得多得多了,别说操作了,他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我艾伦斯恨不得昏过去,戴维你在干什么,你能不能别看了,你能不能转过去。 艾伦斯一直没有进行下一步,神情欲言又止,羞涩万分,戴维一看就表示,明白了。 他和艾伦斯在一块生活了这么久,他认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于是他就顺随了艾伦斯的心意。 主动帮艾伦斯进行了下一步的清洁。 戴维! 蝴蝶哭叫一声,旁边探进山洞里寻找小兽遗留物的触手顿住了,甲壳虫扭头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肩膀上的蝴蝶:碰到伤口了? 蝴蝶的趾爪在甲壳虫的手臂上掐出了几弯浅浅的印痕,戴维安抚他:别怕,很快就好了。 甲壳虫并没有伸手在幽暗虫穴里探物的经验,只能缓慢地探动触手,慢慢将里面的东西给引了出来。 蝴蝶停在戴维的肩头上,小小的爪子勾住衣领,性格像猫儿的蝴蝶也时不时发出小猫似的哼哼声。 戴维终于将山洞里面的东西掏了个干净,他偏过脸用额头贴了贴:好了,这下干净了。 嗯。艾伦斯发出一声鼻音回应戴维,戴维起身给水池里放了热水。 艾伦斯躺在水池里,身体浸泡在热水中,伤口细密的刺痛感逐渐消弭在热气蒸腾里面。 戴维在水池前蹲下,注视着水池里的艾伦斯,艾伦斯被他看的有些不安:你在看什么? 戴维在看艾伦斯卧在水中像一尾纯白而修长的鱼,浴室灯光很亮,所以肌肤上那些泛白的疤痕也清晰可见,附着在身体外层,宛若未退化完全的鱼鳞。 我在看我老婆。戴维伸出一只手撩动水花,往艾伦斯的身上浇,你是我的了。 你也是我的。艾伦斯特地强调了一遍,戴维唇角微微勾了勾,是,我们互相是彼此的。 艾伦斯仰脸望着戴维,发觉他其实笑得勉强,口中说着亲密的话,但是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 艾伦斯拉住了戴维的手,引导着他将手贴在自己的腹腔上,说出了一句让戴维无比震惊的话:那个时候,你在我这里。 你和别的雄虫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很厉害,我非常愉悦。 我爱你。 向来矜持的艾伦斯为了取悦戴维,放开尺度说了些露、骨的话,戴维听完这些话之后,手倒是没从艾伦斯那里抽出来,但是把脸别开了。 戴维不看他:艾伦斯,我明白的,你别说了。 艾伦斯果然不说话了,戴维过了半晌发觉不太对劲,转过脸来一看,艾伦斯坐在浴缸里,手中抓着戴维的手,泪流满面。 戴维立刻就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我的宝贝,你怎么了这是? 艾伦斯双眼含泪:戴维,你为什么不高兴,你不要不高兴 我高兴,我的宝贝,我特别高兴,我终于有反应了,我非常高兴,我特别在乎你。戴维急切地解释。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冷淡,你都不笑了。 我笑了,我怎么不笑,我现在就哈哈大笑。 你笑的太勉强了。 戴维叹了口气:艾伦斯,你这个小蝴蝶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我平时性格开朗,所以你都不允许我害羞吗? 艾伦斯愣住了:你你还会害羞? 戴维都敢大庭广众的调戏他,还会害羞? 戴维都被气笑了:我当然会害羞了,我也是头一回啊。 戴维从没跟艾伦斯真刀实枪的来过,第一次完全不用信息素,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内心还在忐忑着,艾伦斯就把他推倒自己坐上去了。 他作为一个二十七岁都没谈过恋爱,始终是口花花的纯情男青年,遇见这种阵仗会害羞,这很正常吧! 艾伦斯:那你怎么不脸红? 戴维没好气:因为我脸皮厚。 艾伦斯将手背贴在了戴维的两边脸颊上,果然是烫的,这下心满意足了,张开手臂把戴维搂进怀里安慰他:不要害羞。 同时还给出了非常诚恳的建议:你会害羞,主要还是因为咱们两个太疏远了,以后你每天抱我二十下,亲我五十次,离开不超过十秒,你就不会害羞了。 戴维:每天亲五十下?我直接长你身上算了。 艾伦斯对戴维发起邀请:进来,到水里来,我们一块洗。 空间太小了,我们两个活动不开。戴维摇头。 艾伦斯撒娇:又不是在水里做广播体操,活动的开,进来。 甲壳虫拗不过,只好再次跳进了水池里。 第171章 水池虽然已经是大号,但是两个成年昆虫往里面一塞,空间顿时就狭小了,甲壳虫一进去,水都漫了出来。 艾伦斯:好像确实有点小,要不然你还是出去吧。 要我进来的是你,要我出去的还是你,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戴维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听艾伦斯的,所以进了水池,就没再打算走。 那我出去好了。艾伦斯说完就要起身,他刚要站起来,就被戴维一把拉了回去。 他们两个就在这处狭窄的空间里推搡着打闹了起来,水花乱溅,到后面戴维才明白过来,他把蝴蝶按在水池沿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艾伦斯笑着拍打水花:被你发现了,这叫欲擒故纵。 戴维的手伸到水里掐了一把蝴蝶的触脚:你学坏了。 那你惩罚我吧,雄主大人。 斑斓蝶的触脚就搭在两边的浴缸沿上,甲壳虫低头望见了不远处的小兽。 醒着,但是有些萎靡不振,甲壳虫咬咬牙,还是把这只小兽送回了巢穴里。 浴室里的水花搅动了很久,满地都是水,后来浴室的水彻底冷掉了,艾伦斯冻得直哆嗦,戴维就抱着他回到了卧室。 这次是戴维主动,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手口并用地将艾伦斯哄睡着了,他自己则是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开始思考起了人生。 他悄悄地打开了光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关键字: 雄虫第一次时间短正常吗? 戴维怀着一种侥幸心理,自我安慰,没有经验,刚开始这样,肯定是正常的吧。 然后搜索界面跳出来一行加粗加黑的大字:不正常,怀疑是劣质雄虫。优质雄虫一次两个小时,一夜八次。 戴维恼羞成怒地关上了光脑。 第95章 戴维与艾伦斯在酒店里度过了昏天黑地的一天一夜睡得昏天黑地。 隔日清晨,艾伦斯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扭头看见枕侧的戴维,发现他早醒了,正在专心致志地观察天花板。 早上好。艾伦斯亲了一口戴维的脸,跟他打招呼。 戴维幽幽地转过脸,笑着回应:早上好。 艾伦斯心情愉悦地下地穿衣做晨间清洁,他束好睡衣腰带抬头一看床上,戴维还躺在那里纹丝未动。 起床了我的先生。艾伦斯看着戴维发呆,就伸手晃了他一把。 不用着急,大好时光,何不用来躺着呢?戴维一脸轻松。 艾伦斯想了想,最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行程安排,戴维愿意躺着,那就让他躺着好了。 也是,那你躺着吧。艾伦斯不疑有他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艾伦斯一走,戴维就试探性地用手臂撑着身子往上起,起到一半又龇牙咧嘴地躺了回去。 他愤怒地锤了下床,一次两个小时他做不到也就算了,谁家大猛1做了两场就累得害腰疼,这事传出去脸都丢到上辈子了。 戴维起不来床,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可是偏偏这个时候,酒店客房智能门铃提示音响了起来。 戴维估摸了一下时间,大约是送早餐过来的,他本来不想理会,它响一会无应答自己就停了。但是今天很奇怪,那个提示音一直响,艾伦斯在浴室里又听不见,戴维不得不强撑着爬起来去开门。 戴维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墙,从酒店的卧室磨蹭到了客厅,抬头一看,距离玄关还有好几米。 戴维揉着酸胀的后腰,想骂人,这早饭就非吃不可吗?催命鬼一样一直响,一会开了门见到送餐的人工智障,先抽它两耳光。 戴维终于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外面站着个送餐机器人推着小餐车,见到戴维就快乐地打招呼:【早上好~】 好个p。戴维给它让出路来,进来吧。 送餐机器人推着小餐车进了屋,刚进去,送餐机器人还感叹了一句:【啊,前进的道路还真是有些崎岖呢~】 站在它旁边的戴维:那当然崎岖了,你压我脚趾头了。 送餐机器人低头一看,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不好意思~】 机器人把餐车挪开后,戴维和蔼地对它说:把东西放下,滚蛋吧小智障。 【好哒~】机器人将餐车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客厅桌子上,转过身来,推着空餐车往门外走,餐车的车轮再次欢快地从戴维的脚趾头上碾了过去,【祝您用餐愉快,拥有美妙的一天~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戴维: 戴维模仿它的声线:记得滚远一点哦~ 送餐机器人刚把餐车推出门,戴维在后面跟着就要关门,机器人忽然大喊一声把戴维吓得一个激灵:【等一下!】 戴维:你又要干什么? 机器人打开肚子上的仓门,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请帖:【我想起来了,他们让我过来送请帖,说是有一位叫莫里的先生邀请您和您的雌君前去做客。】 戴维接过请帖一看,做工精美措施正式,像是个礼节周到的邀请。不过,戴维瞄了一眼日期,把请帖递给送餐机器人: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这上面说的邀请我去做客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吗? 第172章 【可以哦~】小机器人接过请帖,扫描了一眼,【昨天。】 小机器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丧了下来:【对不起,亲爱的客人,我之前事情太多,给忘记了】 戴维还没说话,小机器人眼睛的特效已经开始出现泪眼婆娑的形态:【这下,您是不是不会给我五星好评了?】 戴维摸摸它的方脑袋:想开点,我本来也没打算给你。 送餐机器人推起餐车哭着走了。 艾伦斯从浴室里出来后,看见了桌子上的早餐:我刚才好像听见有哭声,发生了什么事? 戴维看见艾伦斯出来后,放下了扶着腰的那只手,努力挺直了腰板:是酒店的机器人,一个糊涂蛋。 戴维跟艾伦斯告状:昨天莫里邀请我们去做客,它今天才把请帖送过来。它还压我的脚,压了两次! 艾伦斯过去扶着他走到客厅里坐下:你不要跟那种机器笨蛋一般见识,脚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揉脚倒不如揉腰,但是这话戴维放不下面子讲,只好岔开话题:请帖都过期了,你的老情人昨天眼巴巴地等着你去,结果一天都没见到人,他肯定伤心死了。 艾伦斯讪讪地:如果请帖没有过期,那你会去赴约吗? 戴维似笑非笑:这取决于,你还想不想和你的老情人来往。 艾伦斯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戴维摸着他晨袍上面的镶边,我们买点礼物上门去跟他解释一下吧,是因为请帖投递不当才错过了赴约时间,他应该会理解的。 艾伦斯抬起头来,脸上有明显的喜色:好。 戴维:要去见老情人,看把你高兴的。 艾伦斯没有辩解,因为戴维说的确实没错,艾伦斯催促戴维:你快去洗漱,我等你吃早餐。 戴维俯身过去在艾伦斯颈侧闻了闻:我记住这个味道的沐浴露了,我也要用这款。 戴维暗自抽着冷气站起身来,走出去两步后又回头望了艾伦斯一眼,发觉他已经打开了光脑,在神情专注地挑礼物。 艾伦斯的身边,除了克莱尔之外,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的性格喜好全都不重要,他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就是做好雄虫的配偶雌君。 戴维只觉自己的心脏震颤了一拍,发生了微微地皱缩,戴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应该是这样的,戴维如是想到。 用过早餐之后,戴维与艾伦斯相伴出门。一路上,戴维都在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只有趁着艾伦斯看不见的时候,才偷空揉一揉自己的腰。 坚持到下了电梯来到酒店大厅的时候,他们两个正走着,艾伦斯忽然站住了脚步,戴维立刻跟着他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戴维的语气听上去极其自然。 艾伦斯转身环顾了一圈四周:我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偷窥我们。 戴维喃喃:不会吧。 戴维这边刚说完,艾伦斯忽然脸色一变:戴维,闪开! 艾伦斯喊得有些迟了,戴维后方不远处一丛盆栽后面噌地一下窜出个黑影,黑影直奔戴维的方向而来,戴维站在那里根本来不及躲闪,于是就被偷袭的送餐机器人冲到了背后,伸出一只手,比划出一个枪的动作抵在了戴维的腰上。 【啪!你死了。】声线童稚的机器人语音模拟放、枪的声音在酒店大厅中响起。 戴维缓缓扭头的动作,宛如电影剧情中人物即将下线前的慢镜头,他先是看了一眼只到他胸口这么高的小机器人,接着就捂住了自己中枪的后腰。 啊~戴维发出了一声好似夸张戏剧般的惊叫,我中枪了! 戴维捂着腰,颤抖着对艾伦斯伸出手:艾伦斯,快~带~我~走,快~离~开~这! 艾伦斯: 艾伦斯把重伤的戴维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戴维逃离了枪、击案的现场,留下小机器人站在原地蒙圈。 它的程序还不够智能,所以无从分辨出戴维的演技,在它的理解中,戴维就是被它的枪打中了。 它不可置信地举起自己两只机械手来看了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超能力。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小机器人将两只机械手都比划成了枪的形状,站在大厅里扫射。 【啪!啪啪!啪啪啪啪】送餐机器人在大厅中转着圈地打、枪,其他路过的顾客见到它这般模样,纷纷向它投去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逃到外面的戴维与艾伦斯坐进了出租车,戴维落座后身体向后一仰,长长地吐了口气:我的腰啊。 艾伦斯帮他绑上安全带:那机器人的枪不是假的吗,真伤着腰了? 戴维顺势就把锅推到了小机器人头上:可不是嘛,我刚才吓了一跳,回头看它那个动作,不小心扭了一下,好疼啊。 艾伦斯那当然是戴维说什么就信什么,立刻伸手去贴在戴维的腰上: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他们往医院跑的差点比吃饭都勤了,戴维拿捏着分寸回答:也不是很严重,毕竟我转身的动作并不快,我觉得要是你能帮我揉揉,我应该很快就好了。 第173章 戴维就这样哄着艾伦斯给他捏了一路的腰。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达利温会所,戴维和艾伦斯下车后,那个眼熟的亚雌经理罗克果然就带着一队手下站在门前迎接他们。 见到戴维和艾伦斯之后,罗克点头哈腰地将他们给请了进去:请随我来。 罗克带领着他们登上了专属电梯,戴维本以为罗克是要带着他们去一个类似于办公室或者咖啡屋的会客场所,结果最后电梯门打开,戴维站在电梯门口扫了一眼,发现他们来到的这一层,是个剑术馆。 戴维携艾伦斯步入剑术馆,戴维在打量完环境之后,就将全部的视线都投掷到了站在剑术馆赛池边上的少年那里。 而少年西瑞尔也刚好心有灵犀地回了头,望见了戴维。 两名雄虫四目相对,西瑞尔面上无悲无喜,无惊无讶。 戴维直视着他,微微歪了下脑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96章 剑术馆占据了达利温会所的一整层,应该是会客需要,这个剑术馆里拢共也没几个人。 戴维和艾伦斯被请到了观赛区的vip席,那里全场视野最佳,氛围就像下午茶,有布置好的红茶和点心。 艾伦斯护着戴维的腰帮助他缓慢落座,他自己也坐在了戴维身侧,目光飘向赛池,那里有两名身穿击剑服头戴防护头盔的家伙在比试剑术。 虽然他们的服装样式与戴维上一世看过的击剑比赛服装很相似,但是他们所使用的佩剑却和那种剑身细长柔韧的剑形制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和名为claymore的苏格兰双手巨剑类似的冷兵器,剑身阔而长,极有份量,执此剑劈砍威力巨大,多为雇、佣兵及军队将领作战时使用。 剑术比赛中,剑往往不开刃,但是被这种家伙一剑戳在身上,怕也是不好受的。 赛池中的二人几番缠斗,其中之一肉眼可见的体力不支,闪转腾挪间漏了破绽,被另外一个一剑刺于身下,吃了败仗。 戴维去看艾伦斯的反应,发觉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赛池瞧,目光灼灼,很有些跃跃欲试的劲头。 戴维此时不得不感叹,人与人,哦不,应该是虫与虫之间的身体素质差异实在是不能忽略。戴维空有一副花架子,折腾两下,现在恨不能倒头躺下;然而看上去比他柔弱不少的艾伦斯,生龙活虎,看剑术比赛巴不得自己上去比划比划。 戴维从此刻开始认为,雄虫服兵役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建议组织起来。尤其是贵族雄虫巴塔利,成日里养尊处优,那点先天性的种族体力优势迟早退化。戴维相信,他腰疼,这是整个巴塔利族群的悲哀,和他是个劣质雄虫绝对没有一丁点关系。 在剑术比赛中获得胜利的那个伸手将他落败的对手扶起来,摘下头盔,获胜的果然是蜘蛛莫里,另外那个也同样眼熟,发牌荷官达希。 他们两个比赛完,在赛池中拥抱了一下彼此,达希先是向着戴维这里鞠躬示意了一番,之后又向莫里挥手,告别了剑术馆。 莫里将剑扔在赛池里,转身手持头盔向观众席走过来,站在赛池边上的西瑞尔追着他送上一条手帕,莫里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之后,才对着戴维庄重鞠躬行礼:您好,贝斯特阁下。 莫里先生,好身手,过来坐戴维客气地随口夸赞了一句。 莫里来到桌前,一眼都不看艾伦斯,只专注地和戴维搭话:贝斯特阁下的夸奖,我可不敢当,论好身手,有谁比得过您的雌君呢? 艾伦斯尴尬地喝了一大口红茶,戴维笑着转移话题:莫里先生的请帖送到酒店之后,在投递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导致我们今天早上才收到请帖,已经过了您邀请我们做客的时间了。发现此事之后,我们立刻就亲自过来给莫里先生赔不是,希望莫里先生不要怪罪。 莫里微微一笑在斜对着艾伦斯的一个位置上坐下:我倒是不敢怪罪,只是我昨天准备了好酒好菜,苦等到深夜都不见贝斯特阁下莅临,实在是叫我伤心。 莫里又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是贝斯特阁下瞧不上我是个开赌、场的,我那飞上枝头的老友,铁了心要跟我绝交呢。 莫里全程一个眼神都不给艾伦斯,也不跟他主动搭话,态度是显而易见地在生艾伦斯的气。 戴维笑着递台阶,打算帮艾伦斯和缓一下跟这位老情人之间的气氛:莫里先生开门做生意守法纳税,何来的看不上一说?至于莫里先生所说的这位老友,难道是指我的雌君?艾伦斯居然同莫里先生是旧相识,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结果这个莫里是个台阶不走非要翻窗户的:贝斯特阁下用旧相识来形容我和您雌君的关系,实在不妥。我与您的雌君可不仅仅是旧相识,我们呐,是老相好。 艾伦斯差点被一口茶水呛住,刚要说句什么,莫里这边就曝出来一个更劲爆的信息:想当年您的雌君追求我的时候,那可是信誓旦旦给过我承诺的。 戴维此时尚能保持微笑:哦,是什么样的承诺呢? 莫里:艾伦斯当时说,他以后就找个贵族结婚,制造点意外把雄虫杀掉,卷了遗产跟我双宿双飞。 莫里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对面一对配偶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戴维偏过脸去看艾伦斯,艾伦斯一脸羞愤恨不得当场钻进桌底,戴维瞧着艾伦斯是这个反应,心中明白,这话假不了,艾伦斯肯定说过。 第174章 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是戴维的朗声大笑,他拉过艾伦斯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吻:倘若没有战争,我相信我的艾伦斯应该能够成为一名作家。他的想法反叛而大胆,最重要的是,他在编故事这件事上面做出了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太令我钦佩了。 亲爱的,我明天就给你联系出版社,咱们出书吧。戴维提议。 莫里沉默地盯着对面那俩,太奇妙了,疯癫的蝴蝶找了个同样疯癫的甲壳虫当配偶。过去只有一个艾伦斯令他感到无语,真好,现在又多一个。建议把家安在精神病疗养院,就住在那,方便看脑子。 艾伦斯望向莫里,他和莫里之间的事情,他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莫里,我刚才见你和达希切磋剑术,手痒得很,也想比一场,你愿意做我的对手吗?艾伦斯询问。 莫里倒是爽快:您是客,客人发话,在下自当效劳。 艾伦斯望向戴维,在征求他的同意,这象征性地祈求更像一种通知,戴维如果真反对,就没什么意思了:去吧,注意安全。 艾伦斯欣然起身:莫里,更衣室在哪,能带我去吗? 莫里抱着头盔站起来带路:跟我来。 莫里带领着艾伦斯离开观赛区,在去往更衣室的路上,两名雌虫沉默许久,最后还是艾伦斯先开了口。 艾伦斯:真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见到你。 莫里冷笑一声:你和贵族雄虫结了婚,所以也学会了这番虚伪的客套是吗?说话不如直接点,我亲爱的老相好。 艾伦斯沉默了,莫里:怎么,无话可说?你现在对我,已经无话可说? 他们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剑术馆的更衣室,艾伦斯先走了进去,莫里跟在后面关门。 更衣室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响动,艾伦斯恍惚间听见莫里说:我们重逢第一面,你居然装作不认识我,我真难过。 门关上,更衣室里没开灯,光线昏暗,艾伦斯猛然回头,看见美人莫里黯然神伤的模样。 莫里。艾伦斯唤他,莫里装作没听见,给艾伦斯打开了一扇柜子,这里面是衣服和鞋子,都洗干净消过毒的,均码,你可以穿。 莫里靠在对面的柜门上,环抱着手臂注视着艾伦斯换衣服的动作。 所以你是铁了心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感觉没有脸面去见以前认识的同伴。 艾伦斯脱掉了束缚感较强的衬衣,露出了光、裸的上半身,莫里瞧着他:你瘦了不少,性格也变了。 莫里: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帮贵族佬搞你,让你栽了大跟头,你不是正常退役,而是被开除了军籍,名声坏的一塌糊涂。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面对我的是吗? 艾伦斯抿着唇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宽松的短袖,莫里当他是默认,莫里低下头去,苦涩一笑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艾伦斯: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莫里:看得出来,你和你的配偶感情不错。从物质角度来说,你的结婚对象是贵族雄虫,至少他有钱有身份,也不算辱没了你。 莫里放下双臂站直身体,认真起来:可是,艾伦斯,你跟这种家伙逢场作戏一下也就算了,你怎么能真的和他感情好呢? 正在换击剑服的艾伦斯看了一眼莫里,他记起来莫里一直都对贵族雄虫有意见。 巴塔利甲虫,本质上就是一群喝血吃肉,敲碎了骨头吸骨髓的家伙。让我们在战场上为他们卖命,但是用完之后就像垃圾一样扔掉我们,有什么值得爱的? 上军校的时候,你总考第一名,你还记不记得考第二名的维加利,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在坐牢。蓝剑蜻蜓维加利,因为不愿意听从贵族议员让他去送死的命令,他一下战场就被送上了军事法庭,他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待着。 艾伦斯苍白地反驳:戴维他不一样。 莫里大笑:同样的种子、同样的环境培育出来的花朵,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就是不一样。艾伦斯固执地坚持,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莫里解释,因为戴维死而复生壳子里换了个人这事,他自己要不是亲身经历,他都不敢相信。 莫里眼看着艾伦斯一副沉沦爱河难以自拔的模样,从旁边的器材里找出一把剑扔给他。 艾伦斯,你是战士,拿好你的剑。 临出门之前,莫里对着艾伦斯说出了一句知名歌剧的台词:盲目陷入爱情中的雌虫啊,愿你永远不会为你的爱情发出悲鸣。 第97章 剑术馆中只剩下了戴维与西瑞尔。 西瑞尔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一样站在观赛区旁边,腰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在戴维眼中西瑞尔不过是个和克莱尔差不多大的孩子,于是戴维就招呼他:莱蒙阁下? 西瑞尔果然扭过脸来:我不是什么阁下,您叫我西瑞尔就好。 于是戴维就换了个称呼:西瑞尔先生,可以过来坐坐吗? 第175章 西瑞尔倒也没有扭捏,道谢后就来到戴维身旁坐下。 戴维将面前的点心塔上的几样甜品小心取下来放在西瑞尔面前:不用拘束,吃吧。 克莱尔那小子饭量不小,每次吃完了饭,都还要再塞一堆零食甜品进去。戴维想着西瑞尔比克莱尔还小一岁,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应该也很爱吃,就主动拿蛋糕小饼干给他。 只是戴维忘记了,克莱尔是蝴蝶才嗜甜,食肉目的甲壳虫少年对甜品完全不感冒。 西瑞尔硬着头皮挑了点蛋糕上面的水果吃掉后,向戴维请示:贝斯特阁下,我的星星到了吃饭时间了,我可以在这里喂他吃一点东西吗? 戴维并不知道西瑞尔口中的星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猜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大猩猩一类的出格生物,于是就答应了:当然可以。 然后西瑞尔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条粉红色的蜥蜴。 戴维愣了一下,不过幸好他并不怕两栖生物,而且这小家伙只有巴掌大,粉嘟嘟的,一对大眼睛又呆又萌,所以仍在戴维的接受范围之内。 西瑞尔一手托着蜥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小盒子。 那蜥蜴趴在西瑞尔的掌心,前爪抱住西瑞尔的一根手指,似乎对旁边的戴维很感兴趣,一出来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一边看还一边歪起了脑袋,不知道那豆子大小的脑仁里在思考些什么。 戴维便和这小东西对视上了,他心里想着,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 西瑞尔用一只小镊子夹起了一枚像蓝莓一样的果实喂给小蜥蜴,刚递到嘴边,粉色的小蜥蜴忽然嘴巴就张成了花朵形状,又从那花瓣嘴里伸出来一根长满细密弯钩牙齿的触手,卷起蓝莓送进了嘴里。 戴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 戴维后悔了,他不该答应让西瑞尔这小子在这里喂蜥蜴,这外星蜥蜴的进食方式和地球果然还是不一样,他有些接受不了。 更让戴维接受不了的是,西瑞尔喂完蜥蜴几颗蓝莓之后,又打开了另一个塑料小盒子,用镊子在里面夹起了一根同样粉嫩的蠕虫。 戴维的眼睛不自觉就睁大了,虫子有些蜥蜴种类好像确实是吃虫子的。 但是,西瑞尔自己不也是虫? 那蠕虫是灭活杀菌保鲜的,西瑞尔很随意地夹起来喂给蜥蜴吃,蜥蜴开开心心地吃完,还舔了舔嘴。 西瑞尔,你喂它吃的,是虫?戴维还要再确定一下。 西瑞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是虫。这叫珊瑚红线虫,星星很爱吃,据说是甜的。 戴维迷惘了:我们,不也是虫?身为虫的你,为什么要拿同类去喂蜥蜴? 西瑞尔被问蒙了,同类,谁跟这种没脑子的蠕虫是同类。 西瑞尔当然不能直接问,他拐了个弯:您信教? 宗.教里对世间万物的定义和俗世有些不同,在教义中,众生平等,从这层含义去理解,巴塔利甲虫似乎和珊瑚红线虫确实是同类。 但是戴维摇头:我没有宗.教信仰。 这下西瑞尔就糊涂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曾经算计的他哥哥进监狱,西瑞尔就真的要以为,这位公爵家的少爷是个金尊玉贵的傻白甜。 我们是进化完全的虫类,早就已经进化成了人,这种原始虫子,和我们不算是同类的。西瑞尔解释。 这句话点醒了戴维,在地球上,人最初是由单细胞生物进化而来,只是后来进化的轨迹发生了不同的分支,才有了各种生物。 但人也只会把和自己体貌特征相似的生物定性为同类。 而在这里,进化为人类形态的生物变成了虫,差不多的,在他们的认知中,只有同样有着人形外表的高级虫才算同类。 所以,西瑞尔看珊瑚蠕虫就和戴维看小蚂蚁的心态是一样的。 这样想着,戴维便释然了。 西瑞尔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我们都是虫,弱小的虫被强大的虫吃掉,这没什么不对,因为这是自然法则。 戴维听着,没有表露自己的态度,只是笑了笑。 他不知道西瑞尔的思想有没有代表性,如果有,似乎就能很好地解释这里的社会运行规律了。 即所谓,power is power2。 power的含义是力量,同时又可细分为体魄之力与权柄之力。 最初的强大者是体魄强壮的虫,后来的强大者是掌握权柄的虫。这是从体力到权力的变迁,也是某些家伙眼中,由野蛮到文明的演进。 文明,是雄虫的文明,上等虫的文明。 我其实,从刚才就想问你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戴维小心斟酌着词句,怕伤害到正值青春期内心敏感的西瑞尔,是莫里先生强行逼你来这里成为他仆人的吗? 戴维是给西瑞尔留下了两千万星币的,足够这小子一个人生活,难道是这笔钱被莫里发现了? 西瑞尔摇头:不,我是自愿的,如果我不想来,莫里根本就找不到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少年就一直在打破戴维对他的刻板印象。 他开始时只以为西瑞尔是个柔弱娇贵不谙世事可以随便糊弄的小少爷,结果西瑞尔对自家哥哥和戴维之间的恩怨了解得十分透彻,他根本不是他哥哥那样的蠢货。 第176章 戴维依从一个正常逻辑询问他:你在莫里身边,是打算伺机报仇? 西瑞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和莫里有什么仇? 戴维几乎要以为这小子是失忆了:你哥哥在莫里的赌场里,输光家产 西瑞尔直接打断了他:我家是因为我哥想发战争财,结果却没那个本事才破产的。他后面想翻身去赌.博,他自己坐到了赌桌上,又不是莫里拿枪顶着他的脑袋逼着他下注的,关莫里什么事? 戴维沉默了一会:那么,你是如何看待我把你哥哥送进监狱里这件事的呢? 西瑞尔:他到您家里去偷东西被抓进去,这不是他活该吗? 戴维听完都笑了,这小子还真是理智的一点亲情都不讲,他大义凛然地都快把戴维衬托的三观不正了。 你现在在莫里先生身边,恐怕不仅仅是仆人、小跟班这样的角色吧?戴维不动声色地给西瑞尔设下了话语圈套,等着对方上钩,你是他的小情人? 西瑞尔手中的小蜥蜴吃饱了,挥动四条小短腿,顺着西瑞尔的手臂爬到了肩膀上,站在那里趾高气昂地看着戴维。 西瑞尔坐在椅子上暗暗挺直了脊背,小情人这个词挠的他心里一阵阵地起波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坦然地直视着戴维。 十七岁少年的心思怎么会骗得过二十七岁的戴维,这小孩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让戴维觉得,他是默认了此事。 戴维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明白了。 西瑞尔得意的小心机都还没来得及显出来,戴维就一针见血地补充道:你是单相思。 西瑞尔肩膀上站着的蜥蜴立刻炸开了脖子上的小扇子,西瑞尔本人也是一副被噎到的神情。 戴维的心情那是愉悦极了:小孩,听见我说你是莫里的小情人,心花怒放了吧? 戴维自从进到这里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西瑞尔。 他最初只是发现了西瑞尔看莫里时那如痴如醉的眼神,那时戴维非常诧异,以为是自己观察错了; 结果后面的谈话中,西瑞尔对莫里的偏袒溢于言表,戴维进一步确定,西瑞尔这小子就是对那个蜘蛛抱有非分之想; 最后戴维决定诈他一下,西瑞尔果然就交了底,戴维至此完全肯定,西瑞尔喜欢莫里。 这个结果其实让戴维极其吃惊,他知道莫里很有魅力,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万人迷的设定。如此,就不怪艾伦斯当年也喜欢他了,万人迷散发起魅力来,都是不讲道理,是个人就挡不住。 被戳穿了心思的少年红着脸就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走,戴维在后面善意提醒他:小孩,你跟在莫里屁股后面转,是没有前途的。雌虫天生慕强,如果你一直柔弱的只能站在他的身后,他永远不会转过身来爱你。 戴维的好心建议成功把西瑞尔给气跑了,他自己坐在桌子前,拣起一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嚼,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瞟了一眼赛池,艾伦斯与莫里恰好就在这时都换好衣服戴好头盔进场。 这一眼过后戴维就坐不住了,更衣室里出来俩人,一样的服装一样的头盔,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远远一看,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赛池上。 他的宝贝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包这么严实,哪个是艾伦斯啊?这一会要是加油加反了,艾伦斯打赢了还好说,他万一再没打过蜘蛛 小蝴蝶这么爱他,应该不舍得让他睡沙发吧。 第98章 白雪蜘蛛虽美,但是艾伦斯始终认为他有个不可被忽视的缺点,就是嘴巴太坏。 虽然那张轮廓优美颜色红润的嘴唇看上去是那般诱人,但是它说出来的话,委实是没有一句艾伦斯爱听的。 不过艾伦斯自有一套方式让莫里闭嘴打服他,打到他没有力气开口。 所以艾伦斯对战莫里这一场一开始就比上一场要激烈得多。 正当艾伦斯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剑术赛中的时候,隔着网纱护面,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赛池边上,戴维扛着个椅子走了过来。 戴维带着把椅子过来做什么?艾伦斯一分心,莫里的剑就劈了下来,艾伦斯立即横剑格挡开。 莫里自然也注意到了,呵呵一笑:你这配偶还真是体贴,扛着个椅子过来,是怕你打不过我,所以准备和你一起上吗? 我的戴维他又不是蠢货,他怎么会不知道击剑的规则?他只是想过来离得我近一些。艾伦斯一边进攻一边反驳。 莫里一边招架一边奚落:真让人牙酸。只是这一会的功夫都不愿意分开吗,你们干脆变成连体婴好了。 艾伦斯:因为我们相爱,所以分开哪怕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莫里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那种犯病的状态:够了,如果你的爱情让你时隔数年之后输给我,那它就是个笑话。 戴维千辛万苦地扛着椅子来到了赛池边上,把椅子往地上一放,然后他就坐了上去。 现在这个距离就好了很多,击剑服的头盔不仅仅是把艾伦斯那对触须都包裹了起来,更是在面部添加了一副黑色网格护面。因此在这个头盔的加持下,戴维在观赛区完全分不清谁是谁,艾伦斯和莫里,就跟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第177章 戴维就只好搬着椅子坐到了赛池边上,近距离的观察击剑的两位雌虫。 离得近些了,能够听见声音,看见一些小动作,还能将信息素闻得更清楚一点,这样就能避免万一是艾伦斯被打倒,他却喊了声好这样的尴尬局面出现。 然而事态的发展很多时候都是超出预想的。 戴维刚坐下,就听见赛池里两只小昆虫在吵架。 艾伦斯!你这个变态发育的毛毛虫!!你清醒一点!!! 莫里!你这个嘴巴里长毒腺的家伙,你快闭嘴! 戴维坐在那里,亲眼见证这场有章有法有来有回的剑术切磋,变成了一场双方扔掉佩剑开始大乱斗肉搏摔跤比赛。 戴维迷惘了几秒,心想这是什么新型切磋方式吗,随后就立刻意识到,坏了,这是真打起来了。 戴维赶紧提醒站在一边傻看的西瑞尔,两个家伙跳进赛池里就要拉架。 池子里撕的不可开交的那两个同时扭头,异口同声:回去! 戴维和西瑞尔都愣在了原地,互相看了看彼此,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赛池边上,看着他们两个打完。 这场肉搏最终的结果就是,艾伦斯和莫里的头盔都被对方给撕扯了下来,艾伦斯的脖子上被挠出了印子,莫里的头发被艾伦斯给抓散了。 蜘蛛没有打赢蝴蝶,风光无限的赌场大老板美人莫里被艾伦斯摁在地上修理得非常狼狈,当然艾伦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艾伦斯不打莫里的脸,但是他会掐着莫里的脖子问: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莫里自暴自弃地喊:输了,输了行了吧,你别压我头发!我每根头发都很宝贵的 艾伦斯这才放手,两个雌虫打完一架坐在赛池里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会,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没忍住,后来这俩索性就不装了,笑成一团。 艾伦斯扯过莫里的手:你这爪子多久没剪了,指甲盖那么老长,我脖子都给你挠花了。 莫里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发带:我现在手底下有一票人要养,天天压力大到掉头发,你再拽我头发,咱们两个好不了了! 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他们上军校那会。 军校里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精力旺盛,也不服管,今天爱德华和亨利起了争执,明天杰瑞和汤姆就闹了矛盾。 军校的教官们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极其简单粗暴,他们信奉一套改良版古典骑士精神:能动手的就别吵架,用武力来平息理论争端。 在保证不会闹出虫命的情况下,他们解决干戈的方式就是扩大干戈,让矛盾双方光明正大干一仗,打累了闹不动了就和好,严禁私下报复。 取得了胜利的艾伦斯非常得意,他凑过去抢莫里手中的发带:我帮你扎头发,我给你梳个双马尾。 滚,你的手是脏的,不要碰我! 艾伦斯不依不饶:你输了,你得请我吃饭,我要吃贵的。 赛池边上的戴维这时候找准了时机再次跳了进来:艾伦斯。 艾伦斯扭头欢欢喜喜亲亲热热地呼喊一声:戴维 莫里坐在那里因为艾伦斯这一声打了个寒战,很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自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戴维先检查了一番艾伦斯脖子上的伤口,确定只是刮破点油皮,连血都没出才放下心来,礼节性地转身去对莫里致歉:刚才多有冒犯,失礼了。莫里先生没有受伤吧? 莫里银色长发披散,在剑术馆的灯光下散发着美丽色泽,他指尖拈着一根发带告诉戴维: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的头发阵亡了一大片,希望能够得到贝斯特阁下的赔偿。 艾伦斯插了一嘴:你先请我们吃饭,回去我买一卡车防脱生发液补偿你。 莫里差点当场翻白眼,不过莫里是个待客礼节周到的雌虫,因此并没有将艾伦斯和戴维撵出去,而是真的在自家会所的高级餐厅里请他们吃了一顿烹饪风格接近法式的大餐。 艾伦斯与戴维这边自然是尽兴,西瑞尔可就倒霉了。 因为亲眼目睹了自家老板跟艾伦斯比赛摔跤还输掉的现场,当他一如往常一样热络地跟在莫里后面时,莫里冷着脸命令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被主人放了假不用跟在身边端茶倒水的西瑞尔,像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失魂落魄地捧着他的小蜥蜴离开了。 在莫里这用完餐后,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艾伦斯美滋滋地打开了光脑开始选购商品。 艾伦斯靠在戴维的肩膀上:戴维,你快帮我看看,这几款防脱发的生发剂哪个比较好? 戴维哭笑不得:你还真打算送? 艾伦斯手指在光脑界面上划拉浏览商品:那当然,他都请咱们吃饭了。 戴维追问:那你真的要送他一卡车? 艾伦斯:怎么可能?送几瓶意思意思就好,真送他一卡车,他肯定扭脸就卖掉换钱,美死他。 不过确实,莫里的头发好像没有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么茂盛了。艾伦斯惋惜地感叹,天呐,莫里这种美人,他不会真的要秃了吧? 第178章 戴维回想了一下莫里的长发:我觉得他发量还好吧,没感觉他头发少。 艾伦斯顺口问:你觉得莫里的头□□亮吗?你喜不喜欢长头发? 戴维以为艾伦斯是羡慕莫里一头银色长发,打算自己也蓄,于是就肯定他:我挺喜欢长头发的。 艾伦斯非常开心:我也喜欢长头发!反正你也喜欢,那不如 戴维柔情款款的目光落在艾伦斯一张一合的唇瓣上,结果那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戴维,你留长头发吧。 嗯?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艾伦斯还在努力安利戴维:你的头发是浅亚麻色,发质好不软塌,还是天生的自来卷。你留长了就是大波浪,像亚麻色的海藻一样。 宝贝你冷静一下,有没有可能,不是所有人都像莫里一样适合长发?戴维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长发及腰的样子。 结果艾伦斯却跳到了另一个频道:所以,你只是喜欢莫里的长发?你喜欢莫里? 不是!没有!你不要胡说! 戴维:我不是猪八戒,我不喜欢蜘蛛精。 艾伦斯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猪八戒是谁? 戴维哽住了,想了想解释道:猪八戒他是,天蓬元帅。 艾伦斯惊喜:他是元帅?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他是哪一朝的元帅? 戴维:他是个虚拟人物。 艾伦斯稍稍失落:不是真的啊那他厉害吗? 戴维:应该还是很厉害的吧,他当天蓬元帅的时候,总领天庭八万水军。 艾伦斯喃喃:八万这么多,我军衔最高那会,手底下也才五万兵。 戴维刚要告诉他不可以这样类比,接着他就听见艾伦斯对他的肯定:你可以不喜欢蜘蛛,但你可以是猪八戒。 戴维: 戴维一脸严肃:我不是猪八戒! 艾伦斯安慰他:你不要谦虚,你只是没有上过军校服兵役而已。我相信,你这么有能力,如果当初也上战场的话,你说不定军衔升的比我还快。我也只是个上将,你肯定能当元帅。 第99章 戴维后来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瓦解了艾伦斯对猪八戒的坚持。 回到酒店之后,艾伦斯下单了两款市面上销量最好的生发液。 于是在隔天,莫里就收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整齐地码着两只彩色玻璃瓶子,盒子里还附赠一张小卡片古法造就,专业防脱,第二件半价。 都不用看礼品贺卡上的内容,莫里就知道这是谁送的,一个传讯就发到了艾伦斯这里。 生发液已收到,感谢关心,回礼已寄出,请注意查收。 看见莫里的简讯后,原本躺在床上的艾伦斯直接坐了起来。 回礼?艾伦斯猜了一圈也想不出来莫里会回自己一个什么东西。 答案就在第二天被揭晓。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酒店将礼物送到的非常准时。 艾伦斯签收后回到卧室关上门开始拆礼物,随着丝带被扯下,包装纸被撕开,艾伦斯将莫里的礼物拿在手中,眼睛越瞪越大。 艾伦斯将礼品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戴在头上有一对猫耳朵的发箍,布料少的可怕的一件绑带黑色小皮裙,带着银色小铃铛的项圈,一条仿真毛茸茸的尾巴,四只猫爪垫形状的不明物体再往下翻,艾伦斯还翻到了一根材质细软的小皮鞭,甚至还有一副改良版的手.铐! 这都是什么呀?! 艾伦斯拎起那条仿真尾巴,发现尾巴上多出来一根皮带,皮带卡扣上有个按键开关形状的东西。 艾伦斯按了一下,结果顿时这条尾巴就跟疯了一样地舞动乱扭起来,艾伦斯一惊就顺手把尾巴给丢了出去。 艾伦斯一个传呼砸去了莫里那:你送给我的这是什么东西,表演服装吗? 坐在办公室里双脚搭在写字台上看会所流水账本的莫里听见这句话后,把脚放回了地上:你结婚多久了? 艾伦斯迟疑了一下:两年多点吧,你想表达什么? 莫里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你们结婚两年多了,你连这种套装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活的这么没情趣吗? 莫里这么一说,艾伦斯后知后觉般恍然大悟,原来这就跟之前戴维买给他穿的衬衫是一个道理。 幸好艾伦斯没开影像,不然莫里看见他现在满脸通红的窘迫样子一定会嘲笑他什么都没有见过。 艾伦斯确实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他只好听着莫里给他介绍:这是这个季度新出的款式,叫火辣小野猫,它的招牌就是电动猫尾巴,你可以今天晚上尝试一下 艾伦斯看着那些东西,有些忸怩:我,我穿不了这种东西 另一头的莫里将手搭在额头上:这是给雄虫穿的。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艾伦斯还以为是要他穿,白紧张了。 第179章 你今晚试试效果,你要是觉得还不错,我再送你几套。 艾伦斯按捺住越跳越快的心脏:我们用不着这种东西,谢谢你。 艾伦斯结束了和莫里的对话,他回过神来开始收拾床上的套装。 艾伦斯一样一样拿在手里看,越看越觉得不好意思。他不敢想象戴维穿上这个会是什么样子,感觉,会有点辣眼睛。 于是他本能地猜想,戴维应该不会有兴趣,就打算先收拾起来找个地方放着。 那条猫尾巴还在狂舞,艾伦斯费了好大劲才抓住它,按了一下那个按键,猫尾巴停止了摆动,艾伦斯便以为是关上了,就重新把它放回了盒子里。 艾伦斯正收拾着,门外忽然就传来了疑似戴维回来的声响。 艾伦斯。果然是戴维,他进门后就开始呼喊艾伦斯。 艾伦斯一个激灵跳起来,慌忙将床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抓起来装回了盒子里,左右环顾一下,把盒子藏进了卧室衣柜中。 艾伦斯刚关上柜门,戴维就推门而入:艾伦斯?你睡着了吗,我喊你你怎么不答应? 啊!我刚才在和莫里通话,没有听见。艾伦斯快速掩饰好了情绪。 那你和他聊什么了,这么投入?戴维好奇地问了一嘴。 他约我们明天去打棒球。艾伦斯随口胡诌了一句。 又约啊。戴维小声嘟囔了一句,艾伦斯察觉到了他兴致不高,你不想去?我回绝他。 戴维解释:不,没有,我是怕你们见了面又打起来。 艾伦斯宽慰他:没事的,我们越打感情越好。 戴维担心的恰恰就是这个。 自从那天剑术馆里打过一架,后面艾伦斯和莫里联络地就越来越频繁亲密,这已经超出了戴维的预想。 戴维倒是不反对他交朋友和以前的同学来往,只是莫里毕竟是个开赌场的,在戴维的认知里,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长久买卖,而且戴维更怕的是,艾伦斯会被莫里带坏染上恶习。 不过他是不可以直接对着艾伦斯讲这种话的,所以他只是笑着揉揉艾伦斯的脸,决定自己一定要把艾伦斯看紧一点,不让莫里有可乘之机。 准备一下,换身衣服,我们去吃饭。戴维说完就要去拉开衣柜门帮艾伦斯挑选一件合适的外套。 这可把艾伦斯给紧张坏了,连忙喊住他:戴维! 戴维落在柜门把手上的手停住了,戴维疑惑地望向艾伦斯,艾伦斯眨着眼急中生智:戴维我口渴了,你可以去帮我倒杯水吗? 当然可以,你要多少度的?戴维果然放弃了打开柜子这个举动,把重心转移到了帮艾伦斯倒水这件事上面。 艾伦斯:不冷不热最好,谢谢先生。 戴维应着转过了身,艾伦斯暗自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等戴维出去后,赶快给莫里送过来的套装换个更隐蔽的地方藏着。 不料,戴维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口,只听见柜子里它忽然莫名发出了咚咚咚地抽打声。 戴维回过头来:什么声音? 艾伦斯紧张地摇头,戴维转身径直走向柜子,艾伦斯本能地拦在了前面。 戴维:让我看看你在柜子里藏了什么。 艾伦斯:什么都没有。 戴维把艾伦斯抱起来丢在了床上,艾伦斯摔在床上身体弹了弹立刻爬起来就要去阻止戴维打开柜子,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戴维拉开柜门,一个晃神没看清,被疯狂摆动不停抽打柜壁的黑色长条物体给吓了一跳,以为是进了蛇。 结果鼓足勇气用手一把抓起来,发现那居然是一条电动猫尾巴。 戴维拎着那条乱动的尾巴抬头去看艾伦斯:你在衣柜里养这个东西? 艾伦斯心脏狂跳,他不是当时给关上了吗,它是怎么又自己打开的? 艾伦斯这样想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就去瞄柜子里那个被电动猫尾巴跳出来掀翻盖子的套装盒子,戴维当然发现了他的眼神不对劲,直接把那个套装盒子给端了出来。 戴维把套装盒子往床上一扣,里面的猫耳朵小裙子小皮鞭哗啦啦地全散落在了床上。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戴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买的? 艾伦斯立刻撇清关系:不,这是莫里搞恶作剧,送给我的。 戴维伸手拿起那支猫咪耳朵的发箍:这有耳朵也有尾巴的,这就是一只小猫咪啊。 他的嘴角一直就没下去过:我喜欢这个恶作剧。 艾伦斯惊讶极了,原来戴维的口味其实是这样的吗?所以他爱穿小短裙,喜欢小皮鞭、小手.铐? 艾伦斯怔愣了几秒后,选择尊重爱人的喜好,他点点头:我怕你不喜欢,才没有拿出来,你喜欢就好,那我们去吃饭吧。 戴维点点头:对,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艾伦斯完全放下了心,去柜子里拿出件干净衬衣给自己换上,戴维就坐在一边静静地注视着他换衣服的动作。 他可爱的小蝴蝶,危险就快要降临了,他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第180章 戴维和艾伦斯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用餐,期间,戴维让艾伦斯坐着别动,他去取餐。 等戴维回来的时候,他发现戴维取来了不少海鲜。 你怎么光拿了这个?艾伦斯诧异。 戴维把食物往艾伦斯面前一放:给你的,多吃点,我一个朋友说,吃海鲜补肾。 艾伦斯以为补肾就是单纯地对肾脏好,戴维拿着勺子喂他,他就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不少。 艾伦斯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汤汁:你怎么不吃? 戴维:我一会再吃。 这个一会,艾伦斯并没有搞懂是什么意思,反正一会又一会,戴维把艾伦斯给喂饱了,他自己到最后也就只吃了寥寥几口。 艾伦斯很关心戴维的饮食:是酒店食物不合你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一份。 戴维用餐巾沾了沾唇,擦干净上面的油花:我现在想吃的东西,在这里吃不到,外面也没有卖的,只有你能做出来。 艾伦斯有了一些不好的联想:你想吃番茄酱通心粉?煮成黑糊糊的那种? 戴维餐桌下面的脚忽然伸出去轻轻碰了碰艾伦斯的小腿:我想吃猫肉。 艾伦斯惊得放下了手中的餐叉:啊? 第100章 艾伦斯直到回去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戴维所谓的喜欢,根本不是自己要穿的意思。 戴维就坐在他旁边,搂着他抱着他,软磨硬泡,百般诱哄着要他穿上那个套装,打扮成小猫咪的样子。 艾伦斯有些伤心,他一直担心戴维没怎么吃东西会饿肚子,结果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天天变着法子地诓他,越来越过分了,就仗着艾伦斯爱他,有点什么事情,撒撒娇艾伦斯就妥协了。 他今天就得让戴维知道,他艾伦斯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莫里说了,那是给雄虫穿的,我不穿,我长这么大没穿过裙子。艾伦斯坚决不答应,任凭戴维怎么哄都不好使。 戴维拿出了杀手锏:你不爱我了。 艾伦斯反将他一军:如果为你穿上这件衣服就可以证明爱你,那你也应该为了证明爱我,而为我穿上这条小裙子。 戴维万没想到艾伦斯会给他来这么一句,不过他丝毫不慌:亲爱的,宝贝儿,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穿,你穿完了给我欣赏一遍,然后我再穿。怎么样? 你看你,皮肤多白啊,胸口往下都是腿,腰比我的可细多了,你穿肯定好看。你先穿,行不行?戴维像个小狗一样在艾伦斯身边蹭来蹭去地撒娇。 艾伦斯这边稍稍有些动容了:你说的是真的?我先穿,然后你再穿? 戴维恨不得对天发誓:绝对是真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艾伦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那好吧那你先出去,等我穿好了,我喊你,你再进来。 戴维一看有戏,一口答应:行! 艾伦斯把他往门外推:你先出去。 戴维喜上眉梢,这会去看艾伦斯,只觉得他把自己往外推的神情动作娇羞可爱,乐得他自己主动就去了门外等着。 艾伦斯这边把戴维推出了门外后,吧嗒一声就在里面给卧室门上了锁。 戴维这边还兴高采烈地一无所知:老婆你快一点。 艾伦斯起初还答应着:马上就好了。 戴维在外面绕着客厅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卧室门口:老婆你好了没有? 艾伦斯坐在床沿上:好不了了,我不会穿的,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戴维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宝贝你别开玩笑啊,你不开门我今天晚上睡哪? 艾伦斯:你去酒店前台那里再开一间房吧,或者去住克莱尔那间,反正他也不在,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戴维急的推了推门:宝贝,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开门啊。 艾伦斯:我反悔了。 戴维站在门外很认真地告诉艾伦斯:反悔是小狗。 艾伦斯:汪! 宁可当小狗也不愿意当小猫咪,站在门外的戴维都气笑了:宝贝我错了,开开门好不好呀,小蝴蝶,开开门~ 艾伦斯:你今天跟我撒娇是没有用的,我不会给你开门的,别挣扎了。 戴维哀求他:老婆~你给我个机会嘛,你要我干什么,你才会开门呢? 艾伦斯:除非你把这个套装穿在自己身上,你答应我就给你开。 戴维站在门外沉默数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答应你。 艾伦斯:你发誓。 戴维:我以贝斯特家族子孙的名义起誓,绝对什么都听我老婆的。 艾伦斯听见他把自己的家族都给搬出来了,觉得也不好再继续逼迫,于是就下地给戴维开了门。 结果门刚打开一条缝,戴维抓住机会撞开门就进到了卧室里。 艾伦斯预感到不妙,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你答应了说要穿我才给你开门的。 戴维轻轻一笑:我都已经进来了。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听你的吗? 第181章 你对着你的家族发过誓的! 我的家族才不在乎这种事。 戴维一直认为他姓戴,贝斯特家,那根本就不是他家。 是你先答应我的宝贝,是你说要自己先穿的。 艾伦斯没有那么容易束手就擒,戴维拿起床上那条小裙子就在卧室里和艾伦斯上演了一场老鹰抓小鸡。 戴维抓,艾伦斯跑,艾伦斯身手敏捷又灵活,绕着卧室的床和戴维转圈圈。场地不大,空间有限,艾伦斯凭借着自己一身的本事,还真让他给跑了出去。 艾伦斯撞开门慌慌张张往外跑,一头扎进了次卧,干脆利落地再次把门反锁上了。 戴维也没想到蝴蝶居然这么难抓,都让他堵在了屋里,居然还能被艾伦斯跑出去。 戴维追到次卧门口,知道这下惨了,有了上一次,这回艾伦斯说什么都不会再开门了。 所以,戴维干脆就放弃了谈判这一环节,直接走到玄关门口,拿来酒店房卡,在次卧门锁上扫描了一下。 只听见滴得一声,次卧门就在外面被戴维轻轻松松打开了。 次卧很小,没有再给艾伦斯留下挣扎的余地,艾伦斯撞开戴维的肩膀往外跑,被戴维从身后一手勒住胸口另一只手搂住腰,双手一捞就将人捉进了怀中。 艾伦斯只觉眼前画面瞬间一个翻转,随后他就被戴维扛在了肩膀上。 戴维将艾伦斯扛回了主卧,随手把门卡扔外门外,仔细地给门上了锁之后,把艾伦斯丢回了床上。 艾伦斯这回也不反抗了,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声不响地流眼泪,将枕头洇湿一片。 戴维这下肯定要强行给他穿小裙子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他们的感情就不是对等的。 如是想着,艾伦斯眼泪越流越起劲,小声抽泣了起来。 戴维把他翻过来,看着艾伦斯满脸泪水,别别扭扭地也不吭声只是抽抽搭搭地掉眼泪,就凑上去,把他的眼泪给吻掉。 你看你委屈的,我做什么了?戴维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现成的手、铐放在那,我都没拷着你,我把你扛回来你哭成这样? 无果,艾伦斯根本就不理他,自顾自吧嗒吧嗒掉泪珠子,红着眼圈的犟模样,让戴维毫无办法。 戴维索性也就不管他,拿来猫耳朵发箍往艾伦斯头上一戴,秒变流泪猫猫头。 戴维捏捏猫耳朵非常得意,又拿起盒子里散落着的四只猫爪垫形状的小玩意,拉开抽绳,发现是压缩的爪套,戴在手上就和猫爪是一样的。 戴维慢条斯理地给艾伦斯脱下了衬衣长裤,艾伦斯一脸的视死如归,结果戴维把他脱、光之后,却只是拿出猫爪中的两只给他戴在了手上。 现在,头上一对猫耳朵,举着两只粉嫩猫爪的斑斓蝶光、溜溜地躺在戴维面前。 艾伦斯咬着牙闭起眼,等着戴维把这条短裙套在自己身上。 结果他等了很久,一直都没有等到,他偷偷睁开眼瞧了瞧戴维,不曾想正好和戴维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戴维去了外套,现在身上是一件黑衬衫,他将四只猫爪里剩下的一对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而且,他还把带着一排小铃铛的宠物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戴维见到艾伦斯睁眼,就举起自己一只前爪,虚空握了握:喵呜? 戴维?和预想中好像不太一样,艾伦斯愣了一下,轻声唤他。 戴维摇摇头,颈上的铃铛项圈晃琅琅直响,他将两只穿戴猫爪的手撑在艾伦斯脑袋两侧,贴近了在艾伦斯耳边:喵呜~ 甲壳虫猫咪伸出舌头舔舐掉了蝴蝶脸上未干的泪痕,他舔两下就要像真正的猫咪一样用脑袋蹭一蹭蝴蝶的下颌与锁骨,一边蹭一边亲昵地叫嚷:喵呜。 艾伦斯被他蹭的发痒,没一会就硬撑着严肃脸,唇角已经在微微上翘地去推他:别闹。 甲壳虫猫偏偏来了劲,用猫爪捉了电动猫尾巴,并不按开关,而是就着那毛茸茸的触感,开始挠蝴蝶的痒痒肉。 艾伦斯这下终于坚持不住了,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用两个猫爪去拍戴维,一边拍一边笑骂:猪八戒! 戴维动作一顿:你叫我什么? 艾伦斯重复一遍:猪八戒。 艾伦斯知道这是个虚拟人物角色,而且之前这样叫戴维,戴维很不开心,因此料定这不是好话,于是就放开胆子拿这词来骂他。 甲壳虫猫果然很气,直接把蝴蝶喵给翻了过去,蝴蝶喵趴在下面,甲壳虫猫上去用牙齿叼住他的后颈皮厮、磨,低声威胁:你再叫一声试试。 艾伦斯怀里抱着枕头:你果然是猪八戒,我叫你名字你听着上瘾是吧,还让我叫。猪八戒 甲壳虫猫用猫尾巴在蝴蝶喵的屁股上抽了一下:你再叫。 艾伦斯被打屁股也宁死不屈:猪八戒。 甲壳虫猫从套装盒子里翻出了一只小包装的作案工具,他本以为那只是一枚很普通的安全措施,结果打开后发现,这个套装极其精良,连最细微处也对猫咪进行了全套模仿,上面布满了柔软细密的倒刺。 第182章 蝴蝶喵见到后吓了一跳,慌忙就要扑闪着翅膀飞走,结果被甲壳虫猫一爪子按住,拖了回来。 后来猫咪项圈上的铃铛丁零当啷地响,铃铛里发声的小珠子,滚到外再滚到里;时而骨碌碌地流转缠绵,时而大喇喇地横冲直撞;铃铛响声也是一阵低弱,一阵高亢,反反复复。 猫儿在闹腾,捏着不成语句的调子艾艾直叫唤,挠得白布单子都抓皱了,打闹地起了劲,床框子都快要散架。 蝴蝶喵的两只猫爪努力地抓紧了就要往前爬,刚出去两步远又被卷着猫腰裹了回去。 戴维额间渗出汗来,落在喵背上,羽毛似的滑脱了下去,留下一线湿痕。 戴维凑近了问艾伦斯:你现在叫我什么? 艾伦斯咬着唇艰难发声:戴维 戴维摇头:不对。 艾伦斯哀叫一声:雄主? 戴维:错的更是离谱。 艾伦斯眼泪汪汪地告饶:我不知道,你放了我吧 戴维温柔贴心地告诉他:叫老公。 艾伦斯没听过这么个新鲜词,疑心不是好词,咬着牙不肯叫:不会。 戴维倒是极有耐心:没事,今天晚上还长着呢,肯定能学会。 第101章 今天是裂翅锦尾蛾拆石膏出院的日子。 戴维是被光脑日程提醒的闹钟叫醒之后,才想起了这件事。 彼时,克莱尔已经办理完了出院手续,正带着那对蛾父子乘坐出租车赶来向戴维报道的路上。 戴维匆忙叫醒了身旁还在昏睡的艾伦斯,哪怕身为雇主,衣冠不整接见新员工,也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情。 所以,绝不能再睡了,得马上起来收拾一下。 戴维迅速起身穿衣服,艾伦斯也坐了起来,混混沌沌得,身子晃了晃便向前一伏,又睡了过去。 戴维束着腰带回头一看,艾伦斯光着身子趴在被子上又睡着了。 戴维连忙把他扶起来晃了晃:起来了,快醒醒,克莱尔马上就到了。 一松手,艾伦斯立刻就软绵绵地又瘫倒了回去。 戴维只好再次给他拉起来,耐着性子哄:艾伦斯,不要睡了 艾伦斯被困意折磨得醉生梦死,他硬生生被戴维弄醒,崩溃地哭着和戴维撒娇:好哥哥,你再让我睡会 是昨天夜里折腾得过了头了,戴维先是强压着,让艾伦斯喊两声他爱听的。 艾伦斯喊了,戴维又嫌他喊的不够婉转动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在敷衍他。 就这样艾伦斯让他胁迫着喊了几十遍才被放过。 可是这个戴维从来都是,上了头尝到了甜味,什么叫分寸就全都忘了。 艾伦斯这边刚松了口气,戴维便又缠上来,凌晨四点让他喊完老公之后再喊声好哥哥来听听。 艾伦斯于是就万念俱灰地昏睡了过去,然后又在早上六点半被戴维给叫起来。 戴维不晓得在旁人眼里艾伦斯是什么样,反正在他这,就是个水晶玻璃雕的,尤其哭起来,那实在是万分动人。 艾伦斯把戴维的心都给哭软了,他叹口气,先给自己把衣服穿好,之后又拿起艾伦斯的衣服来,给他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 留在艾伦斯身体里的东西被他亲手给引出来,由他脱掉的衣服就由他再给穿回去。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戴维心想,他可真是个有始有终的好男人,艾伦斯跟着他那是一点都不吃亏。 给艾伦斯穿完衣服之后,戴维将他抱进浴室里,在盥洗台边上,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艾伦斯口中。 艾伦斯闭着眼睛梦游一般地完成了刷牙洗脸,被冷冽的洗脸水一激,才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些。 只是清醒也没清醒到哪里去,于是克莱尔和盖文进门来,就见到了一个因为没睡醒,所以就像没上发条的娃娃一样的艾伦斯。 克莱尔好几天没见艾伦斯,这阵子见了他,立刻亲热地上前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哥。 艾伦斯端坐在沙发上,仰脸去看他,双目有些失焦,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对面是谁,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克莱尔从没见过他哥这样,一时有些疑惑,但是当着戴维和盖文父子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就默默地站在一边不吭声,小心地观察着艾伦斯的状态。 戴维就坐在艾伦斯旁边,先是从糖果碟子里抓了一把巧克力给小卡尔,小卡尔怯生生地接了之后,他才拿出拟好的协议和盖文谈入职的事情。 整体而言一切顺利,戴维翻看着盖文准备好的证件资料,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准备签雇佣合同了。 戴维拿着协议去问旁边艾伦斯的意见,艾伦斯看看戴维又看看戴维手中的合同,忽然就一脑袋扎进了戴维的怀里。 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以至于克莱尔和盖文都被吓了一跳,戴维搂住睡过去的艾伦斯,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上,歉意地向盖文解释: 不好意思,昨天夜里贪玩,打游戏睡得太晚了,早上硬被我叫起来的,还没睡醒呢,你不要介意。 盖文倒是不会介意,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他一个来应聘保镖的,不可能会去介意老板有没有睡醒。 第183章 流程进展迅速,合同很快就签完了,一式两份,戴维将其中一份交给盖文,让他先带着卡尔和克莱尔去休息。 盖文成熟稳重会把握分寸,但不代表他的同事克莱尔也是如此。 在临走之前,克莱尔巴巴地凑上来问:先生,我哥昨晚不睡觉打的什么游戏啊,好玩吗? 戴维瞪了他一眼,克莱尔不明所以,又去看了看艾伦斯:哎呀,我哥脖子上这是怎么了,这片都红了,过敏了吗? 戴维向他下达了一项简短指令:滚。 正领着儿子往门外走的盖文用手捂住了虫崽的耳朵,克莱尔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了。 盖文被安排去和克莱尔同住,由于戴维还未着手安排将卡尔送往布莱尔星球的事,因此盖文这对父子暂时还能有几天的共处时光。 被戴维凶了一顿的克莱尔灰溜溜地进了自己房间,帮盖文整理东西。 克莱尔最初见到盖文时,那是一丁点好感都没有的,但是经过在医院的几天相处,慢慢地也就相熟起来,如今已经和朋友没有什么两样。 正在铺床的盖文同克莱尔搭话: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戴维先生家的执事? 克莱尔没多想就点头:是,我是跟着我哥一块来的戴维先生家,我哥是雌君,我是执事。 卡尔在场,盖文不好将话说的太直白:我怎么感觉,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呢。 克莱尔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不一样? 盖文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卡尔:我之前听说,贵族家的雄主和亚雌执事,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克莱尔想了想才明白过味来,顿时小脸一皱,五官都拧巴到了一块,啊谁跟他是那种关系啊!好恶心啊!我哥用过的我才不要呢! 克莱尔一喊,把卡尔都给吓到了,本来正站在那里认真地剥巧克力糖纸,被惊得站在那里都不敢动了,呆呆地看着克莱尔,有些不知所措。 克莱尔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小朋友,赶紧闭嘴哄哄他:没事吃吧,哥哥不是嫌弃你。 扭头告诉盖文:我和戴维先生这辈子都不会是那种关系的!要我和他产生那种关系,我宁可去死。 盖文礼貌地笑了笑:我感受到你的决心了。 至此,盖文放下心来。 他此前一直都有顾虑,那些外表风度翩翩谈吐优雅的贵族雄虫,多半不安于室,不光是在外有一堆情人,就算是在自己家,也会和各种仆从搞在一起。 他的卡尔是雌虫,他必须格外当心,害怕遇到的雇主是个衣冠禽兽。 不过现在看来,戴维与艾伦斯极为恩爱、配偶感情和睦,与执事也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而且克莱尔身为执事,言行举止毫不拘谨,可见戴维与艾伦斯对待仆从十分亲厚,这样的环境对卡尔的成长也有利,这令盖文感到满意,决心要在这里好好工作。 小卡尔吃下了一枚戴维给他的巧克力,丝滑甜润,滋味特别好,于是他立刻又剥开一枚递到盖文嘴边:爸爸尝尝,甜的,好吃。 盖文放下手中的东西,张嘴含住了儿子递过来的糖果,入口最初微微苦涩,继而醇香四溢回甘无穷。 盖文咬着口中的糖果心想着,这巧克力是先苦后甜的,但愿他和卡尔的人生也是如此。 送走了克莱尔和盖文父子俩之后,戴维把睡过去的艾伦斯抱了起来,艾伦斯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戴维身上。 胸口贴着胸口,两臂搭在戴维肩膀上,戴维则是双手托着他两瓣圆润的屁股,使他的双腿盘在自己腰间不至于掉下去,就着这个姿势,将艾伦斯给端回了卧室里。 虽然没到艾伦斯这种不省人事的程度,但是戴维自己也是困的,哈欠连天,所以打算回去补个回笼觉。 即使是这样,戴维也不忘了将事情都安排妥帖。 他给莫里发去了一封简讯,称艾伦斯身体不适,恐怕参加不了今日的棒球约会,特地来向莫里说明请求取消行程。 另一边接到简讯的莫里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将日程记录翻了好几遍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艾伦斯约过棒球,又听见戴维的说话声有些困倦慵懒,便怀疑这对配偶是睡迷糊了。 他跟两个迷糊蛋计较什么呢,于是就痛快地答应了。 不存在的行程取消之后,戴维放下心来,在艾伦斯身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和艾伦斯,舒舒服服地补起了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戴维是被艾伦斯给晃醒的。 戴维,戴维,别睡了,有大事。艾伦斯睡足了觉,意志拿回了身体主权,但是戴维此时却睡得头脑昏沉。 戴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什么大事? 艾伦斯:你快看自己的光脑,凯森给你发了邮件。 凯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仅仅是耳熟,戴维一下子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但又不能去直接问艾伦斯,于是就只好强打起精神来打开自己的光脑,果然有一封未读邮件。 戴维点开邮件,发现那只是一封文字邮件,没有语音,而且邮件文体近似花体手写,阅读起来实在费劲。 第184章 戴维努力了半天才大致读懂了邮件的内容:亲爱的戴维,见字如面,听闻你近日在豪格斯星球大都会度假,恰逢我要去往豪格斯星球参加一个重要商会,期待与你的重逢。愿你有个美好假日,你的二哥,凯森。 戴维只觉得困意被一扫而光。 凯森,是他的二哥,不,准确来说,是原主的二哥。 原主的二哥来到了豪格斯星球大都会,要和他见面。 戴维抬起头去看艾伦斯,发觉他的神色,比自己的还要不安。 第102章 戴维是贝斯特公爵家的第三子。 虫族世界中,身处统治阶层的巴塔利贵族雄虫在外可以情人无数,但是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却还是一雌一雄制。 只有在联盟婚姻登记处正式登记结婚的雌君所生子嗣,才依法享有继承权。 所以,贝斯特家的成员关系不难捋,戴维和他大哥乔伊二哥凯森都是贝斯特公爵的合法雌君所生育的孩子。 只不过,贝斯特公爵并不只有一位雌君。 公爵有一位原配,生下了长子与次子,次子凯森出生后没过多久,这位原配雌君便英年早逝。 公爵原配雌君去世之后,很快就再次与另一名雌虫成婚,然后生下了戴维。 顺着这个关系链一捋,戴维就明白了,原来他是个小妈生的。 理所当然的,他和两个哥哥的感情并不亲近。 继而,戴维便捋通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关系:难怪他被称为贝斯特家的弃子。 原主戴维在家中,原本因为自己的雌父,他在公爵父亲这里备受宠爱。 但是随着他两个不是同一雌父所生的哥哥逐渐长大,公爵慢慢老去,戴维在家中的地位,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法定的长子与次子瓜分掉了雄父的权势与财富,他这个老三,便毫不意外地被踢出了局。被发配布莱尔星球,每个月领着几百万星币的生活津贴,一大家子过得可怜巴巴。 可是既然如此,已经到了此番地步,戴维和两个哥哥按理说不可能有什么亲密往来才对,眼下这位二哥,为什么来豪格斯星球开个会还要专门通知自己一声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非常清晰,就是要见一见戴维。 戴维将邮件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也没想明白,一无感情二无利用价值的兄弟俩,到底有什么好见的。 难不成是要当面嘲笑奚落他的凄惨境遇? 不太可能吧。 首先,戴维现状也没有多么凄惨; 其次,凯森身为一个名下有着几十家银行、上百处矿产、几千家企业,随便一个决策就关乎着无数家庭命运的超级大资本家,他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吧? 戴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有关于这位二哥在原主记忆里留下的印象,最后断定,他还真有可能就是那么无聊。 凯森年龄比原主戴维大四岁,今年刚好二十四。 这位公爵家的二少爷,从青春期开始,就是个放浪不羁的花花公子。 他酷爱豪车,名下的超跑就和他的衣服一样多;比他的超跑数量更多的,是他的情人。 凯森曾经的虫生座右铭:开最贵的车,泡最美的虫。 他的副驾驶上,不只有美貌雌虫和亚雌,娇俏雄虫出现的概率也是不低,口味之包容,令虫发指。 此君念大学的第一年,开学不足半月,学校广播里就传来了一声紧急撤离预警。 全校上千师生睡眼惺忪地在保镖的安排下有序撤离,随后,在众人的见证下,原校被夷为平地。 他身体力行地,将花儿对我笑,我去炸学校这首童谣变成了现实,原因仅仅只是,学校建设太陈旧了,我不喜欢,炸掉重盖。 凯森少爷此番胡作非为,几乎快要把公爵大人的胡子给气歪了,为此二少爷被扣掉了整整一年的零花钱,这些零花钱全部被拿来投入到新校区的建造。 二少爷不仅仅被扣了零花钱,还被要求强制转学,恰好转到了豪格斯星球大都会。 在大哥的接济下,手头上并不阔绰的凯森少爷决定勤工俭学、开源节流。 于是在来到豪格斯星球大都会的第一个周末,他就派人提着满满一皮箱的钞票来到了当地的警察局,拜访警察局局长。 局长对来客提着的一皮箱钞票这件事深感不知所措,严词说明,向警察局局长行贿是违法行为。 此言一出,只见那人微微一笑,局长此言差矣。 这些钞票其实是我家少爷派我过来预付的,之后一年飙车所需的交通罚单。 机智如他们家二少爷,怕自己到后面会将大哥转给他的生活费挥霍一空,因此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决定在警察局这里,办个会员卡。把钱先充进去,等到后面犯了事,直接从卡里扣。 说他仗着大贵族身份目无法度,他却知道违反交通规章就要缴纳罚金;说他遵纪守法,他却跑来警察局办违法会员卡。 这么一位走到哪里都堪称传奇的人物,饶是机智如戴维,怕也是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戴维迅速就调整好了状态,向凯森在豪格斯星球大都会的公寓发去了一封简讯。 凯森不喜欢住酒店,因此在联盟内叫得上名字的星球大都会里都有房产,方便他辗转各地开会出差时落脚歇息,自然豪格斯星球也不例外。 第185章 戴维在简讯中说明,自己是凯森的三弟戴维middot;贝斯特,要来拜访自己的二哥,委托公寓这边帮自己安排行程与二哥会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戴维不喜欢被动,所以选择主动一点,他倒要看看,这位二哥到底是要搞什么花样。 * 达利温会所这边,今日要接待一位大人物。 西瑞尔是从罗克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据说这位大人物,姓贝斯特。 西瑞尔稍一思索便知晓,此人应该就是贝斯特家的次子,凯森勋爵。 因为之前同戴维打过交道,因此这位马上莅临的二少爷并没有给西瑞尔带来很大压力,他穿着制服,同会所的其他成员一起,站在包厢外,心情放松地等候着这位阁下。 随后,他就见识到了次子与三子之间宛如天堑一般的鸿沟。 他先是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莫里的谈笑声,紧接着他就闻到了那熟悉的茉莉花味信息素,只是今天,和以往不同的是,这茉莉花味的信息素中,还纠缠了一道极为明显的、不容忽视的其他味道。 西瑞尔。站在旁边的罗克提醒他,把头低下去,不要看。 西瑞尔依言低下头去,眼睛看不见,嗅觉细胞却格外忙碌,它们勤奋地将茉莉花味信息素中掺杂着的其他味道给分离解析了出来,并呈报给了西瑞尔的大脑: 青梅酒味a级优质信息素,来自雄虫。 西瑞尔的心头猛地一颤,他想抬头却不能,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跳的极快,咚咚咚,最初是杂乱无章的,后来便和莫里挽着那名雄虫走过来的脚步声重合。 莫里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很随意地和身旁的雄虫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 那名雄虫几乎不怎么说话,偶尔会回复莫里一两声简短的语句,声音中裹挟着一缕明显的疲惫感。 来人应当就是凯森,西瑞尔看不见那位公爵家的二少爷是何样貌,他只能看见有一双穿着手工制作的昂贵皮鞋的脚,正在一步一步地朝这里走过来。 走近、走近、再走近,最后停在了西瑞尔面前。 一道音线低沉而华丽的声音从西瑞尔的头顶上飘落下来,夹杂着些许疑惑:巴塔利雄虫? 西瑞尔一怔,立刻听见那个声音的主人下达命令:抬起头来。 西瑞尔慢慢抬起了头,视线一路从俯视到平视再到仰视,最后,他看清了这位高贵雄虫的脸。 凯森与戴维的五官轮廓有着四五分相像,但是神情气质全然不同。 戴维相貌更绮丽,脸上总是带着神采奕奕或是意味不明的微笑;但在凯森的脸上,各种表情都有些稀缺。 他不是面瘫,他只是慵懒,寻常人穷极一生追求的东西,他生来就有,因此生活常令他感到乏味,于是就连表情都懒得做。 这种情形在一些贵族子弟身上极为常见,若不是因为凯森是公爵家的少爷这一重身份加持,凯森其实是不出众的。 他的五官眉眼都是标准模式,他是个英俊的雄虫,英俊得千篇一律。他身侧的美人,就成了他最亮眼的装饰。 凯森看清了西瑞尔,发觉他是个年轻娇嫩的小白脸,眉头便微微蹙起:我看你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西瑞尔恭敬地回答:回阁下,我叫西瑞尔,我的姓氏是 凯森打断了他:我没有问你这个,我对你姓什么叫什么,没有兴趣。 莫里出来圆场:阁下,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凯森当然不会跟西瑞尔一般见识,要不是西瑞尔一直在往外冒绿茶味的信息素,他根本就看不见西瑞尔。 凯森转过脸来径直走进了包厢,莫里立即跟着一同进入,熟练地接过凯森脱掉的西装外套,就仿佛是他贤惠的雌君一样。 凯森回身捏住莫里的下巴要吻他,莫里巧笑着不落痕迹地躲开:您不是说开完会之后累了吗? 凯森轻笑着收回了这个没送出去的吻:见到你,我就有的是力气。 数月不见,有没有想我?凯森坐下来,注视着莫里将手中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莫里回答:不想。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等凯森答话,美人回眸浅笑:我要是想您,那不就跟他们一样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雄虫说的话,我可不敢相信。 话可以不信,那如果是别的东西呢?凯森站起来,秘书。 站在门外守着的秘书听见召唤立刻小心翼翼地进了包厢,从一沓文件里取出了其中一份交给凯森。 凯森拿着手中的文件递到莫里面前:美人,送你一份小礼物,你应该会喜欢的。 莫里接过一看,是莱蒙男爵家旧宅的房屋持有说明合同,他先前汲汲以求机关算尽却失之交臂的东西。 莫里难以置信地翻看着手中的合同,简直不敢相信,它居然可以得来的如此轻松。 凯森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再次凑上前来:这次,可以一亲芳泽了吗? 第103章 第186章 凯森,我们只是朋友。 莫里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被凯森一把搂住腰,非常强硬地扯进了怀里。 莫里挣扎起来,凯森直接将他推到墙边按住:我的茉莉,我花了两个亿都买不到你一句愿意吗? 莫里:凯森阁下,外面有大把的雌虫愿意,您何苦来逼迫我呢? 凯森伸手在莫里的面颊轻轻摩挲,感受那温润的细白瓷般滑腻手感:茉莉,你也真是的,你就仗着自己是个美人。 亲一下,就一下。凯森好脾气地同莫里商量,莫里垂下眼眸不言不语,凯森当他是默许,嘴唇直接贴了上去。 差那么一点的时候,莫里还是微微地偏了下头,凯森这个吻落在了莫里的脸颊上,从唇角擦了个边过去。 没吻成,凯森顺势就将脸埋进了莫里的颈侧,此处距离喉管的腺体很近,脉搏跳动将源源不断的信息素释放出去。 正当凯森全心投入到了这茉莉花味的信息素中时,猝不及防地,他就从中嗅到了一丝微弱的绿茶味。 莫里的身上有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味,这个味道与门外那个小白脸高度重合。 外面站着的那个雄虫跟你是什么关系?凯森随口问了一句。 他啊。莫里倒是如实回答,是我养的小宠物。 宠物,凯森放下了心。 宠物是算不得人的,小猫小狗一般的玩意,最多算个活物,没什么要紧的。 逗弄小宠物时,身上难免会沾上一星半点气味。 凯森用力箍住莫里,一对尖锐的犬齿在莫里颈间厮磨,他呵出来的的气是温热的梅子酒味。 我还以为,那个小雄虫,是你背着我偷偷养的情人。凯森张嘴咬住莫里的耳垂,牙齿轻碾,微微吮吸,就仿佛莫里是一块滋味绝好的点心,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撕碎吞进肚子里。 莫里一直在抗拒着他的亲密动作,但是又不敢过分推拒,害怕凯森会发怒。 双方推拉着,气氛倒是越来越暧.昧。 莫里:您知道他是谁吗?我可不敢把他当做情人。 凯森现在心情好,于是话题无聊些也没有关系:他是谁? 莫里:西瑞尔middot;莱蒙,莱蒙男爵家的次子。 凯森的动作一顿:怪不得我见他眼熟,原来我不是见过他,而是见过他的哥哥。 凯森在莫里的腰上掐了一把:连那么个小东西你都不放过,莫里你还真是坏心眼。 莫里终于把橡皮糖一样的凯森给推开了:怎么,您是讨厌我了? 凯森垂首低笑:雌虫,就是得坏起来才有味道。 凯森在桌边坐下来,莫里立刻就得上前陪着。 那小东西说不定还在恨你,你可得当心,别让他上了你的床。不然我怕他半夜,会开枪打碎你的头盖骨,这种死法,可不漂亮。凯森笑着提醒他。 莫里也笑了:不会的,狗从来不会恨主人。 凯森:明晚我的几个朋友要给我接风洗尘,简单吃个便饭,我希望你也能来。 莫里柔顺地应下:我会到场的。 凯森特别强调了一句:把那小东西也带上。 莫里微怔,吃不准他在想什么,但是应下来总不会出错:是。 * 戴维被安排在第二天晚上与凯森会面,凯森的公寓给他寄过来一张请帖。 在去赴宴之前,戴维换衣服的时候,旁边的艾伦斯一边给自己换,一边到戴维身边去凑热闹。 来的正好,你帮我拿一下主意,这两条哪个更合适?戴维手中拎着两条花色不同的领带,正在纠结该用哪一条去配他的戗驳领晚宴西装。 艾伦斯瞄了一眼,戴维手中那两条都是中规中矩不会出错的款式,于是他转身选择了不在戴维的选项中、而且花色大胆又俏皮的一条。 原主戴维的性格底色其实与现在的戴维很像,爱聚会好热闹,只是他更年轻,才二十岁,自恃皮相鲜亮,装扮也更张扬。 艾伦斯为戴维选择的领带,并不是现在这个戴维的喜好,而是更贴近原主的审美。 戴维自然也发觉了这一点,他内心暗自苦笑,这扮嫩还真不容易,他这个奔三的人一不留神就会露馅。 艾伦斯亲自上手帮戴维系领带,戴维便放开手,享受艾伦斯的服务。 戴维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妻子为他系领带的场景,只是那时的幻想也只是幻想,与同性结婚的阻力不小,而他幻想中的伴侣也始终面目模糊。 此刻却是清晰了,艾伦斯的表情动作呼吸的频率都是清晰的。 像个清晰又真实的梦。 艾伦斯给戴维系完领带之后,拉住戴维的双手:戒指和手串不摘吗? 手串还是在蓝海湾时候的求子手串,戒指是街边小店里买的婚戒,凯森的晚宴上到访的都是名流,艾伦斯担心这两样放在戴维身上会过于违和。 戴维倒是不在乎,他抬手捂住自己的手串:那可不行,虫宝宝还没生出来呢,摘了就不灵了。 戒指他也不打算摘:我的戒指不摘,你的也不能摘,就是得让他们都知道,咱俩是一对。免得有哪个不长眼睛的雄虫喝多了跑来搭讪我老婆。 第187章 艾伦斯很想告诉他,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是他又很享受这种被在意看重的感觉,于是就抿着唇轻笑,没有言语,默许了他不摘手串和戒指。 收拾妥帖之后,戴维与艾伦斯出发前往凯森的公寓。 这一趟只有戴维和艾伦斯,没有带克莱尔。 因为无法预料他们会面临什么,若是此行狼狈不堪,那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戴维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但是他的紧张不会外显,同时他也极善于去疏解自己的紧张。 于是他就在临走前去戏耍了一通克莱尔:嘿,小子,知道我马上要带你哥去哪吗? 克莱尔茫然地摇头,戴维告诉他:我们去参加晚宴,吃大餐!不带你。 哦。克莱尔很平静地应了一声,小嘴肉眼可见地撅了起来,那您可要吃的开心一点。 克莱尔不开心,戴维可就开心了,哈哈哈哈地转身离开。 艾伦斯在后面把酒店赠送的自助餐餐卡给了克莱尔,告诉他晚上几点的时候酒店的自助餐可以随便吃。 克莱尔那张愁云密布的小脸立刻就晴空万里了,他兴高采烈地接过餐卡,他这几天在医院陪护,医院餐厅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可把他给馋坏了,天天盼着盖文出院他要去吃顿好的。 果然还是他哥疼他,至于戴维,呸,就知道拿他寻开心。 他是执事又不是小丑,还得兼职给戴维逗乐子,想想就生气,气大伤身,一会得多吃点补补身子。 艾伦斯给完餐卡后追出来,戴维已经坐在了车里,艾伦斯也上了车,戴维帮他系好安全带。 一会到了,你可不要紧张。戴维笑着提醒艾伦斯。 艾伦斯其实一点都不紧张,他最多最多就是因为礼仪不规范在晚宴上被议论嘲笑而已,但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真正该紧张的,其实是戴维,他这个新酒装旧瓶的赝品马上就要去见原主的亲哥了。 艾伦斯并不担心戴维会穿帮,他相信戴维的本事,就算穿帮了,肯定也能圆过去。 所以,艾伦斯此刻的心态其实是有些恶劣的,他正满腔期待着,看戴维这个冒牌货把凯森耍的团团转。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个戴维是假的,这件事似乎只有艾伦斯一个知道。 就连戴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艾伦斯早就知道他换人的事实。 聪明人欺瞒愚人,而他,欺瞒聪明人。 想到这里,艾伦斯望着戴维,唇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戴维看见这个笑却愣住了,他让艾伦斯别紧张,艾伦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还笑的如此意味深长。 戴维:宝贝,你在笑什么? 没事,爱你。艾伦斯轻声回答。 艾伦斯笑着说爱他,戴维当然是选择相信他。 凯森的公寓自然是位于大都会中最好的地段,戴维乘车来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这里只是名为公寓而已,其实论起来,叫公馆还差不多。 凯森的公馆设计非常独特,不是千篇一律的豪宅,而是一种近似于art deco的复古风。 这种大量运用机械与几何线条的设计风格,奢华又另类,充满了一种工业革命的浪漫情调,是凯森追求与众不同的心态最直观的体现。 戴维的印象中,这位原主的二哥,从小就喜欢标新立异。 他是家中的二子,既不像长子乔伊那样是背负期待长大的继承人;也不像戴维是样貌出挑而备受关注的老幺。 因此很难不教人联想,他从小到大的所有那些出格行为,其实都只是他在寻求外界关注的手段。 想到这里,戴维便下了结论,凯森,是个幼稚的少爷。 戴维携艾伦斯提着礼物被请进了公馆,此时晚宴还未开始,许多宾客并未到场,公馆管家忙不迭地跑上楼去通报,说是小少爷到了。 戴维只是在公馆大厅里略坐了坐,不多会就听见正中央的浮雕楼梯上传来一声呼喊:戴维。 迎面而来的优质雄虫信息素味,戴维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楼梯上,猜想那应该就是凯森,于是就起身迎了上去,亲热地回应了一声:二哥。 戴维本以为这贵公子会骄矜地轻轻点头示意,结果出乎意料地,凯森一阵旋风似的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冲向戴维,张开双臂带给了戴维一个大大的熊抱。 抱了一下好像还不过瘾似的,凯森捧着戴维的脸,响亮地亲了两口:弟弟,我的宝贝! 第104章 通常而言,雄虫之间会互相排斥对方的信息素,但是有血缘关系的两名雄虫,这种情况会减弱一些。 幸好亲戴维的雄虫,是这具身体的亲哥,否则,戴维极有可能会当场将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虽然不至于呕吐,但是戴维还是受到了惊吓:二哥? 凯森笑着放开了戴维:抱歉,一时激动,忘记你已经长大了,我还以为是小时候。 凯森注视端详着戴维,拍拍他的肩膀,感慨地说:长高了,也结实了。你过去瘦的竹竿一样,看着弱不禁风的。 戴维对另一个男人的注视感到不自在,怕凯森发现点什么,便拐弯抹角地回答:时间,总是能够改变很多事情。 第188章 凯森的印象里,他的弟弟从小就不爱读书,胸无点墨,许久不见,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凯森怔了一下,随后就是无限欣慰。 然而戴维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凯森盯着戴维瞧了半天,才终于舍得把注意力分散给旁边在场的其他人,他望向戴维身边的艾伦斯,艾伦斯微微鞠躬:二哥。 凯森知道这应该就是戴维的雌君,他拢共也没见过艾伦斯几次,出于客气,便想夸一夸他。 只是一句漂亮都到了嘴边上,凯森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艾伦斯这种类型的,对他来说过于寡淡了。 这是艾伦斯吧,真好啊。凯森斟酌着措辞,艾伦斯身体挺好的吧。 艾伦斯也觉得凯森的赞美之词有些古怪,但还是礼节性地回答:挺好的。 凯森无意与艾伦斯过多交涉,转头又招呼起了戴维:距离开宴还得有段时间,先上楼去休息一下,房里有点心,要是饿了就先垫垫。哥哥太忙了,暂时还不能陪你,等哥哥闲下来,再好好陪你玩一玩。 戴维应对自如:二哥先去忙就是了,我这种闲人,可不敢占用二哥忙正事的时间。 凯森轻扶着戴维的背:去吧,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 戴维告别凯森,牵着艾伦斯在管家的引领下上了楼。 凯森就站在楼梯下,仰着脸目送戴维的身影离去。 良久之后,他将触碰过戴维的双手拢在脸上,深吸了一口戴维残留在上面的信息素气味,神情中浮现出一缕迷醉之态。 他可爱的弟弟,闻起来,就像一个甜美的雌虫。 戴维完全继承了那个人的美貌和信息素气味,凯森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感叹,实在是太绝妙了,他真是忍不住地就要去喜欢他。 来到楼上房间的戴维,在礼貌地将管家请出去之后,立刻就来到了房间内配备的洗手间里洗脸。 雄虫之间见面要行吻面礼吗?戴维不记得有这种礼仪,他只觉得那个凯森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戴维洗完脸之后,拉着艾伦斯,非要让艾伦斯也亲他两口。 艾伦斯忍着笑,凑上去吻了他面颊两下。 艾伦斯亲完了,戴维还是有点不乐意,嘟嘟囔囔地:他为什么要亲我? 艾伦斯摇头:可能是喜欢你。 雄虫要继承家业,雌虫用来和贵族联姻。艾伦斯的家族里,雄虫和雌虫自幼就是分开抚养教育的,他跟那些雄虫兄弟都不怎么来往,也不清楚雄虫之间都是怎么打交道的。 也许就是很亲密?克莱尔小时候长得可爱,艾伦斯也亲过他的小脸蛋,是后来长大了觉得不好意思才停止了这种行为。 艾伦斯的话并没有化解戴维心中的芥蒂,是直到了晚上开宴的时候,戴维才彻底释怀这件事。 凯森的这场小型私人晚宴的地点就设在自家公馆的花园里,到场的宾客并不多,但是氛围极好。 美酒佳馔,鲜花喷泉,灯光绰约,衣香鬓影。乐队演奏的小夜曲,乐调轻松悠扬,宴会上站一会,内心就不自觉地沉静了下来。 预想中,那些狗血抓马的桥段全都没有出现。 到场的所有宾客,无论雌虫还是雄虫,哪怕笑容言语或虚情或假意,全都是文质彬彬拿捏得当。 尤其是在打听到戴维和艾伦斯这一对生面孔,其实是贝斯特家的三子及雌君之后,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地察言观色捧场逗趣。 贵族交际场上排演过无数次的客套恭维,哪怕明知是在拍马屁,却也能够恰到好处地拍进心坎中不至于惹人讨厌。 他们当然听说过戴维是劣质雄虫、贝斯特家的弃子,但那是贝斯特家自己内部的事情,他们这群外边的,只认贝斯特家的名头。 贝斯特家的儿子哪怕就是块破石头,单拎出来,也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破石头。 那一小堆雄虫的中心就是戴维,有一位银行家刚刚别出心裁地夸奖了戴维的领带。戴维立即表示,今天的领带搭配出自自家雌君之手,同时举起手中的白兰地向不远处端着小餐盘取食物的艾伦斯致意。 戴维身边的雄虫们望见艾伦斯之后,便开始了各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赞美,把艾伦斯硬生生地夸成了貌美绝伦聪明贤惠天上少有地上根本找不着的绝世好雌君。 那些话艾伦斯没有听见,倒是给戴维吹捧得头脑发昏了。 戴维最初还清楚地知道那只是恭维,到最后干脆就开始认为,没错,就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们这个圈子里,雄虫对雌虫的尊敬,取决于对雌虫丈夫的尊敬,其他雄虫对艾伦斯的赞美,全部来自于对戴维的巴结。 艾伦斯不喜欢交际,于是就全程默默地吃东西。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热心肠的雌虫,觉得艾伦斯是受到了冷落,主动上来和艾伦斯搭话。 一位耳垂上缀着闪亮钻石耳钉的雌君过来礼貌清教艾伦斯,某道带贝壳的小菜该怎么入口。 艾伦斯瞧着他闪亮亮的钻石耳钉心想这种搭话方式还真是拙劣,宴会上在场哪个不是有身份有名头的,吃道菜还用得着来请教自己。 不过艾伦斯倒也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拿起旁边的一小半血橙,挤了些汁液到贝壳肉里,自己吃了一遍做示范给对方看。 第189章 橙子汁可以除掉这种贝类的土腥气,味道更鲜甜。艾伦斯咽下口中的贝壳肉后这样说。 戴钻石耳钉的雌君依样学去后,立刻对艾伦斯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就无比自然地跟艾伦斯聊起了天。 他注意到艾伦斯的戒指是欧泊石,便顺势和他聊起了近几年欧泊石的行情。 艾伦斯聊的极其敷衍,他满脑子都是,一会得了空得去漱漱口,戴维对柠檬柑橘类过敏,他吃了橙子不能直接和戴维接吻。 终结掉艾伦斯与钻石耳钉雌君尴尬对话的,是中场出现的宴会主人凯森:诸位,我来迟了,可还尽兴啊? 凯森一发话,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就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艾伦斯也不例外,只是望过去的同时,正巧和凯森身旁的莫里对视上了。 莫里对艾伦斯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凯森来到豪格斯星球大都会,他的弟弟戴维也在此处,他的宴会肯定会邀请他们配偶两个。 艾伦斯却是惊讶极了,莫里,和戴维的二哥看这种姿态,莫里像是凯森的伴。 看见这个阵仗的戴维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就回头望了望艾伦斯。 这圈子还真小,认识的人和认识的人搞在了一起,这种感觉有些微妙。 凯森和几个老朋友打过招呼之后,就走向了戴维,和蔼可亲地询问:菜品合不合胃口? 戴维放下手中的白兰地:很好,每道菜我都很喜欢,尤其是这道水晶蛋,味道出乎意外的好,实在是棒极了。 向这边走过来的艾伦斯听见戴维夸奖水晶蛋,差点吓的双腿一软,宴会有上百道菜,他夸哪道不可以呢,偏偏要夸这道蛋。 水晶蛋并不是一道正式的菜,而是一道甜品,外面一层晶莹剔透像蛋白一样的布丁,里面的蛋黄是芒果慕斯。 原主戴维不吃任何蛋,以及任何形似蛋的食物习惯,贝斯特家的成员,都是知道的。 听完戴维夸奖水晶蛋的味道,凯森的表情果然出现了一丝凝滞,他默不作声地盯着戴维看了半晌,随后端起戴维放下的酒杯,将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 是白兰地,而非他的三弟从前一直钟爱的威士忌。 凯森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伸出手臂搂住了戴维:跟哥哥过来一趟,我有些话想对你讲。 艾伦斯望着因为信息差还一脸茫然的戴维内心慌极了,凯森怕不是已经发现了戴维是个假的。 他匆匆忙忙地上前来,就要跟着一起:二哥 凯森回过头来一句话堵死了艾伦斯的路:我们雄虫兄弟之间,有些私密话题要聊,雌君在会不太方便。请继续享用你的晚宴吧。 那语气仿佛是在要艾伦斯去享用他最后的晚宴,他留在原地看着戴维笑吟吟地示意他:我很快就回来,你多吃点。 戴维和凯森转身离开,艾伦斯的身体晃了晃,莫里从身后扶住了他: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艾伦斯的心里话对着莫里也没法说,他暗自埋怨着戴维,也开始自责,他怎么就没有提前提醒戴维别吃蛋呢。 他就是因为吃了一道金雀花煎蛋,才在自己这里穿帮了的。 毫不知情的戴维被凯森揽着肩膀离开了宴会,他不太习惯和雄虫勾肩搭背,所以有些不自在,而且他很害怕凯森会再次犯病,抱着他亲。 戴维一路上都在试探性的挑起一些话题,然而凯森却不怎么搭理他,凯森一直揽着他进了宅邸,然后拉着他上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戴维进到屋里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随后就学着那些贵族交际夸赞了一番墙上的壁画。 凯森就站在戴维的身后,一言不发地关上了门,想了想,又给门上了道锁。 随后,凯森才终于开口:别装了。 第105章 凯森简短的话音一落,戴维立时就感到背后被凯森目光锁定的位置,升腾起一阵森然寒意。 寒毛乍起,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戴维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戴维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笑容不变:二哥,你在说什么? 凯森朝他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盯着戴维的眼睛: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他知道了什么? 戴维恍惚了片刻,面前这个身高体型都和自己相仿的男人,戴维无法从他的面部解读出任何的有效信息。 凯森静静地凝视了他足有一分多钟,像是要将他看穿似的,随后,凯森就走到了房间内的一张写字桌旁。 戴维注视着凯森弯下腰去拉开了抽屉,随后就将另一只手伸了进去。 戴维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快了两拍,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可怕幻觉,凯森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把左轮.枪来。 戴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屏住了呼吸,他浑身僵硬地盯着凯森,随后他亲眼看见,凯森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沓纸。 纸这个转折令戴维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一沓纸? 凯森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纸来,紧接着就招呼戴维:弟弟,过来。 戴维木然地向凯森走近,只见凯森将手中的那沓纸全部平放在了写字桌桌面上。 第190章 戴维扫了一眼,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一沓纸,而是厚厚的一沓空白支票,每一张上面都加盖了凯森的私人印章。 二哥,你这是戴维不解,故意反问,你都知道了? 凯森:是,我都知道了,这事,是大哥做的不对。 戴维这下是真糊涂了,这有老大什么事。 二哥,你别这样,我不想因为我,伤了你和大哥之间的和气。戴维沉着冷静地顺杆爬。 我从前根本不知道他居然做的那么过分,我今天既然知道了,就算是伤了和气,我也得这么做。 凯森拉过戴维的一只手:弟弟,你瞧瞧你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大哥每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戴维粗略计算了一下:也就五百万星币吧,不少了二哥。 五百万凯森随便送莫里一套宅子价值两个亿。 大哥从小就不喜欢你,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作践你。一个月五百万,真是拿你当叫花子打发了。 戴维目瞪口呆地听着凯森的发言,认真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神色,不像演的。 一个月五百万打发叫花子,他这叫花子其实当的还挺开心的。 戴维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张嘴就失去面部表情管理。 才刚结婚,就把你全家都打发去了荒星,一个月给你这么点可怜巴巴的生活费。你还要养你那一大家子,还得帮你的雌君治病。 你从小吃过什么苦?你现在威士忌都不喝了,甚至都开始吃蛋了,你以前什么时候吃过蛋,那是你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东西 好好的一个贝斯特家的少爷,要遭这种罪。 二哥,别这么说。戴维不能当着凯森的面吐舌头扮鬼脸,只好偷偷用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一下左边面颊:喝白兰地吃水晶蛋都算遭罪,那这样活着还真是一种罪孽多少人饭都没得吃。 凯森拉着戴维的手,轻轻摩挲着,指腹碾过戴维手上婚戒的欧泊石。 他的弟弟,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行头,连戒指都是这种破烂货。 凯森直接把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撸下来套在了戴维的手上,又拿起桌子上的笔塞到戴维手中:大哥不给你的,二哥给你。来,这些都是你的,随便填。 戴维愣住了:给,给我的?空白支票,随便填? 你长这么大,二哥都没给过你零花钱,二哥今天一并给了。你只管往上写,这些支票在我名下的所有银行里,都能作数。 戴维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这种经历太奇妙了:果真? 凯森拍拍他的面颊:二哥还能骗你? 戴维拿过笔,又瞄了一眼凯森,抬手就把支票上面填写数字的空格全写上了9。 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星币。 凯森看清戴维写的数字之后,哈哈地笑出了声,又拿过一张来: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填的高兴吗?再填一张。 戴维接过空支票,又填了一张全8。 凯森就像找到了什么乐子一样,他漂亮的蠢货弟弟,实在是贪心又顽皮。凯森的兴致起来了,就一张一张地把空支票扔给戴维填,戴维老老实实地一张一张全填了,数字逐次递减,最后填的那张,是1。 戴维最后填完那张1之后,对凯森开了口:这张给我可以吗? 一亿星币,这是戴维目前接触过的具有实感的最大金额,再往上,金钱就变成了累赘的数字,他都没什么感觉了。 凯森手一挥,把全部的支票都推给戴维:这些都是你的。 二哥,我最近学到一句俚语,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有多败家,你也是知道的,你就算给我一百亿星币,我也照样能败完。戴维趁机和他套近乎,二哥,教我做生意吧。 贝斯特公爵家,长子乔伊从政,次子凯森从商;大哥有权,二哥有钱,只有一个戴维,要权没权,要钱没钱。 大贵族家的弃子,似乎只能做一个娇贵的废物。 现状好像也不错,衣食无忧养尊处贵,但是戴维的骨子里,可不甘心做一个被人豢养着的玩意。 凯森的笑意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明显变化,他真心实意地告诉戴维:二哥可以养着你。 要凯森从自己的银行里拿点钱给戴维,这事很容易,老大也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方便说什么;但是凯森要是真领着戴维做生意,那就是明摆着和自己的亲大哥对着干。 凯森不吝啬,但也要权衡利弊。弟弟可爱,疼一疼宠一宠是理所当然,但是有些界限,是不能逾越的。 戴维:二哥,我现在也是结了婚有家室的人了,我怎么能让你养着我呢? 凯森伸出手来揽他:二哥愿意养着你,绝对比你现在的日子好过。做生意太难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二哥不想看你吃苦头。 这姿态,摆明了,就是不愿意。 戴维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还给凯森,又把那面额价值一亿多的支票放回了桌上,微微鞠躬:二哥再见。 第191章 说完,转身就走,任由凯森在后面喊他,也不回头。 艾伦斯后来还是跟着戴维与凯森的后面,来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外。莫里担心艾伦斯的情况,就一并跟了过来。 莫里始终不解,不明白艾伦斯在紧张些什么,艾伦斯只好编个谎话搪塞过去。 戴维和凯森勋爵,不是同一个雌父生的,他们兄弟两个,关系不太好。 莫里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还是宽慰艾伦斯:关系再不好,也都姓贝斯特,亲兄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的。 艾伦斯和莫里守在门外,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完全听不见房间里的动静。 莫里为了转移艾伦斯的注意力,便一直和他说话,艾伦斯有些过意不去:你还没吃饭吧,难为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莫里耸耸肩:跟那群贵族们在一块,山珍海味也没什么好吃的。 艾伦斯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和戴维的二哥是? 莫里:那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我当时去一个私人俱乐部谈生意,台球才打了半场,鬼知道那家伙哪根筋搭错就看上我了。 艾伦斯盯着莫里那张明艳的面孔,心想,一个雄虫能看上他,也不算是搭错筋,看不上恐怕才是。 他单方面的想睡我,可是我觉得他好脏,我听说他是结了婚又丧偶的,情人遍地都是。他的情人里面不光有雌虫和亚雌,还有雄虫,真变态。莫里压低了声音和艾伦斯吐槽。 艾伦斯也小声:你别跟他来往了。 莫里:我真不是图他那点东西,可是他姓贝斯特,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雌虫,我怎么拒绝他?我根本不敢惹他生气。 莫里与艾伦斯正说着,房间的门被猝然开启,正说着凯森坏话的莫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走出来的是戴维,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 戴维!艾伦斯立刻冲上前去拉住了戴维的手,戴维看见艾伦斯时还诧异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莫里替艾伦斯回答:他担心你,担心得一口东西都吃不下,非要在这里守着,等你出来。 多谢你替我照顾艾伦斯。戴维谢过莫里后,捧着艾伦斯的手:我们回去,走吧。 艾伦斯被戴维拉着离开,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莫里,莫里靠在墙边对着他做了个让他走的向外招手的动作。 艾伦斯随着戴维一同离开,中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刁难,一路顺畅地坐上了汽车。等到了车上之后,艾伦斯便再也忍不住了:戴维,二哥把你叫去,和你说了什么? 戴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才像是把呼吸频率调整好:说起来就让人恼火。他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不好,就要给我钱,我让他教我做生意,他却说,他可以养着我。 太可笑了,他是雄虫我也是雄虫,我是他弟弟,他却像打发情人一样打发我,说可以养着我。戴维宁可凯森是直白地拒绝了他。 艾伦斯在旁边听的呆住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二哥把你叫去,就说了这些? 是。 凯森没发现这个戴维是个假的?虚惊一场! 艾伦斯一颗心又落回了肚子里,他庆幸地笑起来,心情放松地攀上了戴维的脖子:别气了,你今天晚上,就吃了点水晶蛋吗,你肚子饿不饿? 饿着呢,我们路边找家店吃点吧,这个时候回酒店,已经过了供餐时间了。你想吃什么?戴维提议。 艾伦斯:我想吃黑椒牛排面,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戴维差点脱口而出说想吃西红柿炒鸡蛋,结果正是这道菜让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的话题忽然就拐了个弯,艾伦斯,我以前不吃蛋? 第106章 艾伦斯不动声色地将这个棘手问题抛回了戴维这里:有这事吗,你今天早上,不是刚刚吃了培根煎蛋? 艾伦斯做出沉思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些印象,在家里的时候,烹饪机器人从来不会制作有关蛋类的菜肴。 戴维笑开来: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很挑食,确实讨厌吃蛋。但是后来长大些,挑食的毛病就好了。 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般:人都是会变的,对不对,艾伦斯? 艾伦斯注视着戴维的眼睛回答他:对,人都是会变的。 * 公馆里,宴会结束后,凯森送走了所有的宾客。 他独自一个,坐在和戴维交涉的房间里,关起门来,喝起了酒。 凯森认真回想着他和戴维谈话的细节,甚至到现在为止,凯森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里还残存着戴维手心的温度,房间里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前面一切都好好的,后面忽然就翻了脸。 就因为他不肯带着戴维一块做生意。 凯森把拉过戴维的那只手贴在额头上,扬起脸望着天花板上的璀璨水晶吊灯。 这个小家伙,从小就被宠坏了,一言不合就要发脾气,长到二十岁也还是这个性格。 和那个人真像啊,不,那个人似乎还要更暴烈一些:当他的配偶将他关在房间里禁闭的时候,他会不哭不闹地,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摔个粉碎。 第192章 凯森得承认,他喜欢这个弟弟,但确实也不上心,比如他大哥把戴维打发到荒星两年了,他都没想起来去关怀一下。 凯森的指腹轻擦着酒瓶口,这怎么能怪他呢? 他这两年里,只要回到家就能看见原版,谁还会在乎一个衍生品。 要不是来豪格斯星球出差,经管家提醒,他这才想起来,原来他还有个弟弟。 凯森这酒越喝,内心就越是烦躁。 他从戴维出生起,对戴维的感情就极为复杂。 认真算来,可以说是,既喜爱,又嫉妒。这双重纠葛的情感,时常令他感到痛苦。 作为兄长,他可以容忍戴维对他甩脸色;但是作为一名雄虫,戴维一个劣质虫,他有什么资格对着他发脾气。 雄虫,凯森想到这里便将手中的酒瓶重重地放置在桌上,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莫里。 门是虚掩着的,莫里一直站在门外等候传唤,听见凯森喊他,莫里立刻推门而入:我在。 凯森对着他伸出手,莫里犹豫了一番,还是走过去,隔着袖口握住了凯森的手腕。 凯森望着莫里温柔地微笑着,然后吐出了一句让莫里毛骨悚然的话:让那个小东西过来服侍我。 莫里只觉心头一震:您说的是,莱蒙家的西瑞尔? 凯森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就是你那个宠物小雄虫。 莫里收回自己的手:他才十七岁。 凯森的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凝视着莫里:你不愿意,舍不得?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 莫里几乎要呼吸不畅了,他像个美丽的木雕泥塑一样,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凯森蓦然又笑了出来:别害怕,我今晚,就想找个雄虫。快让他来,别让我等急了。 莫里急中生智:他其实有病。 凯森眉头一皱:小小年纪,有什么病? 莫里:他昨天感冒了,会传染的。 凯森:那就让他戴上口罩过来,没事的,我又不用他上面那张蕞。 莫里还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次凯森直接站了起来:我其实本来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你好像一副很在意他的样子。我好吃醋啊,莫里,你的宠物,我碰不得吗? 莫里阖上眸子,在赌.场那一票手下和西瑞尔之间,选择牺牲西瑞尔:我去帮您叫他。 凯森春风和煦地笑起来:真乖。 约摸五分钟后,穿着西装戴着口罩的西瑞尔,端着一碗醒酒汤进了房间。 莫里让他来的时候,只是和他说了让他送碗醒酒汤过来,其他什么都没提,西瑞尔便以为,只是单纯地送碗汤而已。 西瑞尔低着头端着托盘来到凯森身旁:阁下,这是醒酒汤。 西瑞尔将汤碗从托盘上端下来放在凯森面前之后,夹着托盘恭顺地站到一旁: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凯森一扬下巴:去,把门锁上再回来。 西瑞尔不明所以,但还是应着,走到门前将虚掩着的房门关闭上锁。 莫里就站在门外,西瑞尔看不见他,但能闻见他的信息素味道。 西瑞尔嗅到这种茉莉花香味之后,内心不自觉地就翻涌上来一阵感伤情愫。 凯森刚来这里的那天中午,莫里陪他吃饭,在包厢里。后来莫里出来的时候,西瑞尔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圈齿痕。 他生气又难过,却不敢去问莫里和凯森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不问,尚且可以存有一丝幻想;如果问了,莫里承认了西瑞尔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呢,他只是莫里的一条小狗而已。 西瑞尔关门上锁,门外的莫里在那声响动后,房间里的声音就完全听不见了。 周遭归于沉寂,连同着莫里的心情。 西瑞尔锁好门之后回到了凯森面前听候下一个差遣。 凯森:听说你感冒了? 西瑞尔并不知道莫里与凯森之间的推拉,摇摇头:我身体健康,很少生病。 凯森轻笑:那就把口罩摘了吧。 西瑞尔摘下口罩,凯森伸手摸了摸汤碗碗壁:这汤太烫了,没法喝,你帮我吹吹。 是。西瑞尔听从吩咐,端起汤碗来,一边用汤匙搅动,一边轻轻地吹气。 凯森果然又发牢骚了:你这么高的个子,往我跟前一站,都挡着我的光了。 抱歉阁下。西瑞尔乖巧地端着汤碗退到了一边去。 他这种柔顺姿态很大程度地取悦到了凯森,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开口:把汤放下自己晾着吧,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讲。 西瑞尔将汤碗放回了桌上,走到了凯森眼前,凯森告诉他:没有仆人比贵人站的更高的道理。 凯森是坐着的,腿叉的很开的那种跷二郎腿姿势,西瑞尔只好深深地将腰弯了下去。结果凯森还是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跪着听我讲话。 西瑞尔愣了一下,却也没有抗议,听从凯森的意思,跪在了凯森面前。 凯森将跷着的那条腿放下来,俯身去居高临下地拉起了西瑞尔的手:你这小手还真嫩,才端了这么一会,都烫红了。 第193章 西瑞尔本能地把手抽了回来,习惯性想在衣服上蹭蹭,但是生生忍住了。 凯森见他把手抽回去,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莫里去叫你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叫你过来是干什么? 西瑞尔惊讶于凯森的这个举动:让我,过来送一碗醒酒汤。 凯森:我从来不喝醒酒汤,我每次喝多了,都会很想做,我的醒酒方式就是找个虫来帮我疏解。 凯森的话让西瑞尔受到了惊吓,凯森捏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你是雏吗?我一开始让莫里喊你过来他还不愿意,好像很在乎你,你们不会已经睡过了吧? 西瑞尔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他感觉受到了羞辱。 而凯森当然不会去在乎西瑞尔的意愿:睡过了,也没关系。反正莫里都已经把你送到我这来了,你从我这出去之后,他就不会再用你了。 没有任何一个雌虫,会愿意使用一个被艹过的雄虫。 凯森笑意盈盈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子,在细致缓慢地切割着西瑞尔。 凯森:说了这么半天,你应该也已经做好准备了吧。想好了吗,用上面,还是用下面? 西瑞尔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抓紧了西裤,他仰视着凯森,卑微地乞求他:阁下,您放过我行不行,我是雄虫啊。 凯森捏捏他的脸:我当然知道你是雄虫了,你不光是雄虫,你还是巴塔利雄虫。我一般玩雄虫的时候,都喜欢用上面,反正你也没有真的感冒,那就也用上面好了。 凯森宣判了西瑞尔的死刑:开始吧。 西瑞尔仰着脸,眼睛里的泪水扑簌簌地就往外滚,他怔愣着摇头:不行,阁下,不行 凯森:没什么不行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真以为,生而为巴塔利雄虫就天生高贵了吗?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什么时候落魄了,如果不去死,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命运。跪在地上给雄虫口,这才是开始而已。 凯森残忍地欣赏着西瑞尔的崩溃:莫里自己是美人,没想到这眼光也不错,看这小脸蛋,哭起来可真带劲。 西瑞尔扭头就要跑,凯森一把薅住了西瑞尔的额发,将他揪回来,在西瑞尔的惨叫声中,凯森拿来一叠钞票甩在西瑞尔的脸上:不让你白干,这些都是你的。 钞票哗啦一下散开,纷纷扬扬地飘落四散撒了一地,西瑞尔不愿意妥协:我求您了,我求求您,您饶了我吧,我不干这种事 西瑞尔的不识抬举彻底惹恼了凯森,他抓起桌上那碗醒酒汤就砸在了西瑞尔的脑袋上。 汤水浇了西瑞尔满头满脸,汤碗被砸碎,西瑞尔的脑袋被敲了个洞,鲜血跟着汤汤水水一块往下淌。 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砸蒙了,这一下后,西瑞尔也不反抗也不叫嚷了。 但是凯森还在气头上,他对着瘫倒在汤碗碎片和一地钞票里的西瑞尔猛踢了几脚。西瑞尔开始还会捂着受伤的头,护着被踢到的地方,但是后来慢慢地,他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凯森用皮鞋的鞋尖去碰了碰西瑞尔的头:喂,起来! 没反应,凯森又踢了他一脚:我让你起来! 西瑞尔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凯森此时心头一惊,这小东西不会死了吧。 第107章 凯森走到门前给莫里开了门。 房门隔音效果好,但是刚才闹腾的声音实在是不小,站在门外的莫里都听到了房间内的摔砸声和惨叫声。 门一开,凯森便瞧见了莫里那张苍白又美丽的脸。 毕竟是弄坏了人家的玩具,凯森别开眼自己走出了房门,风轻云淡地提醒了莫里一句:送他去医院看看吧。 莫里首先是将凯森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毫发无伤之后,莫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缓慢又沉重了起来。 所以,刚才的惨叫声是西瑞尔。 莫里冲进了房间,看见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西瑞尔躺在一地的钞票上面,满头满脸都是血。 莫里两步上前从地板上捞起他来,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西瑞尔头上的伤口。 西瑞尔,西瑞尔莫里的声音直发颤,被他搂在怀里的西瑞尔脸上让血糊的根本睁不开眼睛,他努力半天才勉强睁开了其中一只,莫里,我好疼,我要死了 莫里也说不上来此时是因为恐惧还是内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是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掉。 莫里顾不上给自己擦眼泪,他直接把快和自己一样高的西瑞尔抱了起来,抱着他就往外面跑:你不会死的,西瑞尔你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住 莫里抱着西瑞尔冲出了宅邸之后,外面的管家眼见到这种场景,匆忙派了两名保镖过来帮忙。 他们七手八脚地把西瑞尔送上了莫里的汽车后座,莫里刚要去发动汽车送西瑞尔去医院,西瑞尔伸出手抓住了莫里的袖子。 他的血已经染红了莫里胸前的大片衣襟,他虚脱地哭喊着:你别走,你别走 来个人帮忙开车送医院!!!傻看什么!你们主子杀人了知道吗?莫里对着车外吼了一声,这才有一名保镖跳上车来发动了车子。 第194章 莫里抱着西瑞尔在后座上,西瑞尔满脸是血的可怖模样,让他回想起了他刚从军校毕业上前线的时候,他好几个同学,在第一场战役里就死了。 他们当时,好像就和现在的西瑞尔差不多大。 莫里把脸贴上西瑞尔鲜血濡湿的鬓角,在那一瞬间朦胧的时空交错里,莫里感觉自己抱着的仿佛是他某个被遗忘了姓名的上铺。 莫里梦呓般喃喃着:你不会死的,不会的,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 凯森来到自家公馆的游泳池里游了两圈,再爬上来之后,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小东西被送去急救了,要是能救回来再好不过,赔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就算了;假如救不回来那就多赔点钱是了,他又不差钱。 凯森是真的喜欢莫里那张脸,他起初还有些后怕,怕那小东西被他打死了,莫里会和他翻脸。 但是后来仔细一想,他和莫里就算不是情人,那也算是朋友,好朋友是不会因为对方弄坏了自己的玩具就翻脸的。 如此想来,凯森心情轻松了不少,经过这一场,他忽然就觉得,他和他弟弟其实也没有闹得很难看。 于是他就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给他可爱的弟弟发去了联络通话请求。 此时,戴维和艾伦斯已经吃完宵夜回到酒店躺下睡着有一会了。 光脑的通讯请求提示音硬生生地把戴维给震醒了,他闭着眼睛接通了联讯,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喂谁啊? 通讯另一头的凯森整理好情绪,心平气和地说:戴维,是我,我是你二哥呀。 戴维这时候正是睡意朦胧,脑子不清醒还以为自己是在上辈子:你放p!我是孤儿,我没有哥! 掐断,翻了个身,搂着艾伦斯继续睡。 对于凯森来说,戴维刚才那两句话,可比凌晨时分游泳池里的水凉多了。 凯森回到了他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抽完了两根雪茄,接着就向莫里发送了联讯请求。 一连三次,均无应答。 凯森捂着脸瘫倒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第二天起床,戴维直接将半夜凯森曾与他通话这件事忘到了脑后,一丁点的印象也没有了。 在愉快地和艾伦斯度过了一整天的悠闲时光之后,傍晚时分的戴维接到凯森公馆管家的联讯。 管家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戴维少爷,凯森少爷他已经一整天都闭门不出不吃不喝了,求您来看看他吧。 戴维惊诧:二哥他怎么了,生病了? 管家:昨天您走了以后,凯森少爷心情不好,就和莫里先生的一个手下闹了一场。凯森少爷应该是受了惊吓,您快来劝劝他吧,这哪能一天都不吃东西啊 戴维:闹了一场,是什么意思? 管家支支吾吾地:就是,起了点摩擦。 戴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戴维挂断通讯之后,艾伦斯凑过来问什么事,戴维:不好说,你可以联系一下莫里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艾伦斯困惑着向莫里发送联讯请求,不一会接通后,艾伦斯就看到了一个面容憔悴的莫里。 莫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样了?没休息好?艾伦斯都吓了一跳。 莫里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我手下一个小孩,昨天夜里让凯森把脑袋给开瓢了,我现在医院呢。 艾伦斯依稀好像对西瑞尔有些印象:严重吗?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当时他流了好多血,给我吓坏了,我以为要出人命。结果送来医院一检查,万幸只是被碎瓷片划了道口子,已经缝完针了,就是小孩被吓坏了,现在状态很不好,我正陪着呢。 没事就好。艾伦斯宽慰着莫里结束了通话。 戴维在一旁听完了全程,一直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他无语完了终于开了口:他自己给人脑袋上开了瓢,人家还在医院,他吓得吃不下去饭,还得让我去劝他? 最好一直别吃,饿死,少个祸害。戴维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艾伦斯非常赞同戴维,但是做人家雌君有些事不能表露地太直白,他得帮自己的丈夫维护家族社交关系:别这样说,他毕竟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但凡这个哥哥正常点,戴维都不会这么不待见他。 这贵族家的少爷,简直就是个巨婴! 戴维眼见着面前的艾伦斯,非常自然地就想起来,艾伦斯可是和原来那个戴维一起生活过两年的。 这二哥和三弟,就算不是一个雌父肚子里生出来,脾气秉性就目前来看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怜他的艾伦斯,这都是遭得什么罪。 艾伦斯不太清楚为什么戴维看他的神情突然就感伤了起来,他捧起戴维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就去吧。戴维回答。 艾伦斯:不先吃饭吗? 戴维:让我二哥管饭,大老远地过去,蹭他顿饭怎么了。你把克莱尔和盖文也叫上,都是一家子甭客气。 第195章 艾伦斯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就这样,戴维打着去劝慰二哥的名义,拖家带口地跑去蹭饭了。 抵达凯森公馆时,正是饭点,艾伦斯和克莱尔他们作为家眷自有招待,戴维与艾伦斯短暂分别,被管家带领着,来到了凯森的卧室。 凯森的卧室装潢也比较特别,凯森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卧室的前厅里发呆。 房间虽然华丽,但是因为这时是傍晚,窗帘拉的很低又不开灯,因此室内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管家为戴维开门时,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房间里,那斜透进来的一抹,恰好投射照亮了凯森的半边身体。 凯森的姿势其实是穿着睡衣蹲在沙发上的,听见门响他就抬起头来循着亮光处一看。 戴维因为站在管家后面,所以走廊灯光把他照的非常清楚,凯森望了望戴维那张面孔,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在他无数次的幻想中,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若他发脾气不肯吃饭,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就会像现在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填补他所缺失的那一部分雌父之爱。 此刻幻想与现实出现了交叠,凯森慌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但是他身体完全麻木,动作太匆忙,又饿的没有力气了,所以刚站起来就摔倒在了地毯上。 二哥!戴维连忙进屋去扶他,管家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按开了卧室的照明开关。 房间骤然亮起,伴随着戴维的那一声二哥,凯森被光刺得立刻抬手遮住了眼睛。 凯森的所有幻想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戴维拉住了凯森的一条臂膀:二哥,怎么掉地上了,快起来,摔着没有? 凯森固执地倒伏在地毯上,不愿意起来:我不是你二哥。 戴维不明所以,怎么呢,鬼上身了? 凯森幽幽地补充了一句:你是个孤儿,你没有哥。 第108章 戴维心里咯噔一下:二哥你在说什么,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吗? 凯森望着他字字清晰地回答:有人昨天夜里,亲口和我这样说的。 谁?二哥,你和我说他是谁,哪个孤儿在这里胡说八道大放厥词?!戴维大声嚷嚷起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不安。 凯森听着戴维自己骂自己,想笑又不能笑,忍耐了半天,叹口气:行了,别说了,快扶我起来。 凯森发了话,管家立刻上前来搭了把手,辅助戴维把凯森从地上扶到了沙发上。 我听二哥管家说,你一天都没吃饭,有这事?戴维双手插.进西裤兜里,站在一边询问。 凯森执拗且平淡地回答:不想吃。 戴维:那就不吃。 扭脸吩咐管家:就在这里开一张餐桌,去把准备好的晚餐端上来。 凯森跟他强调了一遍:我不吃。 戴维宽慰他: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没让你吃。 在卧室前厅里开一张餐桌这事并不困难,只要主子吩咐下去,仆从们三下五除二就能把餐桌给布置好。 戴维非常自觉地就走到餐桌旁坐下了,这边一落座,那边立即就开始上菜。 贝斯特家正式用餐的流程总是很繁琐,从前菜一直到餐后甜品,认真吃下来得花费好几个小时。 戴维是吃了二十多年中餐的,习惯上也更偏好中餐那样碗盘杯碟满满当当摆一桌子的丰盛场景。 于是就吩咐仆从,一口气将开胃菜副菜主菜甜品全摆了上来,冷拼热盘咸辣酸甜林林总总汇聚一桌好不热闹。 戴维就这样,坐在凯森的卧室里,当着凯森的面,给饿了一整天的凯森,表演了一段现场吃播。 戴维光吃还不过瘾,还要一边吃一边赞美:哇这道开胃菜沙拉拌的太好吃了,清新爽口。这道海鲜汤,真是绝了,炖的火候刚刚好,滋味鲜甜醇厚,这里边的蛤蜊肉,又肥又嫩 凯森起初还在隐忍,结果后面就在视觉听觉与嗅觉的三重攻击下,胃部开始慢慢投降,抗议似的痉挛鸣叫。 要吃就吃,你哪来那么多话?凯森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确定戴维听见没有。 照这情形来看,八成是没有,因为在凯森说完那句话后,戴维仍然在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烤蘑菇和三文鱼派是多么的好吃。 凯森终于忍无可忍了,抓起身旁一个抱枕就丢了过去,戴维也是反应迅速,一抬手正好给抓住了。 我吃我的,二哥急什么呀?戴维将抱枕丢掉,明知故问。 我刚才发觉,我好像有些饿了。凯森向自己的食欲投降了。 戴维向他发起邀请:那正好,二哥快过来陪我,我自己正吃的寂寞。 凯森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我饿的没力气了,起不来。 戴维是个识趣的,他立刻站起身来,亲自盛了一碗蟹黄虾仁粥送到凯森面前:饿了一天,吃太油腻了容易不消化,喝点粥吧。 凯森伸出手来接过碗,结果一双手饿得直发抖,碗端都端不稳。 戴维就把碗又接回了自己手中,在凯森面前坐下来,用调羹在碗中搅了搅,轻轻吹了吹热气,喂到了凯森的嘴边。 第196章 这个动作属实是令凯森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这个三弟,从胎里生出来,什么时候殷勤主动伺候过人。 凯森吃下了戴维喂过来的那口粥,戴维不急不慢地又续上了下一勺。 一勺又一勺,一直将大半碗吃的见了底,凯森有了些力气,才开口对他讲话:戴维,你平日里,对你的雌君也是这样温柔体贴的吗? 戴维轻笑:当然不,我对他还要更体贴一些。 凯森点点头:你长大了,比过去成熟了。 我们这个圈子里,随便你在外面怎么风流都无所谓,但是自家里的正经雌君是不能冷落苛待的。一个连配偶关系都经营不好的雄虫,很难让人信服他会有什么出类拔群的能力。 凯森的话令戴维小小惊讶了一把,不过仔细想想,这言论倒也确实符合他的身份和态度。 戴维:我和艾伦斯的感情很好,刚结婚的时候确实有些摩擦,但是到后面甚至已经胜过了新婚。 如果是真的好,那我就放心了。凯森拿过戴维手中的碗,将剩下碗底里的一点粥也吃了个干净,随后,他就让在场所有的仆从都退出了房间。 戴维不解:好好的,怎么把他们都撵出去了? 凯森:因为二哥想跟你说两句私密话。你现在,身体还好吗? 戴维:一切都好。 凯森的态度犹豫踌躇了起来,他斟酌着深入询问:我是问,那方面。 戴维本能地拉起了警戒网,好端端的,他不太想和一个陌生男人交流这个。 凯森见他不答话,连忙补充:我知道,二哥终究是个外人,不方便跟你谈论这种事情。只是见你提到现在与自己的雌君感情浓厚,便猜想着,是不是你从前厌恶雌虫的心病,已经治好了。 戴维好像获取到了一些陌生信息:厌恶雌虫的心病?我还有这种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凯森:没有人告诉你,你当然是不知道的。 你小时候,那年大概只有五六岁,跟着雌父外出度假被一个雌虫佣人喂了安眠药,从度假的庄园里偷了出去。 你在外面待了整整四天才被找到,这四天里面,那个偷走你的雌虫不给你吃东西,还虐待打骂你,这导致你被找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精神都不太正常。 戴维听着凯森的讲述,在记忆库中搜索了一番,发现并没有找到这一段记忆。 我对此,完全没有印象了。戴维告诉凯森。 凯森解释:你是老幺,本来就受宠,雄父大人心疼你小小年纪遭受这样的折磨,就找来了当时最有名的心理医生,给你做心理疏导。 只可惜你的阴影太大,心理疏导也没什么用。所以医生就提出了另一套治疗方案:用催眠的方式,让你忘掉有关于这件事的全部记忆。 但是这样做所带来的后遗症就是,你从此之后,开始厌恶一切雌虫,而你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戴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我才会不行? 凯森略一点头:虽然你本身腺体等级不高,但只是这一样,并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最多是不太容易怀上虫崽。你的身体是健康的,只是,克服不了心理上面的障碍,才会影响到你和你雌君之间的感情。 至此,戴维恍然大悟。 难怪平时正常的冲动反应他都有,但只要靠近配偶就萎掉,他的身体果然没有毛病,问题都出在了心理上。 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掌控这具身体,而且和艾伦斯也没有培养出感情,因此初期的他和原主一样始终不行。 后面为什么慢慢就可以了呢 未容得戴维继续想下去,凯森忽然站了起来:我是在你已经长大,能够接受真相的前提之上,才将这件往事告诉了你。你能够克服长久以来困扰着你的恐惧,二哥为你感到高兴。 随我过来,二哥有东西要给你。 戴维跟着凯森进了卧室内间,凯森来到床边拉开柜子抽屉,从中取出一样东西转身交给了戴维。 戴维拿在手中一看,是一根透明的玻璃药管,里面装了一排五六粒蓝色的小药丸。 这是什么?戴维问。 凯森:是药,能促进雄虫信息素腺体二次发育,只是第一次吃副作用会比较明显。我把这药给你,要不要吃,决定在你。 戴维有些心动:会有什么副作用? 凯森沉默了片刻告诉戴维:会暂时被信息素控制所以,建议你和配偶在家里关起门来再吃。 戴维听完愣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刺激哦,他亲二哥送给他春.药吃。 * 医院病房里,护士查房的时候,莫里恰巧不在病房里。 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绷带的西瑞尔坐在病床上,盯着护士看了好一阵。 护士以为他是有什么诉求,便主动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你好,感觉怎么样,哪里需要帮助吗? 西瑞尔无限哀伤地望着护士:我还能活多久? 第197章 护士愣了一下,在光脑上查阅了一番西瑞尔的病历:你马上就能出院了。 西瑞尔:是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所以医院不给我治了是吗? 护士听完都笑了:小朋友,你在想什么呢,你头上裂的那道口子已经缝上了,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西瑞尔怔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问:所以,我其实没事? 护士肯定了他:你就是没事,你连脑震荡都没有。伤口注意别沾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护士说完就走了,留下一个西瑞尔坐在那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事,他居然没事。 西瑞尔为了验证一下护士话语的真伪,特地下床在病房里走了两圈,最后他确定了,他确实没事。 他长这么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流那么多的血,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西瑞尔庆幸之余,忽然就开始担心了起来。 要是莫里也知道他没事,会不会就不管他了。 正想着,西瑞尔猛然间就嗅到了一阵逐渐浓郁起来的茉莉花信息素味道,他连忙踢掉鞋子躺回了病床上。 不多会,莫里果然推门而入。 西瑞尔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主人,你去哪了? 莫里:刚才罗克有事找我,我出去接了个联讯。 西瑞尔:你可以在这里接,不会吵到我的,你不要离开我,我看不见你心里害怕。 莫里挂怀着西瑞尔的状况:你身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西瑞尔虚弱地摇头:不好,我的头很痛,感觉有些事都记不太清了。 莫里不疑有他: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西瑞尔:你陪着我。 莫里答应:我陪着你。 第109章 莫里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守了西瑞尔两天,两天之后西瑞尔出院。 出院这天,来了好几名达利温会所的骨干成员帮忙,罗克和达希都在。 原本他们其实是不必到场的,而且他们也根本不清楚西瑞尔是怎么受的伤,老大不说,他们也就默契地不问。 他们会来,最大的原因就是,西瑞尔住院期间老大全程陪护,这足以看出莫里的重视。 既然老大重视,那他们也自然就跟着一起重视了。 来的路上还在调侃,这西瑞尔才来赌场没几个月,刚开始还是小狗,现在都变成老大的心肝宝贝了。 被接回会所之后,他们直接把西瑞尔送去了提前预备好的新房间。 在此之前,西瑞尔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的,他晚上睡觉都是在莫里的卧室里打地铺。 进医院这一遭,让西瑞尔因祸得福,莫里首肯,批给他一处宽敞明亮又暖和的房间养病。 众人来看他时,都祝贺他出院,祝贺他乔迁之喜,他表面上微笑着礼貌回应,其实内心一丝一毫的喜悦都没有。 他这次从莫里的房里搬出来养病,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莫里;而且最要命的是,他这一搬出来,恐怕以后就再也搬不回去了。 西瑞尔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莫里这两天给他的好脸色助长了西瑞尔的野心,他决定,他不光要搬回去,他还要搬到莫里的床上去。 西瑞尔出院第一天,一如他所料,除了刚出院回来的时候,他这一整天都没有再见到莫里。 他知道,莫里平时就很忙,这次在医院里陪了他两天,手头上必定积压了不少工作。在他看不见莫里的这段时间里,莫里多半是在加班。 莫里安排了一名亚雌手下专门去给西瑞尔送饭,西瑞尔出院第一天的午餐和晚餐都故意吃的很少,餐盘里剩下了几乎五分之四的食物,他想借此来引起莫里的注意。 然而一整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饥肠辘辘的西瑞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咬着被子开始怨恨那个给他送饭的无辜亚雌:他吃的那么少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不去汇报给莫里! 后来他转念一想,那个亚雌也是第一次给他送饭,并不知道他本来的饭量,从开始送他就吃的少,那名亚雌极有可能会认为,他本来就吃的少。 想到这一点的西瑞尔气得脑子嗡嗡直响,大意了,白遭了这份苦楚。 正如西瑞尔所想,莫里自从回到会所里,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工作了。因为吃饭也是有手下送过去,所以他这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一直干到深夜,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了住所。 莫里洗澡的时候,躺在浴缸里就差点睡着,他是被一阵锲而不舍的敲门声从混沌朦胧的状态中叫醒过来的。 莫里强打起精神从浴缸里爬出来,顾不上擦干,抓起浴袍往身上一套,胡乱系了浴袍带子就去开门了。 门外敲门的,是头上绑着绷带的西瑞尔。 他这次打的主意是,深夜跑去敲莫里的门,莫里一开门,他就假装晕倒,然后赖着不回去,登堂入室地让莫里收留他过夜。 开门后,莫里与西瑞尔相对而立,两个人匆匆对视了一眼,还未容得西瑞尔调整好状态开始飚演技,他对面的莫里,就忽然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 第198章 莫里的意识丧失得太突然了,以至于西瑞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手脚慌乱地在他倒过来的时候想要抱住他,结果却被连带着直接摔倒在了门口。 这一摔震到了头上刚缝合好的伤口,西瑞尔怀抱着沉重的莫里,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他自从被凯森敲破脑袋住了院,除了刚受伤那会,他在医院这段时间,全程上止痛,莫里陪护得也小心周到,所以他的苦痛基本全都在嘴巴上全凭他一张巧嘴变着花样地告诉莫里,他害怕他头晕他恶心他伤口痛得不能呼吸。 这一摔,几乎算得上是他夸大伤势表演重病的报应了。 西瑞尔虽然摔得头痛眼花龇牙咧嘴,但还是没忘了把莫里扶起来查看一下他的状况。经过西瑞尔一番努力判断,最后他确定,莫里就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确定莫里只是睡着了并且睡得很熟之外,西瑞尔放下心来。 他将莫里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手往莫里的腿弯里一抄,轻轻松松地就把莫里给抱了起来。 他还没有成年,身高体型和力量级都比不上成年雄虫,但是抱起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莫里,还是很容易的,只是他平时并没有可以去抱莫里的机会罢了。 西瑞尔用脚把门给带上,怀里抱着湿漉漉香喷喷的莫里,心里甜丝丝地就直奔卧室。 西瑞尔把莫里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床上,随后他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莫里的浴袍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穿! 刚才莫里摔倒又被西瑞尔抱起来最后放在床上,这一路折腾下来,他的浴袍带子早就松松垮垮了。 于是不光衣襟敞开了怀,浴袍下摆也翻了上去,所以不光胸脯大片肌肤都露在了外面,就连那双腿也是赤条条地呈现在西瑞尔眼前。 西瑞尔定睛瞥了一眼就慌忙别开不敢再看了。 他正处在青春期,恰好是开始有朦胧幻想内心不安分的年纪,对雄虫拥有致命吸引力的莫里于此时出现在他的世界中,所以心动就成了无比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私下里曾有过污秽腌臜的心思,他肖想过莫里,但是在实践上,他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趁着莫里睡着了偷偷亲他一口。 少年初次的爱情总有些天真烂漫,他想要莫里,但又带着一种膜拜虔诚的心态,怕自己的阴暗念头会弄脏了这份情意。 西瑞尔扭开脸去,摸索着伸出手拉住被角把衣衫不整的莫里给盖上了。 他压着莫里的被角思考了一会,起身去衣柜前打开柜门找出了一套干净的睡衣睡裤。 隔着被子,西瑞尔把手伸了进去,解开了浴袍衣带,将那件沾了水汽有些潮湿的浴袍脱下从被子底下拽了出来。 西瑞尔的肚子就在此时突兀地响了一声,饥饿感压倒了其他杂念,他控制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拿起睡衣上身将手伸进被子里帮莫里穿衣服。 看是看不见了,但是穿衣服这个动作本身也会碰到莫里的皮肤与肢体。 每碰到一下,西瑞尔就感觉自己的手指好似被火焰烫到,那种不经意触发的尖锐烧灼的错觉,仓促地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最后终于穿完了上身,西瑞尔甚至都要误以为自己被烧成灰烬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不过穿了个上身,还有下半身没穿呢。 西瑞尔擦擦额头上的汗,拿起睡裤,犹豫了半天,转到床尾处,开始从脚这里给他往上穿。 睡裤顺利地套上了脚踝,路过小腿,途径膝盖,随后 西瑞尔的手停住了,他很担心这时候穿衣服的动作太大会把莫里惊醒。 这要是莫里忽然醒了,西瑞尔手里提着穿到一半的衣服不上不下的,这可要如何解释。 雄虫和雌虫的身体构造在外观上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只是雌虫的身体里多了个孕育幼崽的生殖腔。 虽说知道是一样,但毕竟是隐.私部位,西瑞尔是对莫里有想法,但他好歹也曾经是贵族,贵族得讲风度礼节的。 他要的是莫里也喜欢他,如果让莫里知道自己趁着他睡着猥琐偷看他,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呢。 西瑞尔将被子掀开了,他闭着眼睛把莫里的睡裤给提了上去。 至此,算是穿完了。 西瑞尔坐在床上长舒一口气,休息了一会,便欢欢喜喜地并排和莫里躺在了一起。 西瑞尔偷偷凑上去隔着衣服轻轻搂住了莫里的腰,有些爱不释手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他的手隔着光滑的衣料轻轻摩挲着莫里的皮肤,他想,总有一天,莫里会真正属于他,只属于他。 快乐的夜晚总是短暂,第二天西瑞尔一睁眼就被莫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我不是给你安排房间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莫里今天早上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被褥枕头上,到处都是雄虫的信息素味。 要不是看着西瑞尔脑袋上还缠着绷带,早给他一脚踹下去了。 西瑞尔立刻就像做错了事一样,跪坐在床上低着头:我昨天夜里一闭眼就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我害怕得睡不着,就过来找你。 结果我一到这里,头晕的厉害,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这样吗?照你说,是我把你留在这里的?莫里认真回想了昨晚的事情,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有这段,他就记得自己在浴室里洗澡了,后面就没印象了。 第199章 啊呀,啊我头好疼啊西瑞尔忽然毫无征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倒在床上蜷缩起身体发出了呻.吟声。 莫里顿时也顾不上追究了,匆忙下床就要帮西瑞尔叫医生。 西瑞尔伸手抓住他:你去哪? 莫里:你不是头疼?我帮你叫医生。 西瑞尔痛苦地抽泣了一声:你不要费那个力气了,你不是都打算把我扔在那个小房间里不管了吗?你讨厌我是个雄虫,讨厌我的信息素气味,你让我疼死算了。 莫里严肃告知西瑞尔:我没有不管你,我专门给你安排房间养病,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小小年纪,别天天把死挂在嘴边上。 西瑞尔从床上爬起来,红着眼眶:我好好活着却天天见不到你,我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莫里愣了一下:你大清早的发疯了? 西瑞尔:我没发疯,你忘了我是谁了吗?我是你的小狗啊,没有主人,见不到主人,小狗算什么小狗呢? 西瑞尔模仿着小狗的动作姿态,两只前爪迈步向前慢慢靠近莫里:我的头真的好疼啊,你心疼心疼我吧,别让我天天看不见你。 第110章 莫里开赌场,干的就是那心狠手辣的买卖。 他也确实心狠,没有多做犹豫就选择牺牲掉西瑞尔。 但又不够狠,于是在见到西瑞尔被凯森砸破脑袋之后,就陷进了一团内疚漩涡中无法自拔。 在西瑞尔受伤的这段时间里面,莫里一直都在思考一件事:他对西瑞尔,是否过于苛刻了。 诚然,莫里厌恶巴塔利贵族,最初就是因为莱蒙家,可是莱蒙家的西瑞尔,一直到现在为止,都还只是个孩子。 他做过什么呢?他又没有伤害过自己。 相反,他却因为自己,始终在被伤害。 这后知后觉一样的良心发现,让莫里在对待西瑞尔的态度上,逐渐撕开了一道纵容的口子。 就在莫里的默许之下,后来的西瑞尔,得寸进尺般,像个挂件一样,心满意足形影不离地出现在莫里身边。 莫里办公,西瑞尔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都不用他做,只需要呼吸和陪伴,怀里揣着他那只粉色蜥蜴。 莫里吃饭,西瑞尔面前摆着一张空盘子,莫里让厨师给西瑞尔开小灶做营养餐,西瑞尔一口都不吃,每顿饭都只等着被莫里投喂。 莫里闲暇,西瑞尔就陪他聊天解闷,他们年龄差了七岁,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其实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但就算是鸡毛蒜皮芝麻绿豆大点破事,西瑞尔也能聊的津津有味。 莫里睡觉,西瑞尔暖起被窝来那更是主动又殷勤。他将自己的病弱拿捏掌握在一种恰到好处的程度上面。既不会过度健康让莫里起疑,又不会过分虚弱,让莫里把自己撵回去。 莫里就这样天天对着西瑞尔,享受着西瑞尔所提供的小宠物形式的所有好处优点,甚至一度忘记了,西瑞尔是个雄虫。 至于凯森,要不是后来他派属下过来送了一手提箱钞票,他都快把这号人物给忘干净了。 凯森送钱过来的那天,西瑞尔正好出院一周,那天也是西瑞尔第三次换纱布的日子。 这次莫里亲自上手,罗克在旁边辅助,他拿起剪刀来咔嚓一声把绷带剪开个口子,一圈一圈地把白布条取下来。 解到最后一圈的时候,罗克看见了西瑞尔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笑。 沉浸在莫里温柔动作中的西瑞尔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同时又感觉拆了纱布的地方好像凉嗖嗖的,就想要一面镜子过来照一照。 罗克抿着嘴笑抬头去看莫里的意思,莫里安慰他:罗克刚才抽风了,不用管他。你的伤口得马上包起来,不然在空气里暴露久了会感染的。 莫里转身去拿药的功夫,西瑞尔趁莫里和罗克不注意,扭头跑进洗手间去照了镜子。 这下可了不得,他头上的绷带绑了好几天,中间还换了好几次,他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原来当时被送医院缝针的时候,为了方便操作,护士把他伤处那片的头发都给剃掉了。 现在西瑞尔头上靠近左边前额那块是秃的,那光亮亮的头皮上一条缝了针的扭曲创口,活似一个长歪了的地中海里面趴着一条大毛毛虫。 西瑞尔长这么大一直都是漂亮的,他接受不了这个丑陋又恐怖的模样,更接受不了被莫里看见这种样子,躲在莫里办公室的洗手间里死活不肯出来了。 凯森派来送钱的属下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西瑞尔站在洗手间里偷听他们的谈话,在听见对方代表凯森假惺惺地关心自己的伤势之后,西瑞尔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 西瑞尔走出来,他头上裸.露在外的伤口震到了来访者,西瑞尔看都不看他,眼睛只瞧着桌子上打开的手提箱里面的钞票,眼圈霎时间就红了。 莫里一见西瑞尔这个反应,当即就把钱留下,把送钱的给撵走了。 莫里把凯森的属下撵走之后,就继续给西瑞尔换纱布。 他的伤处重新被缠了白布条,剃掉头发露出的头皮和伤口都看不见了,但是西瑞尔耍起了脾气,眼泪汪汪地既不说话也不理人。 莫里可不会哄人,三两下给西瑞尔包好之后就继续忙工作了,西瑞尔被晾在一边,最开始还有些傻眼,后面便决定,得闹大点才能引起莫里的重视。 第200章 于是当天中午西瑞尔就开始绝食。 午饭一口不吃,莫里让手下给他准备的下午茶看都不看,到了晚上的时候,莫里心想,这个时候总该饿了肯吃东西了吧,结果还是不吃。 莫里没办法就把罗克喊了来,罗克郑重其事地给西瑞尔道歉,说不该嘲笑他。 西瑞尔这下倒是说话了:不是你的原因。 说完就继续躺在沙发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这下莫里和罗克都糊涂了,西瑞尔和他们,不仅仅是雌虫与雄虫之间的沟通障碍,他们还有着属类之别,以及年龄上的代沟,他们完全搞不懂这只雄性小甲壳虫到底在闹哪样。 罗克是莫里的得力手下,关键时刻,全靠他给莫里出主意。 罗克几乎没有和雄虫打交道的经验,但是他养过狗! 基于自己的养狗经验,他告诉莫里:老大,你得顺着毛撸。 莫里听的迷惑不解:什么叫顺着毛撸? 罗克想了想:你抱着,哄哄他,说两句他爱听的。 莫里:你给我示范一下。 罗克现场来了一段无实物表演,他做出了一个虚空抱狗的姿势,摸着狗头:毛毛真乖,毛毛最可爱了,我特别喜欢毛毛,我们吃饭饭好不好呀~ 莫里:毛毛是谁? 罗克:毛毛是我养的狗,你可以把毛毛替换成西瑞尔的名字。 罗克认为这没有问题,反正西瑞尔也是莫里的宠物。 莫里代入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打了个冷颤:真肉麻,我说不出口,他还是饿着吧。 夜里,西瑞尔饿着肚子,爬到莫里的床上,可怜兮兮地帮他暖被窝。 莫里临上.床之前端了杯海藻奶放在床头:喝吗? 西瑞尔往被子里一缩,倔强地摇头。 不喝就不喝吧,莫里不管他,关灯准备睡觉。 莫里刚躺下去,还没睡着,西瑞尔在旁边就跟八爪鱼一样地贴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把莫里卷进了自己怀里。 西瑞尔,你越界了。莫里提醒西瑞尔,他躺着不动,等着西瑞尔识趣自己缩回去。 近段时间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他还醒着,西瑞尔都敢明目张胆地抱他。 结果,西瑞尔在听见莫里说他越界之后,直接把脑袋也凑了上来,毛茸茸地戳进了莫里睡衣的领口,在那里蹭了起来。 西瑞尔!莫里怕痒伸手去推他,可是西瑞尔就像橡皮糖一样,非常大力地紧扒着他不放,根本撕扯不掉。 莫里放弃了,开始走谈判路线:西瑞尔,你想要什么?你到底在闹什么? 这时候,西瑞尔才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我不要你和贝斯特家的凯森来往。 莫里:自从你受了伤,我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 西瑞尔:我希望的是,你从此以后,都不和他来往。 莫里和凯森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莫里主导的,如果凯森来找他,莫里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西瑞尔管控莫里与谁来往这事,令莫里有些不舒服。 莫里:你过分了,你忘了自己的定位了吗?你现在管起我来了? 西瑞尔的气焰立刻就消了,他蜷缩在莫里怀中,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软着语调说: 主人,你是我的主人。可是你有没有听说过,打狗也得看主人,他把我打成这样,明摆着就是不尊重你,不拿你当回事,觉得你随便给点钱就打发了。 你这样还要跟他来往吗?他现在打的是我,以后万一打你怎么办? 西瑞尔一下子就点醒了莫里,对啊,凯森现在发疯打的是西瑞尔,那以后万一发酒疯把他也砸的头破血流怎么办? 那他威信还要不要了?他还怎么给手底下那群当老大? 如此,莫里后来一晃二十多天都没再和凯森联络过。 不过说来也怪,这段时间里面,凯森确实也很少找莫里,这不太正常。 期间,莫里和艾伦斯取得过联系,邀请艾伦斯配偶两个到会所里来做客。 但是艾伦斯的态度有些为难,他告诉莫里,自己其实很想去,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和他的伴侣戴维都住在凯森的公馆,每日都有行程,他作为雌君不得不相陪,完全脱不开身。 艾伦斯这样说,莫里便不奇怪了。 凯森那家伙,是个情种,年幼时失去雌父,在雄父处也得不到重视,由此养成了个沉浸在情情爱爱里难以自拔的毛病。 他本质上缺少的就是亲情,所以当他的弟弟戴维在身边每日相陪,他当然是心满意足,把莫里忘到九霄云外去也不奇怪。 凯森不找他,莫里乐得自在,他才不想伺候什么公爵家的少爷。 然而莫里的愉快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与艾伦斯通话的第二天,莫里就收到了一张请帖。 手下按照惯例,直接将请帖送到了莫里的办公室,莫里斜靠着办公桌站立,接过请帖漫不经心地拆开,紧接着就从里面掉出来一张手写卡片和类似于门票的东西。 明晚六点,来我住处,我们同去观看一场内部斗兽表演,你的凯森。 第201章 莫里警觉地抬眸望了一眼对面的西瑞尔,他正坐在沙发上用一片羽毛逗弄粉蜥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西瑞尔抬头望向莫里:怎么了? 莫里随手把请帖卡片和门票塞进了抽屉里:没什么。 第111章 莫里找借口出去透气的时候,在楼道里向凯森发送了联讯。 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凯森非常惊喜:莫里?你居然主动找我,你想我了? 莫里斟酌着词句向凯森请求:凯森,我明天要去下面的工厂里出差,晚上六点可能赶不回来 凯森的语调依然带着笑意:所以,你专门来告诉我,你要拒绝我是吗? 莫里因为担心自己撒谎会露馅,甚至都不敢和凯森开影像,但是他没想到仅有一个语音,凯森的语句爬进他的耳朵里,也仍然让他感到惶恐。 凯森在另一边对莫里的忧惧毫无察觉或者说是毫不在意,他仍旧笑着关怀莫里:你是要去哪个工厂里出差呢?我记得你名下有三个工厂。 莫里的主业是达利温会所,他的其他实业一直办不起来,名下三个工厂连年亏本濒临倒闭,他认识凯森之后,凯森主动给予了一些提携,工厂营业额才开始稳步上升。 这提携,也是把柄,从开始,莫里就无法拒绝。 凯森的话是在提醒莫里,他不只是要为自己活着的人, 豪格斯星球的博.彩业,全靠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才能开门做生意,底下的实业工厂里,上千名员工等着吃饭养家糊口。 凯森想要成就谁或是毁掉谁,都太容易了,莫里华丽又坚固的漂亮蛛网,在真正的强力面前是不堪一击的。 莫里思虑再三,最后告诉凯森:我会到的。 凯森语调暧.昧又甜蜜:我等着你。 结束通话的莫里恨不得拿头撞墙,他一次又一次妥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向权贵低头多久。 之后的那一天,莫里在西瑞尔面前,都在努力地装作若无其事,临出门前,西瑞尔像往常一样询问: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莫里今天穿的很华贵,他一边调整领巾一边告诉西瑞尔:去参加一个生意酒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西瑞尔甜甜一笑:好。 莫里出去又简单交代给罗克和达希一些事项后,便出了门。 莫里除西瑞尔之外,还有好几位司机,他们是轮班制,所以正常情况下,莫里每天的司机都不是同一个。 莫里一般在上车之后,都会和司机打声招呼,司机也会同他搭话,简单寒暄几句。 但是今天有些奇怪,莫里上车后报了地点,司机只是略点了点头,并没有跟他说话。 看背影,是个眼熟的,莫里便没多想,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路边的风景发起了呆。 当他从思绪中抽离,回过神来的时候,莫里猛然发觉,这车似乎是在往荒凉偏僻的郊外开。 可是凯森的公馆是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喂,你开错方向了。莫里提醒司机。 司机不为所动,手握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莫里下达命令:停车。 无果,莫里掏出用来防身的枪顶住了司机的脑袋:我让你停车,你再不停我开.枪了! 司机这才一脚踩下了刹车。 此时,车已经开到了荒郊野外。 莫里枪口直指司机:你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司机伸手摘掉了头上的软呢礼帽,露出头上缠了一圈的白色纱布。 莫里见到那个纱布时微怔,正在犹疑的时候,西瑞尔把头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西瑞尔伤心难过要哭之前,都会在眼周一圈开始泛红,他坐在汽车的驾驶位上,回头凝视着盛装的莫里:你答应过我的。 莫里最初的惊愕过后,便垂下眼帘来躲避与西瑞尔对视:我食言了。 莫里在说这话之前绝没有想到,他会在接下来正面迎来西瑞尔的进攻。 西瑞尔是从汽车前排两个驾驶位之间的空隙中扑过来的,他一下子扑到莫里身上,将他压倒在了汽车后座。 他完全没有给莫里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把嘴唇凑了上去。 西瑞尔没有接过吻不知章法,又要逞凶,便啃咬起了莫里的唇瓣。 他一边咬,一边往下掉眼泪,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来,又咸又涩地落进了他们两个的唇舌之间。 在这个并不美好的吻里面,男孩咬疼了莫里,令他感到一阵愤怒。 他和西瑞尔并不是平等的相恋关系,而是宠物与主人的上下级关系。 他作为主人可以容忍宠物撒娇打滚,但绝不允许西瑞尔挑衅侵.犯他的威严。 愤怒的莫里一下爆出全力来,一把掀翻了身上的西瑞尔,伸脚踹开车门,揪着西瑞尔的领子就把他从车厢狭小的空间里拖了出来。 不听话的狗子,就要狠狠地打一顿。 莫里掐着西瑞尔的脖子就把他按在了汽车前盖上,举起另一只手,攥紧了拳头,下一个动作就是往西瑞尔的脸上招呼。 但是莫里这一拳并没有真的打下去,它停在了半空。 第202章 因为他听见西瑞尔哭着说:莫里,我爱你。 莫里的那个拳头伸展开,从下面捏住了西瑞尔两侧面颊:你才几岁?你爱我?你毛长齐了吗? 西瑞尔哭着对莫里喊:长齐了,你不信我脱库子给你看。 莫里恼羞成怒,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扔地上去了:耍流氓是吧?再胡说八道我给你扒光了扔市里大街上去。 拉开车门,在西瑞尔后背上踢了一脚:滚上去! 表白失败的西瑞尔一点贵族风度都没有了,哭哭啼啼地就滚到了车上。 莫里把车一口气开回了达利温会所,把罗克喊出来,将西瑞尔带了回去。 莫里捎带着换了辆车,由于刚才的西瑞尔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这次他哪个司机都没用,自己开车去了凯森公馆。 莫里在管家带领下风风火火往宅邸里进的时候,恰好在门口和结伴同行出来的戴维与艾伦斯相遇。 艾伦斯叫住了他:莫里? 莫里停住,向旁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艾伦斯极其配偶就站在不远处。 嗨。莫里扯出一个笑容和艾伦斯打招呼。 站在艾伦斯旁边的戴维敏感地吸了吸鼻子,扯扯艾伦斯的袖子,压低声音:去帮帮你的老情人,别让他就这样去见凯森,会有麻烦的。 莫里身上满是另一个雄虫的信息素味。 艾伦斯心领神会,匆忙把莫里给拉到了一边,掏出上衣口袋里的信息素消除剂塞进莫里手中:先别急着进去,找个地方把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清理一下。 莫里接过艾伦斯的信息素消除剂,用一只手捏起自己胸前的领巾低头嗅了嗅,顿时明了:多谢。 莫里离去,艾伦斯回到戴维身边,配偶两个的目光全都落在莫里的背影上。 戴维感慨:我无从想象他经历了什么,但是我也许能够理解,这大概,就是万人迷的烦恼吧。 艾伦斯悄悄告诉戴维:我们军校毕业那天,有两名雄虫军官来参加我们的毕业典礼。典礼还没有举行完,那两名军官就因为同时和莫里求婚而起争执跑去决斗了。 莫里上前线第一年,被直属上司骚扰,一脚给那个贵族雄虫踢萎了,从此以后莫里最高军衔只能是个少校。 我们打仗那会,一直流传着一个地狱笑话:想结束战争迎接和平吗?那就把白雪蜘蛛送去和亲。 戴维听得目瞪口呆,随后就询问艾伦斯:你没有被骚扰过吧? 艾伦斯摇头:没有。 戴维又问:那有没有雄虫军官追求你? 艾伦斯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没有,能来军队当军官的雄虫都是贵族,高傲得不得了,倒是经常在决策会议上和我起冲突,他们普遍厌恶强势的雌虫。 戴维评价:那群虫真肤浅。 艾伦斯眉开眼笑地挽着戴维走到公馆门外上了车。 他们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一直都住在凯森的公馆里。 自从那天戴维来到凯森这里成功劝导凯森吃饭,这兄弟俩的感情在外人看来便有了突飞猛进地发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戴维发现,他在凯森这里随便刷一刷,存活值就蹦着高地往上窜,现在每天都是九十多,这就导致戴维根本不舍得走。 凯森对这个弟弟,也是极力挽留,为了能让戴维一家子在他这里住的舒服且毫无拘束,甚至一度要把这套公馆宅邸过户到戴维的名下。 这波双向奔赴的兄弟情,让戴维这一个月过得顺风顺水,凯森每日都要安排各种行程,带上戴维去认识他的各路生意伙伴。 今天也不例外,凯森昨天晚餐的时候就给了戴维两张门票,说今晚要请他们配偶两个去看一场表演。 那两张门票,戴维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也没研究出什么门道来。 票面上印着一只奇形怪状像变异怪兽一样的可怕虫子,旁边是一串戴维完全看不懂的语言,他拿去给艾伦斯看,艾伦斯也表示看不懂,说这种语言表达像密语。 戴维去问凯森,这是什么表演,凯森也只是笑着对他说,等去了就知道了。 戴维以为是什么保密级的歌剧表演一类,便没有放在心上。 车子在一路平稳地行驶着,封闭式的车厢里,戴维怀中抱着艾伦斯,在仔细地嗅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不要往我脖子里吹气,好痒。艾伦斯笑着在戴维怀中扭了一下。 戴维嘴唇轻轻碰了碰艾伦斯的耳廓:我怎么感觉,最近这段时间,我几乎闻不到你的信息素味了?你身上,好像只有香水味。 艾伦斯这段时间一直在服用信息素维.稳胶囊,他告诉戴维:信息素也是有周期性的,一年之中,总有几个月分泌的少。 戴维又蹭又贴,撒起娇来:我不舒服。 艾伦斯伸手摸摸他的头:哪里不舒服? 好几天了,在外面的时候还好,只要一跟你待在一块,这种感觉就很强烈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艾伦斯心头一颤,结婚后的雄虫离不开自己配偶的信息素,长时间脱离配偶信息素环境会出现信息素渴求症状,戴维之前出远门离家太久就犯过一次。 第203章 一直和配偶待在一起的雄虫一般不会被这种小病症折磨,但是现在,艾伦斯为了推迟交尾热,已经几乎不分泌信息素了。 戴维伸手勾了勾有些紧的领带结,喃喃道:我的好宝贝,给我点吧。 第112章 艾伦斯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凯森公馆的司机,算是贝斯特的家仆,自然是训练有素,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这点进退还是懂的。 但是他过不去心里那关。 戴维瞧着艾伦斯为难的样子,笑着揉揉艾伦斯的头发,伸手按下挡板开关,车子后座就和驾驶位隔绝开来。 我动作快一点,你别出声。艾伦斯压低了声音对戴维讲。 戴维倒是没出声,他亟不可待地把艾伦斯按在座位上就扯他的外套,急得艾伦斯立刻阻止他:你疯了,别这样 还是得安抚,艾伦斯捧着戴维的面颊:你别急,让我来,很快就不难受了。 艾伦斯翻身跨坐在戴维的腿上,亲手为戴维松了松领带,解开领口处的第一粒纽扣,让他的呼吸变得轻松一些。 呼吸畅快了许多,戴维下一秒就仰起脸来噙住了艾伦斯的嘴唇。 艾伦斯揽住戴维的脖子,这个吻立刻升温到火热。 艾伦斯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情.潮在苏醒,蛰伏许久的信息素腺体开始蠢蠢欲动。 他恋恋不舍地终止了这个刺莓味的吻,嘴唇一路沿着肌肤下滑,来到了戴维的喉管处。 摄食花蜜的口器刺破了甲壳虫喉管处的皮肤,刚从自身腺体中流淌出的海盐味信息素转瞬就被注.入进了戴维这里。 久违的信息素冲击感令戴维口中泄出一丝喟叹,正在释放信息素的艾伦斯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戴维一只手绕到艾伦斯的背后,从衬衫衣摆处探进去,贴着那根脊柱缓慢爬行,指腹手掌轻贴着单薄柔滑的皮肉,感受着皮肉之下坚硬骨骼的轮廓。 他被捂住的嘴也没有闲着,坏心眼地伸出了他那条不安分的舌头,温热濡湿地舔舐过艾伦斯的手掌心,惹得他手心发痒直颤。 接收完艾伦斯的信息素之后,戴维本能地也要把自己的信息素给艾伦斯,实现交换。 艾伦斯推拒着,但是戴维忽然强势起来,他挣脱不开,只好主动去吻他来转移戴维的注意力。 车厢里的两种信息素浓度在灼灼上升,吻到忘情的这两个,西装外套都不自觉滑脱,连车子什么时候停了都浑然不觉。 艾伦斯前襟的扣子几乎全开了,戴维将他放倒在汽车后座上,就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候,车窗忽而被敲响了。 突兀的邦邦两声,打断了彼此神魂颠倒的一对伴侣,骤然理智回归,艾伦斯羞赧地一把推开戴维,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戴维清醒过来也意识到了刚才的过火,他被信息素蛊惑控制得都忘了身在何处。 他按了按还有些发昏的太阳穴,捡起艾伦斯落在车里的外套,帮他穿上后,才打开了车门。 纡尊降贵过来亲自敲车窗提醒弟弟下车的凯森,车门一打开就被这迎面而来的信息素味冲的后退了两步,他慌忙遮掩住鼻息,瞥了一眼车厢里,目光一触便迅速弹开。 戴维与艾伦斯两个确实是好好地坐在车里,只是一个领带松垮,另一个,连上衣扣子都扣错了。 到地方了。凯森他们,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穿好衣服再下车,别冻着。 戴维和艾伦斯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戴维还好,艾伦斯的脸烫得红彤彤的。他解开戴维的领带开始重新给他系,戴维也把艾伦斯扣错的扣子拆掉,一粒一粒地帮他扣好。 整理妥帖后,戴维去拉艾伦斯的手宽慰他:没事的。 艾伦斯把手从戴维手掌里抽出来,低着头,轻轻推了一把戴维,示意他下车。 戴维觉得他爱死了艾伦斯这幅含羞带怯的模样,又伸出手来搂了搂,这才舍得扭头下车。 戴维下车后,走出很远,悄悄回头张望,看见艾伦斯下车后跟另一辆车上下来的莫里会合。 凯森这时候走到戴维身旁来,拍拍戴维的肩膀,以一个兄长的姿态嗔怪了戴维一句:戴维,你呀你呀。 戴维回过神来微笑着对他的二哥说:这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怪我的艾伦斯。这个世界总是规训雌虫要驯服于他的丈夫,所以艾伦斯没办法拒绝我。 凯森恨铁不成钢地苦笑一声:行了,知道了。下回别这样了,注意一下场合。 凯森当然不会去责怪戴维或是艾伦斯,这段时间的相处,凯森早就发现了,这对伴侣简直就是朝着他们圈子里的模范配偶模式方向发展。 雄虫虽是这个世界的主导,但是越往上走,从政经商的精英雄虫便越要对外树立一个配偶恩爱家庭和睦的形象。 因为世俗普遍相信,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必然也能够将家庭这个社会最小单位经营得有声有色。 过去的戴维实在是太不成熟了,连样子都不肯做,这如何能教人放心地把财权交给他呢。 别说是虐待配偶这种丑闻,当初凯森的雌君意外过世,传出谣言来,他名下的股票市值一夜间蒸发了十几亿,公关多次才平息掉那次危机。 第204章 他们这个阶层的婚姻,根本不是情爱这么简单。 戴维现在开始懂得和配偶相亲相爱,这令凯森感到欣慰。 下车之后的戴维环顾四周,一片暮色苍茫里,他发觉他们是被载到了一处码头上。 在这里,停靠着一艘小型游艇。 四人在侍者的引领下登上游艇,来到游艇上的会客厅中,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一对等候多时的配偶。 那名雄虫年纪稍大些,接近不惑之年,气度雍容矜贵,身边的雌虫年轻娇俏,耳垂上一对钻石耳钉闪闪发光。 艾伦斯一眼就认出了那位雌君,正是当时在凯森晚宴上同自己搭话的那个。 凯森带领着戴维过去打招呼:嘿我的老伙计,好久不见,你现在可真是容光焕发。 那名雄虫放下手中的酒杯:凯森,你惯会取笑我。 凯森把弟弟推到前面去: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弟,戴维。这位是格利高里侯爵,应该早点介绍你们认识的,上次我的晚宴他没来,只有他的雌君到场了。 这边戴维与雄虫交际寒暄,另一边,戴钻石耳钉的雌君也站起身来,客套又熟络地同艾伦斯与莫里拥抱打招呼。 戴钻石耳钉的雌君招呼完之后又坐回了丈夫身边,亲热依偎着格利高里侯爵,同他耳语。 这是格利高里侯爵的第三任雌君,年纪很轻,还没有生育过,比他年长十几岁的丈夫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宠着,因此他说起话来非常不拘礼节,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我上次在晚宴上就觉得,这位戴维阁下非常眼熟,我刚才想起来了,他好像是星网上的一个主播。蛮火的,好几百万粉丝呢。 哦,有这事?格利高里侯爵挑了挑眉毛,当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落在了戴维身上。 戴维笑笑:播着玩玩,已经很久没有直播过了,我现在的粉丝,都快跑光了。 凯森插话:和民众亲近是好事,我以前只听说你在星网上直播,还不知道你播的什么内容,你是哪个类型的主播? 这戴维觉得气氛过于窘迫了,以至于他的脚趾头总想抓地。 戴钻石耳钉的雌君补充了一句:是颜值主播! 此话一出,旁边极力减小存在感的莫里都偷笑了一声。 这时候的艾伦斯忽然想到,那天晚上这位雌君跑来问自己那个贝壳怎么吃,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格利高里侯爵和凯森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些许,侯爵意味不明地瞄了一眼自己的雌君,夸赞了戴维一句:戴维阁下确实相貌出众。 您说笑了。戴维觉得在这坐着实在没什么意思,弦外之音听多了迟早得神经衰弱。 凯森像是察觉到了戴维的心思,提议去外面看看海上夜景,戴维欣然应允。 一时之间,众人离去,会客厅里只剩了格利高里侯爵和他的雌君。 那雌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侯爵的面色,最后问了一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侯爵和颜悦色地问:结婚之后,他的直播你看了几次? 三一两回。雌君回答。 侯爵捏了捏雌君紧张兮兮的小脸蛋,笑着说:一个劣质雄虫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再收拾你。 游艇外的甲板上,艾伦斯与莫里非常自觉地站在一边低声说着悄悄话,不去打扰凯森与戴维的交流。 在夜晚清凉怡人的海风中,凯森扶着栏杆望向戴维:戴维啊戴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戴维辩解道:二哥,那只是我的兴趣罢了,你知道的,我好热闹,在荒星上憋的都快疯了,所以才直播和星网上面的网友们聊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凯森原本非常气愤,他的骨子里极其传统,不太能接受一些新鲜玩意。 他和大哥向来自矜身份,他这个三弟跑去抛头露面当网红,还是当的那种出卖.色.相的主播,随便一个平民都能评头论足,贝斯特家的门风,简直被他败坏尽了。 凯森听了戴维的解释,心情稍稍缓和了些:你没骗我? 戴维:二哥不信,只管去找我的视频来看,我每场直播都有录屏。 二哥信你。凯森说完就转脸望向了远处,在海上一片浓重黑幕里,隐约可见,在濒临海平面的位置,有一点微弱光亮,似乎像是灯塔一类的东西。 戴维在内心深处暗自感叹,这个世界身处星际时代,思想却一个赛一个的封建落后,刚感叹完便也瞧见了那点亮光,好奇地问了一嘴:我们这是在朝着那里进发吗? 凯森:是的,那里就是今晚为我们举行表演的地方。 约摸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游艇在一处小岛旁靠岸,游艇上的众人被迎上岛,有侍从端着准备好的眼罩送上来。 阁下,按照我们这的规矩,得戴上这个,才能进去。 第113章 接下来的情节,便如同戴维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桥段。 他们戴上了眼罩,被侍从牵着上了岛。 最初眼睛被蒙上时,戴维听见不远处艾伦斯惊呼了一声:戴维! 第205章 戴维戴着眼罩摸索着朝那个方向伸出手去,被侍从牵引着触碰到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手心中有薄茧,指尖微凉,戴维触了一下便将其握住,笑着回应艾伦斯:我在呢,别怕。 戴维一手牵着艾伦斯,一手被侍从牵引着,走了很久的路,中间似乎经过了重重关卡,最后他们摘下眼罩时,戴维发觉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基地的地方。 应该是一处生物医学研究基地,因为他们此刻身处的大厅里,有各种仪器灯光闪烁,陈列着无数的玻璃标本柜,其中的防腐液浸泡着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巨大虫子。 那些东西在戴维的眼中是怪兽,在艾伦斯的眼中是异变畸形的同类尸体。 忽然见到数量庞大的同类尸体,心理上的震慑绝无法忽视,艾伦斯惊惶地抓紧了戴维的手。 戴钻石耳钉的雌君睁开眼来看了一下周围,吓得啊呀一声,捂着眼睛躲进了身旁格利高里侯爵的怀中。 莫里倒是没什么反应,就是脸色苍白了不少,凯森拉着他的手打趣:上过战场的军雌,胆子这么小? 大厅的门从四面八方开启,许多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来到了这里,他们和先抵达的戴维他们一样,眼睛上都蒙着眼罩。 戴维向凯森询问:二哥,不是说来看表演吗?怎么参观起生物实验室了? 凯森:不要着急,人到齐了马上开始。 不多时,便有一名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男人走出来同凯森和其他几名贵族打招呼,派出手下来核验每个人的门票。 门票核验无误后,他将到场的所有人请进了基地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酷似古罗马斗兽场内部的圆形巨大场地,场地外围了一层透明的防弹玻璃,似乎是专门为保护坐在观众席上的绅士们而设立的。 戴维跟着凯森来到了全场视野最佳的席位上,他一落座,就和身旁的艾伦斯对视一眼,内心惴惴不安。 戴维已经差不多能够猜到一会的节目内容了,他现在只祈祷,一会出来的,最好是兽。 节目开始之前的环节,是节目的负责人向全场所有人的光脑账号上发送了一组加密数据资料。 戴维用自己的光脑打开了这份资料,发现那是一份生物实验体档案。 这份档案里包含着几十种不同类属的生物实验个体,只有编号没有姓名,每页档案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们被生物实验改造后的形态,接着是各项生命体征数值。 那些图片,戴维大致扫了几眼,便看不下去,胃中隐隐翻腾,想吐。 畸形的、长着各种触手尾钩的、放大版、面目狰狞的虫子! 在场的人中,比戴维反应更强烈的,就是那位戴钻石耳钉的雌君,他被那些图片吓傻了,趴在丈夫怀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凯森凑过来关怀自己的弟弟:戴维,你现在感觉还好吗?第一次过来,难免有些不适应,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安排你中途退出休息。 戴维勉强保持微笑:我想现在就退出,可以吗? 凯森劝说:现在就退出太可惜了,来都来了,好歹看一场。 那些资料并不是白白发给在场人观赏的,在浏览完那些实验体资料之后,每人手中一个投票按键,由票数多少,决定那些实验体的上场顺序。 第一只被投放进斗兽场的实验体是一只巨大的、纯黑色、身体表面有金属光泽的甲壳虫。 戴维在光脑中调出了这只甲壳虫的资料,那张图片点进去,向下滑,有这只甲壳虫的人形体态。旁边的文字说明,这只实验体的原身,是雄性巴塔利甲虫。 台上那只可怕的、巨大的黑色甲壳虫,其实是戴维的同类。 戴维感觉自己的认知承受了一次猛烈冲击。 在甲壳虫之后被投入到场上的实验体,是一只经过改造、长满触手、身体灵活又柔软的蠕虫。 戴维在光脑资料界面飞快翻了几页,找到这只蠕虫的资料,果不其然,其中也有他的人形态照片。 场上的厮杀来的迅猛又残酷。 甲壳虫挥舞着两只钳子去攻击蠕虫,那只蠕虫却像水母一样凌空漂浮起来,用长满吸盘的触手吸附住玻璃穹顶,对着下面的甲壳虫嘶吼了一声。 离得老远,戴维仍然能看见那只蠕虫张开血盆大口时,它嘴中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 蠕虫的涎水似乎有强腐蚀性,他嘶吼的同时向地面的甲壳虫喷射口水,有几道喷到了地上,立刻就升起一缕黑烟来。 还有一部分被喷到了甲壳虫头上,外壳被腐蚀,甲壳虫痛得原地滚了滚,背后一对鞘翅伸展,一跃而起,尾钩一甩生生砸断了那只蠕虫的脖子。 鲜红的液体喷溅在防弹玻璃上,距离最近的观众被吓得大叫一声,这叫声好像刺激到了场上的甲壳虫,它暴动起来将蠕虫的身体整个撕扯开,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开始吞食蠕虫的尸体。 凯森看到这一幕后轻笑一声,摇摇头:好弱,都没什么看头。 他现场联讯基地负责人:那个031号蠕虫类,没有继续培育的必要了,为了节省资源,建议将剩下的蠕虫实验体全部销毁。 戴维盯着凯森的一举一动:二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第206章 凯森伸手亲热地揽住戴维的肩膀:这是二哥最近投的项目,这里到场的其他贵族,都是这个项目的股东。 你不要看着那场上虫子打架就觉得很残忍,这项目要是成功了,二哥造福的可是整个联盟。 戴维:我听不懂。 这其中确实有些复杂,二哥可以简单跟你介绍一下。 现在的医疗水平确实发达了,人均寿命能达到两百岁,可是我们每个人,不管是贵族也好,皇帝也好,我们都是要衰老,要死的。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的雄父大人,两年多前,你刚结婚不久,就不小心中了风,身体一下子就垮掉了。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筹备创建这个医疗项目的,你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吧,你也不希望我们的雄父会离开我们。 我投的这个项目得到了许多方面的支持,甚至一些皇室成员都是我的股东。经过两年多的投入研究,我名下的这处实验基地已经成功研发出了返祖血清。 我们的祖先经过上万年的演化才由虫变人,而我这基地里,只要一管血清下去,最多一个月,他们就会重新变回几万年之前的样子。 现在,我的基地里已经通过实验证明,注射过返祖血清出现返祖现象的个体中,最凶狠好斗的虫,它们的脊髓液具有能够令人青春焕发的功效。 那位格利高里侯爵,就是最好的例证,瞧他现在和他的小雌君是多么甜蜜。你能想象吗?他去年的时候,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凯森轻拍着戴维的臂膀:这事大哥也是知道的,咱们家就你不知道,我今天专门把你带过来开开眼,我可是什么都告诉你了,咱家就我最疼你。 戴维静静地注视着凯森,开口询问:这些实验体,都是从哪里来的? 凯森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只管享受成果就好了,你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你计较大米是怎么长出来的呀。 末了怕弟弟有心理负担,便补充了一句:平民而已。 戴维只觉得自己的面部都麻木了,他机械式的摇着头:二哥,凯森勋爵阁下,这太不人道了。 人道?凯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后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像听见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我的傻弟弟,你睁大眼仔细看看,那台上的是人吗?它只是个虫子啊。 戴维也笑了,下意识做出来的表情,他并不想笑的:我们本质上,不也是虫吗? 凯森语重心长地教导弟弟:虫和虫怎能一样呢? 这句话有些耳熟,戴维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想了想,是在莫里的达利温会所的某一层剑术馆里,有个拿虫喂蜥蜴的少年,他一脸诧异地对戴维说,虫和虫怎能一样呢? 他那时,似乎还认同了这种观点。 想到这里,戴维只觉遍体生寒,他听着凯森继续说着:不要觉得,披了张人皮就能够算得上是人了。只有站在高塔顶尖的虫,才配称为人,底层的虫,永远都是虫。 虫有时候不是虫,人有时候也不是人。 戴维环顾四周,台上是茹毛饮血的虫形的人,台下是春风得意的人形的虫。 人形虫豸,衣冠禽兽。 戴维从穿书过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在尝试着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直至此刻,他终于明晓了全部规则: 所谓虫族铁律,并非雄尊雌卑,而是,特权之下,皆为虫蚁。 戴维起身,拂袖而去。 第114章 艾伦斯跟着戴维离去的脚步就追了出去。 凯森目睹着戴维离开,笑意僵在脸上,良久之后他转过脸:我太宠着他了,把他的脾气宠的这样大。 旁边的格利高里侯爵劝慰:令弟是第一次来,难免受到惊吓,他年纪还小,不要多做苛责,以免伤了兄弟感情。 也是,总要给他一个缓冲接受的过程。凯森掂量着戴维反正也跑不出去,一会出去了再教训他,扭过脸来看见旁边的莫里在瑟瑟发抖。 台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胜利者会把失败者活吃掉。 美丽的蜘蛛,他看见那血腥的场面害怕地颤抖,凯森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他轻轻搂住莫里,脸贴脸地哄:我的小茉莉,不要怕,我保护你。 莫里痛苦地阖上眼,周遭的一切,都像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噩梦的源头,在拥抱着他,用他温热的嘴唇,在亲吻着他的面颊唇角。 凯森最爱的弟弟中途跑了出去,这令凯森有些生气难过,但是他的莫里还在身边,颤栗着需要他的安抚,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凯森这活过的二十四年里面,拢共也就爱过三个雌虫,莫里就占了其中之一。 凯森爱过的第一位雌虫,身份敏感,不可说。既然不可说,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凯森爱过的第二位雌虫,是和他登记结婚又不幸早逝的雌君。 这是一位美丽的好雌君,好到什么程度呢,凯森就连在情人的床上时,都会和情人称赞他是多么的贤惠。后来他不幸去世,凯森伤心极了,伏在他情人的肩头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207章 他那群情人们全都夸他是个专情的好雄主,凯森觉得此言不虚,于是每人送了一辆超跑。 凯森爱过的第三位雌虫,就是莫里。 这只顶顶漂亮的蜘蛛,总是拿他的蜘蛛网,若即若离地吊着他。以至于凯森现在心尖尖上全都是他。 凯森发誓,他除了不会和莫里结婚之外,莫里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凯森如痴如醉地抱着莫里:不怕不怕,我一会抽了它的脊髓液给你敷面膜。 从斗兽场跑出去的戴维,在墙角处扶着墙干呕了许久。 他强忍着恶心,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凯森之前送他的那管药,狠狠砸在地上,用脚踩了个粉碎。 能够促进信息素腺体二次分化的药,他确实心动过,但是考虑到信息素一旦上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来,戴维一直纠结着没有服用。 这下,再也不必吃了,戴维根本就不敢想这药是怎么来的。 戴维的脚上穿的是皮鞋,鞋底硬实,几下就把玻璃管给踩得粉碎。 但是戴维始终没有停下,神经质地去踩踏那几粒药丸,就好像是在踩踏这个荒谬又恶心的世界一样。 去他大爷的雄尊雌卑,去他大爷的贵族阶级! 追出来的艾伦斯从后面抱住了戴维:够了,别踩了,玻璃碎片扎透鞋底会受伤的。 戴维转过身来就把艾伦斯抱进了怀里,艾伦斯伸出手轻拍着戴维的后背:吓坏了吧。 不是。戴维又使了些力气去拥抱艾伦斯,你在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戴维一句话没说完,眼眶就热了,他从小没有在别人面前哭泣的习惯,所以他咬住牙,把要掉眼泪的冲动生生压下去了。 戴维后来调整好情绪,告诉艾伦斯的是:我想吐。 艾伦斯牵着他就往外走,结果没走出几步,就被几名身穿防护服的基地研究员给拦住了。 请放我们过去,我的先生身体不舒服。艾伦斯上前交涉。 几名研究员摇摇头,不肯让步,甚至做出了驱赶的动作。 艾伦斯态度坚决地上前一步:我家先生是凯森middot;贝斯特勋爵的亲弟弟,请通融一下。 几名研究员直接拔枪,七八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艾伦斯。 别开枪!我们不出去就是了,吐在你们这里,恶心到谁,我可就不管了。戴维将艾伦斯拉到自己身后,两个人又退了回去。 不能出去,他们就在基地内部乱逛,走几步就要遇上持械的研究员,他们最后直接被驱赶到了一处楼梯间里。 戴维脱下西装外套往楼梯台阶上一铺,招呼着艾伦斯过来坐下。 艾伦斯摸着他的手臂:站着就行,你把衣服穿上,冷呢。 戴维自己嬉皮笑脸地在台阶上坐下了:你不说我还没感觉,你一说,我真觉得有点冷了。那你还不快过来抱着我给我暖和,你想冻死我吗? 艾伦斯本来要佯装生气的,但是又忍不住笑,就来到戴维身旁坐下,伸出手从侧面搂住戴维,用自己的身体去暖和他。 戴维轻轻叹了口气。 艾伦斯不解:为什么叹气? 戴维:要叹气的,你看,我是豪门弃子,你是退役上将。就这么被撵到这来了,真惨呐我们俩。 艾伦斯:其实,我们可以回去的。 戴维:你想回去吗?回去继续看那种表演? 艾伦斯老老实实回答:不想。 戴维:我也不想,所以啊,这里才适合咱们俩。 两个人又静默了一会,戴维用侧脸去蹭了蹭艾伦斯的额头:跟我聊聊你自己吧。 我?艾伦斯想了想,没什么好聊的。 十岁前的童年在一个大家庭中度过,十岁开始念学制五年的军校预科班,十五岁入军校,十八岁上战场,二十二岁重伤战争结束退役。 他的成长轨迹和军校大多数雌虫都是一样的,艾伦斯一下子也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有意思的事情可以讲给戴维听。 有兴趣对我聊一聊一些宏大议题吗?比如从你的角度,你如何去定义战争? 艾伦斯摇头:无法定义。 哪怕是元帅,参与到这一重大事件里,也仅仅只是一个原子,一个个体,太渺小了,决定不了什么,也定义不了什么。我所经历的,不过是一些零碎片段,甚至无法组成战争的冰山一角,所以,我无法定义。 戴维抚摸着艾伦斯袖子上那枚别致精美的袖扣:也许,我其实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声音,随便说些什么都好。 艾伦斯:那我可以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吗? 戴维: 戴维:说吧,我允许了。 艾伦斯:拉贝尔和卡斯诺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打那么多年的仗,死那么多人,都怪那群王八蛋六条腿杀千刀活该断子绝孙头上生疮脚底流脓浑身长脚气的贵族佬。 戴维提醒:亲爱的你把我也骂进去了。 艾伦斯:这里面没你,那群贵族佬骑在军方头上作威作福发战争财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第208章 戴维竭力挣扎:五六年前那会,我就已经在写代码了。 艾伦斯听见写代码这个词时愣了一下,戴维立刻补充:我是说,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军雌和贵族雄虫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艾伦斯思考片刻:雇佣合作关系,军队打仗,军队的军饷和作战经费由贵族出,所以在一些战略布局上,贵族有决策权。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贵族往往盲目相信自己所接受的精英教育,纸上谈兵,很多时候制订的作战方案都是不切实际的,军方和贵族的矛盾便由此开始。 军雌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忠于皇帝忠于联盟人民,但是很多贵族在参与决策时,会更多考虑自己的家族利益,所以,不同贵族之间也有派系斗争。 当军方与贵族意见相左不可调和,就会出现哗变。 戴维惊讶:原来军雌面对压迫也是会反抗的。 艾伦斯:反抗压迫是天性,更何况是手里有武器的军队。但是哗变的代价非常惨重,甚至会被连累亲属家族。 戴维:战后那些退役军雌的待遇如何? 还可以,有军功的军官就业在哪里都受欢迎被尊重,普通士兵有补贴金,伤亡烈士家属有抚恤金。但是如果说想通过军功来从政,实现从平民到贵族的阶层跃迁,基本不可能。平民雌虫想进入贵族阶层,只能通过与贵族雄虫结婚的方式。 戴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巴塔利贵族雄虫的配偶中,军雌的比例有多高? 巴塔利只和蝶类联姻,蝴蝶类属的雌虫服兵役的比例较低,很多在上完军校预科班之后就因为体质问题在军校选拔中淘汰了,我当时是没有婚约各项全优才被选中。 那些落选的蝴蝶雌虫里,就有不少是预备将来做贵族雌君的,他们会回到自己家中,学习如何照料幼崽打理家务这样算来,巴塔利贵族雄虫的配偶,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军雌。 和戴维猜想中的一样,戴维问:有军方背景的雌虫,在和贵族结婚之后,仍然保留着军方身份的有多少? 艾伦斯回想了一下,然后被吓了一跳:好像都跟我差不多 被以各种理由开除了军籍。 戴维笑了起来:保留着军方权力的雌虫,如果与贵族结合,这双方就会成为利益共同体,所以,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出现的。艾伦斯,你明白了吗? 这表面上,是雌虫与雄虫之间的矛盾,往深层次去理解,可以是平民、军方与贵族之间的矛盾。 在这其中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军方与贵族之上,还有一个凌驾于他们的皇权。 雌雄对立,阶级矛盾,归根结底,这是一场皇权把控的,权力的游戏。 戴维话音刚落,就听见楼梯间门外响起了鼓掌的声音,二人怔了一下,门被打开,凯森出现在门后。 他拍着巴掌给予了戴维肯定:我的弟弟,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说的真是精彩。 第115章 艾伦斯心头一沉,匆忙站了起来,瞧着凯森出现在门口,下意识地去看戴维的反应。 戴维之前就是跟他二哥闹了个红脸跑出来的,好在他脑子转得快,轻轻巧巧地回了一句:二哥,你也真是的,怎么还听你弟弟的墙角? 戴维没事人一样笑着说:我们小两口的闺房之乐都让你听去了,多难为情啊。 谁家小两口的闺房之乐是讨论□□势! 戴维这反咬一口的思路,艾伦斯确实是没有想到,更加令艾伦斯没有想到的是,这招对凯森居然有用。 凯森神色明显凝滞了那么几秒,随后他噗嗤一声又乐开,和戴维道起了歉:都是二哥不好,二哥也是无意中不小心听见的,下次不会了。 地上凉,快别坐那了,当心着凉生病。凯森伸手去拉戴维,戴维倒也没有拒绝,听凭凯森亲自上手给他拉了起来。 戴维与凯森相处了一个多月,已经基本摸清了他的底细。 凯森这家伙,不讲感情的时候,就是个怪物;讲起感情来,是个病态的巨婴。和他打感情牌,是最能拿捏他的利器。 戴维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当时在斗兽场外拂袖而去确实冲动了这毕竟是在凯森的地盘上,遍地是他手持枪.械的部下,他不该和凯森起冲突的。 于是他就一改之前的态度,重新和凯森谈笑亲近起来,凯森再与他提到药物研发一事,他也只是笑而不语。 等到他们乘坐游艇回到大都会凯森公馆后,戴维这才彻底卸下伪装。 他回到安全地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将自己光脑账号上的那份实验体档案交给警方。 只是那结果既在戴维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离开那所生物实验基地之后,那份档案文件便失效了。 它是设定好的程序,自动从戴维的光脑邮件里删除了有关这份档案的所有数据,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戴维打开艾伦斯的光脑查阅,发现同样如此。 艾伦斯提醒:后台应该有备份。 第209章 戴维调出光脑的后台文件开始查阅,一通翻找,果然找到了一个同名数据文件,但是打开之后,全是乱码。 凯森专门请高手设置的保密程序,恐怕请专业骇客来,都不一定能恢复。艾伦斯叹息一声。 倒也不见得。戴维说完往床上一坐,登录系统编程界面,从自己的程序库里调出来一组时光回溯编译代码。 戴维将这组代码直接载入到自己的光脑后台程序中,一键运行,这组由爬虫程序变种来的代码轻轻松松将光脑24小时内所接收到的所有文件数据都给翻了出来。 戴维在这几百封删除清空的垃圾邮件里找到了那一份生物档案,点开来,图片数据唰地一下占满了整个光脑屏幕。 一手搭在戴维肩膀上,俯身注视着戴维操作代码界面的艾伦斯,看见这忽然跳出来的文件内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戴维熟练地复制备份,将档案存进了他自己的系统中,随后就清空了所有刚才复原的文件。 戴维解释:只要做过,不管后面删除的多么干净,都会留下痕迹的。 艾伦斯: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去告发你二哥? 戴维仰起脸:你支持我大义灭亲吗? 艾伦斯:我支持,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戴维伸出手将艾伦斯往怀中一带,艾伦斯顺势就倒进了他的怀里:你有什么见解?详细说说。 艾伦斯:你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透彻。 现在我们手里,就只有这样一份文件,没有其他证据,是扳不倒凯森的。而且,你忘了吗,凯森亲口说过,他的股东都是权贵,其中甚至包括皇室。 我们要做,就只能一次成功,如果成功不了,我们就死定了。 艾伦斯的用词,是我们,戴维将话听在耳中,心头一漾又快速回归理智,他想了想:我从前没有遇见过性质如此恶劣的事情,所以情绪占了上风,考虑得不够全面,你说的很有道理,现在行动过于冒险,不如静观其变。 戴维晃了晃艾伦斯:你现在困不困? 艾伦斯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有一点,但还能坚持。 戴维: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 午夜时分,戴维把自己穿的暖暖和和的,然后用一件驼绒大衣将艾伦斯裹起来塞进了汽车,又去叫醒了克莱尔和盖文,一大家子趁着夜色掩护,逃出了凯森公馆。 盖文倒是毫无怨言,主家给他开高薪,让干嘛就干嘛。 克莱尔没有盖文那种觉悟,他头上戴着睡帽,刚从美梦里被叫起来,还有些起床气。 不过好在克莱尔的起床气仅仅只是自己生闷气,他抱着枕头打了好几个哈欠,问艾伦斯:哥,有什么事不能等天亮啊,我刚睡着,咱们这风风火火地要去哪啊? 戴维:别出声,我们打算私奔去。 克莱尔扁扁嘴:谁家私奔拖家带口地跑。先生您私奔都没忘了捎上我,我谢谢您啊。 戴维和艾伦斯全都笑了,车厢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息,艾伦斯伸手去给克莱尔整理了一下睡衣外面裹着的外套领子:再坚持一下,等回了酒店你明天睡到中午也没人管你。 克莱尔:不行,酒店早上的自助早餐特别好吃,哥你明天早上吃饭记得叫我。 * 凯森原本是要留莫里过夜的,莫里坚决反对,这才恋恋不舍地一下游艇就派人将莫里给送了回去。 达利温会所门口,达希和罗克候在那里,等着车一停,莫里打开车门,他们就一拥而上,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的莫里给扶下了车。 达希闻着莫里一身的梅子酒雄虫信息素味道,又见莫里是这种状态,内心暗觉不好,匆忙将手中的外套往莫里身上一披:老大,他欺负你了? 莫里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吓着了。 罗克达希对视一眼,他们老大是前线都上过的,很难想象是什么东西能把莫里给吓住。 把我扶去我睡觉的地方,麻烦你们两个了。莫里发了话,罗克和达希便照做,扶着莫里进了会所,坐电梯直达莫里的住处。 他们将莫里扶进房间,原本是打算直接扶进卧室床上去,结果被莫里拒绝,莫里坚持让他们把自己放在沙发上,因为他不想带着一身凯森的信息素味道上.床。 莫里坐在沙发上之后,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他靠在那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达希嗅到了房间里西瑞尔留下的信息素味道,他悄悄问罗克:那个小孩呢? 罗克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你说西瑞尔?我没留意,不知道跑哪去了。 达希:不在这也好,省的出来给老大添堵。 罗克:也是,我最近总觉得那小孩神经兮兮的。 今天下午,老大开车把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拉回来,让我看着他,结果你猜他回来之后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 坐在老大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根老大抽了一半的烟,自己点上,就在那盯着看点着的烟头玩。 第210章 达希沉默了,罗克描绘的这个场景,他想象还原了一下,倒也没有特别奇怪,就是有点诡异。 达希:青春叛逆期的毛小子,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莫里这阵子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他听着两个手下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聊些什么,有点烦躁:你们两个休息去吧,不用管我了。 老大开口送客,罗克和达希没道理继续赖着不走,又叮嘱了几句,就从莫里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边房门刚一关上,另一头莫里卧室的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西瑞尔从里面走了出来。 西瑞尔没穿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是他的信息素气味无法隐藏,所以莫里还是发现了。 不过莫里没心情搭理他,他们下午才闹过一场,莫里此刻身心疲惫,不想去理睬这个任性的小屁孩。 莫里自觉需要休息一下,放松心情,然后去冲个澡睡觉。 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抽烟,这是服兵役时留下的坏习惯。 莫里沙发前的茶几上就放着香烟盒子,他取出来一根叼在嘴里,又探着腰去找打火机。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莫里郁闷地又坐回了沙发上。 你在找这个吗,我的主人?西瑞尔突兀地开了口,莫里扭脸看了他一眼,只见西瑞尔手里确实握着一只黄铜外壳,雕花别致的打火机。 西瑞尔手指摁下去,一簇火苗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将西瑞尔的面颊照的更亮了一些,一对瞳子直直地朝莫里望过来,那里面有两束灼灼的火光。 给我,别玩火。莫里对他伸手,西瑞尔将手中打火机上的火苗吹灭,随后他就来到了莫里身边,抽烟对身体不好,别抽了。 这小子明显是教训的不够,都敢管着不让他抽烟了。 正好,抽死我。莫里现在没力气去教训西瑞尔,只好嘴上逞能过过瘾。 可是西瑞尔动作很快,他迅速在莫里身旁坐下,伸手就把莫里嘴里叼着的那根烟给摘掉了。 莫里以为西瑞尔仅仅只是不让他抽,谁知西瑞尔下一个动作是把那根烟塞进了自己嘴里,低头点烟,一气呵成。 西瑞尔深吸一口,含在嘴里,转身压过来,捧着莫里的脸,将口中的那缕烟,唇对唇渡进了莫里的口中。 莫里睁大了眼睛,烟草味混杂着西瑞尔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涌了过来,令他出现了短暂的神智迷醉。 于是他忘记了把西瑞尔推开,被动地承受了西瑞尔传递过来的,混合着尼古丁毒素的爱意。 我陪你一块死。 第116章 戴维原本的打算是,逃离凯森公馆的第二天,就坐飞船离开豪格斯星球。 然而仅仅只是购买飞船票这件小事,波折程度就远远超出了戴维的想象。 他最开始是在早餐的间隙里,打开光脑,如往常一样登陆到购票网站上选购飞船票。 就在他提交了订单准备付款的时候,他的购票申请被购票系统无情驳回。 起初,戴维以为是系统出现了bug,便又重复提交了一次,结果连续三次,购票系统的客服便向他发来了联讯。 在与客服沟通的过程中,戴维了解到,就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首都星的伦伯顿监狱发生了越狱事件,大量刑期罪犯潜逃,联盟航空部门为了配合警方抓捕逃犯,对民众的购票申请做出限制。 因为戴维购买的是多人飞船票,且同行中的盖文属于多年无业人士,身份与再就业时间节点都非常微妙,因此系统驳回了戴维的购票申请,并向警方报备。 知道这件事后,盖文非常窘迫,因为自己给主家带来了麻烦,他紧张地直搓手,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戴维却并不在意,一封联讯直接送到了豪格斯星球航空公司董事长那里,三言两语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于是他们一行四个就在用完早餐之后,按照原计划,直奔豪格斯星球大都会飞船起飞基地。 接着,他们就在候船的时候,被凯森的部下截了胡。 此时戴维才想起来,那个航空公司好像是凯森名下的产业。 眼看着跑路无望,戴维干脆就在基地里耍起了少爷脾气。 凭什么听你们的?你们是谁啊,你们说是我哥的手下我就信?当我是傻瓜吗?除非让我二哥亲自来,否则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原主就是这般爱胡搅蛮缠的性格,戴维越是这样就越贴合原主脾性。 戴维如此演一演,为的就是一会被带回凯森公馆里,好借题发挥地跟凯森发疯,说他态度不好都不亲自来接他,以此转移凯森的注意力。 出乎意料的是,戴维没有想到,凯森居然真的亲自来到了这里。 艾伦斯他们作为家眷被安置到一旁休息,戴维被五六个手下请到了接待室里。 局势有变,未容得戴维构想出新的战术,坐在接待室里等待他的凯森就猛然起身,冲向戴维,一把抱住了他,然后泣不成声。 凯森:戴维 戴维:? 凯森是真心实意地难过,他今天早上一起床,就接连收到了两个噩耗: 首先是他深情款款地去联系莫里,想跟他约会,进一步发展感情,结果却被达利温会所的人告知,莫里今晨起了高烧,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第211章 美人生病本就足够揪心了,偏偏他的管家还跑来向他汇报,说他亲爱的弟弟昨晚拖家带口地夜奔了。 凯森知道昨天和戴维起了龃龉,他不想继续在自己这里住下去了也可以理解,因此在得知戴维离开时,凯森并未感到有多么悲伤,他还是更挂念莫里的病情。 直到他开始用早餐,当他孤零零一个坐在饭桌上的时候,被弟弟抛弃这件事就有了具象化实感。 这一个多月里,他的餐桌什么时候这么冷清过呢。 他那个最擅长活跃气氛可爱又迷人的弟弟,以及他弟弟那位他原来感觉长得一般性格无趣但是跟他弟弟凑在一起却莫名冒粉红泡泡的雌君,还有他弟弟家里那个跟兔子一样嘴巴整日不停的亚雌执事,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那里站的笔直的保镖 他一开始也不过是拿他弟弟当个代餐而已,毕竟原版对他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戴维虽是个衍生品,但是看得见又摸得着,能提供实实在在的情绪价值。 凯森面对着桌子上的丰盛早餐食不下咽,在听说他弟弟已经买到了飞船票马上要离开豪格斯星球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 凯森这位少爷,再次见到弟弟之后,坐在接待室里,拉着弟弟的手,絮絮叨叨地跟戴维唠起了家常。 我刚生下来,雌父就过世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被我的雌父抱过,没有人能理解这种感受,就算是我的亲大哥,也没办法理解。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大哥已经四五岁了,在没有我之前的那四五年里,大哥一个独占着雌父,怎么能够理解我呢? 我是六岁那年才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弟弟,他因为生下了你才被父亲大人允许搬进家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么小一个,却那么漂亮,被他抱在怀里,我才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但是我承认,我这种喜欢不够纯粹,因为我还嫉妒你。 你有雌父把你当宝贝似的疼,父亲大人爱他,所以也爱你,他们都爱你。 我也想爱你,可是大哥不允许我这么做。我是家里的次子,什么都得听长子的。大哥讨厌他,因为在大哥的逻辑里,父亲大人是因为他才忘记了过世的原配 大哥不怨恨父亲大人的薄情,却怨恨一个无辜的雌虫,真可笑啊。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爱你爱他,都是对我生身雌父的背弃 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一整个童年时代直至青春期结束,我都在期盼着,期盼着他爱我。 因为我不是他生的吗?他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有哪个雌虫敢这样对待我啊,果然雌虫都是没有心的。 但是你不一样,戴维,你不一样,你是雄虫,是跟我血脉相连的雄虫。你会爱我的对吗?你不会离开我吧,我的弟弟? 凯森颠三倒四的自白话语,戴维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二哥,你说的这些,跟你去祸害那些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 凯森泪流满面地注视着戴维:你觉得我是有把人变成虫子的恶趣味吗? 我没有,我做的那些努力,研究那种药,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都是为了造福更多的人啊! 我的雌父死了,我的雌君也死了,我不能再失去其他家人了我研究那种药就是为了让我们的父亲大人,让我的大哥,让你,让你们,全都好好活下去,全都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为了让我的家人长寿,牺牲掉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戴维忽然沉默了,他和凯森完全不是同一套价值观,在这种情形下,妄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是徒劳的。 最后双方都做出了妥协和让步,凯森说:下个月十五号是我的生日,你如果要走,至少也陪我过完生日再走,别让我过个生日,都孤零零的。 戴维:我答应你,但是有一点,二哥,你得答应我。 我坚决反对,你再带我去那种类似的地方,尤其是当我的雌君在场时。我的配偶因为战争留下了心理创伤,我带他出来就是给他调养治病的,不想让他再承受任何一丁点的血腥刺激。 二哥也答应你。 戴维在凯森手下的簇拥中离开了接待室,来到艾伦斯所在的地方,配偶双方会面。 我们走不成了,还是得回我二哥那。戴维故作轻松地告诉艾伦斯。 意料之中,艾伦斯点点头:我听你的。 这也不算完全的坏事,在凯森的身边待的时间越久,说不定能搜集到的证据就越多呢。 坐车回凯森公馆的路上,艾伦斯瞧着身旁的戴维:你看起来为什么心事忡忡? 艾伦斯的声音将戴维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戴维拉过艾伦斯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只是有些想念我的妈妈。 妈妈?又是陌生的词,艾伦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戴维解释道:就是,生下我的那个人。 艾伦斯这下明白了,妈妈就是他们这个世界中雌父的意思。 第212章 想到这里,艾伦斯忽而也跟着伤感起来,他的双亲早就不在了,从小就没跟双亲一起生活过,对自己的雌父也没什么感情。 他们虫类都是这样,不在双亲身边长大,亲情就淡漠些。但是戴维可不一定是这个世界里的,说不定在来这里之前,人家是家庭圆满双亲疼爱的。 艾伦斯怜爱起了戴维,他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只能是:有空和父亲大人求求情,他老人家不会这么不通情理,应该会答应让你和雌父见面的。 戴维想念的那个妈妈和这个世界里的雌父可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戴维还是答应了:好。 正说着,旁边座位上一直不言不语用光脑看新闻的克莱尔忽然插了一嘴: 虽然,但是我不是有意要打断你们的,我只是觉得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们一声。 戴维这才注意到一直没出声,存在感极弱的克莱尔:怎么了? 克莱尔从光脑中调出一张通缉令图片展示给戴维和艾伦斯:我刚才从新闻里看见,首都星发生越狱事件的那座伦巴顿监狱,似乎就是关押莱蒙男爵家弗兰克的那一所。 而且,现在网上已经发布了逃犯的通缉令,其中,就有弗兰克middot;莱蒙。 第117章 艾伦斯的第一反应是紧张,他转头去看戴维的状态。 戴维亲自和弗兰克交过手,知道他有几斤几两,因此丝毫不慌,反而是惊讶地笑了笑:竟然能越狱跑出来?算他能耐大。 克莱尔急了:他要是跑来报复我们怎么办啊,想想就好可怕! 戴维态度认真地回答克莱尔:犯不着害怕,我既然能给他送进去第一次,当然也能把他送进去第二次。 更何况,我们现在可是在凯森这住着,我二哥手底下这些,可不是吃干饭的。 事态的发展一如戴维所想,他们后来在凯森这里住了几日,无事发生。 凯森为了挽回一些在弟弟这里的形象,这天特地安排了行程,带着戴维及艾伦斯,去了一所由他投资建造的福利院。 但是在去福利院的路上,戴维看完了这所福利院的资料之后,一直到车子停在了福利院的门口,他的脸色始终是苍白的。 艾伦斯摸了摸戴维的额头:你晕车了? 戴维抓住他的手腕:没有,我只是有一种不太好的联想。 艾伦斯悄悄把耳朵凑过去,戴维凝望着车窗外夹道欢迎的福利院院长和一群小朋友:你看他们,像不像实验体? 戴维这么一说,艾伦斯顿觉毛骨悚然。 凯森一边开福利院收养各种被社会遗弃的幼童,一边在生物实验基地做生物药品研发 艾伦斯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应该不是。 我记得,那份实验体档案里面有数据,实验对象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个体。这种开在明面上的福利院,收养的每一个孩子都会在有关部门登记存档,凯森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的。 陷入恐怖联想中的戴维猝然被艾伦斯点醒,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便笑出来,暂时放下了芥蒂:好像是这样,是我神经过敏了。 戴维从前是个普通人,没接触过什么社会阴暗面,凯森生物实验基地这事对他来说过于震悚了,以至于他总是疑神疑鬼。 戴维整理好心情,携艾伦斯下车,继续和凯森逢场作戏。 有贵人到访,整个福利院都是振奋的。 里里外外,提前好几天收拾得整洁妥帖彩排数次,只等候着出钱的贵人过目。 福利院的院长对着大驾光临的凯森戴维和艾伦斯,一张脸笑的比花朵还要灿烂,点头哈腰极尽巴结,领着他们四处参观。 凯森对这种情况早已熟视无睹,艾伦斯对过度热情的人总有些本能地抗拒,只有一个戴维,他全程默不作声地打量着这位院长。 完全陌生的面孔,但是戴维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他从前长大的那所福利院院长的影子。 他小时候,福利院里每次来了领导和有钱人,院长就会这样上赶着像个哈巴狗一样地去恭维奉承。 他小时候会和温小胖一块躲在角落里偷偷嘲笑院长,但是后来他慢慢发现,就在他们院长一次次的奴颜谄媚之后,他们的宿舍条件会得到改善,他们的娱乐设施会翻新,吃饭时的餐盘里会多出来两片肉。 此情此景,恍如隔世,现在,他摇身一变,竟也成了当初被院长巴结的贵人了。 这家福利院还很新,没什么特别值得参观的地方,院长领着他们简单转了转之后,就将他们带去了礼堂。在这里,会有院长和福利院的老师们精挑细选出来健康漂亮的孩子们给他们表演节目。 艾伦斯没来过福利院,不了解这其中的门道,以为台上的孩子便是福利院里所有的小孩。 他瞧着那些卖力合唱的虫崽们,不是雌虫就是亚雌,同情的不得了,每次表演完就使劲往他们怀里塞礼物。 这些小礼物都是凯森的手下准备的,艾伦斯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是猜想着应该是孩子们会喜欢的,便送的特别起劲。 最后戴维都看不过去了,他悄悄拉了拉艾伦斯的袖子,压低了声音:亲爱的不要这样,每人送一份就可以了,你给他们太多,其他的小朋友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第213章 艾伦斯讶然:不都在这了吗? 戴维垂下眼帘来淡淡一笑:你往左边的窗外看看。 艾伦斯被提醒,向礼堂侧面的窗子那里瞧了一眼,正正好和那里趴着的两对眼睛撞了个正着。 藏在外面偷看的孩童一看被抓包漏了馅,吓得扭头就跑。 福利院在迎接外宾的时候,为了给这些人留个好印象,都会选一些身体健全长相漂亮的孩子出来撑门面。其他的一些脏兮兮的,身体没那么健康的小孩,现在可能就在后面的某个院子里。 你把礼物都分给这些漂亮孩子了,他们在后面,可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艾伦斯点点头,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戴维是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因为,上辈子的戴维,就是那个一有人来,就被要求躲在后面的院子里不许出来,所以什么礼物都分不到的丑小孩。 戴维从小就是一副欧亚混血面孔,白皮肤高鼻梁深眼窝,这种混血宝宝如果养的好可以很漂亮,但是戴维是孤儿。 他常年营养不良,脑袋大,头发枯黄,皮包骨头,脸色白里发青,面颊上没肉直接凹进去。 他进福利院那会都快瘦脱相了,后面吃的很多也不长肉,一脸的饿死鬼相,经常会吓到小朋友。所以一些重要场合,福利院的人根本不敢让他露面。 他是后面长大了,能吃饱饭之后,青春期发育开,才开始变得好看的。 戴维随口扯了个谎: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我听人家说,福利院里,是这样子。 艾伦斯没有多做质疑,趁着福利院有关负责人都在围着凯森谈话的间隙,将桌子上剩下的礼物往一个大号的布袋子里一搂,划拉划拉,然后背起一个装满礼物的大袋子像个圣诞老人一样拉着戴维: 走,我们去给后面的小孩发礼物。 当艾伦斯背着礼物出现在福利院后面的这间小院子里的时候,他就好像神明显灵了一般。 院子里这群脏兮兮的虫崽子们,原本在挖沙子搭积木荡秋千过家家,正热火朝天地玩着,忽然地盘里闯进来两个陌生成年虫。 这群小崽子们抬头看了一眼戴维和背着大麻袋的艾伦斯,然后,呼啦一下,全都吓跑了。 戴维弯腰捉住一只,被他逮住的这个哭的鼻涕泡冒老大,在戴维手里不停挣扎,一边挣一边嚎:啊虫贩子!抓小孩啦 艾伦斯也不跟小崽子多废话,放下大麻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彩色的礼物盒子往哭闹的小崽子怀里一塞:这是你的。 小崽子手里拿着礼物,哭声小了下去,三下五除二拆开,里面是一辆崭新的限量版变形玩具小汽车。 他顿时就把虫贩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戴维把他放在地上,他手里举着玩具汽车完全顾不上跑了。 戴维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他:去把你的小伙伴们都叫过来,说有好东西给他们,虫虫有份,让他们都过来排队。 小崽子抱着汽车欢天喜地跑去挨个通知,没多会,那群藏起来的小孩一个一个都悄悄冒了头。 先是有胆子大的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艾伦斯把礼物递过去,那小孩一把抢过扭头就跑。 戴维就在后面骂:连声谢谢都不说,抢了就跑,没礼貌的虫崽子! 骂归骂,福利院的孩子调皮的经常挨骂,根本不当回事。他们见戴维虽然骂,但是没有动手打,更没有抢回去,胆子便逐渐大起来。 有一个孩子,小手小脸都脏兮兮的,他怯生生地走上前来小声问:你好,可以给我一个吗?谢谢。 艾伦斯见他有礼貌,就主动把袋子打开给他挑,他选了一个彩盒子包装的,抱在怀里鞠了一躬就跑了。 戴维在旁边指着刚才这个小孩给其他的立规矩:看见没有?讲礼貌的可以过来自己挑,再有那种一句话不说抢了就跑的,就都别要了! 戴维这装腔作势地吆五喝六,果然还是有些效果的,后面那群孩子们一个个排着队,井然有序地到艾伦斯这里领了礼物。 所有的孩子手里都得到了一份礼品,艾伦斯的袋子也空了。 戴维远远注视着那群小崽们拆礼物的猴急模样,以及拆出来意外惊喜就迫不及待和旁边伙伴炫耀的情景,就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藏在后面的丑小孩也得到了礼物,这种念头让戴维感到满足。 艾伦斯把空了的袋子叠了叠,拿在手里,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靛蓝色盒子系着彩色丝带的礼物,递到了戴维面前。 戴维愣了一下,对着那群小崽子们喊了一句:谁还没过来领? 艾伦斯直接把盒子塞进戴维手里:这个是我给你留的。 当时在布莱尔星球的家里,机器人们排着队找艾伦斯领颜色可爱的创可贴,戴维跟他软磨硬泡非要艾伦斯手里的最后那一个。 那时候艾伦斯不乐意给他,他就硬要。 现在,是艾伦斯主动把最后一个给留下来送给戴维。 这是什么?戴维手里拿着礼物盒子愣了半晌才开口。 第214章 艾伦斯摇头:不知道,我只管送,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戴维拿着礼物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瞧了半天才忍心拆开,盒子打开来,戴维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顿时就笑了。 是一只小沙漏,很有质感,黄铜镂空雕着小神使的壳子,玻璃内罩,里面的沙细密雪白。 沙漏是钟表的一种,在我们那里,送人钟表是不好的寓意。戴维忽然想起来了,他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块他穿越过来修好的蝴蝶怀表,我们第一次结婚那会,你也送了我一块表。 艾伦斯不解:不好的寓意? 戴维:对,送钟嘛,就是诅咒一个人去死。 结合最开始的剧情安排,那时候艾伦斯好像确实是打算让戴维去死,所以送块表,合情合理。 但是,都到现在了,艾伦斯再送他个表,这不大合适吧。 艾伦斯摇头:才不是。 在我们这,结婚的时候,雌君都要送给自己的配偶一块怀表。怀表代表的是时间,送怀表的寓意是,我愿意将我余生所有的时间都与你共度。 第118章 艾伦斯的话语不急不缓地落在这处小小院落中。 就像树木的枝桠被赤恒星的光完全浸透,却固执地在地上泼开一片舒爽的阴凉;明亮的风擦过眼角眉梢,无形无色却把整个天空都吻得澄澈干净。 戴维将手中的沙漏翻转过来,看着白沙从容细致地簌簌流淌。 要不是这里站着好多小朋友,我真想现在就亲亲你。戴维一边玩手里的沙漏一边调戏艾伦斯。 他解下了挂在青缎马甲扣眼上的怀表递到艾伦斯的手里:你第一次送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还有这种含义在里面,都没有好好感受一下,现在,我请求你,将它再送给我一次。 艾伦斯接过怀表:需要拿个盒子包装一下吗? 戴维:不,你亲手帮我佩戴一次就可以了。 这很容易,戴维站在原地,双手贴着西装里面的马甲衣摆捋了一把,双手外扣拳支在腰边,撑开西装外套便于艾伦斯操作。 艾伦斯将怀表链子一端的金属扣锁在了戴维的马甲纽扣上,指尖擦着戴维的衣襟,捻过那根细银链子,将表身藏进马甲口袋里面。 在这个过程中,戴维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艾伦斯的睫毛上,这种几不可查的微小震动,牵连着周身的神经末梢,直接传送进心房里。 有些违反生物医学常识了,艾伦斯不由得轻轻一笑,伸手戳了戳戴维的肚子。 毫无防备的戴维被戳了个激灵,反手就在艾伦斯腰上搂了一把,两个人的腹部撞到了一起,艾伦斯笑着立刻去推开戴维不让他胡闹。 但是他们两个的举动还是被旁边两个眼尖的孩子给看见了,他们大喊了一声:呀!羞羞脸! 然后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留下两道宽宽的指缝,从指缝里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看。 两个大人尴尬地分开了,那群坏小子咧着嘴偷笑,好几个正处于换牙期,一口小白牙参差不齐。 戴维板起脸来:看什么看?少儿不宜! 艾伦斯扯扯他的衣角:走吧。 反正礼物也送完了,这群小子跟他们也没多熟,两个大人一直待在这,那群崽子们玩的也不自在,戴维欣然同意:走! 刚一转身,艾伦斯就听见后面一个又轻又弱还十分胆怯犹疑的声音喊了一句:艾伦斯上将。 恍惚间,艾伦斯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脚步回过身去,就看见了一个又瘦又小脸蛋脏的和花猫一样的孩子。 是那个过来领礼物非常有礼貌的孩子,艾伦斯对他有点印象。 艾伦斯对着半个身子都藏在秋千后面的孩子弯下腰去:你认识我? 那个孩子很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非常明亮,看起来很诚恳。 你怎么会认识我呢?艾伦斯有些惊讶,这孩子看着有十岁,他退役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所以这孩子五六岁就知道他? 过来。戴维蹲下去,对着那个小孩招招手,那个孩子扭捏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来。 他的两只小手都藏在背后,好像是拿着什么东西,当他走近的时候,他就把藏在身后的那张纸拿了出来。 那张纸很大,所以他叠了两下,孩子将它完全展开来,献宝似的举到艾伦斯面前:送给您! 是一张画的歪歪扭扭笔调稚嫩的水彩画,配色也很奇怪。 像是画的外太空,有好多星球,画面主体在戴维看来,是一个长得像变形金刚的大家伙。 戴维略一思索,认为画的应该是机甲。 孩子举着画,非常兴奋地对艾伦斯说:亚瑟!亚瑟! 艾伦斯曾经驾驶的那架战斗型机甲,名为亚瑟号。 谢谢你,小朋友,我们收下了,玩去吧。戴维帮艾伦斯接过了那幅画。 正巧在这个时候,一名福利院的老师走了过来,看见把自己玩的全身脏乎乎的孩子在和贵人互动,赶忙过去把孩子拉到了一边,给戴维和艾伦斯赔罪。 哎呀,实在对不住,我一时疏忽没有看住这些孩子老师也很窘迫,连连道歉,生怕惹恼了戴维他们,就不给福利院拨款了。 第215章 没事的,你带着这小孩,去把他洗干净了再来,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想跟他好好聊一聊。艾伦斯站直了身体,轻声嘱咐那位老师。 老师殷勤应下,领着孩子走到旁边的水龙头那里准备给他洗脸,那个孩子被老师拉走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一直看艾伦斯。 戴维早就察觉到艾伦斯状态不对劲,轻轻撞了撞艾伦斯的肩膀:大偶像亲自给小粉丝送礼物,我要是那个小孩,我肯定高兴死了。 艾伦斯拿过戴维手中的画,摊开来又看了一遍,目光始终锁定在画上的老朋友那里。 亚瑟号,他的亚瑟号。 一人一甲的配对,几乎和配偶一样亲密,自从他退役之后,就再没听说过有关亚瑟号的消息了。 这种立过赫赫战功性能超优的机甲,退役后的去向属于军.事机密,他这种被开除了军籍的士兵,无权知晓。 戴维和艾伦斯被安排进了一间教室里,在此地,他与那个洗干净手和脸的小男孩进行了第二次会面。 他们四个围着一张桌子坐,老师和孩子挨得近些,孩子另一边就是艾伦斯。 老师摸着孩子的头告诉艾伦斯:这孩子名叫维克多,今年十一岁了,是战争遗孤。 他从出生开始,就跟着双亲流亡,他雄父死于传染性疫症,雌父被弹片打中脊椎,感染过世。他被战地医院送到了后方的福利机构,后来一路辗转来了我们这。 这孩子应该是受了惊吓,有心理阴影,很有礼貌,但是不爱跟其他小朋友玩。很喜欢画画,经常画这种画,我们问他画的是什么,他就说画的是亚瑟号。 艾伦斯将注意力放在了小维克多身上,发现他一派天真稚气,浑然不觉老师说的是有关于他的悲惨身世,满脸雀跃地盯着艾伦斯瞧。 艾伦斯极有耐心地向他询问:你是在哪里认识我的? 小维克多笑起来:电视上。我小时候,电视上天天都是你。 艾伦斯回想战时,他因为军功在军队中升迁的非常快,当时有不少记者采访过他。 为了鼓舞民心士气,还专门拍摄过有关于他的纪录片,在各大星球主流媒体滚动播放。 想必,这孩子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看过他的纪录片。 为什么要画亚瑟号呀?艾伦斯又问了一句。 小维克多:我爸爸说啦,艾伦斯上将开着亚瑟号,把坏蛋都打跑,我们就能回家了! 艾伦斯天天打胜仗的时候,他是联盟的英雄,民众将他高高捧起;后来 艾伦斯。戴维轻唤了一声,打断了艾伦斯后面的思绪。 小维克多并不知道艾伦斯此刻心中五味翻腾,他眼睛亮晶晶地告诉艾伦斯:我长大后,要成为你。 不要成为我!艾伦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维克多被这句话吓到了,怔怔得有些不知所措。 艾伦斯望着他:你叫维克多是不是? 小维克多怯怯地点头,艾伦斯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你长大后,会成为维克多,而不是艾伦斯。 你要做第一个维克多,而不是第二个艾伦斯,明白了吗? 小维克多听的似懂非懂,但是第一第二他心里还是有数的,第一要比第二好,第一个维克多,听起来比第二个艾伦斯厉害很多! 于是小维克多兴高采烈地同意了:嗯! 从福利院回去的路上,戴维明显感觉艾伦斯的状态比来时消沉了。 他逗了几次,艾伦斯都不说话,只把头轻轻靠在了戴维的肩膀上。 戴维长叹一口气:我努力了这么久,一夜回到解放前了啊。 艾伦斯还安慰他:我没事,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死。我只是累了,不想说话。 戴维现在可不是怕艾伦斯寻死,他只是不想让艾伦斯难过。 艾伦斯一难过,他的心也跟着一缩一缩的。 戴维也郁闷起来了,这艾伦斯的心病,怎么就好不了了呢? 都说心病还得心药治,戴维感觉艾伦斯这病,除非是让他回到那战场上,让他把输掉的那场仗打赢,否则他是好不了的。 想是这么想,可是战争都结束好几年了,去哪找个仗给艾伦斯打呦。 总不能,让他戴维亲自去发动一场吧?这是什么千古罪人配蓝颜祸水的三流小说桥段! 戴维思来想去,满腔怨念总得有个发泄口,于是他就自然而然地找来一个替罪羊。 要不是今天来了这福利院,他的艾伦斯天天跟他风花雪月根本想不起来难过,都怪这场事件的发起者,都怪他二哥! 开在戴维这辆汽车前面的那一辆车里,凯森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在嘴边轻轻搭了搭,擦拭掉喷出来的飞沫。 好端端地,怎么会打喷嚏呢? 凯森略微思考片刻,一定是莫里想他了! 第119章 时间回溯到莫里从实验基地返回达利温会所的那天晚上。 西瑞尔嘴对嘴地喂了莫里一口烟,喂完之后,西瑞尔缓缓抽开身来,看着莫里微微侧过头去,红唇微启,风情缭绕地吐出了一缕烟雾。 第216章 这情景出离瑰艳,西瑞尔都看痴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莫里接纳了他的吻!这令西瑞尔几乎要激动地浑身发抖。 而莫里却毫不在意,刚才西瑞尔的举动和一个懂事的烟滤嘴没有任何差别。 他会恼怒于小狗以下犯上,但是却会接纳烟滤嘴的主动服务。 扶我去洗澡。莫里吩咐,西瑞尔欢欢喜喜地应着,他恨不得直接把莫里抱起来扔进浴缸里,洗掉他满身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味。 但是他刚得了好脸色,不能这么僭越,所以就规规矩矩地,搀扶起莫里,小心地把人扶进浴室。 西瑞尔给莫里放好洗澡水,准备好干净的浴袍,就安安静静地到门外去候着了。 他像雌君服侍自己的雄主一样地侍候着莫里,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从一开始便是颠倒的。 西瑞尔毫不在意,他依靠着浴室门,甚至快乐地哼起了歌。 他不在乎什么雄虫与雌虫,他更信奉强弱规则。 现在是他弱,莫里强,所以他是莫里的小狗;等到有一天,他变得比莫里强,他就翻过身来,做莫里的主人,把莫里圈养成金丝雀。 莫里这样的美人,就该藏起来,除了他谁也见不着才好。 莫里当夜洗浴完睡下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到了凌晨时分,噩梦侵袭。莫里只觉浑身疼痛,头脑昏沉,冷汗涔涔,一时分不清睡梦现实。 莫里身侧的西瑞尔惊醒后,开灯查看,莫里面颊潮红滚烫,拿测温计一量,竟是起了高热。 一半是因为莫里病的突然,正是凌晨,其他人都已经睡下;另一半是出于西瑞尔的私心,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有条不紊地找来退热贴和药品,用湿毛巾帮莫里擦洗辅助退烧。 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莫里的烧退了,西瑞尔这才去告知了罗克,罗克慌忙请了医生过来问诊。 倒不是多么可怕的病,医生诊断说只是感冒发烧,修养个几天就好。 但是莫里的症状比普通的感冒严重得多,一连数日,床都下不了,只能卧床输液。 在此期间,西瑞尔并不知晓莫里去了实验基地的事情,只以为是自己给莫里放的洗澡水水温低了才让莫里着凉,因此照顾得格外尽心尽力。 这几天,是西瑞尔近段时间过得最快乐的时光。 莫里缠绵病榻,尖锐脾性被病情消磨掉了大半,又因为肢体无力,所以处处都依赖着身边人。 而在西瑞尔的安排下,他的身边只有西瑞尔。 他的借口是莫里不能被任何人打搅,于是就连罗克达希想探望一下莫里都不容易。 自己人尚且如此,外人就更见不上了。 艾伦斯联讯过来问候过莫里的情况,想抽空过来探病,提过两次全部被回绝。 凯森一听说莫里病了,在处理完和戴维之间的矛盾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西瑞尔门都没让他进。 借口是莫里的病恐怕会传染,让他等莫里病好了再来,就派人把凯森少爷给打发了。 期间凯森每天都差手下送鲜花营养品来,自己也是一天三次卡着饭点的在莫里光脑通讯账号后台留言嘘寒问暖。 凯森送过来的东西,莫里面都没见上,就被西瑞尔全都扔掉了;凯森发送过来的信息,每一条,西瑞尔都删除地干干净净。 莫里生的这场病,短暂地满足了西瑞尔想要独占莫里的心愿。 他曾在寂静深夜里久久凝望过莫里病容倦懒的睡颜,莫里病着也是美的,脸色惨白红唇也褪了血色,平添了一些脆弱感。 使得西瑞尔在悄悄搂着他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 西瑞尔甚至暗中向神明祷告过,祈求不要让莫里痊愈的那么快,让他的病期拖得久一点。 神明似乎也看不过他的自私,莫里终究还是渐渐痊愈了。 他的付出倒也不是一点回报都没有,莫里对他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还要好了。 莫里似乎忘记了病前与西瑞尔之间的不愉快,西瑞尔对他的照料,莫里心存感激,他用符合他现在身份的角度去思考过,该如何去回报西瑞尔,因此莫里决定提拔一下他。 在西瑞尔一勺一勺地小心喂蘑菇奶油汤给莫里的时候,他对西瑞尔说:以后你不用给我当司机了,过段时间,我会安排罗克教你一些东西。 除此之外,我会送你一样更实际的礼物,算作是你这段时间照顾我的答谢。不过我不太了解现在的小孩都喜欢什么,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特别想要的东西西瑞尔盯着莫里瞧了半天,把真实答案咽了下去: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莫里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专业赛车手执照,应该很喜欢车吧,等我彻底好了,我带你去提一辆。 西瑞尔含糊地答应了,思索了半天,刚想对莫里说句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西瑞尔放下餐盘去开门,门外是罗克,他过来亲自汇报,说贝斯特家的凯森又上门来了。 这次,西瑞尔无论如何都拦不住了。 于是他就只得退到了一边,站在客厅的角落里,默默地目睹着,凯森手捧一束盛放的茉莉花,进入了莫里的卧室。 他不清楚凯森会和莫里聊些什么,他只知道,站在那里假装是一株盆栽,时间过得痛苦又漫长。 第217章 其实凯森并没有在莫里房中待很久,莫里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就说自己累了,要送客,凯森便只得离开。 凯森出了莫里的卧室门往外走,走到西瑞尔身旁的时候猛然停住,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西瑞尔。 呦,小东西,抬起头来。凯森对西瑞尔颇感兴趣。 西瑞尔只好抬起了头,头是抬起来了,眼睛却始终是往下看,不和凯森对视。 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也没破相,我当时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原来是装的啊。我甚至,还因为伤了你感到愧疚过,真没想到居然是你玩的小把戏。凯森笑着就要伸手去捏西瑞尔的脸。 西瑞尔慌忙躲开,凯森捏了个空,表情凝滞了一瞬,又迅速笑开,神神秘秘地对西瑞尔说:你知道,我跟莫里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吗? 下个月我过生日,我邀请莫里一定要到场。凯森凑近了小声告诉西瑞尔,因为我打算,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向莫里求婚。 西瑞尔听见这个消息之后,惊得立刻抬头直视凯森。 凯森对西瑞尔的反应非常满意:你可不要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莫里,我打算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凯森还顺道安慰了一下西瑞尔:不要难过,莫里终究都是要结婚的。我其实,也很喜欢你,实在不行,我就和莫里商量一下,让你跟着莫里一块进门,莫里做雌君,你做执事。 谁不知道贵族家的执事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凯森如此羞辱他,也没比再打他一顿好到哪里去。 西瑞尔被气的直哆嗦,凯森笑着说:不要太激动了,我其实也不一定非得要你。毕竟,你出身太差劲了,哥哥是个通缉犯,所以,尽管你的脸蛋很可爱,我也得再多考量考量。 西瑞尔满腔恼怒在触碰到凯森话中某个词的时候,轰然消减了几分:你说什么?我哥哥? 凯森一挑眉毛:你哥哥现在是个通缉犯。 西瑞尔:他不是在坐牢吗?你在说什么? 凯森:你不看新闻啊,你哥哥,本事可大了,从监狱里跑出来了。我记得他原来就判的挺重,现在被满联盟的通缉,这次被抓了,估计就是死刑。 凯森非要把西瑞尔那颗心扎到千疮百孔才肯罢手,在他心满意足离开之后,西瑞尔慌忙打开了自己的佩戴式光脑。 青少年版本的光脑对用户进行数据推送时,会进行过滤,一些社会恶性事件会被过滤掉。 西瑞尔用自己的光脑翻了半天社会新闻也没有翻到具体事件,他跑出去向罗克求助,要借用一下他的光脑搜索引擎。 之后,西瑞尔便什么都明晰了。 西瑞尔一言不发地看完了警方通报和追捕令,平静地向罗克道了声谢。 之后的这天下午,西瑞尔像无事发生过一样,继续做着他该做的事情。 一切忙完之后,傍晚时分,西瑞尔悄悄换了身衣服,开着莫里的车,带着偷出来的莫里护照证件,来到了大都会的一家武器行里。 身穿黑色大衣,头戴软呢礼帽的西瑞尔一进店就直奔柜台,把现金和莫里的证件都摆了上去:我要一把转轮.枪和五十发子弹。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成年了吗?我不做未成年的生意。 西瑞尔:我只是个跑腿的,是我们老大要的货,他是达利温会所的老板,白雪蜘蛛莫里。 第120章 倒v结束 莫里说话还是算数的,他对手下一向慷慨大方。 莫里对西瑞尔允诺后没过两天,就带着西瑞尔去提了一辆赛级越野。 当西瑞尔把越野车开回达利温会所时,把会所一众员工都羡慕坏了。 他们吵吵嚷嚷地向莫里征求同意,同意莫里下一次生病时让他们也去照顾莫里。 罗克站出来把他们骂了一顿,骂他们胡言乱语,平时老大待他们不薄,结果一个个没良心的开口就诅咒老大生病。 西瑞尔自从得了这车之后,便经常要开车出去兜风,莫里想着小孩子得了好东西高兴爱炫耀也正常,因此并不管他。 只是某天莫里在晚餐时意外发现,兜风回来的西瑞尔右手上缠了绷带,便习惯性地关怀问候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西瑞尔听见莫里问,受伤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今天开车的时候,车子引擎好像有点问题,我打开车盖检查不小心划伤了。 合情合理地解释,于是就骗过了莫里。 事实上,西瑞尔这几天开车去郊外兜风时,还顺便在那里练习了打枪。 他先用玩具枪练习,然后就上了真.枪。 真.枪扣下扳机发射子弹时,后坐力极强,之前从没摸过枪的西瑞尔首次开枪被直接震裂了虎口。 受伤之后,西瑞尔几乎痛得快要握不住枪,手也哆里哆嗦,瞄不准靶心。 他咬着牙,强忍着疼,一次次举枪练习射击。 每次练习完成之后,再次撕裂开的伤口都会从绷带里洇出血来。 他咬着衣领重新包扎,包完之后就去数一数还剩下多少发子弹。 时间有限,练习次数有限,他不能怕疼,他要尽快学会能够一枪打爆对方天灵盖的技能。 第218章 一枪打爆对方的天灵盖西瑞尔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掉他在某处遭受的折辱。 * 戴维最近这段时间,不得不与凯森继续维持表面兄弟情。 虽是表面,那表面功夫也是要做足的。 比如眼下戴维就对下个月凯森过生日这件事极其苦恼他对送一件什么样的礼物给凯森,毫无头绪。 这件事艾伦斯也帮不上忙,他一个平民出身的蝴蝶,哪里知道一个贵族甲壳虫会喜欢什么呢? 他之前送礼物给前夫戴维,没有一次是不被嫌弃寒酸没品味小家子气的。 戴维这几天只好带着他的配偶逛各种艺术馆、博物展、拍卖行找灵感。 结果灵感没有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倒是一箱一箱地往回搬。 艾伦斯多看两眼的东西,戴维时常也会觉得不错,既然老婆喜欢,那就买!后面吓得艾伦斯根本不敢到处乱看。 这天,前排的克莱尔开着车,一车里坐着四个,满大都会地乱逛。 各种展会馆行逛了个遍之后,克莱尔也不知道下面该去哪了,兜兜转转地把车开进了一座新开的商业城。 他的本意是,事已至此,不如先吃饭吧。 结果戴维与艾伦斯这一逛商城,可了不得了,家居百货区在搞庆典活动,全场百货配偶情侣款买一送一。 戴维家里吃穿用度都是顶配,艾伦斯自从结了婚,就再没在商场里购物过,远远望去,里面热热闹闹的情景实在是挠的心里痒痒的。 艾伦斯如此,戴维更不必说。 他穿书过来之后过的这种生活,要说不好,恐怕要被天打雷劈。就是因为太好了,每天都跟做梦一样,晕晕乎乎地踩不着实地,一点都没有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感觉。 曾几何时,上辈子戴维还单身的时候,曾经构想过的场景里面,就有和伴侣一起去逛商场买生活用品的画面。 这辈子好容易结了婚,曾经幻想中要做的事,只完成了寥寥几样。 于是,戴维与艾伦斯,几乎是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 这天逛完商场之后,汽车的后备箱塞了个满满当当,里面是戴维与艾伦斯各式各样的成套生活用品。 猫猫狗狗毛绒款睡衣、卡通印花家居服、兔子拖鞋、胡萝卜牙刷戴维甚至还帮艾伦斯挑了一条印着水蜜桃的内裤。 当时周围来来往往的顾客,艾伦斯看着那条水蜜桃内裤脸红了,一把抢了过来,赶紧塞进了袋子里,扭脸给戴维拿了一条蓝底印着小黄鸭的同款。 戴维手撑在购物车扶手上抖着肩膀笑: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艾伦斯压着笑瞪了他一眼:是,你回去穿给我看。 戴维倒是没有拒绝:可以,你也得穿给我看。 站在不远处的盖文目睹主家配偶两个调情,会心一笑默默别开视线;克莱尔手里抱着一只青蛙卡通水杯,摇头晃脑捏着嗓子学戴维说话:你也得穿给我看~~ 刚学完就被戴维一个抱枕丢过来砸到了脑袋。 克莱尔被砸蒙了,双手接住抱枕,垮起张脸来跟艾伦斯告状:哥,他打我! 艾伦斯低着头数购物车里囤了几样东西,假装没有听见。 戴维和艾伦斯买回来的这些生活用品,风格与凯森公馆的富丽考究极其不搭,但是戴维认为问题不大,反正这些东西都是放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面使用。 东西被一样一样地搬进来,暂时储放在他们房间的侧室里,戴维亲自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最后把放在最上边的一个箱子给抱回了卧室。 戴维一回到卧室里,立刻招呼艾伦斯:快去把窗帘拉上。 艾伦斯犹犹豫豫地不愿意挪窝:大白天的拉窗帘干什么? 戴维伸手拍了一把艾伦斯的屁股:让你去你就去。 艾伦斯只好走到床边,把卧室里几扇长窗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厚重的天鹅绒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光都拦在了外面,房间里霎时间就暗了下来。 房间是暗的,艾伦斯的眼睛却亮晶晶,他在昏暗下来的房间里,用目光捕捉戴维的身影。 就在艾伦斯去拉窗帘的间隙里面,戴维打开了包装盒,取出了那台他悄悄买下来的全息投影仪,手脚麻利地开始调试机器。 艾伦斯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朝戴维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马上就好,你现在可以先把眼睛闭起来。戴维调试完毕,可以启动仪器了。 艾伦斯才不听他的:我不,我要看看你到底耍什么花样。 戴维手里抱着仪器,抬头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你就别眨眼。 戴维拧下了手里的开关,一点幽蓝色的微光从仪器的镜头里窜了出去,迅速包裹住了整个房间。 艾伦斯被吓了一跳,转身回头去看,就发现所处的这个空间里,从地板开始,逐渐往上,张开了一层虚拟的全息影像。 那影像就是泛着幽蓝色微光的,缓慢地吞噬覆盖掉了房间里的家具陈设,最后就连头顶的吊灯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的,幽深暗蓝色却波光粼粼的奇异场景。 第219章 艾伦斯在原地转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奇形怪状的礁石和五颜六色的茂密珊瑚丛,两只水母一扭一扭地飘了上去,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朝艾伦斯游了过来。 这是海底? 艾伦斯的手在眼前挥了一下,这个动作漾起了涟漪带出了一连串的水泡泡。 热带鱼群视若无睹地冲着艾伦斯就游了过来,艾伦斯躲到一边去,伸手在鱼群里随手抓了一条。 毕竟是投影,无法造出实物,那条美丽的小鱼被艾伦斯抓在手里之后顷刻间就碎掉了,碎成了一串细碎的光。 艾伦斯抓了个空,有些懊恼,回头望向戴维,戴维笑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变出个热带鱼的公仔给艾伦斯。 艾伦斯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摸了摸,触手是柔软的布料,是有实在触感的。 艾伦斯高兴起来,一把将热带鱼公仔抱进了怀里。 艾伦斯,小心后面,鲨鱼来了!戴维忽然紧张兮兮地提醒了一句。 艾伦斯慌忙回头去看,果然一只呆头呆脑满嘴尖牙的庞然大物从背后不声不响地游了过来。 身临其境的感觉太真实了,艾伦斯惊得后退一步,脚下被翘起来的地毯一角绊了一跤,再加上戴维在后面恰逢其时地伸手捞了一把,于是就将艾伦斯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他们两个都摔在了地毯上,倒是不痛,艾伦斯感受到了身体下面的肉垫弹性,想到那只有可能是他的情郎戴维,大惊失色地就想起来:我没压坏你吧? 戴维搂住艾伦斯的肩膀不让他动,压低声音:嘘,别出声,等鲨鱼走了再说话。 艾伦斯受到他的感染,像模像样地也去捂住了怀里那只热带鱼公仔的嘴巴,小声叮嘱它:你也别出声。 甚至还威胁它:敢出声就拿你做鱼香肉丝。 他倒是始终记得这道菜。 戴维怀里抱着艾伦斯,艾伦斯怀里抱着鱼,躺在艾伦斯下面的戴维空出一只手来盖在了脸上。 他实在是,忍不住地一直笑。 艾伦斯不乐意了:你还让我别出声,你自己在那里笑什么? 戴维笑够了才告诉艾伦斯:鱼香肉丝里没有鱼。 第121章 三合一 跟着戴维他们逛了一趟商城,克莱尔也淘到了一些好玩意。 里面要说他最中意的,恐怕还得是那个会变形的机械甲壳虫。 克莱尔回到公馆后,就在后面的花园里拿着遥控器对那只钢筋铁骨的凶猛大虫子进行性能测试。 盖文就站在一边默默地观看他操作。 克莱尔遥控着虫子由六只脚趴在地上的形态,转换为双脚站立的人形。 玩具甲壳虫化人后的样子很像一架微型机甲,一对眼睛还会发光。 克莱尔指挥着这个变型人在花园里的小广场上来回踢正步敬礼:盖文,这个好玩,你也买一个给你家小朋友。 卡尔其实在玩具选择上更偏好毛绒公仔,不过盖文愿意采纳克莱尔的提议,他内心还是期盼着卡尔也能够上军校,摸一摸机甲。 说不定与机甲类似的玩具,可以激发卡尔的兴趣与斗志。 盖文看着这只玩具变型人询问:他会飞吗? 会吧?克莱尔挠挠头,我看看说明书。 克莱尔调出说明书扫了一眼:这款会飞的,说明书上说,只要按下这个键 克莱尔的手指在遥控按钮上按了一下,只见那个正在踢正步的机械小人立刻恢复成挺直地站立姿态,从背后伸出一对鞘翅来,脚下窜出一对脉冲蓝色光,嗖的一下就拔地而起。 飞了飞了!克莱尔激动起来,眼看着那机械小人借着脉冲腾飞到了半空,随后,就在克莱尔与盖文的注视下,蓦然拐了个弯,对着花园墙外边就冲了过去。 等到克莱尔回过神来,小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我的变形甲壳虫!克莱尔撂下遥控器就往外跑,盖文也跟了出去。 他们两个来到花墙外面,四下寻找都不见那个小人飞去了哪。 分开找,你去这边,我往那边看看。盖文与克莱尔协商分头行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绕着凯森公馆外面一圈,找克莱尔飞丢了的变形甲壳虫。 还是盖文运气好些,他转了一圈,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变形甲壳虫正正好好一脑袋扎进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杈里,身子被卡住,脉冲动力嗡嗡响却飞不动了。 上树摘玩具,这不是什么难事。盖文两下蹬着树干就翻上了树,取下那个变型甲壳虫紧紧抓在手中不让它飞走,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了下来。 刚一落地,盖文正把那变形甲壳虫小人拿在手里仔细地瞧着,忽听得后面有个声音在喊他:盖文,我亲爱的。 这个声音响起时,盖文心头一紧,本能地感觉到有一阵刺骨寒意,顺着尾椎骨就爬了上来。 盖文身体僵硬地转身一看,从树丛里闪出个人影来,正是盖文的那个前夫,那个长得像棒椎一样的雄虫。 他应该是过得不好,面色白里发青,比之前更瘦了,衣服挂在身上都像个累赘。 十多年之前,这名雄虫的清秀样貌如今已经完全不见了。 第220章 杰克。盖文久违地呼唤了一声他前夫的名字。 在盖文的上一段婚姻里,曾有过一段短暂时光,他和前夫的感情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卡尔。 小棒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盖文一通:你现在过得不错嘛,攀上高枝了就是不一样,嗯? 盖文心头那丝不合时宜涌现出来的温情就像个笑话,盖文亲手将它掐灭掉,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棒槌杰克急了,在后面对着盖文呼喊,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小宝在哪?你让我见见孩子! 盖文根本就不理睬他,径直朝前走,杰克见他无动于衷便发起怒来,扑上去就要跟盖文动手。 盖文回身薅住杰克的双臂一个反剪压制住了他:卡尔被我送出去了,不在这里,你再也见不着他了。 没想到盖文会反抗、并且轻轻松松就钳制住自己的杰克,无能狂怒暴跳如雷起来:你这个倡伎!你把我儿子送到哪里去了?你自己不知廉耻去勾搭上了贵族,卡尔是我的种!你把他给我还回来! 盖文很平静地回答:不可能。 杰克剧烈挣扎起来:真是反了你了,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盖文被他这位前夫的举动都逗笑了:我真庆幸卡尔不是个雄虫,不然我真怕他和你一样蠢。 盖文推了杰克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你走吧,我甚至都没有管你要孩子的抚养费,别再来了,卡尔以后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我要我儿子!杰克再次冲上来,被盖文回身一脚踢在心口上,踹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滚。盖文终于说了句难听的,不再瞧杰克一眼,转身离去。 盖文走的决然,就像之前无数次杰克搜罗了家里的钱财去赌场一样,头都不回。 他转过街角来遇上了克莱尔,克莱尔丧着一张小脸:盖文,我的变形甲壳虫不见了!我找不着它了,我把它弄丢了 盖文把他从树上取下来的甲壳虫交到了克莱尔手上,失而复得,克莱尔顿时心情就春光明媚起来:哎,你在哪找着的? 就在那边捡到的,没别的事,我们赶紧回去吧。盖文这边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克莱尔自然想不到许多,便兴高采烈地拉着盖文一同回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杰克躺在地上缓了半天,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盖文这一脚,差点把他踹散架。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起了盖文,只骂盖文不过瘾,后来连带着戴维和艾伦斯也一块骂。 杰克捂着被踹的地方,一边骂一边沿着路边走,拐过了好几个街口之后,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上车之后,杰克依然愤恨难平:结婚十多年,就靠劳资养,天天在家里吃我的用我的,生个雌虫出来我都没嫌弃他。这贱人可倒好,眼见着老子落魄了,转脸就把我踹掉!自己找了相好,连儿子也不给我见,这个倡伎 坐在驾驶位上那个男人,像是做了一些易容与变装,他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唇上贴着假胡子。 那个变装过的男人手握方向盘冷静地向他:现在你想好了吗?跟不跟着我干? 弗兰克,我就再信你一回。 转眼,时间就到了下个月。 凯森平时举办个小型私人晚宴那排场都不小,生日派对的规格,更是高的令人咋舌。 往年都是在家里办,在首都星的大宅里请来一众亲朋生意伙伴聚会。 但今年凯森打破了这项传统,改在豪格斯这个他曾经念过大学的星球上度过二十五岁生日,因为此处,同时有着莫里与戴维两位他最喜爱的人在这里。 凯森的生日宴会要举办至少一天一夜,为了这奢侈的一天一夜,凯森手下几百号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但尽管是这样,也仍旧显得仓促。 凯森举办生日宴会的地点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凯森生日前的第三天,戴维受到委托,凯森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邀请戴维帮忙去宴会场地验收一下派对的准备情况。 戴维受邀登上了这艘游轮,这是一座身价上亿星币可以容纳几百上千人的可爱大家伙,它被装点成了一副符合诞辰狂欢主题但又不至于过分夸张的模样。 拄着一根绅士棍的戴维被簇拥引领着参观了游轮的各处,又过目了宴会流程清单和各种酒水餐品的准备情况。 戴维对此一窍不通,为了不穿帮,只好时而面带微笑地点头仿佛格外满意,不时又蹙眉对着下面摆摆手似是让他们重新再慎重准备一番。 戴维从不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通过各种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让那群精明的善于察言观色的属下们去猜测他的见解。 他全程装腔作势,一点实际上的作用都没有起到。 这群凯森手下大大小小的管事,从没跟戴维打过交道,不了解戴维的底细但知晓他是凯森的亲兄弟,不自觉就高看一眼。 又见他言谈举止高深莫测,便不由得拜服,连连称赞戴维少爷实在是好见识仅凭脑补,就帮戴维将所有破绽都圆了过去。 第221章 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艾伦斯,眼见到这种场景,一路都在偷笑。到后面实在是觉得这群人媚主的样子过于滑稽,他忍不下去了,又碍着礼节不能哈哈大笑,便弯下腰去捂起了肚子。 周围人赶忙殷勤过来问候:雌君先生,您怎么了,是否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艾伦斯回答:刚才试酒的时候,贪嘴多喝了一点,现在胃里烧得慌。 终于找到借口得以摆脱身旁一堆管事簇拥的戴维,慌忙过来将艾伦斯放在小腹上的手往上提了提放在胃的位置,假装嗔怪:又空腹饮酒,怎么这么不听话? 属下当然是要劝慰建议的:戴维少爷,请不要苛责您的雌君。他现在正身体不适,所幸流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这边不如就请您陪同雌君到旁边稍作休息。有事,我们再来向您请示 戴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们原本是要安排戴维去游轮上的客房休息,戴维却惦记着刚才途径水晶音乐厅时艾伦斯频频回眸,便推说不想给他们加重任务,随便找个地方略坐坐就好。 等把这群家伙们都打发完,戴维先开始还是牵着艾伦斯慢慢地走;到后面拐过一个厅来,便丢了那根绅士棍,拉着艾伦斯跑了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踩过红丝绒地毯,跑进长长的回廊,途经油画般质感的花室,穿越金碧辉煌的厅堂,最后进入了一个光华璀璨的广阔天地。 这里的地板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人,那高深的穹顶,缀满了数之不清的水晶石,华灯初上时分,五光十色迷离炫目到了极致。 这处音乐厅里四面都是长窗,入夜后天海一色,星子闪烁,此间的一切都会闪闪发光。 这处音乐厅现在是空的,等到凯森生日那天,这里会高朋满座,窗外会燃放起漫天的绚烂烟花,管弦乐队围坐一旁奏鸣出华丽的交响乐,衣香鬓影的宾客会在这里跳整夜的华尔兹。 戴维与艾伦斯扑进了那张白色的真皮沙发里,后面跟着一起跑进音乐厅的是克莱尔和盖文。 后面这两个家伙,刚一进来,就被这场面给震住了,这里就像个空空旷旷的水晶宫殿,克莱尔的惊叹声调能被放大回荡很多遍。 哇!克莱尔走到了音乐厅的正中央,忽然就表演欲爆棚地站得笔直端起了架子,仿佛四周围满了众多宾客。 他郑重其事地对着虚空鞠了一躬,像模像样地报起幕来:诸位来宾,诸位先生!接下来请欣赏,宇宙级舞蹈表演艺术家克莱尔为我们演奏一支独舞《蹦恰恰》。 戴维重复了一遍:宇宙级舞蹈表演艺术家? 艾伦斯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你好厉害呀,快给我们表演一个。 随后,枯叶蝶克莱尔,就在其他三个饶有兴致饱含期待的目光中,在这光明灿烂的音乐大厅里,像个骄傲的瘸了腿的兔子一样开始翩翩起舞。 克莱尔的肢体动作,比他的变形甲壳虫还要具有机械美感;而且他的舞步是很有力的,每一步都踩得惊天动地;每一处动作的衔接都无比流畅,戴维看在眼里,梦回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克莱尔这一段花里胡哨的独舞,还没跳完,在场所有人就全部都已经为他目瞪口呆了。 克莱尔的舞蹈有一个非常惊艳的收尾,幻想中他会一个滑跪,面向虚空举起双手,对面就有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鲜花扑面而来。 结果他在实操的时候,那一跪,所有人当场都听见了清脆的嗤啦一声,克莱尔的西装裤子从后面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有管事的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进来:戴维少爷!海上起浪了,就在刚才,我们的轮船摇晃颠簸得厉害呢,还发出了奇怪的巨大声响。但是请您不要担心,我们会竭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克莱尔没有站起来,他直接躺在了地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嘴一咧呜呜呜地就开始哭。 戴维赶紧把那个管事的给打发走了,艾伦斯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包在克莱尔身上,挡住了他露出半边花内裤的屁股,吩咐盖文带着克莱尔出去给找条裤子换上。 解决完这场突发状况,将克莱尔给送走之后,艾伦斯又回到了戴维身边,这时候整个音乐厅终于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四下无人,就容易放肆起来。 戴维对着艾伦斯伸出手,像是邀请,艾伦斯把手递过去,戴维将艾伦斯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手上微微使力,斑斓蝶蹁跹着就落进了怀里。 戴维窝在沙发中认真地同他商量起来:我已经熟悉流程了,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办一场好不好? 艾伦斯想了想,摇头:太麻烦了,我不要。 戴维指腹摩挲过艾伦斯脖颈上的柔嫩肌肤:又累不着你。 艾伦斯笑着揶揄他:你是皇帝吗?你家雌君过个生日好大的排场,这要是上了媒体,叫别家看见,要羡慕嫉妒死了。 戴维也笑了:那不正好,我就想让其他所有的雌虫都羡慕你。 艾伦斯还是摇头:我不在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不如,给我点实在的。 戴维将下巴搁在了怀中艾伦斯的头顶上,艾伦斯新长出来的一些碎发,柔柔地轻擦着戴维的脸颊:你想要什么实在的? 第222章 艾伦斯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凯森这场生日宴会,除掉这艘游轮本身的购买花费,单算宴会所需人情往来,花出去的流水,保底上千万星币。 与其把这几千万星币砸出去换别人眼中的排场,你还不如直接打到我的卡上。艾伦斯起了这个心思之后,翻身过来搂着戴维给他洗脑,生活,是我们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是羡慕还是嫉妒? 艾伦斯信誓旦旦:我们眼下这种情况,和凯森是比不了的,哪能也这样铺张浪费。 你就直接把钱都转给我,我是你老婆,我的就是你的,你把钱转给我,你自己一分都没有损失,但是我,收获了快乐。 戴维也不知道是被哄得,还是被艾伦斯身上的香水味给迷惑了,晕晕乎乎地说:有道理啊。 艾伦斯一看有戏,立刻紧追一步:那你转吧。 戴维尚有一丝理智:你今天就过生日? 艾伦斯像是下了决心:我可以今天过。 艾伦斯,谈钱就俗气了。戴维调侃了艾伦斯一句。 艾伦斯倒是坦率:我本来就很俗气,我服兵役那会也没超凡脱俗到哪里去,我一路往上打拼,梦想之外就是为了能多领军饷。 除开掉我曾经的那些光环,我不过只是个庸常的雌虫。 我就是在用我庸常的灵魂,俗气的爱着你。 艾伦斯说这话时,姿态是主动的,戴维半仰卧在沙发上,艾伦斯凑上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表达。 戴维双手一摊回答:啊呀,那可真是幸好,幸好我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 艾伦斯与戴维交缠的视线逐渐粘稠了起来,艾伦斯在戴维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见戴维按兵不动,便大着胆子,张开嘴巴含住了戴维的唇珠。 艾伦斯把以往戴维教给他的技巧都还给了戴维,啃咬吸.吮,努力了半天,把戴维的嘴唇磋磨蹂.躏得充血红润了许多,戴维却是个没反应的,一直似笑非笑地望着艾伦斯,任他施为。 这令艾伦斯有些泄气,干脆不亲了,按着戴维的肩膀推了他一把,将他完全推倒在了沙发里。 戴维身子往后一仰,借着沙发的弹性一触即起,伸开手臂一手捞住了艾伦斯,另一只手护住了艾伦斯的后脑。 紧接着,他们就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 镜子一般的地板上。 身穿白衬衫的艾伦斯躺在一地闪亮亮的璀璨光华上面,雪肌乌发,一如当时戴维初见时那个模样。 但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太一样呢?好像是比那个时候多了许多光彩。 那个时候的艾伦斯遍体鳞伤黯淡无光,哪能和现在这个一样。 戴维伸手去轻轻抚摸着艾伦斯的面颊,艾伦斯猫儿撒娇似的贴着戴维的掌心蹭了蹭,又去瞧他,幽蓝色的眸子都是迷离的。 艾伦斯,是被晃花了眼。 他仰躺着,眼前是戴维那张脸,远处是光华熠熠的水晶穹顶,怎么会不被晃花了眼。 戴维的手往下滑了一些,拇指恰好落在艾伦斯的唇间,他正要去细细揉捏艾伦斯的唇瓣,却不想被艾伦斯直接张嘴咬住。 艾伦斯的嘴巴轻轻合拢住,淹没掉了戴维拇指的一整片指甲。 摸不成嘴唇,那就抚摸舌头。 戴维的手指又深入了几分,被吞掉了整个指节,他的指腹在艾伦斯的口腔中轻扫,碾过了那一小节柔滑的舌尖。 柔软的,芬芳的舌尖,戴维还是第一次用手指的触觉去感受。 含着戴维手指的艾伦斯,唇角有透明的涎水慢慢地流了出来。 戴维将手指抽离,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濡湿又火热,直吻到艾伦斯的眼尾都泛了红,那是戴维眼中极为动人的颜色。 有种撩人的媚意。 这是他带给艾伦斯的东西,只有他能带来,也只有他能欣赏。 你现在好像个妖精。戴维调笑了一句。 嗯?艾伦斯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 紧接着,艾伦斯就被戴维整个翻了过去。 现在,他就宛如是跪在了镜面上一样。 穿着揉皱巴了的白衬衫的斑斓蝶,跪在镜面上。 戴维自后面贴过来,笑吟吟地从镜面中看他:你看,是不是? 艾伦斯双手撑住镜面,俯下身去,仔细看了看,竟懊恼起来了:刚才我们那样,镜子里的人都看见了。 戴维摇头:没有,他们当时也正忙着呢,没空偷看我们。 艾伦斯结束掉这个跪伏在地上的姿势,抱着膝盖坐在了原地,手中不自觉地就揉起了膝盖。 才这么一小会,就膝盖疼了?戴维的手掌将艾伦斯的手和膝盖都一并覆盖住了。 艾伦斯跟他抱怨:地板太硬了,而且我这膝盖天天劳损的厉害。 戴维一边给艾伦斯揉膝盖一边微微皱起了眉头:床垫不是软的吗? 艾伦斯:床垫是软的,可是某位先生的心是硬的,总爱让我跪着。 戴维:知道了,我往后少用这个姿势。 第223章 音乐厅里,戴维给艾伦斯揉着膝盖,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外面那个管事的又不合时宜地进来汇报了: 戴维少爷,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了,我过来邀请您去验收一下烟花表演的彩排情况。 戴维手中的动作一顿,好气氛被一下子搅合了,他面上的表情转脸就冷了下来:嗯,这就去。 戴维先带着艾伦斯去换了套衣服,这才放心地让他出去见人。 他们被引领着来到了游轮上的最佳观望位置,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指令下达,与海水连成一色的天幕中,绽开了一圈一圈铺天盖地的喧闹烟花。 戴维戳了戳艾伦斯的后腰:美吗? 艾伦斯仰着脸望着天,火树银花都映在他的眸子里:挺好看的。 戴维提醒:看看你的账户余额。 艾伦斯不明所以地调出光脑邮件来看,在查询到自己的私人账户中刚刚多出来的那一串数字之后,他顿时惊喜了起来。 艾伦斯的神情可比看烟花时开心多了:你真给啊! 戴维又问了艾伦斯一遍:现在收了红包再看烟花,你觉得美吗? 美死了。艾伦斯也不知道是在描述烟花,还是在描述自己的心情。 戴维评价他:财迷。 戴维简单对管事的提了点小建议之后,就继续和艾伦斯依偎在一起欣赏烟花表演了。 戴维有感而发:此情此景,让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一部电影来。 艾伦斯好奇:什么电影?我看过吗? 戴维:你没看过,那部电影叫《了不起的盖茨比》。 艾伦斯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看过,讲的什么? 戴维简单概括了一下情节:讲的是,一位叫做盖茨比的主人公,为了引起他心上人的注意,就每晚都举行盛大派对,无数名流到场,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艾伦斯:这做派,倒是真的和凯森有些相像。 戴维也轻轻点头: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些像。 艾伦斯追问起来:那后来呢?结局是什么?盖茨比赢得了他心上人的爱情没有? 戴维摇摇头: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盖茨比的心上人与他并不同路,而且,已经另有配偶。算来,这是个悲剧,结局就是繁华到头一场空,盖茨比被人开枪打死了,他死后,不再有人记得他。 戴维自己说完才意识到,这种环境下说这话有些扫兴了。 抱歉,不该说这么不合时宜的话。戴维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准备转变话题。 但是艾伦斯的表情却若有所思般,像是听进去了。 戴维晃了晃他:假的,不要当真,那是虚构的故事情节。 艾伦斯:不,我是在想别的事情,不过确实是由这个故事引起来的。我其实,从一开始登上这艘船的时候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觉得现在的所有关于派对的事项安排里面,有很重要的一项完全被忽略掉了。 那就是有关于生日宴会当天的安保问题,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好像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戴维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宴会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一不注意就会漏掉什么。他们一直在给我看安排的菜品和节目,却完全没有提过当天的安全问题,我回去了得和凯森反映一下这件事,让他多留意。 三天的时间,倏然一下就过去了。 十五号的这天,莫里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到了下午才开始为晚上去赴凯森的生日宴会做准备。 生病那段时间里面,莫里就他与凯森之间的事情,翻来覆去地左右思量,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等凯森过完生日离开豪格斯星球之后,他就对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冷处理。凯森身边从不缺人,什么样的雌虫亚雌雄虫没有呢,拖上个三五月,没准凯森就把他给忘了。 莫里打理好自己之后,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从自己的亲信里面随便挑一个陪同自己一起去。 偏就是这么凑巧,达希今天身体不舒服,罗克被他提前两天派出去收账到现在还没回来。 莫里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思前想后,把目光落在了西瑞尔身上:就你吧。 莫里日常不管去做什么,只要选中了西瑞尔同行,西瑞尔便会欣喜不已。就算是苦差,也乐的能陪伴莫里左右。 今日今时,自然也不例外。 西瑞尔开车护送莫里的途中,经过了一家莫里时常光顾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与普通的咖啡馆有些不一样,据说他的老板曾经是在星际流浪的吟游诗人,晚年安顿下来开了这么一家小咖啡店。 这家咖啡的口感味道有一种很独特的风味,莫里很喜欢,而且从这家店里卖出去的每一杯咖啡,都会附赠一张占卜卡片,能测一天的运势凶吉。 莫里很吃这套,每次外出路过,都要买上一杯。 西瑞尔将车子停在一边,下车去进到店里给莫里买他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这个过程没有丝毫波折,西瑞尔顺顺利利地买完了咖啡出来,在咖啡馆门口,与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墨镜男擦肩而过。 第224章 西瑞尔在那人从自己身侧走过去的同时停下了脚步来,他慌忙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墨镜男已经走到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没有回头。 西瑞尔来不及去捕捉那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是只看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像极了他的哥哥弗兰克。 西瑞尔望着那人消失的街角愣了许久,最后恍恍惚惚地自我安慰: 如果刚才那个真的是他哥哥,对方绝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哥哥从伦巴顿监狱里越狱出来,应该第一件事就是调查自己的去向。 那时他或许就会知道,自己是被莫里给带走了。为了不连累家属,他的哥哥不可能会出现在豪格斯星球。 是的,他的哥哥一定是因为担心会连累到他,所以才不来找他的。 西瑞尔提着咖啡回到了莫里车上,他将买好的咖啡递给莫里。 莫里习惯性地接过咖啡来就去撕扯咖啡杯底部的标签,标签内里,印着他此次咖啡占卜运势的结果。 意外总是悄然而至。 暗灰底色,预示着这是一次不太好的结果。 西瑞尔重新束好安全带:今天怎么样?我买的这杯咖啡有没有给你带来好运? 莫里将印着占卜签语的标签揉成一个小纸球扔出了车窗外:迷信。 西瑞尔开车载着莫里直奔大都会港口码头,凯森的那艘游轮就停靠在这里,港口附近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他们的主人,全都是被凯森邀请来赴宴的贵宾。 西瑞尔将车停妥之后,提着莫里准备好的礼品,跟在莫里的后面来到码头上准备登船。 这里站着一群负责船上安保的保镖,他们在对所有来宾进行检查,防止有人携带一些违禁危险品比如枪.支.弹.药进入游轮。 西瑞尔提着礼品在莫里后面接受仪器检测,检测设备从头到脚扫描西瑞尔时,扫到腰间忽然发出了报警声,仪器上的显示灯瞬间变得通红。 保镖警觉起来:请不要携带危险品入内,交出来,我们暂时替你保管。 西瑞尔伸手从腰间摸出来一串钥匙丢给了保镖,那串钥匙上面有一把折叠刀:您可千万要替我保管好。 摘下钥匙之后,西瑞尔成功通过检查,跟随着莫里进入了游轮内。 一进去,西瑞尔手中的礼品就被收走了,随后,他们被引入了游轮的中央大厅。 此刻,大厅内已经汇聚了众多身份高贵的来宾。 凯森的生日派对据说早就已经开始了,但是白天大家普遍忙于事务脱不开身,因此许多都是到了傍晚时分才姗姗来迟。 这也没什么关系,凯森的生日派对重头戏也在晚上,这时候到了正好可以玩乐一整个通宵。 西瑞尔跟随莫里来到大厅之后,没多会就找借口向莫里申请:我要稍微离开片刻,请允许我去一次洗手间。 莫里毫不在意,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端了一杯鸡尾酒,对他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西瑞尔对着莫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不过他去的并不是游轮大厅内的洗手间,而是离开大厅后直奔游轮后方的休息室。 早些时候,凯森曾经邀请过大病初愈的莫里参观过这艘游轮,并告知莫里他将要在这艘游轮上面,举办他的二十五岁生日宴会。 彼时,也是西瑞尔与莫里同行。 他在跟随着莫里一同参观的时候,记下了游轮内部的大体布局,知道游轮后面有专供休息的厢房。 他初来参观那天,游轮上的警戒措施不完善,使得他得以有机会进入此处。 现在的警戒度倒是提高了,只是宾客大多在前方,没人往后边来,所以这里的安保仍然薄弱。 西瑞尔进入后方之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他当时做过记号的那个洗手间。 西瑞尔进入洗手间之后,颇为忐忑地来到了最靠里面的那一间,关好门之后,打开了马桶的水箱。 西瑞尔长舒一口气,他先前藏在这里的转轮.枪还在。 西瑞尔顾不上高兴,他不能多做停留,于是迅速把枪捞了出来,擦干水,藏到了身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此地。 谁料,西瑞尔刚走出了这处厢房外的公共洗手间,转身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便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喝住了他:站住! 第122章 什么人?站在那里别动!举起手来。 西瑞尔丝毫不敢违抗,他立刻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 别为难我,我是跟着达利温会所的莫里先生一起来的,只是到这里来借用个洗手间。西瑞尔一副又紧张又害怕的模样。 走过来盘问他的那个保镖是个雌虫,个头比西瑞尔高大不少,他手里一直举着脉冲枪,西瑞尔只要稍加反抗,他一枪下去,西瑞尔就不省人事了。 宾客都在前面,你为什么跑到后面来借用洗手间?对方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西瑞尔眼圈立刻就红了,瞧着委屈极了:就是因为前面宾客太多,所以才到这里来借洗手间的,我一个随从,哪能跟那些贵族名流共用洗手间呢? 西瑞尔长相俊秀,仍有一种少年感未曾退去,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看的对面雌虫保镖直皱眉,但到底也没有过分为难他。 第225章 行了,快滚蛋!下不为例。 得了饶恕的西瑞尔马上就转悲为喜,连连点头鞠躬:多谢这位大哥。 西瑞尔说着转身就跑了。 西瑞尔回到大厅里的时候,莫里正在到处找他,因为着急,所以见到西瑞尔之后说的话很不中听:你跑哪去了,掉下水道了?去那么久,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 西瑞尔低着头听训,小声地辩驳:迷路了,在外面转了很久才找着。 凯森的游轮这么大,西瑞尔就来过一回,人一多一紧张,迷路也正常。 莫里的不悦情绪慢慢散去,他提醒西瑞尔:肚子饿了就自己拿点东西吃,少喝水,省得一趟一趟地往洗手间跑。 西瑞尔应着,老老实实地紧紧跟随在莫里身旁。 其实在这种场合里,莫里是要和自己同等身份的宾客社交的,宴会上其他宾客的随从们都是站在宴会场地的一边,等到主人召唤才会上前来。 但是西瑞尔并没有这种自觉,只要莫里不驱赶他,他就一直跟着莫里。 而莫里,天天在达利温会所被西瑞尔跟习惯了,也根本想不起来要赶他。 并且因为有西瑞尔在身边站着,所以没什么人上来和他搭话,不用进行这种虚假客套的无意义社交,莫里一高兴,没忍住还多喝了两杯。 莫里出席宴会,必然是精心装扮过的,盛装华贵,有幸与美人互衬,自然绮丽出彩到了极致。 西瑞尔怀抱着一种绝望的心态,贪婪地用目光将莫里的身影轮廓描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同莫里搭话: 主人,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莫里诧异地转过头来:什么? 西瑞尔:我不在的时候,您能帮我好好照顾星星吗? 西瑞尔那只叫星星粉色的蜥蜴,他养了这段时间,已经培养出了一些感情,现在有些舍不得。 莫里微微蹙眉,疑惑不解:你要去哪啊? 星星现在一天吃四顿,最爱吃珊瑚红线虫和星莓果,每天都要吃。但是如果您不耐烦,可以一周喂它一次,平时喂蜥蜴压缩粮就可以了。西瑞尔这边絮絮叨叨地就嘱咐上了。 莫里听得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义正严词地告诉西瑞尔: 那小破玩意是你自己非要买的,你买了它你就有责任养着它!你休想把那差事推给我,你自己不想喂了就去想办法处理掉,丢给我,我明天就给你扔出去。 莫里只当是西瑞尔闹起了小孩子三分钟热度的坏毛病,当时闹着要养,现在兴趣消退了就嫌麻烦,想推给他,所以站在角落里,把西瑞尔骂了一顿。 在这宴会上,旁边客来客往的,莫里也不敢太凶,得给小孩留点面子,不然一会哭出来,丢人现眼就不好了。 但是这回西瑞尔坚强得很,莫里说他,他嘴都没撇一下,好像是忽然之间脸皮厚了不少一样。 听完了莫里的话之后,反而还笑了:主人说得对,我会自己好好照顾星星的。 莫里盯着西瑞尔的笑容瞧了一会,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今天的西瑞尔,总感觉不太对劲。 莫里不由自主地,就响起了今天那杯咖啡附赠的占卜卡片。 意外总是悄然而至 莫里没来得及仔细推敲其中的玄妙,今天这场生日派对的主人公便登场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莫里背后传来了凯森的声音:莫里! 比西瑞尔更难缠的家伙出现了,莫里只得抛下西瑞尔,转身去和凯森周旋。 于是从此刻开始,莫里的注意力便全都在凯森身上了,他绷紧了神经与之周旋, 一直到晚上,都再没空抽出一分钟来施舍给西瑞尔。 西瑞尔就站在一边,远远地注视着莫里,他的莫里,站在所有珠光宝气的雌虫中间,艳压一切。 他站在墙角,一只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抚摸了一下别在后腰上的那把枪。 已经被他的体温暖热了,弹仓里都是满的,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最佳的开枪时机。 宴会在入夜之后达到了高.潮,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无法避免地被派对的氛围感染,陷入到一种觥筹交错迷幻般的狂欢情绪之中。 在宴会上,凯森还请来了不少真正的表演艺术家助兴。 酒酣耳热之际,在伶优表演完一段室内杂耍之后,凯森站到了宴会的中心。 他手中端着一支高脚杯,里面盛着像鲜血一样醇厚殷红的液体,他站在那里,对着眼前的人群宣告: 请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凯森话音一落,乐队停止了演奏,喧嚣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一会。 全场的目光与注意力都落在凯森身上,他极享受这种被注意的感觉,站在那里,酝酿了一会,然后转身望向对面的莫里。 围观的艾伦斯不解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戴维,戴维饶有兴致地盯着凯森,轻声对艾伦斯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站在层层人群之后墙角处的西瑞尔,他远远注视着人群中心的凯森与莫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跳的越来越快。 凯森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巧的丝绒礼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 第226章 戒托上有一枚体量不小璀璨夺目的紫钻,这是钻石中非常稀有的种类,品质与切割工艺都是上乘,那色彩神秘又华贵,同莫里的瞳子非常相称。 凯森拿着戒指情真意切地对莫里说:莫里,我现在已经十分确定,我的生命之中绝不能没有你。我不知道,你对我怀抱着一种怎样的情感,我在这里冒昧地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莫里,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时的游轮已经驶离港口,现在就漂在海上,莫里听清凯森的问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凯森要在船上办派对。 莫里要是拒绝他,凯森求婚不成,恼羞成怒会直接把他扔进海里喂章鱼吧。 听说章鱼是八条腿,真是巧了,蜘蛛也是八条腿。大家都是八条腿,以前说不定还是亲戚呢 凯森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莫里的无厘头联想,他见莫里站在那里久久不回应,便又重复了一句:莫里,你愿意接受我,成为我这个不幸的鳏夫的雌君吗?你愿意为我晦暗无光的生命旅途,带来爱与光明吗? 旁边围观的艾伦斯紧张极了,他替莫里捏了把汗。 巴塔利贵族的结婚对象都是蝴蝶,但是凯森已经丧偶过一次,二婚对象没有那么严苛。 更何况莫里的信息素等级是超优s级,与绝大部分雄虫的信息素匹配度都是很高的,再加上凯森还出身大贵族,所以就算凯森要和莫里结婚,联盟信息素资料库中心和婚姻登记处,何止是不会为难,简直是会拉着横幅来列队欢迎凯森的光顾。 总而言之,凯森想结婚非常容易,现在全看莫里同不同意。 感受到艾伦斯紧张的戴维吃味地捏了一下艾伦斯的手心,艾伦斯没有察觉,他心中稍稍有些不悦。 是因为他没有这样当众向艾伦斯求婚过吗,所以看这热闹新鲜,跟着一起紧张了。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莫里的身上,莫里犹豫思考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他的眼睛木然地盯着凯森手中的戒指。 那钻石非常漂亮,又美丽又昂贵,但它的光芒是死的,一点生机都没有。 莫里痛苦地阖上了眼,好像看钻石久了,被光芒刺痛了瞳仁一样。 我愿意。莫里也有些听不太清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我只是太震惊了,震惊以你的身份,居然会向我这样的雌虫求婚,所以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静寂了许久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凯森笑出来,将戒指亲手给莫里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牵着莫里的手吻了吻那手背,接着就一把将莫里搂进了怀里。 他像一个胜利的征服者一样,将莫里当做战利品般对着众人炫耀。 莫里本能地挣了一下,但是被凯森紧紧桎梏着,他动弹不得,不得不接受那山呼海啸的祝福。 人群里的艾伦斯黯然神伤,独自惆怅了许久才想起来扭脸去看戴维。 戴维一言不发地瞧了他一阵子,才幽幽地开了口:你老情人答应了别人的求婚,看给你难过的。 哎呀,不是艾伦斯慌忙就要解释,戴维把两只耳朵一捂,摇头晃脑地模仿起了影视形象,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艾伦斯: 戴维哈哈哈地笑开,拉过了艾伦斯的手:逗你的。 艾伦斯气得用另一只手去锤他,戴维笑嘻嘻地在欢呼的人堆里捉住了艾伦斯锤他的那只手。 两只手都被抓住了,艾伦斯象征性地抬脚要踢他,戴维直接给他拦着腰抱了起来。 艾伦斯双脚离了地,这才老实了,他慌忙趴在戴维肩膀上:这么多人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戴维的语气倒委屈了起来:给你长长记性,哪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你男人又打又踢的。 戴维这边跟艾伦斯嬉闹,自然是引起了旁边不少宾客的注意。 戴维并不把艾伦斯放下来,而是直接抱着他跟旁边的人解释:我家雌君身子弱,站久了头晕,所以我就抱他一会,你们不用惊讶,忙你们的。 艾伦斯把头埋了下去不敢抬起来。 参加宴会的宾客中,几乎都是贵族雄虫携带配偶雌君赴宴这种配置。 离得戴维和艾伦斯近些的,有一名雌君站在自己的丈夫身边,眼见着艾伦斯与配偶的亲密模样有些眼热,便也柔柔弱弱地往身侧的配偶身上一靠,撒起娇来:雄主,人家也身子弱。 那名雌君的丈夫瞪了戴维一眼,然后转脸望了一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雌君。 他的雌君上个月,才刚拿下了拉贝尔星际联盟运动锦标赛,一百八十斤重量级跆拳道冠军。 他是蝴蝶类属中非常罕见、体型非常大的那一种,个头比他的丈夫,这位巴塔利雄虫还要高上几公分。 这位高大且病弱的雌君此刻正满怀期待地跟丈夫撒娇卖萌:人家头晕,人家也要抱抱。 别人家雌君娇弱美丽,他的雌君又高又壮。 但是这位雌君的丈夫一直都为自己有一个如此优秀的雌君感到骄傲。 于是一咬牙一狠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当场就也把自己的雌君给抱了起来。 被抱起来的雌君笑靥如花,开心地不得了:雄主,你真棒! 第227章 第123章 在莫里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西瑞尔只觉浑身忽然开始脱力,他的身体向后一靠,倚着墙才勉强站立。 当他抬起头去眺望人群的时候,他看见凯森在亲吻莫里。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目睹莫里与凯森亲热,他的心紧紧地皱缩成了一团,就好像周围布满了钉子,它每跳动一次,就要狠狠地戳在这些钉子上面。 他嫉妒痛苦地要死,他径直就朝着凯森走了过去。 在他的构想中,他会走过去,拔出枪来,对着凯森的脑袋射.击。 只要他那样做了,整个过程甚至都要不了一分钟,一切都结束了。 凯森的脑袋会被子弹打开花,他甚至来不及等到他的二十五生日降临的零点。 只要西瑞尔一鼓作气地去那样做了 西瑞尔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凯森,他甚至已经酝酿好了那个拔枪的动作随后,没等到他把手伸向后腰,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西瑞尔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在正要升往最顶点的时候生生顿住,他回头一看,是戴维家的那个保镖盖文。 盖文在西瑞尔拔出枪来的前一瞬间抓住了他,整场宴会上,盖文一直都在小心谨慎地看紧了自家的两位家主,生怕一个疏忽他们就会遭遇什么不测。 他早盯上了西瑞尔,这孩子从刚才开始神色就不太对。 虽然通过观察,西瑞尔一直注视的对象是人群中心的凯森,但是凯森距离戴维与艾伦斯太近了,凯森如果有什么闪失,戴维他们配偶两个恐怕也逃不掉。 你要干什么?盖文质问西瑞尔。 我西瑞尔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呆呆地停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编个什么借口把盖文搪塞过去。 盖文一米九的个头,虽然瘦了些,但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他拽着西瑞尔,把他拖出了大厅。 盖文拉扯着西瑞尔来到了大厅外的角落里:你身上藏的什么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搜身了。 西瑞尔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慌张,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从自己的西装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精巧的银制餐叉。 我是莫里先生的随从,刚才莫里先生答应了凯森阁下的求婚,我太震惊了,所以就情不自禁地想上前去 盖文一把夺过了西瑞尔手中的叉子:你一个随从,站在一边看着就是了,你上去干什么?主人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西瑞尔的样子很窘迫:我只是有点接受不了,莫里先生待我就像亲人一样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很多规矩都不知道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再让我抓住一次,我不管你是谁的随从,我都会教训你。 盖文还是吃了心软的亏,他放过了西瑞尔,西瑞尔站在大厅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拔枪的动作没有那么快,幸好他在身上多藏了一把餐叉。 西瑞尔悄悄伸手摸了摸后腰上的那把枪,刚才他确实冲动了,现在,也许还不是开枪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西瑞尔便很痛苦。 那什么时候才是呢,难道要等凯森落单?那今晚恐怕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西瑞尔又在大厅场外踌躇犹豫了一会,才回到了大厅里。 他一进去,盖文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开始时刻观察他的小动作。同时盖文还提醒了周围的几名贵族随从,他们现在都盯上了西瑞尔。 行动难度变得更大了。 凯森这边却是浑然不觉,他志得意满地搂着莫里,在晚宴进行的差不多了的时候,他邀请所有人去音乐厅里跳舞。 就是那间水晶音乐厅,当他们赶到那里的时候,音乐厅外四面通透的长窗外放起了烟花,众人在这璀璨美景中沉醉不已。 凯森更是快要激动地落下眼泪来,他紧紧拥抱着莫里,望着外面不断在天幕中炸裂开的花团锦簇:我真高兴 我从没像今天这样高兴过,我宁愿我的生命在此刻终结。 莫里:不,请不要这么说,请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 凯森凝视着怀中的莫里:我是认真的,我虽然在研究延长青春寿命的药,但那是为了留住我爱的人们,对我本人来说,我宁可在享受过极乐之后死去。 莫里,你愿意给我这样的极乐吗? 莫里心头有一丝慌乱:我不太懂您是什么意思。 凯森:我的意思是,把你自己交给我,作为我的生日礼物。 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你连我的求婚都答应了,这种事情,你不会拒绝吧?凯森一边说着,一边又拉起莫里戴戒指的那只手,吻了吻他的无名指。 莫里几乎要浑身颤栗了。 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的循环式的命运诅咒给笼罩住了。 他脑海中的大量信息冗杂翻腾起来,接着他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雌父。 莫里的雌父,一个曾经的白雪蜘蛛,一个二十多年前的美人。 莫里的雌父当初为了一个不知名雄虫,违抗联盟的配婚与之私奔,相信了对方套在他无名指上的廉价戒指,把自己当成礼物一样送了出去。 第228章 然后在怀上了莫里之后被抛弃。 莫里的雌父年轻时因为美丽,哪怕身边带着孩子,也仍然会被追求。 但是无一例外地,那些雄虫在得到了他的美丽之后,就迅速地厌倦了。 那位美人曾经在给年幼的莫里洗澡时,看着澡盆里漂亮的孩子,无限惆怅地告诉莫里: 为你的美丽吸引而来的人,也终将会因为审美疲劳而离开。 莫里这么多年,保持着令无数雄虫为之神魂颠倒的秘诀,就是在与他们的虚与委蛇之间,从来不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发生切实的关系。 他深谙雄虫这种生物骨子里的劣根性,只要莫里不曾雌伏在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的身.下,莫里便能保持住一份神秘感与诱惑性,获取一星半点的尊重。 假若他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他的底线就会被一再放低,今天公爵睡得,明天侯爵睡得,迟早有一天,是个雄虫就睡得。 到那时,他就会彻底沦为权贵的玩物,一个越来越便宜的应召男伎。 与其说,凯森是在征求莫里的同意,倒不如说是在向莫里下达通知。 凯森微笑着对莫里说:去后面准备一下,我让我的人把你带过去。先在房间里等着我,我应付完这边之后,很快就过去。 凯森松开了莫里,果然有侍从走上来,对着莫里鞠躬后,邀请莫里随自己过去。 莫里身体僵硬地跟着侍从走了,刚离开了音乐厅,就正好碰上站在音乐厅外面的西瑞尔。 主人,您要去哪?西瑞尔无从知晓莫里与凯森之间的对话,但他隐隐地感觉到不好。 莫里的喉结滚了滚才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别跟过来。 别跟过去,对西瑞尔来说绝无可能。 在莫里说完那话之后,西瑞尔紧跟在莫里身后边,朝着后面的客房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处走廊里,莫里身边不光有侍从,还有四五名保镖。 莫里被这些人护送着,要送到凯森的床上去。 莫里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下了脚步,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他仰起脸头来看了一眼天花板,然后愤怒地撸下了手上的戒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老子不干了!贝斯特家就是狗屎!去死吧! 莫里当年服兵役的时候,那股子血气方刚的劲头好像又回来了,三两下就把身旁的保镖全部撂倒,冲向西瑞尔拉起他的手:走! 西瑞尔短暂地怔愣过后,陷入了巨大的狂喜。 在被打倒的保镖用传呼设备呼叫增援的时间里,莫里带着西瑞尔在游轮上横冲直撞地奔逃。 西瑞尔一边跑一边问莫里:我们去哪? 莫里头都不回,跑得气息紊乱:不知道往前跑就是了,没路了,就跳海里,喂章鱼 喂章鱼就喂章鱼,西瑞尔心甘情愿跟着莫里一块去喂章鱼。 结果,还没等到他们真的从船上跳下去喂章鱼,另一重命运就先他们一步地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是西瑞尔先察觉到的,自他们身后,有东西直射了过来,擦着西瑞尔的腮边划过去,带着微微的酥麻与刺痛感。 随后,他就看见在前面拉着他逃跑的莫里的脚步慢慢放缓了下来,他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莫里被追捕他们的保镖手中的脉冲枪打中了,只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失去了意识。 西瑞尔惊慌失措地接住了倒下去的莫里,紧接着,不等他从莫里昏厥的惊恐中反应过来,他就被后面扑上来的保镖给按倒在了地上。 西瑞尔的头被大力摁在红绒地毯上,他挣扎叫喊着,被死死地扣在那里,怎么挣也挣不起来,只能目眦尽裂地看着一群人上来,把昏迷的莫里给带走了。 你们放开他!放开他!他不愿意,他说了他不愿意!你们不能带走他!西瑞尔哭喊着,看着他们的身影转角消失,最后控制西瑞尔行动的两名保镖也松开了对他的压制。 西瑞尔毫无尊严地趴在那里,眼泪和拳头一并砸在地板上。 两名保镖都是雌虫,他们无从知晓西瑞尔与莫里与自家雇主之间有何种恩怨纠葛。 他们不会去窥探雇主的隐私,但隐约地,也能猜到点什么。 于是其中一名保镖小声地对西瑞尔说了一句:认命吧。 这句话明显刺激到了西瑞尔,他瞪着眼圈一周通红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才十七岁,他认什么命,他才不认! 第124章 两名保镖一见到西瑞尔爬了起来,便立刻提高了警惕。 他们是被留下来专门看着西瑞尔,不让他捣乱搞破坏的。 西瑞尔爬起来就走,两名保镖倒是也没拦着他,就是一直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如果你现在是要去找那位莫里先生,我们会立即限制你的行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保镖告诉西瑞尔。 西瑞尔:我知道,我不去找他,我要上洗手间,我刚才被吓到了,现在很想去洗手间。 两名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还玩味地笑了一下。 两名保镖看着西瑞尔,带他去了一处客房部的公共洗手间。 保镖们亲眼目睹着西瑞尔走入了其中一个隔间,然后关上了门,他们转过身去,就在洗手间门外等着西瑞尔出来。 第229章 结果这一等,就再也没见到西瑞尔。 保镖看了一眼怀表,西瑞尔进去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其中一名决定进去看看。 他来到之前西瑞尔进入的隔间门外,敲了敲隔间门:你好了没有? 里面无人回应。 保镖暗觉不妙,尝试着推了推门,推不动,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保镖便在隔间门外趴了下来,想从底下的空隙里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人。 保镖只看见了马桶,没有看见西瑞尔的脚,他惊得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西瑞尔反锁了隔间门,人在隔间里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保镖不相信西瑞尔已经逃走,便用手攀住隔间的隔挡墙,想爬上去从上面看看西瑞尔在耍什么花样。 果不其然,当保镖爬到上面的时候,他往隔间里一看,西瑞尔双脚踩在马桶盖上,一言不发地蹲在那里,仰着头幽幽地盯着他。 西瑞尔的眼神把保镖都给看毛了,他质问了西瑞尔一句:你在干什么? 西瑞尔:你靠近点不就知道了。 保镖一鼓作气地整个爬到了隔板墙上,结果还不等他往下跳,西瑞尔就出其不意地窜起来抓住了他的脚腕,猛地往下一拽! 西瑞尔还是很有些力气的,保镖被他硬生生地拽下去,身体在马桶边沿上猛磕了一下,在这狭小空间里不等他反应过来,西瑞尔就夺了他腰上的脉冲枪,对着保镖的胸口来了一枪。 脉冲枪射出后并不会致命,只是会短暂地令对方失去意识。 这个失去意识的时间有多久,西瑞尔无法确定,所以他必须快一点。 好在眼下的情形也没有给西瑞尔太多磨蹭的时间,留在外面的那名保镖听见了洗手间里面的声音,快速跑了进来。 西瑞尔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在对方冲到洗手间里的时候,西瑞尔推开隔间门,举起脉冲枪对准保镖的额头就放了一枪。 感谢前段时间的勤学苦练,这一枪打的很准,保镖瞬间就倒了下去。 西瑞尔握着手中的脉冲枪,又确定了一番身上藏着的另一把转轮.枪安然无恙,他一刻不停地逃了出去。 他得找到莫里,莫里此时神志不清,他不敢想象莫里会遭遇什么。 可是游轮后面的客房部有上千个房间,西瑞尔根本无法确定莫里被带去了哪一个。 所以,只能按照房间的不同规格,一间一间地找。 正当西瑞尔焦急地游走在客房部,一间一间地趴在门上,去听房间里有没有声音的时候,在他听到某一间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黑暗中伸出一双手来,将西瑞尔一把抓进了门里。 西瑞尔惊恐万分,立刻就要开枪,房间的灯光霎时间亮起,被顶在门上的西瑞尔看清了抓自己进来的那个人的样貌。 是游轮上侍应生的打扮,西瑞尔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西瑞尔闻到了信息素。 这熟悉的信息素,令西瑞尔不可置信。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侍应生撕掉了脸上的一层仿真.人.皮.面.具,面具之下,露出来的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哥?哥哥!西瑞尔的声音都发起了颤,他惊喜万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弗兰克也抓住了西瑞尔的手臂:西瑞尔。 最初的重逢喜悦过后,西瑞尔立刻就想到了什么:哥,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弗兰克草草地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在牢里过得跟狗一样。不过我在里面遇见了很厉害的角色,是他策划了这场越狱,我跟着一块逃出来的,我现在是他的手下,今晚是我们的第一场行动。 西瑞尔愣住了,他好像已经不再认识他的哥哥:什么行动? 弗兰克:你不必知道,西瑞尔,我问你,莫里在哪? 西瑞尔嗫嚅起来:哥,你怎么上来就问莫里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弗兰克不耐烦了:你在矫情什么?我问你莫里在哪? 西瑞尔低下头去:我不知道他在哪,他被带走了,我也正在找他。哥,我们没有爸爸了,他就埋在首都星都会郊外的墓园里,你有去看过爸爸吗? 弗兰克:你当我是出来探亲的吗?你身上有武器没有? 西瑞尔从身上摸出了那把被他捂热了的转轮枪,弗兰克一见枪立刻就一把夺了过去:这样,我们一起行动,先去找莫里。 西瑞尔点头应着:嗯。 他还是很听哥哥的话的,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弟弟。 哥哥是家中的长子,雄父过世之后,哥哥就是家里的天,他作为次子,一直都是尊敬并爱戴着自己的哥哥的。 同样是莱蒙家的儿子,且都是雄虫,哥哥从小就很受重视。 因为他是长子,是家庭中的重点培养对象,雄父对他寄予厚望。而且因为是第一个孩子,雌父也格外疼爱他。 也许就是因为弗兰克在家庭中享受到了太多的偏袒,所以他就变成了后来那种完全不顾及家人感受任性妄为的性格。 星际战争如火如荼的时候,像他们这样的小贵族本该明哲保身,但是弗兰克却觉得这是个天大的机会,做起了发战争财的美梦。 第230章 为了拉到资金,甚至对外出卖了传承几百年的贵族爵位。 然后因为经营失败,弗兰克的美梦,他们家的贵族身份,就变成了泡沫。 若就此收手,不做贵族,他们家的老底也够兄弟俩后半生衣食无忧。 弗兰克偏偏不信邪,铆足了劲折腾,最后就折腾到了赌桌上。 那时候西瑞尔才十四五岁,他眼见着自己家里的佣人们被一个个打发了,偌大的宅邸被搬成了空壳子。 到后来,西瑞尔念中学的学费都拿不出来了。 西瑞尔抗议过,最开始的时候,他的雌父会严厉斥责他: 你哥哥是家里的长子,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继承完了之后,剩下的才是你的。你哥哥处理自己的东西,你在旁边指手画脚什么? 后来,他雌父的身体每况愈下,没有钱治疗,日复一日地拖着。 从赌场里出来的弗兰克回到家里四处翻找值钱的东西,急需本钱翻本。 躺在床上下不来床的雌父,摘下了手上的婚戒,交给了弗兰克。 看见这一幕的西瑞尔,在弗兰克离开之后崩溃地哭着问他的爸爸:你难道只有哥哥一个孩子吗?我不是你亲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偏袒哥哥! 重病的雌父还在为他最心爱的儿子找借口:西瑞尔,你不明白 爸爸当年刚结婚的时候,在家里没有地位,处处受欺凌后来是生下了你哥哥之后,境遇才得到改善的你哥哥,就是爸爸的救星啊 可是后来雌父的悲惨境遇,也是这位救星哥哥造成的。 西瑞尔陷入过往的思绪中难以自拔,悲伤浸透了他全身的毛孔,他越走越没有力气了。 弗兰克走在前面,过了很久之后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弟弟,他一回头发现西瑞尔落下好远,便训斥他: 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从小就是这副德性,木头一样,你能不能机灵点? 西瑞尔只是唯唯诺诺地应着:我知道了。 水晶音乐厅这里,戴维在教艾伦斯跳迈克尔middot;杰克逊的经典机械舞。 艾伦斯从未见过这种舞步,头戴礼帽身穿西装的戴维还真是把那位伟大的音乐艺术家模仿得惟妙惟肖,那些故意耍帅的动作配合上戴维原本的骚包性格,倒也是相得益彰。 撩西装下摆、扶帽、太空步、顶.胯跳舞的戴维,就像一个活力四射性感且优雅的流氓。 艾伦斯为这个流氓着迷了。 他爱他,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像个光怪陆离的不真实的梦,但是有一点无比清晰,艾伦斯爱着戴维。 凯森将他们的爱情都看在了眼里,他也始终在一直将目光流连在戴维的身上。 他多喜爱这个弟弟啊,他的弟弟戴维,是他所见过的,最有魅力的雄虫,哪怕他只是个劣质雄虫。 在凯森的眼中,戴维吸引人的,并不是一种浮于流面的浅显美貌,而是一种能穿透皮相的更深层的东西。 戴维只是存在于那里,他给人的感受是,他身上透着一种由内而外显露出来的,流光溢彩的迷人风致。 凯森拜服于一切美丽,自然也拜服于戴维。 他站在那里一直想,戴维这个家伙,他有什么瑕疵吗?生而为劣质雄虫,就是对他过分迷人的惩罚了吧。 作为戴维的哥哥,他真替戴维感到惋惜,在这个快乐的快要让人哭泣的时刻中,凯森觉得,他得为自己的弟弟做点什么。 于是他就问侍者要了两杯威士忌,这种戴维从前最爱的酒。 盛放在方口古典磨砂酒杯中的棕褐色芳醇液体,凯森端在手间,从口袋里取出一管药,倒出一粒小药丸来放进其中一杯酒水里。 轻轻摇晃酒杯,看着那药丸完全消融,凯森端着两杯威士忌走向了戴维。 戴维。凯森愉快地呼唤了他一声。 正在手把手教艾伦斯跳舞的戴维停下来,抬起头望向凯森:怎么了,我的哥哥? 凯森的声音哪怕是在这种乐声嘈杂的环境中也极有辨识度,因为他的声线带有一种夸张的华丽感。 如果要给这种形容找到一个具体的比拟,那大概就是,当他开口讲话时,恍惚间仿佛会看见一层一层的钞票次第铺开,他的腔调里流淌的满是金钱的味道。 声如其人,他风流得有资有本,花心得理直气壮。 凯森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跳了这么久的舞,应该口渴了吧,哥哥敬你一杯。 凯森将那杯融过药丸的酒水递到了戴维面前。 戴维没有任何防备,笑着接了过去:还真是,我确实有些渴了。 兄弟俩举杯碰壁,戴维将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凯森特别询问了一句:这酒怎么样? 戴维瞧着手中的空酒杯,回味着刚才咽下去的液体:怎么感觉这酒有点苦味? 凯森笑着说:有的酒就是这样,入口是苦的,等到回甘,就甜了。 先苦后甜,我喜欢这个顺序。戴维把空酒杯交给了侍者。 凯森提醒戴维:这里的热闹得持续一整个通宵呢,熬夜对身体不好,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要贪玩,快带着你的艾伦斯到后面歇息去吧。 第231章 哥哥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多留了,你也早点休息。戴维告别了凯森,就带着艾伦斯,在侍从的牵引下离开了音乐厅。 刚出音乐厅那会,戴维还没有什么异样,等到后面侍从带领着他们去后方的客房中安顿下来之后,侍从退下艾伦斯将门关好,回头一瞧。 戴维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双手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立,艾伦斯匆忙过去扶住他,戴维死死地抓住了艾伦斯的胳膊,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艾伦斯,我不知怎么的,身体里忽然开始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艾伦斯顿时就慌了:戴维你怎么了,我帮你去叫医生! 戴维本能地抓住艾伦斯不让他走:你别走!我不要医生 戴维只觉现在焦渴难耐,喉头一阵阵发紧,意识倒还清醒,就是感觉腺体中的信息素翻腾的厉害。 艾伦斯伸手摸了摸戴维的额头:没有发烧。 戴维缓了一会:你闻见我的信息素味道了吗? 艾伦斯认真感受了一番:闻见了,很重的信息素味。 这不对,戴维的大脑在飞速思考,最后,他想起了凯森最后递过来的那杯威士忌,那种古怪的口感。 戴维冲进客房的浴室里,趴在洗手台边上,开始抠嗓子,试图催吐。 戴维被派对氛围都麻痹掉了警惕心,这时候才警醒,凯森那家伙疯疯癫癫的,怕不是在他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第125章 戴维一番操作,将喝下去的酒水搜肠刮肚地全吐了出来。 他接过艾伦斯递过来的水,把口腔漱干净,又用清水洗了把脸。 艾伦斯站在戴维身后,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戴维长舒出一口气来:好点了。 艾伦斯: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艾伦斯刚要转身,戴维就迎面贴上来抱住了他:别走。 艾伦斯安抚他:我很快就回来。 戴维不愿意撒手:我不想让你走。 艾伦斯的心软下来:那我不走,我让克莱尔帮你叫医生。 艾伦斯打开光脑设备,想要连线克莱尔,但是光脑首页界面上,一个加载圈转了半天,最后显示无讯号。 艾伦斯重新加载了一下,依旧是无讯号。 艾伦斯转过脸来打开了戴维的光脑,发现他们对外连通的智能设备全没有信号。 是因为在海上的缘故吗? 不应该的,凯森的游轮上面有自己的星网信号放大设备。 也许是这个房间太偏了? 既然无法发信息联讯,那就只得亲自出去找一趟克莱尔了。 艾伦斯往下扒拉戴维正紧紧箍住他的手臂,口中哄着:乖乖,我很快就回来 艾伦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从戴维怀里挣脱出去,刚转过身来,把门开了条缝,就被戴维从后面又拽回去,顶在门上,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艾伦斯被吓了一跳,戴维将他两条手臂反剪了压在门上,他听见身后戴维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了起来。 戴维,你干什么艾伦斯话还没说完,戴维就捏着他的下巴扳过他的脸,急切又粗鲁地吻了过来。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艾伦斯的嘴唇都被咬破了,血液的甜腥气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令艾伦斯生出了反感。 他挣扎起来,但是身体完全被压制住无法发力,他又不能真的和戴维动手,就只能被胁迫着接受戴维的亲吻。 这个吻有加深的趋势,戴维吻着吻着就把艾伦斯给翻过来,掐着腰把艾伦斯直接举了起来。 艾伦斯的后背紧贴着门,双脚腾空,他慌乱地一手搂住戴维的脖子,一手抓着门把手保持平衡。 戴维,你放我下来你别这样,我害怕 戴维对艾伦斯的话置若罔闻,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的身体一会发冷一会发热,信息素在身体里没头没脑地翻腾涌动,急需一个突破口,将暴涨出来的高浓度信息素释放出去。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把脸埋进斑斓蝶身前,嗅闻着蝴蝶海盐味信息素的味道,本能地摸索探寻着另一种信息素来源的腺体。 似乎是被他找到了,距离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最近的位置,他感受到了信息素随心跳起伏向外延伸的脉络途径。 他想要雌虫的信息素,这份渴求在反复凌迟着他,他痛苦地急需要解脱。 于是甲壳虫便不管不顾了起来,口器刺破衬衫直接咬上了蝴蝶的腺体。 艾伦斯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就用手臂在戴维的背上一记肘击,戴维吃痛松了口,艾伦斯趁机从戴维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艾伦斯扶着墙站稳,口中嘶嘶地抽着冷气,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一块被戴维隔着衣服咬的渗出了血来。 平时只是交换信息素,哪里会咬的这么重,戴维这一口,简直快要把那块肉都撕扯下来了。 戴维被艾伦斯痛击了一下,缓了一会,晃晃脑袋,眼前还是迷雾一样,朦胧混沌地看不清东西。 第232章 但是他能感受到那个距离他很近的,散发着信息素的源头。 于是他本能地,朝着那个源头扑了过去。 艾伦斯闪身躲过了戴维的生扑,迅速打开浴室门,逃到了外面,与戴维拉开一段距离。 艾伦斯此刻又是恐惧又是难过,他不清楚在戴维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来到这个房间里之后,忽然就变得像个野蛮的兽。 戴维!你清醒一点!你怎么了?艾伦斯歇斯底里地对着戴维呼喊。 完全被信息素控制的戴维,可以听见艾伦斯的声音,但是对那声音的具体含义,已经无从分辨。 他踉跄着跟着出了浴室,来到外面,想要抓住那个逃跑的雌虫信息素源头。 别跑过来我要你给我 戴维的双目充血得厉害,他想抓住艾伦斯,但是因为看不清,没走出去几步就在房间里摔了一跤。 艾伦斯原本是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跑出去求救的,但是他的爱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又是害怕又是悲伤,泪流满面的艾伦斯赶紧上前去,想把戴维从地上拉起来。 冷静点戴维,冷静一点艾伦斯试图安抚戴维,但下一刻就被戴维直接扑倒了。 甲壳虫终于抓住了他渴慕已久的猎物,于是残酷地撕扯掉了这样小点心的外包装,开始了他血腥残暴的进食。 斑斓蝶惨叫着,被甲壳虫强硬地撕扯开了身体。 染血的刺莓味信息素强势渗透进海盐里,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姿态。 起伏,汹涌,潮起潮落,生生不息。 河谷要塞流水干涸后被攻占,入侵者带来了血淋淋的暴.政,势如水火哀鸿遍野。 斑斓蝶在横征暴敛的祸事中濒死挣扎了一会,音量渐渐消下去,之后就没了声音。 凯森这艘游轮外像起了风波,艾伦斯眼前的景象一直晃动颠簸,最后慢慢模糊,艾伦斯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沉黑的死寂之中。 端着餐盘游走在美食珍馐之间,像采花蜜的小蜜蜂一样的克莱尔,不知怎么的,忽然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好吃的一下子没了胃口。 他身旁的盖文正拍了照片,高高兴兴地准备和远在另一个星球的卡尔分享,结果发送过去之后,页面上的圈圈转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显示无讯号发送失败。 盖文正觉得奇怪,就去问克莱尔:你的光脑有讯号吗? 我的?我没注意,我看看。克莱尔打开自己的光脑一瞧,哎,好像也没有。 游轮开在海上,可能离一些军方信号塔比较近,被屏蔽了吧。克莱尔解释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盖文思考了一会,对克莱尔说:赶紧吃吧,别磨蹭了,吃完还得继续干活呢。 克莱尔端着一盘子的食物犯起了难:我不知道怎么的,我今天晚上,吃不下去东西。 盖文关切询问:身体不舒服?晕船? 克莱尔摇头:没,不是晕船的感觉,就是心里慌慌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克莱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我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克莱尔记得,在好久之前,也有过一次这种差不多的感受。 那时是他和艾伦斯分隔两地,他在后方,艾伦斯在前线,正在进行他退役前的最后一战。 那是一场,差点让艾伦斯丢掉性命的败仗。 克莱尔慌里慌张地把盘子放回了桌子上:你先吃着,我去找我哥! 克莱尔匆匆忙忙地就跑了,剩下盖文一个,哪里还吃得下去,立马起身跟了上去。 * 被脉冲枪射中的莫里,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最后迷迷糊糊地,是在一张床上醒过来的。 身下的床,柔软、舒适,房间的亮度也不高,只开着一盏暖色调的小夜灯,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光亮。 这环境是陌生的,莫里头脑昏沉,下意识地就打算翻个身。 这一翻身,莫里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循着那股拉扯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望过去,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手.铐锁着,另一头铐在了床上。 莫里迷惘了片刻,便回想起了他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他在被送去凯森床上的半途中,忽然觉醒了反抗意识,决心和贵族佬抗争到底,然后拉着西瑞尔逃跑,结果跑着跑着他后脖颈一阵刺痛,他就不省人事了。 莫里迅速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他现在身上光溜溜的,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袍。 不过并没有其他异样,只是好像刚刚洗浴过,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是,被铐在床上,等着凯森过来临幸他? 莫里愤怒地挣了挣手腕,然而根本挣不开,于是他就开始咒骂起了凯森。 莫里这边手头上连个工具都没有,根本打不开这种特制的手.铐, 莫里努力挣扎了半天,手腕都磨破了,也没能把手.铐弄开,他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不动了。 索性就这样等着凯森来,然后找准时机,一脚踢断他的命.根子,这种事情,莫里又不是没有做过。 第233章 他只恨自己退役之后,好像是被战争锉光锐气磨净了血性,竟然还不如他刚成年那阵敢想敢做。 要是早和凯森撕破脸,那还用得着眼下这样鱼死网破地挣命。 只可怜那跟着自己一起来的西瑞尔,那小孩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莫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因为身体疲乏,渐渐的又有了昏昏欲睡的迹象。 就在他将要入睡的前一刻,他的神经忽然警觉起来,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声响,随后他就听见了凯森的声音。 莫里屏住呼吸,时间过去一秒、两秒大约是两分钟之后,梅子酒味信息素先渗入进了房间里,紧接着就是凯森推门而入。 凯森一见到莫里只穿着睡袍躺在床上等着他,便立刻就笑了:晚上好,我未过门的美丽雌君。 第126章 躺在床上的莫里轻轻一笑:我与令弟的雌君艾伦斯一向交好,我竟然从没听他说起过,原来贝斯特家的雌君,过的是这种日子。 凯森将身上的外套脱掉,丢在一边,走上前来靠近莫里:你要是乖乖的,何至于这样呢? 伸手去握住莫里被铐住的那只手,俯身轻轻吹了吹那磨红了的手腕:瞧瞧,这都伤着了。 莫里将那只手抽了出来,凯森反手直接把他按住:我的小茉莉,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你说你跟着我,我能亏待你吗? 我要是现在拒绝您,凯森阁下,您是会直接把我丢进海里呢,还是会把我投入到您的实验基地中?莫里冷笑一声。 凯森俯视着他:你明明都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了,为什么又反悔了? 莫里:权势逼迫下的接受,您认为是接受吗? 凯森居高临下:接受是结果,怎么来的,不重要。 莫里无言以对,不再与之争辩。 凯森笑吟吟地单膝跪上了床,伸手去解莫里的睡袍带子,莫里看准时机,一脚踢了过去。 结果莫里失算了,他刚从脉冲枪的麻醉中苏醒过来,身上是没有以前那种力气的。他这软绵绵的一脚,不轻不重地,正巧被凯森抓住。 凯森握着他的脚踝,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莫里雪白的脚背,另一只手贴着小腿就滑了上去。 那触感不比一条虫子贴在皮肤往上面爬好到哪里去,莫里被恶心到了,又踢又挣起来。 莫里的反抗撩拨起了凯森的征服欲,他动作也跟着变得粗暴了,开始上手直接撕扯莫里。 他们两个就在床上扭打起来,莫里渐渐地就落了下风。 正当凯森兴致高昂地把莫里的腿分开,将要入侵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套房门外忽然响起了砰砰砰地大力砸门声。 凯森动作一顿,决定置之不理,刚准备继续时,就听见外面的门被猛然踹开了。 凯森的门外是有保镖的!在这种时刻里跑来踹他的门,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他的保镖是吃白饭的吗? 凯森翻身下床的下一秒,套房的卧室门也被强势破开,弗兰克带着西瑞尔冲进了卧室中。 破门之前,弗兰克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破门之后,亲眼目睹如此香、艳一幕时,他还是瞬间怒从心头起。 怒火点燃了他的理智,于是弗兰克在进门后的下一秒就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迎面而来的凯森,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就在那砰得一声枪响之后,紧随其后的西瑞尔看见弗兰克那一枪打偏了,擦着凯森的下巴直穿进了凯森的咽喉里,在凯森的脖子上开了个血洞。 血液喷溅而出,温温热热淋淋漓漓地浇了弗兰克满头满脸。 凯森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他用刚才抚摸过莫里脚踝的那只手,本能地捂住咽喉,然后身体就栽倒了下去。 睁着眼睛,瘫倒在一片血泊里,抽搐了片刻,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开枪的是弗兰克,但是他在开完枪之后就吓软了,他慌忙一下子丢掉了手中的转轮.枪。 跟在弗兰克后面的西瑞尔亲眼见证这血腥当场,也怔愣在了原地。 他曾经幻想过这一幕,甚至比这个还要惨烈,但是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这种触目惊心的冲击感还是令他胃中翻腾。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倾泻而出的梅子酒信息素味道,都让西瑞尔有些作呕。 弗兰克慌里慌张地脱下染血的外套,抹了把脸,惊魂未定:我杀人了? 床上的莫里也被刚刚凯森的死给震住了,他赤.身.裸.体地半躺在床上,一时之间甚至都忘记了要扯过被子来盖住身体。 莫里曾经亲眼见证过无数死亡,只是未曾料想到,凯森竟会死的如此潦草。 弗兰克回过神来朝莫里看了一眼,入目就是莫里的雪白胴体。 这具美丽身体在他来到这里之前,是躺在凯森身下的。 你这贱人!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倾家荡产地去坐牢?!我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你却在外面对着别的雄虫敞开腿风流快活!你也去死吧 弗兰克扑过去就掐住了莫里的脖子,西瑞尔顿时清醒过来,冲上来拉拽他的哥哥:哥你干什么?你放手!你疯了吧哥! 第234章 弗兰克像是杀红了眼,西瑞尔根本拽不开他,转过身去迅速在房间里搜寻,抓起了旁边的一只花瓶。 结果还没等到西瑞尔把这只花瓶敲到弗兰克的脑袋上,缓过劲来的莫里便一个翻身把弗兰克压在了下面,反手扳住弗兰克的头颅,手中一错劲。 弗兰克的骨头发出了咔得一声脆响,回到床边的西瑞尔手中的花瓶从掌心滑脱出去,落在地上凯森猩红粘稠的血液里,跌了个粉碎。 弗兰克被爆发出求生欲的莫里拧断了脖子。 房间重归于寂静,西瑞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弗兰克的尸体躺在莫里的身侧,面目扭曲。 莫里就坐在床上,不、着、寸、缕,弗兰克带过来的凯森的血蹭了他一身。 那只被拷起来的手腕早就磨破了,血顺着手铐圆环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莫里的脖子上,还有一圈弗兰克刚刚掐出来的红印子。 我杀了你哥,枪就在那里,你想报仇,就捡起来,开枪打死我。还是莫里先开了口。 西瑞尔眼睛里的泪珠扑簌簌地就滚了出来,他缓了好一阵子,才僵硬地弯下腰去,捡起了那只被弗兰克扔掉的,本来属于他的转轮.枪。 死在西瑞尔手里,好过被弗兰克掐死。凯森是死在了他的房里,莫里今天不死,恐怕也活不成了。 莫里闭上了眼睛,等待西瑞尔开枪。 西瑞尔果然扣下了扳机,但是枪声响过之后,莫里又睁开了眼。 西瑞尔开枪打碎了把莫里拷在床上的手铐链条。 他一言不发地用衣襟下摆擦掉了枪上的指纹,走上前去把枪塞进了弗兰克的手里,接着他就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包裹住了莫里赤.裸的身体。 莫里茫然地被西瑞尔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他听见西瑞尔开口:是我哥哥他越狱出来,入室杀人,你是为了自保,才错手杀了他 西瑞尔在掉眼泪,但是他的语气非常冷静,他在冷静地陈述着,一些帮莫里脱罪的话语。 莫里,我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哥说,他们今晚在这船上有行动,来的不止他一个,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在那片苍茫海域之中,在距离豪华游轮数百星尺的位置,有一艘小型快艇正在靠近。 小艇上,一个黑发黑瞳的高大男人正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那艘游轮。 派上船去探路的那两个,有回信了吗?男人问了旁边人一句。 男人身旁是一个身穿燕尾服头戴礼帽的家伙,他笑着回答男人的问话:文森特先生,您派出去的那两个小喽啰,是开玩笑的吧。那个弗兰克,还是出身贵族呢,您就不怕,他在船上和旧相识叙起旧来,坏了咱们的计划? 名叫文森特的男人也笑了:塔姆,你得知道,这么容易被破坏的计划,就没有执行的必要了。 文森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单来:最后再确认一遍,人可都齐了? 穿燕尾服戴礼帽的塔姆:经过我的反复对比确认,今晚来游轮上参加派对的宾客,与那天去岛上观看斗兽节目的人员名单高度重合。 文森特严谨指出:那个叫格利高里的侯爵今天没来。 塔姆不以为意: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没关系,结束掉今晚这场之后,私下里搜罗了解决掉就是了。 如此文森特转身望向小艇里,那个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雌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亲爱的小蜻蜓~我相信,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那名雌虫,个子高挑,身材纤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一对圆眼睛又黑又亮。 塔姆眯起了眼睛瞧他,他认出了这个雌虫的身份。 拉贝尔联盟皇家军校331届毕业生,前机甲军上校,蓝剑蜻蜓维加利。 战事尾声时,登陆战中携手下哗变,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处三十年监.禁。 塔姆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记起来,这位蓝剑蜻蜓的同级毕业生里,还有两位很有名的家伙。 其中之一在当时可谓是一代传奇,是联盟中赫赫有名的青年上将,斑斓蝶艾伦斯; 另一位,却是以美貌而闻名,拥有联盟中少有的s级超优信息素的白雪蜘蛛莫里。 斑斓蝶艾伦斯与白雪蜘蛛莫里塔姆遥望了一眼那艘游轮,忽然觉得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很有趣。 快艇不多时就驶到了游轮旁,快艇上预备登船的一众黑衣打扮的虫,以蓝剑蜻蜓维加利为首,从背包里取出带抓扣的攀岩索,奋力抛向游轮。 攀岩索的智能抓扣挨着游轮栏杆后就紧紧地锁扣在了上面,文森特几十名部下开始攀着绳索登船。 狱中数载光阴,维加利的灵敏身手丝毫不减,他在其中动作最快,无比灵巧地借着绳索的助力,只花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翻上了游轮。 站在下方小艇上的文森特,用两只手放在嘴边扩音:维加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几十名部下顺利登上了游轮,文森特看着维加利的身影消失在船边,愉快地露出一个笑容来:塔姆,他们的行动得好久呢,不如我们回去,再喝一杯? 第235章 一直盯着文森特瞧的塔姆也笑了:好哇。 文森特:我发觉,从刚才开始你就总是盯着我看,是我的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吗? 塔姆眨眨眼:那倒没有,我一直瞧您,只是看您眼熟罢了。冒昧问一句,您现在的这张面孔,是您原本的长相吗? 文森特摸了摸面颊:我确实是长这个样子的,不过你这样一说,让我想起来,之前弗兰克见到我第一眼,也是说我长得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去想,却又想不起来。 文森特哈哈一笑:我该不会,是长了个大众脸吧? 塔姆以一个亚雌的身份,认真地回答了眼前这位雄虫:那倒也不至于,您的长相还是相当有辨识度并且很漂亮的。 塔姆这话并非恭维,文森特的确是个漂亮的青年,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对内双的、眼角微微上挑的眼睛,看起来精明又狡猾,最特别的是,他的左眼下,还有一颗别致的小巧泪痣。 第127章 克莱尔一路小跑,找到了艾伦斯与戴维下榻的房间。 他先站在门外敲了敲门,结果敲了很久,里面都没有回应。 盖文追过来看了眼时间:克莱尔,都这个点了,说不定已经睡下了,要不然别敲了。 克莱尔摇头:不行,我心慌,我得亲眼见到我哥我才能安心。 克莱尔见敲门没有效果,干脆就上手拍,一边拍一边喊艾伦斯开门。 盖文跟着在门外站了一会,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站了几分钟之后,他隔着门,慢慢嗅到了门缝里往外渗出来的信息素味道。 盖文用力翕动几下鼻翼,确定是两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艾伦斯与戴维是一对配偶,所在房间里有两人的信息素味道很正常,但是 这浓度好像有点不对劲! 盖文:克莱尔,别拍了。 克莱尔停下动作回头望向盖文,盖文提醒:让开一点。 克莱尔往旁边站了站,盖文后撤两步,猛地用身体撞向房门,撞了没两下,房门就被他硬生生撞开了。 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高浓度信息素差点把盖文呛晕过去,不等他缓过神来,他就听见身旁的克莱尔发出了一声尖叫。 盖文定睛一看,室内一片狼藉。 原本是穿在身上的那些鲜亮衣着,现在已经如数被扯碎撕裂,扔的到处都是。 就在那套房的客厅里,光着上身的戴维正意识不清地坐在地板上,他的怀里紧紧搂着的是赤.身.裸.体的艾伦斯。 克莱尔无暇去看戴维,只是草草的扫了艾伦斯一眼,这一眼,就快要令他眼前发黑了。 艾伦斯的脖颈、肩膀、手臂身上凡是露出来克莱尔能看得见的地方,布满了各种撕咬伤,许多被牙齿洞穿的地方,都在往外渗血。 最可怕的要数艾伦斯的双腿之间,克莱尔看不清那里是什么样子,只看见殷红的血顺着腿的内侧往外淌。 长官!哥!你放开我哥!克莱尔冲上去就要从戴维手中抢夺艾伦斯。 死死抱着艾伦斯不撒手的戴维忽然对着克莱尔发出了一声可怕的低吼,就像兽在警告试图入侵领地的闯入者。 盖文上前来拉住克莱尔:戴维先生,您冷静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丧失理性的戴维是无法沟通的,他的嘴唇上沾着血,恐吓警告着来人,吓得他们不敢靠近之后,戴维低下头去和怀里的艾伦斯脸贴着脸。 克莱尔快要崩溃了,场面全靠盖文支撑,他轻声对着戴维说了一句:戴维先生,得罪了。 举起保镖配备人手一把的脉冲枪,对着戴维就射了一枪。 戴维抱着艾伦斯倒伏在了地板上,克莱尔立即冲上去,把戴维怀里的艾伦斯给扒拉了出来。 艾伦斯最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胸前,腺体位置的皮肉,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了。 克莱尔被吓得抱着艾伦斯哇哇大哭,盖文帮忙把艾伦斯抬到了卧室床上,又去把戴维也扶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盖文叮嘱克莱尔: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先在这里照顾好两位先生,我去叫游轮上的医生过来。 盖文嘱托完克莱尔之后就离开了房间,派对开始之前,保镖人手一份游轮内部平面图,他记得游轮上的医生所在地是游轮的前方。 只不过,盖文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越往前走,就越是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当他快要走出客房部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个人影来。 盖文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的本能,顺手就把那个冒出来的家伙扣在了墙上,然后发现被他擒拿住的是他的前夫杰克。 被盖文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的杰克口中骂着:我总算找着你了!大爷的,我就知道你这贱货一准在船上,你给我松开!我有话跟你说! 盖文扣着他不松手:你是怎么上来的?你要说什么? 杰克挣扎着:你先给我松开! 盖文:你爱说不说,信不信我给你丢海里去? 杰克:你这狠心的贱人!要不是小宝还在你那,我犯得着冒这个险来找你! 第236章 你这船上的安保系统早成筛子了,我就是从前面过来的,那里已经开始了,你要是还想活,就老实跟我找个地方藏起来! 盖文扳着杰克的胳膊反方向使力:说清楚,怎么回事! 杰克:疼疼疼你轻点!你可真是长本事了!有一队人上船来了,他们的任务是把船上所有贵族,一个不留全都搜罗起来杀掉 盖文惊诧不已:你没骗我? 杰克:不信就自己去前面看!死在那别怪我没提醒你! 盖文揪着杰克的衣领子,强迫他跟着自己一起去前面,结果还没等来到前厅,果然就听见了前面一片嘈杂。 哭喊声,打砸声,枪声交织成网,覆盖住了整个游轮。 盖文丢下杰克就往后面跑,杰克被扔下,骂骂咧咧地在后面追。 他们两个就这样你追我赶,盖文一口气跑回了戴维艾伦斯所在的房间,克莱尔正哭哭啼啼地给艾伦斯擦洗干净了往身上套衣服。 至于戴维,他还光着上身躺在沙发上,克莱尔根本就没管他。 克莱尔!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动作快点,你背着艾伦斯先生!盖文说完就去捞躺在沙发上的戴维。 克莱尔有些困惑不解,但他到底也是经历过战事的,明白盖文忽然这样必然有缘由。因此并不废话,迅速把艾伦斯身上的衣服一拢,将艾伦斯背了起来。 克莱尔是亚雌,身体没有雌虫那么强健,但是好在他正值十八岁的好时候,艾伦斯也没多重,因此背起来也还算轻松。 盖文这边顾不上去找衣服给戴维穿了,干脆就直接上手也要像克莱尔背艾伦斯一样背起戴维来,结果后面杰克赶到房间里,看见这种场面当场炸毛。 小棒槌气的暴跳如雷:你把他给我放下! 盖文不听他的,继续把戴维往自己背上揽,杰克扑上去扒拉他俩,想给他们分开。 盖文又急又烦就扯着嗓子吼他盖文是想吼他的,但是他声音一直都是又细又轻,就不是个大嗓门的,吼也吼不了多大动静。 滚开啊,你不要捣乱! 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和另一个不穿衣服的雄虫拉拉扯扯!你给我分开! 我们已经离婚了! 杰克愣了一下,随后他就吼了回去:离婚了我也是你男人! 我费那么大劲找你,我为的什么?我他大爷的还不是怕你死在这?!你可真是有情义啊,这种时候都不忘了带上你的相好! 盖文恨不能现在两拳打死这个小棒槌:我是他们家的保镖!卡尔还在他们家里,他死了我们这辈子都见不着卡尔了! 盖文这话一出来,小棒槌直接懵了,不过这种时候他脑子转的也还算快,明白过味来的杰克推了一把盖文:你起开!我背着他! 小棒槌杰克一点都不觉得他对盖文还有什么余情未了的成分,十多年前刚结婚那会确实爱过,爱时昏头昏脑地也做过一些诸如一生一世的承诺,但后来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了。 他会来找盖文,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小宝卡尔还在盖文这。 杰克虽然嫌弃卡尔是个雌虫,但卡尔终归还是他的亲儿子,再坏再渣的混球,有时候也得讲点骨肉亲情。更何况杰克还自认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扑棱蛾子,看在卡尔的面子上,杰克不能眼睁睁看着盖文去送死。 所以,小棒槌哪怕内心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嘴上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身体也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戴维给背了起来。 戴维这个雄虫,长得比他高比他壮,最过分的是,他还在牌桌上算计过他,杰克本来是应该恨他恨得要死的。 但世事无常起来,有时就是这么滑稽,他现在得花费吃奶的力气,背着这冤家死对头逃命。 上赶着去给人家卖苦力,这他大爷的到底算个什么事! 憋屈万分的小棒槌气喘如牛地背着戴维,盖文背着艾伦斯,克莱尔殿后,一行五个,偷偷摸摸地从客房部跑出来,跟着杰克的指引,来到游轮后方,下到了船舱里。 现在主要的火力都在前方,还没蔓延到后面来,而且因为前面起了骚乱,后面的安保全都调去前面支援了,所以他们这一路,竟然也算跑的平安顺利。 杰克跟着弗兰克来船上探路的时候,已经把游轮底部哪些地方能藏人都摸清了,下到船舱中之后,杰克就把他们带进了游轮的动力层。 这艘游轮的动力装置在船舱最底层,现在轮船的动力源都是能量石,能量石的替换填充也不再使用人力,而是使用机械,船舱底部大概有上千个机械人在忙忙碌碌地给游轮送搬运燃料。 下到这一层之后,克莱尔把舱门关上,五个人窝在船底的空间里,杰克和盖文暂时松了一口气。 克莱尔战战兢兢地问:这里安全吗? 杰克把背上的戴维卸下来,靠在舱壁上休息: 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所有贵族,那帮贵族佬都在上面享福,谁没事跑到下边来参观,应该是安全的。 盖文:我们再往里面走走吧,堵在这门口,我不太放心。 杰克不打算管戴维了:要走你们走好了,我背不动了,我就在这歇着。 第237章 眼看着杰克可能指望不上,克莱尔只好把艾伦斯交给了盖文,他亲自去搬运戴维。 克莱尔力气小,背不动戴维,只好用两只手勒在戴维腋下,把他往里面拖。 盖文和克莱尔拼死累活地忙活了好一阵,也就才走出去几米远,杰克坐在舱门口看着他们,嘲讽道:看吧,你们雌虫到底还是不行 杰克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头顶上舱门的门缝里,刷地一下就刺进来一把染血的长剑。 剑锋上滑落的一滴血,正正好就滴落在杰克的鼻尖上。 第128章 刺进来的剑很快抽了回去,外面有人对着舱门踢踢踹踹,像是要破门而入的样子。 这门是抵挡不了多久的。 这种情形下,如果外面的人闯进来,戴维与艾伦斯他们,恐怕一个都逃不掉。 杰克迅速做出反应,打手势示意盖文与克莱尔:藏起来! 盖文把艾伦斯藏在了一处角落里,帮克莱尔把戴维也拖了过去,四个人就躲在船舱底层内部的隐蔽处。 确定他们藏好之后,杰克深吸一口气,对着舱门外呼喊:外面的!这里有自己人!小心点武器,别误伤了!我马上开门出去! 外面的动静果然停了,杰克打开了舱门。 躲在里面的克莱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望向盖文,用唇语问他:他靠得住吗? 盖文沉默了,不点头,也不摇头,因为他也不知道。 大概率是靠不住的,要是杰克靠得住,他们之前也不会把日子过成那个样子。 盖文的手摸上了别在腰间的脉冲枪,他手上的武器,就只有这个了。 杰克打开舱门之后,外面那群一身黑打扮的,立刻蹲在门口,向舱内张望,只是内里光线昏暗且路径曲折,什么都没看见,于是跃跃欲试地要跳下去。 杰克拦在门口:没什么好看的了,我刚检查过一遍,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劳驾,给我腾个地方,让我出去呗。杰克笑着跟外面的套近乎。 外面的那几个人倒也没有废话,果然往旁边挪了挪,让杰克爬了出来。 外面这几个人都穿着一身黑,没有配枪,而是人手一把长剑,有点像武士。 不过好像都是亚雌,对信息素不敏感,所以察觉不到杰克身上属于戴维的信息素味道,这给了杰克极大的撒谎勇气。 杰克出来之后拍拍身上的灰:这船上光鲜亮丽的,下面脏的很,下去一趟就够了,再也不想进去了。 看着杰克钻下去一趟再出来,身上确实脏兮兮的,那几名亚雌都捏着鼻子撤远了几步躲避飞扬的灰尘。 杰克随口一问:哎,那个跟我一块来探路的弗兰克你们见着了吗? 来的黑衣亚雌里面中的一个回答他:他死了,我们刚才在一个房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死了?杰克愣了一下,这混球,说死就死了。 黑衣亚雌:杰克,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我们就是依靠着你反馈回来的游轮内部构造,清洗行动才得以进展得这么顺利,辛苦你了。 杰克陪着笑脸:不辛苦不辛苦,那我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黑衣亚雌微笑着告诉他:当然是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没等杰克反应过来,那名亚雌手中的双手阔面长剑就瞬间贯.穿了杰克的腹部。 这个过程极其短暂,亚雌迅速把剑拔.了出来,一脚将还没断气的杰克踹下船舱去,转身离开。 被捅了一剑的杰克七荤八素地摔进了船舱里,盖文听见这声音后心头一惊,过了一阵子听见杰克发出了垂死的呻.吟声之后,立刻冲了出来查看杰克的情况。 杰克身下,血流了一滩,盖文眼见到这个场景后,立刻脱下外衣来撕扯开绑住了杰克的伤口。 杰克痛得直哆嗦,惊恐万分地抓紧了盖文:我要死了! 盖文本能地安抚他: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是个祸害,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 杰克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一笑,眼泪就掉了下来: 等我断了气之后,把我搬到舱门口外边去,他们一看这里有尸体,就知道里面已经清洗过了,你们就安全了 盖文望着他不说话了,杰克痛苦地抠紧他的手背,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你怎么不答应我? 盖文:我只是在惊讶,我惊讶于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杰克笑得牵强:我就不能临死前发发善心吗? 盖文搂着他,手中按压着杰克的伤口,努力地想帮他止血。 盖文:省点力气吧,别说话了。 杰克摇头:要说的,不然就再也没机会了。 盖文,照顾好小宝。 嗯。 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盖文,我爱你要是能重来一回,我绝对,不赌了 别说了。盖文在杰克的注视下垂下眼帘来,语气不冷不热地丢下这么一句,腮边却有两滴泪珠,骨碌碌地滚了下来。 第238章 盖文不信他也对,他从前不知道对着盖文撒了多少谎,盖文不信他也是应该的。 杰克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胡乱找了一件浴袍裹在身上的莫里,最后还是夺了弗兰克手中的枪来防身,只是那枪没放几次子弹就打光了,又没有新的子弹补充,只得半路上扔掉了。 他与西瑞尔在游轮上四处逃窜,最后发觉在这场游轮清洗行动中,逃无可逃。 上船来制造恐怖杀戮的带剑武士,人数不多,三五个即组成一个小队。 但是效率极高,他们会把游轮上的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都细细地翻遍了。地毯式搜索,绝不留下一个活物。 莫里与西瑞尔是在一处封闭式茶水间被发现的,这是他们的暂时藏身地,他们的计划是到游轮的前方,根据逃生指示找到求生设备,放下救生艇跳海逃生。 当武士拉开茶水间的门时,西瑞尔举起手中的脉冲枪就射了过去,在武士中枪之后,莫里夺过了武士剑,杀掉了剩余的三名队员。 他们一路潜藏着向游轮前方跑去,游轮前方已经被清洗完毕,武士大部队正在向后方转移,清扫剩下的遗落者。 当莫里与西瑞尔再次回到游轮前厅时,这里宛若人间地狱。 他们一路走来也途径了不少亡者,但是全没有前厅这里触目惊心。 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点,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不清的尸体与残肢。 名酒佳馔泼洒一地,间杂着玻璃碎片,与这些高贵的尸首混乱成一体。 前厅中之前有一座三米多高的巨型蛋糕,现在那个蛋糕已经被推倒在地,雪白的奶油被鲜血浸透。 西瑞尔只觉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穿过前厅之后就再也支撑不住地,转身在角落里呕吐了起来。 莫里内心并不同情这些贵族,但是亲眼目睹这种血腥场景之后,还是心神震动。 用与恶同样的方式来惩治恶,莫里无法确定这是否是一种正义。 没有时间来不及多想,莫里就带着西瑞尔杀向下一处。 距离指示上的求生装备舱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一路都没再遇上什么大的波折险阻,简直是出乎寻常的顺利。 以至于莫里高悬着的心脏甚至也稍稍放下了一些,直到他一把拉开那扇横向开启的舱门,看见了在这里等候已久的蓝剑蜻蜓维加利。 莫里的瞳孔一缩,西瑞尔举枪就要射击,被莫里一把拦了下来。 那个穿着深蓝色夹克衫的雌虫先开了口,说的却是莫里想说的话:居然是你。 莫里简直不敢置信:维加利 维加利轻轻一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迷人,呦,你身后边这个小的,是你的小男朋友?正处于少年时代的巴塔利雄虫,我没看错吧。 我还以为我会等到艾伦斯,没想到,来的是你。也行吧,我的老同学,如果你现在转身抹了你小男朋友的脖子,我就和你坐下来,好好叙叙旧。 西瑞尔惊惶地望向莫里,莫里直直地盯着蓝剑蜻蜓:要是我不肯呢? 维加利: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维加利说完就抽出了那把挎在腰上的长剑:比一场,赢了我,放你们走;输了,你身后的雄虫留下。 维加利的进攻非常迅猛,莫里提剑相抗,冷兵器相撞发出的铮然之声,响彻整个舱室。 这边莫里与维加利在缠斗,后面的西瑞尔默默地退后,似乎是一副十分畏惧,想要趁机逃走的姿态。 这种神色自然无法瞒过维加利的眼睛,他一剑撞开莫里,挥刃直奔西瑞尔:雌虫在为你拼命,你这雄虫怎能逃走? 维加利的剑直直地就劈了下来,莫里横剑去挡已然来不及,西瑞尔倒是没躲,凛然无惧地用肩膀扛下了维加利这愤怒一剑。 剑刃直劈进了西瑞尔的肩胛骨,卡进了骨头里,这一剑所带来的痛感不亚于被直接削掉了半边身子! 好在对方是劈的肩膀,没有砍他的脖子,西瑞尔咬牙承受住了这一剑,借着维加利来不及立刻拔剑的间隙,他抬手在维加利眉心放了一枪。 脉冲枪打中要害,见效时间最短,麻醉效果最强。 从刚才开始西瑞尔就在不停地找角度,只可惜他与莫里打斗时身形变换太快,一直锁定不了目标。 因而,西瑞尔铤而走险,骗得维加利将剑锋对准了他,如此,他才能有机会开这一枪。 你没料到西瑞尔会来这一手的维加利,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完就倒了下去,连带着西瑞尔也被砸倒。 莫里连忙扔了武器冲过来将钉在西瑞尔肩膀上的剑拔出来,西瑞尔痛得低嚎了一声,在地上把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大半边衬衫都被鲜血染透。 莫里去看了一眼那剑刃,在西瑞尔的骨头上硌了一下,生生掰出个卷刃的小缺口来。 有那么一瞬间,莫里恍惚中觉得那一剑大概是劈在了自己的身上,因为他在看见这个小缺口之后,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坚持住西瑞尔!我马上带你逃出去! 第129章 西瑞尔觉得,他应该算不上是一个天生坏种。 第239章 只是他有个愚蠢贪婪又自私的哥哥,所以西瑞尔时常会想,就算这种子并不算坏,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平时耍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阴招,也全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他的自我定位,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评判自己不是坏种的标准就是他至少没有到根本不讲感情的程度。 西瑞尔从小在家里就不怎么受重视,所以骨子里是渴望爱与被爱的。 他的哥哥不在意他,他却偏偏对那点亲情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那幻想被戳破,他看着他兄友弟恭的美梦像泡泡一样,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连同那泡泡一并碎掉的,好似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良心。 在他和弗兰克四处寻找莫里的途中,西瑞尔就像一只纯良无害可怜巴巴的小白兔一样,他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反复地倾诉,倾诉着他刚刚编造出来的谎话。 哥,你知道吗?从你一开始坐上莫里的牌桌,这一切就都是计划好了的。我们家房子的买主,是贝斯特家的凯森,咱们家倒霉的幕后主使,就是凯森。 哥从前是戴维middot;贝斯特的朋友,谁不知道,那贝斯特家的老三和长子次子根本不是一个雌父生的。他们把老三踢出局来,你作为他的朋友,你能幸免于难吗?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让我们全家都去死。他们就是在一步一步地,把我们莱蒙家的所有人逼上绝路。 哥,你说你爱莫里,你真是糊涂,你居然爱他?那莫里,他早就是凯森的情人了,你信不信,一会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正躺在凯森的床上? 西瑞尔的话,宛若催命魔音,他知道弗兰克的所有痛点,并且精准地踩了上去。 这一路的煽风点火,才有了后来弗兰克撞见凯森与莫里时的怒不可遏。 弗兰克在西瑞尔的撺掇之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开枪打死了凯森,然后,他自己,又死在了莫里手下。 当莫里拧断了弗兰克脖子的那一瞬间,西瑞尔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流泪,但是他的脑袋里却是茫茫然地大幅断帧。 这是一桩成功的借刀杀人,弗兰克已死,除西瑞尔之外,无人再知晓其中的真相。 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他真难过,但是他的哥哥临死前终于替他做了一件好事。 他破产、赌博、越狱、杀人,弗兰克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吗? 当然是没有的,所以用这样一条烂命去换了凯森一命,还让他的亲弟弟手上干干净净地没有染血,怎么就不算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亲爱的哥哥,请带着我们共同的秘密,永远地长眠吧。 莫里成功拿到了救生艇,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就是,带着救生艇去外面,将救生艇放进海水中。 这项工作如果让莫里独自去完成,根本没有难度,但是现在的麻烦是,他现在还要带着身负重伤的西瑞尔。 西瑞尔一直在强忍剧痛,跟着莫里往外跑,但是因为流血过多,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莫里只好背着西瑞尔,抱着救生充气艇艰难前进,结果还是在甲板上,遇见了在这里等候已久的黑衣亚雌武士。 这几乎是绝境了,西瑞尔心头血凉了个透彻,他最后用力搂了搂莫里,然后松手:他们的目标是我,把我放下,你自己跑吧。 莫里背着西瑞尔,丢下怀里的救生艇,再次拔.出了手中的剑: 西瑞尔,你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你跟我说,要陪我一块死吗? 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做这种承诺了,因为很可能会成真。 西瑞尔所说的莫里自己逃生这种可能性完全不成立,这一路走过来,莫里早就已经看清了。这些人,他们的目标是船上的所有人,无论贵族平民,雄虫雌虫,他们全都不会放过。 西瑞尔还是挣扎着从莫里的背上下来了,他手里攥着脉冲枪,尽力不拖累莫里。 只是那脉冲枪已经用了一路,现在能量早就掉到了最后一格。 莫里摆出了与之殊死一战的决心,七八名亚雌武士一拥而上。 西瑞尔手中的枪很快就能量耗尽,莫里全程防守还要保护西瑞尔,肩背上受了不少砍伤。 正当他们已经快要完全陷入到绝望境地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鸣笛声。 豪格斯星球海上巡逻警卫队的鸣笛声! 正在游轮上实行大清洗任务的亚雌武士们第一时间收到了撤退命令,只好纷纷收起手中的剑,拖起地上受伤或阵亡的同伴迅速撤离。 时间倒转回大约半个小时之前,盖文将前夫和两位家主全交给了克莱尔守护,他自己提着一把脉冲枪,从游轮后方杀了出来。 脉冲枪能量耗尽,他就夺了武士剑,一路厮杀,直杀进了游轮的驾驶舱。 在这里,游轮的驾驶员已经尽数倒毙,只剩下了一名副船长,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还在垂死挣扎。 他一见盖文冲进来,就好似看到了希望,迅速抓住盖文的裤脚:扶我一把,我还有办法 盖文忍着身上的伤痛,把血几乎快要流干了的副船长扶了起来,扶到了驾驶台旁。 第240章 副船长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驾驶台上进行操作,最后成功将求救信号发送了出去。 信号发出去之后,副船长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他硬熬着一口气不死,等着那救援的鸣笛声响起。 盼着等着熬着,每分每秒,直到那梦幻般的声音终于来到,副船长转过头来对着盖文点点头轻轻笑了笑,然后头就垂了下去。 盖文伸手探了探副船长鼻息,发现已经断了气。 盖文将副船长尚有余温的尸身平放在了驾驶舱的地面上,他自己也脱力坐在了旁边,依靠着一张座椅,闭上了眼睛。 这周遭宛如噩梦一般的情状,盖文惟愿自己能够快点醒过来。 * 维加利睁开眼睛之后,发现他正躺在快艇舱室的床上,他的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维加利几乎可以不用眼睛去瞧,只是闻着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能确定,这个家伙正是文森特。 因为他的信息素非常特别,是蛇莓果味道的,那是一种酸甜清新的气味,只是闻多了,总会有种中毒的错觉蛇莓与刺莓果实高度相似,但蛇莓有毒。 发觉到维加利已经苏醒,文森特亲亲热热地就凑了上来,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摩挲过维加利眉心处被脉冲枪打中的部位,那里留下了一个泛红的印子。 文森特调笑:你醒了,我的小蜻蜓。是你首次出马,顺利得过头所以太得意了吗,就马失前蹄了? 维加利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懊恼了半天,挤出来一句:狡猾的雄虫。 文森特低低的笑了:你在说谁? 维加利:所有雄虫,包括你。 文森特挑了挑眉:这话,我倒确实无法反驳。 文森特是维加利活过的这二十四年来所见过的,最狡猾的雄虫,没有之一。 甚至,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是个雄虫! 维加利前线战场率手下造反失败被俘,功过相抵后以叛徒罪判处三十年监.禁。 最初,他是被收押在一处偏远星球的军事监狱里,那里面全是和他差不多的□□。 那里看管松懈,几乎是隔三差五的,他的狱友们就要搞一次越狱。 但是维加利对此毫无兴趣,因为哪怕是越狱成功了,逃出去,也依旧是要面对这个恶心的特权阶层压迫的世界罢了。 后来随着战事结束,联盟内部经济资源吃紧,维加利就被一路辗转,送到了首都星的伦巴顿监狱收押。 因为是首都星,监狱条件有所提高,在这里坐牢的犯人身份也和以往有所不同了。 伦巴顿监狱里,像他这样的军事犯罪者很少,多数是各种金融经济犯罪,他的新狱友们在进监狱之前,很多都是非富即贵的。 维加利就是在这里,遇见了他的室友文森特。 首都星的监狱条件很好,一些犯罪情节极其严重的罪犯,会被单独收押,住进单人或双人牢房。 维加利的罪名很重,但还没到穷凶极恶的程度,因此在双人牢房。他在还没有见到文森特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文森特之前有三任室友,在维加利到来之前,全都不明不白地自杀了。 这位似乎专克室友的亚雌,被安排过来与维加利同住。 维加利一直以为文森特会是一个凶恶的杀人犯,是他逼死了自己的室友,结果见面之后,他大吃一惊。 文森特是个俊美的青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几乎像个贵公子。 他的罪名当然也不是杀人,而是网络犯罪,文森特是一名骇客,高级程序员。 初与文森特接触的那段时间里,维加利就一直怀疑文森特的所有身份都是假的,他的外貌长相言谈举止,没有一处像亚雌,反倒是像个信息素味道极浅淡的劣质雄虫。 因为他从类没有见过哪个亚雌,会像文森特这样,油腔滑调地调戏他。从见到维加利之后的每分每秒,他无时无刻不在抓住机会向维加利示爱哪有这么荷尔蒙过剩的亚雌! 直到后来某一次,维加利突发交尾热,文森特释放出信息素抚慰了他,在与之结合的那一刻,维加利才终于确认,文森特果然是个雄虫! 这个雄虫,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骗过了所有的狱警,甚至骗过了监狱的系统,伪装成亚雌,和他住进了同一间牢房! 有过肌肤之亲后,维加利无可避免地注意起了这个雄虫,他亲眼见证着文森特是如何施展手腕,内外串通上下勾结,最后成功破译了伦巴顿监狱的警卫系统。 一夜之间,这位犯罪天才就从伦巴顿监狱向社会输送了上百名不同领域的罪犯。 他说服维加利跟随他的话语是,跟我走吧,去把这个世界扫平成一片废墟,然后在废墟之上,重建一个新世界。 维加利觉得,他定然是受了那蛇莓果味信息素的蛊惑了,否则他绝不可能真的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文森特走到旁边去,提出来一个箱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整套的纹身工具。 维加利:你做什么? 文森特熟练地戴上手套开始消毒,笑着回答维加利:想在你的身上,留下一个专属于我的印记~ 第130章 戴维再次有意识的第一时间里,他觉得自己的耳畔一直回响着阵阵虫鸣声。 第241章 那声音很轻,很脆亮,并不聒噪,甚至像一支催眠的曲子,直飘进了他昏沉沉的梦里。 而后,他的意识开始清醒聚拢起来,那虫鸣声逐渐变成了模糊的人声,像是在窃窃私语般。 戴维艰难地抬了抬他沉重的眼皮,好容易睁开了,那光线又实在亮的他难受,便又闭上了。 但是床边一名亚雌护士捕捉到了戴维的小动作,惊喜地对旁边的医生说:醒了!戴维先生醒了! 被他称作医生的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过来先是看了看旁边设备上显示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然后轻轻呼唤戴维:戴维先生,您现在听得到吗? 戴维缓缓睁开了眼睛,慢慢适应眼前的亮度,勉强张了张嘴:听得到 经过进一步观察,病人现在各项体征数值回归正常水平,意识清醒,由此判断,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以考虑转入普通病房了。 戴维躺在床上,内心一片茫然:病房他在医院? 轻轻抬了抬自己的手,戴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正在输液,指尖上还连接着维生设备。 但是戴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在医院里呢。 戴维问旁边的护士:我怎么住院了? 护士安抚他:您现在刚醒过来,还需要多休息,医院现在很安全,外面就是警察,您可以放心在这里治疗。 答非所问,戴维心情低落下来,之后他就马上想起了什么,向护士询问:我老婆呢? 戴维不清楚自己怎么跑到医院里来了,但是他直觉,艾伦斯肯定也在医院里。 按照艾伦斯的脾气,他躺在病床上,艾伦斯绝不可能不陪着他,现在艾伦斯不在,极大可能是,艾伦斯恐怕也在住院。 可是护士听不懂什么是老婆,就小声地问了一句:医生,病人找老婆,什么是老婆啊? 医生也听不懂,他们这个世界里没有这个词汇,于是医生就告诉他:先生,您先休息,等您状态稳定了,就能找老婆了。 戴维直接坐了起来,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穿着病号服光着脚就跑出了病房。 病号刚才还昏迷不醒,现在一睁眼,说跑就跑,等医生护士反应过来的时候,戴维已经跑门外边去了。 回过神来的医生护士忙不迭地跟在后面追,这戴维也不知道才刚醒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精力,撒丫子在前面跑,后面穿白大褂的那两个追都追不上。 戴维其实并不是跑,他是找,他就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窜,一间一间地推开病房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他的艾伦斯。 好几次他都已经被医生给从后面按住了,戴维回过身来,从医生的身后掀起白大褂的后摆,往前一罩,把医生的头蒙住之后,脱开束缚继续挨间病房地找。 最后忍无可忍的医生,再也顾不得戴维的身份有多么高贵了,直接叫来几个助手把戴维给合伙摁住了。 医生气喘吁吁地问他:戴维先生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不要搅乱医院的病房秩序啊,其他病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被齐力制服住的戴维还在挣扎:我找我老婆! 他自己说完了之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改口:我找我雌君。 恍然大悟的医生长舒一口气:您早说呀,来您先把鞋穿上,我带您去找。 听了医生的话之后,戴维一下子就老实了,他乖乖地把鞋穿上,刚穿完就催促医生:快带我去,快点。 医生也得先从自己的光脑里翻医院的住院记录,接着就查到了艾伦斯的入院治疗病历,他翻看了一会,最后斟酌着开口:戴维先生您的雌君现在,情况可能有一点不好,希望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有一点不好戴维不敢往深了去想:快带我去! 医生后来终于领着戴维去见了艾伦斯。 那是一间普通的单人病房,戴维还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一眼看见艾伦斯就坐在房内的病床上。 艾伦斯的病房有一扇很大的窗,窗外树木青翠,艾伦斯就静静坐在那里,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他的床边克莱尔也在,一直故作轻松地找话题和艾伦斯聊天,只是艾伦斯好像不怎么理他,坐在那里的身形始终没有动过。 医生给戴维打开了病房门,戴维走进去急切地呼唤了他一声:艾伦斯 脸色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克莱尔,他猛然站了起来,脸上一副大事不好的神色。 戴维瞄了他一眼,没有理他,而是亲热地走上前去找他的艾伦斯。 于是戴维就亲眼目睹着艾伦斯,在听见他那声呼唤之后,僵直的身影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抖了一下,继而艾伦斯就转过了脸。 还是那张戴维熟悉的巴掌大的有着尖尖下颌的可爱面孔,只是现在的气色有些苍白,也许是生病的缘故。 戴维见到那张脸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想伸出手去抱抱他的艾伦斯。 但是艾伦斯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把尖锐的刀,生生划裂切割开了二人重逢时应有的细腻温情。 第242章 艾伦斯转过脸来瞧见他时,仿佛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惊恐地哭叫了一声,随后身体便开始向着远离戴维的方向躲藏。 他一直往床边角落里藏,动作又急又慌,一个不慎,竟然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输液的针头被带动着一下子拔了出来,药水滴滴答答地撒了一床。 戴维都惊呆了,满屋子的人一见这情形,一下子全都忙着上手去拉起艾伦斯来,戴维也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后面赶到的盖文给拦住了。 戴维先生,艾伦斯先生的状况才刚刚稳定下来,您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比较有利。 戴维困惑迷惘着,不知所措地被盖文从艾伦斯的病房中给请了出去。 戴维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他看着艾伦斯泪流满面地被克莱尔从地上搀扶起来,手背上输液针被拔出来回了一汪鲜红的血。 那血刺得戴维眼睛疼,他被医生和盖文拉着往外走,喃喃地问: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了?我怎么了? 戴维被带回了自己的病房,他这一路都在拼命地回想,回想他在失去意识之前都做过什么。 他只记得那是凯森的生日派对,他和艾伦斯在派对上,在那个璀璨又华丽的水晶音乐厅里,他教艾伦斯跳太空步。 后面发生了什么,戴维继续想,脑袋就开始疼了,他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戴维坐在自己的病床上,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他问盖文:我是不是干了什么? 盖文也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向戴维解释,于是就转过身来请求医生:请将戴维先生雌君的状况和他自己的情况,详细讲一讲吧,病人也有知情权。 医生点头答应了,他调出艾伦斯的病历来,告知戴维: 戴维先生,您与您的雌君是两天前的凌晨时分,被警方送到医院来紧急救治的,经过我院的努力,目前您与您雌君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明显好转。 按照病历中的记载说明,您的雌君在入院时,疑似遭遇了恶性袭击。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信息素腺体轻度损伤,信息素排异反应严重;生殖腔轻度撕裂,经□□提取检测分析,您的雌君在入院前,曾遭遇性.侵害。 戴维听完医生的汇报之后,登时就红了眼眶,他哑着嗓子:这不可能!他是艾伦斯,他厉害着呢!他不愿意,谁能伤害他? 医生沉默着往下划了划报告的界面,最后告诉戴维:您的雌君体内残余物检测,确认它的来源是,您。 戴维愣了一下,他立刻扭过脸去望向盖文,想从他认识的盖文这里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然而盖文却告诉他:那天我和克莱尔冲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您和艾伦斯先生。 他们的话以及艾伦斯的反应,似乎都相互映证了,戴维不可置信地抱起了自己的脑袋,他想不起来,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他干了什么。 医生开始继续说明戴维的情况: 您被刚送来医院的时候,抽血检测,您体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值的13倍,同时您的身体里还被检测出了一种叫做玛尔哚因的违禁成分。 玛尔哚因,在上个世纪时曾经一度被广泛应用于各类雄虫服用的保健品中,据说这种成分能够在短时间内促进雄虫信息素的大量分泌,因此广受上层雄虫追捧。玛尔哚因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视为提升雄虫魅力的灵药。 但是在新世纪,随着医学领域技术的不断进步发展,玛尔哚因的一些副作用开始广为人知。 曾有生物学家利用原生虫态甲壳虫做过实验,当处于繁殖期的雄性甲壳虫摄入玛尔哚因的量达到一定比例之后,性情就会变得异常暴躁残酷,会在交.配过程中,对配偶产生攻击行为,严重者甚至会杀死、吃掉体弱的雌性配偶。 这一实验结论,直接导致玛尔哚因被全线封禁,目前市面上合法合规的药品制造厂都绝不可能生产包含玛尔哚因成分的药物。 因此戴维先生您体内的违禁药品成分来源极有可能是违法途径所得,目前医院已经向警方备案,警方也在全力调查药品来源,若戴维先生是遭人陷害,相信在不久之后,定能还您清白。 戴维此时反倒是冷静下来了:警察在哪,我亲自去和他说,我知道这药是哪来的。 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无所谓了,麻烦去告知一声凯森,我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和他来往。他不再是我二哥,我也不是他弟弟。 盖文从旁提醒:戴维先生,凯森阁下他,已经过世了。 第131章 戴维对自己失去意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巨变一无所知。 当盖文对他讲述整个游轮屠杀事件的过程时,戴维注视着盖文,这才发觉盖文的双手都缠着绷带。 戴维隐隐的内心仿佛有些触动,但是仔细去感受盖文话语中的内容,却像是听了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戴维打开光脑,找到了新闻媒体对这起事件的报道,那些文字、图片,熟悉的遇难者名单,戴维一路看下来,却始终觉得这就像是假的。 第243章 没有亲眼见证,是无从想象的。 戴维浑浑噩噩地接收了这些信息,他消化了许久,这中间也有警察来访过,戴维梦游似的接受完了调查,最后向盖文提了个要求:陪我去见见凯森。 游轮恶性屠杀事件受害者名单遍及整个贵族阶层,全网震惊,事件正在调查中,经过法医解刨之后,凯森的遗体就收敛在豪格斯星球大都会的一处殡仪馆内。 戴维拖着虚弱的身躯,穿戴整齐去见了这位二哥最后一面。 盖文上手掀开了凯森尸体上覆盖的白布一角,露出了凯森的尸身面貌。 凯森已经出现了死后的虫化现象,他的面目和生前已经有所不同,半边面部长满了於紫色的尸斑,脖子上有个鹌鹑蛋大小的血洞,凯森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是从这个洞里流干的。 凯森尸体瞧着有些可怖,尤其是那已经异化了的面孔,依稀还有着一些戴维熟悉的影子。 戴维瞧了一眼,阖上眸子,点点头,盖文就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到此,戴维的情绪才像是落了地,他才开始有了些实感。 凯森就这样潦草的死了。 像电影落幕,繁华退场,在凯森二十五岁生日的这天,他被金钱装点华丽缤纷的命途终结掉了。 戴维最初的怨恨退却之后,忽而有些惋惜,因为剧情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上演,他没料到这个配置昂贵的家伙居然只是个路人甲。 戴维曾经是真心实意地构想过,想象凯森是个难缠的boss,他要跟这位二哥轰轰烈烈地斗一场。 战幕还没拉开,就结束了,戴维有些遗憾。 他没有在殡仪馆中逗留太久,此地阴冷庄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长期停留。 戴维只是过来确认一眼罢了,他不可能停在凯森的尸身旁哭哭啼啼地留恋告别。他与凯森的兄弟情缘不过短短几月,还体味不到那种自小一起长大的深厚手足之情。 戴维只是感到唏嘘,当他走出殡仪馆时,外面是正午,赤恒星的光照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在这茫茫的温暖白光抚耀下,戴维混混沌沌地想到,他不信神明,但他相信因果。 视他人性命如草芥者,必将也如草芥一般死去。 戴维匆匆赶回了医院,将自己的病房搬到了艾伦斯隔壁。 戴维决心不再去管那些外界的社会上的事情,有警察过来,他配合着调查就是了,他现在满心只想着,要把他们家的小日子过好。 假如,还能过好的话。 戴维不敢去看艾伦斯,因为艾伦斯现在别说是看见他的脸,哪怕只是听见戴维的声音,闻见戴维的气味,都会出现应激反应。 所以戴维自从搬进了艾伦斯的隔壁,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轻手轻脚的,他甚至不敢大声和医生护士说话。 艾伦斯过去非常迷恋戴维的信息素味道,但是现在排异反应严重,一点果香味都闻不得,克莱尔甚至都不敢吃水果了。 艾伦斯在他的病房里痛苦挣扎,戴维就安静地躺在隔壁的病床上,轻轻闻了闻自己身上洗过四五遍澡后的气味,确定了几乎完全闻不出信息素味道之后,他才敢把克莱尔叫过来问话。 克莱尔站得离他远远的,生怕自己沾上一点戴维的味道。 他是亚雌,他对信息素不敏感,沾没沾上他自己意识不到,只能通过物理方式来躲避。 克莱尔心里也在埋怨戴维伤害了艾伦斯,但是盖文却和他说,戴维现在内心也是同样的痛苦。 克莱尔才十八岁,他是个亚雌,不受荷尔蒙控制,所以不是很明白雄虫与雌虫之间的那点羁绊,就夹在戴维和艾伦斯之间,左右为难。 我哥他,现在每天,不吃也不喝,全靠营养剂维持着。每天醒着就是发呆,坐在那里,呆一会,就开始掉眼泪。睡觉睡得多,但是半夜总是醒,像是做噩梦吓醒的。 克莱尔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哥当初刚退役那会,也这样。 戴维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吧。 克莱尔走后,戴维靠在病床的床头上,问系统:我没来这里的时候,原来那个戴维对艾伦斯不好,他会这样吗? 系统翻了翻原文情节:【不会。】 【主角艾伦斯虽然是美强惨的人设,但他整体上,还是挺想得开的。他最想不开的,就是他退役前的那场败仗,毕竟是死了好多人呢。】 所以,戴维现在给艾伦斯造成的创伤,几乎能比得上那场败仗了。 戴维半躺在病床上,眼见着外面的光明晃晃地透进来,也许就是太亮了,所以衬得空气都稀薄起来,戴维觉得自己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他开始疯狂想念那个就住在他隔壁的艾伦斯,他踌躇了许久,才串通了克莱尔随时给他通风报信,他这才悄悄地,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外远远地看艾伦斯一眼。 这才没几天,艾伦斯就瘦了一圈,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蜷缩成了一团。 这一眼看的戴维心里堵得难受,几度想推门进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攥紧又放开。 不知道病房里的艾伦斯是不是有感应,戴维在外面瞧了他一会,艾伦斯慢慢地就从双臂之间把头抬了起来。 戴维紧张地呼吸一滞,随后身体抢先思维一步,转身跑回了自己的病房里关上了门。 第244章 病房里就他一个,他也什么都不管了,自暴自弃往地上一坐。 那个凯森,实在是这世界上少有的祸害,死都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因为他不得安生。 戴维低下头去,看见自己眼前的地板上,蓦然砸出来两朵小水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意识到,那水滴原来是他无知觉时掉下来的泪珠子。 艾伦斯可能不会爱他了,想到这一点,戴维顿时觉得胸腔里都空落落的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戴维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盯着眼泪滚落在上面,滑过掌心纹络。那水珠起初是烫的,而后变成凉浸浸的一点。 那点滚烫的,冰凉的,全都不多不少地,倾泻进戴维空荡荡的胸腔里去了。 艾伦斯要是不爱他,他就会死,戴维悲戚万状地冒出了这种想法。 随后,是系统跳出来拯救了他:【不会的~】 系统在试图和他讲道理:【任何人,失去另一个人的爱,都不会死,因为您还可以去获得其他人的爱~】 戴维后背倚靠在门上:那还不如死了呢。 说不通,系统君挠挠头,不再说话了。 戴维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只是因为,我预感到我快要死了吗? 系统君倒也坦率:【知道呀,因为您爱他。您现在的症状,跟失恋了差不多,和死不死的没多大关系,失恋会觉得难过,是很正常的】 系统小嘴叭叭地就开始给戴维讲有关于情感和人生的道理,结果戴维最后只听进去了系统的第一句话: 因为他爱他。 戴维愣住了:系统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系统:【啊?哪句啊,我,说了好多,不记得了。】 戴维:你说我爱他。我爱他? 系统愣了半晌:【啊所以,您自己不知道吗?】 戴维:不是你让我去攻略他的吗?我一直,不都是在做任务吗? 系统君都急了:【谁让你去攻略他了!你天天正事不干,跑去跟主角谈情说爱,我都不稀罕说你,你怎么能把这么大一口锅,扣在我的脑袋上呢!】 【我这么小的一个像素人啊,要背你这么大一口锅!天呐,我要冤枉死了!这系统没法干啦!我要辞职!】 戴维也认真起来:你们这的套路,不都是穿书攻略主角吗?这个剧情没有跑偏。 系统:【你第一天穿过来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戴维回想了一下:你让我,写代码,直播,赢取书中角色的喜爱值,喜爱值会转化成存活值,活下去 系统:【幸亏你还记得,来你和我说说,我哪句话让你去勾搭艾伦斯了?】 戴维: 没有吗?书中角色,不包含艾伦斯? 系统吐槽他:【从一开始,系统给你安排的剧情推进道路就是,和你的那些穿书前辈们一样,通过直播然后火爆全网,成为万人迷,然后一步一步,变成人生赢家。】 【谁知道你半路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攻略主角,你现在连直播都不播了。你小日子天天过得跟蜜里调油一样,连系统是哪个都想不起来了,现在可倒好,失恋了,拉我出来做挡箭牌!气死我了!】 【我今天,就是要把话挑明了,摆在这!你这个家伙,你就是打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你就是一见钟情啦你这个嘴硬的糊涂蛋!】 【是你抛弃了原来的套路,把心思都集中在了艾伦斯一个人身上,把存活值的涨跌都寄托在他身上,你知不知道,这种投资的风险有多大!】 【天天浓情蜜意的是你,担惊受怕的是我!】 【你还想让我背锅,你!做!梦!】 第132章 豪格斯星球的天气,有时就是变得很快。 几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结果云朵不声不响地聚拢在一块,挤着推着,憋黑了脸,乌沉沉地罩住了一整片天。 医院病房外有一处小小的池塘,雨水起初落在那池塘水里,还是一圈一圈的滚圆。 骤而就下得急切了,节奏全被打乱,水面被一层一层地敲碎。 电闪雷鸣里,池塘一隅也掀起了沸腾巨浪。 雨绸缪,风摇晃。 屋外是雨,雨势狂草乱舞;屋内是戴维,心绪纷乱如麻。 雨声噪噪切切,大珠小珠地狂倾了一阵,没多时,竟然刷地一下就停了。 这雨来得猛烈,去得干脆。 雨下的最大那会,戴维闷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听着那瓢泼雨水砸的池塘稀里哗啦,一阵不停的势头,就好像是在他的心上炸开了花似的。 他爱艾伦斯戴维想着这个念头,犹豫不决着,脑袋和胸腔里,就跟外面的雨一样,乱七八糟的。 后来雨停了,戴维心绪也跟着雨歇云收,他确定了,想明白了。 没错,他爱艾伦斯。 这株从心头里倏然开出来的明媚花朵,才刚绽放,戴维的欣喜不过闪过去几秒钟,就开始有了零落之态。 艾伦斯还会爱他吗? 想到这个问题,戴维的心口里,闷恻恻地揪了起来。 在他没有意识到他的爱情降临时,他以为这不过只是一场攻略游戏;在他意识到他的爱情来到了之后,它就变成了一出默剧,一出独角戏。 第245章 他与艾伦斯之间,现在像是隔了一层结界,他只能在他的这一边,在这间病房里,在这只属于他的舞台上,反复地兜着圈子。 就像个困兽,他这个曾经信心满满,掌控一切的家伙,如今也成了爱情的困兽了。 艾伦斯就在他的隔壁,他却要独自打发这漫长的空寂时光。 戴维从前很爱打扮,他知道艾伦斯爱他的鲜亮体面,所以总是打扮的精神漂亮。 但是眼下他连艾伦斯的面都见不上了,戴维也就没了打扮的心思,天天都只穿一件蓝条纹的病号服,两三天才刮一次面,下颌一圈总是青青的,倒是真有几分当初流浪画手唐的落拓之风了。 落拓程序员戴维,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就得直视他心上的那个血淋淋的孔洞无法和艾伦斯见面这件事,就如同是在他的心上剜走了一角,留下那鲜血淋漓的血肉模糊的,让戴维独自去品味。 戴维从病房的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那块蝴蝶怀表,在他失去意识时,这块表遗落了,并且再次摔裂了表壳。 清理现场的警察发现了它,连同其他财物,在来医院走访时一并归还给了戴维。 戴维把其他的东西都扔掉了,从凶案现场回来的物件,不吉利,但是戴维留下了这块破怀表。 戴维闲来无事,就把程序调出来,修补好了表身代码上的bug。 修复完全之后,戴维将怀表拖在掌心里,看着那表盘上的蝴蝶纹印,指针咔哒咔哒地转动,心上的孔洞猝然就痛了一下。 戴维把怀表塞进了枕头下面,他的头隔着枕头枕在怀表上,似乎仍然能听见那咔哒咔哒声。 戴维先是困顿地想到,系统好像至今都没有把最初的那百分之五的存活值给他加上去,也不知道那像素小人是不是把这事给忘了。 毕竟那系统君小小的,脑容量肯定也大不到哪里去,而且它是一堆程序写出来的东西,程序运行的时候,难免会出现bug。 但是戴维现在不想把系统君叫出来问这件事,因为他不想看自己的存活值面板,他不想看见那堆数字,鲜明清晰地提醒他,艾伦斯的爱意在下降。 之前说好了的,余生所有的时间都要共度,可是现在只有戴维一个人,咔哒咔哒。 戴维打开了医院病房配的电视,翻来翻去发现能看的节目十分有限。 戴维不想看新闻,也不想看伦理肥皂剧,就只好开始看昆虫大百科的纪录片。 然后纪录片开篇讲的就是,一种巴塔利甲壳虫的远古近亲甲虫的生存繁衍。 求偶期的雄性甲壳虫抱着一颗浆果去讨好雌虫,像个孔雀开屏一样,在雌虫面前跳舞。 戴维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代入进去了。 屏幕里一对虫虫配偶恩爱,戴维在屏幕外抱着枕头掉眼泪。 戴维正哽咽着,刚要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嚎啕一阵,盖文就在外面敲了门。 戴维赶紧把眼泪抹掉,关上电视,眼圈鼻头红红的,招手让盖文进来。 盖文进门后轻轻带上门,小声汇报:昨天夜里睡了个整觉,今天状态不错,刚才能吃进去流食了。 戴维不见艾伦斯,克莱尔和盖文一天好几次地往他这里跑,和戴维汇报艾伦斯的状况。 最近几次,都是好转的迹象。 戴维听见盖文说艾伦斯能吃东西了,就欣慰地点点头,又见到盖文似乎最近憔悴了不少,便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盖文脸上却显露出了一丝羞惭:其实艾伦斯先生这边,主要是克莱尔在照顾我的前夫,他也在住院 小棒槌杰克当时在游轮上,被捅了一剑,以为自己要死了,煽情话说了一堆,结果送到医院里又给救活了。 大难不死的小棒槌见到盖文之后,尴尬极了,但是他没钱,请不起护工,肚子上被豁开个大口子,又不能没人照顾。盖文就只好每天不计前嫌,去给他送送饭擦擦身子。 盖文内心是惭愧的,戴维当初费了心力帮他离婚争取到孩子抚养权,现在他却在主家有事时,腾出空来照顾前夫。 戴维倒是没生气: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是我的恩人,我有义务管他。是我这边事情太多给忽略了,我给你一笔钱,去给他请个护工吧,这样你能轻松一点。 盖文连忙对着戴维鞠了一躬:谢谢先生。 戴维:你不用这么拘束,放轻松一点,我想跟你聊聊天。 戴维骨子里没有什么阶级主仆观念,盖文在他手底下干活时间长了,戴维本能地就把他当成了自己身边的伙伴。 盖文虽然外表看着是个男人,但是因为是雌虫,年纪比戴维大些,又生育过,所以气质中自然而然地有一些温柔沉稳的特性。 戴维出身孤儿院,天然对有母性特质的人有好感,因此在这种伤心孤寂的境遇下,也愿意和盖文亲近。 不过盖文对于戴维的话,还是有些诧异的:您想聊什么? 他本能地认为,他与那高贵的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戴维:我是你的雇主,按道理,不应该对你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我只是出于一种好奇的心态,想问问你,在经过了那一场生死劫难之后,假如现在你的前夫想要挽回你,你会跟他复合吗? 第246章 盖文甚至没有多做思考,就斩钉截铁地摇头:不会。 戴维强调:这是你的私事,不必考虑我的感受,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没有关系。 盖文:这就是我自己的真实想法,不会。 戴维认真起来:你爱过他吗? 盖文沉默了,踌躇许久:爱过的。 盖文脸上的神情,似乎昭示着他的思绪正飘荡回了一个久远的时光里: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刚结婚的时候,感情也是很好的 戴维下了结论:你直到现在,其实也仍然爱着他。 盖文羞愧地低下了头,怕戴维指责他,说他是个贱骨头。 你爱他,但是却不会和他复合了,是因为,他在后来的时间里,伤透了你的心吧。戴维怅然感慨着,似乎意有所指,感情这种东西,果然不是一成不变的,命途中充满了变数,也许今天的爱侣,明天就是陌路人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收敛起情绪,话锋一转:雌虫都是这样吗? 盖文好像忽然明白了戴维与他谈话的用意,于是就直白地告诉戴维:雌虫与雌虫也是不同的,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 先生,也许您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聊天对象。我只是一个离了婚的雌虫,您从我这里,只能得到失败的情感经验。 戴维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我只是觉得,你比我年长,看待问题或许会更通透。 盖文苦涩一笑:您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真活得通透,怎么会过成之前那个样子。 戴维也觉得场面滑稽起来,便也跟着笑了,他们两个感情失败的家伙,在这里互相取经,取来取去,都是失败经。 盖文笑够了,认真地告诉戴维:反正,现在的情况都已经这么糟糕了,不如就从心所欲地再大胆一回,万一会有转机呢? 万一会有转机呢? 这句鼓励就此刻在了戴维的心里,他在送走了盖文之后,心中一直颠来倒去地想着这句话。 入了夜,戴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独守空床一周多了,身边没有艾伦斯,他就没有睡踏实过。 戴维干脆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对面的墙那里。 这面墙的另一边挨着的,就是艾伦斯的床头。 戴维把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冷冰冰的墙面上,恍惚间有种和艾伦斯背靠背的错觉。 他用自己的体温,把墙面都给捂热了,戴维微微侧过身去,把耳朵也贴在了墙上。 墙体也是会传声的,戴维一厢情愿地想着,说不定就能听到一丁点艾伦斯的声音呢。 万一艾伦斯做了噩梦,呼喊他怎么办? 戴维暗暗下了决心,只要他听见艾伦斯叫他,他现在立马就冲到隔壁去。 第133章 戴维屏住呼吸,仔细地聆听。 后来他贴在墙上的那半边脸都被墙体冰的有些麻木了,戴维也没听到艾伦斯那边有什么动静。 艾伦斯没有喊他大概是睡得熟了,连梦都没做。 艾伦斯能好好睡觉,这是好事情。 戴维自我安慰着,收回了耳朵。 他在室内沉黑的夜里,鼓足了勇气:系统,我现在的存活值是多少?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系统君给他报数:【亲,据查询,您现在的存活指数是百分之七十哦。距离清零还远得很呢,系统建议要认真生活,热爱生命~】 戴维愣了一下:多少? 系统君提高了音量:【七十!】 戴维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的存活值或许已经降到了及格线以下,结果系统告诉他,还有七十。 他迅速点开存活值面板查看了一番,确实是七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系统君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就开始给他算明细:【原本您的存活值是九十五,这其中有来自主角艾伦斯的七十分,凯森的二十分,以及杂七杂八的五分~】 【现在由于凯森这一角色的死亡下线,就导致他提供的喜爱值全部清零,另外您这段时间几乎不和外界来往,所以那杂项的五分也掉光了。因此,您现在,就只剩下艾伦斯的七十分了~】 艾伦斯的分数,原来是多少?戴维又问了一遍。 系统:【刚才已经告诉您了呀,七十。从头到尾都是七十,一直都是七十,好久之前涨到了七十之后,就再也没掉下去过。】 戴维像做梦一样呢喃了一句:没掉? 系统肯定:【没掉。】 戴维忽然哽咽起来,嗓子就哑了:他还爱我? 出了那种事之后,他现在那个样子,他还爱我? 系统自觉见多识广:【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艾伦斯现在的痛苦,有一部分就来源于,他无法接受自己还爱着您,这个事实呢?】 戴维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盖文。 盖文在他与杰克的婚姻中吃尽了苦头,最清醒理智的做法,当然就是离开他。可是爱情的当局者,哪有真正的清醒。 戴维转身就离开了自己的病房,来到隔壁艾伦斯的病房门外,握着门把手,试探性地拧了一下,出乎意料地,门竟然就开了! 第247章 克莱尔这个马虎蛋,晚上陪床睡觉都不知道锁门! 万一有他这样的坏人溜进去怎么办! 戴维竭力压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向病床。 克莱尔就躺在病床旁边的那张小小的折叠床上面,戴维进来时,他还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地听见好像有声音,就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见个模糊的人影。 克莱尔被吓了一跳,刚要喊,就被戴维一把捂住了嘴。 我,是我!别叫唤!戴维用气音告诉克莱尔,克莱尔认出了戴维,顿时也小心起来,谨慎地点点头。 戴维把捂着克莱尔嘴巴的手收了回去,克莱尔也用气音告诉戴维:刚睡着,你小心一点。需不需要我帮忙开灯? 克莱尔指的是床头上的小夜灯,现在房间里乌漆嘛黑的,戴维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戴维却拒绝了:不用。 戴维害怕灯一亮,艾伦斯就会醒。 艾伦斯要是醒了,看见他,又该难过了。 哦。克莱尔应着,又躺了回去。 以前戴维和艾伦斯感情好的时候,跟个连体婴一样,恨不得天天长在一块。 这一连多少天没见面了,克莱尔心想,这好不容易见一回的,人家要是亲亲抱抱什么的,他在旁边看着多尴尬,索性就躺下继续睡觉。 戴维尽力放轻动作和呼吸,坐在了艾伦斯床边。 戴维在暗处待的久了,眼睛已经适应了夜晚的光线,所以就算不开灯,也能把艾伦斯瞧个大概。 戴维盯着艾伦斯的脸,眼睛只能看清五分,剩下的五分要靠往日回忆来填充。 现实与回忆交叠在一起,又是那张十分生动的脸孔。 戴维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艾伦斯的脸,摸摸他又见尖削的下颌,但是手停在半空,始终也没落下去。 戴维犹疑了半晌,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他见不到艾伦斯的时候,心里的孔洞是缺块肉的疼法;现在见到了,却觉得那孔洞似乎还有变大的趋势,牵拉撕扯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艾伦斯也在受着和他一样的痛楚吗? 不,艾伦斯所承受的还要更多,因为戴维至少生理上是完好的,艾伦斯的身体也在受着伤痛。 可是艾伦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艾伦斯不过是爱他,所以就给予了戴维伤害自己的机会。 戴维坐在艾伦斯床边无声抽泣了起来,他当时为什么就不能警惕一些呢? 戴维活了二十七年,所得的爱并不多,他百般算计谋求,只做享受甜美果实的那一个。 所以现在这般,是对他过去的惩罚吗? 要惩罚那就只惩罚他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牵连他的艾伦斯。 戴维在艾伦斯床边枯坐了一会,最后实在也没有忍住,就俯下身去,蜻蜓点水般,轻轻吻了吻艾伦斯紧阖的双眸。 这一吻,大概稍微能缓解一下这几天的相思了。 戴维偷偷亲完,就像做贼似的起身跑了。 病床上,只留下了一个艾伦斯。 他在听着戴维的脚步逐渐远去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一把,触感潮湿冰凉。 戴维刚才亲他的时候,把眼泪滴到他的脸上去了。 艾伦斯将摸到戴维泪水的那只手合握放在胸前,蜷起身体,颤着肩膀,怕被克莱尔听到,于是就咬着被角哭了起来。 他的身体现在不听自己使唤,从戴维一进来,他听见戴维的声音那一刻开始,他被子下面的身体就在不可自抑地发抖。 他用尽全力地假装睡熟了,却差点在戴维凑过来的那一瞬间破功。 他无法面对戴维,他不知道他们之间该怎么办。 第二天,戴维专门把病号餐中,早上的酸奶、中午的水果拼盘都省了下来,用来贿赂克莱尔。 克莱尔一边用牙签扎着水果蘸酸奶吃,一边向戴维汇报艾伦斯的情况。 很正常嚼嚼, 早上起来也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嚼嚼嚼, 应该就是没有发现吧。我哥最近睡眠质量挺好的。 戴维趴在旁边盯着他吃东西:你咽了再说话你确定你哥没发现我吗? 克莱尔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肯定没发现!他现在见了你不可能这么平静,应该就是医生开的药里面有安眠成分,所以睡得熟。 戴维:那我和你商量件事。 克莱尔又扎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尼港。 戴维:咱们两个今天晚上换换,你这几天也没个正经床睡,今天晚上你来我病房床上睡,我去替你守着艾伦斯。 克莱尔直接拒绝了:那不行,一晚上肯定会被发现的。 戴维:发现了,后果我自己担着。 克莱尔权衡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不干。 戴维把克莱尔面前的果盘直接端走了:你不干就别吃了,把你刚吃进去的吐出来。 哎克莱尔举着牙签急了,你也没说吃了你的东西就得帮你干活啊,我还以为你就是好心给我吃呢,你怎么这样! 第248章 戴维威胁他:你干不干? 克莱尔把牙签一放:我不干! 哪能为了一盘水果一盒酸奶就把他哥卖了。 戴维下达最后通牒:确定不干? 克莱尔不肯让步,戴维就把他撵了出去。 被赶出去的克莱尔气得要跺脚,仰起头一口气把剩的半盒酸奶全喝了,暗暗发誓,再也不给他通风报信了。 结果当晚,他照顾着艾伦斯睡下之后,他自己刚在小折叠床上躺下来,戴维就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抱着被子枕头硬把自己塞了进来。 克莱尔大惊失色,又不敢嚷嚷,只好用气音虚张声势地喊:你出去! 戴维把被子往地上一扔:我不! 克莱尔拿戴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一个亚雌,长得还没有艾伦斯高挑,在戴维面前就跟个没发育完全的小鸡仔一样。 戴维往病房里一杵,克莱尔怎么推搡都没能把他轰出去。 戴维就像个不动瘟神一样,克莱尔单方面的输出,一点杀伤性都没有。 最后克莱尔生气了,决定再也不管他们之间的破事,于是这爱记仇的枯叶蝶,扭脸扛着折叠床就跑了。 戴维腹诽了一阵,这克莱尔心眼比针尖还小,一个执事,简直无法无天,连床都不给他留,让他睡地板。 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好在那地板还算干净,戴维把枕头往地板上一丢,直接躺在了艾伦斯的病床旁边。 戴维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左滚一圈,右滚一圈,将那床被子卷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裹得像个茧一样,直挺挺地躺在那。 地板当然没有床舒服,但是在艾伦斯身边躺下来之后,戴维只觉得心中快乐极了。 戴维深而缓地呼吸吐纳,捕捉着空气中属于艾伦斯的气味。 天一亮他就走,绝对不让艾伦斯发现他,戴维一边感受着艾伦斯在身旁,一边这样愉快地计划着。 计划完毕,戴维轻声说了一句:晚安,我的小蝴蝶。 戴维刚把眼睛闭起来,在他的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艾伦斯久违的声音: 别睡地上,会着凉的。 第134章 戴维下一秒就掀开被子一跃而起,扑到了艾伦斯的病床上,艾伦斯惊慌失措地抓起被子就往头上蒙。 艾伦斯在被窝里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地恳求戴维:你回去吧! 戴维双手撑在艾伦斯身体两侧,俯身注视了他一会,最后对艾伦斯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隔着一层被子,戴维听见下面的艾伦斯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抽泣声。 戴维伸出手,拉住艾伦斯的被角,想把它掀开来,但是微微使了点力,没有拉动。 艾伦斯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戴维拉不动被子,就去抚摸艾伦斯露在外面的手指。 艾伦斯的手指是凉的,戴维掌心覆上去,那手瑟缩了一下,然后就攥得更紧了。 戴维的掌心触到了一环比艾伦斯的手指还要凉的东西,黑暗里,戴维的指腹摩挲了几番,发觉那是艾伦斯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系统没有说谎,艾伦斯就是还爱他,艾伦斯连他们的结婚戒指都没舍得摘下来。 戒托上欧泊石的那点凉意简直透进了骨髓里,艾伦斯是个傻瓜。 戴维曾经恼怒于艾伦斯爱他爱得太少,现在却心痛于艾伦斯爱他爱得太多。 戴维这样想着,心窝里一热,隔着被子就把艾伦斯从床上捞了起来,抱了个满怀。 被子里的艾伦斯,就像一尾搁浅的鱼,在戴维怀里胡乱踢打挣动起来,但是戴维就是不撒手。 戴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只是那样抱着他。艾伦斯挣扎了一会,像是累了,没有了力气,窝在戴维的怀里,慢慢就老实了。 疼艾伦斯含糊着嚷了这么一声,轻轻巧巧地让人真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 戴维拉下怀里的被角,露出了艾伦斯的脸来,艾伦斯果真是个野气又伶俐的猫儿,刚露了面,就抱着戴维啃了一口。 这一口正落在戴维的肩膀上,隔着蓝条纹的病号服,牙齿透过了布料,硌在皮肤上,痛感起初是闷钝的,而后变得逐渐明晰尖锐。 艾伦斯咬着戴维肩头的肉,眼泪砸在戴维的病号服上,温热的湿意氤氲开,戴维轻拍着艾伦斯的后背: 你要是能解气高兴,怎么咬都行,我皮糙肉厚我不疼 艾伦斯却慢慢松了口,隔着一层被子,哆里哆嗦伸出手去,回应了戴维的拥抱。 他们之间没有话语交流,只是拥抱。 期间克莱尔曾返回过来一次,借着窗外的寥落星光,看见一对坐在病床上拥抱的模糊轮廓,先是一惊,刚要喊,接着又迅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嘴,随后他就被盖文给拉出了房间。 在经过了长久的依偎拥抱之后,怀里的艾伦斯逐渐平静下来,身体不再瑟缩。 戴维先开了口,嗓音有些低哑:恨我吗? 艾伦斯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恨。 戴维笑着把脸埋进艾伦斯的脖颈间:恨就对了。 艾伦斯:我允许你给我一个理由。 戴维诧异:什么理由? 第249章 艾伦斯:你可以对我说,你是喝醉了,你不是故意的。你给我一个理由,这次,我就原谅你。 戴维终止了与艾伦斯的亲昵,他扶着艾伦斯的肩膀认真起来:艾伦斯,没有这种理由。 伤害就是伤害,不要给伤害你的人找理由。 这次是这种理由,下次就会有别的借口。就算你爱我,也绝对不能放任我肆无忌惮地伤害你。 艾伦斯眼泪汪汪地别扭着:你总得给我个台阶下吧,谁要听你这种大道理。 我们才刚结婚几天,我们的关系难道就要这样完蛋了吗,以后我们就做一对怨偶? 戴维还在坚持: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明白,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我的爱人。 艾伦斯盯着戴维看了一会,点点头:对,你说得对,我是我自己。 那我现在就代表我自己,我要打死你! 艾伦斯说完就把戴维给扑倒在了病床上,用被子把戴维一蒙,隔着被子就开始揍他。 戴维在被子里面,象征性地呼喊反抗: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艾伦斯揍他跟挠痒痒一样,艾伦斯呼哧呼哧地修理了他一顿,最后累瘫在一边,戴维嘻嘻哈哈地把被子一掀,艾伦斯气的抓起枕头砸他。 艾伦斯的身体一活动,思维也跟着活络开了,他躺在戴维身边,喘着气休息了一会,等到胸腔的起伏逐渐小下去,他问戴维: 是不是因为凯森? 戴维拉起艾伦斯刚才揍他最使劲的那只手,吻了吻手背,没有接话。 艾伦斯将戴维的态度视作了默认,他诧异着询问:你为什么向着他? 戴维:我没有向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你去怨恨一个死人。 艾伦斯惊得挣扎着坐起来:他死了? 戴维肯定:是的,他死了。就在我们出事的那天晚上,游轮遭遇了袭击,他死了。 对死人的怨恨是无解的,你恨我,可以打我一顿出气;可是你恨一个死人,你拿他毫无办法。 眼下他与艾伦斯之间的情况,通常的做法应该是,戴维告诉艾伦斯这件事情里面所包含的来龙去脉,把责任推诿到凯森身上,成功转移艾伦斯的怨恨,他与艾伦斯和好如初。 但在戴维的逻辑中,这种做法基于的出发点,是戴维爱自己甚于爱艾伦斯。 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让爱人愧疚,去恨一个无解的死人。 这种事,他做不到。 就算诱因是凯森的药,但是施暴者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清清白白。 他无所谓艾伦斯愿不愿意跟他和好,他只希望艾伦斯能好过。 艾伦斯反驳戴维:怎么会毫无办法?他埋了吗? 戴维思索了一番:还没有,要配合警方调查取证完之后,将遗体运送回首都星,然后才下葬。 艾伦斯:他什么时候埋,你跟我说一声,我去刨他的坟。 戴维忽然意识到,他之前的思虑纠结,可能都是无用功。 戴维起身把床头上的小夜灯拧开了,艾伦斯问:为什么要开灯? 戴维:我想好好看看你。 艾伦斯:我不想看你,关灯。 戴维牵起艾伦斯的手:还恨我? 艾伦斯:不是你多少天没刮胡子了? 戴维: 戴维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毛茬确实有些扎手:昨天早上刮的,竟然长这么快吗? 艾伦斯控诉他:你昨天晚上跑来亲我的时候,胡茬就扎到我了。 原来昨天晚上艾伦斯就发现他了! 戴维拉着他小媳妇的手,感觉自己就像个大老粗:士为己悦者容,我这几天光顾着想你了,咱俩也不见面,我打扮好了给谁看去。 艾伦斯嫌弃地抽出手:你不刮胡子邋里邋遢地好像个流浪汉。 戴维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艾伦斯好像是个颜控。 于是戴维就只好双手合十贴在额头上给艾伦斯赔罪: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保证注意个人仪表。 赔完了罪,戴维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艾伦斯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他深呼吸,放松了一会,重新在戴维面前躺了下来:看吧,不要钱。 戴维俯下身去,开始解艾伦斯病号服上的扣子,艾伦斯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行 戴维抚摸着艾伦斯的头发宽慰他:我没那种想法,我不干什么,我就是看看。 艾伦斯坚持了一小会,还是妥协了,把手松开,让戴维去解他的衣服扣子。 戴维把艾伦斯胸前衣襟的扣子都除掉之后,把衣服掀开来,这才看见了艾伦斯的上半身缠着许多匝绷带。 从脖子,一直到胸口,一道一道地缠下来,几乎看不见裸.露的皮肉。 艾伦斯是冷白皮,绷带又是煞白的,密密麻麻一丝不透地裹起来,轮廓起伏全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戴维伸手在那绷带上抚摸,顺着脖颈喉管,一路向下。 第250章 戴维记得医生说,艾伦斯的腺体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于是就凭着记忆,抚上了那腺体的位置,打着圈地感受那纱布的粗糙质感。 戴维:疼吗? 艾伦斯摇头,但是他躺在那里,衣襟敞着,薄弱地带明晃晃的露出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又开始发颤。 冷?戴维感受到艾伦斯的颤抖,匆忙把衣服又给他盖上了。 艾伦斯摇头:不冷。 那就是害怕,戴维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打的? 不是艾伦斯自己把扣子又给扣了回去,你咬的。 就因为是咬出来的伤口,所以才可怕。 戴维如果是用刀用枪,用一切武器去攻击艾伦斯,都不会让艾伦斯感到害怕。 可是戴维偏偏是用咬的。 咬和打,是两种不同的动作,它的意义不同,所带来的心灵震慑也不相同。 那种原始的兽.性的撕咬攻击,会唤醒一种久远时代里,艾伦斯的蝴蝶先祖被巴塔利猎食者捕获吃掉的恐惧。 也许就是这种血脉压制,那天晚上让艾伦斯恐惧得无以复加,甚至毫无反抗的余地。 戴维低下头去,把额头贴上艾伦斯的肚子:我竟也真的变成毫无理性的虫子了。 平时你换药什么的,都是克莱尔帮你吗?戴维轻声询问。 上半身是克莱尔,下半身我醒过来之后,就没让克莱尔给我擦药了,都是我自己来毕竟不是小时候了艾伦斯忸怩起来,你看也看完了,早点回去吧,我今晚还没擦呢。 戴维坐直了身子:药在哪? 艾伦斯并拢双腿:你干什么? 第135章 气氛尬住了,戴维眨着眼睛:我我我想帮帮你。 得寸进尺! 艾伦斯脸涨得通红:你走! 好嘞,有事你喊我。戴维讪讪地站起身来,磨磨蹭蹭地挪出了病房。 跟以前,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戴维悲怆地一边往外挪一边这样想,感情这东西得慢慢修复,不能着急。 戴维离开了艾伦斯的病房之后,就把门给从外面带上了。 他深呼吸了一次,一扭头,差点被吓得在艾伦斯的病房门口蹦起来。 克莱尔和盖文就一声不吭地站在墙根那盯着他,大晚上的,一转身就对上两高两低四只雪亮亮的眼睛,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的。 还是克莱尔先开了口,气音也压不住的失望:你这也不行啊,我看电视上演的,没你这样的。 床我都给你扛走了,我哥都心软了,多好的机会,我还想让你留下睡一晚上呢,你怎么让撵出来了? 克莱尔太失望了,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奈何戴维根本带不动,一点都带不动。 盖文扯了扯克莱尔的衣服,示意他别这么说,他宽慰戴维:慢慢来,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戴维转身就要往自己的病房里走:回吧回吧,现在我这有两张折叠床,不嫌弃的,今晚你们就在我这睡 戴维前脚都还没迈进自己的病房里,后脚他就听见隔壁的病房里传来了轰隆一声响。 戴维的脚步顿住了,他略侧过脸来:什么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克莱尔和盖文反应了一会,随后盖文猛然意识到:艾伦斯先生! 克莱尔立刻转过身去往艾伦斯的病房跑:哥! 三人冲进了艾伦斯的病房里,却只见到床头小灯开着,床上是空的,不见艾伦斯。 这种单人病房里,为了方便病人,是配有卫生间的。 戴维冲到卫生间门前,拉开门一看,艾伦斯就穿着病号服趴在卫生间的地上,两只拖鞋左边一只右边一只,都不在脚上了,他的手里还攥着一管药膏。 哥!克莱尔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把艾伦斯扶起来,但是盖文往里面瞧了一眼,确定艾伦斯只是摔倒之后,就拎着克莱尔的后衣领,把他给拽走了。 戴维走进卫生间里,把地上的艾伦斯捉起来,往腿弯里一抄,横抱着出了卫生间,把他放回了床上。 怎么弄得?戴维紧张地检查艾伦斯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口。 艾伦斯刚才被摔蒙了,眼前直冒星星,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我准备去里面擦药的,卫生间地板瓷砖那块好像有水,我没看清,踩上去就滑倒了就是摔了一下,肉疼,骨头没事。 艾伦斯揉了揉被摔的地方,抬起另一只手来看了一眼手上的药膏,刚才摔那一跤,他受到惊吓手里一使劲,药膏管子被他给攥破了,白花花的药膏挤了一手。 戴维把他手里的药膏取下来,扯了两张纸巾给艾伦斯将手擦干净。 艾伦斯懊恼起来,有些无所适从,他现在身体笨拙的太厉害了,上个卫生间都能摔一跤。 戴维安慰他:没事,是医院护工的问题,病人用的卫生间,竟然没有清理干净地板上的水,明天我给他们医院里反映一下。 第251章 你这个,是擦过了还是没擦?戴维拿起那管破损的药膏,里面还剩下了大半,但是管体已经破掉,药膏应该很快就会氧化变质。 艾伦斯难为情地回答:没擦,我才刚进去就摔了 那这一管现在还能用一次,等明天就不能用了,得让医生重开一份。戴维把那管药拿在手上,情真意切地恳求,让我帮帮你吧。 艾伦斯惊慌地摇头,伸手就要去夺戴维手上的药膏,戴维把药膏藏到身后去,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重复了一次:让我帮帮你吧。 到现在为止,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艾伦斯这次不肯妥协了,很执着地不愿意让步,戴维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蹭: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艾伦斯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让我怎么把那种地方的伤口露出来给你看啊! 那地方和身上的伤又不一样,身上伤得再重,缝合一下,上点药,包起来,外面看着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可怕。 可是那种地方,根本没办法包扎,只能定时的清洁擦药,艾伦斯每次自己看到都觉得样子恶心可怕,怎么能露出来给其他人看呢。 戴维凑过去吻掉艾伦斯的眼泪: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配偶,你受伤也是因为我,我有义务照顾你。 以后如果有了宝宝,你刚生产完,也是需要我这样帮你的,没事的没事的 戴维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哄得艾伦斯在他面前躺了下来,戴维上手帮忙往下褪病服裤子的时候,艾伦斯抓住裤腰挣扎了一下,戴维安抚着他,最后还是成功地褪了下来。 戴维起身从床头上取来了那盏小夜灯凑近了照明,艾伦斯觉得羞耻,就闭上眼,把手背搭在眼睛上。 戴维的手握上艾伦斯的脚踝,推开,借着小夜灯的亮度,这才看清了那道隐秘伤口的模样。 医疗鉴定中的轻度损伤,与平时认知中的受伤程度会有些出入,所以艾伦斯这里的伤情,比戴维想得要重一些。 那非常娇嫩的地方,被撕裂了个口子,后续虽然接受了治疗,但是仍然无可避免地在发炎肿胀。 这都是戴维摧.残蹂.躏后的结果,这创口的情状看得戴维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开始刺痛。 戴维取来辅助上药的工具,用镊子夹起棉球先给伤口消毒,棉球沾了消毒药剂,冰冰凉凉的,刚碰着那皮肤,就激得艾伦斯躲了一下。 别怕,很快就好。戴维安抚好艾伦斯,把药膏挤到棉棒上,开始动作缓慢轻柔地把药涂抹到那创口上面。 按道理,都这么久了,应该结痂了的。你不让克莱尔给你帮忙,每天就自己弄,处理不好,这都发炎了。 艾伦斯还保持着手背搭在眼睛上的姿态,一动不动地接受了戴维帮他上药的全程。 以后要擦药,你就喊我,我过来给你弄。戴维嘱咐他。 艾伦斯沉默不语地提上了病服裤子,把衣服上的褶皱都捋平之后才开口:伤口结痂以后,就会像一条黑乎乎的虫子,你看了不恶心吗? 戴维他有什么资格恶心啊! 戴维搂住艾伦斯:我们不都是虫吗? 艾伦斯固执地嘟囔:我不是 戴维:你就是!你是虫,我也是虫,我们都是虫;你是我的虫,我是你的虫。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伤口就是我的伤口,你的虫就是我的虫,哪有人看见自己觉得恶心的? 艾伦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是蝴蝶 戴维:蝴蝶没发育之前,就是一条毛毛虫~ 艾伦斯气得又把他修理了一顿。 艾伦斯揍完戴维之后,已经是深夜,他困劲上来,也就没了力气再去撵戴维走。 于是戴维就蹬鼻子上脸地,和艾伦斯钻进了同一个被窝。 戴维之前信息素一下子分泌过量,导致现在几乎不再分泌信息素了,而且他每天因为要跟克莱尔打交道,所以洗澡也洗的勤快,身上完全没什么信息素味道。 这也是艾伦斯现在慢慢地能接受他的重要原因,戴维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怀中的艾伦斯睡着之后,戴维却睡得并不踏实,他神经质地反复嗅闻自己,害怕自己会泄出一点刺莓果的味道来。 这手忙脚乱又哭又笑的一夜,终归还是过去了。 这一夜里,艾伦斯睡得前所未有地平稳,克莱尔的睡眠质量也得到了大幅提升戴维跑去和艾伦斯挤同一张床,然后他就霸占了戴维的病床。 虽说他平时确实总嫌弃戴维,但是那困顿午夜里,谁会嫌弃一张柔软又宽敞的床呢,克莱尔躺在上面开心地打了好几个滚,然后愉悦地睡去。 直到第二天顶着鸡窝头被戴维从床上薅了起来。 脏小子!你把你的口水都滴到我的枕头上了!戴维万分嫌弃地把枕头给扔了。 因为发质太软,所以只要睡觉不戴睡帽,头发就会炸的克莱尔抓了抓脑袋烦躁地从戴维的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地去隔壁准备洗漱。 但是临走之前,他特地多看了戴维一眼。 第252章 戴维已经冲完澡洗漱完毕,身上虽然还是穿着病号服,但是仪表已经打理得服服帖帖,胡茬全都刮得干干净净,就连鬓角也修理整齐了。 现在,他正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左手发胶喷雾右手梳子的,给自己的头发做造型。 顶着鸡窝头的克莱尔: 克莱尔又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确定这是在医院里。 先生,您今天,这是打算出院吗?克莱尔诧异。 戴维虽忙,倒也还是搭理他的:不出院,你有事? 克莱尔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这是要出院了呢,不出院,瞎臭美什么呀 戴维手中动作停了: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事,您忙着。克莱尔随便搪塞了一句,就走出了戴维的病房。 克莱尔懒懒散散地回到了艾伦斯的病房里,洗漱完之后就拉着盖文去医院餐厅里吃早餐。 途中,克莱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盖文:雄虫是不是一种天生就特别爱臭美的生物? 盖文:不是吧,分人。 克莱尔点点头:我就知道,谁会跟他一样,和雄虫群体没关系,他就是自己特别臭美。 盖文疑惑:你在说谁啊? 克莱尔:还能有谁,咱家不就那一个雄虫。 盖文这下算是明白了,戴维从前是体面的先生,但是前两天整日魂不守舍地,根本没有打扮的心思。 现在听克莱尔说,又开始臭美了,这个讯号分明就是,两位家主有和好的迹象。 这是好事情,盖文低下头去笑了一下,最后告诉克莱尔:我以一个过来虫的经验证明,处于求偶期的雄虫,确实都是爱臭美的。 克莱尔忽然心血来潮,他笑嘻嘻地装模作样用肩膀捅了捅盖文:好哥哥,那以你一个过来虫的经验 假如我是一个雄虫的话,就我这样的,能有那种又高大又漂亮的雌虫喜欢我吗? 能吗能吗? 盖文对上克莱尔那双探求的眼睛,诚实地回答他:你把你眼角上的那颗眼痂擦掉,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第136章 戴维给艾伦斯换了护工,每天病房清洁打扫消毒都亲自盯着,绝不允许之前卫生间地板有水渍残留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艾伦斯就在戴维、克莱尔与盖文的多重照料呵护之下,日渐康复。 戴维起初只是一天两次的过来给艾伦斯擦药,艾伦斯开始觉得很羞耻,总是扭扭捏捏,戴维为了让他放开一点,于是就变着花样地夸他。 夸他粉粉嫩嫩地特别漂亮。 戴维第一次夸的时候,可是不得了,擦完药的艾伦斯直接把自己包进被子里不出来见人了。 戴维怎么喊都没用。 后来,戴维又多夸了几次,艾伦斯就,习惯了。 艾伦斯最后每次擦药都闭着眼睛躺在那装死,听着戴维把他夸得像朵花,脸颊烫的要着火一样。 他拿这个没皮没脸的流氓毫无办法。 戴维这段时间,也是尤其地爱招惹艾伦斯,哪怕惹得艾伦斯又羞又恼地揍他,他也依旧乐在其中。 戴维其人,有自己的分寸。 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地耍流氓,那叫猥琐,扰乱公众秩序,应该抓起来;和艾伦斯独处时,跟自家小媳妇耍流氓,那叫情.趣。 他和艾伦斯都年纪轻轻的,新婚燕尔,搞点情趣日子才叫过得有滋有味。 至于艾伦斯一恼了就要修理他艾伦斯怎么可能会真下手揍他呢。 艾伦斯每次拳头落在他身上,手掌从他脸上擦过去,都把戴维修理得眉开眼笑。 艾伦斯爱他,三分力都不舍得用;好像是在打他,其实就是虚张声势,自己累得出一身汗,戴维一根毛都没伤着。 在艾伦斯的纵容之下,戴维愈发地爱闹他了。 闹一闹,艾伦斯也能活动活动,总比一直躺着不动强。 活动多了,饿的就快,吃饭也有胃口。 艾伦斯从前有心病,吃饭像个猫儿;来了这里住院,胃口更加小,跟个小鸟都有一拼了。 戴维之后除了每天帮忙擦药之外,还要监督着艾伦斯吃饭。 医院配好的营养餐,虽然味道上过于清淡了,但是好在营养均衡全面,戴维就连哄带骗地诓着他吃。 连续吃了几天之后,连克莱尔这么迟钝的家伙都能明显察觉出来,艾伦斯的气色好多了。 时间一晃,他们就在医院里足足住了半个多月。 警方的调查到了什么阶段,戴维不太清楚,只是偶尔从新闻里获知,这半月中,陆陆续续地抓了上百号人进监狱。 为了配合警方取证调查,凯森的遗体在豪格斯星球的殡仪馆里也冷冻了半个多月。 凯森一奶同胞的大哥乔伊不忍亲弟弟死后还要受这份苦楚,略花了点心思令警方放凯森的遗体回家。 因此,作为三弟,戴维不得不跟随着凯森的日程进度结束了住院,准备一路护送二哥的尸身回首都星。 接到贝斯特家允许他回家的消息时,戴维靠在床头上冷笑了一声。 趴在他怀里的艾伦斯也非常不满:活人还要将就死人。 第253章 戴维摸着艾伦斯的头发:死都死了,以后没机会跟我们争了,就先不和他们计较。 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事实上,乔伊这种态度才是正常的吧。 之前他从凯森那里获知,老公爵在他婚后不久就中风了,所以他两个哥哥才有机会把他踢出家门。 现在,公爵家实际上就是他的大哥乔伊说了算。 戴维的大哥但凡有心思想拉拢一下与戴维之间的兄弟情,也该装模作样地一早把戴维配偶两个接回首都星接受更好的医疗。 而事实上,乔伊完全对戴维他们不闻不问,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亲弟弟,戴维还在住院,也得立马出院护送凯森的遗体回家。 戴维心里明白,他是个小妈生的,他虽然之前没经历过这种家庭环境,但他至少看过电视。 一般原配的孩子,对这种跑来分资源的半血缘兄弟姐妹,都是天然有敌意的。小妈生的,在他们眼中,就和野种差不多。 戴维可以理解,但是不代表他能够原谅。 在临出院的前一天,戴维去探访了与他在同一家医院里住院的杰克。 医院里养了这半个多月,小棒槌杰克的身体也有明显好转。 戴维去看望他时,他甚至已经能够亲自下床去迎接戴维。 尴尬是难免的,小棒槌到现在也还是有些记恨戴维算计他。 只是生死线上挣扎过一遭,虽然不算是改邪归正,但是杰克的心态确确实实是已经有了些许转变。 戴维在病房中与他客套寒暄着,预备给杰克曾施与他的这份恩情,做个了断。 戴维:我听盖文说,你欠了不少赌债。你救我一命,我替你把债务还清,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欠,希望你也不要再来打扰盖文和卡尔的生活。 杰克却对戴维说:不,先生,如果您真的想要报答我,就请换个方式。 戴维本能地警觉起来,他担心杰克贪得无厌:什么方式? 杰克:我希望戴维先生,可以替我找一份工作。 戴维讶然地挑了挑眉,听着杰克继续自我推销:我做不了什么体力活,但我是正经金融学院毕业的,之前在豪格斯星球的一家投行做经理。 我的业务能力是可以的,我只是染上了赌,家底积蓄全赌进去了,债主找到了我公司里来。我的上司怕我被债逼急了对公司动歪脑筋,所以找借口把我开除了。 我没有坑过公司的东家,但是在业内,我的名声全坏了。凭我自己,怕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所以,我想请求戴维先生,我想重新开始,求您给我一份工作吧。 戴维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 杰克:您可以在您的手底下,帮我安排一份差事吗? 戴维坦言:我不敢用你。 杰克苦涩一笑:这倒也是正常的。 下了牌桌之后的杰克,观感确实与之前有所不同。 贪欲会令人面目全非,抛却掉赌徒身份的杰克,说起话来,倒也是条理清晰。 我明白,以您这样的身份,身边肯定不缺人才,没有必要冒险,用我这么个有黑历史的伙计。 但是先生,您要做事,身边肯定是需要其他人的。您怎么就能确定,您之后用的其他人,在面对诱惑时,不会犯错呢? 我的黑历史,那也是我的把柄;我的把柄,在您手里。 这对话,好像忽然就变得有意思了。 戴维产生了兴趣:你的把柄?你是指,盖文和卡尔?你曾经可是为了牌桌赌筹,就把他们都卖给了我的,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杰克笑了:您死过吗? 戴维倒是没有接话,听着他继续说:有时候,人活得不太明白,就是得死过一回,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我能有机会上船去救您,其实就是冲着盖文去的。 我一无所有,盖文和卡尔就是我的全部了。 戴维的身体微微向后一倾,跷起了一个二郎腿,双手十指交扣放在膝头。 还不够,杰克要打动他,还需要一点其他的东西。 杰克非常及时地,把这样东西补充上了。 您这样的贵人,有时做事,难免身不由己。必要时,我可以去替您做恶人,免得脏了您的手。 戴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交给杰克:养好身体之后,来首都星找我,我替你安排一份工作。 这事成了,杰克欢喜地就要去接名片,临拿到手之前,戴维手指一收,让他扑了个空。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面,刚开始,肯定就只是个小职员,后面能不能得重用,要看你的表现。 戴维说完,任由杰克将名片从自己指尖抽走,他站起身来从容离去。 转眼,就到了他们出院这天。 戴维的病房里支了一面全身镜,戴维对着这面镜子,在床边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衬衫马甲西裤皮鞋。 他换好后往镜子跟前一站,走进他病房中帮忙的盖文,很有眼力地从他身后提着那件西装外套跟了过来。 戴维从镜中瞧见了盖文的动作,不好拒绝,只好张开手臂接受了盖文的服务。 第254章 手臂顺利地伸进了袖筒里,那件体面又昂贵的西装服帖地套在了戴维的身上。 戴维穿完衣服之后,又接过了盖文递过来的礼帽往脑袋上一扣,转身迈开步子,潇洒地进了隔壁艾伦斯的病房。 艾伦斯也在换衣服,克莱尔在帮忙。 戴维一进去,就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克莱尔的活,开始手把手地亲自帮艾伦斯穿衣服。 艾伦斯从前的衣服,一水的衬衫西裤,没什么新意。 今天这件,是戴维亲自挑的。 亚麻色的海盗衫,胸前缀着一圈荷叶领,中间一排细细的绑带。 戴维在一堆的沉闷设计中间,一眼挑中了这件。 精巧的荷叶领,就跟花朵似的,正好来称被他像花朵一样娇养的艾伦斯。 系好绑带,艾伦斯仰起脸来对着他微笑,戴维瞧着他自己也得意起来。 他是个会养人的,艾伦斯这么个玻璃娃娃,差点就碎了的,回到他手里,养了几天,又光彩照人了。 戴维心里高兴,手中拿来一根细细的皮带,给艾伦斯束在腰间,不急不缓地这么一勒,艾伦斯的腰身就只剩下那柔韧的一捻了。 戴维搂过这一捻来,在艾伦斯的唇上采撷了一个吻。 吻过之后,戴维将额头与艾伦斯轻抵,碰着自己头上的帽檐,戴维的礼帽都被碰掉了,艾伦斯连忙伸手去接住帽子。 戴维笑着对艾伦斯说:战衣穿好,准备上战场了,我的上将。 这话,戴维不单单是对艾伦斯讲的,也是在对自己说,对死去的凯森说。 他说,我的好二哥,托您的福,戴维这个公爵家的弃子,又回来了。 第137章 贝斯特公爵府,又名罗敏特宫,是首都星相当有名气的一座地标建筑,它就位于首都星北部的菲迪尔州,以初代贝斯特公爵罗敏特之名来命名。 这座城堡式建筑群是个相当恢宏气派的大工程,新式古典主义的华丽奢侈,能够满足一切对宫殿的想象。 但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贝斯特家的成员来说,罗敏特宫其实只是个象征性的建筑,很多时候,甚至就连公爵本人都不会居住在这里。 原因极其简单,那就是这座大城堡,它的观赏性远大于实用性。 在拉贝尔星际联盟帝国建立之初,定都时,这颗首都星还是一颗气候宜人整年都温暖和煦的星球。 但是随着近些年首都星的运行轨迹开始渐渐发生偏移,它的整体气候也发生了改变,最近的几十年间,首都星的冬天越来越漫长,气温也越来越低。 已经有几百年历史的罗敏特宫,在建造之初,供暖系统做的不够完善,这就导致几百年后的今天,一到冬季整个罗敏特宫就会变成一个华丽的冰窖。 其实运用现在的科技手段,实现全宫智能化供暖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贝斯特家的成员们各有各的舒适寓所,有那个给老宅子翻新供暖的经费,可以去其他地方随便买宅邸了。 而且罗敏特宫也只有家族里发生重大事件、节日庆典和婚丧事宜的时候供家庭成员短暂相聚这么一个作用罢了。 所以罗敏特宫的供暖解决事项的提案,就被一再延后。 戴维携艾伦斯护送凯森回首都星,也是先回了罗敏特宫落脚。 不过好在戴维抵达首都星时并不是冬季,因此那大宅里也并没有特别的寒意逼人。 戴维与艾伦斯被安排在一处偏厅里休息,戴维主动拉着艾伦斯在那张岁数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大的古董沙发上坐了下来。 戴维贴着艾伦斯轻声询问:累不累? 艾伦斯摇摇头,内心还在回味刚才坐轿辇的感受。 他们的车子在开进了罗敏特宫的地界之后,就有专门的领事备好了一种特别的交通工具请他们换乘。 那种交通工具的形制有些像灰姑娘的南瓜马车,鎏金嵌宝华贵非常。只是赶车的并非仙女教母一挥魔杖变出来的老鼠车夫,艾伦斯坐的这款可以自动驾驶。 艾伦斯和戴维乘坐自动驾驶的轿辇进入罗敏特宫的过程,颇有些梦幻的童话特质。 戴维眼见着艾伦斯心情很好,精神状态也不错,就放下心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建筑。 算起来,这个地方应该可以被叫做原主戴维的老家,但是戴维在原主的记忆库里搜索了一圈,却发现有关于此地的记忆,也只是寥寥的片段,原主对这个老家似乎也是不甚熟悉。 贝斯特家的产业太多了,童年时代的原主戴维一年里面都要换好几处住所,不可能对每一处都感情深厚,所以在他的潜意识里,家是个流动的有些模糊的概念。 某种程度上,原主戴维与现在的戴维在对家庭的认知方面,是共通的。 现在的戴维幼时无父无母,流浪过一段时间,家于他而言,也是流动且模糊的。 天壤之别的境遇,却能有着同样的感触,戴维盯着旁边镀金雕刻的桌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艾伦斯在旁边,小心谨慎地瞥了一眼旁边站在一边目不斜视的仆从,压低声音凑到戴维耳边提醒:你笑什么呢,那个不归咱们家继承。 戴维愣了一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艾伦斯话中的意思。 他们才刚回来,艾伦斯的小脑瓜里就已经盘算着怎么分家产了。 第255章 不愧是他老婆,就是有远见,他都还没想到这一层呢! 戴维正和艾伦斯闲闲地聊着天,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名仆从向他们禀报:戴维少爷,戈林先生到了。 戈林先生是哪位,艾伦斯听着耳熟,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戴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锁定了这个人的身份戈林是贝斯特家长子乔伊的配偶雌君, 戴维了然地点点头,按照他的习惯性思维,戈林就是他的大嫂,只不过,是个男嫂子。 戴维带着艾伦斯站起身,做好了迎接这位男嫂子的准备,不多时,戈林果然在仆从指引下款款而来。 这位戈林,本体是一种名为血漪蛱蝶的红色蝴蝶,平时酷爱穿鲜明热烈的红衣,来衬托他的雪白皮肤和高贵气场。 但今时今日,他配偶的亲弟弟过世,他不得不配合起自己的丈夫规规矩矩地做了一身丧服打扮,整个人穿着黯淡,连气色都灰扑扑的了。 所以当他出现在偏厅里,与戴维艾伦斯会面的第一时间里面,戴维与艾伦斯甚至都没有认出他来。 戈林礼节性地向戴维与艾伦斯问好,艾伦斯嗅到了他身上的玫瑰花味信息素,又看清了那双标志性红瞳,这才确定了,此人正是戈林。 艾伦斯这边是确定了,戴维那里却像是恍惚了,戴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位俊秀的男大嫂瞧了好一阵。 乔伊与他们不亲近,因此戈林和他们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双方就是一整个不熟的状态。 戈林礼貌性地邀请他们:乔伊直接去了教堂,我们不用管他,先去探望一下雌父与雄父大人吧。 艾伦斯应下:好。 转脸发现戴维竟然还在瞧着戈林,他的目光在戈林身上停留的时间未免也有些太久了,于是艾伦斯就抬起一只脚来,踩在了戴维的皮鞋上。 戴维这才像是回过了神,一脸无辜地望向艾伦斯,艾伦斯表面上倒也没看出生气来,就是瞪了他一眼。 在穿过罗敏特宫的长廊,去探望戴维双亲的路途中,艾伦斯与戴维是手挽手并排走的姿势,艾伦斯一边走,一边隔着衣料,用指甲悄悄地掐戴维手臂上的肉。 没用力,但也掐的戴维有点不舒服,他活动了一下那只手臂,苦笑着:艾伦斯,你怎么了? 戴维居然反过来问他怎么了,艾伦斯松开手,干脆就不挽着他了,自己扭过头来,闷声不响地哼哧哼哧往前走。 戴维快速把自己之前的行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笑着拉住艾伦斯,他朗声告知走在前面的戈林:戈林,你先过去,我这边和艾伦斯暂时有些不太方便,要先解决一下,希望你能体谅。 戈林略站住,回过头来轻轻颔首表示知道,随后就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了。 戴维与艾伦斯就单独留在了这条封闭式的长廊里,两侧长廊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笔肖像画。 艾伦斯压低了声音朝戴维发难:你一直盯着戈林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原来当时戴维短暂出神,在颅内操作系统的动作,在艾伦斯看来是一直盯着戈林瞧。 戴维解释:我没看他,当时只是凑巧了,我在操作光脑,我的光脑开了隐私设置,所以页面对外不可见。 艾伦斯半信半疑:真的吗? 戴维:真的,没骗你,他是我大哥的配偶,我没事盯着他看什么。 艾伦斯疑惑:好端端的,你当时为什么要操作光脑? 戴维望着艾伦斯,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因为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艾伦斯不清楚戴维神神秘秘地在搞什么花样,戴维就把系统中的一张图片数据拷贝进了光脑显示界面上,调成高清像素,展示给艾伦斯看。 艾伦斯看了一眼,发现戴维所谓了不得的秘密,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个雌虫,那个眉眼轮廓,确认就是刚刚离开的戈林。 但是比现在的戈林要青涩,很显然,应该是戈林多年前拍摄的旧照。 这是哪来的?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艾伦斯诧异地问。 戴维凑过去,贴着艾伦斯的耳朵,悄声告诉艾伦斯:不是我有他的照片,是克劳德中尉有他的照片。 克劳德中尉艾伦斯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迅速回想起了与戴维的那一次布莱尔星球领地巡视,他们于一片荒原中发现了一架长蘑菇的机甲。 机甲的主人,正是克劳德中尉。 当时,我们在整理克劳德中尉的遗骨,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条相片盒吊坠项链,戈林的照片,就是在那个相片盒里发现的。戴维补充解释。 我只见过戈林几面,对他的印象不深,所以当时看见相片,并没有一眼认出那就是戈林来,只是觉得眼熟。 出于习惯,我就顺手把相片拷贝进了光脑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我一见到戈林,我的光脑就弹出了提醒。 就是你认为我是在盯着戈林看的那段时间里,我对戈林的相貌与这张照片进行了比对,智能程序告诉我,他们完全是一个人。 艾伦斯呆住了,这确确实实,是个了不得的秘密。 第256章 戴维再次挽起了艾伦斯的手臂,艾伦斯开口:据我所知,能够放进相片盒吊坠里面贴身戴着的,都是恋人或者亲属的照片。 戴维轻笑:无论是哪一种,艾伦斯,可别忘了,克劳德中尉,是我们的敌对联盟,卡斯诺的中尉。而卡斯诺,与拉贝尔联盟打了十几年的仗,如今虽然停战,但血海深仇恐怕还消解不了。 卡斯诺联盟的中尉,相片盒中的爱人,多年后成为拉贝尔联盟大贵族家长子的雌君。 要不是我们当时突发奇想跑去掩埋那具荒尸,还真想不到今天会有这种发现。如此戏剧性的配置,真是让我不由自主地,就有了一些微妙联想。 那种冥冥之中命运被串联起来的感觉,让艾伦斯有些毛骨悚然,他朝着戈林之前离去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戈林是卡斯诺的间谍? 戴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咱们没有证据。 第138章 关于戈林到底是不是间谍一事,就目前来说,大可以先放一放,对于眼下的戴维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一场小危机,莫过于去和原主戴维的双亲见面。 其他人甚至就连原主的哥哥,戴维都可以勉强骗一骗,但是原主双亲这一关临进门前的戴维,着实是小小紧张了一把。 戴维内心隐约浮现的忐忑,似乎被身旁的艾伦斯给捕捉到了,他一边挽着戴维的手臂往前走,一边好像不经意似的提醒戴维: 你之前在楼梯上不小心摔了下去,脑袋磕着碰着在所难免,而且和雌父他们不见面的时间也长了,以前的很多事记不清,也正常。雌父要是问起来,你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很体贴的一句话,戴维听在耳朵里却像误触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一个激灵就想到了什么。 只是还来不及将这份稍纵即逝的灵感转化成完整的思绪链,戴维眼前的门被豁然开启,他们已经来到了公爵大人的会客厅。 至此,那缕灵丝便瞬间无踪无影了。 公爵大人的会客厅,也是古典式的高贵典雅,一屋子琳琅满目芳馨馥郁,一开门就争先恐后地涌入进了戴维的五感,几乎将他的思维空间都挤压到逼仄。 戴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看清了这花花世界中的人。 当真是富贵迷人眼,他这包在金贵好皮囊里的穷芯子,差点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了。 戴维没来时,公爵的雌君托兰正坐在天鹅绒缎面椅上与戈林含蓄交谈。 当仆从将会客厅的大门打开时,这位有着祖母绿色眼瞳的美人一抬头望见了那站在门前的戴维,先是怔了怔,随后便不可置信般站了起来。 戴维与他遥遥相望,艾伦斯先做出了反应,站在戴维身侧对着托兰鞠躬:爸爸。 托兰抛下了戈林,直奔戴维而来,却又在距离戴维还有两米远的距离站住了:戴维? 戴维瞧着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缓了好一阵才接受了,这是生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人,于是就绽放出一个笑容来,自然而流畅地喊出了那声他无比陌生的亲昵称谓:爸爸! 戴维的笑容里,一半是做戏,一半是笑场。 为什么会笑场呢,因为实在是太滑稽了。 戴维只有在占别人便宜的时候,才会用到爸爸这个称呼,而且通常,都是逼着别人喊他。 其次,这个世界的贵族保养的实在是太好了,托兰应该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他脸上一点风霜痕迹都不见,乍一看最多三十,看着就跟戴维的哥哥一样。 喊一个跟自己哥哥差不多的人叫爸爸,简直是瞎胡闹。 瞎胡闹也得把戏做足,戴维紧跟两步上前去,牵起托兰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深情款款地说:我回家来了。 托兰伸出手臂去给了戴维一个紧紧的拥抱,喃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是这个拥抱,让戴维凑近嗅到了他身上鸢尾花香混合着某种莓果味信息素的味道,那种明亮温暖的气味,瞬间击中了戴维的心。 他脑海中有关于这位极光闪蝶雌虫的记忆片段纷至沓来,使戴维出现了那么一丝片刻的恍惚失神。 这是,生下他的人。 戴维混混沌沌地莫名想到了这件事,怀着一种很奇妙又古怪的心情结束了与托兰的拥抱。 托兰拥抱完戴维之后,拉着戴维,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长高了,结实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打量完戴维,就去伸手拉艾伦斯,把艾伦斯也仔细地看过之后,牵着他们两个的手握到一块,显出了一种不符合他外貌的慈祥神态来,像个张罗着给小辈介绍对象的家长一样:见到你们两个都回来,这真是我这两年多,最高兴的事了。 身边的戈林提醒:爸爸,还有父亲大人呢,让弟弟他们也去给父亲大人看看。 戈林这一提醒,戴维明显察觉到托兰的神色黯淡了些,他垂下眸子来,向戴维艾伦斯示意:是,你父亲也想你们了,去看看他吧。 公爵大人奥斯汀本人,其实就在这间会客厅里,但刚才要不是托兰这么一提醒,戴维还真没注意到。 第257章 这一屋子的东西,花团锦簇地太吵了,眼睛连活物都根本看不过来,更何况是半死不活的物件。 戴维的雄父奥斯汀公爵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他始终就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戴维走了几步上前去,站在公爵大人的面前,近距离地观察了一番他老人家。 托兰不显老,奥斯汀公爵比托兰年长十岁,头发已经是花白,但是皱纹并不多。那副轮廓非常明显,就是戴维与凯森他们兄弟三人轮廓的底版,他们就是在这副轮廓上各自发挥的。 底版已经经久了年岁,但依稀还能分辨出来,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神武的人物。 戴维摘下帽子,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地喊了一声:父亲大人。 没有回应。 奥斯汀公爵那双深灰色的瞳子里的光是死的,他看见了戴维,却丝毫不为所动。 托兰走过来向戴维解释:你父亲,很久之前就这样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的。清醒的时候还会理人,糊涂了,就谁也不认识,天天坐着发呆。 托兰缓缓走入了奥斯汀公爵的视线范围之内,奥斯汀公爵眨眨眼,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对着托兰伸出手去:啊 托兰并不理睬他,扭过脸来亲热地招呼戴维:你父亲现在也见过了,跟我到后面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 戴维原身双亲的感情,一直都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存在,戴维并不往深了去想,只是浅浅地笑着答应:好。 转过身来嘱咐艾伦斯:我要跟着爸爸去后面一趟,你在前面,先和戈林聊聊天,我马上回来。 艾伦斯有些紧张地点了下头表示明白,戴维转身要走,艾伦斯却扯住了戴维的衣角,想叮嘱提醒些什么。 托兰对艾伦斯的态度始终都是友好且慈爱地,他误以为艾伦斯是不舍,便宽慰他:我就借用他一小会,很快就还给你。 艾伦斯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对戴维说:有事,就马上叫我。 戴维笑着点点头,临跟着托兰去后方前,还特地扬了扬帽子,告知了一声轮椅上的老爷子:父亲大人再见。 托兰给予了戴维一种奇妙的心理感受,但是这位公爵大人却没有。 他们虫类自然时期本就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原身也是对生他的雌父感情更深厚,所以戴维这声告别,更多的是戏谑。 老公爵可不在乎戴维是不是真拿他当父亲,他根本就连戴维都认不出来的,他迟钝又糊涂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雌君托兰这么一个清晰的存在。 他刚才欢欢喜喜地伸手去要托兰抱抱,托兰视若无睹,现在还转身走了。 公爵大人沮丧极了,眼睛跟着托兰转,脑袋随着眼睛转,直到看着托兰领着另一个雄虫走进了后室,再也看不见,他像个小孩一样,坐在轮椅上垂头丧气地掉眼泪。 身边的仆从护工赶忙去哄,留在会客厅的戈林与艾伦斯全都看着老公爵的痴呆模样不知所措。 他们两个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若干年之后,等他们的配偶岁数大了,不会也痴呆吧? 戈林是无所谓的,乔伊就算痴呆了也不用他伺候,他现在跟丈夫就已经差不多是各过各的了,乔伊痴呆了也不耽误他继续做养尊处优的雌君先生。 于是这丝担忧,只是在他的心头上一晃,一晃就不见了。 艾伦斯这边就不一样了,他一想到戴维有一天可能也会变成一个头发花白痴痴呆呆的小老头,心里顿时就难过极了。 正当艾伦斯在暗自计划,要带着痴呆的戴维去哪里寻医问药的时候,戈林问他:我想去阳台那里透透气,要一起吗? 戈林望了一眼轮椅上的老公爵:我们都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帮不上什么忙的,去阳台那里抽支烟,来不来? 艾伦斯此刻的心态,是异常复杂的:对戈林真实身份的猜测,对戴维与托兰接触的担忧,对未来的隐愁种种纷乱思绪,纠葛在一起了。 艾伦斯犹豫了片刻,还是接受了戈林的邀请,他们一同起身,来到了公爵大人家的阳台。 公爵大人会客厅的阳台非常大,就在这通风透气的阳台上,专门开设了一间抽烟室。 戈林来罗敏特宫的次数多,早就轻车熟路,进到吸烟室里一落座,侍候的仆从就立刻捧上了罗列着不同种类的香烟展示盒子供他挑选。 香烟盒子里铺着红丝绒,戈林瓷白的指尖在一根根纤细修长的烟卷上滑过,最后选中了一根烟蒂上缀着蓝标的烟,他转头向艾伦斯推荐: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最近新出的一款,有一种水果香气,完全没有烟臭味,你也可以试试。 艾伦斯最近一直对果香味敏感,便委婉拒绝了,只选了一支自己以前常抽的类型。 被拒绝的戈林并不恼,将手里挑中的烟递给仆从,仆从小心地把烟卷装进烟滤嘴里,点燃了,送到戈林面前。 戈林接过烟,红唇微启,含了进去,烟卷末梢的红色火光闪了闪,戈林慵懒地靠在藤椅上,吐出了一缕白烟。 艾伦斯坐在他对面抽烟,吸了一口,不对口味,没心情继续吸了,就拿在手里,放任它默默燃烧。 第258章 艾伦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戈林的身上。 戈林也是个美貌的雌虫,虽然比不过莫里,但是别有一番风情。 他注意到,戈林指尖夹着烟卷,时不时地就要往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弹一弹烟灰,动作优雅又俏皮。 艾伦斯看得出神了,他默默地想着,戈林是个可爱的雌虫但他有间谍嫌疑。 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他无法容忍这样的存在潜伏进他的身边,窃取情报,意图对他的联盟不利。 艾伦斯身上的责任感驱使着他,得做点什么,为了联盟,为了人民。 但他能做什么呢,他一下子想不起来,所以就不言不语地,默默地思考。 艾伦斯的目光当然逃不过戈林的眼睛,艾伦斯在观察他,从一开始进来这里他就意识到了。 戈林不动声色地,抽完了一整支烟,在仆从的服侍下漱了漱口,除掉口中的烟味。 之后,他就开门见山地望向艾伦斯: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艾伦斯回过神来,把手中烧燃了大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不慌不忙地也扭过头去漱干净口中的烟味,最后才像慢了两拍一样回复他:有吗? 戈林笑了,那笑容就好似一朵玫瑰绽放: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你呢? 艾伦斯不慌不忙地解释:我退役之后,心理健康状态就不是很稳定,有时候会不自觉发呆,请不要介意。 戈林笑着摇头:我当然不介意,我只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艾伦斯看着他,也勾出一个笑容来,像是很抱歉的样子:是我让你感觉到不安吗?我有在按时看医生服用药物控制病情的,影响到你了,不好意思。 和你的病情无关。戈林话说了一半,却忽然探起身子在桌子的另一边凑了过来,我的不安来自于,我怀疑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139章 艾伦斯脸上神色不变,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担心自己会因为紧张而呼吸急促,被戈林察觉到。 但是戈林身上的玫瑰花香味太浓郁,哪怕艾伦斯就算不呼吸也直往他的信息素感受器中钻,这香味就像戈林的无形武器,意在瓦解掉艾伦斯的内心防线。 戈林隔着桌子,靠近了过来,笑意盈盈地将温热的气息呵在了艾伦斯的脸上:你是不是发现我涂了口红? 艾伦斯的神经原本都已经紧绷了,戈林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啊?艾伦斯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了戈林的嘴唇上,那张润泽鲜红的唇,好像确实是涂了一层东西在上面。 戈林咯咯地笑起来,对着艾伦斯眨眨眼:刚才我趁你不注意涂上去的,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艾伦斯心脏落回原地,他仔细观察了一番戈林色彩鲜艳的唇:挺好看的。 戈林被艾伦斯夸奖后,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小声向艾伦斯抱怨起了自己的配偶乔伊: 乔伊这家伙,自己伤心,就见不得别人高兴。非让我打扮成这样,口红都不让我涂,气死我了,我就涂,怎么着。难不成我穿一身丧,凯森就能活过来了? 我一个做雌君的,才见过他弟弟几回,跟陌生人没区别,我才不伤心呢。 原来戈林与乔伊的感情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好,艾伦斯这样想着。 戈林抱怨完,就从自己那只名贵又漂亮的手袋里摸出了那支口红:这个颜色很漂亮,你要不要涂一下? 艾伦斯下意识地摇摇头。 他们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些从事演艺工作的群体才有化妆的需要,戈林据说结婚之前是个话剧演员,所以保留了这种习惯。 戈林这次可没有管艾伦斯拒不拒绝,他直接手中攥着口红来到了艾伦斯身旁,拧开口红盖子,弯下腰去就要亲手帮艾伦斯涂。 我我不要看见戈林的举动,艾伦斯的身体往后躲了一下。 戈林饶有耐心地劝诱着艾伦斯:你试一次就会爱上的,这么漂亮的嘴巴,多适合接吻呐。你涂上这个,你们家戴维会忍不住地要亲你~ 艾伦斯害臊了,但是因为坐在椅子上,躲无可躲,别开脸去被戈林笑呵呵地捏着下巴给转了过来。 不要害羞~戈林轻柔地将那丝滑的润红膏体在艾伦斯的唇上薄薄地涂了一层,小心地用指尖蹭掉涂过了唇线的一点,抿着自己的唇给艾伦斯示范,你这样,抿一下,就均匀了。 艾伦斯茫然地照做了,戈林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自己后退一步笑着说:你这样,一会见到戴维,他要是不亲你,你就来找我。 艾伦斯低下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红彤彤的嘴唇给藏起来,戈林笑呵呵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你是个非常有魅力的雌虫,不要掩饰自己的魅力,去释放它,把你的雄虫迷的神魂颠倒。 不不是艾伦斯无措地摇着头,但自己也不确定是在否认什么,他还没有把戈林看透,不想这么快在戈林这里暴露太多的信息。 戈林神态轻松地把口红放回手袋里:我原来是当演员的,后来又在这个交际圈里混,真真假假的关系见得多了,你们是真好还是假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259章 你们是合法的,感情好天经地义,不用遮遮掩掩,大大方方表露,对戴维的名声也是有好处的。 艾伦斯陷入了窘迫之中,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戈林给洗脑了。 他果然还是太青涩了,完全招架不住这位在交际场上混熟了的花蝴蝶,这种人精还是得让戴维来对付。 艾伦斯这里想到了戴维,思绪不由自主地就向戴维那方滑过去了,戴维被托兰叫过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到戴维这一边,他从善如流地跟随着托兰来到了会客厅后面的一间屋子里,门打开来,他发现托兰似乎是把自己领到了一个衣帽间里来了。 满屋子里,没别的东西,林林总总挂满了各式成衣,架子上琳琅满目各种款式的皮鞋领带和礼帽。 那衣服的种类的也多,从晨袍到家居服休闲装衬衫西装燕尾服,一应俱全,简直就是在自家屋子里开了个服装店,只是卖的都是一个码的衣裳。 这情景,都把戴维给看糊涂了。 爸爸,您这是戴维笑着向托兰询问。 托兰随手拿起一件西装,就往戴维身上比划:你不在家里,爸爸想你,就每个月都找宫廷的裁缝来给你做几套衣服,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这都攒了一屋子了。 托兰拿着手里的西装对照着戴维的真人一打量,顿时就笑了,袖子短了半截。托兰放下手中那件,又拿起一件来,还是小一码。 爸爸糊涂了,还以为你是十七八岁,给你做衣服,全做的两年前的码哎呀我这个脑子,这怎么办,这么多好衣裳,你都穿不了啦! 托兰笑着懊恼起来,似乎是猛然间意识到了孩子长大这件事。 戴维瞧着他,不知不觉间,就开始觉得托兰亲切有趣起来,他略一思索,给托兰提建议:艾伦斯的尺码比我小两号,我感觉他应该能穿,不如就送给艾伦斯。 托兰把手中的衣裳交给了仆从,犹豫不决:我这眼光都是上了年纪的,自家儿子不嫌弃,艾伦斯年轻,他能看得上吗? 戴维:他会喜欢的。 托兰考虑了一番,还是摇摇头:不好,哪有拿自己不要的东西转手送人的,这样就好像是在说艾伦斯配不上好东西,不能这样。做几套衣裳也花费不了多少,我过两天派人进皇宫里请裁缝来,给你们现场量了尺寸重做就是了。 戴维想想觉得托兰说的也有道理,但是:爸爸,那这些穿不了的衣服怎么办?不就浪费了? 托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一样,讶然一笑:戴维,你竟然会说出担心浪费这种话来,咱们家原来最大的浪费大王不就是你? 戴维猛然意识到了他与贵族少爷消费观的不同之处,立刻笑开:爸爸,别说这种话了,我已经长大了。 他又敛起笑容来,神态认真地说:我们一家子住在布莱尔星球上,什么资源都是有限的,这两年,我都节俭成习惯了。 这些穿不下的衣服,可以送给佣人,他们或者自己穿,或者拿去卖了,都算是做了好事,比浪费了强,您说是不是爸爸? 托兰静静地注视着戴维,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的戴维,确实是长大了,开始懂得体恤仆从,节俭过日子了。这小家伙,在那荒星上,不晓得吃了多少苦 托兰心痛起来,他又重新拉起了戴维的手,发现了戴维戴在左手上的婚戒宝石只是一块普通的欧泊,另一只手的腕子上拴着一条红绳穿的贝壳手串。 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他的宝贝,竟然过这么清贫的日子。 托兰拍拍戴维的手,给他做了担保:凯森没了,原来属于他的那份,现在得重新分配。你父亲不行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事都是爸爸说了算,乔伊要是还做得像上次一样绝,爸爸第一个饶不了他。 最起码,凯森商会会长的位子得是你的,名下的公司银行,还有股票,爸爸尽全力帮你争。 托兰非常爱戴维,时常会有种爱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感觉。 在戴维还是个小小幼童的时候,托兰是个年轻的有些神经质,同时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爸爸。他愿意把一切的好东西,都给他的宝贝。 他的宝贝戴维,托兰怎么能不爱他,戴维可是他唯一活下来的儿子。 戴维望着托兰的样子,不自觉地就笑了。 这对话,这情状,倒还真有几分电视剧里演的,恶毒小妈领着小儿子跟原配争家产的味道了。 旁观者看来确实狗血,但是戴维现在代入的是小妈的儿子。 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替他谋划。 戴维的内心,既不安,又享受。 大约妈妈对待儿子,都是这样的吧。 在戴维的整个童年时代里,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妈妈的样子。没曾想,重新活过一回,还真有了个妈。 愿望好像实现了,却又有点不一样,这是个男妈妈。 能有个妈就不错了,戴维没有那种挑挑拣拣的坏毛病,愉快地接纳了这段亲子关系。 他笑吟吟地对托兰说:爸爸,不用您操心,该是咱们的,我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里。毕竟,他可不是原来那个戴维。 第260章 戴维与托兰相处得相当愉快,时间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一转眼到了傍晚,托兰在罗敏特宫里,留了三个小辈共进晚餐。 这餐饭,吃得宾主尽欢,整个饭桌上,不光有戴维在活跃气氛,戈林也是个热场子的高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地,逗得艾伦斯都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用过饭后,艾伦斯的酒劲上来了,戴维要带着艾伦斯回他们自家的寓所,托兰这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送别了戴维他们。 当时,戴维正搂着艾伦斯往外走,身后的戈林还在与托兰聊着天。 艾伦斯脸上潮红着,对着戴维痴痴地笑,还没等走出厅室,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仆从的通报:先生们,戴维少爷,乔伊少爷回来了。 几乎是同时的,戴维的系统界面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 戴维漫不经心地一点开,系统君播报: 【系统温馨提示,本文男主乔伊middot;贝斯特上线,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第140章 原主戴维的大哥乔伊是原文中的男主。 戴维在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第一时间,脑袋瞬间宕机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怀里的艾伦斯,艾伦斯无知无觉,酒意微醺,正一派天真烂漫地望着自己笑。 这里的男主的意思是,在原来的故事情节安排里面,他和艾伦斯是一对?! 大哥跟他死去炮灰弟弟的老婆! 戴维心情复杂。 站在戴维后方不远处的戈林,原本正趣味盎然地和托兰聊着天,一听见仆从来通报乔伊来了,瞬间翻了个白眼,从手袋里抽出一张纸巾,蹭掉了饭后刚补好的口红。 托兰对这个把他的宝贝发配去荒星的继子,岂止是厌恶,连面都不想见。通报的人话音刚落下,他这边就扶着太阳穴往身旁的仆从怀里一靠:酒喝得有点上头,我先进去歇着了,有空再来玩。 戴维就这样站在原处,扶着艾伦斯,与戈林一起,送走了托兰,迎来了乔伊。 乔伊是在仆从秘书保镖的簇拥下回来的,一回到罗敏特宫就直奔公爵的会客厅而来,戴维他们刚用过晚餐,正好全都在此处。 避看来是避不开了,戴维手上微微用了点劲箍住艾伦斯的腰,盯着那扇门被开启,属于乔伊的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外。 戈林率先做出了反应,他越过戴维与艾伦斯,直奔向乔伊,最大程度地发挥了他的演技:乔伊,我的雄主,达令,你可算回来了~人家好想你哦,吃晚餐了没有呀? 人前,乔伊没有拒绝他虚情假意的雌君,放任他挽住自己的手臂,依偎在自己身旁。但他也没有给戈林太多眼神,径直快步走进了会客厅。 乔伊走近了,戴维这才有机会看清他的模样。 乔伊颀长的身躯,漆黑的西装套在他的身上,像给他穿戴了一身浓稠的夜色,愈发显得他皮肤苍白,五官凌厉了。 乔伊、凯森与戴维,兄弟三个是同一个雄父,因此身高体态脸型轮廓俱是大差不差的;他们的雌父血脉,是在他们各自的五官雕琢上发挥了作用。 不同的雌父,起到了不同的润色效果。 戴维对老公爵与原配所做的第一幅手笔的评价是,好一副薄情的长相。 长子与三子的样貌都是偏于浓墨重彩式的,也难怪当初的凯森夹在当中不出众。 乔伊走进会客厅来,无可避免地,就跟戴维打了个照面。 戴维微微一低头,算是表达敬意:大哥。 乔伊递过来的目光是冷淡的,但是碍于情面,还是略点了点头。 回应完戴维,乔伊的目光顺势就滑到了戴维怀中的艾伦斯身上,戴维本能地用手护住了艾伦斯。 乔伊应该是因为凯森过世,太过悲伤,在教堂里陪伴了凯森的尸身整整一天,情绪被透支得厉害了,他现在看任何人,目光都是冷淡的。 但是戴维此刻就像是一只盘踞在领地上的斗兽,时刻警惕着外者进犯,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撩拨到他的神经。 乔伊看艾伦斯一眼,都令戴维感觉到了冒犯。 感受到威胁的戴维,伸出手去抚摸着艾伦斯的头发,柔声告诉他:艾伦斯,乔伊来了。 艾伦斯眨眨眼:乔伊谁是乔伊? 戴维笑着说:乔伊就是大哥呀,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来,和大哥打个招呼。 艾伦斯在戴维的引导下,将目光投向了乔伊,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大哥好。 戴维从旁解释:艾伦斯刚才吃饭时贪杯,多喝了点酒,现在正迷糊着,谁都不认识了,只认得我,让大哥见笑了。 艾伦斯面颊红润,神态迷蒙,确实像是喝了酒的。 戴维当着乔伊的面亲昵地跟艾伦斯蹭了蹭脸:真乖。 什么都不知道的艾伦斯,得了戴维的夸奖,笑呵呵地胆子也大了起来,搂着戴维在他脸上响亮地啵了一口。 这场景看的旁边的戈林眉开眼笑地酸了他们一句:哎呦~公共场合呢,注意点,回家再亲。 乔伊拉着戈林一言不发地与他们错身而过。 乔伊选择忽略戴维与艾伦斯,直接来到老公爵的面前,弯下腰去和痴呆的老公爵打招呼:父亲大人。 第261章 心情莫名开始转好的戴维又开口提醒了乔伊一遍自己的存在感: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就是凯森的葬礼了。 戴维说完,不等乔伊回答,直接搂着艾伦斯就走,乔伊迅速转身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恼恨地看了半天,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戴维一边往外走,他那个爱看热闹的系统君兴奋地给戴维播报: 【宿主宿主,您的存活值掉了三十个呢!】 【男主的怒气值已经飚到九十啦,您别看他一副面瘫样,您现在气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戴维:看把你高兴的,盼着我死是不是? 系统君笑着回答:【哎呦,怎么会呢~】 乔伊刚死了亲兄弟,这时正难过着,戴维在这跟他贴脸开大秀恩爱,这事办的委实不道德,所以存活值掉了戴维也并不记恨,觉得是应得的。 但是戴维也有自己的逻辑自洽,他乔伊一个做大哥的,觊觎他弟弟的人,这事就道德了吗?恐怕不见得,如此,戴维毫无心理负担。 戴维带着艾伦斯乘车回到了他们在首都星的寓所,克莱尔与盖文一早就候在了这里,他们已经用过晚饭,回来就只有就寝这一桩事。 浴室里,仆从已经给放好了洗澡水,浴池空间开阔,戴维抱着艾伦斯下水一起泡澡。 只靠艾伦斯自己对酒精的代谢,这酒怕是今天晚上都醒不过来。 戴维觉得他这样迷迷糊糊地让干嘛就干嘛挺可爱,但是又担心他第二天起来会难受,所以一回来就让克莱尔把醒酒汤炖上了,打算洗完澡后喂给艾伦斯喝下去。 浴池里水汽氤氲的,毛孔都给蒸开了,艾伦斯全身白里透红地,靠在戴维的胸口上,舒舒服服地泡着澡。 戴维却是个心里藏着心事的,他轻声唤了一句:艾伦斯? 嗯?艾伦斯的尾音向后拖了,疑惑语气被萌萌地拖开来。 戴维听着这声音就笑了:艾伦斯,你觉得,乔伊怎么样? 艾伦斯沉默了好一会,问戴维:乔伊谁啊? 又忘了,戴维提醒他:乔伊就是我大哥呀,来之前刚见过的,就那个穿的黑黑的男的。 艾伦斯好像有了点印象,点点头:哦,是大哥呀。 戴维吻着艾伦斯的耳垂问:艾伦斯喜欢他吗? 艾伦斯想也不想:不喜欢,他长得太凶了。 戴维:那我长得凶不凶? 艾伦斯转过身来,捧着戴维的脸仔细端详后回答:你要是不笑,其实也有一点凶。 戴维板起脸来,假装出凶恶的样子去吓唬艾伦斯,艾伦斯笑着就把他推开了。戴维拍着水花淋他: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艾伦斯毫不客气地拍了回去,他们两个在水里嬉闹了一会,大病初愈的艾伦斯很快就体力不支,又靠回戴维身上待着不动来休息。 戴维不再提乔伊,这次将话题引到了戈林身上:我不在的时候,你和戈林聊什么了? 艾伦斯这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对戴维说:戈林骗我,他果然很坏,他说你回来肯定会亲我,结果并没有。他欺骗了我,我忘记找他算账了。 戴维不解迷惘起来:我没亲你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们做了什么奇怪的赌局? 艾伦斯向戴维告状:他给我涂了口红。 戴维回想起了他在后面,跟托兰回到会客厅的时候,艾伦斯与戈林,小嘴全都红嘟嘟的。 戴维抖着肩膀笑起来:我当时吓得都没敢问你,我以为你跟戈林趁我们不在,组团去吃小孩了。 艾伦斯伤怀起来:不好看啊? 戴维立马哄着他:好看!你要是喜欢涂,过两天带着克莱尔他们去商场逛逛,多买几支,回来换着天天涂。 艾伦斯摇摇头:没用的东西,我不要那玩意。 戈林信誓旦旦给他做保证,结果涂完戴维也没亲他,一点用都没有,再也不涂了! 戴维与艾伦斯泡完了澡,艾伦斯回卧室的床上躺下来,直接脱了浴袍,顺手丢下床,晕晕乎乎地等着戴维给他擦药。 这会艾伦斯还有些意识,戴维逗他,他也还搭话。 戴维:你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看着又可爱又漂亮。 艾伦斯喝多了索性就忘了羞耻:喜欢吗? 戴维很诚实:喜欢。 艾伦斯使坏:那你亲亲它。 戴维低下头去就要亲,艾伦斯吓得赶紧把膝盖合拢,正好夹住了甲壳虫的脑袋。 经过一番推搡,终于还是真的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只是稍微碰了碰,艾伦斯这时才像是知道害羞了,用手蒙住了眼睛。 闹完了,还是要擦药的,戴维用棉棒沾了药膏,细细地在艾伦斯的创口上涂抹均匀。 一切完成之后,戴维双手撑着床,膝盖也跪上去,像个四肢爬行的兽一样贴过来。嘴唇沿着蝴蝶的肚脐一路往上,最后落在了艾伦斯的脖颈处。 艾伦斯,我们商量件事情吧戴维似是有些情动了,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第262章 艾伦斯?艾伦斯半天没有回答,戴维以为他是不愿意,抬起头来拉开艾伦斯盖在眼睛上的手一看,艾伦斯早就已经无牵无挂地睡了过去。 睡着了那刚才戴维跟他说的话他听见没有? 戴维晃了晃他:艾伦斯,醒酒汤还没喝呢。 没有反应,倒是呼吸声响得均匀。 戴维泄了气,翻身在艾伦斯身旁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他和艾伦斯两个的身体。 戴维调整好呼吸,把系统召唤了出来:作为你的宿主,一个穿书人,我现在命令你,请将原书的所有情节,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告知于我。 第141章 乔伊第一次见到艾伦斯的时候,这位斑斓蝶仅仅只是一名率兵驻扎边境要塞的小军官,还不是联盟中赫赫有名的上将。 起因是战时联盟中自发掀起了一股为前线军队募捐的风潮。 彼时的乔伊正在联盟帝国大学里攻读他的历史学学士学位,校园内保卫联盟的热血气息浓厚,受到这种环境感染的乔伊,带领着那群出身贵族的少爷们成立了卫战基金会。 公爵家的少爷出任主.席,基金会很快就办的轰轰烈烈,第一次募捐就筹集了上千万星币的战略资金。 就在这群少爷们张罗着要把钱换成物资支援前线时,军方传出了军官贪污腐败的丑闻。 多年战争中,贵族与军方矛盾日久弥深,二十三岁的乔伊也是个敢想敢做的青年,他决心实地考察一番,绝不能白白做了军雌敛财的冤大头。 于是乔伊就约了两名同学,又带上了一名战地记者,跟着运送物资的舰队,上了前线。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白金要塞的边境驻扎基地。 此要塞位于一颗偏远小行星上面,这颗小行星所能接收到的赤恒星能量极其微弱,终年严寒,氧气稀薄,生存环境极端严苛。 此地并非正面战场,但是白金要塞在战时的战略地位极高,为防止敌方联盟从此处进攻,直取拉贝尔联盟腹地,军方常年派遣精锐部队驻扎于此。 乔伊他们一行四名雄虫的小团队,经过一周的辗转颠簸终于抵达于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遭遇了卡斯诺联盟游击队的偷袭。 这是乔伊第一次直面战争的残酷,一多半的供给物资毁于这场交火,炮弹在距离他们只有不到十星米远的位置爆炸,乔伊的一位同学,那个可怜的小伯爵当场吓尿了裤子。 死神收割生命时向来一视同仁,于是他们这几个高贵的雄虫先生,那时在四散飞溅的流弹中,顶着严寒和缺氧,惊慌失措地逃命。 乔伊带来的那名小记者,非常不幸地,被弹片打穿了胸膛,乔伊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睛耳朵里都渗出血来,抱着摄像机咽了气。 就在乔伊以为自己马上就也要完蛋了的时候,斑斓蝶上校艾伦斯就像神兵天降一样地出现了。 乔伊获救时,他的脸都已经冻麻木了,眼泪结成了一层冰壳。 他的同学小伯爵尿湿的裤子冻成了冰坨坨,是勤务兵及时赶到,利用丰富的战地冰冻急救经验,才保住了他的命根子。 乔伊及他的两名同学惊魂未定地被带到了军队驻扎基地,在前方结束战斗的军队长官亲自接见了他们。 那一年的艾伦斯,只有十九岁。 他带着一身刚从军校毕业的锐气,腰间挎着剑别着枪,军装外套着黑色的大氅,硬底的军靴踩在冷硬的水泥地上,一步一响地走进了乔伊的视线范围之内。 年轻的军雌,长相比乔伊想象中要秀美,身量也纤细些,但是一身军装却能穿的有型有款。 乔伊掏出自己的护照交给这名军雌,艾伦斯用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接过去,展开来,扫了一眼。 乔伊目睹着对方密长的睫毛随着扫视的姿态投落下一片浓秀,随后迅速抬起,幽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了乔伊的轮廓。 艾伦斯将护照归还给了乔伊,双脚迅速并拢,对着乔伊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乔伊与艾伦斯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那天,基地的炊事班用了最好的食材,给这三位远道而来送补给的巴塔利贵族雄虫先生做了顿大餐。 当晚,乔伊的晚餐是一块冻得邦邦硬的面包和一碗表面飘着白花花一层肥油的炖菜。 在那碗珍贵的炖菜里,乔伊吃到了发芽的土豆、糠心的萝卜、冻蔫的圆白菜和掺杂了过多淀粉的罐头肉。 乔伊的另一名同学是一位亲王的小儿子,他对军方给他们吃泔水这件事感到火冒三丈,他怒不可遏地冲进了基地长官们用餐的地方。 然后发现艾伦斯和一群部下,吃的都是黑乎乎的麦片糊糊。 寸草不生的白金要塞,新鲜蔬菜和肉罐头,都是极为稀缺的罕见物资,因为他们是贵族,负责给他们发军饷,才专门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那位之前被吓尿了的小伯爵,是个天生多愁善感的雄虫,他看到这种情形,当场就哭了,大骂那些挑拨离间居心叵测的谣言传播者。 军方基地这边,原本打算第二天就送乔伊他们回去的。 但是边境局势瞬息万变,来时一路都算畅通,但等想走时,大雪封路星舰被毁,一时半会地,他们竟然就走不了了。 乔伊就这样和他的两名同学,迫不得已地留在了基地。 第263章 他们在基地整整逗留了两个月,或者是三个月,甚至是一年。 白金要塞的白昼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剩下的都是无边无际的寒冷黑夜,那段时间,乔伊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外面太冷了,乔伊通常是待在室内,但是室内也没有暖和到哪里去。 他的光脑没有讯号,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守在火盆旁,读一本过期的纸质杂志解闷,这本书快被他翻烂了,到后面他甚至连小广告里面的联系方式都背下来了。 在白金要塞的那段时间,对乔伊来说,简直就是坐牢。 他住在基地的石头房子里,夜晚听着窗外风雪肆虐犹如恶鬼哭嚎,他人生前二十三年间的缱绻浮华,像个飘忽的梦一般被吹的一丝一缕都不剩。 就仿佛,他生来就是要在这个鬼地方坐牢一样。 他虽然在这里住了很久,但是他与艾伦斯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那位及时救他于危难的军雌,乔伊闲的无聊时总是会想起他长长的眼睫毛和幽蓝色的瞳子来,隐约的,在乔伊一帧一帧回味的记忆片段中,乔伊似乎还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一种很清新的,不常见的气味,乔伊的印象里,他从前所接触过的雌虫,多半是甜美芳馨的花果香,但是艾伦斯不同于他们。 就在那种究极无聊的时间里,乔伊混混沌沌地想到,艾伦斯,是个蛮有魅力的雌虫,至少,比他的未婚夫要有魅力的多。 是的,乔伊有未婚夫,那是个可爱的红蝴蝶,他是一家话剧团的台柱子,活泼又美丽。 乔伊曾经很喜欢他,但是贵族雄虫难免有见异思迁的毛病,乔伊在见到艾伦斯之后,就迅速地将他的可爱小未婚夫抛到了脑后。 那尾红蝶并没有做错什么,乔伊只是不再爱他了。 一厢情愿的乔伊根本见不上艾伦斯,这位小军官总是很忙碌,他有各种军务要处理,有各种仗要打,有很多的会要开。 艾伦斯忙起来,就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基地里还有三位贵族先生这件事了,他干脆利落地将乔伊忘了个彻底。 后来事实证明,艾伦斯对乔伊的印象,甚至还不如对那位小伯爵深刻,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体面的雄虫先生吓尿了裤子。 在基地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乔伊的两名同伴相继病倒了。 那位爱干净的小亲王因为洗澡时磨磨蹭蹭,用光了热水着了凉,一病十几天不见好,病殃殃地天天躺在床上说胡话。 小伯爵的双手双脚生满了冻疮,十根手指头肿的和胡萝卜一样,一到晚上,就又疼又痒,折磨得小伯爵藏在被窝里不住地抹眼泪。 乔伊的身体也慢慢地不好了,长久地见不到光,营养跟不上,使他骨头里的钙质在流失,天寒地冻里,乔伊开始闹腿疼。 他的腿是旧疾,少年时跟着父亲外出打猎不小心摔伤的,经过救治,早已痊愈,在四季如春的星球上,根本没有腿疼这种毛病。 但是白金要塞比罗敏特宫要冷上十倍,痛得受不了的乔伊,拄着拐仗在勤务兵的搀扶下走进了基地军医的诊所。 在这里,他见到了负伤的艾伦斯。 他的左肩处被弹片擦伤,已经完成了包扎,正由一名娃娃兵小副官帮忙穿衣服。 像是感受到乔伊的目光,艾伦斯抬起头来向着乔伊那里望了过去,正巧和乔伊对上了视线。 这个猝不及防的目光交汇,令乔伊不由自主地欢喜又惆怅,欢喜的是艾伦斯注意到了他;惆怅的是,那个神情显然已经不记得他是哪个了。 乔伊就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样,手足无措地对艾伦斯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来,身上披着棉衣的艾伦斯向他走过来:阁下,您怎么了? 我乔伊面对着艾伦斯与军医,自己的苦疾反而说不出口了。 白金要塞的军医诊所极其简陋,他在来到军医的看诊房时,先穿过了一处搭起来做病房的棚子,那棚子里躺满了伤兵。 他们一半是作战时受的枪.炮伤,一半是冻伤。有人被冻掉了耳朵,有人被冻掉了脚趾;有些严重的四肢已经坏死,在等待着截肢。 乔伊这个什么都不做,还要基地好吃好喝供养着的贵族先生,他现在没有脸面说自己腿疼。 还是那个勤务兵帮着开了口:这位先生腿疼得厉害,想过来要两片消炎止痛的药来吃。 这地方,药品比蔬菜还要稀缺。 军医第一时间看了艾伦斯一眼,等待着他做指示,艾伦斯犹疑两秒,把刚才军医给他开的消炎药递给了乔伊。 我们这里条件不好,药品供给有限,一些重伤员指望着这点药救命的。我就是擦破点皮,不吃药也没事,您拿去吧。 乔伊没拿艾伦斯的药,他道了声谢之后,转身就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因艾伦斯感觉到内心苦楚,艾伦斯把自己治伤的药递给他,不是递给了他乔伊本人,是递给他这重身份,递给那个名为巴塔利雄虫的阶层。 垄断着整个拉贝尔联盟经济的巴塔利雄虫,一向爱自负吹嘘,整个军雌群体都是靠他们养。 此情此景,乔伊却要从一个雌虫手里,拿走他的伤药,这种事情,乔伊如果真的做了,对于他所代表的整个巴塔利阶级,都是一种巨大讽刺。 第264章 乔伊没有接受艾伦斯的药,但他却在此后一直小心翼翼地搜集着各种有关于艾伦斯的信息。 其中大多数的情报来源,都是艾伦斯身边的那个叫克莱尔的娃娃兵小副官。 乔伊第一次尝试着收买克莱尔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乱七八糟的零碎物,他本想把那只扁银盒雕花的名贵打火机送给克莱尔。 但是这娃娃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上了乔伊掏打火机时顺带掏出来的巧克力奶糖。 乔伊就把那几块糖果全都送给了克莱尔,克莱尔欢天喜地地收下之后,就开始对着乔伊出卖艾伦斯的情报。 上次我们长官作战不小心挂了彩,但是抓回来六个俘虏。 那个俘虏现在就在那边那个小房子,看见没,就关在那里边的。 星际战争规章约定里边说要优待俘虏,所以那六个现在天天好吃好喝的,快活着呢,问什么都不说,一问就骂人。 就刚才,我哥开完会,又去接见那六个俘虏了。 克莱尔一口气吃下了好几块巧克力,内心满足,想对乔伊展现一下自己的诚意,方便他下次还送自己巧克力吃:你想去看看我家长官是怎么审讯俘虏的吗?我可以带你去。 克莱尔一会哥一会长官的称呼着艾伦斯,乔伊据此断定,克莱尔应该不只是艾伦斯的亲信。 有劳你带路。 乔伊就跟着克莱尔来到了基地关押俘虏的营房里,他本以为克莱尔会给他找一个视野绝佳的隐蔽角落,方便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艾伦斯审讯俘虏,结果克莱尔直接把他领到了艾伦斯的面前。 哥,他想看你审俘虏,我就把他带过来了。克莱尔兴高采烈地说。 搬了张桌椅,坐在营房走廊中的艾伦斯抬起头来,沉默不语地看了一眼克莱尔和乔伊,乔伊解释:是我要求他带我来的。 艾伦斯盯着他问:阁下,审讯过程可能会令人不适,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 乔伊觉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已经锻炼出来了:我没有问题。 艾伦斯点点头,下达命令:克莱尔听令。 克莱尔立刻站好军姿:到! 艾伦斯:出去! 克莱尔:是! 转身,克莱尔小跑出了营房。 至此,除了牢里那六个俘虏之外,这里就只剩下了乔伊与艾伦斯两个。 那六个俘虏极其嚣张,乔伊他们没来的时候,对着艾伦斯这个军雌,一直污言秽语地挑衅着艾伦斯。 后来乔伊来到了这里,这下更有话头了,上来就开始编排乔伊与艾伦斯之间的关系有多么不堪。 只是站在营房里这一小会,乔伊几乎把这辈子的下流脏话都听完了。 乔伊一个贵公子被他们说的脸皮一会发冷一会发烫,最后忍无可忍地对着最近的那名囚犯怒斥:别说了! 铁栏杆围住的兵痞哈哈一笑,一口唾沫就啐了出来。 艾伦斯倒是一言不发,他就坐在那里,不急不缓地,在摆弄手中的小玩意。 是他不久前刚没收上来的一套赌具,环境恶劣军中困顿,士兵苦中作乐,常有饮酒赌钱的坏风气,艾伦斯时不时地就要突击检查一次,挑两个带头的严惩,杀鸡儆猴。 艾伦斯将那赌具握在手里把玩,不过是一枚六个面刻了不同数字的骰子,另一个是牙杯改造的赌盅。 艾伦斯将这做工粗劣的骰子放进赌盅里,小幅度地翻转过来,然后漫不经心地晃着。 乔伊记得艾伦斯的肩膀上有伤,所以他的动作幅度小而缓慢,他就这么不急不忙地摇了一阵,最后停了下来。 乔伊与六名俘虏都不清楚他在搞什么花样,他们骂乔伊骂累了,就把矛头重新指向了艾伦斯。艾伦斯眼下这姿态,显然就是审不出什么东西来,索性就开始自暴自弃地玩游戏了。 星际战争公约里,要求战争中优待俘虏,所以这六个被俘的家伙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们吃准了,艾伦斯是不会对他们用刑的。 艾伦斯缓缓揭开了赌盅,发现骰子正面朝上显示的,是数字3。 3号艾伦斯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来,拔枪,迅速瞄准编号03的那名俘虏,没有任何迟疑地扣下了扳机,砰得一声,整个营房都安静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慑到的,还有乔伊,他怔怔地看着艾伦斯收了枪之后,回到桌前,又开始摆弄他的赌具。 艾伦斯自娱自乐的骰子游戏,变成了一场俘虏与死神比拼运气的存活游戏。 回过神来的俘虏们对着艾伦斯破口大骂,说他违反了星际战争公约,要去军事法庭起诉他。随后艾伦斯就摇出了一个数字5,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5号俘虏一命呜呼,红白两色的粘稠液体溅了满墙。 剩下的四名俘虏骇然失色,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有个胆子小的跪下来给艾伦斯磕头道歉,痛哭流涕地祈求艾伦斯放过他,艾伦斯手中举枪的动作一停顿: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那名俘虏迟疑了,艾伦斯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胛骨,他痛苦地哀嚎一声:我说,我说! 第265章 艾伦斯这场审讯用时不长,乔伊就站在一边目睹着全程。 艾伦斯不仅仅是在震慑敌方俘虏,也同样是在用这种方式震慑着乔伊所代表的巴塔利贵族。 乔伊并没有感觉到害怕,他只觉得自己的血,一寸一寸地,从头到脚地,凉了下去。 这场血腥审讯,打破了乔伊对艾伦斯全部的旖旎幻想,他最后失魂落魄地逃出了营房,回到他那两个娇气的同学身旁,大病一场。 乔伊这一病,轰轰烈烈地病了许久,等到转好时,艾伦斯已经设法与首都星军方总部取得了联络。恢复通讯之后,那边下达指示,说会派人来,接三位贵族先生回家。 三位贵族先生的身份特殊,军方没有耽搁太久,火急火燎地杀到了白金要塞。 回程的那天,乔伊昏昏沉沉地躺在汽车里,前方艾伦斯驾驶机甲为他开路,护送他们与总部军方支队会合。 他听着汽车外令人心惊胆战的枪炮声,与死神一遍遍擦肩而过,最后终于成功登上了来接他的军方星舰。 在星舰还没有起飞的前夕,那名斑斓蝶军雌专门来到乔伊的休息室里,见了他最后一面,他脱下军帽向乔伊致意,表情踌躇着,像是有话要对乔伊讲。 乔伊心头蓦然一动,连忙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他们两个在休息室里。 艾伦斯这才深情款款地开了口,请求乔伊看在这段时间基地没有亏待他的份上,回去了跟贵族们说说情给军队涨点工资加点补贴。 乔伊热切的心情冷却了一半,他木然地点头答应,艾伦斯这才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来,表示感谢。 这个笑容看得乔伊有些晃花了眼,他动容地问艾伦斯:还有没有其他的话,想对我讲? 艾伦斯表达完最迫切的诉求之后,就没了话题,憋了半天,嘱咐了乔伊一句:打仗不是过家家,阁下以后,还是不要往战区里来了。省得添乱,光是保护一个他,就出动了多少兵力! 乔伊没有听到那句他最渴望听到的话,执着地不肯放艾伦斯离开:还有呢? 还有吗?艾伦斯脸上闪出了迷惘的神色来,他跟这位贵族先生几乎没有什么往来,完全谈不上交情,哪有那么多的话要嘱托的,这位雄虫先生可真是奇怪。 可是艾伦斯有求于人家,所以就算没话,艾伦斯也得找句话来说:您回去好好治疗,我们很快就能迎来胜利。 至此,乔伊的心不再有任何挣扎,稳稳当当地沉寂了下去:嗯,再见。 再见。艾伦斯戴上军帽,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半个小时之后,军方星舰起飞,乔伊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心想,他这段单方面的绯色心情,至此算是彻底终结了。 那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的斑斓蝶小军官应该很快就会忘记他,不过无所谓的,乔伊也会忘记艾伦斯,毕竟他可是早就有了未婚夫的人。 如此,乔伊就将这段惨烈的记忆,干脆地抛弃在了白金要塞。 第142章 戴维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听系统君给他完完整整地讲完了,这出集霸道公爵强制爱、大伯爱弟媳、俏寡夫门前是非多、追妻火葬场等诸多狗血元素于一体,恩恩怨怨纠结了八十万字虐身虐心的豪门小说。 他原本是和艾伦斯一起躺在床上的,后来中途去了书房,再然后又辗转去了会客厅,最后把整栋房子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主卧,给艾伦斯盖好被子之后,又去了书房里。 他站在书房的窗户前,闷声不吭地抽了两支烟后,才开了口:他俩先认识的? 戴维指的当然是乔伊与艾伦斯。 系统君回答:【宾狗~是的呢。】 戴维又点燃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我是小三? 系统君:【按出场顺序,是这样的~】 戴维仰起头来,吐出了一个烟圈,终于说出了那句:莎士比亚曾经说过,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系统君笑眯眯地:【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戴维现在开始后悔了,他不该让系统君把情节告诉他的。 戴维刚穿过来时不问,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就是个开篇没多久就领盒饭的炮灰,整个故事百分之九十的情节与他无关,不相干的事,他没兴趣知道; 戴维后来不问,是因为与艾伦斯感情一天比一天要好,好到他早就忘了自己是穿书,忘记了自己的定位是那个炮灰原配的事实。 整个故事,整本书都是围绕着乔伊与艾伦斯的纠葛展开的。 戴维觉得他被自己的心绪逼得逃无可逃了,他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他在嫉妒。 这种情绪,在唐上线时曾经出现过,但是现在这种妒火中烧的心情,绝不是那时候能够比拟的。 乔伊在原本的故事线中,完整地拥有了艾伦斯的整个人生。 他傲慢、不忠、残酷、暴虐,但他拥有一切,他拥有艾伦斯。 可是他并没有好好地对待艾伦斯,系统君把这个故事通篇讲下来,戴维没有在任何情节中感受到艾伦斯的快乐。艾伦斯不快乐,直到结尾,艾伦斯在作者的安排下与乔伊儿孙满堂身居高位,艾伦斯也不快乐。 戴维夹在指尖的烟卷烧到了头,红亮亮的火光灼到了戴维的手指,戴维指尖一痛,顺手将烟放进烟灰缸里摁灭。 第266章 艾伦斯不爱乔伊。戴维再次,笃定地陈述了一遍。 系统君翻了翻原文相关情节:【关于原文中,艾伦斯爱不爱乔伊这个话题,书外的读者们也是各执己见,分成两派。爱方和不爱方吵的非常热闹,个个旁征博引,谁也说服不了谁。】 戴维:我被他爱过,他爱人时是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系统君宽慰他:【您不要太往心里去,虽说这是原文,但是因为您的穿书,原文故事线早就一团乱麻了。】 【现在照您这个发展趋势,原文和平行时空同人文毫无区别,人物形象严重ooc,也就剩个名字一样了。】 戴维问系统:艾伦斯现在,爱我有多少? 戴维此刻缺乏安全感,他急需要切实的数字来抚慰他的心。 系统:【七十,百分制,现在是七十。】 戴维曾经的目标是八十,现在已经距离这个目标很近了。 戴维:我会让它涨到一百。 系统君沉默了,戴维抬起眼: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系统君斟酌了半晌才开口: 【决心爱一人,这是一条很长很难的路。】 【七十到一百,看似中间只差了三十,但事实上,这三十的进阶难度,是零到三十的十倍。】 【一人爱您一百分是一百;十人爱您十分是一百;一百人爱您一分也是一百。您抛弃了其他选项,直接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戴维:只要我一死,艾伦斯马上就会落入乔伊的手里,所以我是绝对不能死的。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对艾伦斯,也有信心。 系统君坐在系统面板的显示屏上,两只小脚丫晃呀晃: 【您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件事,当您全部的存活值来源被艾伦斯一个人占满,有一天如果艾伦斯死去,您的全部存活值会随着他的死亡瞬间清零。】 【我是说,全部。】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你真的做到了,那你们两个的生死,也将完全绑定。】 【因此,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再慎重一些。】 翌日,凯森的葬礼在菲迪尔州最大的教堂举行。 穿一身黑的戴维保持一份庄重严肃的神情,完整地参与了凯森丧仪的所有环节。 只是,他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艾伦斯没出面,他们家只有戴维一人到场。 艾伦斯的座位左边挨着戴维,右边挨着戈林,现在艾伦斯不在,戈林与戴维之间只隔着一个空位。 戈林好奇地跟戴维打听:艾伦斯怎么没来? 戴维压低了声音回答:艾伦斯身体弱,来首都星之前一直在住院,昨天累着了,又喝了点酒,今天早上醒来后有些发烧,我就没让他来。 发烧?戈林小声嘟囔了一句,追问,他前几天烧过吗? 戴维回想了一下:前几天没有,是突然开始烧的,也许是水土不服。 他昨天的时候,信息素味道就有点不太对劲,一会结束了你就赶紧回家吧,他的症状有点像交尾热。戈林提醒。 交尾热戴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也跟着嗡的一下就热了起来。 他刚想进一步询问戈林有关的事项,结果旁边的乔伊发了话,他的矛头直指自己的雌君:你的礼仪教师没有教过你吗?在这种场合下,不要窃窃私语。 被配偶呵斥的戈林吐了吐舌头,扭过头去乖乖坐好。 被戈林点了这么一下的戴维,心思完全不在凯森的葬仪上面了,他后半场脑子里浑浑噩噩就只剩下了那一个词。 艾伦斯的交尾热。 戴维千辛万苦地捱到了丧仪结束,他立刻起身就要往寓所赶,旁边兴致勃勃的托兰不晓得儿子有风风火火的急事,还专门拦住了他: 跟爸爸回去吧,我让厨师做你喜欢的菜,陪爸爸吃晚餐好不好? 戴维只得跟他明说:艾伦斯身体不舒服,我得回去照顾他。 托兰心情稍稍失落了些,但还是撑着笑:那好吧,等艾伦斯身体好些,你们一块来。 戴维应着,转身迅速离开,托兰跟出去,目送着戴维离开,一直眼巴巴地看着戴维上了车,汽车开走了,开始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 戴维长大了,他有自己的小家庭 他身旁的执事请示他:先生,我们也回吧。 托兰这才像是回过了神来:嗯。 戴维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寓所,艾伦斯还在睡着,克莱尔请来的医生刚做完检查,还没有离开。 那医生一见到家里的雄虫家主回来,立刻就上来告知了戴维艾伦斯的情况: 阁下大可放心,您的雌君先生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现在已经进入了交尾热前期。若是您与雌君先生有要宝宝的打算,那就恭喜了,只要您肯用心照拂您的配偶,相信来年您就能做父亲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旁边的克莱尔顿时吓得小脸煞白。 戴维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礼帽,拿在手上摩挲了半天帽檐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医生,你确定吗?日期好像不太对。 第267章 医生解释:交尾热这种生理性周期,其实并没有确切的间隔时间的。通常来说是一年一次,但同时也会受到配偶信息素、心情、营养甚至是外界环境的影响,有些婚后配偶感情好的雌虫甚至会一年两次。 医生的态度很是热情,他邀请戴维:阁下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进一步说话呢?我有些注意事项,想交代给阁下。 嗯,好。戴维大脑一片空白地点头答应了。 * 托兰乘着车一路失魂落魄的回了罗敏特宫,一回来仆从就向他禀报,说老公爵正由护工陪着,在花房里玩。 托兰衣服都没换就直奔花房,到了一看,奥斯汀公爵果然在这里。 他就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株盛放的鸢尾花,护工使出了浑身解数来逗他开心:我们就先在这里玩一会,等晚上吃肉肉好不好呀~ 老公爵根本就不搭理他,直盯着那株气味与托兰信息素味道相似的植物瞧。 托兰走了过去,问护工:吃药了吗? 护工小心地回答:还没呢,您不在,我们谁都喂不进去。 托兰轻轻点点头,脱下手上的黑色蕾丝手套,端过仆从递过来的药碗:你们下去吧,交给我就好了。 一众护工仆从退下去之后,花房里只剩下了托兰与老公爵,托兰手中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掺了药片碎末的奶茶:雄主,吃药了。 奥斯汀公爵抬起头来看了托兰一眼,竟然开口说起了话:你给我吃的什么药? 托兰直接端着药碗跪了下来:当然是治病的药。 奥斯汀公爵恍惚了一下:为什么我每次吃过药之后,都感觉混混沌沌地,像做梦一样?喊不出声来,也动不了。 托兰:您每次吃了药之后就睡着了,兴许就是做的梦,您现在的身体就是得好好休息,多休息才能尽快康复。 奥斯汀公爵的目光将托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托兰的胸前,他在这里戴了一枚别致的钻石胸针,胸针上别了一朵白色雏菊。 奥斯汀公爵皱起眉头来:你这幅打扮,是有人死了吗? 托兰:是的,我刚参加完葬礼回来。 奥斯汀公爵:谁死了? 托兰露出一个笑容来:一个不重要的人。 奥斯汀公爵点点头,就不再追问了,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最近,怎么总也不见老二凯森来看我了? 托兰回答:凯森这孩子,忙得很,最近应该是回不来了。 快别说话了,先吃药吧。托兰又提醒了一遍。 奥斯汀公爵一手接过药碗,另一只手伸出去抚上了托兰的面颊,托兰没有抗拒奥斯汀公爵的抚摸,亲眼目睹着公爵端着药碗把里面的东西都喝了下去。 托兰接过空药碗来,随手放着了,贴心地问了一句:苦不苦? 奥斯汀公爵摇摇头:倒是不苦。 托兰保持着跪在地上服侍着奥斯汀公爵的柔顺姿态,把自己的头轻轻搁置在了奥斯汀公爵的膝盖上。 托兰跪得久了,膝盖处隐隐地酸麻胀痛起来,托兰感受着这份痛楚,只觉得精神状态更加明晰了。 奥斯汀公爵刚吃完药,尚且还有一些神智清醒,他摸着托兰的头发问:你在想什么? 托兰回答:我在想,我生下戴维之前有过的那三个孩子。 他们,应该就快瞑目了吧。 第143章 参加完凯森的丧仪之后,戈林陪伴着自己的丈夫回了自家的宅邸。 这一路乔伊都没有跟他说话,戈林曾经试图找过话题打破这种沉闷低压的氛围,但都失败了,只得识趣地闭了嘴。 戈林是个机敏又伶俐的雌虫,但是他却时常看不透他这个喜怒无常的配偶。 能够牵引拨动乔伊情绪的东西太多了,戈林自认只是个混迹名流社交圈满脑子珠宝美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俗气雌君,他与乔伊没有共同话题,这种清晰的认知与定位,给他消除了不少的烦恼。 乔伊虽然没给他提供过什么情绪价值,但是物质层面是极其丰厚的,所以哪怕戈林经常要用热脸去贴乔伊的冷屁股,他也每次都能看在高额生活费与顶级奢侈品的面子上,大雌不记小雄过。 于是在进门之后,被乔伊甩了一路冷脸子的戈林又凑上去问:雄主~你今天的晚餐在家里吃吗?需不需要我让他们去提前把你的酒醒上? 不在家吃,我换身衣服就走,今晚还有应酬。乔伊抛下戈林转身上了楼。 戈林的戏还是要演足的,他匆忙跟了两步:雄主您好辛苦哦,那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乔伊头也不回:可能不回来。 戈林:又要丢下人家一个,今晚人家又要睡不着了,好气~ 乔伊忽然停下脚步来,回头瞥了戈林一眼,那种什么都知道但是不明说的姿态,都融汇在这个眼神里面交由戈林自己去体会了。 但是戈林瞧上去,却是一脸的花痴纯真,感觉什么都没有体会出来呢! 戈林陪着足足演了小半个钟头的戏,脸都快笑僵了,媚眼抛的眼皮快要抽筋,终于把乔伊给送走了。 第268章 乔伊的汽车前轱辘刚滚出宅邸的大门,戈林后脚就扒了一身丧服,打扮成花枝招展未婚单身小蝴蝶的样子,去车库里开上他那辆红色超跑,轰的一声引擎启动,他就去拥抱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了。 戈林与乔伊结婚已经快三年了,戈林是个爱赶时尚潮流的话剧演员,当初结婚也是赶战争结束万象更新,无数新人在联盟战后新纪元缔结婚姻的时髦。 同样的,这桩时髦的婚姻后来也有了一种时髦的发展他们婚后蜜月都没出,就开始分房睡了。 新婚伊始的戈林远没有现在的豁达,他在被新婚配偶乔伊冷落之后,就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开始想,他也许是个不够美丽毫无魅力的雌虫,所以才会被配偶嫌弃。 这种自我消耗的情绪足足维持了一个小时,穿戴得漂漂亮亮的戈林开着车去了夜店,一口气点了八个雄虫男模。 那晚,戈林往桌子上甩了一沓又一沓的钞票,八个男模围着他夸,彻底治好了他的容貌焦虑。 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戈林找到了一种心情不好的宣泄方式撒币! 那种坐在中央,一把一把往外撒钞票,一堆雄虫在他脚边围成圈,不停赞美他,管他叫雌主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尤其这些钱还是乔伊的,嗯,更开心了! 戈林的这些行为,乔伊其实都是知道的,但是只要戈林做的不是太过分,比如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或者搞出个私生子丑闻之类,乔伊并不会管戈林。 身为一名从政的雄虫,他的很多政.治手腕的施展,都离不开戈林的配合。 有能力的人,在某种限度之下,是可以乱来的这是乔伊的处世认知。 更何况,乔伊自己也并不是个安分的雄虫。 他很早就和戈林订下了婚约,在他们的婚约存续期但是还没有正式举行婚礼的时候,乔伊曾经交往过远不止一任恋人。 他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贵族雄虫婚前婚后有情人是极为普遍的事情,很多雌君暗地里也是有情人的。 婚姻是一项契约,只要不违反游戏规则,情人与私生子不会威胁到合法配偶与婚生子的利益,是没有人会主动掀开那层遮羞布的。 戈林明知道乔伊夜不归宿是去了情人那里过夜,他也不会管,或者说是不在乎,他转脸就会去追寻自己的快乐。 乔伊把家庭与情人之间的关系处理得很好,以至于戈林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乔伊的情人们真是太不争气了。 一个上门闹的都没有! 搞得戈林有时候故意想找乔伊的茬,让他出一波血,结果连个正当理由都找不到! 乔伊的司机直接开车载着乔伊去了他的另一处寓所,乔伊才刚下车,一个轻轻巧巧的小亚雌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雄主你可来了,我好想你啊!黑色头发的男孩在乔伊怀里拱了两圈,模仿雌虫一样闻够了他身上的气味之后,才抬起头来笑嘻嘻地和乔伊对视。 这男孩因为是亚雌,所以看着格外显小,长了一张娃娃脸。冷白皮,蓝眼睛,睫毛又长又密,笑起来还有一对甜甜的酒窝。 乔伊见到男孩这个笑容之后,脸上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伸出手在男孩的脸蛋上掐了一把。 这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另一只斑斓蝶,乔伊管他叫做安,比艾伦斯年轻,爱笑爱撒娇,会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 这是只属于他的斑斓蝶,只是让乔伊感到略有些美中不足的,他只是个亚雌,没有那种海盐味的信息素。 安抱着乔伊的手臂贴上来问:只是过来吃饭,还是今晚都不走啦? 乔伊一边往宅子里走一边回答:今晚不走了。 好~安雀跃着就答应了。 安是个合格的情人,他曾经是被抛弃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像个流浪的小狗一样被人捡回去送给了乔伊。 他对乔伊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依赖,还有一种上班的认真态度。 他将给乔伊做情人这件事视为工作,所以他总是使出浑身解数地讨乔伊开心,小心周到地把乔伊伺候好,老板开心他自然升职加薪。 乔伊用餐的时候,安一刻都不敢放松精神,时刻关注着乔伊的态度,仔细捕捉着他的每一处微动作,反复揣摩着乔伊的用意。 乔伊酒过三巡,隐隐地,面庞上显出了些微醺的神色来,他的身体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望着安眯起了眼睛。 安乔伊轻唤一声,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餐叉,怎么啦? 乔伊:你有交尾热吗? 安低下头去笑着说:讨厌,我是亚雌,没有那种东西。 乔伊:你可以有。 安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只剩下皮笑肉不笑的一层壳:雄主今晚倒是醉的比之前快。 乔伊没有理会他,转身递给秘书一个眼神,秘书会意,转身去把一位手提着医疗箱穿白大褂的医生请了进来。 安一见医生进来,莫名心慌,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雄主你这是安不安地站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乔伊站起身来,绕到安的身后,伸出手自后扶住安的两个肩头,微微俯身贴近了安,轻声安抚了他一句:别怕。 第269章 我咨询过一些专家和医生,他们告诉我,有些亚雌分为真性亚雌和假性亚雌,假性亚雌其实是劣质雌虫的一种。 只要定时定量地及时注射性激素药剂,促进雌虫器官进一步发育,假性亚雌是可以转化为雌虫的。 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已经迅速配好了药,拿着一支又粗又长的注射器站在一旁。 安看着那支针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哭着祈求身后的乔伊:呜我害怕我不想,求您了,别这样我好好伺候您,您饶了我吧 乔伊抓住安的手臂,防止他逃跑:这点苦头还是要吃的,你难道就不想给我生个孩子吗? 生孩子找雌虫去啊,他一个发育不全的亚雌生什么! 安当然不敢直说这种话,他挣了两下,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转过脸去再看那医生,已经拿着针向他走了过来。 安不想被注射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剂,所以开始在乔伊怀里拼命踢蹬起来,最后乔伊的几名手下上前来,七手八脚地把安按在了地上,掀起上衣,露出了一截润白的肚皮。 乔伊就站在一边:安,所有人里边,我最喜欢你,因为你最懂事最听话。 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今天就算了。以后,我们两个,也就算了吧。 要是今天不挨这一针,往后可就没有这样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了。 安被按在地上慢慢地就不挣扎了,但是整个身体颤抖的厉害,他看着那医生走上前来,用沾了酒精的棉球在安的一侧小腹上轻轻擦拭,那种触感就像被毒蛇的芯子舔过。 毒蛇舔了舔,随后就张开了牙,那根冷冰冰的针头直接戳进了安的小腹中。 安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身体都跟着痉挛抽搐了一瞬。 乔伊就站在一旁看着,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他与安初次的那个晚上。 当时,这只小蝴蝶也是这么的惊恐发颤,怕的直哭。 乔伊想到这里,心变得柔软了些,在医生结束注射之后,就走上前去,把蜷缩成一团的安抱进了怀里。 安的那张小脸上满是眼泪,乔伊问他:你是吓的,还是疼的? 一多半是疼的,针虽然打完了,安的小肚子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 但他不敢说疼,只好说:我我害怕 打个针吓成这样,要是让你去打仗你不得吓死?乔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来,打开来是一枚血红的宝石戒指。 送你的,娇气包。乔伊亲自把戒指戴在了安的手上,安的手指白皙又纤细,那宝石太大了,看着几乎要把安的手指都压折。 安勉力抬了抬那只戴戒指的手,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清,脑袋就脱力垂到了一侧去。 这个可怜的小亚雌,他活活疼晕过去了。 第144章 戴维沉着冷静地听医生对他讲述完了各种事项之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一整颗心,都被一种巨大的喜悦一点一点地给浸透了。 他在尘世里孤单漂泊了二十七年,他现在有了一个妈妈,马上,他又要有一个孩子了。 向上向下的血脉好像都铺开了支线,这种与其他人无可断绝的强烈血缘牵绊,有人生来就有,但是戴维辗转一生,历经生死,才终于得到了。 他感觉到,他的命运仿佛于此刻开始落地生根。 戴维在这种缥缈的不真切的喜悦中手足无措地开心了许久,他后来深呼吸着告诉自己,要镇定,艾伦斯还没怀上呢! 戴维自己高兴完之后,直接联系上了罗敏特宫。 他现在没有什么人脉,花钱肯定是能请到好医生,但是在这次的事情上,他开始迷信起了权威。 他想借托兰的手,从皇室那边,请最好的御医过来帮艾伦斯度过这次交尾热。 果不其然,戴维一通联讯过去,向托兰说明情况,托兰跟着也重视起来,向戴维允诺,明天会带着皇室的御医去造访戴维的寓所,给他们配偶两个检查身体。 将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帖之后,戴维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主卧,去守着他的艾伦斯。 艾伦斯这时,已经彻彻底底地烧了起来。 交尾热的发烧和生病发烧外观症状相似,但是本人感受完全不同。 生病发烧会冷,严重了会全身疼痛;交尾热就只是感到热,后期会意识不清,具体的其他感受,有些难以启齿。 交尾热是一种正常生理特性,当交尾热发生时,机体会自发启动自保机制,使机体的体温保持在高于正常值一度到一点五度左右。 这里的虫类普遍耐热畏寒,体温略升高些并不会对机体产生什么损害,相反这种低烧状态还会降低食欲睡眠这类生存欲.望,转而将这种渴求转化到繁衍的方向上来。 进入交尾热状态的雌虫,会慢慢退化掉一部分像人的东西,露出虫类的本能来。 例如蝶类的交尾热,就是会在正式进入交尾热期的第三到四天,出现蛹化状态,之后会在第六到七天实现破茧蝶变,长出一对完整的翅膀。 这对翅膀的存在,会一直持续到交尾热期的结束,交尾热一过,就自动脱落了。 戴维算了下时间,今天算是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艾伦斯的蛹化应该是后天开始。 第270章 房间里到处翻涌着艾伦斯的信息素味道,他难受地躺在床上直打滚,滚着滚着,身上的睡袍就滑脱了。 戴维一进去,往床边一坐,艾伦斯想也不想地就靠了上来,猫儿见了主人似的亲昵地直蹭。 戴维愉悦地接受了艾伦斯的亲热,顺着他的锁骨吻了下去,但就在这时,艾伦斯却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他一把捧住了戴维的脸。 他被烧的面颊潮红,目光也迷离,他用力甩了下头,找回了些清明: 戴维,我好难受你给我点药吃吧。有那种推迟交尾热的药,你给我两片,我吃了马上就退烧了。 戴维的手贴着艾伦斯的脊背滑了下去: 医生说,那种药只在前兆期有用,现在已经开始了,吃药也没用了。这是正常的生理周期,没关系的,让我们一起学着去接受它。 艾伦斯脸上两行透明的泪珠滚了下来,他之前吃了很久的药,已经把信息素给控制住,成功延迟了交尾热。 但是在游轮的那天晚上,戴维失控给他注入了正常量好几倍的雄虫信息素,然后就全乱套了。 他这次交尾热发作,跳过了前兆期,机体在检测到他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就直接开始了。 戴维将艾伦斯平放在了床上,但是艾伦斯一沾床,就迅速地扯着睡袍领口把自己遮住,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戴维这时才猛然想起,他们虽然已经和好,但是自从游轮那晚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而他在那天晚上,弄伤了艾伦斯,现在那伤口虽然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但就之前在医院里的那些反应来看,难保不会有阴影。 意识到这点的戴维,立时就清醒了大半。 他之前高兴的,似乎有些太早了。 戴维凑过去,向艾伦斯询问: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发热令艾伦斯有些焦躁不安,他一会揪紧了领口,一会又想去伸手扯腰带。 他压制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击溃了自己的另一面,气喘吁吁地对戴维说:我想喝水。 戴维立刻去给艾伦斯端来了一杯温水,艾伦斯自己坐起来,戴维搂着他靠在怀中,把水喂给他。 艾伦斯伸出双手捧上水杯,喝的急了,一杯水得有一多半沿着下巴,顺着脖颈溜了下去。 戴维放下空水杯后,贴着那线纹路,吻掉了他滑过喉结皮肤上留下的那点水渍。 艾伦斯短暂迷醉后又迅速清醒,身体和精神都在挣扎。 戴维扶着他的肩膀告诉他:那只是个意外,放心交给我,就像之前那样 再给我一次机会。 艾伦斯最后终于放任自己的意识从挣扎的清明中,一路坠滑向了混沌颓靡。 神智倾溃的前夕,他口中含着戴维上衣被扯散掉落的纽扣: 不要用信息素等到我后面完全不清醒的时候再给我信息素,我现在闻不了一点雄虫的信息素味道 艾伦斯的所有要求,戴维全都一一照做了。 在他们之间未发生游轮上那场事件之前,戴维于此道上没什么顾及。 他好不容易才支棱了,艾伦斯爱他包容他,自身从军的底子也在,两个家伙时常铆足了劲折腾。 只是今时不同以往,这创伤后的头一遭,可不能全凭着戴维的性子来。 戴维怀抱着一腔只为艾伦斯能愉悦的热忱,态度试着放轻柔些、舒缓些。 艾伦斯的姿态起初是有些抗拒的,后来慢慢接纳,最后彻底放开了,意识迷离中,由着本心去主导,他就反过来把戴维给压倒了。 艾伦斯虽是雌虫,可是那工具又不是摆设。一向强势惯了的戴维,面对着平时软的像滩水,这种时候脑袋不清醒的艾伦斯,忽然生出了一种要被反攻的恐惧。 不过斑斓蝶现在可是全然不管甲壳虫在想些什么,他就像童话里那只被玫瑰花茎刺穿了胸膛却一直歌唱不停的夜莺,同样的,刺穿了自己。 那夜莺啼声哀艳宛转,泣血绝唱把玫瑰花染的鲜红。 他于尖刺之上吟哦了半晌,最终体力不支地脱力坠下。 甲壳虫便伸出手去,接住了这坠落的夜莺,将他重新托举而起。甚至做了他二次高飞的助力,化风成雨,丝丝点点拍打在徙鸟起伏的背翼上。 这场跋涉是个体力活,但是能一往无前直入云霄,这点辛劳换取那份冲天的欢愉,似乎也是值得的。 一时间雨敛风散,候鸟轰轰烈烈的迁徙完毕,甲壳虫躲在巢穴中不肯露头,他的一对钳子紧紧地箍住蝴蝶,劫后余生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暂时餍足的艾伦斯这晚睡得稍微踏实了些,但是戴维不知怎么的,一直睡不安稳。 像是某种心理暗示一样,戴维朦胧中仿佛看见了凯森。 场景回到了豪格斯星球的凯森公馆,凯森一如往常那样,坐在书房里,他笑着和戴维打招呼:戴维,我亲爱的弟弟,快过来! 二哥。戴维走上前去,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顿住脚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凯森听见戴维这样问之后,迷惘了一瞬,迅速反应过来了,他恍然大悟:对呀,我不是已经死了吗?瞧我,把这事给忘了。我已经死了呀 第271章 戴维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了起来,凯森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会,又开始笑着招呼戴维:弟弟,别怕,我死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情。我没有孩子,以后,我的那份,全都由你继承了。 二哥喜欢你,你继承二哥那份,二哥很高兴的。 凯森对着戴维笑,笑着笑着,神态就冷了下去,他最后似笑非笑,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戴维:可是,戴维,你真是我弟弟吗? 戴维只觉得他被凯森看的后背一片冰凉:二哥,你说什么呢? 凯森重新笑开,惨白如纸的面颊上逐渐爬上了紫色的尸斑,他对戴维说:假如你是个冒牌货,却得到了我的一切,那我,可是会诅咒你的。 戴维瞬间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转头望向枕侧,是面色红润还在酣眠的艾伦斯。 戴维翻过身去,抱住了艾伦斯,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心情。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去浴室里冲了个澡,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准备出去静一静。 结果戴维刚把门拉开,就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站在门外的克莱尔。 这小子不声也不响,顶着一对熊猫眼,门神似的站在那,把刚做完噩梦起床的戴维吓了一跳。 戴维闪身出了卧室,关上门质问克莱尔:你在门外站多久了? 克莱尔:一晚上。 戴维恼了,直接双手叉腰,派头十足地教训起了克莱尔:你这么大个小伙子了,一晚上不睡觉,站人门外听墙角,你害不害臊? 克莱尔熬了个大夜变得蜡黄的一张小脸,顿时气得通红:我没有那种恶心的爱好!你们卧室那么大,我能听见什么?! 戴维一愣,仔细想想,他们这主卧隐私保护的构造,站在卧室门外好像确实也听不见什么。 戴维:那你不睡觉站我门口干什么? 克莱尔的态度忽然变得黏糊不清的:我哥他交尾热,我睡不着 艾伦斯交尾热,克莱尔为什么会睡不着? 戴维皱着眉头盯着克莱尔瞧了半天,难不成这兄弟俩共用一套生理周期? 戴维心里疑惑着,就伸出了手,按在克莱尔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不烧啊,我没听说亚雌也有交尾热。 克莱尔拨开他的手,翻着白眼瞪他,戴维赶紧往后缩了缩:通宵不睡觉,你这是要变异? 克莱尔嘴一扁,小脸一皱巴就开始掉金豆豆了: 我哥从有交尾热的时候开始,每次都是我陪着的今年怎么就变样了呢,我哥为了你,他都不要我了呜呜呜他不要我了 戴维: 戴维: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哭的,别哭了! 呜呜呜克莱尔根本不理他,哭得可伤心了。 戴维眼见着克莱尔不理他,还是自顾自抹眼泪,于是就起了坏心眼。 他告诉克莱尔:省省吧,留着点眼泪,你哥明年有了小崽,以后就顾不上你喽,等明年宝宝出生以后,你收拾东西滚蛋的时候,只管敞开了哭。 克莱尔一愣,低声抽噎变成了嚎啕大哭。 戴维心满意足,非常快活。 戴维按着克莱尔的脑袋,扳着他转了个圈,从后面轻轻踢了一脚克莱尔的屁股: 大清早地别在这嚎丧,滚回去睡觉!睡不着就去擦楼梯,擦完楼梯去洗窗帘,勤快点多干活,我给你求求情,你哥不会撵你走的。 第145章 托兰果然说到做到,也就是刚过了用早餐的点,他就火急火燎地带着请到的宫廷医师驾临戴维的寓所。 医师是带着仪器设备来的,所以落地即能展开工作。 他先后为戴维与艾伦斯做了整套的身体检查,在等待出结果的时候,旁边的托兰看着比戴维还要兴奋。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明年就能出生这是你和艾伦斯的第一个孩子,我们可以给他取名叫约书亚哦不,爸爸这脑筋太老土了,换一个换一个 戴维笑着亲手端了杯茶给他:爸爸您太着急了,还没怀上呢。 您这么早就过来了,用过早餐没有?戴维关切地问了一句。 早餐哪有他的乖孙孙重要,托兰定了定神,冷静下来:一睁眼就爬起来准备了,倒是没顾上。 戴维一听,赶忙把托兰请进餐厅,叫人摆了早餐给托兰用。 托兰并没有什么心情认真地去吃东西,敷衍地对付了两口,就让仆从撤下去了。 托兰这边刚从餐厅里走出来,戴维与艾伦斯的检查结果就恰好出来了,医师正在向戴维汇报。 戴维双手插兜,身体微微斜靠在壁柜上倾听的姿态倒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就是神态变了,变得专注了许多,戴维以前是个注意力涣散不爱读书的小家伙。 您的雌君艾伦斯先生,身体各方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如果您配偶双方有要孩子的打算,我的建议是,希望您可以推迟这一计划。 第272章 戴维立刻站直了身体,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你说什么? 医师踌躇一番,最终决定如实相告: 阁下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到了一种叫玛尔哚因的违禁成分。 戴维:这事,我是知道的,已经在警方那里备过案。我会服用这种药物,事出有因。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能检测出来? 玛尔哚因在人体中滞留的时间,可达三个月,想要完全代谢干净这种成分,至少需要半年。 戴维隐隐地有一种不好的猜想:是不是,这种成分,不能要小孩子? 医学实验证实,玛尔哚因在雄虫体内,会广泛分布于各种体.液之中,会极大程度地损害精.元细胞,降低生殖细胞活性。 也就是说,在玛尔哚因代谢干净之前,受.孕率约等于零。就算是人工干预,强行怀上,幼虫胚胎的健康性也无法保证,极大概率会导致畸形,从而流产。 戴维无端地又想起了昨夜那个噩梦,想起了凯森最后的那句话: 我会诅咒你。 戴维之前的所有设想与欢喜,全都落空了。 戴维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倒不是害怕,他只是生气,气那凯森为何至今阴魂不散。 站在不远处的托兰把医生的话,听了个完完本本。 他站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拉住了戴维,神情严肃地质问: 玛尔哚因是什么东西,违禁成分?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是不是毒.品,你做了什么? 医师从旁解释:托兰先生,您不要激动,这并非是毒.品,只是一种副作用极高的药品,没有成瘾性。 不是毒.品,托兰稍稍放下了心,态度也软了些:戴维你乱吃药了?怎么回事? 戴维望向他:不是我的原因,我过会跟你详说,现在先听医生的。 医生,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除了不能要孩子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医师翻了翻手头上的检查报告:阁下因为在不久之前摄入了玛尔哚因成分,信息素被大量透支,目前腺体已经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 戴维:什么意思? 医师:就是腺体过度劳损需要时间恢复,您自己在生活中也应该有所察觉才对,您这段时间的信息素分泌量,每二十四小时仅有0.3微克,约等于不分泌。 不分泌信息素! 人闻自己的味道久了,往往会对自己的气味不敏感,戴维这段时间倒是没有注意这个。 不过戴维没有心情去管,自己现在是香的还是臭的,他把注意力全部转到了自己不分泌信息素这件事情上面了。 艾伦斯的交尾热,是离不开配偶信息素抚慰的,他现在不分泌信息素情况似乎比不能要孩子糟糕多了! 托兰慌了,他伸手去摸了摸戴维的脖子,又拍了拍戴维的胸口:不分泌信息素? 天神呀,没有弄错吧?托兰丢下戴维就去顺手拿过了医生的报告来看。 他随手翻了几页,确定了那白纸黑字写的东西,和医师说的是一回事。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艾伦斯现在正交尾热,戴维不分泌信息素,难道要艾伦斯自己生扛过去吗?托兰拉住医师的袖子,您想想办法吧 戴维定了定神:我们坐下来,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戴维将医师请到会客厅落座,他与托兰围着医师而坐。 医师开口:据我的临床经验,这种情况,有三种应对措施。 托兰一见还有希望立即来了精神:医生快请讲。 首先第一种,就是最常规的做法,通过药物压制雌君信息素分泌的方式,以减轻雌君交尾热期无法得到抚慰的痛苦。 戴维谨慎地问:有没有副作用? 医师:副作用较轻,只是这种方式只对未婚雌虫作用明显。已婚雌虫给药之后,效果甚微。 托兰与戴维对视一眼,托兰问: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医师:在临床上,有时经常会出现雄虫无法抚慰配偶的情况,一般情节较严重的时候,我们会建议雌君做部分腺体摘除手术。 什么?戴维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医师:是的,有些雄虫分化等级不高,无法抚慰其配偶,每当交尾热发作时,雌虫都会极其痛苦,甚至会出现性情狂躁伤害伴侣的行为。这时,我们通常会建议摘除雌虫的部分腺体。 托兰率先反对:不行!腺体摘了人就废了!艾伦斯才二十几岁,摘了腺体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戴维原来只觉得这世界多少有些荒谬了,万没想到,它居然还可以如此荒唐。 雄虫抚慰不了雌虫,就把雌虫的腺体摘掉。 戴维愣愣地没有说话,医师以为他是在考虑,于是还劝说了一下: 只是个小手术,打了麻醉之后,您的配偶不会有任何痛苦。也不是全部摘除,会保留一部分,这样后期也不会影响生育。 戴维不行,医生建议,把艾伦斯阉了。 第273章 戴维现在,想把这个医生阉了。 我不会考虑的,第三个方案是什么?戴维在心里把自己劝了又劝,才勉强对这位御医以礼相待。 医师没有料到戴维会询问他第三条方案,他还以为戴维会接受第二条。 医师锲而不舍地继续推销:腺体摘除手术,摘取的是胸部的腺体,这部分腺体的自我恢复能力是很强的 戴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问你第三条方案是什么! 医师愣了愣,神态有些窘迫:第三条方案就是,给您用药。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戴维的态度缓和了些:详细说说。 您的腺体目前处于休眠状态,可以采用腺体药物注射的方式强行激活。但是这个给药过程中,腺体注射的痛感是普通静脉注射的十倍,腺体被强行激活后,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在您的胸部腺体中放置一枚留置针,这枚针如果不小心被失去理性的雌君碰到,是会非常疼痛的。但是如果不放这枚针,您就要反复承受被针扎注射的痛苦。 医师终于还是把这条方案给说出来了,他是御医,专为各种皇公贵族看病,他所提出的建议,都是基于以往的经验。 之所以会把这条最有效的方案留到最后才说,是因为几乎从没有哪个贵族雄虫,可以为他的配偶做到这一步。 这条也不行,有没有第四套方案?托兰替戴维拒绝了。 他当然不忍心看着别人的孩子受到伤害,但他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承受痛苦。 医师沉吟片刻:或许可以有,但需要我回去同助手和几位前辈同事商讨一番,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是阁下雌君的蛹化期,留给我们的考虑时间,恐怕不多了。 戴维听懂了这位御医的话,他是在点他,没有第四套方案,时间紧迫,要戴维赶快做决定。 戴维:医生您辛苦了,我先让人带您去休息一下,预备着一会在这里用午餐。 医生起身鞠了一躬,被仆从引领着离开房间,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了戴维与托兰父子。 托兰这时才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乱吃上药了? 戴维此刻倒真像个做错事被教训的孩子:二哥误我,他骗我喝了带药的酒。我喝了酒,神志不清,害了艾伦斯我们回家之前,艾伦斯才刚出院。 托兰身体往后一仰,按着太阳穴缓了缓,然后开口就骂:凯森这个小畜生,从小就不学好的坏胚子! 我忍了他这么多年,恶心的家伙!你小时候还不到三岁,他央求我要跟你玩,他那会也才七八岁,我心想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眼,结果我一个不留神,他就把抱枕压在你脸上! 等我发现的时候,吓死我了,那场景我这么多年都忘不了。你的小脸都憋紫了,好久都哭不出声来,那小畜生就是想把你活活闷死! 我因为这个事,不给他好脸色,他还有脸怨恨我!他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这该死的小畜生,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生日派对上送了命,真是神明开了眼。他哥哥乔伊,跟他一路货色,也不是好东西,早晚遭报应! 爸您别生气了,犯不上跟一个死人生这么大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戴维试着去劝慰托兰。 托兰暗自生了一小会闷气,又想起了眼下的大事: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第一套方案,戴维,你可别昏了头让他们给艾伦斯动手术。 你要是把艾伦斯的腺体摘了,你们往后的日子就完了,他绝对会恨你的。 戴维点头:我知道,我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动手术太冒险,还是保守一点的治疗比较稳妥。 托兰以为戴维跟他想到了一起去了,就点点头:不用动手术,能少吃点苦。 又叹了口气:我可怜的艾伦斯等他把这关熬过去,我把我名下的那座海岛送给他。 罗敏特宫那边,老公爵不能长时间离开托兰,所以托兰没留多少时间,就离开了。临走前一再叮嘱戴维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艾伦斯。 戴维送他走时,满口答应,等到托兰离开之后,戴维再次亲自去接见了那名御医。 御医好整以暇地听候指令,他向戴维询问:贝斯特阁下,请问,您是否已经做出了决定呢?你打算,采取哪一条方案? 戴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强行激活休眠腺体,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可能会导致您的腺体过早衰竭,希望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我的原生腺体分化等级本来就不高,但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一种人工智能腺体问世。优质的人工腺体,可以媲美a级分化程度。 戴维轻轻一笑:我自己这个衰竭了,大不了就换一个。 这下要轮到这位御医怀疑人生了: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我选第三套。对了,我希望您可以对外保密,最好,不要让我的父亲们知道这件事。 第274章 第146章 在戴维的心目当中,艾伦斯始终都是跟他一样的。 他总是戏谑地或是亲昵地,将艾伦斯称作我的小蝴蝶。 但在心理上,小蝴蝶就只是一个称谓,他没有见过艾伦斯的蝶化状态,所以下意识地,觉得艾伦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生。 艾伦斯的交尾热第一天开始时,他尚且还能算是意识清醒,能够有条理地与人对话。 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戴维明显感觉到艾伦斯的状态迷糊了。 戴维抱着艾伦斯问,他是谁,艾伦斯得看老半天才能认出来。 脑袋糊涂的艾伦斯也比第一天乖了很多,没什么精神,懒洋洋地,但是到了傍晚的时候,胃口却变得出奇地好。 艾伦斯吃下了一大份的肉酱拌面和蔬果沙拉,吃完这些还要吃甜点,把戴维都给吃怕了,怕他这个小鸟胃一下子吃这么多会撑得难受不消化。 旁边给帮忙端盘子的克莱尔告诉戴维,艾伦斯现在的状态就是在为马上到来的蛹化做准备,他需要很多能量来维持接下来几天的消耗。 就像蝴蝶幼虫在结茧之前,都会疯狂大吃特吃一样。 果不其然,艾伦斯吃完那些东西没多久,就再度回归了那种疲乏困倦的状态,他把自己身上脱得光溜溜的,开始睡觉。 戴维就看着他一.丝.不.挂地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担心他冻着就拉过被子来给他盖上。 艾伦斯在睡觉,戴维自己待着也觉得有些无聊,索性就去洗个澡回来跟艾伦斯一起睡。 结果当戴维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被眼前艾伦斯的变化给惊住了。 艾伦斯身上戴维为他盖好的被子被踢掉了,他仍旧蜷缩在那里,静静地蜷成一团,身体的外围,被一层透明的软壳给完全包裹住了。 就在戴维的视线离开艾伦斯的这段时间里面,艾伦斯悄悄地,结了个茧。 戴维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把手贴在了那层新生的壳上,触感温热,柔嫩光滑,像一层透明的膜。 戴维戳了戳,不敢太用力,怕戳破了,那层膜上被指头戳过留下一个浅坑,不多时,坑就消失不见了。 和戴维印象中茧的质感不太一样,戴维没有养过蝴蝶,但是他知道蚕宝宝。 蚕宝宝吃饱了桑叶后,就会吐出丝来结成茧,要不是人把蚕茧的丝给抽走了做成丝绸,蚕宝宝就会在那个茧里变成蚕蛾。 蚕茧是丝质的,但是艾伦斯的茧不是,他的茧就像个软软的泡泡,赤身裸体的艾伦斯如同一个成型了的胚胎,缩在那个泡泡里面。 戴维小心翼翼地守着艾伦斯的泡泡,等到他一觉睡起来之后,艾伦斯的茧又变了一个样子。 透明的壳变成了米白色,从外面完全看不见艾伦斯了,而且壳的质感也变得坚硬,虽然摸起来仍然光滑细腻,但是手指敲一敲会邦邦直响。 再加上那整体呈现的椭圆球形的构造说得形象一点就是,戴维一觉睡醒之后,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变成了一颗圆溜溜的蛋! 戴维坐在床上盯着那颗蛋瞧了一会,忽然就不知怎么的想起来,原来那个戴维是讨厌蛋的。 怪不得他不喜欢艾伦斯! 蛋蛋多萌啊,为什么要讨厌蛋蛋!没品味。 戴维展开双臂,搂住了这枚蛋蛋形状的茧,把脸贴在了茧外层的壳上。 隐约地,仿佛能听见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心跳声,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艾伦斯就在这颗蛋里面,安静地睡着了,戴维这样想着。 艾伦斯这种蛹化的状态会维持个两到三天,这两三天的时间里面,戴维干脆卧室门都不出了,三餐让盖文送进来,他专心致志地陪着艾伦斯。 戴维对待这颗蛋,就像平时对待艾伦斯一样,会跟它对话聊天,会亲亲蛋壳抱一抱。 会找来一顶睡帽戴在蛋蛋的头顶上,给它盖好小被子,塞一只玩偶在旁边,然后搂着它给它念童话故事。 戴维在这段时间里面,也会打开投影仪看纪录片,他专门找蝴蝶的纪录片来看,特地调到了蝴蝶结茧化蝶的片段来揣摩。 其中纪录片讲到,蝴蝶这种变态发育的虫类,在结茧蛹化的过程中,是骨肉消融重组。 知道这个消息的戴维可是吓了一跳,再也不敢乱说话乱动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吓到了里面的艾伦斯,要是因此胳膊大腿装反了怎么办! 什么都不敢做的戴维,身体闲下来,脑袋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在艾伦斯身边躺了一会,莫名就开始担心蛋形茧的透气性不好,万一艾伦斯闷在里面,要是喘不上气来,那岂不是要活活憋死了! 谨慎的戴维立刻爬起来,抱着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最后在一侧找到了一个换气的小孔,这才放下心来。 戴维重新躺回去,刚消停了一会,冷不丁又意识到一个大事。 小鸡从蛋里往外破壳,都是有尖尖嘴可以笃笃笃从里面把蛋壳啄破,可是艾伦斯又没有尖尖嘴,他破壳的时候要怎么从壳里出来?! 要不,准备几样剪刀锤子扳手,等着艾伦斯破壳的时候帮帮他? 为这个事情,戴维还专门去请教了一番过来虫盖文,虚心地询问需不需要在艾伦斯破茧的时候帮忙。 盖文认真地听完了他的描述,然后忍住笑,恭恭敬敬地回答:您的所有担心都是不必要的。 第275章 茧的外壳会硬化,是因为蛹化阶段的雌虫极端脆弱,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等到蛹化期结束,茧壳会在雌虫信息素的作用下软化,您用剪刀帮忙,很可能会不小心伤害到艾伦斯先生。 听完盖文的解释,戴维这下不敢轻举妄动了。 艾伦斯蛹化期的第二天,之前那名御医再次带领着助手来到了戴维的公寓。 艾伦斯破茧在即,戴维现在是时候该注射用药了。 戴维这边交代完,要克莱尔与盖文看护好艾伦斯,他跟着医师去了次卧接受腺体注射。 戴维解开上衣衬衫的扣子,袒露胸脯等待医师配药。 他对这位御医之前所描述的痛感不以为然,心想打个针能疼到哪里去,他与艾伦斯交换信息素的时候,牙齿都会直接咬破腺体处的皮肤,那点痛感甚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怕不是那些巴塔利雄虫养尊处优地惯了,所以破点皮都要死要活。 戴维乐观地自我安慰着,他之前把小蝴蝶蹂.躏成那样,他现在为了艾伦斯打个针有什么大不了的,直到他看见医师拿着那根注射器向自己走过来,戴维忽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 正常的注射器针头有那么长吗?戴维比划了一下,那根针好像和他的中指一样长!又细又长,还冒着寒光! 戴维倒吸一口凉气,这一针扎下去,怕不是要给自己捅个对穿。 医生,你确定没有搞错吗?戴维有些紧张了。 医师拿着针,稳妥地回答戴维:不会出错的,腺体注射,用的都是这种规格的针头。 戴维叮嘱:那你的手要稳一点,可不要扎偏了。 助手把一块柔软的毛巾递到戴维嘴边,戴维嗤笑一声,张开嘴吊儿郎当地咬住,医师开始动手给他注射。 针尖刺破皮肉时的痛感其实还好,但当针筒里的药被推送进戴维的身体时,他本能地咬紧了口中的毛巾。 这并非是一刀贯穿胸膛开阔明晰的痛楚,而是缓慢地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血管里,身体最初尚且无知无觉,直到那药剂随血液流入心脏。 那要命般的心跳搏动,就像阀门被开启,汪洋决堤的尖利锐痛,瞬息之间涌向四肢百骸。 戴维仰卧躺倒在床上,医师的三五名助手怕戴维会弄伤自己,就紧紧地按住他。 戴维的双手在身侧胡乱抓了两把,直接抓裂了床单。额头脖颈上青筋暴起,汗流雨下,牙关紧咬着毛巾,声带里的悲鸣声喊不出来,只好化作了闷哑的低吼。 阁下,第一次给药是最痛的,后面身体有了耐药性痛感就不会这么强烈了,您坚持一下。 这种疼,是随着心脏一下下起伏不断往外涌出的,它没有具体的落脚点,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痛。 戴维痛得不敢呼吸,不敢睁眼。 旁边的御医眼见到戴维这悲惨境地,掐着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连忙示意了一下其中的一名助手,拿来一套连接着呼吸罩的设备,掰过戴维的脸来给他罩在脸上吸了两口, 麻醉的起效时间非常快,戴维短短几秒就从地狱进入了天堂,他啊地一声张开嘴,里面的毛巾掉出来,随后脑袋一歪就不省人事了。 戴维再有意识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躺在床上睁开眼来,看见了那名御医。 他仿佛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位御医一直建议他选第二套方案了。 因为如果戴维是皇帝的话,这一针下去,御医起码得拉去枪毙半个小时才解恨。 疼死他了,御医他大爷的! 医师一见到戴维苏醒,就上来关心了一下戴维的状况,戴维有气无力地根本不想理他。 医师见到他这爱答不理的态度,以为是戴维后悔了,于是就告诉戴维:阁下,现在放弃,也是可以的。 现在放弃,那他一个小时之前的疼痛体验算什么?! 戴维哆哆嗦嗦地告诉医师:请继续用药。 医师被他这从医二十载头一回遇到的大情种给惊到了,于是在戴维稍作休整之后,就开始上手亲自给戴维放置留置针。 戴维眼睛一闭,毛巾一咬,一副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准备再次迎接下一波疼痛。 然而这次,事态的发展却出乎了戴维的意料之外。 医师无论是施针还是给药,戴维都竟然感觉它,不疼了! 它竟然不疼了! 戴维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针,确实痛感不强,可以忍受,他问医师:我怎么不疼了?你给我上了麻醉? 医师告知戴维:第一次给药之后,身体产生耐药性,确实后面就不疼了。 这种说法很像是,一次性疼麻了。 耐药性能维持多久?后面还会疼吗?戴维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医师:正常来说,只要一直给药,耐药性就不会消失。但是请一再小心,这枚留置针如果被挤压到,还是会痛的。 医师观察着仪器数值告知戴维:您现在的信息素分泌浓度,已经接近正常值了,只要再提升三倍,就可以帮助您的雌君安稳度过交尾热。 信息素浓度的提升需要时间,一点一点慢慢来,等到明天雌君先生破茧,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绝对能达成目标。 第276章 医师这边刚汇报完,戴维稍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还没过两秒,克莱尔就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 戴维先生!我哥他,破茧提前了! 第147章 戴维上衣扣子都顾不上系就冲了出去,来到主卧门前,盖文就站在门口。 盖文一看到戴维来了,就赶忙迎上来:先生 戴维着急就责难了盖文两句:不是让你在里面看着艾伦斯的吗?你站在门外干什么? 盖文:是您宅子里的管家先生要我出来的,他们刚才一群人,抬着一箱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进了房间。 管家戴维这才想起来,这处房产没人住的时候,罗敏特宫那边会拨一批帮佣过来打理闲宅,这处寓所也是。 戴维他们住进来之后,他们很自然地就成为了戴维的仆从,日常存在感不高,所以被戴维给忽略了。 戴维顾不得身上的留置针,来到门前砸门:开门!里面的在搞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谁允许你们进去的?! 跟着出来的御医在后面想要拉住戴维:阁下,您别激动,别碰着您身上的针。 戴维不管他,对着门又砸又踹,折腾了好半天,门忽然开了,那名没什么存在感的管家出现在戴维面前。 少爷,您别急,里面马上就好了。管家点头哈腰地对着戴维讨好地笑。 戴维一把推开他就闯进了卧室,一进去,就看见七八个行为可疑的仆从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床上是一张软化干瘪的茧皮。 戴维又急又燥,罕见地对着佣仆大发雷霆:都给我滚出去! 只是按照指示做事的仆从们四散而逃,迅速撤离了主卧,没了那些碍事仆从们的遮挡,戴维这才看清了,那个蜷缩在床角的他的艾伦斯现在的样子。 被一群仆从们死死压在地毯上动弹不得的艾伦斯,感觉到那群压制者的离开,本能地扑起来,做出了凶恶的姿态张牙舞爪地要吓唬人。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那个束缚在他腰上的沉重环锁就生生折损完了他的力气,他被环锁末端的金属球给拽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艾伦斯又一次尝试着站起来,无果,再次摔了回去。 戴维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了好一阵,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他的艾伦斯,光着身子,脸上带着金属止咬器,脖颈上一圈金属项圈,手上戴着手铐,脚踝上是脚镣,腰上箍着环锁。 脚镣和环锁的末端都带着一颗看起来不大,但是极有分量的金属球。 他们怎能,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闯进来,像对待一只畜生一名罪犯一样的,对待艾伦斯! 艾伦斯反复挣了几次,没有挣开,于是就坐在原地,用手铐去砸脚镣,砸的咔咔直响,金属锁链哗啦啦个不停。 戴维蹲下来,膝盖触到地毯,双手撑着地,放低身体靠近了,避免站立俯视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以平等的高度接近艾伦斯。 艾伦斯身上的桎梏怎么都弄不开,他现在愈发不安焦躁,正在专心砸脚镣,意识到有人靠近,就抬起头愤怒地要恐吓对方。 艾伦斯戴维轻声呼唤了艾伦斯一句,原本怒气冲冲的艾伦斯在听见这个声音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戴维,举起双手抱住了脑袋。 戴维这才有机会看见艾伦斯刚才一直藏在后面的翅膀。 那一对新生的蝶翼,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背后,一点光彩都不见,像是没有任何力量感,完全无法飞翔的样子。 戴维瞬间想到,那些科普纪录片里面讲,蝴蝶破茧时,就是向外挣扎的过程中,翅膀充血才会有力。 刚才克莱尔来找自己的时候,那语境分明是在说,艾伦斯刚刚破茧开始。 自己进来后,艾伦斯不光是已经从茧里出来了,而且身上还被上了那么多道锁链。 戴维脑海中猝然闪现出了一个可怕念头:刚才那群人是在艾伦斯破茧刚开始的时候,就闯进来,把艾伦斯强行从茧里拖出,然后给他上了这些枷锁。 戴维只觉得心口猛地难受了一下,他在后面呼唤着:艾伦斯是我,我是戴维,是戴维 艾伦斯抱着脑袋躲着他,不愿意转过来,戴维问他: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们几个月前,在一个海边小镇的教堂里结婚,我不是原来那个少爷,我是另一个戴维 你记不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教给你的,那个誓词你还有印象吗? 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斑斓蝶艾伦斯先生,你愿意同站在你面前的戴维结婚吗? 爱他,忠诚于他,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愿意与他共同面对,和他共度一生吗? 艾伦斯戴维从未想过,有一天当他再念起他的结婚誓词时,他会是这样的泪流满面。 艾伦斯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里水光粼粼,不等眨眼泪珠就刷刷地滚了下来:戴维? 戴维:是我。 戴维!艾伦斯扑过去抱住了他,这个拥抱不小心碰到了戴维胸前腺体中的留置针,针尖直往肉里戳,戴维忍着疼回抱,是我。 第277章 戴维抱了艾伦斯一会,安抚住他的情绪之后,就开始检查他身上的层层枷锁。 一道一道,把刚刚破茧的斑斓蝶,牢牢地锁住。 戴维上手去掰艾伦斯颈上的项圈,那项圈太牢固,完全无法靠蛮力去打开它。 你等一下,我去拿钥匙给你打开,乖乖,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戴维起身就往卧室门外走,来到门口处,那名管家果然就在这里。 门外的御医一眼就发现戴维胸前的留置针在往外渗血,刚要提醒,还没来得及,戴维一脚踹在了那名管家的肚子上。 你干的好事!你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锁着他,你活得不耐烦了! 戴维暴跳如雷把在场的人都吓住了,被一脚踹翻的管家匆匆忙忙地爬起来: 少爷,您还没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在罗敏特宫里当值了。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会害您的呀 戴维:你凭什么仗着自己岁数大,就替别人做主?我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管家一把年纪哭着控诉:您的分化等级不足以安抚住您的雌君,雌君狂暴起来会伤着您,以前都是这么干的呀! 戴维指着他:把开手铐脚镣的钥匙给我,然后你滚蛋,从哪来滚回哪去! 管家苦苦哀求:我不能给您,会伤着您的呀 戴维:你不给我我现在就打死你! 管家好歹是把那一串钥匙都给了戴维,戴维一把夺过来,转头就往房间里走。 御医在后面喊:阁下,您的针! 戴维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碰了壁的御医望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地瞧了一阵,然后转头问旁边的盖文:戴维阁下,与其雌君的感情,似乎特别好,是这样吗? 盖文证实:不错。 从我开始在戴维先生身边做事起,我所目睹的,就是这样。他们的感情很好,彼此都互相把对方,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这位皇室的医师点了点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衣襟,在白大褂的下面,他穿的西装左边的口袋里,那里面放了一枚戒指。 那原本是套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只是为病人看诊不能佩戴这种首饰,所以摘下来,放在那个口袋里,贴着他的心脏。 戴维提着那串钥匙回到房间里,先是把艾伦斯的手铐给打开,接着是脚上的脚镣,然后是腰上的环锁,脸上的止咬器。 等到戴维的手伸向艾伦斯脖颈上最后一层禁制电击项圈的时候,艾伦斯抓住了他的手。 我现在有意识但是我不确定,我失去理性的时候会不会伤害你艾伦斯流着眼泪劝戴维,留着这个吧,我要是发狂了,你可以用它来牵制我 电流穿过身体时,会有巨大痛感,因此常用来驯服猛兽。 利爪尖牙,电一电,立刻就老实了。 戴维亲手擦掉艾伦斯脸上的泪水:我长得比你高,比你壮,我还能让你给伤害了?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兔子能把老虎咬死的。 蝴蝶多食花蜜,多数美丽柔弱,比拟成兔子;巴塔利甲壳虫食肉,顶级掠食者,比拟成老虎。 老虎发狂会吃了兔子,倒真没见过哪个兔子发狂会吃了老虎。 戴维态度强硬地摘掉了艾伦斯脖子上的项圈,找来一件衣服从前面披在了艾伦斯的身上。 艾伦斯神情恍惚地坐在那里,好半天缓过神来,才注意到戴维的胸口。 扎针的地方在渗血! 艾伦斯扑上去扶着戴维,低头去看戴维胸前的留置针:这是什么? 戴维这才腾出空来去看自己的针,刚才一直觉得心口温热,伸手蹭了一把,发现流了不少血。 戴维用衣服把血擦掉:没事,就是打了个针,刚才碰了一下。 艾伦斯喃喃地问:为什么要打针? 戴维笑着说:我感冒了。 艾伦斯立刻就要站起来往外走,戴维赶忙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艾伦斯:我去帮你叫医生,处理一下。 你这样可不能出去!你是打算光溜溜的,就往外跑吗?戴维拉着艾伦斯,强行把他按在了床上。 戴维:小事情,不用担心,我一会出去,处理一下就好了,我有话问你。 是不是他们把你从茧里硬拽出来的? 艾伦斯神色迷茫,他像是思考了半天,然后点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了,他是戴维来的时候,才开始慢慢有了理性,之前就跟做梦一样,一股脑醒过来全忘了。 不过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他的翅膀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不能正常舒展,身上也没劲,正常破茧不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次时间格外的短,正常情况,我现在应该还在茧里 戴维不知为何,听完艾伦斯的话之后,隐约地,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只是艾伦斯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时间去细细思量,他在旁边焦急地催促戴维:你快去,看医生 第278章 戴维帮艾伦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亲了亲额头:你留在房里,去被子里面,乖乖的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艾伦斯听他的话,爬上床去,拉开被子把自己裹进去,扯过那张干瘪的茧皮,蒙在了脸上。 他没到真正的破茧时间,现在对那个茧还有着一种依赖性。 戴维这才起身去处理他的留置针。 还是那名御医在帮他弄,果然如他之前所说那样,一次痛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强烈的痛苦。 御医为戴维施针用药的时候,戴维像是闲话家常一样,盯着御医:我记得,您是叫霍顿对吗?霍顿勋爵,御医大人。 御医霍顿诧异地抬眼看了戴维一下:是的,阁下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了? 戴维: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霍顿体贴地询问戴维:阁下现在,感觉还痛不痛? 戴维:有一点,但是完全可以忍受。我的雌君提前破茧了,我的信息素浓度还不够,可以为我加大药量吗? 霍顿手中动作一停顿:下重药,会令您感到非常不适。 戴维盯着他的眼睛说:那正好,和我的雌君有难同当。 戴维处理完留置针后回到了主卧,关上门,他联络上了之前来他家中看诊的民间医生。 戴维阁下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是需要看诊预约吗? 不,我只是想来咨询一个简单的药理知识。 您请讲。 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一种药,可以用于休眠腺体恢复正常工作,但是在第一次使用时,会出现剧烈疼痛的? 有的,有一种叫做啡米特露的特效药,就是针对信息素腺体休眠症专门研发出来的药物,它的初代版本,使用时会令患者感到剧烈疼痛。 后来考虑到患者的使用感,这种药被进一步提纯升级,保留药效,但是去掉了疼痛的副作用,现在市面上流行的版本几乎都是升级后的啡米特露。 戴维:初代版本的药,在使用中,会不会出现第一次给药后产生耐药性,从而后面都不再感受到痛苦的现象? 另一头的医生笑了笑:没有任何一种药的耐药性是麻醉效果,初代版本只要使用就会有痛感。 戴维:我第一次给药后出现剧烈疼痛,但是之后再用药,就不疼了,这是什么情况? 不排除有上麻醉的可能,但如果您明确没有麻醉,应该就是第二次开始换了药。 第148章 戴维与那名医生预约完看诊时间之后,一通联讯发送至罗敏特宫。 对面托兰接通之后,上来就热切关怀艾伦斯现在的状况,戴维敷衍了两句说一切都好,接着就开始旁敲侧击地提醒托兰。 戴维:爸爸,我家这帮佣人,是您拨过来的吗? 托兰:是啊,那个管家是我特地安排的,想着他有经验有资历,做事牢靠些。他从前不就是一直照顾你的那个吗,你不记得了? 戴维:家里仆人太多了,我哪记得过来呢。 托兰一笑:说的也是,你这孩子从小玩心大注意力不集中,从来记不住这种琐碎事。 戴维试探完,干脆直截了当地说:爸爸,找个借口,现在把那位御医请走吧。 托兰一怔:怎么了? 戴维:他不是咱们的人。有身份,有名头的御医,还是个勋爵,我不能直接撵人家走,帮帮忙吧,求你了爸爸。 联讯那头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是爸爸疏忽了,要不要换人? 我现在不相信御医,已经额外请好了医生,爸爸把他支走就好。 戴维结束与托兰的联讯后没过多久,御医霍顿就给戴维发来一封邮件申请,说公爵雌君托兰先生突发腹痛,请他过去,要暂时性离开一阵。 戴维立刻批准,御医离开后,留了两名助手在戴维这,时刻观察戴维这边的动向。 御医已经支走,两个助手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盖文随随便便带着他们去吃点夜宵休息一下就打发了。 处理完这些事的戴维,回到艾伦斯身边,开始一边等待医生的到来一边陪伴艾伦斯。 艾伦斯此刻就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他的茧皮,有些萎靡不振。 戴维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发现并不烫,没有发烧的迹象,于是就问:肚子饿不饿? 艾伦斯摇摇头,戴维抚上他的后背,被子下略有起伏,那是被压在下面刚长出来的翅膀。 戴维建议:这样裹着不难受吗?放它出来透透气吧。 艾伦斯很听话地坐了起来,后面的被子自然滑落,艾伦斯的后背上垂着的一对收束的蝶翅露了出来。 蝶翅无法自然地完全舒展,因此难以窥见它原本应有的美丽。 戴维只能看到,那翅膀是纯黑色的,但在灯光下却能隐隐地看出黑色基底中透出的暗纹。 只是明显缺了些什么,所以十分黯淡,黯淡得让人遗憾。 艾伦斯回过头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翅膀,试图用手把它展开,戴维也从旁帮忙,但是一番努力过后,它还是无力地垂着。 第279章 艾伦斯在茧里待的时间不够,翅膀根本没有长好,现在这个翅膀只有艾伦斯以往正常破茧的三分之二大小,上面一点闪光磷粉都看不见,一丝力气也没有。 之前是从没有过这种情况的,哪怕是战争时期,精神紧绷营养跟不上也没有过。 艾伦斯灰心丧气地垂下头:这是一次失败的蝶变。 戴维追问: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艾伦斯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他神态哀伤起来:蝶变失败,就怀不上了。 艾伦斯一直对孩子无感,但交尾热是一种繁衍本能,激素作用下,他开始为此而难过。 蝶变失败会导致无法受.孕,这一层信息的获取,戴维心中再次警铃大作。 戴维伸出手去抱住艾伦斯,安慰他:我们还有下一次。 戴维第一时间想到,这可能是天意,但是他迅速否决掉了这种想法;最后他抱着艾伦斯,盯着房间的某处,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人祸。 戴维请的医生到了,他来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戴维与艾伦斯检查身体。 戴维的检查报告与之前御医的检查结果基本一致,只是在治疗信息素腺体休眠的方案中,医生提出了异议。 他说:这种方法虽然稳妥不会出错,但是过于保守了,有故意减小药量延长恢复时间的嫌疑。 戴维早知道那御医有问题,因此没有提出质疑,开始采纳这位民间医生的治疗方案。 正在那医生向戴维详细说明每一步治疗过程的原理及作用时,艾伦斯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顺手拿过报告来一看,神色立刻就变了。 戴维察觉到不对劲,询问: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医生:阁下雌君的体.液检测里,出现了一种叫做迷勒碱的成分,之前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戴维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最近这两天被各种药品化学名称闹得头大:那是干什么的? 迷勒碱的主要来源是迷勒香,那是一种极其常见的香料,正常人食用无害,但如果是交尾热期的雌虫食用,会导致性激素分泌异常,不利于交尾热期。 合理怀疑,阁下雌君提前破茧,与此有关。 请问您的雌君在蛹化之前,是不是吃过的餐食中加入了迷勒香,这是最大可能的摄入途径。如果是这样的话,太可惜了,您的厨师过于失职,竟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戴维马上调出了自家寓所的每日饮食餐谱安排,找出了那天艾伦斯吃的食物,查找菜谱用料登记,发现当天饮食中的肉类食品均含有大量迷勒香。 戴维的身体跌回椅子里,至此,他已经差不多推测捋清了这一系列布局的目的。 根据那管家的所作所为及话语可知,艾伦斯之前每次交尾热时,都会像今天这样,给他套上重重枷锁禁制。 这种做法会导致的结果就是,伤害到刚刚破茧身体还很柔弱的艾伦斯。 再加上交尾热期,信息素的作用,艾伦斯本就容易被激怒,这枷锁一套,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艾伦斯完全变成一个失去控制的狂暴怪物。 面对这样一个怪物,换成从前那个娇纵的小少爷戴维,不只是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配偶感情,而且是绝对无可能生出孩子来的。 之前这套做法天衣无缝,但是令策划者始料未及的是,后面不知是什么原因,戴维与艾伦斯的配偶感情开始变好。 那这套方案就不再保险了,所以又从厨师的角度入手,用迷勒香破坏掉这场交尾热。 戴维身体里有玛尔哚因,艾伦斯身体里有迷勒碱,这下,彻底怀不上了。 仅仅是这样,根本不够。 策划者的狠毒之处在于,御医也尽为他所用。 最初提出那三条治疗方案,就是一个歹毒的圈套。 三条方案,其实只有两条可用。 一条摘除艾伦斯的腺体,戴维若是这样做了,他与艾伦斯将是终生怨偶;戴维不选,那就只能对自己用药。 御医就对戴维使用了初代啡米特露,然后戴维便体会到了那锥心刺骨的剧痛。 可以笃定,御医最初对戴维如此用药,目的就是要他打退堂鼓,放弃第三条方案选第二条。 但是戴维没有,事情便从这里,开始脱离了策划者的预想,开始露出了端倪。 那御医不知什么原因,给戴维换了药,这才让戴维察觉到了不对劲。 戴维不去管那御医在想什么,只是跳出来细数那策划者的诡计,最后发觉他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 整个计划的实施过程中,无论是管家也好,厨师也好,御医也好,他们都是托兰一手安排的。 进可离间戴维与艾伦斯之前的感情,退可让他们失去这次孕育孩子的机会,哪怕戴维这蠢货忽然开了窍发现有问题,还有托兰这个替罪羊背锅。 这桩桩件件,环环相扣,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策划者是谁的答案在戴维这里呼之欲出,戴维不假思索地就锁定了此人的身份。 贝斯特家的长子,戴维的大哥,原书的另一位男主乔伊middot;贝斯特。 这是戴维,在知道乔伊对艾伦斯存在觊觎之心,知道他是男主的前提下,靠直觉得出的结果。 第280章 倘若戴维没有系统,对原文一无所知,只是个糊涂的局中人,那真是,怎么被乔伊算计到死的都不知道。 戴维这次,真真切切地,遇上了一个货真价实的难缠对手。 思量到这里,戴维安然一笑。 他可是个炮灰啊,一个小小的炮灰,能让男主角花这么大心力去对付,某种程度上,对戴维来说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戴维接受完新医生的诊治,回到卧室里去继续陪艾伦斯。 之前考虑到反复戳刺腺体的问题,御医在戴维身上放置了一枚留置针,但是只要动作稍大些或者拥抱艾伦斯,那针尖就直往肉里戳,略微不注意就会渗血。 戴维现在换了个医生,尝试静脉大剂量注射,取掉了留置针,给他在胸前腺体的针眼上贴了个创口贴。 似乎是为了美观,那指甲盖大小的针眼创口贴上还有图案,是一颗红色的桃心。 戴维就带着这颗红桃心回去找的艾伦斯。 艾伦斯还是老样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过戴维一走近就注意到了,房间里艾伦斯的信息素浓度明显提高,艾伦斯的面颊开始泛红,他怀里一直抱着的那层茧皮也不见了。 艾伦斯,你的茧呢?戴维坐到床上去问他。 艾伦斯回过神来看他,从被窝里掏出一块透明的软膜:分解掉了,你来的及时,还剩了这么点。你再晚几分钟过来,它就彻底消失了。 艾伦斯对戴维说完话之后,就开始上下打量他,最后目光落在戴维的胸前。 戴维换了一件非常轻薄的衬衫上衣,那创口贴的红桃心颜色很深,随着戴维的动作,贴在衬衫上直接透出来了。 艾伦斯看了两眼,有点不好意思,就把目光挪开了,过了一阵实在感到好奇,便又悄悄地盯着戴维胸前那一点看。 艾伦斯这个举动把戴维给看迷惑了:你看什么呢?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艾伦斯欲言又止,最后犹犹豫豫地问:戴维,你的胸好像长歪了,咪咪头跑到中间去了,我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 第149章 戴维惊恐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他的衣服虽然轻透,但是裁剪上还是十分注重保护隐私的,绝对不可能出现漏.点情况。 倒是那枚针眼创口贴,正正好好是贴在胸口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上的,恰好避开了那层隐私设计。 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戴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就故意想逗弄一下艾伦斯。 艾伦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极力避开视线,不想承认他有个咪咪长歪了的配偶。 好像确实有点歪,那你帮我揉揉吗?说不定能揉回去。 戴维说完拉起艾伦斯的手就要往自己的胸口上贴,这不要脸皮的举动把艾伦斯臊得直往被子里钻,戴维跟着一掀被子把自己也蒙了进去。 两个人猫抓耗子似的,在被窝里左拉右扯了一阵,最后戴维捉住了艾伦斯两只手,直接按在自己身上:你仔细摸摸,到底是我长歪了,还是你看歪了。 我不摸被子里是黑的,艾伦斯的声音里夹着笑,又被刚才玩闹的动作带起了喘。 那呼吸声戴维听在耳朵里忽然觉着好像变了调子,竟然一次比一次急促,像是要透不过来气了。 戴维匆忙掀开被子,把趴在上面的艾伦斯给露了出来。 艾伦斯仰起头来,似是在努力地抓取周遭的空气来供养自己的肺,他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湿透了,脸也是红彤彤的滚烫。 戴维伸手去摸了一把他的脸,被那种温度灼了一下:我不闹你了,我去给你拿块湿毛巾擦擦脸。 艾伦斯摇摇头,按着戴维,不让他起来,扯开戴维衣领前的两枚扣子,把脸埋进领口里用力地呼吸了起来。 在经过蛹化与蝶变两个阶段之后,现在的艾伦斯正式迎来了成虫期短则一周,长可达半个多月的交尾热。 那热度在烧灼着他的意识,艾伦斯的舌尖舔过那圈凸起的喉结,抬起头来和戴维对视,那双眸子就像深蓝的海上起了一层朦胧的雾,连带着神态都浮现出了一种醉态般的媚。 我想生宝宝艾伦斯呢喃着含糊不清地这样说着。 化身妖童媚娃的艾伦斯,一根指头勾着戴维的衣襟上纽扣与扣眼相连的脆弱之处。 那衣料丝滑,不用什么力气,纽扣就被勾的从扣眼中崩脱出去,一整排扣子整齐地次弟滑开,露出整片肌理华美的胸腹。 戴维捧起他的脸来:你刚才说什么? 艾伦斯的脸在戴维的掌心里磨蹭着,轻轻吮吸着戴维的指尖,呵气如兰:我想生宝宝 戴维开始尝试着释放信息素去安抚艾伦斯的情绪:不,你不想。 被雄虫拒绝了的艾伦斯,表情变得委屈起来,眼泪登时就滚落到腮边:你嫌弃我 戴维与他额头相碰,感受艾伦斯的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你真想生?你清醒的时候可不这样。 艾伦斯勾着戴维的脖子,把他从床上捞起来,两个人头碰头面对面地坐着,艾伦斯的身体急躁又不安地在戴维的怀里扭动。 我想艾伦斯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言语。 第281章 戴维依旧镇静自持地问:你是想和我生,还是,现在随便哪个雄虫都行? 艾伦斯抬起眸子,缓慢地眨眨眼,看清了眼前人之后回答:和你。 戴维:我是谁? 艾伦斯:戴维 戴维动容地继续追问:以前那个戴维,还是现在这个戴维? 艾伦斯唇边漾起笑:第二次与我结婚的那个戴维 戴维神色认真起来,他直视着那片朦胧雾气笼罩下的海,发觉波面之下藏着他一直忽略了的东西。 艾伦斯笑意更深,亲手替戴维拨开那层迷雾:我什么都知道 他主动凑过来,热烈地亲吻上戴维的唇:我就是爱你这个冒牌货。 艾伦斯曾经在另一个戴维那里所遭受的,根本不是有一天他忽然浪子回头就可以抹平原谅的,那种伤害与怨恨,除非他们双方其一死去,否则永远不会止息。 要不是原来那个戴维的死,哪能换来现在这个戴维。 艾伦斯并不是单纯地在爱眼前人,他每多爱现在的戴维一分,都是在为过往被折辱的自己复仇。 戴维感受着艾伦斯的吻,还在细细品味着艾伦斯的只言片语。 艾伦斯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假的,至少是在他们于那个小镇上结婚之前,艾伦斯就知道他是个假的。 所以,艾伦斯对他的爱,只是对他的,与先前那个没有任何关系。 戴维捋清了思路之后,几乎也要狂喜地掉下眼泪来。 戴维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身份财富地位,以及一系列的衍生物,诸如他人的尊敬,家人的亲情。 所有全部都是从那个戴维的手里继承过来的,这其中,也包括艾伦斯这个雌君。 但是他的继承物里,并不包括艾伦斯的爱情。 戴维此刻混沌又清醒,他想到,所有一切的身外物都是属于那个戴维的,唯有他的灵魂与艾伦斯的爱不是。 戴维动情地,给予更高昂的热情,回应了艾伦斯。 两支汪流交汇,恰似清水撞上牛乳,牛乳醇白流转,强势冲荡;清水凛冽缱绻,爱意包容。相合相融相化,难舍难分成一体,水乳交融。 雄虫的信息素,最常见的有霸道浓烈的酒香、沉稳庄重的木香、醇酵清新的茶香和浪漫多情的花香,戴维的刺莓味果香型,在雄虫群体中是比较少见的。 戴维这腺体的分化等级,只有f,平心而论,他去匹配分化等级为a+的艾伦斯,是有些吃力的。 但是因为他们的匹配值高,匹配值这东西看的是信息素之间互相吸引的磁场,与等级无关,所以戴维与艾伦斯之间平时的信息素交流,激情而合拍。 但是眼下艾伦斯的交尾热,是非常时期,它需要比以往更多、更持续不断的激情来维持。 艾伦斯被交尾热折磨地神志不清,戴维也在被自己满腔流荡回旋的爱意灼蚀着,不眠不休直烧的他眼底发青。 戴维简直是过上了昏君的日子,一连小半个月,他的正事就是在卧室里,守着他卖娇撒痴的奸佞美人,什么都不管,胡天胡地的荒唐。 更为传神的是,这昏君偶尔也会力不从心,这种时候就轮到那医生和陪嫁丫鬟御前侍卫出来各显神通了。 于是戴维每天在使出浑身解数,把艾伦斯哄睡着,自己也小憩一会之后,第一时间,先去洗澡换衣服。 出来以后,喝一碗克莱尔亲自盯着炖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的大补汤。 然后去接见医生,医生在他身上行针施药。 治疗完毕,戴维就在盖文的教导下,锻炼放空,最后精神抖擞地回去继续投入战斗。 克莱尔和盖文站在门外,目送着戴维进入卧室关上门。 盖文感慨:一个劣质雄虫,为了配偶,努力成这个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克莱尔撇撇嘴:你是不晓得那个汤有多难喝,我刚才偷偷盛了一勺,想尝尝什么味,结果我真服了,不知道他怎么灌下去的。 盖文与克莱尔默契地对视一眼,克莱尔不了解事件内里的曲折,只知道自己所见到的和往年都不相同,他问盖文: 我哥是不是,怀上宝宝了? 盖文按照常理去推测: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快了。 克莱尔咧开嘴傻笑:好哎,我哥要是生个小宝宝出来,就有人管我叫哥哥了。 盖文沉默了一会,委婉地告诉他:有没有可能,宝宝生下来,是要管你叫叔叔的呢? 这个消息对于克莱尔来说,简直是晴空霹雳。 克莱尔之前在家族里,一直都是同辈里面最小的孩子,从来都只有他管别人叫哥哥的份,他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弟弟。 现在,好不容易要有个更小的孩子出生了,结果盖文告诉他,孩子生出来要管他叫叔叔。 克莱尔直接就崩溃了:我才芳龄十八!我还没有当过哥哥,我马上就要当叔叔了?!我怎么一下子就老了?我不干! 盖文有些后悔了,他不该提醒克莱尔的,这个小年轻,犯起傻来,实在是吵的他太阳穴疼。 * 御医霍顿被托兰请走看病之后,第二天又回到了戴维的寓所,但此时他发现,戴维身边已经有了一位新的医生。 第282章 戴维这边的情况,身边肯定不能缺少医生,自己离开之后,有新的医生顶替上来,也是十分正常的,御医并没有往心里去。 只是他后面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戴维给彻底边缘化了,戴维如今全部采纳的,都是后来这位医生的治疗方案。 堂堂御医,败给一介平民医生,霍顿御医怎么都无法咽下这口气,于是他愤然离去,直接去了乔伊的府邸上登门拜访。 在见到乔伊之后,这位御医直言不讳:乔伊阁下,我原本是看在我们朋友一场交情不错的份上,才同意帮您这个忙的。结果却砸了自己的招牌,可见人还是不能做坏事,否则很容易露出马脚。 从今往后,这种事情,请不要再来找我帮忙了。 乔伊不以为然:立场不同而已,怎么能叫做坏事? 霍顿御医:我一个医生,违背救死扶伤的初心,去伤害自己的病人,这不叫坏事吗? 现在被我的病人察觉到了,直接弃用我,我的脸都丢尽了! 乔伊挑眉:那你不应该是去恨那个弃用你的病人吗? 霍顿:乔伊阁下,您作为大哥,却要去搅合自己弟弟的感情,让他们配偶不合,您不觉得这很卑鄙吗? 乔伊轻笑:我似乎明白了,你苦心经营二十多年,却始终无法成为皇室首席御医的原因了。 你竟会觉得卑鄙,名利场上,哪来的这个词? 乔伊从他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围绕霍顿踱着步子:霍顿勋爵,你的言外之意是,你在同情我的三弟?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明明你和我才是朋友,我们认识得更早,交情更深,你怎么能去同情我的三弟呢? 霍顿没有回答乔伊的问题,而是当着他的面,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婚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霍顿:我的雌君是联盟中央陆军第三区上校,星际大战的第八年,牺牲于卡塞尔边境保卫战。 他后来被追赠星耀骑士勋章,他是为保卫联盟付出生命的英雄,也是我的一生挚爱。 乔伊不明所以,不知道他忽然在发哪门子疯:所以呢? 霍顿瞬间明了他与乔伊多说无益,于是就拿好自己的帽子,对着乔伊鞠了一躬:再见。 霍顿就转身走了,留下一个乔伊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霍顿跑来跟他发了个疯,莫名其妙说了一堆,然后就走了,走了。 无法理解的乔伊最后给出了评价:疯子。 想了想又补充道:可笑。 第150章 这天清晨,是艾伦斯先苏醒了过来。 自从后背上长出了翅膀,艾伦斯就再也没有仰躺着睡过觉,他醒来时的姿态,就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常用的睡姿像个小动物一样地趴着。 艾伦斯坐起身来,只觉得后背上有东西羽毛一样地扫过去,轻轻柔柔地就飘了下来。 艾伦斯回头一看,是他的翅膀从脊背上脱落了。 艾伦斯伸手拿起那片残翅,他原来这么多天里,一直背着的就是这种丑东西。 他正常情况下,发育完全的翅膀应该是通体纯黑色的底,上面铺满了颜色更暗的斑纹。斑纹上有丰富的磷粉,磷粉的细闪在光下会出现像欧泊石那样的变彩,绚丽斑斓,因此才得名,斑斓蝶。 发育不良导致斑斓蝶失去斑斓,乌沉沉的翅膀,黑都黑的不均匀。 艾伦斯趁着戴维还没醒,把那对晦气的黑翅膀从床上捡起来,蹑手蹑脚下了床,直奔浴室,丢进了垃圾桶里。 艾伦斯在自欺欺人,丢掉了,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长出过翅膀。 那交尾热期间,戴维把翅膀的丑样子都看在眼里了怎么办? 没事的,他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干的糗事加起来有一箩筐,他昨天还搂着戴维脖子喊,要给他生孩子呢。 想起这事,艾伦斯就觉得自己脸上烫的厉害,交尾热的时候,他可真是疯了,什么都敢往外说。 艾伦斯在浴室里顺势刷牙冲澡,把自己打理干净,穿好衣服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这时间过得这么快,他的头发都长长了一大截。 他在交尾热期间,身体的清洁工作都是戴维和克莱尔在帮忙。 雌虫的体毛本来就比较稀疏,交尾热期为生育做准备,激素分泌旺盛,所以艾伦斯没有长胡须,全用来长头发了。 那段时间,艾伦斯也不是完全没有印象,他还记得戴维会抱着他去洗澡,把他圈在怀里给他剪指甲。 艾伦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全都修剪得圆滑平整,但是无一例外地,全都特别短。 要是没记错的话,戴维应该给他剪过至少四次指甲艾伦斯的指甲只要稍微长些,忘情时就会在戴维的身上抓挠留下痕迹,这让戴维很是吃了一番皮肉的苦头。 艾伦斯吹完头发之后,立刻返回卧室里去,轻手轻脚地靠近戴维,想在戴维还没醒时,看看自己都把戴维身上哪里给抓伤了。 艾伦斯悄悄掀开被子,戴维睡得沉,没醒,右侧卧的姿势,没穿睡衣,倒也方便了艾伦斯。 第283章 艾伦斯先检查了一遍戴维的后背,确实有几道抓痕,但是不重,没破皮。 艾伦斯稍稍放下了心,又转到了正面,就看见戴维胸口处的腺体上有个明显的针眼。围着针眼一圈,淤血已经散开,由紫转青。 艾伦斯记起来戴维曾经在这里扎过针,当时戴维的解释是自己感冒了。 他那时脑袋腾不出地方去细想,现在神智清醒再去思量,那借口漏洞百出谁家感冒了,打针打在腺体上! 艾伦斯心头一揪,继续在戴维的身上找,果然又被他找到了。 戴维两条胳膊的手肘内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静脉注射痕迹。 青青紫紫的针眼,有些已经看着快长好了,有些还新鲜着,一副淤血红肿的可怜模样。 艾伦斯当时就掉下了眼泪,他默默无声地坐在戴维身旁哭了一阵,随后帮戴维盖好被子,抹掉泪花起身出了卧室。 他是家里主内的雌君,布莱尔星球上打理了两年的家宅琐事,心思又敏感,家中大小的变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所以,艾伦斯从一出卧室门,就已经察觉到了寓所中的不对劲。 首先是清净了太多。他们这宅子,日常清扫器物保养,要做到窗明几净,是得有几十号帮佣才能把活细致干完的。 虽然平时仆从们都是在安分守己的干活,从不会打扰主家,但是家里人多人少的直观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艾伦斯困惑着来到一层的会客厅,手指在一个摆件花瓶上捻了一把,竟然发现上面落了一层细薄的灰。 假如不是清洁工作做的敷衍毛躁,那应该就是许多天才清洁一次。 正当艾伦斯站在会客厅里出神时,早早起床干活的盖文发现了他。 盖文惊喜极了,连忙呼喊正在忙着吃早饭的克莱尔与医生。 艾伦斯就是在接受医生检查的过程中,通过三人的话语,逐渐补全了自己所缺失的那一部分信息。 艾伦斯由此开始明白,戴维要受那针扎的皮肉苦,是为了自己,但本质上,是被凯森害的。 而自己的交尾热异常,提前破茧,发育不良,是乔伊害的。 这兄弟俩就是一对祸害! 艾伦斯对乔伊的印象,至今都还仅仅停留在他是戴维的大哥,叫名字勉强能和脸对上的程度。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乔伊是为了贝斯特家的权钱利益害他们配偶两个。 凯森虽是败类,至少还念亲情;乔伊连亲情都不顾及。 艾伦斯可是记仇的很,从此刻开始,乔伊与艾伦斯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戴维这一觉睡醒之后,下意识地就伸手向旁边摸去,往常一伸胳膊就能把艾伦斯搂过来,软玉温香抱满怀。可是今天出了点意外,他闭着眼摸了好久,身旁没人! 戴维猛然翻身坐起,艾伦斯推着餐车就进了门。 起床吃早餐了。艾伦斯容光焕发地来到戴维面前,一看就是交尾热结束又活蹦乱跳了,或者,不起来也可以,我喂你? 这个主意好,戴维身体软绵绵地就往床头上一靠:没力气,起不来勺子太沉了我拿不动 戴维就是这种,稍微纵容一下,就要登堂入室的性格,艾伦斯知道他现在是装的,于是拿起旁边的枕头丢他:喂你也得先起来穿衣服刷牙。 被敲打的戴维立刻就老老实实地起床了。 戴维穿戴梳洗整齐之后,他们就在卧室里,支起小餐桌开始用早餐。 艾伦斯倒是说到做到,摆餐具倒牛奶,三明治火腿煎蛋都细致地切成小块,用银叉子小心地扎起来喂到戴维的嘴边。 戴维享受着艾伦斯的服务,简直要心花怒放。 艾伦斯一边投喂他,一边忙里偷闲塞了一小块食物进嘴里,咀嚼品味了半天才勉强咽下去。 好吃吗?艾伦斯问戴维。 戴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好吃。 艾伦斯:你把家里的厨子撵走了,盖文每天请钟点工机器人上门打扫卫生做饭,今天那个机器人送去维修了没来,这是克莱尔做的早饭。 戴维的牙齿立刻停止了咀嚼。 艾伦斯用叉子灵巧地挑起一块混在煎蛋里煎熟的蛋壳:没关系的,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克莱尔这傻小子,总不至于把我们毒死。 得知真相的戴维,忽然觉得刚才咽下去的三明治有些不是滋味了,他拿起叉子把盘子里的食物拨散开,想看看那两片面包里面夹的内馅有没有可疑物。 很好,番茄培根上面糊了一层酸奶油饼干碎,还挤了一层装饰性的黄芥末。 颜色上五彩缤纷花花绿绿,味道上比较创新,但至少,是不会毒死人的。 戴维自我安慰着,继续吃早餐。 戴维问:你的翅膀呢? 艾伦斯继续一边喂戴维一边吃饭:扔了。 戴维像是急了:扔哪了? 艾伦斯疑惑:你是打算去捡回来?我扔浴室垃圾桶里了,今天的卫生没人做,应该还在那里。 戴维立刻就要站起身来,艾伦斯赶紧把他按住:吃饭呢,你不会要去翻垃圾桶吧? 戴维:我要去捡回来。 第284章 艾伦斯大惊失色:脏死了,你捡那不要的东西干什么? 戴维两只手在身体两侧上下扇动地比划:那是你的翅膀,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扔掉呢? 艾伦斯不以为意:我以前都是扔掉的,脱落的残翅就没有用了,不扔掉难道留着欣赏吗? 戴维:我就是打算留着欣赏。 艾伦斯脸都白了,但是戴维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戴维:我准备把那一对蝴蝶翅膀做成标本,裱起来,挂在客厅里。每个来咱们家里串门的人,一进门就能看到,哇,这个家里雌君的翅膀,竟然是如此的美丽! 艾伦斯把餐叉郑重地放下了:你今天敢挂上去,我明天就跟你离婚。 戴维显然没料到艾伦斯会是这种反应:为什么呀?宝宝你不觉得你的翅膀特别漂亮吗?我只是想让别人都来羡慕我。 艾伦斯的脸由白转红:如果我也想让其他的雌虫来羡慕我,我会有一万种方式。 而不是把你的内裤裱起来挂在客厅里让别人欣赏,我疯了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戴维不解:为什么要用内裤来类比? 艾伦斯:蝴蝶雌虫在交尾热期才会出现的翅膀,是和他的内裤一样私密的东西。 竟然要把我的翅膀,裱起来,挂在客厅里,让别人欣赏?雄主大人,您的想法太超前了,原谅我是如此保守的雌君,理解不了您的行为艺术。艾伦斯气得阴阳怪气。 戴维此时此刻,忽然想起来,当初,唐好像就是画了艾伦斯的翅膀,然后惹得艾伦斯大发雷霆,自己还为此专门去教训过唐。 只恨戴维自己眼下太得意,居然把这种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居然向艾伦斯提议,把翅膀挂出来展览!简直不可理喻,不可饶恕! 意识到自己是犯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错误之后,戴维立即小心翼翼地拉起艾伦斯的手来,跟他赔不是。 天呐,我真是个愚蠢的甲壳虫,我真该死啊,这是什么可怕想法! 我那宽宏大量的老婆大人,原谅我吧,我是个无知的外乡人,人家真的,真的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才闹出了这种笑话。 都怪我的虚荣心作祟,但是本质上,还是因为我打心眼里觉得,你就是那个全星际都找不出来第二个的,最漂亮的小蝴蝶! 艾伦斯拍了一把戴维的手背:你少来。 戴维习惯性地就把手举了起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原谅我吧! 被戴维一阵甜言蜜语哄得心志动摇的艾伦斯,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看在你初来乍到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外乡人,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可以对我讲一讲,有关于你自己吗? 第151章 戴维面庞上的笑意,渐渐如潮水一般退去。 像剧本中的表演已经结束,但是摄像头仍然在他这里聚焦般,戴维无所适从地、下意识地又做出了一个笑脸。 末了,他一半认真一半玩笑地说:我这个人,其实不太有追忆过去的习惯。 艾伦斯默不作声地暗暗解读着戴维的潜台词,最后郑重地告诉戴维: 我无意要揭开你的伤疤来看,我只是想要知道,与我同床共枕,未来将要共度一生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这是极为合理的诉求,戴维默默地告诉自己,毕竟他们不是那种随便一个酒吧里面遇见,露水情缘春风一度就相忘于江湖,因此哪怕姓名都没必要了解的关系。 艾伦斯是怀抱着和他长久地过日子的想法戴维的心胸里,那汪水温柔地荡漾开,他低下头去释然一笑,决心把自己的面具剖开。 戴维在星网上有个称号,大魔术师。 戴维并不排斥这个称呼,相反,他觉得这个称号与自己莫名相称,他的的确确,是个魔术师。 魔术师并不是真的会魔法,他只是擅长表演欺骗,同样是登台,风格夸张的话剧演员侧重的是演,魔术师侧重的是骗。 他与艾伦斯相识,感情开始的最初,他的一举一动里,堆砌着他仿若爱情的欺诈性表演。 对于戴维而言,自白他真正的内心,无异于把魔术的全部花招逐步拆解给观众看。 这是他会本能拒绝的事情,也是他并不擅长,做起来生硬笨拙甚至会露怯的事。 于是戴维选择躲避与艾伦斯的对视,他起身走到一边,手臂在一台半人多高的装饰性壁炉柜上撑了撑,身体灵巧地坐了上去,并顺手扶住了那个摇摇晃晃的白瓷神像摆件。 他像个天真的大孩子一样,西装革履地坐在上面,双脚乱晃。 奶油色雕花典雅的壁炉柜成了戴维的宝座,他的身旁堆满了贵重观赏品,他坐在那里,自己也成了被观赏的华丽丽的一部分。 他背靠墙壁,感到有安全感;这种调皮的氛围,便于他的驾驭,一切调整到令自己安心的状态之后,戴维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没错,我不是那个贵族家的少爷。 正如他现在的姿态,他是个坐在珍宝堆里的赝品。 我是个,孤儿院出身的,在进入孤儿院之前,我只是个街头上要饭的小乞丐。 第285章 戴维语气轻松地说出了这些,艾伦斯就站在距离他有两星米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地与他对望。 戴维泰然而小心地观察着艾伦斯的表情,若是此时艾伦斯面上浮现出嫌恶的神色,他就立刻终止这场自我表露。 但是艾伦斯的表情却很奇怪,他困惑地问戴维:乞丐?没有人管你吗?你的家族抛弃了你? 艾伦斯的思考受到他这个世界的局限,他想不明白,戴维作为雄虫为什么会被抛弃。他们家族里的雄虫,全都是重点培养,将来要接手家族事业的。 戴维微笑着解释:我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与这里不一样的。当我年幼时,遇上了不负责任的父母。或者,是他们想负责但是却身不由己,所以我就沦落到了那种境地。 我比较幸运,被及时发现,送去了孤儿院,然后就在孤儿院里长大了。 艾伦斯向着戴维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缩短了些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们二人,身体层面上,早就亲密无间;但是内心层面上,这还是第一次坦诚相见。 过去艾伦斯只能从相处中边边角角的零碎细节里,去搜集拼凑着戴维的真实形象,他始终觉得自己爱上的只是个飘忽不定的鬼影。 现在这鬼影,开始显现出真切的轮廓了。 艾伦斯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来的?之前那个戴维,去了哪里? 戴维:我的名字就叫戴维,我没想到能和一个外星人重名,真是意外。 怎么来的?应当是某种超自然力,一种更高维度的尖端科技,把我的意识传送进了这个世界。 艾伦斯有些动容了:神明? 戴维想了想,笑着点头:没错,天意。 艾伦斯追问:那另一个戴维呢?他在哪,还会回来吗? 戴维摇头:他应该是死了,他的意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艾伦斯的心放了下来,死了,真是个美妙的结果。 戴维继续讲述:我也是在我从前那个世界里,死亡之后才来到了这里,所以我的状态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人。 艾伦斯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紧走两步,再次缩短与戴维之间的距离:你随时会死? 戴维笑着安抚他:不要担心,其实人本来就是这样的,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好好的人,极有可能说死就死了。 艾伦斯无法接受这种安慰,戴维只好告诉他:我也不想死,于是把我送到这里的神明告诉我,只要有人爱我,我就能活下去。 艾伦斯停在那里的脚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所以,你只是为了能够活着。 戴维认真地回答:开始时,是这样的。 艾伦斯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后退,但也没有前进: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了?还是说,一直都是? 戴维明明白白地把底全交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已经不是了。 感情这种事情,并不是蒙太奇的镜头切换,而是一串渐变色。身处其中的人,往往第一时间是察觉不到的,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那样了。 艾伦斯停在原地的脚步却再次后退了:出于风险考虑,假如是我,我不会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结果上面。 戴维直接跳下了壁炉柜,这个动作震得上面的那个白瓷神像剧烈晃动了一番,摇摇欲坠。 他一步跨到艾伦斯面前:可我就是这么个赌徒,赌上了头,赌红了眼,就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了。 我就赌这一场,所有身家,赌我逆风翻盘。我只想在你这里翻,我不想找别人!我当然知道有更高明的做法,但是谁让我遇上你了呢,我就是心甘情愿地当这个糊涂虫! 戴维说完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辞激烈,他无意要将这场对话演变为争吵,于是就迅速转过身去,想要回避掉来自艾伦斯的锋芒。 然而艾伦斯的举动是,他迈步的动作急了些,所以鞋尖正好撞在戴维的脚后跟上,身体顺势超前一扑,就从后方抱住了他。 这个力道突如其来,扑的戴维身体朝前猛地一晃,幸好他重心是稳的,所以很快就站住了。 戴维感到自己的心脏狂跳了起来,但是他没有回头,他问出了那个他最想问的问题:一婚是个贵公子,二婚是个孤儿院乞丐,你心里不会有落差感吗? 戴维与艾伦斯之间的角色,于这一刻好似发生了对调。 外向豁达者的壳子里,包着一个敏感又胆怯的小孩。 艾伦斯一瞬间就明白了,戴维曾给予他的耐心与共情,其本质上,就是来源于这个弱小的孩子。 艾伦斯学着戴维放轻松的语调说:如果有些事情,是自己能够决定的,那我生下来,就是皇帝了。 戴维的身体颤了下,像是笑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艾伦斯,捧起他的脸来,轻轻和艾伦斯的嘴唇碰了碰。 这个吻一点情.色意味都不带,故而艾伦斯觉得有些轻飘了,所以就伸出手搂紧了戴维的脖子,凶狠地吻了回去。 艾伦斯一边与戴维接吻一边想,他开始时的直觉果然没有出错。 第286章 他的戴维,就是一个娇弱的雄虫。不管他的外表是多么的威武强大,他的内心都是娇弱的。 而他,艾伦斯,流过血受过伤,为了联盟扛过枪,炮弹放射物里活下来的败将,仅仅只是得了个创伤应激综合征而已,他才是真正内核强大的那一个! 他们的家庭,他们未来的道路,往后,全靠艾伦斯了! 就在这戴维毫无察觉没有意识到的时刻里,艾伦斯悄悄把自己放在了一家之主的位置上。 找准位置之后,艾伦斯后续做起事来,真可谓雷厉风行,颇有家主风范。 他先是调配资源,把布莱尔星球上的家给安顿好,随后就把小卡尔接到了首都星与盖文团聚。 随后他亲自去劳动市场上,招聘选拔了一批帮佣,严格考核后录用。 刚出交尾热期的艾伦斯,简直是活力无限,忙前忙后地折腾。 戴维倒是有心想陪着他,但是前段时间里信息素损耗得多了,身体比以往要虚些。 艾伦斯心疼他,就让他只管专心养着,家里的一切琐碎事务,一律不让戴维操心。 戴维就这样过上了清闲自在的日子。 他每天吃饭要艾伦斯一口一口地喂,穿衣要艾伦斯一件一件地套,睡觉要艾伦斯一晚一晚地哄。 在艾伦斯此般溺爱之下,戴维身心都开始退化,二十七岁仿佛回到了七岁。 每天吃饱了撑的就爱去消遣克莱尔,天天把克莱尔气得去找艾伦斯告状,艾伦斯装聋作哑拉偏架,克莱尔每每都哭着说,这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然后含着泪狠狠吃他三大碗。 克莱尔发誓,他一定要报仇,他要把戴维家里吃穷! 这样的生活转眼就过了半个多月,克莱尔原本就婴儿肥的小脸蛋,吃的日渐圆润,艾伦斯越来越有家主威严,戴维脑筋心思逐渐归于平和倦懒时分,乔伊的秘书亲自送来了一封委任状。 乔伊亲笔任命,戴维接任凯森,成为新任拉贝尔星际联盟哈斯塔商会的会长。 第152章 哈斯塔,在拉贝尔联盟官方虫族语中的含义是,群星闪耀。 哈斯塔商会,拉贝尔星际联盟最有名的商业结盟组织,自创立那天开始,历任商会的会长,无一例外,全都姓贝斯特。 整个哈斯塔商会成员稳定在一千名,这一千名成员,清一色的皇室贵族名流。 唯有联盟中各行各业的龙头,才有机会踏过哈斯塔商会的门槛。 这一千名超级资本家的结盟,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伞,将整个拉贝尔联盟的经济与金钱囊括在手,以垄断之势掌控着联盟市场经济的命脉。 无论是平民房屋上的一颗螺丝钉,还是皇室成员早餐时敲破蛋壳的金汤匙,它们无一例外,所冠有的商标、生产的厂家,寻根溯源,都来自于哈斯塔。 换个通俗易懂的表达就是,当戴维坐上这个会长的位置之后,他就是整个联盟中所有经商者的老大。 但凡是个做生意的,不管你是卖马桶搋子还是航空星舰,都要来拜戴维的码头。 哪怕暂时进不去哈斯塔商会,也要有表忠心的觉悟。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哈斯塔,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连夜收拾好行李,坐他几天几夜的星舰,绕过重重关卡,偷渡去隔壁卡斯诺联盟隐姓埋名就没事了。 戴维的生活,从接下那封委任状那一刻开始,由一隅波澜不起的幽潭,变成了一汪沸腾的滚水。 在托兰的运作之下,各项流程走的极其顺利,戴维继承了凯森留下的大半财产:市值千亿星币的股票、上百家公司、几十家银行以及遍布各个星球的矿产土地。 身价一翻再翻,直往上翻了几十个跟头,没头没脑地,一个倒栽葱似的就摔进了拉贝尔联盟富豪排行榜里。 戴维正式出任哈斯塔商会会长的那天,一则名为我追过的主播出息了的热搜词条,在星网热搜第一整整挂了一天。 戴维那个早就停播了的账号,二十四小时涨粉破千万,每分每秒都在刷新星网直播平台记录。 戴维原有账号上的铁粉留言: 【好家伙好家伙,停播这段时间,原来你在干大事!】 【呜呜呜戴维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直播啊,我又把往期直播全都看了一遍,真是科技发达了,我都能看上大富豪表演才艺了呜呜呜】 【你当初来直播说是玩玩,我还不信,以为你是落魄了上网直播乞讨来了。没想到,你真是玩玩啊,你回家继承家产了!(爆哭)】 系统君看着戴维暴涨的数据,整个小人都傻掉了。 参加完任命典礼的戴维坐在他的会长办公室里休息,身体整个陷进那张柔软的皮椅中,他坐在椅子上转着圈,指尖捻着一根手指粗的雪茄,放在鼻子下面,嗅闻那股名贵的气味。 戴维微笑着: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跟我那些穿书的前辈们一样,达成了全网爆红的目标了。 只是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这也太不一样了! 别人好歹是正正经经地直播,戴维他,从穿过来,除了谈情说爱,他干什么了,他什么也没干。 走了狗屎运,播了三场:第一场写代码,第二场变魔术,第三场最操蛋,吃饭聊八卦。 第287章 之后就再也没有播过,然后靠着别人给他送钱,火爆全网。 这简直是没有天理! 戴维的秘书敲门走进办公室来请示戴维:会长阁下,现在挂在星网热搜榜上的词条需不需要撤掉? 他们这帮出身贵族的,都有那种死要面子的毛病,容不得平民对他们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戴维在网上一火,不光是网民炸了锅,贵族圈子里也是一片哗然。 在他们眼里,星网上再红的主播,也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玩意,这东西在贵族家里叫弄臣,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一般的角色。 哈斯塔商会的新任会长,曾经是个星网颜值主播,这消息一传出去,大大小小的贵族,无论私底下如何,对外,几乎都是口风一致地称赞,会长阁下真是亲民友善。 他们当然忍不住地想嘲讽,但是说话前多少还是得过过脑子,贝斯特家,那可不是他们能上去踩一脚的。 不光不能踩一脚,甚至还得上赶着去巴结抱大腿呢。 要是换成其他人,一朝发达了,往昔的窘迫历史,恨不得全部删掉。 戴维现在想抹盖掉之前的星网痕迹,简直易如反掌星网运营公司,就是他名下的企业之一。 但是戴维毫不在意:不用管它,等热度过了,自己就消失了。 戴维的心态还是十分良好的,他骨子里没有那种贵族生来高贵的意识,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有钱的像是不太真实,财产里难免会有些民脂民膏。 让他们议论去吧,骂两句,他心里会更踏实些。 戴维当上了会长,只是短短一天,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家已经被雪花似的信件礼品给淹没了。 艾伦斯处理这堆积成山的东西,处理地疲惫不堪,他白天几乎什么也没做,全部时间都用来招待拜访的客人了。 他拆礼品几乎要拆到吐,各种奇珍异宝都看得麻木了,最后他索性就不管了,让盖文去处理。 盖文带领着好几个仆从,用三辆机械推车,像运输杂物一样,把那些没拆完的礼物全塞进了仓库里。 艾伦斯本人,自然是省下精力来,去陪他的戴维。 戴维回家,艾伦斯站在门口,笑着接过戴维的礼帽,吻面礼时在戴维耳侧轻呼一声:会长阁下。 戴维笑着,抬手刮了刮艾伦斯的鼻子。 艾伦斯拉着他去仓库里看那堆没拆完的礼物,戴维都震惊了。 艾伦斯对着他诉苦:我开始的时候,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就让第一批拜访的人进到咱们家里来了。 结果后面越来越多,我也没有经验,觉得让这个进来,不让那个进来,是不是不好,让人落下话柄,就让他们全都进来了。 今天光亲自过来的,就得有几十个。还有那种不少只送了礼品,发了邮件,人没来的。攒了一天,就攒了这么多。 艾伦斯问戴维:往后不会天天都这样吧? 那艾伦斯恐怕什么都不用做了,成戴维家的前台接待了。 戴维走进仓库里,随手捡起一样拿在手中看。 那精美的礼品盒上,都附赠有卡片,清楚地写明了送礼者是谁。 戴维看完后就把礼品丢了回去:往后可不能这样。 这些来送礼的,都是打算拉拢或者有求于我们的,礼物不是白收的。 艾伦斯问:要不然,没拆的这些,全都退回去?我们又不缺这点东西,不想欠他们的。 戴维:放着吧,以后不收了就是。再有来拜访的,你别每个都亲自接待,要见面让他们提前预约,筛选一下见面对象,不然你整天哪还有时间做别的。 艾伦斯惨淡一笑:会长阁下的雌君,还真是不好做,这些往来我是一窍不通,得去和爸爸请教一番经验才行。 艾伦斯有心想和托兰请教经验,但是托兰现在可没心思细细教他。 托兰认为,这些东西后面可以慢慢学,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痛痛快快地享受这得来不易的胜利果实。 他为了戴维的上位,可谓是操碎了心。 戴维继任凯森会长之位后的第三天,在托兰的操持下,举办了一场小型私人晚宴,地点就在首都星的一座海岛山庄。 当晚,托兰就悄悄把艾伦斯叫了过去,亲手把拟好的产权合同递到了艾伦斯的手上。 戴维现在的资产,一座海岛山庄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托兰没拿这微不足道的小岛再去给戴维添砖加瓦,而是直接把岛和山庄作为私人财产,赠送给了艾伦斯,以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 艾伦斯拿到合同时,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托兰宽慰他:交尾热时,你受苦了,这是爸爸补偿你的。 艾伦斯交尾热,实际上是没吃什么苦头的,但是托兰不知道,他还以为艾伦斯是自己扛过去的。艾伦斯不安地推脱,不敢接受。 托兰却是格外霸气,直接把那价值好几亿的合同往艾伦斯怀里一塞: 就当是爸爸送给你一个零钱罐。这山庄每年收入,能有个几千万,不要让戴维知道,你自己攒起来,就是你的私房钱。 平时想买点小玩意,就可以随便买,不用再管雄虫伸手要钱,这是你的底气。 第288章 艾伦斯接受了这份底气,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脚下软绵绵地就回到了宴会上。 他现在,有个每年自动往外吐几千万的零钱罐,整座海岛都是他的! 宴会办的非常热闹,歌舞喧闹,珠光宝气。 正如戴维与艾伦斯现在的日子,有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艾伦斯拿过一杯红酒来,无视品酒礼节,直接灌了一大口。 他本想压一压心头上的那丝亢奋,结果不小心被红酒呛了一下。 艾伦斯赶忙放下酒杯,掏出一方手绢掩住口,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远处的戴维立刻注意到了艾伦斯这边的状况,抛下与他攀谈的宾客,匆忙来到艾伦斯身旁,扶着艾伦斯到旁边坐下,捋着艾伦斯的后背帮他顺气。 怎么喝的这么急,慢点。戴维叫侍者端了杯温水过来,艾伦斯咳完了,没接那水,直接笑着在戴维怀里蹭,我只是,太高兴了。 戴维:高兴成这样,你捡到钱了吗? 艾伦斯望着他的眼睛,自己也眉眼弯弯:是啊,我捡到钱了。 哎呦,这是在干什么?一过来就看见你们了。艾伦斯与戴维正在亲昵互动,冷不丁地就有个声音穿透人群钻了过来。 艾伦斯与戴维同时循声望过去,果不其然是戈林挽着乔伊的手臂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刚才说话的是戈林,他说完之后,就硬拉着乔伊过来和他的弟弟社交。 艾伦斯这边也只好站起来,应对他们。 戈林倒没什么,关键是这时候,戴维和艾伦斯全都瞧着那乔伊不太顺眼。 戴维一边礼节性地跟戈林乔伊打招呼,一边不落痕迹地将艾伦斯往自己怀里带,警惕性拉满地注意着乔伊。 乔伊倒是规矩,他看都没看艾伦斯,略略和戴维点头示意,便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来,拒绝和戴维他们配偶两个的深入社交。 这场短暂的尬聊原本是可以到此为止的,结果意外正出在这艾伦斯的身上。 宴会上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刚出交尾热期的艾伦斯对信息素极为敏感,同时又非常排斥其他雄虫的信息素。 戈林挽着乔伊就这么向他们一靠近,艾伦斯刚被酒呛了一下,忽然又闻到了那股来自于乔伊的朗姆酒雄虫信息素味。 这下可了不得了,艾伦斯只觉得自己的胃里顿时就翻腾了起来,然后他就被乔伊的信息素给熏吐了。 第153章 艾伦斯哇的一声把之前喝下去的半杯红酒给吐了出来。 戴维慌忙扶着艾伦斯离开宴会现场,旁边的戈林目睹这场景,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忽然想到了什么,喜上眉梢地打算跟过去瞧瞧。 乔伊从后面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戈林:我跟过去看看。 乔伊蹙起两道墨黑的眉:有什么好看的?你真是什么热闹都想凑。 戈林:哎呀,你不知道。艾伦斯不是刚交尾热来着,看这吐的,八成是怀上了。 戈林:亲爱的,你要当大伯了,开心吗? 乔伊没有回答他,乔伊甩开他的手,转头就走了。 戈林不知道乔伊在发什么神经,并不理会他,兀自颠着步子跟上去,准备亲自验证自己的猜想。 宴会的场地不小,戴维刚扶着艾伦斯走出大厅,艾伦斯就悄悄地捏了捏戴维手臂上的肉,眨巴着眼睛告诉他:我好了。 戴维:好这么快?真的假的?你不要硬撑着,这宴会你不在也没事,没人敢说什么。 艾伦斯趴在戴维耳边小声说:我刚才是闻见乔伊身上的信息素味,让他熏的。 戴维怔了一下:你不喜欢乔伊的信息素? 艾伦斯摇头:我讨厌一切酒味的信息素,闻起来就跟酒鬼一样。 戴维低下头去抿着嘴笑:幸好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戈林冷不丁插了一嘴,把戴维和艾伦斯齐齐唬了一下。 看着他们配偶两个像是被吓到的样子,戈林也连忙拍着胸口致歉: 哦,实在抱歉,确实是我唐突了。看在神明的份上,你们不会怪我的对吧。我只是太关心艾伦斯了,所以没忍住跟了过来,艾伦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艾伦斯的状态极不自然,他担心自己刚才说乔伊的坏话被戈林给听见了。 他生硬地回答:好多了。 戈林热情地凑上来:想不想吃点酸的? 戴维干咳一声,掩饰掉之前瞬间凝滞的情绪:多谢关心,没有怀上。 戈林真情实感地失落了一瞬:啊?怎么会呢,不是刚交尾热了? 戴维与艾伦斯对视一眼,不确定戈林在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艾伦斯迅速调整好状态,主动与戈林进行雌君间的社交:戴维才二十岁,不着急的。倒是你和大哥,你们什么时候 戈林立刻开始打哈哈:哎呀我们也不着急的,哈哈 那要不是的话,就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了,那这样,戴维,你把艾伦斯交给我,我陪着他去后面休息。你回宴会上去吧。 第289章 戈林提醒戴维:你是今天晚上的主角,你不在,这宴会不像样子。 艾伦斯也望着戴维:我没什么,你回去吧,我有戈林陪着,没有问题。 艾伦斯眨着眼睛对戴维微笑,希望戴维可以明白他的用意。 戈林有间谍嫌疑,艾伦斯正愁着没机会抓他的把柄,现在戈林主动送上门来了,艾伦斯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戴维自然心知肚明,也笑着: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回了。 艾伦斯目送着戴维离开,转头同戈林搭话:劳烦你,陪我去那边走走。 戈林倒是欣然同意,他一边挽着艾伦斯一边叮嘱他:戴维现在做了会长,以后这种场合多的很,要学会偷懒,不然你的身体可吃不消。 艾伦斯:我记住了。好多东西,我都还不了解,得慢慢学,以后有不懂的地方,需要请教你,哥哥可不要厌烦我。 怎么会呢?戈林笑靥如花,乔伊是凯森刚过世,心情不好,对谁都爱答不理。但我们终归是一家人,还是得好好相处。有空,我约你一块逛街去。 艾伦斯笑着应下:好。 他们正闲聊着,漫无目的地在宴会大厅外的走廊里散着步,艾伦斯忽听得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艾伦斯。 艾伦斯与戈林同时回头望去,那个喊他的,是被邀请赶来赴宴的莫里,他身后跟着西瑞尔。 是莫里,艾伦斯清晰地听见身旁的戈林发出了一声惊叹。 艾伦斯两步迎上前去:莫里,你好吗? 当晚在游轮上大伤元气的莫里,扯出一个笑容来回应艾伦斯:我已经好了,不然也来不了这里。 艾伦斯这边,游轮事故后先是住院,接着回首都星,紧随其后就交尾热了。他尚且自顾不暇,所以这段时间里,竟然一直没顾得上去联络莫里。 艾伦斯感觉自己实在是怠慢了这位老友,便立刻把莫里给请进了宴会的大厅,准备好好地招待莫里一番。 莫里对游轮那晚包括后来他所经历的事避而不谈,自然又热络地融入进了宴会氛围里,同艾伦斯与戈林聊着些不咸不淡的话题,没一会就跟戈林混熟了。 着实是没什么好聊的,莫里游走于宴会中,西瑞尔识趣地退到一边去,默默地自己取点饮料来解渴。 那晚西瑞尔与莫里千钧一发时获救,随后就被送进了医院急救。 还没等他们身体痊愈着走出医院的大门,警察就先找上了他们。 作为凯森之死的头号嫌疑人,与杀死弗兰克的凶手,莫里被警方重点看护了起来。 在排除了杀死凯森的嫌疑之后,西瑞尔作为目击者与弗兰克的唯一亲属,作证并出具了谅解书,莫里被无罪释放。 接到戴维的宴会邀约时,他们才刚刚获得自由身。 西瑞尔喝光了一整杯蜂蜜柠檬水,将空掉的阔口高脚杯放回了桌上。 这来赴约的路上,西瑞尔亲眼见到,现在戴维的排场一点都不输给当初的凯森。 西瑞尔的心情是十分微妙的,他从那一晚之后,直到现在仍然时不时地觉得自己还活着这件事,过于不真实。 他眯着眼,望着周遭的宾客,恍惚中有种又回到了游轮那晚的错觉。 西瑞尔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就好像喝柠檬水喝醉了一样。 他感觉到又好笑,又不可思议。 恐怕就连戴维这个当事者都没想到,他如今这花团锦簇的泼天富贵,来源的基石,仅仅只是当初西瑞尔装进弹仓中的那枚小小的子弹。 繁华易碎,那枚子弹的直径不过几厘米,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凯森的脖子,纸醉金迷转瞬之间幻灭成空。 戴维是今晚宴会的主角,他这个主角当得如鱼得水。 宴会渐渐达到高.潮,酒酣耳热之际,戴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戴维下意识地一回头,就撞上了个眉眼英俊的男人。 不,应该是雄虫。 戴维盯着这雄虫看了许久,这张面孔倒是眼熟,但是他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戴维正发着愣,对面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又整齐的牙齿,对着戴维笑开来:戴维,我美丽的先生。 戴维霎时间记忆被唤醒:唐? 唐用力地点点头,扭过脸去,把身后的苏明也拉过来与戴维见面。 苏明倒是没变,戴金丝眼镜的水晶玫瑰眼蝶,礼貌又客气地同戴维打招呼:会长阁下,您好啊。 好。戴维随便应付了一句,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唐的身上。 唐现在肉眼可见地过上了好日子,长了肉,气色红润,苦相全蜕了。 唐的相貌底子好,现在也不佝偻了,腰板挺直,一身好行头穿戴上,梳洗打扮整齐,俨然是个体面又英俊的雄虫。 居然连那傻气都不见了,也难怪戴维都没有认出他来。 唐体贴地转头对苏明说:你不用管我,你只管自己去吃饭吧,我现在要和戴维先生在一起。 戴维也示意苏明:有我看着他呢,你去吧。 苏明略鞠了一躬,转身离去留他们两个单独对话。 第290章 戴维伸出拳头来,碰了碰唐的胸脯,他本就是大高个,现在身上有了肉,这副身板,戴维都有些羡慕。 戴维:吃什么了?看把你养的。 唐嘿嘿一笑,傻气就开始往外冒了:戴维,你让我画的那些画,我已经画完啦。 戴维点点头:行,很勤快。说明当个事干了,不过我往后就忙了,可能没时间。回头你有空给我送到我家里来,我看看画的怎么样。 戴维其实对画并没有什么兴趣,他重点还是比较关心唐现在的生活:你在苏明那里过得还习惯吗? 唐点头肯定:嗯,很习惯,很好。 戴维:我太忙了,一直没顾上你,你那边环境怎么样? 唐直言不讳:苏明家里环境是特别好的。 戴维微怔:苏明家里?你不是住在苏明的疗养院里吗? 唐:没有,我一直都是住在苏明家里的。 戴维想起刚才唐与苏明之间的肢体接触:你,你跟苏明 唐向戴维解释,生怕他听不懂: 我跟苏明,我们每天,一块起床,一起吃饭。他吃完饭出去上班,我就在家里,乖乖等着他下班回来。然后我们再一起吃晚饭,到时间一块上床睡觉,互相说晚安。 戴维感觉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而且是早就发展了,但是他不知道:你俩,过上了? 唐挠挠头,想不明白:什么叫过上了? 戴维:你俩,好上了? 唐点头:嗯,我俩好着呢。 戴维大受震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唐这算是占了便宜,还是被占了便宜。 戴维开始重新审视起了苏明,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他对傻子都能下得去手。 这多少,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第154章 整场宴会上,乔伊都是形单影只的。 作为未来的公爵继任者、联盟上议院成员、准内阁大臣,这种落寞境遇十分罕有,准确地说,是他自动驱赶走了一切试图向他靠近的宾客。 他沉默地坐在宴会一角,全身像披了一件华美冷寂的袍,将所有的热闹璀璨都隔绝在身外。 最后主动来打破这份冷清的,是端着两杯白兰地信步而来的戴维。 乔伊抬眸,灰色的瞳子里映出了戴维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那张格外讨雌虫喜欢的漂亮脸蛋,放大了那份张扬,放大到近乎刺眼。 所以乔伊瞄了他一眼之后,就迅速阖上了眸子。 大哥,介不介意,跟我喝一杯?戴维来到乔伊身旁,唇边噙着笑,将手中的一杯白兰地递到了乔伊面前。 乔伊无动于衷,戴维并不气馁,反而是语气带出些近乎撒娇的意味来:喝一杯嘛,大哥连这个面子都不愿意给我吗? 显然,面对着这位大哥,撒娇是不好使的,于是戴维就换了一种思路。 戴维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明白了,大哥是怕我在酒里下毒啊! 激将法还是有用的,乔伊一把夺过戴维递过来的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一边:满意了? 戴维把自己的那杯白兰地送到嘴边,轻轻啜饮了一小口:满意了。 乔伊神色冷漠:那就请离开这里,你挡着我的光了。 是吗?非常抱歉。戴维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那现在呢,不挡着了吧? 乔伊: 乔伊又皱起了眉来:你要干什么? 戴维镇定地又喝了一口酒:等着看大哥药效发作,慌不择路到处找厕所的样子。 乔伊白净的面孔忽然出现了一阵扭曲,他猛地站起来,直视戴维:你来真的? 戴维宽慰他,掐着小指比划了一下:只是加了那么一丁.丁点的泻药。 乔伊迅速转身,以最大程度保持着风度的疾走,冲进了洗手间。 乔伊来到洗手池旁,扣着喉咙催吐。 戴维不急不缓地跟了进来,靠在一边,好整以暇地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看着乔伊狼狈地将喝进去的一整杯酒全吐了出来。 看着镇静自持的乔伊慌张催吐的样子,戴维站在旁边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乔伊接水漱口,戴维终于笑够了,擦着眼泪关切地询问:大哥好点了吗? 你笑什么?你信不信,我以投毒罪起诉你?乔伊抬起头来,通过洗手台对面的镜子与戴维对视,你敢对你大哥下药,你活得不耐烦了? 我只是跟大哥开个玩笑,大哥怎么还当真了?你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做那种事。戴维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被抠掉一粒的白色药片,大哥可真好骗,你也太可爱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看,我全身上下的药只有这点维生素。 医生说了,我现在身体弱,得补充点维生素提高免疫力。我怕大哥生病,所以,就抠了一片给大哥也尝尝。 戴维笑吟吟地:大哥要是不信,可以现在立刻去做医学检测。要是真有问题,我不介意大哥起诉我。 第291章 被耍了一通的乔伊一个转身,揪着戴维的领子把他搡到了墙边,一副暴怒之下要挥着拳头教训戴维的姿态。 这兄弟俩的个头体型都差不多,要是打起来,谁的胜算更大还真不好说。 乔伊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因为戴维不慌不忙地对乔伊说:这洗手间可是面向整个宴会的宾客开放的,随时都有人进来,大哥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戴维提醒他:往后,我们可是要相互扶持的,就算是为了贝斯特家,也不该闹到那么难看的地步。 乔伊推了戴维一把,尽管他已经贴在墙壁,退无可退。乔伊扭过脸去,把揪过戴维衣领的手,冲洗干净。 你能坐上会长的位置,是你的运势;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得看你的本事。乔伊洗完手之后,对着洗手池双手甩了一下,上面的水珠被甩飞,某些四溅开,迸到了戴维的脸上。 戴维抬手,用指尖蹭了一下:我相信,大哥肯定是有本事让我坐稳的。 乔伊转身离开,有意无意地,撞到了戴维的肩膀。 在乔伊走出洗手间之后,戴维臭美地凑到洗手台镜子前,检查自己的发型有没有被弄乱,于是刚刚好地,捕捉到了乔伊的那个回眸。 如果说,此前的乔伊开始对眼前这个戴维产生了些怀疑,那么刚才戴维照镜子的动作,就刚好打消了那份疑虑。 本性恶劣的、爱好恶作剧的、爱惜自己仪容仪表到令人发指的,愚蠢的绣花草包戴维,整个星际找不出第二个。 戴维目睹着乔伊冷笑一下彻底离开,自己也嗤的一声笑开来。 也许是乔伊的成长之路过于顺利了,所以养成的这种性格,令戴维都小小惊讶了一把。 运筹帷幄的男主角,居然躲在一边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想想就觉得好笑,但是那股子别扭劲,又莫名熟悉。 戴维认真思考了一番,这不就是不讨喜版的艾伦斯吗? 性格底色都是一样的高傲与偏于被动,只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艾伦斯只要安全感给足就可以主动,乔伊这家伙却是个不肯纡尊降贵的。 至此,戴维才算是想明白了。 一个不主动,一个不张嘴,难怪这俩恩恩怨怨纠葛了八十万字,说到底就是不合适。 想到这里,戴维的笑意再次浮上唇角,什么叫合适,他和艾伦斯,那才叫合适。 乔伊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临出门时,戈林发现了他:亲爱的,你要去哪里? 乔伊冷冷地吩咐:别跟过来。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乔伊独自一个,没带秘书没带保镖,直接走出了举办宴会的山庄,一路疾行,来到了海岛边沿的沙滩上。 乔伊将热闹抛在了身后,海风徐徐,吹得他心如刀绞。 他再度回到了这种境地之中,这种可悲的境地。 乔伊记得那年戴维是四岁的生日,凯森八岁,他十二岁。 外面是公爵大人给最小的儿子举办生日庆典,宴请四方,热闹至极。 乔伊把凯森和自己关在房间里,强迫他和自己一块躲起来。 这是乔伊固执地与雄父和这个世界对抗的方式,他是原配的儿子,他不接受后来的新雌君和新雌君生的弟弟。 和他同一阵营的小凯森,对乔伊说:哥哥,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出去,我想去外面和他们一起玩。 乔伊瞪了他一眼,十二岁的少年乔伊在凯森这里还是很有威严的,所以他一瞪眼睛,小凯森立刻吓得不敢说话了。 但是凯森的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他过了一阵又开口:哥哥,我饿。 他央求起了乔伊:哥哥,我饿嘛,你让我出去嘛 乔伊被烦的伸手掐了一把凯森胳膊上的肉:饿饿饿,少吃一顿饿死你了! 小凯森毕竟也是个娇气的少爷,乔伊掐他不知道轻重,把他掐疼了,还凶他,所以小凯森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乔伊最烦这个弟弟哭闹,没耐心哄他,结果小凯森就越哭越厉害,最后竟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乔伊慌了,这才抱着凯森,拍着背,给他道歉,拿出自己藏在口袋里的小面包给小凯森吃。 小凯森一心惦记着外面的大餐,不想吃乔伊的面包,就抽抽搭搭地再次求他:哥,哥,让我出去嘛,我不想在这 乔伊这下彻底恼了,抓起面包就扔了出去,对着小凯森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去!出去!你这么想出去,你就滚!滚!!! 我不要你了!你去认那个贱人当亲爸爸好了!你忘了你是谁生的了!那个小野种才是你亲兄弟!你滚啊!!! 小凯森这次是真被吓着了,连哭都忘了,眼泪还挂在腮边,他慌慌张张地爬到那块被乔伊扔掉的面包旁边,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我不出去了,我吃面包哥哥你别省气,我不主去了小凯森把整块面包都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话也说得含糊不清,噎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乔伊看着他硬往下吞面包,被噎得一伸脖一伸脖的,怕他噎出个好歹来,立刻冲上去,从小凯森嘴里往外抠面包。 第292章 你是不是傻?你小点口吃!乔伊又吼他,小凯森快吓死了,他眼泪汪汪地抱住了乔伊:我以后,我什么都听哥的,哥哥你别不要我 哥哥,你别不要我乔伊站在沙滩上,仰起头对着群星闪耀的深黑夜空泪流满面。 他的凯森先不要他,离他而去了。 这世界上,那个唯一和他同一阵营,血脉相连的弟弟,永远地离开他了。 他身后的山庄里,戴维与托兰,他们大摆宴席,品尝胜利果实,他们吃下喝下去的,是凯森的肉和血。 他们的富贵繁华,是建立在凯森的死亡之上的。 乔伊站在海滩边饮泣,然后怒吼,他恨托兰,恨戴维,恨艾伦斯。 艾伦斯 他万没想到,有一天,艾伦斯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曾经那个锐利的、骄傲的、杀人不眨眼的斑斓蝶军官,脱胎换骨一样,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戴维身边,迷恋又沉醉地对着戴维笑。 艾伦斯变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云端跌落,落进红尘里,变成了一个蠢货雄虫庸常的雌君。 是他做错了吗?他不该把艾伦斯与戴维发配荒星,以至于他们白天黑夜地相对着,无事可做,竟然没有相看两生厌,反倒是培养出感情来了! 艾伦斯,那可是真不挑啊,一个劣质雄虫也爱的下去。 不光爱下去了,甚至他们还要生一窝崽子出来! 乔伊不可自抑地在脑海中,将安与艾伦斯的形象重叠,安在床上对他百般讨好的模样,那股风情万种的媚浪艾伦斯交尾热时,戴维半个多月足不出户。 乔伊跌倒在沙滩上,愤怒到浑身发抖,狼狈得涕泗横流。 乔伊伸手在身下抓起了一把沙子,但是他攥得越紧,那细滑的沙土越是簌簌地从他指缝里逃走。 海风把他的眼泪吹成了冷冰冰的一片,乔伊只觉得,自己痛苦到了极点,他闭上眼睛,将一颗心沉浸于眼前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有一只手握着一方干净的手绢,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155章 乔伊怔了一下,顺着那条手绢望上去,借着海边灯塔的光亮,从轮廓上辨别,乔伊发觉那是一个雌虫。 他先前失态崩溃的模样,全都被这个雌虫给看见了! 乔伊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手绢,而是冷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视角改变,乔伊再次回头去看时,发现这果然是个身量纤细的雌虫,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有些熟悉,乔伊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阁下,您还好吗?对方轻声询问。 秉持着风度,乔伊没有表露出恼怒,只是一言不发地,准备扭头就走。 那位雌虫眼见着乔伊没有接受他递出去的手绢的意思,就把伸出去的手给缩了回来: 我叫苏明,是一名心理医生,我的恩师名叫维奇middot;卡布罗萨,阁下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络我。 乔伊的脚步猛然顿住,他惊愕地回头:你是维奇middot;卡布罗萨的学生? 苏明推了推镜框:是的,不才愚钝,却能得到恩师赏识。恩师逝世前,曾提到,不才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乔伊转过身来:也许你曾透过猫眼去看向门外。 苏明:那时会有新的来客出现。 乔伊将这位雌虫重新打量了一番:你叫苏明,我记住你了。 苏明对着乔伊鞠了一躬:随时听候差遣。 唐在宴会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终于当苏明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的时候,他才一下子找到了重心,小跑着冲到苏明面前: 你干什么去了?我刚才好久都找不到你。 苏明一如往常地对着唐微笑:刚刚不太舒服,去了趟洗手间。找我干什么? 唐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好像有些害羞了,他习惯性地去找衣服上的线头来抠:也不干什么就是看不见你,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心里不踏实,吃点东西就好了,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你想吃哪个,我帮你弄。苏明熟练地拿起一张餐盘,开始按照唐的喜好,往盘子里拣食物。 唐之前找不到苏明时的那点焦躁不安,随着苏明的出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不起来再去认真计较些什么,跟着苏明开始了愉快地用餐。 乔伊也回到了宴会上,戈林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亲爱的,你可回来了,你去哪了? 乔伊淡淡地回:不喜欢这里的氛围,所以出去走了走。 戈林注意到乔伊的裤脚上沾了些细沙,推断出乔伊刚才应该是去了海边沙滩,这点上乔伊倒是没有说谎,如此戈林就放下了心,不再追问。 反倒是乔伊,他看似不经意地问了戈林一句:今晚你玩的开心吗? 他倒是玩得挺开心的,但是乔伊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所以他当然也不能太开心。 机智的戈林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今晚新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莫里,你看,他就在那边,艾伦斯身边那个。怎么样,他是不是特别迷人?他比一些演艺圈里的明星雌虫还要漂亮 第293章 若不是戈林的提醒,乔伊原本是注意不到的。 戈林这么一说,乔伊抬头朝艾伦斯那边望了过去,果然,就看见了一个格外美貌出众的雌虫。 莫里乔伊默念了一声这个名字,戈林在旁边做出了吃味的语气:哎呀,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这样一直盯着另一个雌虫看,人家会吃醋啦。 乔伊锁定好目标之后,瞥了戈林一眼,那个眼神,看的戈林顿时寒毛炸起。 戴维又要开始上班了。 知子莫若父的托兰,专门把自己的执事派去,给戴维做思想建设工作。 于是就在戴维第一天正式上班的早上,那名执事来到戴维的家里,苦口婆心: 戴维少爷,托兰先生吩咐过了,他说,您可以晚点去,早点回,您只要能够坚持一天在办公室里面待满四个小时就可以了。 这四个小时里面,您不管是打游戏也好,开直播也好,您想干什么都行。您可以放心把您手里的工作,都交给秘书助手去处理,但是有个前提,您作为会长,可是得一定要坚持去上班啊! 戴维一边用餐刀切割食物,一边头也不抬:行,我记住了你说了这么半天,吃早饭没有,饿不饿,去旁边再吃点? 戴维就是嫌他唠叨,吃个饭都不清净,打算拿饭堵住这个执事的嘴。 但是这位执事信不过这个从小就不爱读书,让他学习就跟椅子上长钉子扎屁股一样坐不住,旷课逃学把所有老师都气走的混小子。 执事:我吃过早餐,不饿的。 戴维点头:嗯,那你回去吧。你回去和爸爸说,就说我已经长大了,不会逃班的,让他放心。 执事:托兰先生委托我,从今天开始,每个工作日都要监督您上班,保证您每天都会出现在商会的办公室里。 戴维: 这原主小时候到底得是多不爱上学,以至于上班还得亲爸爸派个人来监督他。 执事:不光是我,您的大哥乔伊少爷也会不定时地派人去检查您有没有认真工作,所以,您好歹得装装样子吧。 戴维:是,你吃饭去吧。 执事:谢谢戴维少爷,我已经吃过饭了。 戴维猛地把叉子扎进了一根香肠里面:再去吃点!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艾伦斯噗嗤一声就笑了,盖文亲自上前去,把执事给请出了饭厅。 要不是戴维早过了青春期,这么啰里啰嗦地叮嘱,难保戴维不会产生逆反心理。 本来好好的,都打算一会去上班了,让他这么游说了一通,哎嘿,不想去了。 艾伦斯笑完了问戴维:午餐怎么解决? 堂堂会长,午餐不是什么难题,戴维现在手底下一群秘书助手,不会让他饿着的。 戴维拿着叉子对着艾伦斯笑:你给我送饭好不好? 戴维听说乔伊会派人过来监督他,顿时就来了劲:我现在要去外面辛苦工作了,我亲爱的老婆,我们一整天都见不到,我会想你的,来给我送饭嘛。 艾伦斯特别吃这套: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番茄鸡蛋面和酸辣土豆丝。戴维脱口而出之后,顿了顿补充道,你让家里的厨子研究着做,做不出来也没关系,你送什么我吃什么。 艾伦斯倒是没有异议:好。 戴维这边迅速解决了早餐,趁着那执事没留神的时候,钻进汽车里绝尘而去。 等那执事反应过来之后,戴维的车已经开出了寓所大门,执事立即慌里慌张地就下楼上车追赶。 他们一路你追我赶来到了哈斯塔商会总部大厦门前,戴维从车上跳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地骑上了他的电动滑板车,风驰电掣地滑进了办公大楼。 执事在后面心都快操碎了:少爷!滑板车不能进办公楼啊!太危险了,您快停下! 戴维踩在滑板车上,双手稳稳地扶着滑板车扶手,潇洒地行驶在大厦的玻璃长廊里。 穿梭进人群中的时候,人群自动避让,所到之处,员工同戴维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会长好! 会长好~ 戴维站在滑板车上对着他们点头示意,从容地开启了他的会长职业生涯。 会长第一天上班最重要的事项,就是给他手底下管理着的这帮商业巨子们开早会。 当戴维出现在会议大厅中的时候,全场所有成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戴维。 戴维直面这些情绪或明晰或隐晦的目光,微笑着坐到了首席的位置上。 会议大厅的空气极具压迫性,因为在场几乎所有的成员,无一例外地,都是信息素分化等级在a级以上的优质雄虫。 一群天之骄子,现在归戴维这个劣质雄虫管理。 会不会不服气?不重要,戴维并不关心这些人的心情。 戴维面对着他们发布了会长的第一条指示:往后来总部开会的时候,就不要喷香水了。香过了头,就不太好闻了。 这是一条真心实意的指令,他确实快被这帮雄虫的味道给熏晕过去了。 第294章 会议按流程进行,一帮精明的家伙试图从细节中窥探出戴维的底细,戴维全程态度看起来都相当随和,始终是微笑着的情绪稳定。 他们前任会长凯森,是个非常情绪化的家伙,这令他们吃了些苦头,所以当确定戴维性格不同于凯森之后,不少在场的成员都暗自松了口气。 但也有另一批成员不这么想,他们认为,一直微笑着的家伙,有时候相比起冷着面孔一板一眼做事的上司,要更难伺候。 成员们在观察戴维,戴维也在观察他的员工。 戴维现在还不清楚哪些人可用,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他们之中应该不会有凯森的死忠心腹。 毕竟如果是受重用的心腹,凯森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不在场,但凡在场,差不多就全死在游轮那天晚上了。 戴维开完了会,来到他的办公室里,身体往办公椅上一丢,两只脚顺势就搭在了办公桌上。 找到了一个惬意的姿势之后,戴维开始翻看办公桌上堆积成厚厚一摞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戴维看了一阵就开始觉得有些眼晕,他将文件往脸上一扣,打算休息一会再继续看。 戴维的意识从清醒变得有些朦胧,继而混沌着,他听见有人轻笑一声:戴维,怎么第一天就开始偷懒了? 戴维将脸上的文件往下拉,露出一双眼睛来,清清楚楚地看见,凯森就站在他的办公桌对面。 戴维一把扔掉了文件,同时把腿从桌子上拿下来,笑着直视对方:我又做噩梦了。二哥,你都是已经死了的人,别纠缠我了,我不怕你。 凯森笑着,双臂撑在办公桌上,做出了向戴维靠近的姿态:戴维,你叫我二哥?我可不是你二哥,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戴维困惑了,鬼使神差地也把身体靠了过去,距离拉近,戴维看见,那个他之前认为是凯森的人,那张脸并不属于凯森。 而是和戴维本人长得高度相似,内双的眼睛眼尾上挑着,眼底一颗小巧的泪痣。 又是这个人!戴维心头一惊,身体跟着往上起,结果轰隆一声,戴维就从办公椅上摔了下去。 这一摔,把戴维彻底摔清醒了,他从地上迅速爬起来一看,偌大的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刚才看见的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外面站着的秘书听见声音后立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会长,您怎么了? 戴维定了定神,甩甩头:没事,睡回笼觉做噩梦了。 第156章 这办公室是凯森用过的,戴维倒是不介意这个,主要是它位于大厦高层,办公位后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万丈高楼。 办公室内部却是又大又空,这种环境极其容易造成一些消极的心理暗示。 于是戴维就把他手下的几个秘书都叫了进来,给他们委派了一些诸如端茶倒水整理文件这种可有可无的任务,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干活。 戴维知道自己这样不太道德,毕竟没有哪个员工愿意一直被老板盯着,但是眼下戴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于是就只好委屈一下他们了。 办公室里人多起来,戴维跟其他人产生互动,忙碌起来很快就将噩梦的事抛却脑后。 一个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正当戴维揪着其中一个秘书,要他逐字逐句地解释某份文档中的专业名词时,另一位秘书端着咖啡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会长,已经下班了。 顿了顿补充道:您的雌君到了。 戴维啪的一声把文件扣上,紧接着就把秘书们全给撵出去了。 秘书们一上午待在戴维的办公室里,实在无事可做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偷懒,配合戴维演了一上午,身心疲惫,忽听见戴维让他们散了去吃饭,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全跑了。 秘书们跑完之后,艾伦斯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便当包走了进来。 贤惠的小媳妇给他在外面辛苦工作的男人送饭来了。 在戴维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贤惠的艾伦斯不慌不忙地把便当包打开,将按照戴维的要求准备好的午餐摆了出来。 然后,戴维就看见了:白水煮熟撒了一把黑胡椒粉装点了薄荷叶的通心面;白水煮熟的蛋配切开拼成爱心形状的小番茄;白水煮熟的土豆捣成泥上面铺了一层红红的辣椒酱。 都是水煮的。 艾伦斯骄傲地跟戴维一样一样地介绍:这个是番茄、蛋、面;土豆,辣的。 改良版番茄鸡蛋面和酸辣土豆丝。 艾伦斯和家里的厨子研究了一上午,做废了一堆食材的成果。 由于艾伦斯炒菜有炸厨房的战绩,所以厨师将食物通通改成了最适合艾伦斯操作的水煮,并严防死守地看住了艾伦斯,不让他灵机一动往锅里加奇怪的佐料。 虽然最后的成果味道上确实寡淡,但最起码还是可以吃下去的。 戴维由衷地夸奖:很好很好,有碳水有蛋白质还有维生素,非常健康的一餐。 艾伦斯把叉子递给他:那你快吃。 戴维掂量着眼前的食物:这是一人份的量吧,你的呢? 艾伦斯怀抱着便当包,很诡秘地一笑,从里面掏出了整份的披萨快餐。 我这个,不健康。艾伦斯解释。 第295章 戴维瞬间觉得,他们这两口子的日子过得,一点同甘共苦的意识都没有了,这样不好,于是他手一伸就夺走了艾伦斯的披萨。 两个人大中午的在办公室里闹腾了起来。 就像一对顽童,没有外人在,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嬉闹抢夺,为的只是那一块披萨。 由于都没吃午饭,他们追逐打闹了一阵,便很快互相妥协了。 办公桌的桌面一清,戴维和艾伦斯肩并肩坐在办公桌上,面对着落地窗,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钢铁森林,一边你喂我一口披萨,我喂你吃一颗小番茄。 戴维边吃东西边和艾伦斯吐槽:我老爸,这是生怕我累着,给我配了八个秘书。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八个秘书,一个聪明的都没有。三个人擦一张桌子,擦了一上午。 艾伦斯告诉他:他们哪里是不聪明,他们简直是太聪明了。 戴维:此话怎讲? 艾伦斯:桌子擦不完就可以一直磨磨蹭蹭地擦桌子,两秒钟擦完了,马上就会指派新的活。要是我,我也能擦桌子擦一天。 艾伦斯问他:以前管过人吗? 戴维:我是技术岗,倒还真是没学过管理。 艾伦斯:那一会我不走了,今天下午,我给你露一手。 当天下午,艾伦斯留在戴维的办公室里,戴维放权给他,艾伦斯暂代会长之职。 简单熟悉了一下会长的职能与工作内容之后,艾伦斯将戴维手底下的这八个秘书都调动支配了起来。 统筹操控,井然有序,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工作一扫而空。 戴维像个悠闲的秘书一样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地看着艾伦斯坐在会长的位置上运筹帷幄。 艾伦斯拿着一摞报表交给秘书:处理这样的文件,会有下面的专业团队去做,就这样直接送到会长的办公室里来,很难不让我怀疑是有人在趁着会长还不熟悉工作的空挡偷奸耍滑。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没有下一次。 打发完最后一个秘书,艾伦斯终于得了空,戴维这才有机会凑上前去,点头哈腰地玩起了扮演游戏:会长阁下,还有小的呢,您打算如何吩咐小的? 艾伦斯瞥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戴维摊手:啊呀,小的什么都不会呢。 什么都不会啊。艾伦斯了然地点点头,那你这样的,没什么用,开除吧。 戴维可怜巴巴地求情:会长阁下,您可不能开除我呀,我家里还有个柔弱不能自理的雌君,等着我这点薪水养活呢。 艾伦斯指尖夹着一根签字笔,双手交叠支撑住下巴,一脸玩味地望着戴维:可是,想在我的手底下做事,你得有点用处才行啊。 戴维双手在办公桌上一撑,直接爬了上去,相当不成体统地跪在桌子上,像个献媚的兽,笑吟吟地望着他: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优点都没有,至少,我非常的听话。 艾伦斯伸出手去摸上戴维的脸,戴维用手覆上艾伦斯的手背: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的那种听话。 艾伦斯直视他的挑.逗目光,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戴维乖巧地问: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艾伦斯的手指滑过戴维的唇瓣下巴,一直往下勾住了他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这样不好吧,你都有雌君了,他知道你背着他爬上了你老板的桌子吗? 戴维:他会理解我的,我这都是为了保住工作。 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正肆无忌惮地调着情,忽然办公室外面的秘书邦邦邦地敲响了门。 戴维吓了一跳,一个骨碌就从桌子上翻了下去,直接落在艾伦斯的办公椅旁边,戴维索性就背靠着办公桌,抱着膝盖,躲在艾伦斯腿边桌角的狭小空间里。 请进。艾伦斯让外面的秘书进来了。 秘书捧着资料走进办公室,先是环顾了一圈:会长阁下去了哪里? 艾伦斯瞄了一眼腿边的戴维,戴维抱着腿坐在地上,一脸的不高兴。 艾伦斯悄悄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戴维的脑袋,敷衍地回复秘书:他去洗手间了,你跟我汇报也是一样的。 秘书于是就对着艾伦斯开始汇报工作,艾伦斯与戴维都以为几分钟就会完事,结果没曾想,这秘书汇报起来没完没了。 艾伦斯顾不上戴维了,开始做笔记,戴维坐在桌子下面听的无聊,拉拉艾伦斯的裤脚,艾伦斯不理他,戴维就起了坏心眼,想捉弄一下艾伦斯。 于是他的手指探进艾伦斯的裤管,贴着小腿的肌肤就滑了上去。 戴维指尖微凉,贴上那温热的皮肤,瞬间就生出了一小簇微弱的电流,从相触的位置迅速流窜至全身。 正在听汇报的艾伦斯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意识到不妙,用鞋尖碰了碰戴维,示意他老实点。 结果戴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一手握住艾伦斯的脚踝,另一只手伸在裤管里继续摩挲着艾伦斯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