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分手很久了》 第1章 《等你分手很久了》作者:北酌【完结】 文案 许枝雪患有皮肤饥渴症,喜欢被人很用力的抱在怀里。 好消息,他有个经常抱他的竹马男朋友。 坏消息,男朋友出轨了。 分手当晚,许枝雪没哭没闹,安静回公司加班。 . 没了可以提供拥抱的男朋友, 许枝雪只能用大量的工作来应对自己的皮肤饥渴症。 好在秘书这个岗位的工作复杂且高强度,忙碌程度足以应对他偶尔发作的皮肤饥渴症。 可他认真工作时,他那不近美色的上司为什么老是偷偷看他? ...... 一次意外醉酒,许枝雪压抑了很久的饥渴症毫无预兆的爆发。 因为身旁没有别人,他只能红着眼睛拉着总裁的衣袖:“凌总......你、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总裁乐意之至。 把他抱的很紧。 那一晚,许枝雪在上司怀里睡了他迄今为止最安稳的一觉。 后来。 前男友回头道歉:“宝宝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总裁十分强势地许枝雪抱进怀里,面色沉冷:“不好意思,我家宝宝不回收有害垃圾。” #暗恋成真 #天降敌竹马 #治愈救赎 #恋爱脑是最好的嫁妆 积极向上可爱甜弟真皮肤饥渴秘书受x傲娇毒舌只饥渴老婆总裁攻 开了防盗,比例不低,感谢支持正版(鞠躬 阅读提示: 1:1v1双洁,傻白甜文笔。 2:慢热日常流,有渣男回头戏份。 3:作者大润发杀鱼的,职场部分瞎扯,,一切为小情侣服务,勿cue细节。 4:弃文不必告知弃文不必告知弃文不必告知,有缘再见无缘尊重祝好。 5:祝公主们天天开心,身体健康。 6:凑个吉利数字,希望开文大吉。(虔诚祈祷.jpg)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暗恋 主角视角许枝雪互动凌骞柏 其它:预收《病弱小美人替嫁前怀崽了》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立意:保持阳光,往前看,向前走。 第01章 文/北酌 01. 深夜一点半,加班重灾区的高新企业区仍灯火通明。 创优的三个园区也不例外。 许枝雪陪着测试组跑完最后一遍,确认突然出现的bug没有引发出其它问题,他起身跟测试组的同事说了声辛苦了,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下班,而是回了顶楼的总裁办。 总裁办空无一人,许枝雪没有意外。 毕竟另外两位秘书的工作能力远超于他,除非有紧急高优的重大项目需要他们二十四小时standby。 不然他们都会早早处理完自己的工作,然后早早下班的。 许枝雪回了工位。 为了方便又及时的处理工作,总裁办的秘书岗位都配备了一个40寸的5k超宽平显示器。 许枝雪忍着身体里翻涌起来的渴热,拧眉解锁屏幕,快速登录fb。 fb是创优开发的办公软件,目前仅供创优的内部工作人员使用。 因为许枝雪在秘书岗位,所以他开通了监管全公司的todo权限。 哪些工作在进行,哪些需要总办审批跟进,又有哪些延时未处理,他这边全都一览无遗。 许枝雪顺手催了下延时未处理的任务单,回手又把自己这边加急处理的高优事项点击确认完成,又把明天需要处理的工作分出个先后顺序。 最后再确认下今天的工作没有任何遗漏,这才准备关掉电脑下班。 结果他的鼠标还没移动到关机键,就看到消息栏上闪出一个红色的数字1。 打工人最痛苦的莫过于要下班了又来工作。 许枝雪也不例外,更何况他现在还很不舒服。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颤颤点开消息。 看到消息是一秘野花发来的,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走?在家么?有事找你!] 这个在家指的是不是在总裁办。 许枝雪一边惊讶野花居然还没下班,一边回在的。 不知道野花找他到底什么事,许枝雪没关电脑,背靠在人体工学椅里一手拿起手机,一手半抱住自己,细细揉搓着渴望触碰的胳膊。 可能是这几天熬夜太厉害了,导致许枝雪身体机能紊乱,以至于平时不会无缘无故犯病的渴肤症,这会却来的有些汹涌。 许枝雪有些难受,弧度漂亮的眼角一点点染上薄红,仿若一只极需要被人搂在怀里的可怜小猫。 打开手机点进微信,微信里有陆廷锐给他发的好几条消息。 [宝宝你几点下班?] [今天洛洛生日,喊我们一起过去,等下我来接你?] [嗯?] [你在干嘛?] [语音电话已取消] [许枝雪,我生气了。微笑.jpg] 匆匆看完消息,许枝雪心里一咯噔。 看看时间,他没回消息,直接给陆廷锐打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起来,陆廷锐醉醺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许枝雪,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 第2章 陆廷锐是他男朋友,两人从小就认识,算得上大家口中的青梅竹马。 加上许枝雪后来忽然患上了皮肤饥渴症,导致他越来越喜欢和陆廷锐拥抱贴贴,就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些。 但即便如此。 迟钝的他也从没想过要和陆廷锐发展成情侣关系。 还是大三的时候陆廷锐忽然跟他告白,说想跟他换一种关系相处。 许枝雪这才懵懵懂懂地反应过来,对哦,同性婚姻法都通过了,那他自然也可以跟陆廷锐在一起。 于是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听到他抱怨,许枝雪下意识觉得歉声:“抱歉啊锐哥,下午有个项目忽然出了bug,我晚上一直在测试组陪跑,没顾上看手机。” 陆廷锐幽幽叹息了一声:“知道的你是在做实习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司老板娘呢。” 许枝雪没接这句话,说:“你喝多了,我来接你吧。” 陆廷锐还是叹声:“算了,你别来了,你不是不想见洛洛他们。” 洛洛是乔洛,是许枝雪小时候的好朋友。 后来他搬家,两人的关系就慢慢淡了。 但乔洛跟陆廷锐的关系却没变,一直都很好。 因为许枝雪有在刻意回避那个圈子,所以陆廷锐在和乔洛玩的时候,一直都很识趣地没有喊过许枝雪。 然而现在,许枝雪却顾不上那么多。 因为他很清楚,陆廷锐真的生他气了。 而他现在也很需要被陆廷锐很用力地抱进怀里。 “没事。”他说,细软声音里带着的难耐的急切,“我待一会也可以的,你发个位置给我吧。” 陆廷锐没察觉到他的急切,安静两秒,忽然蹦出一声十分压抑的闷哼。 许枝雪急问:“怎么了?” 陆廷锐解释:“没事,刚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桌角了。” 又赶紧说:“这么晚了,你下班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也准备回家了。” 话音落下还不等许枝雪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枝雪要说的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堵在了喉咙。 他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野花就推开总办的玻璃门走了过来。 虽然野花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女生,但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男生,还是个海归的高材生。 他的个人能力是业界工公认的强,不少公司都想把他挖走。 可这几年不管谁来挖,他都像个钉在创优的螺丝钉一样,怎么都撬不走。 野花只是他入职时随便取的花名。 因为入职的花名不可重复也不可复用,就导致公司的花名五花八门,乱七八糟。 所以大家叫什么都不奇怪。 “你哭了?怎么眼睛这么红?”野花走过来看着他泛红的眼角问他。 许枝雪放下手机,抿唇淡笑,“没哭啊,刚打了个哈欠。” 他声线轻缓,嗓音清润,仿若天然无杂质的软玉,听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野花被他的声音欺骗,很快信以为真,“好吧,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打完哈欠都是我见犹怜的。” 接着又忍不住发牢骚,“哎你都不知道我纯洁的心灵今天被ba03那群流浪汉摧残的有多痛苦。” 灯光下,许枝雪的一张脸是毫无疑问得好看。 黑发雪肤,五官秀丽,面部轮廓柔和,鼻尖上还有一颗小巧而精致的黑痣。 即使红着眼眶也不显疲惫颓靡,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撩人风情。 只是清凌凌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礼仪很好的骄矜感。 即便野花已经看过许枝雪的个人简历了,却也不妨碍他总觉得许枝雪身上有股名门少爷的气质。 许枝雪不知道野花在想什么,听到野花这样夸他,腼腆笑了一下:“正常嘛,之前你忙的时候不也没时间搭理发型。” 他企图为ba03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正名。 ba03是创优二区的工作室,最近忙着上线一款休闲类的小游戏。 这种小游戏没什么难度。 但毕竟是要正式上线的产品,所以野花还是亲自去盯进度了。 游戏大厂都这样,忙着上线新项目的时候,基本上都忙得脚不沾地。 别说洗头洗澡了,很多程序员最忙的时候连脸都没空洗。 就连公司时尚度最高的美术组,有段时间也忙得没时间化妆。 那段时间许枝雪险些都没认出谁是谁。 野花不服:“我跟他们能一样么!我天生丽质好不好!” 许枝雪乖笑点头:“嗯嗯嗯,野花老师一直都是天生丽质的。” 野花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许枝雪笑了笑开始回归正题:“你刚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说到这个,野花正色起来:“接到临时通知,cypress要回来了。” cypress是凌骞柏,是公司的创始者,也是控股人兼执行总裁。 “总裁要回来了?”许枝雪惊讶。 虽然知道公司的整体氛围比较扁平化,但许枝雪还是没跟野花一起直接喊名字。 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秘书。 而野花是跟了凌骞柏三年的第二任秘书。 至于第一任秘书,自然已经随着公司的快速发展而被分配到分公司去任命副总了。 第3章 野花点头:“嗯,海外的项目已经落地了,不需要他继续留在那边监管了。” “几点的飞机,需要我去接么?”许枝雪忽然有些紧张。 他在实习期就进了创优,之后又通过校招正式进入公司。 算起来,他前前后后也在创优待了快两年了。 但这期间他别说见过总裁了,就连他从运营部转到总裁办最后的终面,总裁都没参加,只让他的两个秘书代为面试。 说实话,来总裁办的这一个月许枝雪都已经习惯了在工作期间不会见到顶头上司的松散了。 结果现在跟他说顶头上司明天就要到岗。 许枝雪瞬间压力山大。 “下午六点到。”野花习惯性瞎贫,“接什么接,你又不是他老婆。” 许枝雪:。 野花见他表情懵了一下,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忘了你有男朋友了。” 许枝雪没接打趣,问他:“那我明天需要做什么?” “cypress要带个主策回来,你明天需要借个大议室,然后通知各部门高管余留出晚上的开会时间,同时布置好会议流程。” 野花低头戳着手机,“我把大概流程和cypress的微信推给你,你润色好流程后直接跟他汇报,或者直接在fb上跟他沟通,都行。” 许枝雪沉默两秒,而后小心翼翼地问:“总办已经不需要我了么?” 野花没反应过来:“啊?” 许枝雪弱小可怜:“明天临时借大会议室我会被打死的吧?” 野花愣了下,反应过来,笑了。 游戏公司的会议比程序员的头发还多,每天早上八点和十点都是抢会议室的高峰期,这个时间段拼的就是手速。 有些大会议室甚至需要提前好几天跟会服发邮件预订。 也不是没有抢不到会议室硬着头皮跟人借的,但借也要提前借。 像这种明天需要会议室今天晚上借的,通常都没人理你。 甚至还要骂你两句脑子没病吧。 野花想跟他说其实不用这么担心,毕竟总办的人向来缺德,不借就抢,抢不过就无赖撒泼。 都不行就直接搬出cypress的名头强行征用。 但这些糊弄小技巧他现在还不方便跟许枝雪说,毕竟借会议室也能侧面证明出他的沟通与协调能力。 只怜爱地拍了拍许枝雪的肩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你要相信你可以的。” 许枝雪:。 和野花聊完,许枝雪打卡下班。 到了公司楼下,他没直接打车,而是先给陆廷锐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没人接通。 深夜的凉风里,许枝雪低垂着脑袋咬着下唇。 整个人痛苦又委屈。 但他并没有气陆廷锐不接电话,毕竟是自己因为忙工作而忽略他在先的。 隐忍地叹了口气,许枝雪先打车回家。 半夜不堵车,打车回家只需要半个小时。 家里没人,许枝雪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边换鞋一边给陆廷锐发消息,问他到家没。 陆廷锐还是没回。 许枝雪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依然没人接通。 许枝雪怕他喝多醉倒在哪里不知道回家,思索了两秒,还是给乔洛打了个电话过去。 乔洛很快接起。 许枝雪没有闲聊,直接进入主题问他陆廷锐回家没。 乔洛还在酒吧,接了电话也没听出是许枝雪的声音,只晕乎乎答了句陆廷锐早走了。 许枝雪嗯了声,又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把电话挂了。 得知陆廷锐已经回家了,许枝雪放心很多。 看看时间,他猜测陆廷锐可能喝多睡着了,就没再打电话打扰。 转而给他家里的阿姨发了个消息,让她明天给陆廷锐煮点暖胃的粥。 发完短信,许枝雪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漱。 没有滚烫而用力的怀抱时,许枝雪通常会用洗热水澡来麻痹自己的皮肤感官。 但其实,这种治愈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毕竟皮肤已经尝到过被紧紧抱在怀里的甜头了。 冲了半个多小时,许枝雪终于好受了一点。 吹好头发回到卧室,他抱着一米长的面包抱枕缩进了被窝里。 虽然没有滚烫的怀抱,但这种被严丝合缝包裹感也能让他感到短暂的满足。 等这阵满足感逐渐温暖起来,许枝雪这才感到一丝可怜的舒服。 之后他拿起手机点开fb,查看明天的大会议室被哪个部门订了。 看到是测试部的时候,他辞职信都想好怎么写了。 作为加班最严重的部门,测试部人员的整体素质一直都忽上忽下的。 碰到加班严重那几天,别说方圆百米内的同事了,就连路边的狗都能被他们骂上十分钟。 更不要说许枝雪刚盯着他们加了一晚上的班。 许枝雪深吸一口气。 在写辞职信和被群殴之间,选择了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结果手还没伸到床头的开关上,就忽地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 野花刚给他推了总裁的微信,他还没加呢。 虽然平时在公司和同事沟通都有fb,想找谁直接戳谁就行。 但fb毕竟是办公软件,只适用于上班期间。 第4章 下了班一挂上离线状态,就没办法私戳小窗了。 所以交流频繁的同事间,大多都是要加微信的。 和fb上的默认头像不一样,总裁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雪压松柏的照片。 照片没什么构图讲究,但胜在景色好看。 所以还是能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凌总您好,我是总裁办的实习秘书许枝雪,麻烦通过下微信哦。愉快.jpg] 现在凌晨三点多,总裁应该还在飞机上,这个时候大概不会通过他的好友请求。 许枝雪锁屏,准备放下手机。 结果还没放下,手机就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再看屏幕。 l:[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枝雪:? 大半夜的,聊天是不可能聊的。 谁没事会在下班时间跟总裁聊天啊。 许枝雪只当没看见这条通过好友的消息,心安理得地放下手机。 然后关灯睡觉。 第02章 飞机上。 凌骞柏看似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实则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旁边的主策上个厕所回来,见他还不睡,打着哈欠问他,“大半夜你思什么春呢。” 凌骞柏懒得理他,“你要睡不着可以抓紧时间把新项目的策划案写出来。” 主策叫周云野,是凌骞柏用高薪请回国来主策新项目的。 按道理来讲,两人是打工人和老板的身份,他身为下级应该对大老板带有一定的尊重。 然而事实上。 周云野本就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富家公子,又和凌骞柏同在国外留了两年学,就导致他跟凌骞柏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身份阶级的问题。 聊起天来还是那么嘴欠。 周云野只当没听见他那句话,给自己盖上毯子,又拿起手机简单操作两下,说,“发你了,你看一下。” 凌骞柏自然不会当他真写了个大概的策划案,只是想趁机解锁手机看一眼微信。 看到那个对话框毫无动静,他只抿了抿唇,嫌的无聊点开周云野的消息。 周云野很欠地发来一张他和他网恋宝贝的聊天记录。 凌骞柏情绪稳定地怼他,“我这里这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么?” 周云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让你磕一下我和我宝贝的超甜恋爱,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能这么伤我的心呢。” 凌骞柏真诚建议,“那你怎么还不去死呢,宝贝。” 周云野把他的骂声理解为单身狗的嫉妒,惬意地靠近舒适的舱位里,“哎呀,有人已经跟宝贝蜜里调油了,有人的宝贝还不知道在哪里哦。” 凌骞柏瞥了他一眼,“我手里好像有你和你前任的合照。” 周云野:! 周云野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来:“造谣犯法啊凌骞柏!我全网无前任的!” 凌骞柏声线凉薄:“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宝贝怎么想。” 周云野:。 周云野忍着想把枕头砸他脸上的冲动,随之又吊儿郎当笑起来,“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下samuel么?我看他各方面条件都还挺配你的,而且他那么喜欢你。” 凌骞柏声音凉凉:“你玩的那个软件叫hih吧,我跟这款软件的开发公司还挺熟,让他们到后台发个照片应该不是问题。” 周云野安详躺回舱位里:“好的,死了。”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凌骞柏垂眸解锁手机。 亮起来的屏幕上仍然只显示着通过好友验证的页面,没新消息发送过来。 凌骞柏锁了手机,侧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漆黑夜幕,无边无际,让人茫然。 ........ [听说了么?今天总裁要回来了] [??cypress不是在海外跟进新项目么?那边的项目落地了?] [刚到公司,今天保洁阿姨打扫的很仔细,差点把我这个流浪汉扫出去。苦涩.jpg] [啊?班味太浓不让进公司了么?] [话说总裁会全楼巡视么?好想见见总裁啊!花痴.jpg] 一夜过去,总裁要回创优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内网。 还没到上班时间,那没了阴阳怪气或隔空对骂就仿若一滩死水的灌水论坛就已经热火朝天地活跃了起来。 还在闷头睡觉的许枝雪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订好的闹钟准时响起,他才懒洋洋翻了个身,又慢腾腾地从被窝里趴坐起来。 坐起来醒了会神,他下床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没了遮挡,大片的金色阳光立即铺洒进来,尽数照耀在许枝雪身上。 朦胧的光线里,许枝雪眯着弧度漂亮的眼睛,仰着睡的有些凌乱的毛茸脑袋,懒猫一样试图让阳光赶走自己的瞌睡虫。 但没用。 晚秋的天气虽然有些清冷,但隔着玻璃晒进来的阳光还是非常暖人的。 许枝雪越晒越困,一个转身又倒回床上抱住了他的大抱枕。 身体力行地演示了下什么叫起床困难户。 耳边的闹钟还在响,很吵。 许枝雪伸手把手机勾过来,摁了停止。 没了扰人的闹铃,许枝雪耳边清净了很多。 但他并没有任由自己一直睡下去,掐着时间睡够最后一分钟,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起来。 第5章 睡了很满足的一觉,许枝雪身体里那股渴望拥抱的躁动已经被全部压下去了。 刷牙的时候他一身轻松,随之就习惯性地点开fb软件的待办中心,看看有没有新的todo产生。 点开一看,不仅有,还有好几个艾特他的。 看着那刺眼的红色数字,许枝雪安详闭了闭眼。 很好,社畜牛马美好的一天从十一个待办事项开始。 不过现在还不是上班时间,许枝雪视若无睹地退出待办中心,转而又点进了灌水论坛。 论坛是匿名id,不显示岗位也不显示部门,披个马甲谁也不知道谁是谁。 之前有些大胆的还直接开怼总办,问总办的野花是不是狗。 对此。 野花的做法是身披真名亲自下场回复—— 嗯嗯是的,来啊咬我啊(发疯)(阴暗爬行)(逮谁咬谁) 总而言之。 大家在论坛里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美丽。 所以即便总办的一秘被骂,他也没真的顺着网线去扒马。 毕竟在大厂上班有几个是不疯的? 作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游戏大厂,他总得给人一个稳定发疯的地方。 不然这么高压的工作谁能干得下去。 然而现在,讨论总裁的那个帖子就非常文明。 不仅没有任何骂声,甚至还炸出一片一看就是程序员的狂热粉丝。 从cypress创业到他如今的成就,每一个阶段都被这些人夸的天花乱坠。 甚至还有人说cypress是业内传奇,天之骄子。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许枝雪简单看了一眼,虽然有些用词真的很夸张。 但不得不说的是,cypress的确很厉害,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毕竟有人在大一时还是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有人在大一就已经带着研发团队开创公司了。 按道理来说,经验不足的大学生创业是必然要经历失败的。 然而cypress不仅没失败,甚至一战成名。 在他的带领下,创优首款推出的恋爱向手游《命运相交时》不仅在短短三个月内的下载量就直接冲破老牌厂商的最高记录,年流水更是高达20亿。 这样的数据一出来,瞬间就刷新了业内人士对女性消费能力的认知。 毕竟创优的《命交》并不是国内首款乙游,可它却是国内第一款火出圈的乙游。 那一年,创优和凌骞柏的这两个名字就以势不可挡的趋势杀进了游戏厂商的top圈。 也让同样喜欢游戏的年轻人再一次见识到了多元创新带来的可能性。 ...... 简单洗漱好,许枝雪换了身衣服出门。 早高峰的时候不适合打车,许枝雪扫了辆自行车去地铁站。 地铁里没有座位,许枝雪已经习惯了,毕竟十点前都是互联网的通勤早高峰。 他没挤在过道里,找了个角落背靠在轿厢上,打开微信给陆廷锐发微信。 [卑微小许又要去赚窝囊费了。哭哭.jpg] [今天上午不忙,你醒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哦。] [猫猫摇头.jpg] 发完消息,许枝雪切换到听书软件安静听书。 他家在旧城区,离高新企业区有十几公里的路。 过远的距离间没有直达地铁,许枝雪中途转了两个地铁,才在半个小时后到达距离创优最近的地铁站。 出站后扫了辆自行车又骑行了五分钟,这才到创优一期大楼门口。 进了公司大门,许枝雪一边在fb软件上打卡上班,一边往电梯走去。 创优是弹性上班制度,只要你每天的工时打满八个小时就行。 因为加班化严重,以至于平时十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大家都还不在状态,不是在打哈欠就是在找魂。 反正就没个上班的样子。 然而今天大概是听到总裁要来公司的风声,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褪去了身上的班味。 说不上多神采奕奕吧,最起码都像个人了。 进入电梯,许枝雪用工牌刷亮了去最顶楼的楼层。 电梯上行时,有几个女同事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许枝雪身上瞟。 许枝雪仿若未觉,低头在外卖app上点咖啡,等下好去贿赂测试组。 点完外卖,许枝雪切到微信看了眼。 陆廷锐还没回他消息。 看看时间,许枝雪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人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居然还没醒么? 没时间多想,电梯很快到达二十六楼。 他刚走出电梯,就听有人喊他:“skiing。” skiing是许枝雪入职时填写的花名。 他入职前提前准备了好几个酷炫的名字,可惜全都被占用了。 最后随便填写个skiing却意外成功了。 许枝雪循声望去,就见染着一头红色头发的tricky抱着一摞文件走过来了。 tricky是个女生,只比许枝雪大五岁。 因为家里有个和许枝雪同龄的弟弟,所以她平时在公司对许枝雪的态度格外亲切。 这一点让许枝雪倍感受宠若惊。 要知道,总办能骂野花,但绝不能骂tricky,匿名也不行。 因为tricky不仅点满了工作技能,还点满了骂人buff。 不过她很少会骂女生,大部门都在追着男生骂。 第6章 前几天刚把运营组的一个组长给骂哭了。 许枝雪转到总办之前还有些怕这个凶名在外的女强人,相处后发现tricky只是有单纯的厌蠢症,就放心了很多。 “早啊tricky老师。”许枝雪笑着走过去,“你怎么来这么早?” “《命交》要做个线下活动,我要去跟运营开个会。”tricky问他,“你上午都干嘛?” 许枝雪可怜叹气,“我去测试部送人头。” tricky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忍不住在心里骂野花是狗,居然把借会议室的事推给了许枝雪。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说,“你现在还在实习期,大权限没有,小权限还是可以灵活运用的。” 她没野花那么死板,借个破会议室能证明出什么工作能力,只能证明出抗不抗揍罢了。 事实证明。 tricky的这句话真的无异于雪中送炭。 本来可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借会议室场面,愣是让许枝雪用一句免测试二组一周日报完美解决了。 “感谢感谢!”许枝雪双手合十,亮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嘴巴也甜甜的,“下午给你们点下午茶哈。” 成功借到会议室,接下来就是通知各部门总监高管预留出晚上开会的时间。 忙完这一件大事,刚好到午饭时间。 许枝雪跟着野花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问他对会议流程所需要的ppt有没有要求。 野花还在纠结吃什么,闻言随口说,“简洁明了就好,其它你自己看着弄。” 许枝雪点头,“好,那等下做好给你看一下。” 野花摆摆手,“不用,你弄好直接发给cypress就好,你的ppt我还是很放心的。” 有赖于上学时经常帮导师做ppt,以至于许枝雪的ppt水平已经磨炼的非常厉害了。 不管是页面审美,还是整体构架以及内核逻辑,他都做得非常漂亮且通畅自洽。 许枝雪没有浪费自己这一项技能,上学期间还接过不少代做ppt的单子,收费不低,每页均价都是一百到五百不等的。 所以许枝雪在这方面也很少谦虚,笑着点头,“好。” ..... 吃完午饭,陆廷锐的电话还是没有回过来。 许枝雪有些担心,给陆廷锐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陆廷锐有没有事情。 阿姨哎呦一声,“你瞧我这记性,我早上忘给你回消息了,少爷昨晚没回家。” 第03章 会议内容不算多,许枝雪只做了三十几页ppt。 终于做完,时间都已经快四点了。 纵使许枝雪真的很擅长做ppt,但在三个多小时里紧急又高效地做完三十二页ppt,也做得他腰酸背痛,眼冒金星。 尽管他现在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却还是尽职尽责地点开fb工作台。 确认了下cypress的状态还是离线状态,他就把ppt压缩打包发到了自己的微信上。 确认文件完好,他开始编辑消息。 凌总你好,你今天的会议安排如下: 会议时间:19:00-21:00 会议地点:f16-08号会议室 参与会议人员:各部门总监及总办人员 会议流程已做好ppt,如需修改烦请说明。愉快.jpg 检查了下没有错别字,许枝雪粘贴复制,给凌骞柏的微信发送了过去。 随即又把刚打包好的ppt也转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许枝雪长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非常紧张地捧着手机等待回复。 这是他第一次和总裁直接对接工作,他生怕出现错误,期间还一直盯着发出去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 比当年高考还认真。 ....... 机场停车场。 司机顺利接上凌骞柏和周云野。 准备启动车子前,司机问:“小凌总,您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集团?” 司机说的集团是恒瑞集团。 是凌骞柏父亲的公司,也是创优背后最大的资本家。 凌骞柏没什情绪:“回家。” 周云野在宽敞的迈巴赫后排座位里伸了个懒腰,“你不跟你家老头子汇报下你在外面一年的工作成果啊。” 凌骞柏垂眸看着手机,“他不在乎成果,只在乎上线后的流水。” 周云野撇撇嘴,“你们这父子俩真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仇人。” “不是仇人。”凌骞柏语气淡淡,“但也没有很熟。” 周云野笑,“那我看你跟你那个继弟的关系不是挺好么。” 凌骞柏语气不变,“算不上好,只是认识。” 周云野忍不住打趣,“那咱俩的关系呢?算不算好?” 凌骞柏正问他是谁,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推送。 顺着推送点进去,昨天一直没动静的对话框终于跳出两条最新消息。 一条是文字。 一条是ppt文件。 他看的认真,耳边周云野在神神叨叨:“哇哦,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凌骞柏懒得理他,抬头跟司机说,“不回家了,直接去公司。” 周云野不干了,“干嘛不回家啊!我坐了一夜飞机还没梳洗打扮哪能见人啊!” 凌骞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想让他下车滚。 但顿了顿想到什么,又咽下话音转而说,“算了,还是回家吧。” 第7章 司机:。 听他改变地址,偶像包袱很重的周云野松了一口气,随之眯着眼睛凑过来:“说!你手机里什么时候藏人了?据我所知你没有看着手机傻笑的技能!” 凌骞柏看着他,“据我所知令尊还不知道你回云城对吧?” 周云野抗住了他的威胁,坚强发言,“你别跟我扯别的,快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妖精的爱神箭戳中了你的少男心。” 凌骞柏指着窗外,“你要闲的没事就下车扫大街去。” 被他这么一说,周云野又蓦地醒悟过来,“行吧,是我高看你了,就算你手机里真的藏娇了,人家八成也看不上你这嘴毒王者。” 凌骞柏懒得理他,垂眸看他的实习秘书发过来的ppt。 ppt做得很精美,简洁清晰,一目了然,每页还用了不同层次的标题来调动整场会议的丰富性。 三十二张看下来也不觉疲惫枯燥。 凌骞柏没挑出需要改动的地方,动了动手指,给他的实习秘书回了条消息过去。 ...... [挺好] 许枝雪看到这条回复时,心口猛地雀跃起来。 他本以为总裁是那种会通过吹毛求疵来展示自己知识面有多广泛的领导,原来这么好说话的么! 许枝雪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暗自忏悔一秒钟。 结果下一秒。 总裁又发来消息:[粉粉的,跟婚恋网一样。] 许枝雪:。 额....... 许枝雪笑意僵住。 所以他是被顶头上司阴阳怪气了吧? 可是哪里粉啊? 他只是用了一点点粉色适当平衡了下灰色区块而已啊? 许枝雪有些冤枉,却还是乖乖回复—— [抱歉凌总!我这就改!] [猫猫跪.jpg] l:[不用,就这样] 许枝雪一时拿不准总裁是什么意思,思索了两秒,回复说:[那我下次注意?] l:[嗯] 许枝雪:[那我就先不打扰凌总了,你有事可以再call我哦。愉快.jpg] l:[嗯] 许枝雪:。 作为一个专业素养比较强的实习秘书,许枝雪决不能让顶头上司的话作为结束语。 于是他又发了个猫猫努力搬砖的表情包过去。 等了半分钟,确认总裁很有分寸地没有再回复他,许枝雪靠进椅背里长松了一口气。 还行。 虽然总裁有些阴阳怪气,但总得来说还是很好搞定的。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许枝雪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接着又从椅子里起身活动了下快要失去知觉的两条腿。 总办没人,野花和tricky又出去大杀四方了。 许枝雪看着两人空荡荡的工位,忍不住想,等他转正了,是不是也要这么脚不沾地地忙活了。 听起来有些累,但其实许枝雪还挺向往的。 虽然大家都认为总办是最有权利的地方。 但在许枝雪看来,总办不仅是个非常能锻炼人的地方,也是个能学习到更多东西的地方。 在这个摆烂就会被淘汰的时代,他想尽可能地往高处爬,不让自己掉下来。 有些经历尝试过一次,就足以让人铭记一辈子。 舒展好酸痛的身体,许枝雪看了眼手机。 手机上还是没有陆廷锐的消息。 许枝雪蹙起眉头。 如果说中午还气恼陆廷锐找不到人,那他现在就开始担心陆廷锐的人生安全了。 毕竟这人已经失联十几个小时了。 许枝雪翻了翻通讯录,又给乔洛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 对方声音沙哑无力,明显是宿醉的后遗症。 许枝雪声音很轻,“乔洛,我是许枝雪,我现在联系不到廷锐,你知道他昨晚在你这边结束后去哪了么?” 乔洛没回答他,笑了声,“许枝雪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很熟么?” 许枝雪:。 许枝雪抿抿嘴,没强求,“抱歉,打扰了。” 说完要挂,乔洛赶紧喊住他,“许枝雪!” 许枝雪把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声音无奈,“乔洛,我现在很担心廷锐,你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行么?” 乔洛气呼呼的,“我可没什么话跟你说!毕竟某人多少年都没用正眼瞧过我了。” 许枝雪:。 许枝雪:“那我挂了。” 乔洛气死了,“你不如给许少爷打个电话问问,昨天他俩一起走的!” 许枝雪抿抿唇,“谢谢。” 乔洛哼了一声:“有点礼貌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说改天请吃饭的,虽然我肯定会拒绝你!” 许枝雪没犹豫,客气一句,“嗯,改天请你吃饭。” 他等着乔洛拒绝,结果乔洛接话说,“我后天有空,过期不候!” 说完就挂,都没给许枝雪拒绝的机会。 许枝雪:。 许枝雪没多纠结乔洛的少爷脾气。 只是面色平静地放下手机,愣愣发了会呆。 许少爷....... 许逸...... 许枝雪深吸了口气,放下手机,转而打开fb工作台里的待办事项。 他没有许少爷的电话。 也不想跟谁打听。 更不想主动联系。 第8章 待办事项里有很多工作等着他这个打工人处理,他没时间去操心少爷们的事。 回复了两个紧急邮件,他锁掉电脑,起身出了总办,坐电梯来到十九楼的吵架现场。 研发和产品吵得热闹,许枝雪废了半天劲才把两拨人拉开,问他们的矛盾点在哪里。 大家七嘴八舌地一起告状,许枝雪在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中精准提炼出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是迭代版本更新在即,pm找开发提了个临时需要,还要求今天完成。 被找的开发是个耿直boy,直言说不接没评审过的临时需求,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 争吵中,pd为护犊子加入战斗。 结果就是大撕特撕。 虽然有时候各组也经常内斗,但一致对外的时候却又莫名团结。 所以两个人的吵架发酵成到两个组吵架也仅仅只用了一句话。 “你就说你们能不能做吧!” 开发不爽pm很久了,趁此机会告上了总办。 产品部门跟人吵架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一晚上甚至要跟不同的组吵上三回。 许枝雪对此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不会像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因为端不平水而被两边部门混合双打。 这次他很快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鉴于pm提出的技术需求非常高优,许枝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让pm先联和ui和开发,以及测试各部门一起开个需求评审会。 如果需求评审通过,他再利用自己的小权限给开发组临时加人,以便于缩短工期,让新版本准时上线。 同为公司做事,即便开发很不爽pm的这种做法,却也没再脸红脖子粗地撂挑子不干。 毕竟就算许枝雪不从中调节,pd吵到最后还是会骂骂咧咧地把工作做完。 无非是多熬几个小时和少熬几个小时的区别。 至此,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 可尽管如此,还是花了许枝雪一个小时的时间。 以至于许枝雪口干舌燥地回到总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哐哐喝水。 喝水的同时,他言简意赅地将这件事在总办群里跟另外两位秘书汇报了一下。 野花:[总办什么时候成1818了?] tricky:[下次不惯着,反正有ddl,延期就计入考核,总办不兜底] 这两句话的意思就是许枝雪这样做也可以,但下次尽量不要这么做。 因为你这次给产品和开发兜底了,下次就要给其它部门兜底。 许枝雪默默记下,在群里回:[好的,记住啦!] 回完消息,许枝雪拿着水杯回了工位。 很巧,他刚坐下,陆廷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枝雪接起,没说话,起身往茶水间走。 陆廷锐的声音很虚,“生气了?” 许枝雪反问他,“我生什么气?” 陆廷锐解释,“昨天喝多了,许逸不知道我新家在哪,又怕带回爸妈家让他们担心,就把我带他家去了。” 又道歉,“抱歉啊宝宝,让你担心了。” 许枝雪戳着挂在墙上的q版公仔,声音有些不安:“我才没有担心你。“ 陆廷锐知道他在不安什么,撇清关系说,“你放心,我跟许逸都没说几句话,我还是你这边的,绝对没有叛变!请组织相信我!” 许枝雪被他语气逗笑,“切,油腔滑调的,谁要相信你。” 陆廷锐哄着他:“当然是我家最可爱的宝宝啦。” 又问他,“所以我家宝宝今天几点下班呢?” 许枝雪很好哄,短短两句话心就软化了下来,说,“可能要九点后了,今天我们大老板回来,等下要开会的。” 陆廷锐啧了一声。 许枝雪转到总裁办的这一个月,两人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面。 加上他昨天忙的连消息都没回陆廷锐,许枝雪怕他不高兴,刚要安抚一句这周末没加班,可以陪他约会。 话还没出口,就听陆廷锐好脾气地说,“那我九点来接你吃夜宵吧。” 许枝雪有些苦恼,“算了吧,我不一定准时下班呢,等下太晚了又害你等我。” 陆廷锐说,“没事,我想你了,想去等你。” 许枝雪被他哄得心里暖洋洋的,“那好吧。” 陆廷锐:“那晚上见啦宝宝,我现在要去趟公司。” 许枝雪点头:“嗯,路上慢点。” 挂完电话,许枝雪心底因为许逸而冒出的不安瞬间就消散了,脸上也跟着泛起甜甜的笑意。 但在这个笑意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他刚转过身,就见茶水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 第04章 那两人都有着绝美的外形,但许枝雪还是下意识望向那个气质冷肃的男人。 那人人高腿长,肩宽挺阔,身上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卫衣里搭配了件白色t恤。 一条黑色裤子虽然宽松,却也将他的腿部比列拉的非常完美。 黑色的头发被简单打理过,清爽干净,一张面无表情的轮廓凛然,五官精致。 完美的好似从建模组里跑出来的一样。 如果许枝雪没有提前在创优的企业文化里看过这张脸的话,他一定会以为这人是营销组请来的明星。 然而现在。 许枝雪只能瑟瑟发抖地低下头:“凌.....凌总。” 第9章 脚下尴尬扣地。 救命啊,上班时间和男朋友打电话被顶头上司抓包了怎么办啊啊啊! 凌骞柏声音很淡:“冒昧问一下,总办什么时候改恋综现场了么?” 许枝雪:。 那你挺冒昧。 许枝雪垂下头,声音颤颤:“抱歉凌总,我下次一定注意。” 凌骞柏安静两秒,撇开视线,“我还没到五十岁,不用喊那么老气。” 许枝雪:。 ...... 如许枝雪所说,晚上的会议并没能在九点准时结束。 大总裁一回来就放了大招,先是介绍了新主策的身份,之后就没有任何铺垫地宣布了新项目的立项。 和之前要么是恋爱经营、要么是种田冒险或轻休闲类游戏的方向不一样。 凌骞柏这次要做的是重竞技向游戏。 因为是从0-1的新项目,所以光是定初始团队,就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 终于结束时,都已经是十点半了。 趁着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的间隙,许枝雪悄摸拿出手机给陆廷锐发了个微信过去。 跟他说他这边结束了,马上就可以朝他飞奔过去啦啦啦。 算起来,他跟陆廷锐已经一个星期没见了。 没有见面机会的时候不觉得,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面,许枝雪开心得头发丝都是雀跃的。 正开心着,野花在回总办的电梯间忽然提议说:“好饿啊,cypress你不准备请我们吃夜宵么?” 凌骞柏头也不抬地看手机:“公司有免费夜宵的消息没通知到一秘么。” 野花嘁了声,“谁要吃那干巴巴的零食,我想吃香喷喷火辣辣的火锅。” 又cue许枝雪:“是吧小许宝贝,你也想吃对吧。” 小许:。 小许也想吃,但小许不敢答应。 正准备拒绝时,tricky忽然开口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个单身狗一样,人小许的男朋友早等在楼下了,哪有空陪你吃夜宵。” 野花懒得怼她,凑到许枝雪身边:“可以啊小许,男朋友这么贴心啊,大半夜还来接你下班。” 许枝雪被打趣的脸都红了:“没有啦,他就是闲的没事,所以过来吹吹风。” 野花啧啧:“这爱情的酸臭味哦。” 又连连点头:“不过你这个年纪确实应该多谈谈恋爱,不然等你被工作磋磨多了以后就不会想谈恋爱了,你身边这三条单身狗就是最好的例子。” 凌骞柏抬眼,从轿厢的倒影里看他:“这么羡慕啊,要不我给你放个长假去谈恋爱吧。” 野花嘿了声:“你说话那么冲干嘛,更年期啊!” 凌骞柏说:“不好意思,我今年才24,刚好比你年轻两岁,而你辱骂上司,所以我非常希望明天的办公桌上会有您亲手写的一千字检讨。” 电梯正好到达。 凌骞柏说完这句话就大步迈了出去。 野花还要跳脚,许枝雪就赶紧拉住他:“好了野花老师,别吵了别吵了,cypress可能是时差没调过来,你别跟他计较。” 又小声说,“检讨我帮你写。” 好在野花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上下级的自觉,没再追着凌骞柏骂。 只内部吐槽了一下:“他没事吧?之前tricky贴他脸秀恩爱他都不痛不痒的,这会又像个吃炸药似的!这不更年期是什么!” 许枝雪瞬间转移注意力:“嗯?tricky之前谈过恋爱?” 野花气呼呼地补充:“可不么!还跟你一样!” 许枝雪还没反应这个跟你一样是什么意思。 就听tricky慢悠悠补充:“不一样,我很明显是1好么。” 许枝雪:(⊙o⊙) 许枝雪恍然:“怪不得你在公司只骂男生,原来是同性相斥么!” tricky耸耸肩:“当然,女孩子怎么会有错。” 许枝雪很捧场:“哇哦,tricky好帅啊。” 话音落下,总裁办公室传来凉薄声音:“你们这么有精力的话不如集体加个班吧。” 野花:“........” tricky:“.........” 许枝雪:“.........” 三人不再胡乱八卦,回到工位开始做收尾工作。 虽然许枝雪心里真的很想瞬移到陆廷锐身边,但他还是认认真真把刚才的会议内容总结了出来。 检查了下没有疏漏和错别字,许枝雪欢欢喜喜地把这份总结发到了秘书群里。 考虑到总裁现在心情不好,许枝雪都没敢开口说话,生怕触他霉头而引来一阵不必要的阴阳怪气。 只在群里说悄悄话。 [两位老板还有其它吩咐嘛?没有我下班咯!] [猫猫眨眼.jpg] 发完,许枝雪就开始收拾东西。 刚收拾好,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以为是野花和tricky的回复,许枝雪想也没想就点开。 [创优唯一老板表示创优只有一位老板。微笑.jpg] 许枝雪:? 许枝雪疑惑眨了眨眼,然后裂开了。 什么情况? 总裁为什么会在秘书群里啊? 和他有同样疑问的tricky很勇敢地问出了这句话:[?群里什么时候潜入卧底了?] l:[问大聪明] 野花:[靠!拉错群了!] 野花:[大聪明你好,大聪明再见。] 第10章 野花将l移出了群聊。 许枝雪:。 哇,好帅。 把老板踢出群聊了哎! 许枝雪偷偷摸摸给野花点了个赞。 野花在群里回:[没事了,你下班吧] 许枝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然后关电脑。 鉴于现在总办里多了个顶头上司,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悄咪咪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那个......我先下班咯。” 声音很乖。 整个人也像个探头探脑的小猫咪。 凌骞柏盯着他看了两秒,说:“怎么?是需要我亲自把你到你男朋友手里么?” 许枝雪:。 许枝雪礼貌三联:“谢谢,不用,再见。” 许枝雪走后,tricky来找凌骞柏。 “你今天什么情况?”tricky问他,“真吃炸药了还是对小许不满意?” 凌骞柏面无表情:“你们招的人,我怎么敢不满意。” tricky啧了一声:“说人话。” 凌骞柏关了电脑:“老板单身狗,看不惯员工有男朋友还秀恩爱,可以么?” tricky哦了一声:“那你自我调理吧,小许的工作能力我还是很满意的。” 凌骞柏没说话,拿起手机走出办公桌。 tricky问他:“你干嘛去?” 凌骞柏好奇:“现在老板下班还要跟秘书汇报私人行程了么?” tricky说:“你下什么班?你不该先把海外工作室的数据打包给我的么?” 凌骞柏给她看手机:“十一点了姐姐,我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睡了,你是想让我上明天的社会新闻来提高《命交》的知名度么?” tricky冷血无情地提醒他:“你之前连熬三个晚上还能喝杯咖啡继续工作。” 凌骞柏脸皮很厚:“没办法,现在更年期,熬不了一点。” tricky:。 凌骞柏边往外走边说:“你跟野花去吃夜宵吧,我报销。” ....... 楼下。 许枝雪一出公司园区就看到路边那辆打着双闪的玛莎拉蒂。 只那一瞬间,许枝雪眼底就盈满了笑意。 他快跑两步,过去敲了敲车窗:“你好,这里不让停车哦。” 驾驶座的陆廷锐摁下车窗,露出一张线条俊朗的脸:“那怎么办,需要罚款么?” 许枝雪打开车门,弯身坐进去。 刚坐好,他就弯着眼睫说:“罚款就算了,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就罚你抱抱我吧。” 车内迷离的灯光下,许枝雪一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清甜的笑意,让人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喜爱。 陆廷锐抿唇笑起来,“这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许枝雪和他对视,眼睛亮亮的:“那你抱不抱?不抱就算咯。” “当然要抱。”陆廷锐说着,伸手把面前人紧紧地揽进怀里。 许枝雪清瘦但不瘦弱,抱在怀里的感觉很软,像抱了满怀的猫猫一样。 陆廷锐很享受地把他抱的更紧,声音沙哑:“宝宝,我好想你。” 许枝雪也同样享受这种被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 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浑身不安的皮肤才有被小心安抚的踏实感。 “那你可以抱的再紧一点。”许枝雪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软声诱惑着。 在许枝雪面前,陆廷锐一向是没有抵抗力的。 只是还不等他收紧手臂,就听见一道刺耳的鸣笛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陆廷锐并不在乎这道声音,恍若未闻。 许枝雪却猛地想起这还在园区门口,等下被人撞见不好,赶紧推开了陆廷锐:“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开走吧,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我有点慌。” 陆廷锐好笑:“我们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你慌什么?” 许枝雪系上安全带:“慌我们总裁啊,你都不知道我们总裁有多能阴阳怪气。” 又催陆廷锐:“快走快走。” 陆廷锐只好启动车子。 另一边。 周云野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凌骞柏:“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连园区门口停车都要管。” 凌骞柏专注看着前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云野不让他装傻,点明:“刚才是狗按的喇叭么?” 凌骞柏面无表情:“我只听到有人在狗叫,没听见喇叭声。” 周云野深吸一口气,总结:“你真的是个畜生。” 凌骞柏没理他,侧眸看了眼右边的后视镜,又很快收回。 周云野注意到他目光,也跟着往后看了一眼,随之疑惑发声:“哎?后面那车里不是你办公室的小美人么?” 凌骞柏蹙眉瞥他:“你脑干缺失么,短短三个字的名字都记不住。” 周云野没跟他贫嘴,问他:“那开车的是谁啊?他男朋友?” 凌骞柏收回目光:“这么好奇你自己下车去问他啊。” 周云野倒也没那么八卦,收回目光惋惜轻叹:“哎,说实话,你那小美人真长我审美点了,要不是我已经有小宝贝了,我真想——我靠!” 话还没说完,周云野就差点被突如其来的刹车闪到舌头。 坐稳后,他猛地转头怒吼:“凌骞柏你干嘛啊!谋杀啊!” 凌骞柏平静和他对视:“色盲么你,红灯都不认识?” 第11章 周云野:。 第05章 许枝雪想吃火锅,陆廷锐就带他去了火锅店。 云城气温降得厉害,明明才十月底,晚上的空气就有了入冬的意思。 天气一冷,火锅店自然而然就成了最受欢迎的夜宵场地。 闹哄哄的环境里,许枝雪一边涮着他最爱吃的毛肚,一边跟陆廷锐说,“你干嘛不把外套脱下来,不热啊。” 陆廷锐身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堪堪抵住下巴。 虽然很酷,但在热腾腾的火锅店明显不合适。 “不热。”陆廷锐把烫熟的牛肉夹到许枝雪碗里,“来,尝尝这个牛肉好不好吃。” 许枝雪没看碗里的肉,眼睛盯着他洇出细汗的额头,“还不热,脑门都出汗了。” 陆廷锐嗯了声,“没事,我就要出汗的。” 又顶着许枝雪你没事吧的眼神,平静解释:“昨天喝完酒吹了风,感觉有点想感冒,出出汗正好把病毒逼出来。” 许枝雪信了,礼尚往来地把烫熟的毛肚给了陆廷锐:“看你下次还喝不喝那么多。” 陆廷锐扯着嘴角笑,“不喝了,以后你不在我身边我一滴酒也不喝了。” 许枝雪和他一起笑,“再喝是小狗么?” 他这句话本意是开玩笑的。 结果陆廷锐却认真点头:“嗯,再喝是狗。” 许枝雪顿了下,很敏锐地想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却还没等开口,就听陆廷锐又说:“宝宝,你真的不考虑来我工作室么?” 话题转得太快,许枝雪都没反应过来就脱口答话:“不去。” 为了赶互联网的热潮,陆廷锐也放弃接管自家企业,转而跟几个兴趣相同的少爷们一起创办了个游戏工作室。 虽然陆廷锐这一年并没有做出什么一鸣惊人的成绩,但他上线的几款休闲类小游戏在大部分年轻人里还是广受好评的。 创业初期能有这个成绩,许枝雪觉得他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游戏行业不是人人都是凌骞柏。 许枝雪相信,假以时日,陆廷锐总会开辟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番天地。 他想和陆廷锐在顶峰相见,就必然不能和陆廷锐在同一条赛道。 因为陆廷锐总会习惯性地照顾他。 这样的照顾在生活中可能会被许枝雪需要。 但如果放到工作上,那势必会让他失去独立前行的能力。 他不想这样。 所以这已经不是许枝雪第一次拒绝加入他的工作室了。 以往陆廷锐被拒绝时,他都会设身处地地为许枝雪考虑。 然而现在,他却顾虑不了那么多。 甚至还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为什么?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把工作室做好不好么?” 许枝雪见他脸色不高兴,知道将话题继续延伸下去会让两人这次见面以不愉快结束。 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因为我身上有竞业协议啊,你别说你不知道这种大厂的竞业协议有多可怕。” 互联网大厂的竞业协议都是非常严格的。 别说秘书这么核心的岗位了,就是一些高级管理人员和高级技术岗位,都能被竞业协议涵盖整个互联网圈子。 陆廷锐想也没想说:“我给你兜底。” 许枝雪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脚尖:“别闹了,那上百万的赔偿都够你研发新项目了。” 后来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吃完饭,陆廷锐送许枝雪回家。 到了许枝雪家楼下,陆廷锐又依依不舍地抱住他:“宝宝,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你这里上班也太不方便了。” 许枝雪陷在他暖烘烘的胸膛里,没回应。 陆廷锐没等到回答,声音立即垮下来:“行吧,不勉强你了。” 又拍拍他的后背:“快回去休息吧,很晚了。” 许枝雪从他怀里起身,没急着离开,只是看着他。 他刚拒绝去陆廷锐的工作室,现在又拒绝搬去和他同住,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许枝雪有些不安地想。 “这么看着我干嘛?”陆廷锐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的,不搬就不搬,我又没生气。” 许枝雪抿了抿唇,终于开口问:“锐哥,你真想跟我一起同居啊?” 陆廷锐见他语气中有松动,笑着去捏他的脸:“你好没良心啊许枝雪,家里的卧室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还要问我这种问题是么?” 同居的事陆廷锐提过很多次了。 许枝雪一开始顾忌着会给陆廷锐添麻烦,就一直没同意。 加上他骨子里还是有点传统的仪式感的,总觉得两人既没结婚、又没正式订过婚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话,会显得很没规矩。 更何况他们还是当下社会最不看好的同性恋。 他很珍视陆廷锐,也很珍视这段感情。 所以他不愿意两人的感情被打上“轻浮”的标签。 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快节奏的大环境里,已经很少有情侣会像他这样循规蹈矩了。 有些节奏快一点的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走完整套流程了。 许枝雪自己平时除了喜欢被陆廷锐紧紧抱在怀里之外,就没什么非分之想了。 但他也不能因为自己没想法,就真的以为陆廷锐也没有需求。 第12章 许枝雪安静沉思片刻,觉得自己或许也不用那么死板。 毕竟他已经跟陆廷锐在一起一年多了,也是时候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你想清楚哦,等我搬过去可你就没有私人空间咯。”许枝雪故意吓唬他。 陆廷锐握紧他的手:“求之不得。” 又期待问:“那我这周过来帮你搬家1?” 许枝雪摇摇头:“这周不行。” 他说:“下周吧。” 陆廷锐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许枝雪说的下周是哪天,又扬唇笑起来:“好,听你的,就下周。” 回到家,许枝雪简单洗漱好就抱着电脑上床了。 他把电脑放在床头,人软绵绵地趴在抱枕上面。 只穿着t恤的身体略显单薄,腰臀连接处还因为趴着的姿势而显出美好的弧度,来回晃悠的笔直小腿在昏暗的卧室里白的发光。 许枝雪上高中时写过不少检讨,其中有帮同学写的,也有他自己的。 所以他对写检讨这种事可谓是手到拈来,一千字的检讨更是不需要怎么思考。 很快写完,许枝雪检查了下错别字,然后打包发给野花。 野花很快给他回复:[谢谢小许宝贝!明天请你喝咖啡!] 许枝雪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这才点开陆廷锐的对话框。 陆廷锐已经到家了,给他发了个到家的微信。 许枝雪捧着手机跟他聊天。 直到互相道过晚安,许枝雪才退出对话框去刷了遍朋友圈。 他微信里加了不少同事。 现在这个时间大部分都在抱怨加班,怨气浓的足以随即吓死一名大学生。 倒也有诗和远方的。 许枝雪看着那条全是美好风景的九宫格,羡慕嫉妒恨地点了个赞。 批阅奏折似的看完朋友圈,许枝雪满意退出。 结果刚退出来,就看到通讯录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1。 有人加他。 许枝雪顺着点进去,看清那条验证好友的消息时,他面无表情地滑动删除。 然后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 次日是个阴天。 风大,气温低冷,天气不算好,却因为是周五而变得非常美好。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休息了,许枝雪心情很好地从衣柜里找了个顺眼的毛衣套在衬衫外面。 临出门前,他还带了把雨伞以防晚上下雨。 一如往常地到了公司,许枝雪第一件事就是打卡。 今天fb里没有很急的todo,他准备去食堂好好吃个早餐。 刚走进电梯,就很巧地碰到从负一楼上来的野花。 许枝雪走进去跟他打招呼:“早啊野花。” 看见他,野花眼前一亮:“哇!你穿着这个颜色好好看啊!” 许枝雪今天穿的是一件果绿色的毛衣。 这个颜色很亮眼,同样也很挑人。 如果是肤色不那么白的人穿出来,那肯定是一场视觉灾难。 然而许枝雪就不一样了。 他不仅将这个颜色很轻松驾驭下来,还在颜色的衬托下而显得灵动了几分。 看上去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视觉盛宴。 许枝雪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几分心知肚明的。 闻言也没故作谦虚,只有些不好意思:“是嘛,我还挺喜欢这个颜色的。” 事实证明,野花的话一点也不假。 因为他从进了食堂到拿餐找位置坐下的期间,就收获了不少各种各样的目光。 个别大胆的人甚至还上来要了许枝雪的微信。 “你怎么什么人都加啊?”野花在他加了三个男生两个女生后终于忍不住吐槽。 许枝雪好脾气笑笑:“都是同事嘛,之后说不定就有事找他们呢。” 野花嗤笑:“能被总办找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枝雪:。 吃完早餐,野花和许枝雪结伴回了总办。 走到玻璃门口刷工牌的时候,野花还在问许枝雪:“你等下是想喝咖啡还是奶茶?” 许枝雪还没出声回答,空气里就先传来一声:“哇哦。” 两人循声看去,刚好和工位里tricky撞上视线。 再往后一看,tricky身后还站着个指导工作的凌骞柏。 “小许同学今天穿这么好看。”tricky惊叹完也没吝啬自己的夸奖。 野花附和说:“是吧是吧,我刚也说他穿这个颜色特别好看,跟清纯男高似的。” 许枝雪还没张狂到跟野花一样无视老板的地步,没敢凑过去,一边往自己的工位走,一边腼腆说:“也没那么夸张吧。” “哪里夸张了。”野花看着他,“你自己说刚才有几个人要加你微信。” 许枝雪:。 野花又转头去敲凌骞柏竹杠:“话说cypress你是不是该给小许宝贝加点工资啊,毕竟他除了本职工作之外还承担了净化我们心灵的高尚业务” 打工人没人不想加工资。 饶是许枝雪这个不敢跟上司臭贫的职场小菜鸟,此时也忍不住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凌骞柏。 以色事人,no。 以色涨工资,yes! 凌骞柏:。 凌骞柏一身的ootd就黑白两色,除了常规款的白色t恤之外,其余全是黑色。 黑色夹克,黑色牛仔裤。 第13章 很沉闷,却也冷酷的一批。 唯有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在察觉到许枝雪眼睛亮亮地朝他看过来时,很微妙地闪动了一下。 但又很快恢复冷酷,接话说:“好不讲道理啊你,要说论颜值给钱的话,不应该你们先给我么?毕竟我可是玩家们钦定的互联网头牌。” 许枝雪:。 啊这。 野花吐槽他:“你没事吧?你之前不是很唾弃这个在一众地中海和大肚腩中脱颖而出的称呼么?所以你现在在开什么骚屏?” 凌骞柏瞥他:“你发到我邮箱的检讨是你自己写的么?” 野花:。 野花识趣走开:“再见,我还有工作要忙。” 凌骞柏又看向许枝雪。 许枝雪缩了缩脖子,表情无辜:“我什么也不知道。” 凌骞柏张口要说什么。 却还没开口,就被tricky凶着语气教育一句:“总办就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小可爱,你别欺负他。” 凌骞柏啧了一声:“我看起来像是会欺负清纯男高的缺德人士么?” tricky冷漠无情:“是谁把上一个来总办面试的应届生骂哭了?” 凌骞柏语气警告:“造谣犯法。” 他说:“我只是多问了他几个问题,并没骂他,是他自己承受能力不行。” 野花又冒出头:“那你之前真该亲自面试小许宝贝的,他临场反应可稳了,不但不会被你骂哭,说不定还会大逆不道地骂你几句。” 许枝雪没听到野花勇于作死的话,只抓住一句关键信息恍惚想,原来cypress也会参加面试啊? 那之前怎么没面试他? 是因为他简历上没什么出色的成绩,所以不值得日理万机的总裁浪费时间? 凌骞柏顺着话音瞥了眼许枝雪,目光顿了顿。 他开创公司以来面试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阅人无数谈不上,却也看人精准。 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许枝雪在想什么。 哪怕是简历再漂亮的人,都会在刚入职场时因为不同的对待而生出自卑心理。 好像生怕自己哪里不够优秀而被大环境淘汰。 对于这类人,一直处于金字塔顶尖的凌骞柏并不能感同身受,也不屑于理会。 真有人不知死活地把承受力不足的一面展示在他面前,他也会很委婉地建议那个人不如辞职去上托儿所。 可现在。 在窗外阴沉天色的映衬下,穿着一身果绿色毛衣的许枝雪无疑是总办里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一张本该挂着超多元气笑意的脸,此时却染着些许怀疑自己的颜色。 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因为毛色不同而默默缩成一团的小猫咪。 凌骞柏抿抿唇,心地善良地说:“面试小许老师啊,那还是算了吧。” 许枝雪:? 许枝雪这下真的要不自信了,怎么面试小许老师就算了? 小许好歹也是top三名校毕业的好么! 不等许枝雪暴躁掀桌子,就听凌骞柏又慢悠悠补上一句:“毕竟是个小可爱,我会害羞。” 许枝雪:??? 第06章 一句话让许枝雪彻底打消了自卑,甚至还起了点大逆不道的心思:“您的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么?” 凌骞柏慢悠悠走过来:“我的精神状态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小可爱。” 许枝雪:。 你才是小可爱,你全家都是小可爱。 凌骞柏只当没看见许枝雪眼底的小情绪,敲敲许枝雪的工位:“走了,跟我去《桃园》复盘会。” 野花惶恐抬头:“《桃园》服务器被友商炸了么?一个复盘会居然要总裁亲自旁听?” 凌骞柏扬着腔调:“所以啊,遇到我这么事事亲为的老板,真替你们感到荣幸。” 野花:。 《桃园》是创优旗下第二个爆款游戏,也是创优的第二个招牌项目。 和第一款无限bg向的恋爱游戏不同,这款是集齐了冒险经营以及基建成亲的古风种田游戏。 因为画风精美,玩法丰富,当初这款游戏在预热程度就大受欢迎,还没正式上线就有三百万的预约量。 一经上线更是全平台爆火。 因为面向群体还是女生,加之又有《命交》铺垫在前。 所以《桃园》公测首周的流水就超出了预估,直接过亿。 昨天产品和开发吵架的原因,就是在给这款游戏做版本迭代。 好消息,新版本准时上线了。 坏消息,新版本里存在多处bug。 以至于新版本是凌晨四点上的。 官博是四点半被骂沦陷的。 不得已,运营只好连夜打爆了《桃园》的运维电话,让他们赶紧爬起来修复bug。 虽然挽救及时,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 而复盘会说好听了是复盘,说不好听就是各组疯狂甩锅。 起初大家顾虑着凌骞柏在场,都不敢说的太明目张胆,只暗戳戳地甩锅。 过了一会见凌骞柏并没有亲自下场定责的准备,只仿若个悠闲少爷一样懒懒靠在椅背里,大家这才开始堂而皇之地甩锅。 开发说是产品的临时添加需求导致,产品说测试漏测,测试列出需求提测和测总单,证明测试没有漏测,转而又说复验时pm也没提出相关bug问题。 第14章 总而言之这个锅能甩就甩,最好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凌骞柏坐在主位上,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个黑笔,不说话,也不去看这些人,就让他们继续吵。 等这个锅在空中飞了一圈终于落到许枝雪头上时,他才停下转笔的动作,默不作声地抬了下眼。 按道理来说这个问题所在不管怎么算都算不到许枝雪头上。 毕竟需求评审会他没参加,写需求以及测试验收他也没参加。 所以这个锅甩到他这里可以说是非常没有道理的。 但凡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野花和tricky,那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可谁让许枝雪现在还只是一个既不会骂人也不会吵架的实习秘书。 许枝雪心里叫苦,面上心平气和地阐述整个事情的经过。 末了他看向pm:“如果真是因为我调过来的这两位测试员跟这个项目组有信息差而造成的事故,那我领责,可作为产品的直接负责人,你有第一时间去了解这次bug的产生数据么?” 许枝雪嗓音清润声线温和,质问起来也没有平添严肃表情来增加气势。 就导致他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几分追责的意味,但实际伤害是略等于无的。 pm平时吵架吵惯了,根本没把许枝雪放在眼里,张口就要骂骂咧咧地说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了解。 可刚一转过头来,就忽地撞上了凌骞柏的目光。 凌骞柏的目光并不凶戾,反而还有几分困顿的慵懒。 但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单薄而青涩的许枝雪就仿佛已经被凌骞柏纳入了保护圈。 只要他再释放出半点想攻击许枝雪的念头,凌骞柏就会像一头刚从蛰伏中清醒过来的野兽一样,把他狠狠撕碎。 pm 登时就冒了一身冷汗。 可等他再一眨眼,那阵压迫感又忽地消失了。 pm 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觉得刚才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他们这位总裁这么多年一直都维持着冷心冷清的毒舌人设,没见过他真的袒护谁。 更何况许枝雪还只是一个实习秘书。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再继续嚷嚷,收起脾气说:“了解过了,出现bug最多的客户端都是ios系统,这一点我已经跟开发聊过了,也做好了兼容修复。” 其实pm不是不懂职场规则,也知道事故的责任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来背锅的话,那这个人肯定是他。 因为正式上线前,各组的小伙伴都会反复测很多次,直到没问题才会提交他这里复验。 在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测试下还会出现bug,那就是最令人头疼的偶现性bug了。 这个责任说起来是不需要谁来承担的。 但现在大家吵成了一团,那就必须得落实到一个人身上了。 可他不服。 因为绩效考核在即,如果他现在背责任,那肯定晋升无望。 而创优的晋升机制又非常严苛。 如果你一年都没有晋升的话,那就说明你没有进步。 在卷生卷死的互联网大厂,不进步就等于淘汰。 许枝雪看出他的焦虑,放缓语气说:“没有哪个项目组是不出事故的,系统上线出现bug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如果每次出现事故大家都这样互相推卸责任,甚至甩锅同事的话,那公司就要重新考量下大家的协调能力了。” 这句话之后,大家才开始好好复盘。 见大家状态回归,许枝雪看了眼凌骞柏,用眼神询问他有没有要说的。 凌骞柏和他对视。 会议室亮白的灯光下,许枝雪那双弧度漂亮的眼睛被点缀得亮晶晶的。 认真看着一个人时,仿佛把那个人整个都装进了眼睛里。 凌骞柏眼底未动,手上握笔的力度却不自觉紧了紧。 片刻后,他松开笔,将笔随意一丢。 笔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这道声响并不重,甚至可以是忽略不计。 却还是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背脊一凉,然后默默止住话音。 凌骞柏从椅子里起身,目光扫视众人:“创优是凭实力说话的,如果你有实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都可以,但如果你只是虚架子,那么不好意思,创优从来不养闲人。” 凌骞柏说这句话时没了刚才的随意和慵懒,转而换上一副正色冷静的神色,身上的气场也从富家少爷转变成十足的上位者,压迫感很强。 以至于出了会议室回总办的电梯上,许枝雪都没敢跟凌骞柏搭话。 安静的轿厢因为两人的沉默而变得有些低气压。 许枝雪抱着电脑站在凌骞柏的斜后方,被低压的空气弄得局促又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老板在这么窄小的空间里单独相处。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该对刚才的复盘会说些什么。 毕竟这其中确实有他处理不当的间接责任。 但他还没整理好措辞,也怕多说多错。 索性没开口,只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总结措辞,一边默默数着电梯到达的时间。 很快电梯终于到达二十六层,许枝雪这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结果。 他松早了。 “来我办公室。”凌骞柏一出电梯就丢下了这句话。 第15章 许枝雪:。 许枝雪心底颤颤:“现在?” 凌骞柏头也不回说:“下辈子。” 许枝雪:。 没办法,许枝雪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凌骞柏进了办公室。 创优整个园区的风格都是以简约的黑白两色为主。 虽然单调了些,却也不失高级感。 总办也是如此,没有复杂的装饰,除了黑白两色的办公用品,就是一些绿色的绿植。 区域的划分也合理舒适,总裁办公室和秘书办公区只隔着一面通透的玻璃门。 凌骞柏没回来之前,许枝雪就特别喜欢从这面玻璃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放松眼睛的同时,也忍不住幻想有一天他要是也能坐在这样开阔的办公室里办公就好了。 现在他如愿进来了,却没有半分雀跃,有的只是紧张无措。 像误入大型犬领地的小幼兽一样。 “你转进总办多久了?”凌骞柏拉开椅子坐下,抬眼问他。 完蛋。 这是真的要找他算账了。 许枝雪深吸一口气,稳着声线回答:“一个月了。” “一个月。”凌骞柏看着他,“所以这一个月你都在做什么?”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任何回答都不能让老板满意,安静听老板训话就好。 但想了想又觉得,对老板有问必答也是职场打工人必备的专业素养。 就回答说:“目前还在学习期,平时只是辅助野花和tricky,还没独立处理跟过项目。” 办公桌前的人低着毛茸茸的脑袋,回答问题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一副紧张又局促的模样。 好像谁家闯了祸的小猫咪,正等着主人来凶他。 乖得不像话。 凌骞柏:。 凌骞柏安静了好几秒,这才继续开口说:“每个项目组的资源分配和相对应的工作都是画等号的,如果出现工作做不完的情况,那一定是项目负责人的排期问题,而不是总办需要解决的问题,能明白么?” 许枝雪没注意到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只是很明白凌骞柏说的这些。 毕竟野花和tricky之前已经说过他了。 他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凌骞柏说,“在职场第一要学会的,并不是要上手的工作内容。” 虽然许枝雪刚进总裁办一个月,但从大学这个小社会群体进入到职场这种成年人群体里也有一年的时间了,自然知道职场的第一要学是什么。 无非就是该怎么跟同事和谐相处。 毕竟和谐的同事关系可以很大一部分提高工作效率。 这一点在他转进总办之前,陆廷锐就已经跟他说过了。 但他并没直接说出来,而是虚心发问:“是什么?” 他以为凌骞柏也是陆廷锐那套说辞。 可下一秒。 他就听凌骞柏声音很轻地说:“保护好自己。” 许枝雪愣了下,这是他没想到的回答。 片刻后,他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凌骞柏把他喊过来不是为了训话,而是为了刚在会议室被无端甩锅给他上课。 思及此,许枝雪不由得惭愧了一秒。 他好像又以小人之心去猜测他的顶头上司了。 许枝雪默默忏悔,随即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cypress。” 结果刚忏悔没两秒,就听凌骞柏话音一转忽然问:“你男朋友开了个间游戏工作室对吧?” 许枝雪:! 许枝雪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他不清楚凌骞柏为什么这么问,没敢直接应声。 只佯装没反应过来:“啊?” “别紧张。”凌骞柏说,“公司对员工的私事不会过多干扰,但你要知道你的工作性质。” 他看着许枝雪的眼睛:“毕竟严格算起来,你男朋友也是创优的竞争对手。” 许枝雪:。 他不明白陆廷锐那家小小的工作室是怎么被凌骞柏划入到对手公司的。 毕竟两家公司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他还是听出了凌骞柏的言下之意,不由得正色起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公私分得很清,不会无端透露公司的核心项目。” 说完觉得这句话好像没什么保证性,又补上一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提高保密协议的赔偿金。” 话音落下,许枝雪感觉凌骞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忽然冰冷了起来。 许枝雪:? 他哪里说错了么? 不等他思考出来,就听凌骞柏又出声说:“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啊。” 许枝雪:。 是他的错觉么? 他怎么觉得凌骞柏这句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 第07章 因为公司要为研发新项目确定初始团队,所以许枝雪一个下午都在跑会议室。 脚不沾地地忙到六点,他愣是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等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时,他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正眼冒小星星的时候,野花的声音随着玻璃门拉开的声响一起传来:“小许,美术那边的选人进度到哪了?” 许枝雪有气无力地回答:“到我上吊了......” “需要递绳子么?”凌骞柏的声音很突然响起。 第16章 听见老板的声音,许枝雪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瞬间就警惕而敏捷地从椅子里坐直了身体。 然后就见凌骞柏是跟在野花后面一起回来的。 他内心流汗,面上快速流利地回答:“主美想要《桃园》的原画,但那边不肯放人,现在还在沟通。” “这点小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野花回工位喝了口水,然后又问许枝雪:“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许枝雪看了看时间,说:“正准备去食堂呢,你们一起么?” 野花摇摇头:“不去食堂,cypress请客去外面吃。” 凌骞柏转头:“你刚才说是给我接风请我吃饭的。” 野花坦然点头:“对啊,请你吃饭,你买单。” 又问他:“那你去不去,你不去就我们三个去。” 凌骞柏接话说:“然后单还是我买。” 野花还是点头:“当然,虽然你不在场,但我们还是会热烈庆祝你回归岗位的。” 凌骞柏不想跟他说话。 最后还是四个人一起去了。 餐厅是tricky定的,是她比较喜欢吃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的消费不低,相对应的环境自然也是比较高端的。 因为野花和tricky是老饭搭子了,所以两人到了位置就习惯性地挨着对方坐下了。 被撇下的许枝雪只好默默坐到了凌骞柏身边。 只是跟他隔着八百米的距离。 凌骞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点的肉开始陆陆续续上来时,野花看出蹊跷,问凌骞柏:“你今天是不是欺负我们小许同学了。” 他用的还是肯定句。 凌骞柏在回复群消息,闻言抬了下眼:“烤肉店不是法外之地,你这句话已经属于污蔑诽谤了。” “是诽谤么?”野花示意他看许枝雪:“那小许同学怎么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他之前跟我们在一起可不是这样。” 念在凌骞柏今天教了他职场的生存要点,许枝雪刚要张口帮凌骞柏解释一句。 还没开口。 就听凌骞柏幽幽说:“你们小许同学有男朋友,跟我这么帅的上司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么。” 许枝雪::“.......” 野花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tricky也听不下去了:“早知道你脸皮这么厚,我们就少点点肉了。” 凌骞柏没理他们,转而垂眸看向许枝雪:“还是你需要我搬个凳子去门口吃?” 许枝雪假装没听见他说这句话,拿起一旁的玉米汁给他倒了一杯,“凌总还是多喝点玉米汁吧。” 他说话时眼睛向上抬起,卷而翘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根根分明,尾端还泛起绒绒的光。 虽然眼底蕴含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意味,却不会令人感到不适,反而很像一只不禁逗弄的小猫咪。 凌骞柏移开视线去看面前的杯子:“谢谢。” 许枝雪刚要说不客气。 却听凌骞柏又抬眼说:“但你给我倒玉米汁,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许枝雪:“........” 许枝雪无语:“不会!” 吃完饭,外面很不巧地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但从饭店走回创优肯定会淋湿。 许枝雪拿出早上出门备在书包里的伞,“我这里有伞,我可以先带一个人回公司。” tricky看他:“你晚上不是没工作了么?还回公司干嘛?” 新项目正在紧急立项中,各部门以及总办的工作量都骤然加大。 野花和tricky光是要处理的todo都能高达上百单。 总裁也不例外,他晚上还要跟几个已定的项目负责人开会,来确定项目的核心方向。 虽然许枝雪也在跟这个项目,但因为他现在还只是实习生,所以他暂时还不够格去直接接触这么核心的会议。 目前依然只负责打辅助。 一天的辅助工作结束,晚上自然没他什么事了。 许枝雪腼腆笑笑:“我朋友来接我了,这边不好停车,让他在公司门口等我呢。” 话音落下,野花和tricky齐齐露出牙酸的表情。 “男朋友就男朋友,怎么还朋友了啊小许同学?”野花故意逗他,“你们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份play么?” 许枝雪借着撑伞的动作掩去脸上的害羞:“哪有,你不要瞎说。” 他只是不敢在老板面前提男朋友这三个字了。 毕竟凌骞柏已经当场抓过他跟陆廷锐煲电话粥,又把陆廷锐划分到了对手公司。 要不是陆廷锐明天要临时出趟差,他都不让陆廷锐过来接他了。 tricky没让野花继续逗他,跟他说:“那你先带cypress回去吧,他跟策划组的会在八点。” 许枝雪有点不太想跟凌骞柏同撑一把伞,因为他还是有点怵凌骞柏的。 但他也知道,身为小小实习生的他并没有选择或是拒绝的机会。 只问tricky:“那你们呢?” tricky说:“我去让经理给我们找把伞。” “好吧。”许枝雪点点头,随即又转眸看向凌骞柏,“那我们先走吧。” 凌骞柏朝他伸手:“伞给我吧。” 许枝雪客气说:“不用,我来撑就好。” 凌骞柏垂着眼眸:“你身高有限,我怕你戳我太阳穴。” 第17章 四舍五入两点五厘米才180的许枝雪仰头看着疑似190的凌骞柏,“.........” 今天打老板明天会被开么? 凌骞柏仿佛没看到他眼里的幽怨,一脸正经地将伞从许枝雪手里接过来:“走吧。” 许枝雪忍下暴打老板的幽怨,抬步跟着凌骞柏走进雨里。 凌骞柏用左手撑伞,很好了隔绝了两人间的距离,也让许枝雪没那么不自在。 雨势不算大,落在伞面的声音也很轻柔,只是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凉。 好在许枝雪今天穿的是毛衣。 所以他并没感觉到冷。 只是很不巧,两人刚走出烤肉店没多久,雨势就陡然转大。 路上本来还不怎么在意雨势的行人也匆忙而狼狈地跑了起来。 许枝雪看着他们,忍不住庆幸,“还好我带伞了。” 他嘀咕的声音很小,落在噼里啪啦的雨势中几乎是听不见的。 但凌骞柏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忍不住垂眸看了他一眼,但又很快移开。 “你这样幸灾乐祸,等下他们一起群殴你我是不会管的。”凌骞柏闲不住地说。 许枝雪心虚收回目光:“我哪有幸灾乐祸,你不要乱讲。” 凌骞柏笑了下,逗着他问:“野花他们没教过你怎么让别人哑口无言么?” 许枝雪点头说,“教了的。” 凌骞柏说他:“那你怎么还是........” 还是什么他没继续往下说。 许枝雪没等到话音,抬眼问他:“还是什么?” 还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凌骞柏心里这样想,嘴上说:“还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许枝雪礼貌回敬:“可能是跟不聪明的人撑了一把伞吧。” 凌骞柏笑了下,没做回应。 两人也没再说话。 很快走到园区门口时,许枝雪停下脚步说:“我朋友的车就在前面了,你撑伞从这里回公司吧,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可以么?” 凌骞柏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停在雨中的小破车,淡声问他:“下着雨呢,他不下来接你?” 许枝雪说:“就这么一点路了,我自己跑过去就行了。” 说着就要从凌骞柏的伞下跑出去。 可惜还没成功迈出第一步,就被身后的书包给勒回来了。 许枝雪:? 许枝雪回头,看见凌骞柏正拎小猫小狗似的拎着他的书包袋子。 他没觉得凌骞柏有多无礼,只眨着眼睛问:“还有事?” 凌骞柏拎着他的书包带着他往前走:“我去前面买咖啡,顺路送你。” 许枝雪:“........” 总觉得,他上司这语气不像顺路送他,倒是很像顺路送他离开...... 他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进公司而被开除吧? 正忐忑琢磨着,他已经被凌骞柏带到了陆廷锐的车子旁。 许枝雪都忘了凌骞柏撑的是他的伞,还下意识说:“谢谢cypress,那我走了,周一见。” 话音刚落,许枝雪却没直接转身,而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下目光。 刚才两人并肩走回来时他并没发现。 现在面对面说再见,他才发现凌骞柏的右侧肩膀居然染了那么大一片湿意。 只是还不等他好奇询问,凌骞柏就凉凉开口:“是还等我给你开门么?” 许枝雪一噎,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去拉车门。 ......结果没拉开。 凌骞柏皱了皱眉。 许枝雪若无其事地敲了敲窗。 车内的陆廷锐好像在打电话,听到敲窗的动静,赶紧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转而去摁了下解锁键。 “咔哒”一声锁落下。 许枝雪顺利拉开车门,然后弯身坐进去:“你在干嘛啊?” 陆廷锐眼神飘忽:“额.......在跟磊子聊玩法呢。” 磊子是陆廷锐工作室负责策划的。 许枝雪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然落座:“好吧。” 又转头准备跟凌骞柏说声再见。 却还不等他降下车窗,凌骞柏就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想着他可能急着去开会,许枝雪收回手,转而摘下书包放在身前,准备拿纸巾擦擦水珠。 可书包上干干净净的,竟是一点雨都没有淋到。 许枝雪有些恍惚,忍不住抬眼看向窗外。 原来他们这位总裁是嘴比较欠,其实是个很关照下属的中国好上司么。 “刚才送你过来的就是你们总裁啊?”陆廷锐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他。 许枝雪回过神点头说:“嗯。” 陆廷锐瞥了眼被大雨模糊的背影,“你之前在学校见过他么?听说他是我们学校出来的。” 许枝雪在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闻言一顿:“我们学校的?不是吧?野花说他大学在国外读的。” 陆廷锐说:“大一大二都在我们学校读的,大三下半年才出国。” 许枝雪想了想,说:“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好像也没见过他。” 这样说着,许枝雪忽然想到,他转来总办的时候,野花也提过他跟凌骞柏上过同一所高中。 因为凌骞柏晚上学一年,所以他入学高一的时候,凌骞柏已经高三了。 但许枝雪高一那年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哪里还会记得别人。 第18章 后面大一虽然不再像高一时那么行尸走肉了,但他也不记得自己有见过凌骞柏。 凌骞柏的外貌和能力都那么出众,许枝雪要是见过他,不至于记不住。 只是忽然有些感慨:“原来我们离天之骄子那么近过啊。” 陆廷锐叹气:“是啊,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他大一刚入学时还在懵懵懂懂地玩游戏。 而凌骞柏大一就已经开办公司了,那么年轻的年纪不仅没有经历过失败,甚至做的还风生水起。 明明他和凌骞柏在年纪上只差了三岁,可在事业上却差出了天与地的距离。 这让他怎么平衡。 许枝雪听出他语气里的艳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气馁啊小陆同学,你现在也才二十一岁,说不定哪天就闪闪发光了呢。” 陆廷锐侧眸看他,座位里的人脸上挂着好看的笑。 许枝雪总是这样,永远元气满满,永远积极向上。 哪怕是阴雨天,他也能笑出雨后彩虹般的绚烂。 简直不敢让人相信这人曾在脏污的泥泞里那么狼狈地挣扎过。 想到许枝雪那狼狈的过去,陆廷锐心里的负面情绪立时被愧疚侵占。 但他隐藏的很好,并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半晌后,他只是抬手摸了摸许枝雪细软的头发,“嗯,小许老师说得对,说不定哪天我们就闪闪发光了呢。” ...... 外面冷雨中。 凌骞柏撑伞驻足,目光透过朦胧雨幕落在那辆小破车上。 直到小破车开出视线范围,凌骞柏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看着撑在自己头顶的伞。 “许枝雪。”他声音很轻:“你的眼光是真的差。” 这把印着奇怪卡通玩偶的伞,真的丑死了。 第08章 本来说好周末要约会的,但陆廷锐忽然赶在周末出差,许枝雪只好把这个计划顺延到下周末。 不过他这周六还是起了个大早。 今天雨过天晴,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许枝雪先把床单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又把被子和他的大抱枕晾到了阳台上。 等床单洗好的间隙,他把要搬到陆廷锐那边的东西先收拾了一下。 他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很快收拾好,也只用了两个二十四寸行李箱。 其中有一箱装的还全是他喜欢的书。 收拾好东西,他肚子刚好饿了。 去冰箱看了看食材,他给自己做了个超豪华的手抓饼,又把皱皱巴巴的苹果榨成了苹果汁。 美滋滋地吃完早饭,床单也洗好了。 他把床单晾在客厅阳台上,然后就换衣服出门了。 下周四是陆廷锐的生日,所以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给陆廷锐选个生日礼物。 许枝雪一向节俭,给自己买衣服大多都是在网上淘的。 偶尔几次在商场买的衣服,也都穿在了跟陆廷锐约会的时候。 可他给陆廷锐买礼物却来了市中心最高奢的商场。 陆廷锐很喜欢表,他的第一梦想是他制作的游戏能火爆全国,第二梦想就是拥有一面墙的手表柜。 许枝雪之前能力有限,买不起多好的表,就没送过他手表这种东西。 现在攒了一些钱,他觉得他可以给陆廷锐来挑选一款像样的手表了。 周末的商场一般都是很热闹的,然而这种高奢商场却没那么热闹的客户群体。 因为一般人来不起这里。 而来到这里的人,身上大多都会穿着某种奢侈品牌的衣服,或是背着奢侈品牌的包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有消费能力的。 对比之下,许枝雪的穿搭就很朴素了。 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一条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牛仔裤,和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小白鞋。 浑身上下的行头加一起都不超过一千块钱。 其他像他这样的人可能都没勇气进入这种动辄上万甚至几十万元的商场。 可许枝雪非但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还给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气质。 好像谁家低调的大少爷出来闲逛一样。 以至于虽然他身上并没有奢侈品牌的衬托,柜姐也没敢轻视他,还堪称热情地给他拿出他要看的手表。 许枝雪要看的这款表是黑银搭配,只看颜色就很酷,更何况它还采用了不同于普通圆盘的八角形边框。 “先生眼光真好,这款星宿表是我们家最新款,可商务可休闲,先生需要我帮您佩戴下看看上手效果么?”柜姐热情询问。 许枝雪点头:“可以。” 趁着柜姐帮他佩戴的同时,他开口问:“这款表是什么价格?” 柜姐回答:“这款表现在售价是三十九万,先生如果有我家会员的话,可以再打个九五折。” 又说:“好了,戴好了,先生可以看一下效果,您肤色白,很衬这款表。” 其实这话说的有些违心了。 虽然许枝雪的肤色确实白皙如雪,但他手腕细,根本衬不起这款45毫米的表盘,戴上去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既视感。 很违和。 许枝雪淡笑了下,问:“有小表盘么?” 柜姐也知道吹嘘不下去,但见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少爷在听到价格时没有什么肉疼的表情。 第19章 又极力推荐说:“抱歉呢先生,这款表盘只有这一个型号,先生要是不喜欢这款的话我们可以看看那边那几款。” 许枝雪点头:“好吧。” 柜姐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先生里面休息室坐一下吧,我去多拿几种款式供您挑选。” 许枝雪还没应声,就听身后有声音传来:“先生您好。” 许枝雪无意识转了下头,接着就忽地顿住了。 门外走进来两个年轻男生,两人身高差不多,气质却迥然不同。 其中一个吊儿郎当,一看就是纨绔少爷类型的。 另一个却斯文优雅,一看就教养良好。 也很巧。 许枝雪认识这个教养良好的少爷。 他就是之前乔洛提过的,许逸。 云城这么大,许枝雪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碰上许逸。 许逸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目光愣了下的同时,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像是要把自己身上那股斯文优雅的少爷气质挥发到极致。 许枝雪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在听到柜姐又喊了声先生,他才缓缓回过神,然后转身跟着柜姐去了休息室。 “先生您先喝点茶水,我这就给您把表拿过来。”柜姐给许枝雪倒好一杯茶水,就转身去挑选表了。 许枝雪一个人坐在休息室。 休息室的沙发足够松软,他靠着沙发默默放空了好一会,身上那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他忽然察觉到右手掌心有些痛。 低头一看,掌心由苍白逐渐变成殷红色,中间还印着四个指甲印。 原来是刚才不小心把手攥的太紧了,以至于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都没发现。 许枝雪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忽略掉这点不值一提的痛觉。 可这时,休息室又有人走进来。 许枝雪抬眼一看,正是许逸和他朋友,两人身旁还跟着一个捧着托盘的男销售。 而那销售的托盘中,正放着他刚看过的那款星宿表。 许逸他们在许枝雪旁边的沙发坐下。 许枝雪默默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热茶。 放下时,他的销售也及时回来了。 “先生久等了。”销售放下托盘,半蹲在茶几旁边,“这是我刚才根据您喜欢的星宿系列挑选的几款表,你先看一下,之后我再帮您试戴。” 许枝雪扫了一眼销售拿过来的几款表。 说实话,这几款表都挺好看的。 只是很可惜,这几款表都是销售根据他的气质来挑选的,根本不适合陆廷锐。 以至于销售还在极力介绍她拿过来的这几款表时,许枝雪的注意力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旁边,许逸的销售也在为他极力推荐那款星宿腕表。 “不用介绍了,麻烦你直接开单子吧,我要这款表。”许逸嗓音温润,语速和缓,听起来彬彬有礼。 “大哥你也不问问价钱就直接要啊?”他身边的纨绔说他。 许逸好笑说:“喜欢就买啊,为什么要纠结价格?” 许枝雪再次攥紧了手心。 那边纨绔还在打趣:“是是是,许少说得对。” 许逸转头问销售:“有新的么?能麻烦给我拿个没有展示过的么?” 销售遗憾:“抱歉啊先生,这款星宿是新款,目前店里只有这一只,您不着急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调货。” 许逸问:“调货要多久?” 销售说:“大概要等七个工作日。” 许逸唔了声:“那算了,那就拿这个吧,麻烦帮我装起来吧。” 销售把表递给许逸:“先生可以先检查下有没有瑕疵,没问题我们再进行包装。” 许逸接过检查了下,没有看到瑕疵,放心说:“没问题,装起来吧。” 销售应声:“好的。” 又问:“那先生这边是直接刷卡么?这款表的现在售价是三十九万,先生有会员卡的话可以帮你打个九五折。” 许逸摇头说:“没有。” 他拿出一张卡:“直接刷卡吧,不用麻烦了。” 纨绔吹捧:“牛批啊许少,三十九万你眼也不眨一下啊。” 许枝雪深有同感,真少爷果然不一样,人家买三十九万的东西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对比之下,他从大一就开始各种兼职甚至正式进入公司打工这么久才辛苦攒下的十五万,就显得过于寒酸了。 许枝雪垂下眼睫,没让眼中的黯然流露出去。 眼见那边这么快就成交了一笔三十八万的单子,许枝雪这边的销售也推荐得更加卖力了些。 “先生,我看您一直在看这款星空,是比较喜欢这款么?我帮您试戴一下吧?” 许枝雪眨了眨眼睫,抬眼摇头:“抱歉,这些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是再看看其它的吧,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许枝雪从沙发里起身。 销售心里深觉遗憾,但还是面带笑容说:“抱歉没能让先生选到喜欢的款式,这样吧,先生加我个微信,这边再有新款上线时我会微信直接通知您。” 虽然许枝雪没买东西,但销售还是坚信许枝雪就是豪门少爷。 毕竟他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可比旁边出手就是三十九那位先生身上的气质还要出众。 第20章 然而。 只有许枝雪知道,他匆忙走出这家店的样子有多狼狈。 不稳定的情绪引出了他的病症。 他浑身的皮肤下已经起急需要被人触碰的细密痒意。 可陆廷锐已经远在北城了,这会根本救不了现在的他。 没有办法,许枝雪只好继续攥紧手心,试图用指甲嵌进肉里的疼痛来压下这不合时宜发作起来的渴望。 同时转身往大门口走。 他记得门口的位置有一家咖啡店。 按照记忆来到咖啡店,许枝雪到前台点了杯不加糖的双倍冰萃。 很快拿到咖啡,他迫不及待地猛喝了一大口。 冰冷和苦涩并不能压制他对拥抱的渴望,却能立竿见影地转移他渴望触碰的注意力。 这样的压制效果是微乎其微的,但也能让许枝雪勉强舒服那么一点点。 经历过汹涌的渴望,这点可怜的舒服足以让许枝雪好过很多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从手机里找点事情做。 结果刚打开手机,野花就给他发了个视频邀请。 几乎是在公司形成的条件反射,许枝雪在看到野花名字的那一瞬间,就立即点下了绿色接听键。 视频接通,屏幕里显示的不是野花的脸,而是总办的天花板。 “野花老师?”许枝雪对着屏幕喊野花。 野花人没凑过来,只有声音透过来:“小许,你上次交给我的《命交》数据表在哪里?” 许枝雪几乎都没思考,就脱口而出:“我发你邮箱了,你当时还确认过了。” 野花啧了一声:“我是记得你发我了,但邮箱没找到啊,要不你......嗯?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又哭了么?” 许枝雪:。 许枝雪没意识到自己眼睛红了。 也纳闷野花怎么每次见他眼睛红,都会以为他哭了。 轻轻眨了下眼,许枝雪扯着嘴角笑了下:“没哭,刚打了个哈欠。” 又将话题转移开:“那我再发你一份吧。” 野花点头:“好。” 他看着屏幕好奇问:“你这是在哪呢?怎么休息日还喝冰美啊?” “我在商场,准备买点东西。”许枝雪回答他的同时,切出微信打开fb,找出野花要的文档发到他的邮箱。 确认发送完成,他切回微信:“好了,我重新发你了一份,但这份比较粗糙,精细版我存公司电脑里了。” 个人工位的账号和密码是不能透露给同事的。 哪怕野花是总办的一秘。 野花知道这其中厉害,识趣没问,应声说:“没事,这个就够了,其它我自己排就好,那你逛街吧,我忙了。” 野花说完就挂。 他刚放下手机,办公桌后面的凌骞柏就幽幽出声:“你们同事关系处的不怎么样啊,人家在哭你都不关心一下。” 野花忙着打开邮件,闻言满腔幽怨:“这位凌总,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该发现我为了一大早赶来加班可是连早餐都没时间吃,所以我哪来的时间去关爱同事呢?” 凌骞柏拖着腔调说:“我记得我好像只是让你来加班,并没给你设deadline吧?” 野花:。 好像是。 所以他着急忙慌地是为了什么? 野花把电脑往前一推:“不干了!” 又拿起手机:“点奶茶!” 凌骞柏见他并没继续关心同事的准备,想一脚把他踹出去。 但他忍住了,最后只说:“小许同学离公司远么?不远让他也来加班。” 野花立即炸毛:“凌骞柏你做个人吧!人在你家商场买东西呢!你知道你家那高贵的商场离公司有多远么!” 凌骞柏挑了下眉头:“你怎么知道他在市中心的商场?说不定就在公司旁边的商场呢。” 野花气急败坏:“那是因为我在镜头里看见tk了好么!云城有几家商场配的上tk你心里还是没数是么!” 凌骞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之又故作通情达理说:“好吧,太远那就算了吧。” 野花:?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09章 喝完一杯超大杯的双倍冰萃,许枝雪皮肤表层下那忽然冒出来的渴肤症才算有惊无险地平复了下去。 趁着刚才休息的时间,他在网上搜索了下送男朋友的礼物推荐表。 看了会,他发现网上的推荐大多都不适合陆廷锐,就没再看了。 经过刚才那一小插曲,许枝雪已经放弃购买手表了。 他本以为他已经攒够了给陆廷锐买手表的钱。 可实际上,他还差得很多。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给陆廷锐挑一件西装。 虽然陆廷锐平时去公司并不需要穿西装。 但去互联网厂商交流会这种场合,或是去参加他圈子里的各种宴会,那还是得按照dress code去穿西装的。 买西装比买表顺利多了,许枝雪去了一家中高端的奢侈品店,一眼就挑中了一套精致内敛又不失矜贵的西装。 价格也在他的预算内,算上领带也才七万多一点。 “先生您好,衣服是现在给您包装好,还是由我们内部高温清洗过再配送到您家?”销售小姐姐很贴心地问他。 许枝雪是知道这种店到达一定消费都会配送清洗服务的,便问:“送洗要多久配送到我家?” 第21章 销售回答:“本市的话今天送洗,后天就能配送到您家哦。” 许枝雪点头:“可以,那麻烦你安排送洗吧。” “好的。”销售在电脑上开了个商品签收单递给许枝雪,“这是签收单,先生收到衣服后确认衣服完好无损再签字哦。” 成功买好生日礼物,许枝雪没再商场继续闲逛,坐地铁回家了。 他到了家没先准备午饭,而是拿上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虽然双倍冰萃已经将他皮肤表层下涌动的渴望给麻痹了过去,可他空落落的心还是没有被满足。 所以,他现在急需要再洗个热水澡。 兜头浇下的热水很有包裹性,沿着皮肤流遍全身时,能给他造成一种被拥抱、被触碰的错觉。 在没人拥抱的时候,许枝雪惯会用这样的小招数来欺骗自己。 ...... “小凌总,是这人有什么问题么?”集团特助不知道小凌总为什么要调这个人的监控,在电话里谨慎问他。 凌骞柏说了声没事,就把电话挂了。 特助发来的监控资料只截取了许枝雪进到ab门店到他离开门店的时间段。 监控显示,许枝雪在门店里并没待很久,只待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凌骞柏从监控的开始一帧一帧看,看的过程中他的面色一直都挺平静的。 直到许逸的脸出现在监控里,他才慢慢拧起眉头,脸色也变得冷肃起来。 保持这个表情看完整段视频,凌骞柏把视频定格在最后一秒。 许枝雪进到门店时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期待和自信,可他离开门店的背影却充满了狼狈。 凌骞柏的目光一点点描绘着许枝雪狼狈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心里不屑轻嗤。 某人这些年真是一点本事都不长。 可眼底却藏满了不可告人的心疼。 “cypress。”野花抱着电脑从门外进来,“ba03的项目十点上线,你等下抽空看一下,整体没问题我就把后续的跟进单都转到skiing那边......嗯?你这什么表情?项目炸了?” 凌骞柏没理他,只收敛了下脸上冷肃的神色。 野花见被他的状态弄得有些惶恐:“不是吧?真炸了?哪个项目啊?” 凌骞柏关掉电脑上的视频页面,之后才淡声开口:“不用转给他,这边你继续跟进,等许枝雪周一来上班让他跟新项目。” 野花闻声一顿,过了好一会才说:“你认真的么?他还没正式转正就跟0-1的项目不太合适吧?” 凌骞柏抬眼问他:“你是觉得他跟不了?还是什么?” 野花摇头:“倒不是担心他跟不了,他的能力在哪我还是知道的。” 又有些犹豫:“但他毕竟还没正式跟过完整立项,我怕他突然跟强度这么大的项目会跟不上。” 凌骞柏面无表情:“跟不上说明他能力不够,到时候让他从哪来回哪去就行了,总办又不是养老的。”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留情面,不过野花没反驳。 毕竟他和tricky之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总办作为连接整个公司的核心,只会比其它部门的要求更加严苛,也会更加辛苦。 野花没说什么了,点头:“行吧。” 又说:“那这边我继续跟,等周一来了我跟tricky带小许开会的时候再通知他。” 凌骞柏嗯了声:“ba03的制作人今天在不在公司?” 野花点头:“在的。” 凌骞柏说:“等下让他带着程序组过来开会。” 想到他刚才的表情,野花忙问:“怎么了?这个项目还没上就出问题了?” 凌骞柏摇头:“没。” 他说:“我是想把这个组的程序调到新项目去。” “就这啊?”野花纳闷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你刚才那个表情我还以为ba03创业未半而半路崩殂了呢。” 凌骞柏又不说话了。 见他不吭声,野花撇撇嘴也没再烦他:“行吧,我去给你把人喊来。” 转身准备出去时,野花终于想起哪里不对,转过身说:“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关照小许同学呢?” 又眯着眼睛问:“你不会看上人家小可爱了吧?” 凌骞柏:。 凌骞柏抬眼看他:“你脑子被奶茶蚕食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看上别人男朋友的人么?” 野花保持怀疑:“那还真不一定,毕竟你一直都挺畜生的。” 凌骞柏深邃的眼底发出了冰冷的死亡预警。 野花看不见似的,只觉得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了,那他还是有必要问一下深埋在心里好几年的问题:“来,你跟哥说实话,你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怎么这么多年一直也没见你开过花呢?” 说着,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不会有那方面的问题吧?” 凌骞柏的死亡预警快要凝成实质了:“谢谢关心,我的身体一直都很正常,但你要再不滚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有问题了。” 野花:。 野花口中不服地嘟囔着:“小气死了,八卦一下都不行。” 脚下却很诚实地赶紧滚了出去。 ...... 许枝雪从淋浴间里出来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了。 被热水泡了那么久,他空荡荡的心里也算被虚假的拥抱的给填满了,只是人有些缺氧。 第22章 许枝雪没力气做午饭,随便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他把被子收回来换了套干净的床单被罩。 又把他的大面包抱枕给接了回来,放在床的正中间。 做完这些,外面刚好送到。 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半就没再吃了。 为了避免浪费,他把剩下的半份饭放进了微波炉里,想着晚上饿了直接热一下就行了。 回了卧室,许枝雪拿起床头没看完的书往阳台走去。 边走,他边拿出手机给陆廷锐打了个电话过去。 很不巧,电话没打通。 陆廷锐那边正常通话中。 想着陆廷锐可能再谈工作,许枝雪没再打,坐进他的懒人小沙发里看书。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隔着玻璃都能把人的骨头照酥。 以至于许枝雪还没看几页书,就困顿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到了很多。 整洁温馨的别墅里,温婉优雅的女人握住他的小手教他弹钢琴:“宝宝你的手要张开哦,不然会摁不到琴键哦。” 小小的他故意使坏:“阿雪的手太小了,要妈妈帮我一起摁吶。” 女人宠溺笑起来:“那宝宝和妈妈一起弹好不好?” 小小的他笑出奶白色的小牙:“好哦!” 画面一转。 小小的他长大了一截,身上穿着颜色鲜亮的小运动装。 他短小的胳膊搂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脖子:“爸爸,你等下要跑快一点哦!我要拿个第一名送给妈妈的。” “好,爸爸会带着宝宝跑很快的。”男人低头把父子俩的脚腕绑在一起,抬眼时又摸着他的圆鼓鼓的后脑勺说,“但宝宝跑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能摔倒了,知道了么?” “嗯!”小家伙认真又勇敢地点头,“放心吧爸爸!我可是不会摔倒的!” 他一直往前跑,都没注意到头顶炽烈的阳光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 也没注意到他怎么就从人声鼎沸的学校,来到了肮脏嘈杂的棋牌室。 单薄的少年还没习惯这样的转变,就被满身酒味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妈了个巴子的你给谁甩脸色呢!赶紧给老子滚去把地扫了!” “哎呦,你怎么跟人大少爷说话呢。”旁边麻将桌上的女人正一手夹着烟,一手挑选着手里的牌。 都这么忙了,她口中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人大少爷千金之躯哪会给我们扫地,你个王八蛋还不赶紧给大少爷做饭,人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再饿都要饿死了。” “狗屁的大少爷,老子的种可没大少爷的命。”那男人又推搡了下少年的肩膀,“想死死外边儿去!别死我眼皮底下!晦气!” 许是这个梦境太痛苦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正在催促着许枝雪快点过来。 许枝雪没有挣扎,随着保护机制的开机而一点点苏醒过来。 然而梦境快要结束时。 许枝雪又看到了那个面容温婉的女人在他面前哭。 “阿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护士怎么把两个孩子抱错了.......” 许枝雪在那声道歉中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毫无情绪,仿佛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又仿佛根本不在意那声道歉。 过了片刻,他才懵懵地眨了眨眼睫,随即又慢慢地偏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只有依稀几点暖光从窗外透进来。 但这些光并没有落在许枝雪的身上。 许枝雪在黑暗中愣坐了不知道多久,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些冷。 低头一看,原来是睡前忘了盖毯子了。 他平静搓了搓胳膊,又把一旁的毯子拿来盖在自己身上。 看见手机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顺手一起拿了过来。 一个下午没看手机,这会的手机已经堆积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未读微信了。 许枝雪习惯性地先点进微信看看野花他们有没有找自己。 一看果然有,他就先回复野花。 和野花聊了会工作上的事,他才点开陆廷锐的微信。 [不好意思啊宝宝,我刚在跟渠道商吃饭,没顾上接电话。] [嗯?宝宝呢?] [宝宝你干嘛呢?怎么不接电话?] 许枝雪没回微信,直接给陆廷锐回了个电话过去。 陆廷锐那边很快接通:“小许同学,你别说你们总裁大周六又把你喊去加班了。” 许枝雪仿佛没听见这句话,随手捞过抱枕抱在怀里,声音又轻又哑喊陆廷锐:“锐哥.......” 陆廷锐听出他声音不对,急忙问:“怎么了宝宝?我在呢。” 许枝雪无意识抓紧了身上的毯子。 他想跟陆廷锐说我想你了。 可话到了嘴边,忽地又想起陆廷锐明天也约了其它渠道商,就生生咽了下去。 然后改口说,“没怎么,就是喊喊你,你吃饭了么?” “还没呢。”陆廷锐说,“我托朋友约了个教授,准备请他实验室的学生来我工作室,现在还在等他。” 两人没聊几句,陆廷锐那边约的教授就到了。 许枝雪嗯了声,“那你好好吃饭吧,吃完再打。” 他让人家好好吃饭,自己挂了电话后却又没胃口吃饭了。 第23章 许枝雪好像有点没睡醒,他想回床上再眯一会。 结果刚上床抱住自己的大抱枕,一旁的手机又开始嗡嗡起来。 许枝雪拿来一看,发现自己被凌骞柏拉进了群聊里。 l:[朋友店庆需要人头,来的扣1] 野花:[2] tricky:[别烦,没空] 许枝雪身体不舒服,不想去凑人头,刚要学着野花一起回复2,就见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最新消息。 l:[算加班,五倍工资] 野花:[11111111111111] tricky:[地址] 许枝雪慢慢睁大了眼睛,嗯?多少? 不确定再看看。 哇!五倍耶! l:[还有人么?] 野花:[@烤红许] 野花:[@烤红许快来啊小许宝贝!] 野花拍了拍烤红许,并说心软的财神爷来了,赶紧出来跪接。 许枝雪被手机震回神来,忙戳了个1过去:[1!] 第10章 “你搞什么?临时让我弄个周年庆结果你不下去玩?”韩维端着杯酒坐到凌骞柏对面来,晃着酒杯好奇询问。 凌骞柏姿态优雅地吃着面前的牛排,“不去,我过去他们玩不自在。” 韩维呵呵:“得了吧,说你那俩秘书公报私仇我信,说他俩会不自在我可不信。” 周云野在一旁接话说:“你没看他们今天来了三个人么?” “三个人?”韩维一过来就直接进包厢了,还真没去过下面卡座,好奇问:“还有谁啊?” 周云野朝着凌骞柏扬了扬下巴:“凌总的实习小秘书啊,长得可漂亮了。” “他什么时候又弄个秘书?”韩维好奇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男的女的?可漂亮是多漂亮?” 周云野只挑最后两个问题回答:“一个小男生,吊打你家那些明星爱豆不在话下。” 韩维开酒吧只是娱乐消遣,他的主业是继承了家里的娱乐公司。 要说他公司里的几个招牌明星演技有多好那绝对谈不上。 但颜值都是一顶一的。 属于只要一演戏,就会被观众骂花瓶美人、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程度。 可想而知,他家公司的几个明星有多好看。 要是别人说一个素人能吊打他家包装精致的明星,那韩维绝对是不信的。 但周云野的审美他还是相信的。 他眯了眯眼睛,拖着意味深长的腔调说:“所以您老是终于动了凡心,在我这儿演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么?” 凌骞柏眼也没抬一下:“你们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韩维跟凌骞柏是初高中同学。 多年的相识让他非常清楚自己在毒舌方面是赢不了凌骞柏的。 所以他也不跟凌骞柏臭贫,只问他:“那您能解释下今天抽的哪门子风么?我都不知道今天原来是我这家店的周年庆呢。” 凌骞柏很不要脸地说:“看你经营不善,帮你做做业绩。” 韩维都无语笑了:“我经营不善?我怎么记得我家日流水是整个云城最高的吧?” 凌骞柏终于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所以你今天是因为被甩了所以才这么多话的么?” 刚被女朋友甩的韩维:。 韩维转头跟周云野抱怨:“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么?” 周云野笑着给他倒酒:“哎呀你跟他一般见识什么啊,他多畜生你又不是不知道。” 又压着声音一脸八卦:“所以你为什么被甩?” 韩维:。 韩维在这待不下去了,端着酒杯站起来:“行吧,既然某些人这么不愿意搭理我,那我还是去找漂亮小秘书吧。” 凌骞柏没什么情绪,只说:“我们总办的秘书可不是免费陪玩,你想清楚了再下去。” 韩维挥挥手:“今天不用您老买单了,都算我的。” ...... 许枝雪来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来的那几次也都是跟陆廷锐一起来的。 不过这家酒吧他倒是第一次来。 和他之前去过的酒吧不一样,这家酒吧虽然也同样嘈杂热闹,但档次却明显高出不少。 高档次往往伴随着高消费。 而高消费也是筛选客户的唯一门槛。 并不是说所有有钱人都有着高素质。 但很明显。 这家店里的客人整体素质就是比较偏高的。 许枝雪也来了快半个小时了,这期间居然没一个人过来跟他搭讪。 不是他自信过头了,要知道他之前哪怕是跟着陆廷锐去酒吧,也会在刚一走进去就被人拦路搭讪的。 相比较之下,他就很喜欢这种不会被打扰的氛围。 这会让他很轻松。 “小许你吃饱了么?”tricky见他一份意面都没吃完,担心问。 许枝雪点头:“嗯,我吃饱了。” 又拍了拍肚子:“吃得非常饱了。” 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要不是为了五倍工资来加班,他在家可能都不会吃饭了。 tricky不是墨迹的性格,听他点头说饱了,就说:“那这些就先让他们都撤了,等下你饿了我们再点点小吃过来。” 许枝雪嗯了声:“好呢。” 野花捧着ipad凑过来:“哎,你俩想喝什么酒啊?” 许枝雪不太能喝,但也知道来了这里不喝酒会很扫兴,就说:“我酒量不太好,我喝度数低点的果酒吧。” 第24章 野花笑他:“小许同学今天是小学生么,居然来酒吧喝果酒。” 许枝雪被笑话了也没不好意思,面色很乖:“这样我能多陪你们玩会呀,不然早早喝醉就只能让你们抬回去了。” 野花也没再欺负他,给他点了低度数的果酒,又给他和tricky两人点了两瓶洋酒。 酒和果盘一起端上来的。 许枝雪没先去拿酒喝,而是先拿了片哈密瓜。 还没放进口中,就见一个男人目标很明确地朝着他们这边的卡座走过来了。 那男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开的很低,哪怕光影昏暗,也能看见锁骨下的胸肌轮廓。 和他对上视线时,那人上扬的嘴角挂满了微妙的笑意。 许枝雪:。 许枝雪以为这人是过来搭讪的,赶紧撇开视线,又顺便往tricky身边挪了挪。 tricky在看手机,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小朋友,有兴趣跟我喝一杯么?”韩维趁野花和tricky都没发现他,直接坐到许枝雪旁边的沙发,眼底的打量意味很浓。 许枝雪张口要拒绝,就听野花先开口说:“呦,这不是韩总嘛!怎么?linx生意做不下去了么?居然需要老板亲自下海陪酒了?” 韩维:。 韩维心想野花不愧是凌骞柏的下属。 一个个说起的话嘴都跟淬了毒似的,听的人拳头硬硬的。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单纯下来跟你们一起玩么?”韩维翘着二郎腿往沙发里一靠,慵懒痞帅。 tricky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可以是可以,但你勾搭我们家小可爱干嘛?没听说您的性取向发生畸变了啊。” 韩维:。 韩维简直痛心疾首:“我说tricky你好歹也是个女生,说话就不能温柔善良一点么,非跟你们那无良老板一样欠揍干嘛!” tricky无所谓耸肩:“可能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韩维:。 韩维简直没办法和这俩人沟通,只能转头看向许枝雪。 酒吧昏暗朦胧的光线里,眼前这个漂亮年轻人不仅五官精致,还一副稚气未脱的学生模样。 在乱糟糟的酒吧里,别人都在拼命撒欢来释放工作日堆积在身体里的压力。 只有他清凌凌地坐在这里吃哈密瓜,画风别提多可爱了。 韩维心想这长相何止能吊打他们公司的小明星,这两个物种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你是刚进总办的实习生?”他问话时,目光还在细细打量着许枝雪。 许枝雪明白过来这人的身份,就没再把他往搭讪方面想。 加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里并没有很赤|裸的不怀好意,所以许枝雪也没有介意,只平静点头:“嗯,我叫许枝雪,韩总您好。” “许枝雪......”韩维喃喃重复一遍,发现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顿了顿还是直接问他:“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许枝雪摇头:“应该是没有的,韩总记错人了吧。” 韩维啧了一声,“记错了么?” 野花也跟着啧啧:“韩总,你这搭讪方式未免也太老套了一点吧。” 韩维没搭理他,问许枝雪:“你之前来过我这里么?” 许枝雪还是摇头:“没来过,今天第一次来。” “这样啊。”韩维点点头没再多想,又问他:“那你喝酒么?” “喝的。”许枝雪端来一杯果酒,“我喝这个,韩总不嫌弃的话我敬您一杯吧。” 许枝雪说话得体,待人有礼,模样也乖得跟小白兔一样。 这样的人哪怕端着杯白水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吃亏了,反而还有种自己占便宜的既视感。 韩维难得对一个男生生出点爱怜之心,喝完一口酒问他:“你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当明星?” 因为长相出众,许枝雪从进入大学开始就因为各种偷拍而在小视频网站上火过好几回。 起初他还不知道,后来是有人在网上顶着他的名头骗了不少女孩子的钱,然后被家长投诉到了学校,学校找到他,他才知道这事的。 虽然那些被骗走的前都被警察叔叔找回来了。 但许枝雪为了避免再有此事发生,就在各平台都实名注册了账号,账号名字统一都是“云大许枝雪唯一账号”。 他的账号从来没有发送过作品,但粉丝数量和私信却一直没有断过。 许枝雪隔三差五会检查一遍私信,略过一些表白的,他也会回复一些邀约的。 其中他就拒绝过不少娱乐公司和直播公司。 因此,他并不意外韩维的邀请,只是淡笑摇头:“不好意思啊韩总,我对娱乐圈没有兴趣。” 韩维还要说什么,tricky就先堵住了他的口:“过分了啊韩总,你要挖墙脚也等我跟野花咽气了再挖啊。” 韩维要说的话被tricky一句咽气堵在了嗓子眼里,无语叹气:“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创优的嘴毒确实是遗传的。” 又转头看着许枝雪:“许枝雪是吧,听哥一句,创优真的不适合你这种小可爱,来我这儿,我保你前途一片光明。” 许枝雪笑笑,婉拒了哈。 韩维很识趣的没有多待,喝了几杯酒就走了。 第25章 旁边没了陌生人,许枝雪自在多了,目光在整个酒吧扫了一圈,好奇问tricky他们:“cypress不是说给朋友店庆凑人头么?怎么就来了我们几个呀?” 他以为会来挺多同事呢。 野花一开始还没察觉到这个问题。 现在听许枝雪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对啊,怎么就来了我们三个?” 顿了顿又忍不住猜测说:“难不成是看我大周六加班太辛苦了,所以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来犒劳我?” 说到这里,野花心里刚要感慨下凌骞柏终于做个人了。 结果下一秒, tricky就凉凉补刀说:“你急性肠胃炎住院还加班的时候他管过你死活?” 野花:。 第11章 酒喝到十一点就散场了。 许枝雪没喝多少。 但出门的时候还是晕晕乎乎地挂在了野花身上。 野花怕他摔跤,一边小心扶好他,一边问tricky:“cypress下来没?” tricky看了眼手机:“下来了,他去开车了,我们去路边等着吧。” “嗯呢。”野花拍拍许枝雪的胳膊:“走两步宝贝。” 许枝雪很乖,让干嘛干嘛。 很配合地走到路边,一辆银色的g63刚好停在他们面前。 许枝雪不认识凌骞柏的车,懵懵抬了下眼。 车窗在他眼前缓缓降落,露出一张轮廓凛然的脸。 许枝雪这会还有点懵,没能立即认出眼前人。 还是野花扶着他说:“走吧,司机到了。” 许枝雪哦了一声,跟着野花往副驾驶走。 野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探头问凌骞柏:“小许有点晕了,让他坐您尊贵的副驾行不?” 凌骞柏很短暂地瞥了野花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许枝雪身上。 许枝雪一言不发地在野花身侧,模样很乖。 他平时的皮肤是雪白透亮的,然而现在,他一张脸上好像被刻意画上了腮红,粉得格外惹眼。 凌骞柏的眼底很微妙地闪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移开了,“坐吧,吐了算你的。” “小气死你得了!”野花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却动作轻柔地把许枝雪塞进了副驾驶。 许枝雪很乖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低着头嘟囔:“我才不会吐。” 凌骞柏侧过头:“你说什么?” 许枝雪犹豫两秒,还是抬眼去看他:“我说我不会吐。” 凌骞柏和他对视,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影里看着有些凶:“吐了怎么说?直接把你丢下去么?” 许枝雪:。 许枝雪脑袋一歪,很识趣地开始装傻:“哎呀我头好晕。” 凌骞柏被他这个模样逗笑。 只是还不等这个笑意直达眼底,就落寞收回了。 tricky家比较近,凌骞柏先把她送回了家。 野花给凌骞柏发了个定位:“我搬家了,你给我送到这个位置。” 凌骞柏嗯了一声,却没点开野花发来的位置。 还是野花发现凌骞柏越开越远,这才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来:“大哥你往哪开呢?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凌骞柏目光谴责:“你把人放到我的副驾上就不准备管了?” 野花跟他嚷嚷:“那不还有你呢么!你把他送回家不就好了!” 许枝雪刚坐上车的时候还在醒着,车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歪头睡着了。 这会大概是嫌吵,他窝在副驾驶哼唧了一声。 凌骞柏啧了一声:“你明天改名叫喇叭花吧。” 野花也注意到了许枝雪的动静,瞪了凌骞柏一眼又压低声音:“你就不能把他送回家?还非得我送?” 路口正好遇见红灯。 凌骞柏缓缓踩下刹车,转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野花:“我一个上司送喝醉酒并有男朋友的下属回家,你自己听听这好听么?” 野花:。 好像不太好听。 野花被说服了一秒,可下一秒他越想越不对劲,又炸毛:“凌骞柏你这会装什么人?你之前跟tricky出差的时候还把她送进酒店房间了呢!合着你俩就不是上司和下属了?” 凌骞柏纠正他:“第一,tricky是酒店服务员送的,第二,我只是到客厅拿合同,并没进卧室,第三,请你牢记我是高等男德学院毕业的,谢谢。” 野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屁的男德学院,我看你是无情道毕业的吧。” 许枝雪家距离公司比较远,但距离酒吧却没多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凌骞柏把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 野花从后座下来,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拍了拍许枝雪的胳膊:“小许宝贝?” 许枝雪睡得有些沉,喊一声没喊醒。 野花又喊:“小许宝宝?我们到家咯,醒醒了哦。” “嗯.......”许枝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懵懵眨了好几下才看清野花的脸,“野花?” 野花点头:“嗯,我是野花,我们到你家了,快下车吧。” 十一月的夜风有些冷。 冷风顺着敞开的车门吹向许枝雪,很快就把他吹清醒了。 视线彻底清明过来后,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他哦了声就开始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前还不忘偏头跟凌骞柏说:“谢谢cypress送我回家。” 第26章 凌骞柏没应,目光追着他。 野花过来搀着他的胳膊:“走吧,我送你上楼。” 许枝雪赶紧摆手,“不用啦,我已经醒啦,可以自己回去的。” 野花保持怀疑:“真的假的?你刚才还晕晕的呢。” 许枝雪用力点头:“真的呀,我本来就没喝醉,刚才只是有点上头而已。” 又把野花往副驾驶里推:“你快跟cypress一起回家吧,好晚了。” 野花看他确实比刚才清醒了很多,但还是问:“真不用送?” 许枝雪小猫一样地连连点头:“嗯嗯,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家的,你们快回去吧。” 野花没说话,转身看了眼凌骞柏。 凌骞柏面无表情:“随你,等下他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掉湖里了,明天警察叔叔肯定找你而不是找我。” 野花:。 野花关上车门:“谢谢,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说完都没再许枝雪反抗的机会,搀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架走了。 许枝雪:。 虽然但是,我正常走路怎么会掉进湖里? 许枝雪家住八幢,是小区最中心的位置,距离小区门口也很近。 野花看了下小区环境,点评说:“你这小区环境真不错啊,居然真的有湖!” 许枝雪这个小区环境确实挺不错的,不管是从单元楼的设计上,还是小区的绿化面积上,都足以吊打近几年刚推出的新楼盘。 更别说这里还有一条风景秀丽的小湖畔了。 许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条小湖:“嗯,这条湖一直通往后面公园的人工湖,那边风景更好一点。” 野花问他:“那你这房价得可贵了吧?” 许枝雪想了一下:“好像八万一平了。” 这边虽然不靠近市中心,但周边该有超市医院以及教育配置都是非常全面的。 加上两年前还通了地铁,所以这里的房价一直稳步上涨,没有跌过。 野花啧啧两声,“真贵。” 又问:“那你家之前买的时候多少钱?” 比起只在乎一套房子能带来多少归属感的老一辈人。 当代年轻人更在乎的这套房子带来的增值幅度。 许枝雪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是他不想跟野花透露,是他真的不知道。 说起来,他当时连许鹏他们夫妻买这套房的前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毕竟他俩那间小棋牌室赚来的钱都不够俩人自己打牌喝酒的。 不过许枝雪也没多问,他当时巴不得赶紧从乱糟糟的棋牌室搬出来。 “好吧。”野花点了下头,又笑着故意逗许枝雪,“所以其实你已经是个小千万富翁了啊。” 许枝雪笑笑没说话。 把许枝雪安全送回家之后野花没多留就走了。 回到车上时,他没往副驾驶钻,还是坐回了后座,“你敢相信么?小许他家小区居然真的有条湖!” 凌骞柏从后视镜看他:“人安全到家了?” “当然。”野花说,“哥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凌骞柏没说话了,打开微信点进他刚来发来的位置,开始导航。 野花舒服靠进后座里,准备安心享受老板给自己当司机的快乐。 可瞥见凌骞柏手机上的导航页面时,他忽地想起什么,问凌骞柏:“你之前来过小许家?” 凌骞柏启动车子:“我怎么会来过。” “是么?”野花保持怀疑,“那你刚才送他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导航?” 凌骞柏蓦地攥紧了方向盘。 野花又说:“你甚至都没问他住哪!” 凌骞柏:。 听他这么问,凌骞柏又忽然放松下来:“你把脑子喝丢了?我看过他人事档案的。” 野花没被他糊弄过去:“就算你知道地址也不该这么熟悉路况吧?” 凌骞柏拐了弯,目光瞥到什么,跟他说:“我来这家医院看过病。” 野花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智障么?” 怎么会有人放着自家的私人医院不去,大老远跑来一个公立医院看病。 “而且!”野花敲着车窗,“这他妈还是家不孕不育医院!” 凌骞柏:“.......” 凌骞柏面不改色心不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来看不孕不育的?” 野花:。 野花觉得凌骞柏这是把他当纯傻子糊弄了。 但他不是个不懂分寸的人,明知道凌骞柏有事不想说还一直追着他刨根问底。 所以他最后只阴阳怪气地呵呵两声:“你最好明天就生孩子!” 第12章 许枝雪到家洗完澡就躺床上跟陆廷锐打电话去了。 陆廷锐听说他去酒吧了,第一件事不是问题喝多难不难受,而是问他:“没乱加别人微信吧?” 许枝雪身上有些难受,把手机放在一旁开着免提,他则抱着大抱枕缩在了被窝里,说话的声音沙软:“没有,我去厕所都是野花陪着的。” 陆廷锐放心了,这才问他:“有没有喝多?” 许枝雪在枕头上小幅度晃着脑袋,“没......” 陆廷锐又问他:“有没有喝点解酒汤?” 许枝雪嗯了声,“喝过了.......” 解酒汤是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酒吧老板亲自带人送过来的。 第27章 野花和tricky都没喝多,不至于喝解酒汤。 为了不浪费,许枝雪把三碗解酒汤都喝了。 不然只是睡那么一路,他根本醒不过来。 陆廷锐松了口气:“那就好。” 又问:“那宝宝身上难受不?” 难受。 但许枝雪没直接跟他诉这样的苦,只是紧紧抱着抱枕,声音很小地喊陆廷锐:“锐哥.......” 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 陆廷锐笑他,“谁啊,这么会撒娇。” 许枝雪又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说,“我今天碰见许逸了......” 陆廷锐那边安静了好几秒,“你......你碰见许逸了?在哪碰见的?他跟你说什么了么?”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放在平时许枝雪肯定一下就听出来了。 但现在他自己都迷糊着,自然是没听出来。 他只是觉得陆廷锐的问题太多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就闭着眼睛纠结了一下。 结果这一纠结,就是直接睡了过去。 ...... 周一天气不太好,没有太阳,风还很大。 许枝雪平时就有些怕冷,更何况他从那晚酒醒后就一直在感冒。 以至于他出门上班的时候,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套个羽绒服算了。 后来还是仅凭着最后一点不被人当做神经病的理智,这才让许枝雪放弃了羽绒服,只穿了卫衣和一个稍厚一点的夹克外套。 可即便如此,他到了公司还是被野花嘲笑:“宝贝啊,你这是准备要冬眠了么?怎么穿这么多?” 许枝雪放下书包,隔着口罩瓮声瓮气回答:“多么?我出门还准备穿羽绒服来着呢。” 话音落下,野花开电脑的动作一顿:“你感冒啦!” 许枝雪有些鼻塞,说话时鼻音很重,被发现很正常。 他点头应声:“嗯,一点点小感冒。” “鼻音那么重还小感冒。”野花说完他又问,“是那天喝完酒回去感冒的么?” “不是。”许枝雪摇头,“是我午睡没盖毯子冻着了。” 这话倒也不算是刻意维护同事间的关系。 因为本来就是他午睡没盖毯子受凉在先,就算没喝那顿酒也是会感冒的。 只是可能没现在这么严重罢了。 野花对他瞬间爱怜起来了:“可怜见儿的,那你怎么不直接申请在家办公啊?” 创优灵活办公,有特殊情况时是可以申请在家办公的。 许枝雪坐进工位里,,一边开电脑一边说:“笔记本屏幕太小了,在家办公不方便。” 笔记本也是公司配的,虽然牌子和性能都是最高档的。 但看惯了工位的40寸大屏幕,就很难去适应小屏幕办公了。 野花拿出手机:“这话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去找cypress给你升级设备。” 许枝雪笑了下,很配合地对着野花的手机说了句话,只是没提设备的事。 “凌总,求带咖啡呀。”卖乖的声音拖着无意识的小尾音,撒娇的意味很浓。 野花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也太会撒娇了吧宝贝。” 转而又说,“只可惜你的撒娇给错对象了,cypress这种高冷寡王是不吃这一套的。” 许枝雪无所谓笑笑,反正他也就随口一说。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后台的工作事项,准备先把后台的todo排出个轻重缓急再去茶水间冲咖啡的。 虽然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太适合喝咖啡,但周一的工作真的太多了,不喝杯咖啡真的扛不住。 正沉迷着工作,总办的玻璃门就缓缓打开了。 tricky和凌骞柏一起走进来,后者手中还拎着两杯外带咖啡。 野花抬头看了一眼,立即惊讶起来:“搞什么?你真被许妲己魅惑到啦!” 许妲己没注意到凌骞柏来了,听见野花的声音茫然抬头,这才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凌骞柏和tricky。 凌骞柏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淡然模样:“楼下咖啡店今天买一送一,我和tricky喝的是花钱的,就顺手给你们带了两杯不要钱的赠品。” 说着,他把其中一杯放到野花桌上,“不用谢。” 野花看了眼杯子上的标签。 见是自己喜欢喝的口味,就格外大方地饶恕了凌骞柏的嘴欠。 只好奇问:“楼下居然还有这种活动?之前不是说给我们内部员工打七折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优惠了么?” tricky看他:“你都没看《命交》的线下活动定了哪家咖啡品牌么?” 野花拿出咖啡:“我哪有时间去看,最近不都在跑ba03。” 顿了顿又问:“那他们这个优惠活动弄几天啊?” tricky说:“就今天一天。” 野花啧了一声,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咋那么巧呢。 但还没等他琢磨出不对劲的点在哪里,就听许枝雪那边说:“哎?为什么我的是牛奶?” 视线移到许枝雪身上,野花想起了刚才那条撒娇语音。 再看凌骞柏,这人什么时候给他和tricky顺手带过咖啡?都是让他们自己点然后他来报销而已! 再联想上次不用导航就能开到许枝雪家,野花眯了眯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第28章 结果下一秒。 他就听凌骞柏面无表情地说:“你感冒了还想喝咖啡,是打算讹我的工伤赔付么?” 野花:“.......” 野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稳定输出的毒舌发言,他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凌骞柏这个天生寡王能对谁动凡心。 许枝雪:。 许枝雪忍着谋杀老板的冲动,保持着微笑:“怎么会呢凌总,我还要谢谢您体谅我感冒给我带的热牛奶呢。” “嗯,你的谢谢里如果没带杀气的话,我会相信的。”凌骞柏丢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了。 许枝雪攥紧了拳头,转头跟tricky吐槽:“他怎么这样呀!” tricky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安慰说:“别生气,人是不能跟狗计较的。” 又问他:“你在干什么?” 聊到了工作,许枝雪只好先放下个人情绪,稳声回答:“整理待处理事项。” “那你先弄。”tricky说,“弄完我们开个小会。” 小会就他们三个秘书开的,由野花主持。 别看野花平时挺爱说笑的,但他真的进入工作状态时却是非常严厉的。 许枝雪的月报是昨天写的,因为感冒精神不济而写错了一个数据,就被野花严肃批评了。 许枝雪没有辩解,安静听训。 好在野花并不是那种通过贬低别人提高自身威严的人,只说了许枝雪两句就没再说了。 而是继续往下推进会议内容。 “skiing,你从今天开始跟进新项目,我把新项目的单先从我这边给你转过去一部分,你能跟的下来就跟,跟不下来也不要勉强自己。” 许枝雪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我能跟0-1的项目?” 野花用笔指着他:“这个问题别问我,问你自己,你能不能跟?” 许枝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能!我能跟!”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参与一款游戏从0-1的落地过程。 但能全程参与下来的人,必然能学到很多之前接触不到的领域。 而这样的项目一旦完美落地,那自然会成为他简历中格外出彩的一段经历。 想到这里,许枝雪瞬间元气满满。 散了会之后更是跟打了鸡血似的满楼乱窜。 他手上还有很多之前遗留的工作没有完成,他得抓紧时间先把这些工作完成,之后才可以全心全意地跟新项目。 他本以为今天忙个一天就可以把之前的工作全部解决掉,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 下午快下班之前,凌骞柏终于开完今天最后一个会。 口干舌燥地回到总办,总办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凌骞柏以为总办没人,却在路过许枝雪工位时,瞥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凌骞柏目光顿了下,脚下却没有任何停顿地朝着那颗脑袋走了过去。 许枝雪趴在工位上睡着了,干净白皙的右手里还握着一只笔。 看他本子上的内容,居然是在梳理蓝图接口。 总办的秘书并不是只负责一些表面问题,有时候也会跟着部门解决一些技术性问题。 许枝雪的大雪专业学的是计算机,对c++和java都非常熟练。 实习期还在开发组和运营组各待过两个寒暑假,相关经验和个人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 不然就算他这个总裁特批,野花和tricky也不会把他放进总办来。 凌骞柏走到工位的右侧,目光从许枝雪的手上挪到他的脸上。 看清他对那张脸做了什么,凌骞柏顿觉好笑。 大概是不想一遍又一遍地擦鼻涕,所以许枝雪往他秀挺的鼻子里塞了两团纸巾。 鼻子不能呼吸了,他就微微张开了嘴巴,一侧被压在手臂上的脸还挤出一团软软的肉。 明明不是个很舒服的姿势,但这人就是睡得很熟。 暖色的光直直地打下来,还能照出他脸上的细小绒毛。 可爱得很。 凌骞柏看着看着,垂在身侧的手就不自觉地朝着那张脸伸了过去,似是很想去感受下那张脸的触感。 但他并没有真的将手落到许枝雪的脸上,他只是隔着空气缓缓描绘了下许枝雪的脸部轮廓。 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那张脸的触感一样。 这时,许枝雪放在桌上手机突然就嗡嗡响了起来。 凌骞柏循声看了过去,是有电话进来了,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锐哥。 后面还跟着一颗红色的小爱心。 看清备注的一瞬间,凌骞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很平静地收回手。 然后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快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顿了下,随即就换了个方向走出了总办。 第13章 晚上凌骞柏约了人吃晚饭,还顺便喊上了周云野一起过去。 到了地方,周云野一脸肉麻:“搞什么?我们不是来约谈制作人的么?怎么搞的跟约会似的?” 他们来的是一家比较有情调的西餐厅。 西餐厅里琴音悠扬,氛围雅致,暖色调的灯光朦胧又暧昧。 确实比较适合小情侣约会。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正值用餐高峰期,摆着玫瑰花的餐厅座位上基本上都已经被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占据了。 第29章 凌骞柏外形优越,穿搭简约又不缺乏时尚感,一进餐厅就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凌骞柏对此视若无睹,淡然跟着引路的经理往包厢走:“他比较喜欢吃这家的牛排。” 周云野抿抿唇:“好吧。” 包厢已经有人在等了。 那人身形高挑,穿着休闲,端庄精致的脸上戴着个黑色边框的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只从外表来看,这人并不像有能力挑起制作人这个担子的人。 倒是很像懵懂清澈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久等了。”凌骞柏在他起身时先歉声致歉,随后又介绍说,“这是我这次项目的主策,周云野。” 又跟周云野介绍:“这是清大陆教授的得意弟子,邵景琛。” 周云野和邵景琛互相握手问好。 坐下后,周云野主动介绍了下他们这次想做的游戏方向,以及他现在为止做出来的策划想法。 邵景琛全程安静聆听,没有打断周云野的话,只在周云野介绍结束后,言简意赅地说了五个字:“好,我了解了。” 周云野:。 周云野有些不爽,他滔滔不绝说了那么多,这人居然就用五个字把他打发了? 凌骞柏看出周云野的情绪,没让他发作,敲了敲菜单:“先点菜吧。” 饭间没人再聊项目,凌骞柏跟邵景琛聊的都是陆教授。 聊过之后,邵景琛才恍然明白过来:“我说你怎么找上我了,原来你也是陆老师的学生。” 是的,凌骞柏之前在国内读大学的时候,也是陆教授带的他。 所以他和邵景琛也算是半个同门师弟。 “算个半路学生,”凌骞柏说,“我大三出国了,没能在他手底下毕业。” 邵景琛嗯了声,“他老人家一直挺遗憾的,说你很有天赋。” 凌骞柏抿唇,“改天有时间去拜访下他老人家。”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邵景琛就算不给凌骞柏面子,也得给自己老师一个面子。 他放下手里的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话音转回正事:“我还有一年竞业。” 邵景琛之前就在一家大厂担过制作人的职位,但那家公司老板致力于做换皮游戏。 这一点和邵景琛进游戏行业的初衷不符,所以邵景琛就主动辞职了。 凌骞柏很快接上他的话,说:“我给你竞业保护。” 竞业保护是在聘请人才时最常见的一种解决竞业协议的对策了。 能提出这种对策,足以说明凌骞柏有多看重邵景琛的能力了。 邵景琛沉默两秒,说:“我不做换皮游戏。” 其实市场上的换皮游戏已经屡见不鲜了。 毕竟整个游戏市场已经被大量资本家变成了快速捞钱的工具。 现在真正不忘初心做游戏的厂商已经很少了。 而劣币驱逐良币后剩下的,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资本家狂欢。 凌骞柏淡声轻笑,眉眼间全是不屑:“你想做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一顿饭很愉快的结束后,几人起身走出包厢。 “先说好啊,我可是总裁嫡系,到时候你要跟我摆领导架子我可是会打小报告的。”周云野为报刚才不爽之仇,表情欠欠的。 邵景琛表情不变,还是那么斯文淡雅:“嗯,随你。” 周云野:。 周云野更加不爽了,却还不等他发作,就察觉身旁的凌骞柏忽然顿住了步子。 周云野以为凌骞柏要帮新制作人怼他,转眸就要先发制人,却发现凌骞柏的目光根本就没在他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周云野没看见熟悉的人,只见靠窗的位置了坐了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眉目疏朗,神色冷淡。 另一个则斯文优雅,笑意晏晏。 看状态有点像吵了架的小情侣。 周云野不明所以,收回目光问他:“你在看谁呢?” 凌骞柏摇摇头:“没谁。” 他抬步,“走了。” 邵景琛没让凌骞柏送,自己打车走了。 凌骞柏上了车,没急着启动车子,而是先拿出手机打开fb看了许枝雪的工作状态,看到他还在线,就跟周云野说:“你自己打车回家,我去趟公司。” 正在系安全带的周云野:“去公司干嘛?你晚上不是没会了么?” 凌骞柏放下手机启动车子,随口说:“海外临时有个线上会议需要我参加。” ...... 许枝雪跟陆廷锐煲完电话粥后,整个人明显精神了很多,吃晚饭的时候都格外有食欲地多吃了半碗饭。 野花发现,随口说:“小许宝贝心情不错啊。” 许枝雪笑嘻嘻的:“嗯,我朋友明天就出差回来啦。” tricky抬眼看他:“你们感情挺好啊,每次提到他都这么开心。” 许枝雪还是笑,笑的眼睫都弯了:“还行吧。” 具有感染力的笑意在许枝雪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铺开,一瞬间就驱散了他眼底因为感冒而滋生出来的低迷,转而开始泛起亮晶晶的碎光。 看出来是真的很开心。 已经对爱情无感一心只想搞钱的野花见许枝雪笑的一脸幸福,还是忍不住艳羡说:“果然,恋爱还得是你们这种小竹马谈起来才香。” 吃完晚饭,三人各回各的岗位继续加班了。 第30章 因为许枝雪习惯性地把需要紧急处理的工作都放到精力比较好的白天。 所以他晚上的工作就只剩一些简单易完成的。 先去《命交》项目部找主美确定了下隐藏卡片的上线时间,又到楼下跟行政部门开了个月度总结会。 最后再把助理们上交的报销单一一审核并签了字。 之后就回总办准备下班了。 往常这个时候总办都是没人的,今天许枝雪刚一走进总办的玻璃门,就先看见了坐在办公室的凌骞柏。 许枝雪擦鼻涕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赶紧收起纸巾丢进垃圾桶,接着就转了个身往办公室走过去了。 “cypress。”他没进去,只到门口敲了敲门,喊凌骞柏。 凌骞柏从电脑前抬头,目光扫了眼他红彤彤的鼻头,随即才问,“有事?” 他说话的语调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依旧散漫随意。 但敏锐如许枝雪,还是听出了他话音里的不高兴,甚至还有种这个不高兴好像是冲着他来的恍惚感。 那一瞬间,许枝雪把今天所有的工作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定自己并没有因为感冒不适而耽误工作后,他才有了和凌骞柏对视的底气:“我没事。” 又探头探脑反问他:“你不是已经下班了么?怎么又回公司了?是出什么事了么?” 最后一个问题还带上了幼稚的试探。 凌骞柏怎么会听不出来,眼底有些好笑,说话却还是那个不高兴的调调,“确实有点事,你过来看一下策划发来的内容设计。” 许枝雪以为策划组的内容设计有问题,没多耽搁就走了进来。 等他站定到凌骞柏的办公桌前,凌骞柏抬手递给他一个ipad。 许枝雪接过看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 不是。 谁家好人会把文档的背景颜色设置成荧光绿啊!? 许枝雪被满屏的荧光绿晃的眼睛疼,忍不住抬眼问,“这文档能换个颜色嘛?” 凌骞柏和他对视,语气微妙,“怎么?不喜欢这个颜色?” 许枝雪:。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么? 这根本看不清字好么! 凌骞柏看出他眼底的咆哮,抬手,“给我。” 许枝雪把ipad递回去。 他本以为凌骞柏会改一下文档的颜色,结果这人把ipad拿回去就锁屏放在了桌面上。 许枝雪:? 正疑惑着,许枝雪听见凌骞柏说:“先不看了。” 他抬眼,“我能跟你讨论一个私人问题么?” 想到上次讨论私人问题是被提醒不能和身为对手厂家的陆廷锐泄露公司机密。 许枝雪瞬间心慌,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什.....什么问题啊?” 凌骞柏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许枝雪:! 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一般都等于说话者本人。 而且这种话术后面通常都会跟着新鲜大瓜! 许枝雪平时并不怎么热衷于八卦,但这次的八卦主人很显然是他的顶头上司。 于是下一秒。 许枝雪因为心慌而耷拉下来的两只耳朵倏地一下就全都竖了起来,一双看向凌骞柏的眼睛也写满了对吃瓜的渴求。 凌骞柏:。 许枝雪的模样虽然有些滑稽可笑,可他的眼睛还是明亮得有些过分了。 和这样一双眼睛对视着,凌骞柏忽然就觉得自己心里的阴暗面过于丑陋了。 凌骞柏静默了一瞬,最后还是把心底的阴暗面藏了起来,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许枝雪:。 许枝雪忍了一秒,两秒,三秒。 到了第四秒,他握着拳头说,“凌总,你知道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容易挨揍么?” 凌骞柏发现了,这人恼起来的时候比较喜欢喊他凌总。 这种区别对待是野花和tricky没有的,凌骞柏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知道。”他看着许枝雪,“但你觉得你揍得过我么?” 许枝雪:。 很显然。 他揍不过。 许枝雪有些气地撇撇嘴,“那您还有事么?没事我下班了。” “等下。”凌骞柏喊住他,“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许枝雪又乖乖站好:“什么呀?” 凌骞柏的指尖在ipad的屏幕上轻敲了两下,“是这样的,策划把一个角色写成恋爱脑了,他说这样的角色会比较受女生欢迎,你觉得呢?” 许枝雪在工作方面还是比较认真的,闻言思考半秒,就回答说,“我觉得比较可行。” 凌骞柏抬眼看他:“理由。” 许枝雪说,“因为在当下这个快捷又浮躁的社会里,纯爱一直都是大部分女生的心之所向。” 说着,他话音一转,“但我不建议把人物背景写太虐,不然女生们会心疼的。” 许枝雪的话和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他不仅把凌骞柏口中的“恋爱脑”说成了纯爱,甚至还考虑到了女玩家对角色的共情能力。 凌骞柏注意到这两个点,沉默两秒,而后总结说,“所以你也是恋爱脑。” 许枝雪:? 啊?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凌骞柏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又说,“希望你的恋爱脑不会你的影响工作效率。” 第31章 他在ipad上操作了几下,“角色设计发你邮箱了,晚上看一下,明天的会议你去参加。” 晚上回到家洗好澡,许枝雪抱着电脑坐进沙发里准备看一下策划组的角色设计。 结果一打开屏幕,他再次被满屏的荧光绿晃的眼前一黑。 许枝雪:“........” 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第14章 新项目的制作团队在紧急筹备中,除了美术组还没定好特效师和3d美术师,其它部门的核心成员都已经全都定好了。 周二制作人准时来上班。 入职手续是许枝雪带着他办的。 因为两人之后会在工作上多有交集,所以许枝雪带他办完手续还想请他去喝杯咖啡的。 但被邵景琛婉拒了。 他只问许枝雪要了间小会议室,然后就雷厉风行地带着策划和美术以及程序三部门的pm开了个长达十个小时的会议。 现在这个项目落到了许枝雪身上,他得全程跟进会议内容。 因为公司的常态就是各种大小会议,所以许枝雪对开会的时长早已习以为常了。 但连续三天的会议都是十小时以上的高强度内容,饶是许枝雪这么不爱抱怨的人也忍不住去论坛发了个想炸公司的灌水帖。 好在周四这天终于不用开会了,不然他真的要吐了。 不过他周四这天还是早早到了公司。 “呦!”野花见许枝雪带了个超大logo的奢侈品包装袋来上班,逗趣着说,“谁家男朋友这么帅啊!一大早就送这么奢侈的礼物!” 许枝雪弯眼笑起来,“不是我朋友送的,是我要送给他的,今天是他生日。” 一听是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野花立时收起笑意,从工位起身走过来:“不是吧宝贝!你给你男朋友买这么贵的礼物啊!” 野花俨然已经把自己代入到许枝雪娘家人的身份里,见对方给他家清纯小白菜送贵重礼物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见这贵重礼物是自家小白菜花几个月工资买给对方的礼物,他瞬间就不乐意了。 许枝雪知道他不是针对陆廷锐,只是怕自己吃亏,乖笑着讨好,“还好啦,不贵的。” 又眨眼俏皮说,“等我转正两个月就赚回来了。” 野花戳他脑门,“你是不是傻!交朋友的底线之一就是捂好自己的钱包你不知道么?” 许枝雪小小声说:“哎呀我跟他不分你我的,我的都是他的,他的也都是我的。” 野花一脸绝望地晃着许枝雪的肩膀:“快醒醒啊许枝雪!咱可以谈恋爱但不能恋爱脑啊!” 许枝雪被他晃的直笑,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虽然今天不用开会,但许枝雪的工作依然堆积如山。 tricky跟着凌骞柏去集团跟董事长汇报海外工作室的上线流水了。 所以他今天不止要处理自己后台的工单,还要处理tricky那边转过来的单子。 昏天暗地地忙完一个上午,许枝雪终于在吃午饭的时间给陆廷锐打了个电话过去,跟他说他赶不上吃晚饭了,让陆廷锐别等他。 陆廷锐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能申请下提前下班么?你不在我都没胃口吃饭。” 许枝雪有些为难,“真请不了啊哥哥,今天tricky不在,我得把她那边的紧急工单优先处理掉。” 陆廷锐安静片刻,说,“行吧,反正我和你的工作相比,永远都是你的工作最重要。” 许枝雪自知没理,想软声哄哄他。 但还没开口,陆廷锐的声音就先顺着听筒传了过来,“那你大概要忙到几点,等下我朋友问我总得知道我男朋友几点下班吧。” “我可能......要九点才能结束了。”许枝雪声音小小的,听着很没有底气。 说完等了片刻,没等到陆廷锐的回应,他又改口说,“不过小许同学努努力的话,说不定八点就可以结束咯!” 陆廷锐轻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还是把工作做好吧,我等你就是了。” 许枝雪松了一口气,软声卖乖:“嗯!锐哥最好啦!” 挂了电话,许枝雪匆忙扒拉两口饭,就继续投身工作了。 小蜜蜂一样满楼乱窜到八点半,他才一身疲惫地回了总办。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他都没停下来去喝口水,直接脚步不停地坐进工位打开了电脑。 他今天大半天时间都在处理tricky的单子,他自己的单子都没处理几条。 现在打开后台一看,还有好几项标红的紧急事项等着他去跟进呢。 好在这几个单子不需要他全程盯着,只需要他在结束时验收签字就行。 所以他看看手机,决定还是先去安抚下陆廷锐,然后再找个时间回来验收。 陆廷锐的下半场定在一家市中心最高档次的会所。 因为他朋友比较多,所以他今天直接包了最顶层的八个包厢。 许枝雪自己没有车,他是打出租车来的。 到了地方,出租车进不去,他只能拎着礼物下车走进去。 会所门口豪车云集,许枝雪一眼没扫,径直走向大门口。 “先生您好,请问您去几号包厢?”门口穿着黑白西装的工作人员礼貌询问许枝雪。 许枝雪站定,礼貌回答:“你好,我去八楼。” 他只知道陆廷锐在八楼,但不知道这会具体在哪个包厢。 第32章 刚许枝雪在车上问他他也没回消息。 工作人员知道八楼被包场了,再度问:“请问先生有邀请码么?” 按照规定,被包场的楼层只许被邀请的客人上去,其他未经允许的人是不能上去的。 这也是为了照顾到包场贵宾的消费体验。 许枝雪对这个流程表示理解,但他没有邀请码。 所以他说:“稍等,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他离开门口,走到一旁给陆廷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通。 许枝雪猜测陆廷锐这会可能在包厢之间乱窜,没随身携带手机,就准备等会再打。 结果刚收起手机,就听身旁有声音传来,“呵,这谁啊?” 许枝雪循声看过去,对上一张不算陌生的脸,他抿了抿唇,喊人,“乔洛。” 乔洛五官精致,肤色雪白,本是乖巧文静的长相,却因染着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而多了抹明艳的意味。 加上穿搭时尚的原因,让他看起来颇有距离感。 可他一双看向许枝雪的眼睛却没有半分距离感,反而充满了幽怨的小情绪,跟个小朋友一样。 “多新鲜啊,您还知道我叫什么呢?”他走到许枝雪面前,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这人的阴阳怪气跟他总裁有一拼。 许枝雪平静接话,“我才21岁,应该还没老年痴呆呢。” 乔洛哼声笑了下,“您没老年痴呆啊?” 他幽怨的眼神变得委屈起来,“那您说说上周日是谁要请我吃饭来着呢?” 许枝雪:。 许枝雪抿唇,“抱歉,我忘了。” 这话说的不假,上周日许枝雪重感冒,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床都没下几次。 要不是陆廷锐给他定好外卖按时送到家里催促着他吃饭,他可能连饭都忘记吃。 更别提和乔洛约好这件事了。 况且,就算他真的记得,他大概也会装不记得。 乔洛看出他的想法,哼了一声,擦着他的肩膀往门口走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没有拦住他要邀请码,反而恭敬说,“乔少爷晚上好。” 乔洛没应,只是忽然顿下脚步,然后侧头看着许枝雪的方向,“怎么?跟我一起走进去你都不愿意了?” 许枝雪没说话,抬步跟上来。 直到走进电梯,许枝雪才出声说,“谢谢。” 乔洛懒洋洋靠在轿厢上,眼睛没看许枝雪,只眨也不眨地盯着上面不断变化的数字,“你跟我要只剩谢谢可以说了,那你可以闭嘴了。” 许枝雪当真没再说话了。 乔洛气地翻了个白眼,电梯一到他就满身烦躁地走出去了。 和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电梯间不一样,八楼格外热闹,吵闹的说笑声里还混杂着各种跑调的歌声。 有人端着酒杯在走廊上的休闲厅闲聊,看见乔洛从电梯里出来,他们刚要出声打招呼,却在视线不经意瞥到他身后的许枝雪身上时,登时愣了一下。 和乔洛凭借发色引人注目的好看不同,那人即使一头普通黑发,也漂亮得格外惹眼。 路过死亡射灯下时,他不仅没被直直打下来的光照出半点瑕疵,反而还借着光的角度将他那双乌黑水润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了些。 人类的眼睛就是用来欣赏美的,哪怕有些人并不爱好同性,也会在绝对的美面前短暂臣服。 “呦,乔少爷从哪拐来个大学生啊,这么清纯。”有人愣了半天神,忍不住调侃说。 乔洛凶着声音,“管你屁事。” 又问他,“陆廷锐呢?” 圈里人都知道乔洛脾气不好,见他一张口就呛人,也没再瞎贫,老实回答,“最里面包厢跟老杨他们打台球呢。” 乔洛哦了一声,往最里面的包厢走了。 许枝雪跟着他进了那个最里面的包厢。 这间包厢豪华宽敞,进门位置有两张台球桌,往里面是唱歌的沙发区。 沙发区里并排放着三张宽大茶几,每个茶几上都摆着一个多层蛋糕。 中间茶几上那款蛋糕是最高的,足足有十层,黑白色调的搭配很漂亮,也很贵气。 但许枝雪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最左边那款蛋糕上面了。 那款蛋糕只有八层,是很简单的蓝白色系,上面的卡通小人是陆廷锐工作室上线过的游戏人物。 这些人物不好捏,是许枝雪一个个叮嘱细节再让蛋糕店反复修改后才做出来的。 今天配送之前,许枝雪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弄坏了不要弄坏了不要弄坏了。 蛋糕店的人很细心,蛋糕果然没有一点损坏。 但看样子,陆廷锐好像不太喜欢。 “怎么就你们几个在这玩?陆廷锐呢?”乔洛在包厢扫了一圈,包厢人很多,但没看见陆廷锐。 有人瞄着台桌上的球说,“不知道。” 有人擦着球杆朝着阳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后面呢。” 乔洛走到许枝雪身边,眼睛不看他,抱着胳膊一脸高傲:“帮你四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许枝雪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嗯,有空请你吃饭。” 乔洛嘁了声,“谁稀罕你请吃饭。” 许枝雪:。 第33章 乔洛打开手机,朝他亮出微信二维码,“我很忙,约饭记得提前预约。” 许枝雪心里叹气,这么多年避而不见,他竟不知乔洛什么时候开始走傲娇路线了。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把乔洛的微信加了。 加完微信,许枝雪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去了包厢后面。 包厢后面是一个露台。 露台空旷,夜风凉凉。 许枝雪走出来一个人都没看见,更别说看见陆廷锐了。 不过许枝雪还是迎着冷风往前又走了几步。 前面有暖光倾泻出来,许枝雪猜测那里应该是个小休息厅之类的地。 他想去看看陆廷锐在不在那里,不在的话他就回包厢等着。 很巧,许枝雪没走几步就真听见了陆廷锐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耳腔,许枝雪眼底立时就有了惊喜的笑意。 他抬脚快走了两步。 与此同时,微凉的夜风再次送来陆廷锐的声音。 “我不会跟阿雪分手的,我跟你那晚只是意外。” “陆廷锐,你在骗你自己么?意外会发生一次,但不会发生三次。” 眼底的笑意被冷风吹散。 许枝雪身形一顿,一点点僵在了那里。 第15章 许枝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露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包厢。 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八楼下来的。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拎着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物从会所大门走出来了。 晚上的风好冷,吹得他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是冷的。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当面跟陆廷锐把话说清楚,可某些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催促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许枝雪。”恍惚往前走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许枝雪下意识以为陆廷锐追出来了,可顿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那不是陆廷锐的声音。 而是他们总裁的声音。 他循声转过身,视线里果然多了抹身量颀长的熟悉身影。 凌骞柏一身黑白色休闲装,右手勾着车钥匙,侧身看着许枝雪的方向。 许枝雪的眼神有些失焦,所以他没看到,凌骞柏在看清他那张脸时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只机械式地打招呼,“cypress,你怎么在这?” 有个好久不见的朋友听说凌骞柏从国外回来了,攒了个局喊他来坐会。 他刚下车准备往大门口走,就看见了许枝雪失魂落魄的背影,于是想也没想就喊住了他。 但他并没如实回答,逗着人问,“你这什么表情?万圣节都过了还来大街上扮游魂啊?” 许枝雪现在情绪不高,没心情跟凌骞柏开玩笑,垂着眼睫说,“你没事我先回公司了。” 话音落下不等凌骞柏再开口,许枝雪又听见有人喊他:“阿雪!” 都不需要确认,许枝雪就听出了这是陆廷锐的声音。 有些习惯是侵入骨髓的,明明许枝雪现在并不想看见陆廷锐。 可他还是在听见陆廷锐喊他的那一刻,无意识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陆廷锐着急地朝许枝雪跑过来,他身上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冷风吹在他身上,带着他身上薄薄的衣料簌簌而动。 如果许枝雪没听到过露台上的对话,那许枝雪现在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他冷不冷。 然而现在。 许枝雪就只是看着陆廷锐,什么话也没说。 清冷的夜色下,许枝雪一双黑若点漆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再也不会眨动了一样。 陆廷锐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底怕急了。 要知道许枝雪从没用过这么漠然的眼神看过自己。 可他却不止一次在许枝雪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情绪了。 被相伴十五年的家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抛弃后,许枝雪在高一那年用尽了发疯的招数来对抗命运对他的无情,也试图唤回宋妍清他的爱。 但没用。 宋妍清只是一次次温柔而坚决地推开他。 那天陆廷锐并不知道宋妍清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只知道许枝雪消失了整整一天。 再找到他时,他在医院发了一场高烧。 醒来后,他没再哭闹,也没再发令人头疼的疯,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窗外说了一句—— 我不是他们的孩子。 许逸才是。 疯了一年的许枝雪,在那一刻看似好像彻底清醒了过来。 但陆廷锐知道,他并没有放下。 他只是不想再争了。 他那短暂的十五年怎么争得过人家一家三口的亲密血缘。 他回到了肮脏的棋牌室,回到了他原本的命运轨道里。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许枝雪的眼神都是麻木而漠然的,像个空有皮囊的精致人偶。 现在那么多年都过去了,陆廷锐以为他再也不会从许枝雪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眼神了。 而现在。 许枝雪把这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陆廷锐被看得心脏骤疼,都顾不上身旁还站着个外人,走上前颤着声音说:“阿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枝雪安静看着他,好像在反应他说的话。 几秒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语速慢而轻地开口:“嗯,你解释,我听。” 第34章 真让陆廷锐解释了,陆廷锐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毕竟酒后乱性这种解释真的太荒唐了。 许枝雪没等到他的解释,问他,“你跟许逸睡了,是不是事实?” 一旁的透明人凌骞柏听到这句话,眉头拧得更紧了。 垂着眼眸看向陆廷锐的眼底隐隐带上了凉意。 陆廷锐没察觉到旁边有个大活人已经把眼刀架在他脖子上了,还想去拉许枝雪的手,“不是的宝宝,那天我喝多了。” 许枝雪往后躲了一步,眼睛盯着陆廷锐腕间的那只手表上。 他想买但买不起的手表,最终还是戴在了陆廷锐的手腕上。 那一刻,许枝雪再一次意识到,他好像又输给了许逸。 “这只表......”许枝雪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要碎在风里了,“很好看,跟你很配。” “不是的宝宝!”陆廷锐从他话音里听出了什么,急忙又想去拉他,“这表是他......”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只胳膊拦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想向着许枝雪走近一步的动作。 陆廷锐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时候有个人的。 但顺着那人的胳膊看向那人的侧脸时,顿时更愣了。 凌骞柏怎么会在这里? 而他征愣的同时,凌骞柏已经开口低声询问,“需要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陆廷锐有些茫然。 同样茫然的还有许枝雪,他抬眼:“什么?” 凌骞柏垂着眼睫和他对视,“我带你走。” 话音落下,陆廷锐也不顾不上凌骞柏是谁,又在云城处于什么地位,张口就嚷嚷:“你有病吧!你凭什么带走我男朋友!” 凌骞柏理也没理他,眼睛还是看着许枝雪,仿佛这偌大的天地间,他只能听见许枝雪一个人的话。 尽管陆廷锐有些气凌骞柏多管闲事,但他还是忍住了想跟凌骞柏动手的冲动,目光重新落回许枝雪身上,试图留下他:“宝宝!今天我生日!你不会现在丢下我的对不对?” 许枝雪目光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去回应陆廷锐的视线,只是低垂着头,声音微弱得仿佛溺水前的最后一声求救:“带我走......”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凌骞柏甚至都没给陆廷锐反应的时间,揽着许枝雪的肩膀就把他往刚停好车的方向带。 陆廷锐自然不愿意,循了个空一把拉住许枝雪的手腕,“许枝雪!你一定要现在跟他走.......” 话还没说完,凌骞柏一转身就对着他的脸颊狠狠砸了一拳过去。 陆廷锐一个不防,短促闷哼一声就歪倒在了地上。 远处有保安听到这边的动静,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因为有人认出了那打人的那位,好像是他们的老板之一。 “你要再敢把手伸向许枝雪,我会立即以创优执行总裁的名义告你骚扰我的员工。”凌骞柏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陆廷锐。 他面上没什么冷冽的表情,一双深邃的黑眸却冷得可怕。 “我去你妈的!我拉我男朋友管你屁事!”陆廷锐被那一拳打出了脾气,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捂着流血的嘴角就要起身还手。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手刚抬起来还不等落下,就又被凌骞柏一脚踹回了地上。 凌骞柏这脚留了一半的力气,但还是让陆廷锐疼得直捂着肚子打滚。 许枝雪听到他痛苦的声音,下意识就想回头看他。 但没成功。 凌骞柏推着他的后脑勺继续往车的方向走了。 许枝雪现在就是个提线木偶,被凌骞柏直接塞进副驾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乖乖系上安全带。 凌骞柏看了眼被他抱在怀里的精美礼物,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去驾驶座开车。 车子开出停车位转了个弯准备往出口走时,却见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陆廷锐现在又不知死活地拦在了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上。 “宝宝你下车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你现在一走了之让我怎么办!”陆廷锐的声音又急又恼。 他急许枝雪不理他,又恼许枝雪居然抛下他跟其他男人走。 凌骞柏皱眉啧了一声,转头看许枝雪。 许枝雪也看见了陆廷锐,但他现在真的没力气跟陆廷锐说话了,他有些疲惫地跟凌骞柏说,“可以绕开他么?” 凌骞柏嗯了声,“可以。” 之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拦在路中间的陆廷锐,黑色的瞳孔透出几分狠意。 前进的d档被换成倒车的r档。 凌骞柏往后倒车。 这家会所只有一个出口,陆廷锐不信他还有别的出路,站着没动,打定主意不能让他把许枝雪带走。 他太了解许枝雪了,知道许枝雪今天一旦真的离开了,那他和许枝雪之间就绝无可能了。 一时间,他心底被后悔的情绪彻底占据。 可他又分不清到底是后悔那天和许逸滚到了一起,还是后悔今天鬼迷心窍了才会让许逸也来给他过生日。 不等他思考出来,眼前不断往后倒的车子忽然提速,直直朝他这边开了过来。 陆廷锐:! 据陆廷锐对车子的了解,凌骞柏现在至少把油门踩到了八十! 而他和凌骞柏这辆车之间的距离也才不到一百米。 第35章 也就是说,如果他没在三秒之内躲开,那....... 来不及想后果,陆廷锐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一旁。 而他离开的下一秒,凌骞柏的车子刚好碾过他所站的位置。 陆廷锐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盯着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凌骞柏那双带着点笑意的黑眸。 陆廷锐被这双眼睛看的脊背发凉。 刚才他还只是怀疑,这一眼之后他基本可以确定。 如果他刚才没有躲开,凌骞柏真的会一脚油门把他撞开。 第16章 车子顺利开出会所,凌骞柏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问许枝雪:“去哪?” 许枝雪还没从刚开凌骞柏忽然提速的惊吓中回过神,目光呆呆望着面前的挡风玻璃。 凌骞柏见他被吓得不轻,以为他担心那个姓陆的,垮着脸,“你这什么表情?刚不是你让我绕开他的么。” 他还挺无辜。 许枝雪:。 许枝雪愣愣转头看向他。 您管一脚八十迈油门直直朝着人开过叫绕? 凌骞柏看懂他的未尽之意,抿抿唇,“过程不重要,你就说有没有绕开他吧。” 许枝雪还能说什么,他深吸了口气,说,“麻烦把我放在前面吧,我打车回公司。” 凌骞柏:。 凌骞柏蹙了蹙眉,“你现在回公司干嘛?” 许枝雪抱着礼物,老实回答,“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想回去做完。” 凌骞柏沉默两秒,“你这个状态去加班是准备把创优弄倒闭么?” 许枝雪低着脑袋,小声反驳:“不会的,我工作很认真的。” 凌骞柏没和他争执,直接把手机递给他,“导航,送你回家。” 许枝雪没去接手机,固执说,“我想回公司。” 凌骞柏安静看着他,两秒后还是收起手机,把人送回了公司。 车子稳稳停下后,许枝雪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许枝雪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掉,同时侧身跟凌骞柏说,“那个......” 凌骞柏看着他,语气有些凶:“哪个?” 许枝雪:。 许枝雪知道他已经耽误凌骞柏很多时间了,没再扭捏,望着他的眼睛说,“刚才的事......你能不跟别人说么?” 凌骞柏一口答应:“可以啊。” 许枝雪松了一口气,正要道谢。 可下一秒,就见凌骞柏又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这次的手机界面不是地图导航的页面,而是一个收款码的页面。 许枝雪没明白,懵懵眨了眨眼。 凌骞柏说,“保密的前提是有封口费,你不会不懂这个规矩吧?” 许枝雪:。 无奈,许枝雪只好拿起手机,问他,“那你要多少?” 凌骞柏把手机往前递了递,有零有整地报了个数字,“52。” 许枝雪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凌骞柏淡声解释,“特殊金额不能被追回。” 许枝雪:“........” 许枝雪沉默一瞬,问他:“会不会太少了?” 他总觉得用52块钱请上市公司执行总裁闭嘴有点过于太廉价了。 凌骞柏笑起来,“你非要转52000我也是不介意的。” 许枝雪:。 打扰了。 许枝雪麻溜转了52块钱过去,“好了,转过去了。” 凌骞柏嗯了声,随即点进许枝雪的对话框,敲下几个字发给他 许枝雪看了眼凌骞柏发过来的微信。 l:[保证书:如泄露今晚之事,将百倍赔偿许枝雪同学。] 许枝雪:。 许枝雪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毕竟就算凌骞柏百倍赔偿自己,也才赔5200而已。 5200对于凌骞柏来说,可能还不够他随便喝瓶酒吧? 许枝雪面带怀疑地看着凌骞柏。 凌骞柏挑了下眉:“怎么?百倍赔偿不满意?” 许枝雪动了动嘴唇,想说没有。 还没开口,就听凌骞柏点头说,“行。” 他低头又敲了几个字发过来。 许枝雪垂眼看微信。 l:[保证书:如泄露今晚之事,将赔偿许枝雪同学近距离欣赏创优总裁的逆天颜值一次。] 许枝雪:。 “这下满意了吧?”凌骞柏振振有词,“毕竟我这张脸已经被云城富婆圈开到三千万的高价了。” 许枝雪不说话,安静看着凌骞柏。 托凌骞柏的福,许枝雪忽然就忘了被陆廷锐戴绿帽子的痛苦,只一心想把手机砸他老板脸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但想到这人一脚就把陆廷锐踹倒在地的画面,再想想自己的小身板,许枝雪愣是没敢表现出半点不爽的情绪。 只默默解开安全带,声音很乖,“谢谢凌总送我回来,那我先上楼咯。” 说完也不等凌骞柏回应什么,下车关了门就往电梯口走了。 完全没注意到凌骞柏就跟在他身后。 等他闷头走进电梯用工牌刷卡时,他才看见跟在自己身后走进来的凌骞柏,不禁有些疑惑:“你还有事?” 他问话的同时,还在脑中快速回忆了下他后台的工单,确定凌骞柏晚上并没有工作。 第36章 凌骞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先响了。 他拿出来接听。 “少爷!您走着来也该到了吧!”电话那边传来着急的质问声。 凌骞柏看了眼上行的电梯数字,淡声说,“有事,不去了。” “怎么?有恐怖分子要炸你家引擎啊!没有就赶紧给我滚过来!”那边的语气很恶劣,像是凌骞柏敢再说不去就能把他天灵盖拧下来。 然而凌骞柏还是那副淡然如水的态度,“炸引擎的人倒是没有。” 他垂眸扫了眼许枝雪,“但这里确实有个打算要炸公司的恐|怖|分子,所以我得在公司盯着他,挂了。” 昨天刚发过要炸公司灌水帖的许枝雪:“........” 说好是给员工发疯的匿名论坛呢? 凌骞柏说在公司盯着,就真的一直坐在野花的工位上盯着许枝雪。 许枝雪对待工作一直都很认真,有没有老板亲自监工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影响。 他只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终于忙完,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 许枝雪关了电脑,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准备离开工位。 可他刚一转身,目光就顿在地上那个明黄色的购物袋上。 经过刚才凌骞柏那一打岔,再加上脚不沾地地跑了两个项目部,许枝雪已经忘了刚在会所发生的事。 现在重新看到这份没送出去的礼物,那被人从万米高空再次推下的恐惧感立时就不由分说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与此同时,皮肤表层下的细密痒意也开始一点点往外翻涌了。 情绪跌宕的过于剧烈了,渴肤症还是被诱发了出来。 许枝雪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下呼吸,手上也紧紧抓住了背在肩上的书包袋子,试图短暂压制下这突如其来的难耐。 可明亮的灯光下,他弧度漂亮的眼角已经隐隐泛起了不正常的粉红。 凌骞柏在他起身时就看了过来,现在自然发现了许枝雪的不对劲。 许枝雪皮肤白,有点异于肤色的颜色都会特别明显。 他的目光落在许枝雪一点点红润起来的眼尾,唇线抿的很直,一张脸也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沉默忍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刻薄出声,“许枝雪,你要在这里为一个没眼光的狗男人哭,那你明天就别进总办了。” 许枝雪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他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更不会在工作场所哭。 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想哭的情绪,不然早在他听到陆廷锐和许逸那段对话时就该崩溃大哭才对。 然而并没有。 过往的崩溃让他哭过太多次了,他早就哭不动了。 他只是有些无奈凌骞柏是不是被野花传染了,不然两个人怎么都会下意识以为自己在哭? 自己看起来有那么脆弱么? “虽然我还在实习期,但你临时开除我还是要赔n+1的。”许枝雪快速调整了下呼吸,随即一边拎起明黄色的袋子从工位里走出来,一边用玩笑的语气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哭。 可他这个证明落到凌骞柏眼里却让他更加烦躁了。 因为他看过来红红的眼尾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故作坚强。 凌骞柏和他对视两秒,之后就一脸冷漠地移开视线,“走了。” 进了电梯,凌骞柏摁亮了负一楼的数字键。 许枝雪跟着就摁了一楼的数字键。 凌骞柏垂眸看他。 许枝雪没察觉到,他在垂眸看着手上的袋子。 凌骞柏收回视线,长按一号数字键,取消了去一楼的指令。 许枝雪余光瞥到凌骞柏的动作,抬眼,“?” 凌骞柏不和他对视,“作为企业最有良心的老板,我有义务在员工失恋后把他安全送回家。” 许枝雪安静片刻,说,“可野花说上次他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你还让他拼命加班来避免伤心过度。” 凌骞柏:。 凌骞柏垂眼看他,“你跟他能一样么?” 许枝雪眼睫颤了下,觉得这句话对他说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 然而下一秒。 就听凌骞柏又说,“他不是恋爱脑,但你是,万一你等下想不开跳了河害我被广大网友网暴怎么办?” 许枝雪:“........” 好好的一个老板,偏偏长了张嘴。 最后许枝雪还是坐上了凌骞柏的副驾驶。 他这会已经清醒过来了,本来是准备坐到后座的。 可他刚拉开后座位的车门,他那良心老板就垮着个脸说,“我是你的司机?” 许枝雪当然不敢把老板当司机,只好惶惶不安地坐进了副驾驶。 “导航。”凌骞柏把手机递给许枝雪。 许枝雪无比小心地接过凌骞柏的手机,在导航页面输入他家的地址。 手机连接了车里的蓝牙,导航的路线播报音从车里另外升级的大柏林音箱里流淌出来。 通透立体的高级音效给许枝雪一种他家小区都变高档了的错觉。 “cypress,你这车多少钱啊?”许枝雪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凌骞柏看他一眼,“干嘛?想抢劫啊?” 许枝雪:。 “打扰了,您慢慢开。”许枝雪收回目光,乖乖缩回座位里看向窗外。 第37章 他就不该跟长嘴的老板说话的。 “满配下来不到四百。”凌骞柏说的云淡风轻,“你丢了恋爱脑认真工作几年就可以买一辆了。” 许枝雪:。 许枝雪在心里锤他,你才恋爱脑! 面上乖乖应声,“好的吧,我努力。” 凌骞柏嗯了一声。 许枝雪没再接话。 车厢没因为两人的沉默而安静下来,而是被舒缓的英文歌填补了进来。 这首歌的歌词有些悲伤,但曲调却让人很舒服。 舒服的曲调天然就带着抚慰人心的效果。 虽然许枝雪不安的心脏并没真的被抚慰到,却也让他周身的神经没那么紧绷了。 而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陆廷锐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没再给他打电话了。 许枝雪拿出手机看了眼通话记录里那十三个未接来电,之后又顺着通讯录的详情页面点进去,目光落在最下面那行“屏蔽此来电号码”的字样上。 自从被宋妍清和许良哲丢回许鹏家后,陆廷锐就成了他脱轨生命里唯一的锚点。 陆廷锐陪着他疯过,哭过。 也在他快要溺亡的时候把他从肮脏的泥泞里拽了出来。 他本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会抛弃自己,陆廷锐也不会。 然而现在。 许枝雪回想着刚在露台上听到的对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有些窒息。 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皮肤下难耐的痒意也随着他越来越低沉的情绪泛滥得更加汹涌了些。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采用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来压制那毫无章法的燥痒。 可现在,他只是由着这样的痛苦在自己身上肆意扩散。 因为直到他现在也没办法相信,那个能用一个拥抱就可以稳稳抚平自己所有不安的人,却给自己带来了乘以数倍的猛烈不安....... 手里的手机忽然又响起来。 许枝雪条件反射地就要挂断,却见打来电话的并不是陆廷锐,而是乔洛。 许枝雪犹豫两秒,接起来,但没说话。 乔洛也不需要他说话,电话一接通就急声说,“许枝雪你圣母转世么?贴脸被绿都不知道喊我去抽陆廷锐一巴掌?还一声不吭地就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许枝雪安静两秒,认真说,“无缘无故打人是犯法的,我喊你去打人是唆使犯法。” 乔洛嘁了一声,“就你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又兴奋笑说,“那我要说现在陆廷锐被不知名勇士打进医院了,你作何感想?” 许枝雪顿了下,随即立即侧头看向凌骞柏。 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陆廷锐伤得重不重,而是下意识担心起替他出气的凌骞柏会不会被警察找上门。 然而凌骞柏并没这方面的顾虑。 他只是在更换车道的间隙云淡风轻说,“我承认我有几分姿色,但你劫老板的色也是犯法的。” 许枝雪:? 许枝雪:“.......” 第17章 后来经乔洛简单叙述了一下,许枝雪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始末。 在他走后,陆廷锐匆匆跑回ktv要拿车钥匙去追许枝雪,却不小心撞到一个喝了酒的客人。 因为着急恼火,陆廷锐没在撞到人的第一时间道歉。 而是责骂对方没长眼睛。 导火索一点即燃,两人毫不谦让地扭打在一起。 最后对方没怎么样,陆廷锐却因不小心扭伤了胳膊而被紧急送去了医院。 至此。 一场热闹的生日宴会因为少了寿星而被迫中断。 乔洛看完热闹去约朋友另开了一局。 许逸则寸步不离地跟着陆廷锐去了医院。 听完这些,许枝雪并没发表什么意见,只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之后便神色恍惚地下车回家了。 直到洗好热水澡躺在床上抱住他的大抱枕,他才迟钝地想起,他刚下车的时候好像没跟凌骞柏说谢谢。 许枝雪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唇,随即赶紧拿起手机给凌骞柏发了个消息过去。 烤红许:[抱歉啊cypress,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烤红许:[明天请你喝咖啡!] 烤红许:[猫猫眨眼.jpg] 许枝雪以为凌骞柏不会很快回他,准备放下手机放空自己。 可下一秒。 黑屏的手机就跳出了微信提示。 许枝雪打开。 l:[不喜欢喝咖啡] 许枝雪:? 许枝雪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 他明明记得凌骞柏自从回到公司以来,基本上每天都是咖啡不离手的。 有天会议多,野花甚至还给他冲了两包咖啡液。 可现在,这人说他不喜欢喝咖啡? 许枝雪有些恍惚,但本着请客的慷慨心态,还是改口说,[那请喝奶茶?] l:[太甜,不喜欢] 许枝雪:。 烤红许:[请吃饭?] l:[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行吧] 许枝雪:“........” 他倒也没有很坚持。 ........ 次日。 公司食堂。 凌骞柏看了看野花,又看了看tricky,最后把目光落到许枝雪身上,“这就是你说的请吃饭?” 第38章 许枝雪浑然没察觉凌骞柏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从打包袋里拿出一杯咖啡放到他手边,“对呀,怎么了么?” 同事之间的请客思维默认都是请奶茶,请咖啡,或是食堂请吃饭。 许枝雪并没觉得这之间有什么问题,回答得很很坦然。 说完见凌骞柏的表情似乎不太美好,又贴心补了一句,“野花说你不怎么挑食,我就点了这几个我认为还可以的菜,你可以尝一下,不喜欢的话晚上我再请一顿。” 凌骞柏对入口的食物一向没什么讲究,也确实不怎么挑食。 但他想象中的请吃饭,是只有他和许枝雪两个人在某个安静又氛围感充足的餐厅。 而不是在闹哄哄的食堂。 ......食堂也就算了,偏偏旁边还有两个碍眼的电灯泡。 野花浑然没有碍眼的自觉,见凌骞柏没动筷,还偏头扫了他一眼,“别挑食欺负我们小可爱啊,人小许请你吃的这几个菜都挺贵的,你属实有点高攀了。” 凌骞柏的目光冷冰冰扫过野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似乎比之前更加碍眼了。 凌骞柏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你这么爱说话下次人事部的员工培训由你来主持吧。” 野花充耳不闻,“哎呀,这个麻辣鱼片真香。” 凌骞柏把麻辣鱼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是你们小可爱请我的,喜欢吃麻烦自己另点一份,谢谢。” 野花停筷子看了他一眼:“不是吧这位可怜的总裁?人小许也请了我们这个消息没通知到您么?” 凌骞柏:? 凌骞柏:? 凌骞柏看着tricky。 tricky显然比野花成熟很多,语气没那么幼稚,“skiing说这段时间我们关照他很多,为表感谢请我们一起吃个饭。” 凌骞柏:。 凌骞柏又看向许枝雪。 许枝雪笑着用公筷给凌骞柏夹了个麻辣鱼片过去,讪讪笑说,“我想着大家一起吃饭会热闹一点,就......就一起了。” 后面的话在凌骞柏颇为严肃的目光下说的越来越没有底气。 凌骞柏简直无话可说。 这时,野花忽然动了动鼻子,而后一脸惊奇地望向身旁的凌骞柏:“搞什么啊cypress?你今天怎么突然喷香水了?” 他记得这人对香水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之前有合作商送他香水,他也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杂物间落灰。 今天这是发哪门子骚? 凌骞柏:。 “嗅觉不灵敏是病,建议你赶紧去医院给自己挂个科。”凌骞柏一个眼神也没给野花,拿起筷子就一脸苦大仇深地把碗里的鱼肉送进了嘴里。 野花被他说的有些怀疑自己,但他也没继续嘴欠。 因为他明显察觉到凌骞柏的更年期情绪又来了。 只是没安静多久,他忽然想起什么又一脸暧昧地看向许枝雪,“话说小许你今天居然没请假?我都做好批你假条的准备了。” 许枝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野花这句话里的深意,眼睫下垂,没有立即接话。 凌骞柏显然也听懂了野花的言下之意,拧起眉头啧了一声就想让野花滚蛋。 还没开口,就听许枝雪的声音先他一步响起,“没有,我打算跟他分手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略过这个话题。 但为了避免野花和tricky之后再开类似的玩笑,他觉得还是提前说清楚讲明白比较好。 这样也省的陆廷锐再次被提起。 野花和tricky都是职场上的人精,从许枝雪这句话略显低落的语气里就可以大概了解到两人分手的原因。 于是两人都很聪明地没有继续往下发散话题。 tricky微妙嘶了一声,把锅甩向凌骞柏:“cypress你是不是该找个大师来总办看看啊?我总觉得总办的风水不太好,不然怎么我们三个一进总办就必分手?” 话音落下,野花也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凌骞柏:“对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许枝雪是个不信谣不传谣的人。 但此刻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看向凌骞柏,一双乌黑清润的眼睛里写满了小许同学也想知道的好奇。 凌骞柏被许枝雪那清澈可爱的目光看笑了,“你们自己遇人不淑关我风水什么事?” 野花眯起眼睛,用一种近似肯定的语气说,“因为你自己铁树不开花,所以在背后偷偷做法也不让我们开花呗!” 凌骞柏不屑轻笑:“谁说我不开花的?” 他也用一种几乎肯定的语气说,“我马上就要开花了。” 野花大惊:“什么!你你你你.......你居然要开花了?谁啊!那么没眼光!” tricky也保持怀疑,“你是不是没睡醒?” 自己的单身固然可怕,但老板的脱单更让人心碎。 野花和tricky都在拼命否认自己听到的事实。 只有许枝雪看在凌骞柏昨天耽误那么多时间送他回公司又回家的份上,默默祝福:“那挺好的,先恭喜cypress啦。” 凌骞柏略去讨嫌的野花和tricky,眼带笑意地和许枝雪对视,“谢谢,同喜。” 许枝雪:? 嗯? 好像有哪里不对。 然而还不等许枝雪细想出哪里不对,凌骞柏又出声说:“鱼片味道不错。” 听到赞许,许枝雪立即笑起来:“是么,那你多吃点!” 第39章 又把另一道干锅鱿鱼也推过来:“你尝尝这个,这个也很好吃的!” 凌骞柏看着许枝雪盈满笑意的脸,感觉在看一只热衷于分享美食又渴望得到肯定的小猫猫。 可爱的没边。 凌骞柏小幅度扬了下嘴角,夹了一筷子鱿鱼送进嘴巴里,然后点头:“嗯,还不错。” 旁边准备开口说cypress不喜欢吃鱿鱼的野花沉默了:。 ....... 下午的工作比较轻松,许枝雪没争分夺秒地急着去处理工作,而是先回总办的休息室里睡了个午觉。 他这个午觉睡得并不安稳,只眯不到二十分钟就实在睡不着了。 昨天忽然发起的渴肤症并没有被压制下去,所以直到现在,他皮肤下都会时不时涌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为了能睡个好觉,他晚上还可以多吃两颗褪黑素将自己强行关机。 但现在就不行了。 他下午还有工作,吃了褪黑素会影响工作效率。 没办法,许枝雪只好提前结束午休,准备冲杯咖啡回工位用工作来分散注意力。 结果刚从休息室出来,就碰见行政部张姐正推着推车往野花的工位上放东西。 “张姐。”许枝雪走过去打招呼,目光扫了眼她身前的推车,“这是什么?” 张姐笑着说,“这是cypress请大家的下午茶,我来给你们派发一下。” 下午茶已经是公司屡见不鲜的福利项目了,有时候是各部门主管安排,有时候是总办的秘书安排。 之前为了安慰加班加点更新版本迭代的开发组,许枝雪也自掏腰包安排过几次。 但cypress亲自安排下午茶好像还是第一次。 以至于下午茶刚分发出去,灌水论坛就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听说隔壁厂商已经在裁p10了,所以今天这顿下午茶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裁了p10就不能裁我了哦。可爱.jpg] [不一定是裁员吧?公司正在立新项目,未来几个月可能都处于加班高峰期,很明显这是给我们这些牛马的一点小甜头啊。] 论坛里各种各样的说辞都有。 野花也在微信群里艾特凌骞柏:[说!你是不是想借着请客的名义给我和tricky下毒!] 凌骞柏很快回复他:[毒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继承你们抠抠搜搜攒下来还没我一点零头多的存款么?] 野花:[.........] tricky:[攻击他别带上我,谢谢。微笑jpg] 凌骞柏也没再理他们,直接顶着cypress的id在灌水论坛发了个帖子:[心情好,下午茶会持续一个星期,愉快.jpg] 帖子刚发出去,底下立即跟上一群直呼老板威武的回复。 许枝雪看着标题中“心情好”三个字陷入了沉默,心想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他正处在被一起长大的竹马男朋友出轨的阴云里,他老板却心情好到需要昭告全公司。 小许同学轻轻叹了口气,在悲伤摸鱼和认真工作之间选择了悲伤地工作。 第18章 忙完最后一点工作,时间刚好走到下班点。 如果是昨天之前,许枝雪一定会特别高兴能准时下班。 因为准时下班就意味着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和陆廷锐一起吃晚饭。 然后再看个电影。 然而现在。 许枝雪已经没有一定要准时下班的需求了。 想到早早回到家也是承受渴肤症的折磨,所以许枝雪还是决定多给自己找点事情来转移渴肤症的注意力。 可打开后台挑挑拣拣了一番,他竟没找到一件适合提前做的事。 毕竟很多工作都是要和其它部门配合的。 他自己愿意留在公司加班,不代表别人也愿意。 正发愁那他还能干点什么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许枝雪垂眸看了眼,发现是陆廷锐。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许枝雪不知道挂了多少个陆廷锐的电话。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把陆廷锐拉黑。 但想到他还有话没和陆廷锐说清楚,就一直没拉黑,由着他不间断地打来电话。 许枝雪在嗡嗡响动的声音里沉思片刻,觉得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于是他没再挂断电话,拿起接听。 电话那边的陆廷锐似乎没想到他会接电话,愣了好一会才出声喊人:“宝......宝宝?” 许枝雪面色平静,没因为这声亲昵的宝宝而情绪波动,“你现在有时间么?” 陆廷锐不假思索:“有!” 许枝雪说:“我给你发个位置,你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 发完消息许枝雪就准备下班了,结果刚从工位起身,就见凌骞柏从门外走进来了。 许枝雪跟他打招呼:“cypress。” 凌骞柏扫了眼他背在肩上的书包:“准备下班了?” 许枝雪没直接说是,而是反问:“还有需要我做的事么?” 凌骞柏说:“晚上跟渠道商有个饭局,野花和tricky抽不出空,你要没事的话就跟我去一趟。” 许枝雪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 凌骞柏看出来:“你有事?” 许枝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坦言说:“嗯,我约了我朋友。” 第40章 凌骞柏安静片刻,状似不经意问:“男朋友?” 许枝雪没打算糊弄上司,点头:“嗯。” 凌骞柏表情不变:“哦。” 但周身的气场却以最快的速度冷了下来。 许枝雪本来不打算多解释的。 但为了避免凌骞柏把自己当成那种被出轨还能选择笑着原谅的恋爱脑。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解释说:“我是准备当面跟他说分手来正式结束这段感情的。” 他可不是没有底线和原则的恋爱脑。 虽说世间的悲喜更迭一向没有终点,但他偏要橘子就是唯一的水果。 如果不是,那就不要了。 话音落下,凌骞柏身上的冷冽气场骤然消散,转而被一种不行于色的喜悦笼罩住了全身。 “这样啊。”说话的语气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上扬尾调。 许枝雪没察觉到,还在说:“不过我也可以改天,不着急的。” 许枝雪原本以为凌骞柏会很乐意看到下属愿意在下班时间为了工作牺牲个人时间。 然而。 凌骞柏却忽地面带微笑说:“不用了,你先去处理你的个人感情吧,我带野花去。” 许枝雪:? 不是说野花走不开么? ...... 云城大学是云城最顶尖的学校,占据着云城最好的位置。 因为人流量大,就导致周围商业化的小吃街和娱乐场所都特别多。 今天周五,大街小巷更是挤满了人。 许枝雪现在身体不适,并不适合和其他人触碰。 好在他穿得多,厚厚的毛衣面料完全包裹住他的皮肤,没让他有和别人肢体接触的机会。 终于挤过人群来到那家熟悉的小清吧,许枝雪顿时松了一口气。 却还没松到底,许枝雪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喊他:“阿雪!” 许枝雪循声看过去,是陆廷锐。 陆廷锐的右胳膊打了个石膏,吊着石膏的白线挂在了脖子上,显得他的面容有些憔悴。 他直直看着许枝雪,眼底满是紧张的不安。 许枝雪没回应他的喊声,沉默走到他所在的那张桌子,在他对面坐下。 等他坐下,陆廷锐这才坐下。 “宝宝,我已经点好了你最爱吃的那几道菜,你看你还不要加点别的?”陆廷锐把菜单转了个方向推到许枝雪面前。 许枝雪垂眸看着熟悉的菜单。 在这个到处都是扫码自助点餐的时代,只有这家小清吧还在延续用手绘菜单人工点餐的方式。 虽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莫名就是有种大家都在随波逐流,只有它始终如一的纯情。 对比之下,就显得坐在这里的许枝雪有几分可笑。 许枝雪也确实笑了一下,自嘲的意味很明显。 陆廷锐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许枝雪身上,自然看懂了他这个笑意,他心底登时就慌了一下。 却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许枝雪就抬眼看了过来。 清吧昏暗的光影下,许枝雪一双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此时没有半分笑意,开口说话的语调也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 “我不吃了。”他说,“陆廷锐,我过来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分手了。” 他喊陆廷锐。 不喊锐哥了。 陆廷锐垂着眼睫,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当审判的镰刀迟迟不落下时,陆廷锐总是提心吊胆的。 但等它终于毫不迟疑地落下后,陆廷锐的第一反应竟不觉得疼,而是有些不讲道理地埋怨。 “许枝雪,你甚至都不愿意再关心我一下了,是么?” 陆廷锐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把打着石膏的胳膊放在了桌面上,试图用受伤的胳膊来挽回许枝雪对他的关心。 许枝雪目光不变,“我想许逸昨天已经给过你足够多的关心了。” 陆廷锐皱起眉头:“你就一定要提他么?” 许枝雪安静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陆廷锐,你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有谁最不愿意提到许逸,那这个人一定是我。” 陆廷锐张了张口,愣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陆廷锐心口闷疼,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对不起。” 许枝雪笑了下,但笑意未达眼底:“陆廷锐。” 他说:“你是第三个为了许逸跟我说对不起的人。” 也是第三个为了许逸背叛他、抛弃他的人。 陆廷锐没说话。 许枝雪的话音里虽然没有责怪的意味,却还是让陆廷锐无法自控地生出了些被指责的难堪。 仿佛他和当年抛弃过许枝雪的许良哲夫妻一样罪大恶极。 想到这。 陆廷锐原本还因愧疚而心疼的情绪一下就不满了起来。 他拧着眉反问:“可是阿雪,叔叔和阿姨选择找回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并没有错吧?” 掩下桌下的手不自觉紧攥成拳,却又在指甲刺痛掌心之前慢慢松开。 如果十五岁的许枝雪听到这样的话,那他一定会疯了一样质问陆廷锐那他又有什么错。 然而现在。 许枝雪只是很平静地在心里附和,嗯,对,他们本来就没有错。 第41章 错的一直都是鸠占鹊巢却又不舍得离开的他。 同时又迟钝地明白过来,原来陆廷锐一直这样想他。 他抿了抿唇,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累了。 可准备起身之前,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许良哲和宋妍清选择了许逸那是因为血缘亲情。 可陆廷锐又是为什么。 明明他和陆廷锐在一起的时间比陆廷锐认识许逸的时间还要久。 明明他们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密的人。 陆廷锐沉默片刻,没再用喝多当借口。 而是反问:“阿雪,我们在一起一年了,这一年里,你真的有把我当男朋友么?” 许枝雪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些不认识眼前人了。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起身离开了。 ........ 一层层往上递增的情绪让许枝雪的渴肤症涌动地比昨天更加汹涌了些。 许枝雪回到家冲了一个多小时的热水澡,才堪堪把皮肤下的痒意给按捺回去。 可回到卧室看到堆在衣柜前的那明黄色袋子和两个行李箱时,那被勉强按压下去的难耐痒意就再次翻涌了出来。 许枝雪拧了拧眉,在回到浴室继续冲热水澡和多吞两颗褪黑素之间犹豫了半分钟之久。 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已经被热气蒸腾得有些缺氧了,他怕再多泡一个小时他会因为缺氧而晕倒在浴室里。 褪黑素是软糖样式,许枝雪平时失眠只吃一颗,今天直接吃了三颗。 褪黑素不会那么快起效果,许枝雪也没再找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他只是抱着他的大抱枕躺在被窝里征愣出神。 当一个人被足够多的难过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时,他就会控制不住地去幻想如果。 他十五岁那年幻想过如果他就是宋妍清和许良哲的亲生儿子就好了。 现在又忍不住幻想如果陆廷锐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廷锐就好了。 如果有这个如果,那陆廷锐就不和许逸发生那么荒唐的事,而他也会如期搬进陆廷锐家里。 两人会在昨天宴会结束时一起回家。 他会在睡前跟陆廷锐要一个很用力的怀抱,然后面对面跟他说晚安。 陆廷锐很会做饭,他会在铺满阳光的厨房做好早餐。 他也会借着感谢的名义再次凑到陆廷锐面前要个亲密而有力的拥抱。 然后两人一起说说笑笑地吃好早餐,再一起踩着明朗的阳光出门上班。 忙完一天的工作下班后。 他们会一起回家做饭,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聊天看电影。 只可惜。 并没有这样的如果。 他的十五岁没有如果。 二十一岁也同样没有如果。 当然,他也不会因为陆廷锐最后那句话而生出什么自责的情绪。 虽然他没有过恋爱经验,但他自认为自己和陆廷锐在一起的一年并没有任何错处。 哪怕他后来工作忙,他也会尽可能在不忙的时候弥补陆廷锐。 他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物是人非。 遗憾他从来都不是被人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 “凌骞柏!你最好是你老婆马上要生孩子了所以才来不了!不然我真的会把你挂在暗杀网站上的!”野花暴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给警察叔叔送kpi。 好在凌骞柏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往远处拿了拿,并没让野花要造杀孽的声音荼毒到自己的耳腔。 “没说不来,只是晚一会儿。”凌骞柏在冷风中仰着头,目光落在十一层那扇只露出零星一点暖光的窗户。 野花都要气笑了:“我想问一下您的‘晚一会儿’是按什么单位计算的呢?” 凌骞柏沉默两秒,终于还是说:“行了,别阴阳怪气了,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凌骞柏最后又看了眼十一层的窗户。 这才转身离开。 第19章 失恋的日子比想象中的要难过很多。 这种难过不单单只是心理上的难过,还有由心理引发到身体上的难熬。 好在最近的工作强度都很高,许枝雪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有几天回到家他甚至连褪黑素都没吃,直接倒头就睡了。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野花起初还担心许枝雪会因为失恋的因素而跟不上高强度的新项目,却没想到许枝雪这么争气。 不仅把新项目的跟进的完美无暇,还能抽空去《命交》跟进下个月要举办的周年庆活动。 只是也不知道是工作太辛苦的原因,还是因为失恋的原因。 许枝雪那张原本还带着青涩婴儿肥的脸,这几天已经瘦出清晰的下颌线了。 “宝贝,你最近还好吧?”午饭的时候,野花忍不住问他。 许枝雪回复群聊的间隙抬眼看野花,声音很乖:“还好啊,怎么啦?” 野花被他看得想笑,“你说怎么了?你最近都没上称称一下体重么?” 许枝雪摇摇头:“没称。” 他摸摸自己的脸,“是胖了么?” 他还在担心是不是最近褪黑素吃太多而导致药性发胖了,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闹饥荒的流浪汉见了你都得分一半馒头出去。” 第42章 许枝雪抬眼看过去,就见凌骞柏端着饭来到野花旁边,又正对着自己的位置坐下。 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逗弄路边流浪猫的无聊。 许枝雪:。 许枝雪撇撇嘴没计较顶头上司无聊,只目光澄澈反驳:“你乱讲,哪有那么夸张。” 他真没发现自己有瘦的痕迹,感觉每天照镜子都是一个样。 最多就是有些被渴肤症折磨出来的疲惫。 野花反问他:“合着您心里是一点数都没啊?” 说着,他还毫不见外地伸出手去捏了捏许枝雪的脸,“你之前这里还有可爱的婴儿肥呢,现在都快瘦成锥子脸了宝贝!” 许枝雪觉得野花最后那句话绝对夸张了。 因为他整体的脸型都是比较偏圆润,就算再瘦也瘦不成锥子脸。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反驳,凌骞柏就先开口问:“你要投诉他搞职场性骚扰么?” 许枝雪:? 许枝雪没跟上凌骞柏的脑回路:“啊?” 野花也一脸懵逼:“你大白天说什么鬼话!谁职场性骚扰了!” 说完意识到什么,倏地一下就赶紧收回手:“我只是摸摸他的脸!” 凌骞柏侧头对上他的视线,“嗯,摸摸。“ 他问野花:“你经过他同意了么?” 野花:。 虽然但是! 那这也不能上升到职场性骚扰吧! 野花合理怀里凌骞柏这是在公报私仇! 凌骞柏又收回视线去看许枝雪:“公司有专门对接上司性骚扰的投诉部门,但如果你要投诉野花的话,可以直接跳过纪检部门来找我。” 许枝雪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他老板又在嘴欠,于是立即和他划分阵营:“劳烦cypress关心了,但野花没有骚扰我。” 凌骞柏挑了下眉:“所以你的脸是免费景点?谁都可以摸摸?” 野花眯了眯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句在自己口中再正常不过的“摸摸”,到了凌骞柏口中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好像只要许枝雪一点头,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去摸许枝雪的脸。 许枝雪并没生出这样的想法,他只是跟着老板有样学样地不着调起来:“野花摸不要钱,但你摸的话就要另外收费了哦。” 凌骞柏听出许枝雪的调皮,眼里有了笑意,“哦,单独为我开辟了特殊通道是吧?” 话音一转又问:“所以是怎么收费的?” 许枝雪和野花对视一眼,说:“不要999,也不要998,只要19块8。” 凌骞柏嗯了一声,“19块8,刚好可以在楼下买两杯咖啡,然后你跟野花一人一杯是吧。” 被点破了许枝雪也不尴尬,还眨着眼睛问:“所以您要当这个大怨种么?” 秋日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撒进食堂,有一片刚好错过许枝雪落在了他的身后。 这人明明不在光里,可他那双黑若点漆的眼眸还是那么赏心悦目,就连鼻尖的一颗小痣也格外生动。 让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指尖发痒,想去摸摸。 虽然许枝雪这一个多星期的确瘦了不少。 但也确实没瘦到野花所说的那种锥子脸程度。 他的脸型还是恰到好处得流畅自然,每一寸莹润透着光的皮肤也都在吸引着注视他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凌骞柏差点就要理智失衡来当这个大怨种了。 可最后还是堪堪忍住了。 只说:“不了,我清白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样被你糟蹋了。” 许枝雪:。 糟蹋这个词是这样用的么? 小许同学想锤老板。 吃完饭,许枝雪刷他的饭卡另外打包了一份饭带回总办投喂tricky。 tricky一上午忙得连个人影都没看见,这会终于看见许枝雪,立即跟他说:“对了skiing,你让我问的房子有消息了。” 许枝雪快走几步把饭放到tricky工位上:“怎么说怎么说?有空房子么?” tricky告诉他:“单层没有了,只有一套双层loft,房租一万三包宽带,水电物业另算,押二付三,合同签一年。” 许枝雪唔了一声,露出贫穷的尴尬,“一万三啊.....那我的钱包可能有点承受不住了。” tricky表示理解:“嗯,而且你一个人也确实没必要住那么大的,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许枝雪还没点头,身旁的野花插话进来:“怎么突然想租房子了啊宝,你家那边不是挺好的么。” 许枝雪说,“我打算住公司附近,那套房子离公司太远了。” 他甚至都没把那套房子称之为“家”。 其实他高中毕业后就有自己出来租房子的准备,为此还兼了不少职。 但那时候赚到的钱大多都会被唐玲用各种理由要走。 他想过不给,可他只要拒绝给钱,唐玲就会到学校闹事。 有次甚至直接给学校写举报信说他不赡养父母。 为此导师还找他谈过话。 后来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许枝雪都是能给则给。 之后和陆廷锐在一起了,他又想多攒钱给陆廷锐买礼物。 毕竟陆廷锐送他的礼物都不便宜。 多重原因在,就导致他一直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支付租房的钱。 后来是唐玲突然跟个男人跑了,许枝雪乐得清静,也就没那么迫切地想从那套房子里搬出来。 第43章 就把租房子的想法搁置了。 但现在他不需要攒钱给谁买礼物了,高价买回来的西装也二手处理掉了。 虽然他现在手里的钱还是不多,但也能保证一年的租金了。 而且,唐玲最近加他微信频繁,手机里的陌生号码也越打越多。 他猜这人大概又在外面欠了什么不该欠的钱。 大学那几年他拼命兼职替唐玲还了不少赌债,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欠唐玲什么,也不想用所谓的血缘亲情来绑架自己。 他很清楚唐玲嗜赌成性的坏习惯有多深刻,也明白以自己能力赚来的钱根本不足以供她挥霍。 所以他单方面切断了和唐玲所有的联系方式。 唐玲从没给过许枝雪任何属于母亲这个角色的关心及疼爱,还想把他拖进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也幸好,许枝雪从没对唐玲有过什么期待。 他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救自己于水火中。 野花不知道许枝雪乖笑的外表下藏着什么,点头哦了一声说:“也是,你家离公司确实太远了,每天跑来跑去也麻烦,还不如搬近一点。” 倒是凌骞柏多看了许枝雪两眼。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办公室走了。 许枝雪没注意他的视线,对着野花嗯嗯两声就转头跟tricky说:“那我还是再看看别的房子吧,谢谢tricky老师帮忙啦。” tricky说了声没事就争分夺秒地开始干饭了。 吃完饭她去二期那边见了个投资人,聊了大概两个小时回到总办见凌骞柏还在办公室。 于是片刻也没歇息就直接跟凌骞柏面对面汇报了下投资人的意向。 听到投资人要塞一个人进程序组,凌骞柏没说话,掀开眼皮看了眼tricky。 凌骞柏平时嘴欠毒舌时总端着一副不着调的慵懒模样,丝毫没有老板架子。 只像个来混日子的豪门少爷。 这会眉眼间没了笑意,就显得他周身的气场格外锐利了些。 好在tricky一直都知道凌骞柏在他的专业领域里一直都是惯会控场的人,也从没因为平时的插科打诨而轻视过他。 不然她现在已经被凌骞柏这一眼看出冷汗来了。 tricky不躲不闪地和凌骞柏对视,“放心,我已经回绝了。” 真想跟着项目赚钱的投资商并没那么多要求,他们只想在预期时间内看到利益最大化的回报。 并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 但也不乏有那些门外汉觉得别人可以在游戏上赚钱,他也可以照猫画虎出来一款爆款游戏。 但这种用投资塞人的行为还真是第一次。 凌骞柏对此表示不屑,但也懒得多废口舌,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之后tricky又跟他聊了些其它工作进展。 聊完准备出去的时候,凌骞柏又喊住她。 tricky转身回来,“什么?” 凌骞柏手中转着触控笔,状似随意说:“我玲珑湾有套房子空很久了,你有空帮我挂出去收点租金吧。” tricky无语:“我不记得我还兼职了你的保姆管家。” 凌骞柏给她戴高帽:“但你心地善良。” tricky被他恶心到了:“说人话,不然走了。” 见她不上套,凌骞柏也不装了,直入主题,“你们的团宠宝贝不是在找房子么,正好我那套房子离公司近,反正空在那里也是落灰,你租给他吧。” tricky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关爱下属了?” 凌骞柏语气随意:“就是觉得以前太缺德了,所以现在想日行一善。” tricky才不信他的鬼话,只是问:“你租金开多少?” 凌骞柏说:“员工福利价,五千。” tricky不说话了。 凌骞柏以为她在谴责自己心黑,抿抿唇又说:“三千?” tricky嗤笑:“曾经有个大怨种出价一万八要租你那套房子,你说你有洁癖不喜欢别人住你的房子,只卖不租。” 她眯了眯眼,“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现在不仅愿意出租,且还低价出租后,他会不会吊死在你办公室门口?” 凌骞柏:? 凌骞柏不记得有这回事:“敢问这个大怨种是.......?” tricky微笑:“您的一秘,野花。” 凌骞柏沉默两秒,说:“你觉得我单方面给他加三千房补能不能消弭掉他的怨气?” tricky还是笑:“怨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凌骞柏:。 凌骞柏从善如流改口:“突然发现最近总办工作强度确实有点高,也该给你们涨涨补贴了。” tricky满意点头,刚要说这还差不多。 但下一秒,就听凌骞柏又说:“毕竟牛马的命也是命。” tricky:“.......” 妈的。 tricky忍住了爆粗口的欲望,声音凉凉:“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关照小许?你不会真的已经畜生到要吃窝边草的程度了吧?” 凌骞柏还是那句话:“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他说:“我只是看他最近又是失恋又是忙加班比较辛苦,如果再分出时间找房子,那肯定会影响工作效率。” 说到这里,他一脸真诚地抬眼看着tricky:“你是知道我的,在赶项目周期的阶段,我是不允许有人因为私事影响工作的。” 第44章 tricky自然一个标点符号也没信,扬唇笑了一下,“既然你这么大公无私,那你自己去跟小许说呗。” 凌骞柏拒绝:“不去。” tricky挑眉:“怎么?心虚啊?” 凌骞柏否认:“当然不是。” 他平静解释:“我只是觉得上司和下属之间没必要牵连那么多,免得让人误会。” tricky想翻白眼:“别这样,你从来都不是个有边界感的人。” 不然野花也不至于天天在灌水论坛上骂他。 凌骞柏微微一笑:“好的呢,以后我会注意的呢。” tricky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麻烦你正常点,谢谢。” 怕他又说什么不要脸的话,tricky直接转身走了。 凌骞柏也没再喊住她。 他对tricky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她没有确拒绝的事就算不口头答应也会认真办好。 所以他放心地点进了fb,准备旁听制作组的会议。 结果刚点进去,tricky就再次敲门进来了:“京城那边交流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周六晚上,你准备带谁过去?” 凌骞柏一边拿出耳机一边说:“你跟野花谁有空谁去呗。” tricky看着他:“你不打算带小许?” 凌骞柏顿住打开耳机盒的动作,对上她暗戳戳试探的目光:“听说你准备吃回头草了?” tricky:。 tricky隐晦翻了个白眼:“有事,去忙了。” 第20章 在各个项目组又轮番转了两天,许枝雪这一个星期的工作就算完美结束了。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社畜一样准备好好享受双休日来给自己充充电。 而是找了个小面包车搬家。 他行李不多。 除了之前提前收拾出来的两个行李箱,也就只有两个纸箱的东西。 因为门禁和钥匙都提前弄好了,所以许枝雪就让司机师傅直接把他送到了地下室的单元门口。 师傅人很好说话,见他一个瘦弱小男生一次性拿不了那么多的行李,就主动帮忙把两个纸箱子送到了家门口。 许枝雪感动说谢。 又在平台上给师傅多加了一百块钱的辛苦费。 关上门之后。 许枝雪就开始收拾行李,打扫卫生。 这套房子是很完美的格局。 一室两卫,一厅一厨。 卧室空间很大,卫生间和衣帽间的分配合理又舒适。 既不拥挤,也不空荡。 让许枝雪觉得很舒服。 收拾完卧室,许枝雪没急着去打扫客厅,而是先走到落地窗边打开窗户。 然后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这套房子所在的公寓不管是配置还是地形,都是公司周边数一数二的高档公寓。 因此这里的环境自然也不必多说,干净整洁,绿植环绕。 路的两边还种着整齐的银杏树。 有风吹过来,黄色的树叶就开始徐徐掉落。 不算寂寥,反而透着股很阳光的美感。 许枝雪之前查过这片公寓的房价,看到它最低出租价都在一万五以上后顿觉自己有点冒昧了。 可巧的是。 这片公寓里居然也有几套房子是公司供给高层管理人员租住的内部房产。 在职高管租房只要市场价的三分之一就可以。 许枝雪一听就觉得自己赚到了,所以tricky跟他提完之后,他想也没想就去找凌骞柏签合同了。 发完呆,许枝雪忽然想到什么,便转去卧室拿来手机。 他对着楼下的银杏拍了张照片,又给照片加了点可爱的小贴纸。 弄好准备发朋友圈时,就见通讯录页面又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1。 唐玲又来加他了。 相比前几次只是命令式的让他打钱,这次则多打了很多字。 只不过大多都是破口大骂。 最后又狠狠威胁一句不给钱就去他工作的地方闹。 许枝雪无动于衷。 他觉得唐玲现在根本回不来,不然按照她的性格,早在第一次加微信要不到钱时就直接回来跟他闹了。 许枝雪不想去关心她的境遇,熟练拉黑删除。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许枝雪的分享欲,他继续发朋友圈。 并配文:搬新家啦。耶.jpg 刚发出去没一会,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tricky打过来电话的。 许枝雪赶紧接起:“tricky老师。” tricky在电话那边问他:“你搬好家了?” 许枝雪点头:“嗯,刚弄好。” tricky又问:“那你今天还有别的事么?” 许枝雪听出她有事要说,没答反问:“怎么了?我今天都有时间的。” 这话一出,tricky也不拐弯抹角了,坦白说她前女友昨晚发了高烧到现在都没退。 她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家出差,想让许枝雪替她跟凌骞柏一起去参加京城的互联网交流大会。 按理说有机会参加这种大佬云集的交流大会许枝雪该是非常迫不及待的。 但碍于他现在还只是实习生的身份,所以他没敢僭越,疑惑嗯了声,问:“野花老师呢?他也没时间么?” tricky说:“他今天在盯版本迭代,走不开。” …… 去交流大会的人员不少,机票都是行政部门定的。 第45章 凌骞柏是毫无疑问的头等舱。 许枝雪和其他人自然都是一视同仁的经济舱。 许枝雪并不挑剔位置,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就要打开电脑开始写tricky没写完的发言稿。 只是还不等他打开电脑,就有空姐过来把他请到了头等舱。 许枝雪以为凌骞柏找他有事,带着电脑就过来了。 结果他过来的时候,凌骞柏正戴着空姐分发给他的蒸汽眼罩睡觉。 许枝雪也没喊他,乖乖坐在他旁边等他睡醒。 十分钟后。 起个大早忙搬家的许枝雪还没等到凌骞柏睡醒就先自己睡着了。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舒适。 空气中还弥漫着质感清冽的味道。 许枝雪不是个对气味敏感的人,平时也没什么特别喜欢闻的味道。 之前给陆廷锐买香水,他总是犯难地挑不出不同味道的区别。 但现在。 他就觉得围绕在他身边的味道很好闻。 以至于近来总是失眠的他连褪黑素都没吃,却也睡得格外香沉。 连飞机降落时的波动都没有感受到。 还是听见凌骞柏喊他,他才懵懵转醒。 “嗯?”许枝雪一觉醒来有个习惯性往抱枕里埋脸的动作。 他这时明明没在家里的大床上,却还是做得格外顺手。 完全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被当成抱枕的凌骞柏也不出声提醒,只是默默看着许枝雪猫拱脑袋的动作,眼底一点点泛滥出笑意。 过了会见人快要睁眼醒来了,他才坏着心眼子故意出声:“这位烤红许同学,你再不松开我我就要大喊非礼了。” 许枝雪:? 许枝雪没听清楚,懵懵睁开眼睛的同时还顺便给出回应:“什么?谁要彩礼......” 话音还没落地,许枝雪逐渐清明起来的视线里就多了张近在咫尺的完美脸型。 许枝雪:?? 许枝雪满脑袋问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开口质问:“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凌骞柏觉得好笑:“你真可爱,明明是你贪图我的美色抱着我不松手,却还能理直气壮地先发制人。” 许枝雪:。 许枝雪莫名其妙,下意识反驳:“造谣犯法啊!谁贪图你的美色抱着你不撒s.......” 话音戛然而止。 许枝雪没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顺着凌骞柏的视线往下看时,确实看到了被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胳膊。 许枝雪:。 啊这。 许枝雪一脸尴尬,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但好歹他也跟在野花和tricky身后学了一个多月,别的精髓可能没学到,但厚脸皮这块的糟粕他想他应该已经熟练掌握了。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开始甩锅:“我好好睡觉你干嘛把胳膊塞我怀里?有没有礼貌呀你这人!” 说着就赶紧松开。 他本来想摆出一脸嫌弃的脸色来完成自己的甩锅行为。 可指尖不小心碰到凌骞柏手腕上的温热皮肤时,他整个人立即像被细微的电流滚过一样,酥酥麻麻地颤了一下。 以至于他不仅没能成功摆出嫌弃的神色,一张白皙的脸颊还肉眼可见地泛起了薄粉。 是不好意思。 也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皮肤终于尝到了某种甜头,所以不受控制地疯狂叫嚣了起来。 ——他的皮肤在渴望凌骞柏。 这个认知让许枝雪心底骤然恐慌了起来。 毕竟他的渴肤症不是谁碰一下就会犯病的,也不是谁来抱一下就可以被安抚下去的。 给他拥抱的主人一定是他所有主观情绪都认可且依赖的人。 不然只是安抚表面的肌肤,是并不能让他的心也跟着被塞满的。 这么多年,他的皮肤也只渴望过陆廷锐一个人的触碰。 可现在........ 许枝雪快速思考了下,觉得可能是最近渴肤症被他压制太久的原因。 所以才开始不分对象地产生渴望。 “我请问呢,咱俩到底谁没礼貌?”凌骞柏揉了揉被抱得发麻的胳膊,目光落在许枝雪略显慌张的眼角。 许枝雪刚才的异样虽然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凌骞柏捕捉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直觉许枝雪有些不对劲。 许枝雪还不知自己的异样被人察觉到了,只是有些心虚地底下头。 任谁也不希望自己被人惦记身子。 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许枝雪被凌骞柏看得没了甩锅的底气,乖乖道歉:“抱歉啊cypress,是我失礼了。” 凌骞柏见他这么乖,坏心眼地想欺负他:“那你说说哪里失礼了?” 许枝雪有一说一:“不该没有分寸把你的胳膊当成抱枕。” 说完他又开始奇怪,头等舱的座位十分宽敞,就算他睡相再难看,那也不至于越过中间扶手去把凌骞柏的胳膊捞进怀里才对。 看出他的疑惑,凌骞柏嗤笑了声,“看出你礼貌不多了,但没想到你连良心都没有。” 他端着腔调:“要不是我心地善良地给你盖毯子,你怕是落地就得进医院吧?” 原来是盖毯子的时候被自己强行抱住的啊。 许枝雪恍然明白过来,可口中还是软声反驳:“那应该也不至于。” 第46章 毕竟机舱里的温度足够温暖,并不会让人觉得冷。 凌骞柏哦了声,“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呗。” 许枝雪哪敢接这句话,忙乖笑起来:“没有呢,我的意思是谢谢凌总给我盖毯子。” 又凌总了。 骂得真脏。 但看着他一双笑盈盈的眼睛,凌骞柏又气不了一点,只说:“不用谢,支付宝转账就行。” 许枝雪装听不见,并迅速掀开毯子:“哎呀,我们好像该下飞机啦。” 凌骞柏笑。 ...... 交流会定在京城最豪华的酒店。 为了方便,主办方顺便包了三层房间来供几家头部大厂人员入住。 凌骞柏带领的创优位列其中。 所以许枝雪也很有幸地住进了高级标间里。 和他同住的是技术部门的主管。 两人在工作上多有交涉,算得上熟悉。 许枝雪笑笑和他打过招呼就准备一起回房间。 凌骞柏却忽然喊住他,“这位实习秘书。” 许枝雪顿住脚步回头应他:“嗯?怎么啦了?” 凌骞柏问他:“你跟着他走是想去哪?” 许枝雪眨眼回答:“回房间放行李呀。” 凌骞柏哦了一声,“那你跟我走,我们住一间。” 许枝雪愣住:“啊?” 凌骞柏脸都不要了:“我一个人住总统套房有点害怕。” 技术主管:? 加班太多耳朵终于瞎了? 提前到达酒店准备过来接凌骞柏的周云野:??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有点什么? 许枝雪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又懵懵啊了一声。 凌骞柏也不管别人死活,张嘴就是一句:“之前出差野花都跟我住一间的。” 又补了句:“当然,你觉得不方便也没关系,我也没有多怕,只是怕工作沟通不方便。” 第21章 总统套房很大, 两间卧室都带有干湿分离的洗手间和浴缸。 休闲区域的客厅和书房的办公台也足够宽敞。 两扇房间门之间的距离甚至比隔着走廊的客房还要遥远。 别说住两个人了,就是住四个人也不显拥挤。 许枝雪松了口气。 心想这么远的距离他总不至于再对着顶头上司犯渴肤症了吧。 调节好情绪。 许枝雪自觉走到左边的小房间把书包放好。 随后又抱着电脑走出来:“cypress,发言稿我还没写完, 等下你先跟sirius去会场,我修改完再过去行嘛?” sirius是周云野。 凌骞柏在客厅喝水, 闻言放下水杯, “不着急, 你先修改,我先去洗漱。” 又说:“等下会有人送衣服过来, 你开门拿进来就好。” 许枝雪点头:“好吧。” 凌骞柏回房间洗漱了。 许枝雪坐进办公台开始继续完善发言稿。 快要写完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 许枝雪快速敲完一段完整语句,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女生。 两人脸上都带着职业微笑, 中间还放一个款式别致的哑光黑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排装在防尘袋里的西装, 以及摆放整齐配饰盒。 许枝雪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些logo里居然没一个他认识的品牌。 不过即便如此。 许枝雪还是被这壕无人性的阵仗震撼到了。 据他所致。 他们好像只是来参加互联网交流会而不是什么时尚走秀的吧? cypress真的有必要那么夸张么? 而许枝雪震撼的同时,门外两个女生也都露出不约而同地亮了下眼睛。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 两人见过不少颜值高挑的明星。 按理说她们早该审美疲劳了才对。 可面前男生脸庞精致白皙, 轮廓柔软细腻。 一双乌黑的眼睛盈盈发亮, 好似缀着星星的夜空, 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而他那张本该十分可爱的脸,也因为鼻尖上长了一颗小巧的黑痣而多了一抹撩人的风情。 最重要的是,这位男生的漂亮不是靠妆造化出来的。 而是一种纯天然的漂亮。 怪不得小凌总特别交代她们来送衣服时要态度柔和些, 别吓着人。 合着是金屋藏娇了。 两位女生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而后才凭着强大的专业素养说:“你好许先生, 我们是小凌总的私服助理, 我们来给小凌总送衣服。” 许枝雪点了下头:“你们好,凌总在洗澡, 这些直接交给我吧。” 两位助理也没打算进去,端着笑意点头:“那就麻烦许先生咯。” 许枝雪:。 不知道是不是许枝雪的错觉,他总觉得两位女生笑的有些暧昧。 许枝雪觉得两位女生可能误会了他和凌骞柏的关系,想了想还是解释说:“我是凌总的实习秘书,我叫许枝雪。” 话音落下,两位女生的笑意更加暧昧了。 哇哦,乖软秘书和冷酷总裁哎! 怪不得小凌总要洗澡,这他妈谁扛得住啊! 许枝雪:。 见自己好像越描越黑,许枝雪干脆什么都不说了,默默拉过衣架跟两位小姐姐说了谢,就关上了房门。 第47章 把衣架推到凌骞柏卧室门口,许枝雪敲门:“cypress,你的衣服到了哦。” 门后传来声音:“直接推进来吧。” 许枝雪哦了一声,拧开门把手进去。 房间里的凌骞柏刚从浴室走出来,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浴袍的领口要露不露地显出一点胸肌轮廓。 他保持着擦头发的动作,可黑色的湿发上并不见水,且还呈着一种半蓬松的状态,显得碎发间的眉眼有种迷离的帅气。 如果是周云野在这里,他不仅一眼就能看出凌骞柏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精心设计过的。 还会呸他一脸,骂他孔雀开屏,骚得很。 然而许枝雪就只是简单扫了他一眼,之后就推着衣架往全身镜的方向走了。 放好衣架,他转身说:“衣服放在这里就行了吧。” 完全没有多看凌骞柏一眼的意思。 目光纯澈的仿佛要入党。 凌骞柏:。 凌骞柏的脸色有一些裂开:“行,有什么不行的。” 许枝雪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一脸真诚问:“怎么洗个澡还给你洗出更年期了?” 凌骞柏本想懒懒应声,可目光瞥到许枝雪泛着淡粉的耳垂时,他又坏起心思:“你耳朵怎么红了?” 他臭不要脸:“该不会在偷偷觊觎老板的姿色吧?” 许枝雪不禁逗,下意识就摸了摸耳朵。 摸完觉得确实有些热,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被那两位小姐姐笑得不好意思了。 许枝雪在想要不要把刚才被误会的事告诉凌骞柏。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不然这人又该说自己糟蹋他清白了。 “你哪有我好看,谁要觊觎你!”许枝雪说完这句话顿觉自己可能被顶头上司同化了。 不然这么不要脸的话放在以前他绝对是说不出口的。 可事实证明。 脸比纸薄的小可爱永远达不到某人的厚脸皮程度。 因为话音落地的下一秒,许枝雪耳朵上的红就肉眼可见地蔓延到了脸上。 凌骞柏挑眉看着他:“你比我好看?我不信,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 许枝雪:。 许枝雪红着脸继续装老练:“我的美貌哪能随便给你看!” 说完自己都听不下去,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的发言稿还没写完,你自己慢慢换吧,我走啦!” 说完就兔子似的跑没影了。 凌骞柏看着被紧紧关上的房门,笑了笑没了开屏的兴致,把毛巾一甩就回卫生间吹头发了。 ...... 许枝雪写完发言稿最后又润色了一遍,就直接给凌骞柏发了过去。 合上电脑,许枝雪也准备回房间换件衣服。 虽然今天的交流会并没有明确的dress code,但大佬们都穿西装了,那他也不能穿的太学生气。 不然就很容易给人一种大脑空空的稚气感。 只是他这边刚起身,那边凌骞柏的卧室门就打开了。 许枝雪抬眼看过去。 穿戴整齐的凌骞柏从门后走出来。 凌骞柏身上的浴袍换成了剪裁精良的西服套装,高挺的鼻梁上还另外佩戴了一副黑色的窄边眼镜。 颜色很高级的灰色西装放大了凌骞柏身上那阵自带的矜贵感。 装饰作用的眼镜也将他那股矜贵染了些禁欲的颜色。 不得不说。 他这平时没个正形的老板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姿色。 用野花的话说就是,这张脸不下海日赚八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凌骞柏不知道许枝雪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端着步子走到他面前,装模作样地问他:“这套衣服怎么样?” 许枝雪抱着电脑看着他:“挺好的。” 凌骞柏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没挑剔,嗯了声说:“那你等下。” 这人说完就回房了。 许枝雪:? 虽然疑惑,但许枝雪还是乖乖等着了。 等了差不多大概十分钟,凌骞柏的房门再次打开。 许枝雪再次抬眼去看,就发现凌骞柏换了身深蓝色的西服套装出来。 和刚才的矜贵禁欲相比,这套就端庄成熟了很多。 许枝雪:。 原来这人让自己等着是去换衣服了。 小许同学想咬人。 凌骞柏迎着许枝雪想咬人的目光走过来,又问:“这套怎么样?” 许枝雪和善微笑:“这套也很好呢。” 凌骞柏哦了一声,“那你再等下。” 又回房间了。 许枝雪:。 拳头硬了哦! 直到凌骞柏换完第三套黑色西装出来,许枝雪这才忍无可忍地说:“cypress,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今天不是来参加时尚走秀的呢?” 言下之意就是别再臭美啦! 凌骞柏笑了下:“我知道啊。” 他一本正经地瞎扯:“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代表创优门面出席的呢?” 许枝雪:。 许枝雪到底是太年轻,说不过本性不着调的凌骞柏。 他气呼呼地盯着凌骞柏看了两秒,然后说:“但你再这样我可要跟tricky老师告状了哦。” 明明是威胁的话,但被许枝雪这么温温软软地说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威力,有的只是挠人心窝子的痒意。 第48章 很可爱。 让凌骞柏想起了他第一次见许枝雪的时候。 谁也想不到,凌骞柏第一次见许枝雪是在一场葬礼上。 还是他妈妈的葬礼。 和所有电视剧里的葬礼不同,他妈妈的葬礼不是黑压压的阴雨天。 那天天气晴朗,春风和煦。 凌骞柏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被管家从医院带到了葬礼上。 大多数的七岁小孩都不太明白生与死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七岁的凌骞柏就很明白。 因为他刚死里逃生。 而现在,他要去参加死去妈妈的葬礼。 凌骞柏那时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又或是根本没有心情。 他只像个小机器人似的麻木地走着葬礼流程,麻木地跪在妈妈的黑白照片前。 最后又麻木地对着每一个来献花的人躬身致谢。 麻木的流程不知道进行了多久,忽然,他眼前伸来一只白嫩嫩的小手。 那小手的手心里还躺着一颗被彩纸包裹的糖。 凌骞柏神色麻木地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才顺着那只小手缓缓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干净精致的小男孩。 小男孩小小矮矮的,一张肉乎乎的脸长得跟他偶尔会吃到的白汤圆一样。 “哥哥要吃糖糖么?”小孩对上他的视线似是被吓了一跳,但还是鼓着勇气说。 小孩声线稚嫩,说着让人讨厌的叠词。 凌骞柏的第一反应想让他滚,可目光瞥到不远处的爸爸,又咽下不礼貌的话,只冷冰冰说:“谢谢,我不吃。” 白汤圆似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能拒绝吃糖,歪着毛茸茸的脑袋问:“为什么不吃呀?甜甜会让人变开心哦。” 凌骞柏不说话了,想让他滚的情绪已经显而易见地写在了脸上。 但年仅四岁的许枝雪根本看不懂,还在纯然无害地说:“甜甜还能让痛痛飞飞哦。” 他伸着另一只小肉手隔着空气戳了戳凌骞柏额头上包着纱布的地方。 凌骞柏被他一个接一个的叠词叠的没了耐心,压着声音说:“你能滚么?” 他说句话时就做好了小孩大哭,然后他被爸爸指责的准备。 但很意外。 小孩并没有哭。 他只是端着一张白汤圆的脸认真说:“不能哦,这里有台阶,妈妈说台阶要慢慢走,不然会摔跤的哇。” 凌骞柏觉得他是白痴。 他不想跟白痴说话了。 小许枝雪没有过被人讨厌的经历,所以他不能理解眼前这位哥哥对他的讨厌。 他仍锲而不舍地分享着自己的糖:“哥哥真的不吃嘛?不吃我就不给了哦。” 凌骞柏一个滚字已经到了嘴边,可快要脱口而出之际,他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居然没能顺利说出口。 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小白痴看。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小白痴手心的糖。 凌骞柏:。 凌骞柏对自己无语,一张孩子气的脸瞬间就黑了不少,再说出口的话也更加冰冷了些:“糖我收下了,你能走了么?” 懒得再听小白痴说白痴话,凌骞柏很明智地把“滚”换成了“走”。 许枝雪也不介意哥哥收了他的糖却没跟他说谢,乖乖点头:“好哦,那哥哥要好好吃糖哦。” 凌骞柏不说话,用眼神赶他。 许枝雪看不懂,跟他挥手:“那我走咯,哥哥拜拜哦。” 凌骞柏还是那副德行。 许枝雪转身要走,但看着凌骞柏凶巴巴的眼神,墨迹了一会还是把口袋里另一颗糖也拿出来放在了凌骞柏的掌心。 “最后一颗咯,哥哥再要也没有咯。”小家伙还有些不舍。 凌骞柏:。 果然是白痴吧,谁跟你要糖了? 来哄人的小屁孩快快乐乐来,口袋空空走。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地往凌骞柏的方向看。 凌骞柏可以确定,这小白痴看的是他手里的第二颗糖。 有那么一瞬间,凌骞柏是想把糖都还给小白痴的。 可最终他也没将人喊住。 或许是因为他没吃过几次糖。 也或许是因为小白痴的那句吃甜甜会让人变得开心。 在一个孩子最喜欢吃糖的年纪里,凌骞柏的生命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打骂。 他很少会有糖。 也很少会有开心。 后来他吃了小白痴给的糖,却根本没有变开心。 他只觉得那糖甜得发腻。 也觉得小白痴果然是小白痴,世界上哪有会让人变开心的糖。 可谁能想到。 那甜得发腻的糖竟像一场春日闷雷,只是短暂出现一下,却在他人生里回响十几年。 回忆戛然而止。 凌骞柏看着和四岁小白痴等比长大的许枝雪,眼底笑意泛滥。 “行吧,不换了。”他不再孔雀开屏,只问:“那你说我刚穿的这三套哪套最好看?” 许枝雪笑笑回答:“凌总帅气凛然,穿哪套都好看呢。” 凌骞柏很享受地收下许枝雪可爱的嘲讽,跟着笑,“谢谢,小小帅气不值一提。” 许枝雪:。 谁夸你了啊喂! 交流会正式开场时间在十点,再此之前各大厂商的股东总裁、以及各部门技术大佬都会在宴会厅相互寒暄。 第49章 寒暄时少不了要喝酒,许枝雪提前让凌骞柏吃了解酒药。 凌骞柏看着他:“你不吃?” 许枝雪已经偷偷吃过了。 但听凌骞柏这么问,他决定在老板面前小小地装一下来彰显自己的用途之广:“小许酒量好,不用吃那个。” 凌骞柏哦了一声,“可我怎么记得上次有个人好像只喝果酒就醉了呢?” 许枝雪小装失败,尴尬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忘了这一茬了。” 时间才过六点,宴会场就已经到了不少厂商老板。 觥筹交错间,热闹非凡。 许枝雪从侍应生的手中的餐盘里接过两杯酒,一杯他端在自己手里,另一杯则递给凌骞柏,“你还没吃饭,先喝点度数低的果酒吧。” 凌骞柏接过酒杯还没说话,就听有人喊他:“哎呦,这不是cypress嘛,好久不见啊。” 凌骞柏循声看过去,看见两个发光的地中海。 “好久不见。”凌骞柏淡笑着跟地中海打招呼,“陈总,宋总。” 陈总点了点头,视线往凌骞柏身旁瞟了眼,“难得啊,难得见cypress出来一趟不带秘书,就带了个小朋友过来。” 许枝雪没有因被看轻而怯场,得体淡笑:“陈总好,我是创优总办的实习生,我叫许枝雪,今天要不是我们野花和tricky两位老师有事走不开,也轮不到我过来显眼的,让陈总见笑了。” 一句话自然而然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让陈总觉得尴尬。 陈总哎呦一声,“那我可真是失礼了。” 又责怪凌骞柏:“cypress你也是,你怎么也没先介绍介绍。” 凌骞柏笑意很轻地把许枝雪拉到自己身后,“我们总办的秘书各个都是宝贝,哪能见人就介绍。” 他的话是回应给陈总的,可目光却停留陈总身旁的宋总身上:“你说是吧,宋总。” 网上经常有人说互联网出渣男。 这样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互联网赚钱快,而过多的金钱也是导致人心活跃的资本。 所以互联网里不仅不缺渣男,还不缺那种表面绅士实则禽兽的老变态。 很巧,眼前这位宋总就是其中一位。 凌骞柏对宋总的行事风格略有耳闻,知道他虽然玩的花但也不是随便见个人就会精|虫上脑。 相反,这人的眼光非常高,而且出手阔绰。 据说娱乐圈里几个长相漂亮的都被他用钱砸到了床上。 凌骞柏不喜欢背后评价人,所以不管这位宋总之前作风如何,他也从来都没在意过。 归根结底,是宋总没惹到过他的头上。 可他刚才直勾勾扫过许枝雪腰身上的目光,就非常冒昧了。 宋总被凌骞柏那双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莫名有种被野兽凝视的悚然感。 他顿了片刻,而后才慢慢笑起来:“是啊,自家的宝贝当然得藏好,不然被别人抢走就不好了。” 许枝雪的身形不算瘦小,但由于挡在他面前的凌骞柏过于高大了,就刚好把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隔着宽阔的肩膀,许枝雪看不到宋总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 只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忽然就不对了。 因为凌骞柏握在他手腕上的手过于用力了。 许枝雪被他握得有点疼,想挣开。 可毫无遮挡的肌肤之下却被凌骞柏滚烫的掌心牵引出一片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片痒意不是发病的征兆。 而是一种被缓解不适、又很......舒服的痒。 他那被压抑了很久的皮肤,正在凌骞柏滚烫的掌心下享受着被安抚的滋味。 许枝雪呼吸一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到的。 他拧着眉垂下眼睫,慌乱的目光一点点挪到凌骞柏的手上。 凌骞柏人高腿长,肩宽挺括就算了,一双手也长得宽大有力。 这一点从他手背上隐隐凸显出现的青筋就可以看出来。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双手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这么轻易地化解掉他皮肤下日渐积累起来的痛苦。 可看着看着,他的思绪就不由自主地跑偏了。 他在想,如果这双手一点点抚过自己的皮肤,那他一定....... 思绪戛然而止。 许枝雪受不了自己这副算得上偷偷意淫上司的龌龊行为,猛地挣开自己的手臂,又快步往后退了一步。 凌骞柏手心一空,急忙回头,“怎么了?” 他怕许枝雪被老变态吓到。 然而,许枝雪并没注意到老变态刚都说了什么。 只是强壮镇定回答:“那个,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 可他匆忙跑开的背影却透着些狼狈的隐忍。 凌骞柏拧了拧眉,忽然想到许枝雪刚在飞机上那一闪而过的局促。 再对比许枝雪现在的模样,他总觉得两者似乎有些类似。 他沉思片刻想到其中细节,随即就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他....... 不喜欢自己碰他? 凌骞柏拧起了眉头。 短短两秒间,他的眉眼间就蓄满了沉沉的不爽。 “凌总不跟着你的宝贝秘书一起去厕所啊。”身后宋总还在端着油腻的笑脸说。 凌骞柏没了意跟他扯皮的心情,声音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我又不是变态。” 第50章 虽然他没指名道姓,但意有所指的意味未免太过明显。 陈总都听出来了,打着哈哈说他看见了熟人,过去敬杯酒。 宋总僵了下脸色。 圈里大多数厂商老板都会敬凌骞柏三分。 不是因为他多年少有为、天之骄子,纯粹只是因为他是恒瑞资本的大少爷。 宋总虽没有恒瑞根基深厚,但他在云城混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点人脉在的。 所以他根本不用像其他人那样追着凌骞柏拍马屁。 甚至还有几分敢跟他叫板的资本。 不然他刚才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去打量跟在凌骞柏身旁的人。 只是还不等场面变得太过难看,周云野就端着酒杯吊儿郎当地过来了。 宋总看见周云野,难看的脸色先是顿了下,而后像是忽然理智回笼般绿了又白。 没了火气上头的冲动加持,宋总这才清醒地意识到。 虽然他在云城确实有点人脉,但他那点人脉怎么可能碰得过恒瑞。 没了底气,宋总自然也不敢继续装逼了,最后只说了句,“年轻人不要太心高气傲。” 就扭着他的啤酒肚走了。 周云野站到凌骞柏身边:“他刚说谁呢?说你啊?” 凌骞柏嗯了声,“说我呢。” 周云野好奇:“说你干嘛?你得罪他啦?” 凌骞柏反问:“很难看出来么?我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年轻比他头发多比他有钱,他因羡慕嫉妒而产生恨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周云野:。 周云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门被人打死之前记得喊我过去拍视频发朋友圈庆祝一下。” 凌骞柏没接他的嘲讽,垂眼打量他:“你身上的衣服谁给你选的?” 周云野十分骚包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我自己选的啊,怎么样?是不是特帅?” 凌骞柏点评:“一般。” 他说:“我的衣服是小许老师给我选的,比你的好看。” 周云野:? 谁他妈问你了? 周云野真的无语了:“不是,凌骞柏你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春天还没来你就开始随地大小骚了?” 说着他就想起刚在酒店门口被恶心到的回忆了:“还有!你刚腆着大脸说什么呢?说你一个人住害怕?” “他妈的我住你家时候你就差把楚河汉界画我脸上了吧?还你有点怕?我看你有点骚吧!” 他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凌骞柏只是眼神不屑地说了一句:“你好没素质,离我远点。” 说着还默默和周云野拉开了距离。 周云野忍着想把酒杯扣凌骞柏脑袋上的冲动,跟过去:“凌骞柏你别跟我转移话题!” 他压着声音:“你就算真骚树开花也不能脸都不要了吧?你那小秘书可是有男朋友的!” 凌骞柏啧了一声:“你家搬到不通网的原始部落了?” 周云野嘶他:“你能不能说人话!” 凌骞柏言简意赅:“他现在单身。” 周云野愣了下,随即就一脸看变态的眼神:“你.....不会吧?你他妈搞强制爱啊?” 某个瞬间,周云野甚至脑补到凌骞柏个臭变态把清纯小秘书堵在办公室桌前,挑着人家精巧的下巴冷声威胁说:“宝贝,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对吧?”这个画面了。 凌骞柏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少看点影响你智商发育的小说,本来脑子就不聪明。” 周云野:。 周云野不服:“那你倒是说清楚啊!你到底是不是看上你那小秘书了!” 凌骞柏没否认也没承认,满眼鄙夷:“你们恋爱脑是不是看谁都不对劲啊。” 他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我只是跟你们这群老油条相处久了,想逗逗清纯小可爱而已。” 周云野一个字都不信。 要知道凌骞柏跟他在国外上学那几年,可是有不少漂亮小男生小女生往他身边凑过。 但他别说逗了。 他不仅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还扯出什么离异带三个娃的鬼话。 碎了一个又一个漂亮小可爱的心。 可现在呢。 这人在他面前都无时无刻不在发骚了! 可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都是怎么欺负人家小秘书的! 周云野抓着他:“你发誓!” 他说:“你说你要是看上你那小秘书,就一辈子都硬不起来!” 凌骞柏很配合:“嗯,我发誓,我要是看上我那小秘书,你就一辈子都硬不起来。” 周云野咬牙:“你他妈!” 他松开凌骞柏:“所以你果然惦记窝边草!你真是畜生!” 凌骞柏拍拍被他抓过的位置:“过奖了。” 周云野。 狗不过。 一点也狗不过。 周云野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伤害,拿出手机把这个消息说给韩维听了。 试图让韩维和自己一起谴责凌骞柏。 结果韩维只发来一句:[正常,把他当人你就输了。] 卫生间里。 许枝雪垂着头,两只手撑在干净的洗手盆边缘。 他用温水洗了好几遍脸,额间的发丝都被打湿了。 此时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 洗手盆里还有积攒的水没能顺利流出,一颗接一颗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第51章 宛如许枝雪此刻的皮肤一样,翻腾不止。 骤然尝到甜头的渴肤症忽然又失去了甜头,瞬间就大闹了起来。 那些天被压制下来的不适全都乘以数倍地卷土重来了。 许枝雪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难耐的痒意让他想用指尖狠狠挠破这层皮。 可他刚才已经用这个笨方法狠狠掐过掌心了。 但并没用。 那点微不足道的疼已经不足以分散掉他的注意力了。 忽然被勾起来的渴肤症就这么不讲道理地骤然加重了。 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许枝雪呼吸急促,眉眼间也挤满了痛苦。 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试过指甲掐掌心,也喝了双倍冷萃,也用热水洗过手腕了。 可就是没用。 他还是很难受。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该去找凌骞柏。 毕竟这忽然强烈起来的渴肤症是他引发出来的。 可是不行。 凌骞柏是他的上司,他的老板。 他如果厚着脸皮去要抱抱的话,怕是会当场开掉吧? 毕竟野花可跟他说了不少关于公司员工暗戳戳追凌骞柏,但最后都被毫不留情开掉的八卦。 许枝雪不敢拿自己的工作冒险。 只能咬牙强撑着。 同时又忍不住想,明明他之前根本没和凌骞柏产生过任何接触,他也没对凌骞柏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可他怎么就毫无铺垫地加重了自己的症状呢? 如果只是因为他身体年轻火力旺,那也太没道理了吧? 要知道他之前犯病的时候,都得要陆廷锐抱好长时间才会慢慢安抚下来呢。 而且。 陆廷锐可比凌骞柏还要年轻三岁呢。 想不通。 根本想不通。 许枝雪只是尽可能地用热水多冲了几遍刚被凌骞柏握过的手腕,试图用温热的包裹来欺骗皮肤下不合时宜叫嚣出来的渴求。 反复冲了大概半个小时之久。 许枝雪身上的症状这才有所缓解了一点点。 虽然安抚效果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咬牙撑到交流会结束应该没问题了。 再次洗了把脸,许枝雪就重新打起精神回到了交流会上。 会场上又来了些人,场面比之刚才更加热闹了。 许枝雪甚至还看见了几位平时只能在新闻推送上出现的技术大佬。 不过许枝雪也只是扫了一眼,并没停下来交谈的心思。 因为他很快就看到了凌骞柏的身影。 个子高的优点就在这了。 找起来方便。 许枝雪端了杯酒来到凌骞柏身边。 见他正跟圈内一位有名的制作人聊国外一款高热项目的玩法,就没说话,默默站在一边。 这期间凌骞柏并没回头看他。 还是那位制作人把目光投落到他身上问凌骞柏这是谁,凌骞柏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 许枝雪原本以为凌骞柏会阴阳怪气说他去这么久是不是掉厕所了。 但没有。 这人刚才没发微信找他,这会也没追究他无缘无故离开那么久。 只是公事公办介绍说他是总办新来的实习秘书,叫许枝雪。 俗话说得好,老板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许枝雪担心凌骞柏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于是等那位制作人走开之后,立即压着声音问:“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凌骞柏看着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眼角的浅淡红晕,抿了抿唇还是没多问。 只欠欠说:“我生你什么气?你欠我钱没还?” 许枝雪挠了挠脖子,“就......莫名其妙离开那么久。” 凌骞柏笑了,“这位实习秘书,请不要莫名其妙做出一副可爱的羞涩模样,不然我会以为你在勾引老板。” 许枝雪:? 现在造谣都没成本了是吧! 许枝雪不服反驳:“谁可爱谁羞涩了,我明明很帅气的好不好!” 说完愣了下,觉得重点好像没抓对,又重新重拳出击:“谁勾引你了!再乱讲小心我报警抓你!” 只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很怕别人听到。 脸色也染了些被逗弄的薄红。 凌骞柏还是笑,也不管眼前这窝里横的小猫有多张牙舞爪,反正他逗完爽完就转身往前走了。 许枝雪骂骂咧咧地跟上。 凌骞柏乐得溜猫。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十分柔软的话音,“那个,刚才谢谢了。” 虽然许枝雪的外表看起来仍是一副清纯大学生的模样。 但他在为人处世方面一直都挺灵活的。 加上长相讨巧的原因,就导致他不断长大的这些年里遇到过不少说喜欢他的人。 所以他很轻易就能分明出谁是随意搭讪,谁又是出于颜值的喜欢。 像宋总刚才那种过于赤裸的打量,自然也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只是碍于场合不便发作而已。 他本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毕竟会场上人那么多,宋总真有什么心思也不敢乱做什么。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凌骞柏居然会那么干脆利落地把他拦在身后。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皮肤下突如其来的舒适感给吸引走了。 第52章 现在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 许枝雪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老板居然还挺帅。 于是他决定最近都不和老板呛嘴了。 而下一秒。 许枝雪就听他很帅的老板说,“口头感谢就不必了,我比较喜欢实际的。” 许枝雪想了想,拿起手机简单操作了几下。 他操作完,凌骞柏的手机就响了。 凌骞柏看着手机界面上的微信提示,又抬眼看许枝雪,“你不会给我发了什么以身相许的链接吧?” 许枝雪磨了磨后槽牙:“你想什么呢,当然不是,你自己看呀!” 凌骞柏很欠,“好凶啊这位秘书,让人怕怕的。” 这位秘书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他刚做完不和老板呛嘴的决定,他真的会对老板重拳出击的。 结果他老板没有最离谱。 只有更离谱。 凌骞柏看完微信,更欠了,“看不出来啊这位秘书,我只是好心拯救你于变态手中,你居然想跟我天长地久。” 许枝雪:? 许枝雪:?? 许枝雪被他说懵了,忙打开手机看了眼发出的微信。 确定自己只是给老板发了9.9的红包,并附上一句真诚的[谢谢,请你喝咖啡。]后。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冒昧问一句,您真的学习过我国著名的语文课程么?” 骂他不认识字呢。 凌骞柏笑了一下,“那你确实有点冒昧了。” 他说:“毕竟打听过去都是老婆该做的事。” 许枝雪:。 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第22章 时间过了八点, 交流会就更加热闹了。 随着大佬间的寒暄和吹捧不断增多,跟在凌骞柏身后的许枝雪也不得不多喝了好几杯酒。 凌骞柏怕他扛不住,让他先去甜品区吃点东西。 其实就是想让他躲躲酒。 许枝雪对自己的小酒量非常有数, 没勉强,顶着一张晕乎乎的脑袋就先走开了。 但还没等他走到甜品区, 就听有人喊他:“阿雪!” 许枝雪下意识循声侧头。 下一秒, 他的视线里就多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陆廷锐和许逸。 陆廷锐受伤的手还没好, 仍包着夹板。 但脸色显然没许枝雪上次见到的没那么狼狈了,甚至算得上春光满面。 再看许逸。 许逸许逸一身黑色西装, 神色自然温和,手上不松不紧地牵着陆廷锐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和谐而自然。 陆廷锐大概只是下意识喊了声许枝雪, 所以等人真的回头看过了, 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那么尴尬而局促地站在那里。 倒是许逸竟然破天荒地朝着许枝雪淡笑了一下,仿佛两人是什么很好的点头之交。 但其实。 许枝雪和许逸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为了避免自己将被弃养的怨恨转移到许逸身上,许良哲和宋妍清两人一直都将许逸保护得很好, 不让两人见面。 后来两个人虽然有机会见面了, 但那时的许枝雪已经清醒了, 不会再怨恨任何人了。 也就没了和许逸说话的必要。 正如现在一样。 他不怨陆廷锐, 也不怨许逸。 所以他没回应陆廷锐喊他的声音,也没回应许逸的淡笑。 他只当没看见这两个人,收回目光就继续往前走了。 陆廷锐还想喊人, 可张了张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许枝雪走开的位置后面, 忽然显露出了凌骞柏的身影。 两人间的距离算不上近, 按理说陆廷锐该看不清凌骞柏的眼神。 可两道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 陆廷锐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凌骞柏从车里看他的那道目光。 带着笑意、又含着冷冰锐利的目光。 仿若一条阴暗的毒蛇。 陆廷锐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寒,身体的本能反应在驱使他离凌骞柏远一点。 但他安静片刻, 还是松开许逸的手,跟他说了句“在这里等我”。 就径直朝着凌骞柏走过去了。 来到凌骞柏面前,他开门见山:“凌骞柏,我们谈谈吧。” 凌骞柏轻笑,眼底都是不屑:“我们好像没什么好谈的。” 陆廷锐目光微沉:“那天喝多找我打架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他几乎都没用问句。 而是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 凌骞柏还是那个笑:“你想象力挺丰富的,是因为会劈腿的原因么。”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陆廷锐攥紧拳头,脸色难看:“我见过你。” 凌骞柏没耐心了:“走了。” 陆廷锐目光追着他:“在载春巷。” 凌骞柏顿住脚步,而后缓缓侧过头,眼底有暗涌闪过。 “是你吧。”陆廷锐不躲不闪地和他对视,“断了许鹏一条胳膊的人。” 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的许枝雪从没跟谁红过脸,更没挨过谁的打。 但自从他被许良哲和宋妍清送回许鹏家换回自己的亲生孩子后,就过上了动辄打骂的日子。 娇少爷怕疼得很,一挨打就哭着找陆廷锐,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陆廷锐那会跟许枝雪最亲了,听不得他哭也见不得他受委屈,就去劝宋妍清。 第53章 让她干脆把许枝雪和许逸一起养在身边,大不了生活费他出。 宋妍清说他们何尝不想把阿雪继续留在身边。 但许鹏夫妻俩不同意。 许鹏夫妻俩都没什么文化,而且家庭条件差。 宋妍清本以为多给他们些钱,他们就会愿意把许枝雪给他们的。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越是这种没文化的,就越固执那种比较传统的老文化。 因为两人在一开始时甚至都不同意他们把许逸接回家,说家里没儿子等于断了香火。 没香火还不让街坊邻居戳着脊梁骨笑死。 他们去了三次,三次都会许鹏夫妻俩骂骂咧咧地给轰出来了。 最后不得已,宋妍清才提出两个儿子交换。 不然她肯定不会把许枝雪丢回那种地方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许枝雪都是被她当亲生儿子一样带大的。 她只是没办法。 她总得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接回来。 劝宋妍清没用,陆廷锐就只有尽自己所能来护着许枝雪。 他警告过许鹏好几次,也给过他不少钱。 效果没用不说,还让许鹏更加无赖了。 每次不等陆廷锐给钱,许鹏就自己打电话过来要钱。 有天陆廷锐刚好没接到电话,许鹏个王八蛋就又把许枝雪给打了。 他喝了酒,醉意上头时狠狠打了许枝雪一巴掌。 那一巴掌差点把许枝雪的耳朵打坏。 陆廷锐得知后气死了,带了两个人过来就要狠狠收拾许鹏一顿。 但等他找到许鹏人的时候,许鹏已经抱着胳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陆廷锐,陆廷锐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在他转身走出巷子的时候,依稀看见一点侧脸。 但离得太远,陆廷锐没看清。 陆廷锐当时只以为许鹏得罪了什么小混混,毕竟载春巷里一向鱼龙混杂。 要不是陆廷锐这次自己断了胳膊,又反复想到凌骞柏在车上看他时的表情。 他可能到死都不会把那张一闪而过的侧脸和凌骞柏联想在一起。 毕竟..... 这也太梦幻了。 互联网的新晋天之骄子好像从很早就在惦记他的小竹马,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应该没睡醒。 但等他仔细想过之后,陆廷锐又觉得如果那个人是凌骞柏的话,那之后许鹏忽然转变的态度也说得清了。 他就说一向记吃不记打的许鹏怎么在断过胳膊后就老实了很多,再也没打过许枝雪。 原来不是突然转性了,而是碰见硬茬了。 陆廷锐死死盯着凌骞柏。 这一刻,他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有被比下去的挫败,也有暗暗滋生的卑劣。 他卑劣地希望,凌骞柏当时只是多管闲事,并不是真的喜欢许枝雪。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蠢笨得像个笑话。 凌骞柏一眼就看透了陆廷锐的想法,心里再一次嫌弃许枝雪的眼光。 面上也将不屑和轻视拉满:“是不是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么?那么喜欢管闲事可以到创优来应聘保安。” 陆廷锐攥了攥拳头:“你就不怕我告诉阿雪?” 凌骞柏冷嗤:“如果怕呢?你准备用这个条件跟我谈什么?谈引擎?” 陆廷锐没说话,只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工作室现有的引擎合作商有好几个。 但因为他们准备开发一款新项目,而新项目又需要更稳定的引擎来支持。 所以陆廷锐最近确实在谈引擎合作。 他不意外凌骞柏会知道这件事,毕竟圈子就那么大。 他只是有些恼怒凌骞柏会直接点出他的心思。 这让他有些难堪。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陆廷锐压着声音警告他,他只是很短暂地想了一下,并不打算真的用这个条件来跟凌骞柏谈。 凌骞柏懒得跟他说话了:“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有些人不要总是想着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想了两秒,打了个响指:“哦对,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都不是拐着弯地骂了。 这是骑脸上骂了。 陆廷锐的脸色当即就白了:“你!” “锐哥。”许逸见气氛不对,在身后喊陆廷锐。 凌骞柏看了许逸一眼,又收回视线朝着陆廷锐笑了笑。 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 许枝雪本来还准备吃点东西来缓解下喝了酒的胃。 可陆廷锐和许逸的突然出现让他本就没压制下去的渴肤症瞬间就躁动起来了。 就导致他一口东西也吃不下,甚至还有点身体发抖。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是躯体化的前兆。 连续多日的失恋低压、唐玲的不断骚扰、凌骞柏忽然的触碰、喝酒、手牵手出现的陆廷锐和许逸...... 多重原因碰撞在一起,让许枝雪积压的情绪达到了顶峰,也让身体出现了无法负荷的情况。 许枝雪没办法继续待在这里了,用发着细抖的手拿出手机准备给凌骞柏发微信请假。 他现在必须回去洗热水澡,然后吃褪黑素睡觉。 第54章 不然等躯体化再严重一些,他身上的皮肤会痒到发痛的。 那种滋味他体验过,非常不好受。 他不愿再体验一次。 可等他点进凌骞柏的对话框时,却又忽地顿住了。 来参加交流会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就刚才跟在凌骞柏身后听他跟其他厂商的老板或技术大佬聊天的功夫。 许枝雪就已经受益匪浅了。 况且,别看凌骞柏平时总端着一副懒散不着调的招猫逗狗模样。 然而等他褪去散漫的模样后,俨然是一个谈吐得当的精英派总裁,眉眼间自带一阵令人信服的强势感。 这样的凌骞柏在刚刚不仅大方跟别人介绍了他。 还多次提到了他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现。 许枝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凌骞柏眼中居然那么厉害。 他一度以为自己在总办起到的作用就是被老板当猫猫狗狗一样逗着玩。 听到凌骞柏逢人就夸他,让他倍感受宠若惊。 当然。 许枝雪也不傻。 他自然看出凌骞柏在有意帮他这个初入职场的小菜鸟打造名声。 要知道,凌骞柏在这里的每一句点评,都意味着他在圈子里的地位。 能被创优总裁认可,那即便他最后没能继续留在创优,也会有其它更好的出路。 所以。 如果他现在掉链子,那是不是也太辜负凌骞柏对他培养了? 深吸了口气,许枝雪没再多纠结,收了手机就准备回去找凌骞柏。 结果他刚转过身,就见凌骞柏步伐散漫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了。 他人高腿长,神色慵懒。 在周围一群大同小异的西装革履间,偏偏只有他最耀眼。 不得不说,这人天天说别人觊觎他的姿色并不是臭不要脸。 而是他真的有这个资本。 可此刻,许枝雪的注意力并不在凌骞柏那张帅气的脸上。 尝到过甜头的皮肤在他看到凌骞柏的那一瞬间,就好似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样,彻底疯魔了起来。 它们想被凌骞柏很用力、很用力地抱进怀里。 想让那只刚刚触碰过的大手一寸寸抚过自己的肌肤。 想拼命汲取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许枝雪正竭力忍耐着这不讲道理的冲动,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超负荷的临界点。 继续忍耐下去,只会让他的躯体化更加严重。 以至于凌骞柏还没走到近处,就远远看出了许枝雪的不正常反应。 他眉头一皱,散漫的步伐瞬间紧张起来,三两步就来到了许枝雪面前。 “你怎么了?”凌骞柏见他有些发抖,想伸手去扶他,又碍于身份停顿片刻。 最后又讪讪收回,只用目光紧紧锁住眼前人。 许枝雪现在的面色很不正常,原本白皙的脸此刻被覆上一层薄粉,一双漂亮的眼睛也正一点点漫上湿意。 “cypress......”许枝雪并没注意到凌骞柏的动作,他仰头看着凌骞柏,喊人声音里带着细软的鼻音,听着像是要哭了,“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了.......” 忽然放大的不适让许枝雪彻底意识到,他已经没办法继续坚持到交流会结束了。 他现在必须离开。 真的要必须离开。 凌骞柏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以为许枝雪这是在为陆廷锐和许逸的亲密出现而难过。 眼底急切的关心都变成了不爽:“所以呢,是需要我批假么?” 他看着许枝雪:“许枝雪,你就这点出息?” 为了那么个渣男,值得这么伤心么? 许枝雪没说话,他紧紧咬着下唇,湿润的眼角越来越红。 他很难受,刚被凌骞柏攥过的手腕皮肤已经开始隐隐发疼了。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然他真的会失控的。 可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落在凌骞柏眼里,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凌骞柏不想看他为另一个男人委屈难过的样子,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走吧,我这不需要你了。” “抱歉,谢谢。”许枝雪语速很快地说完,人转身就往会场门口跑了。 凌骞柏再抬眼的时候,就只看到许枝雪匆忙跑走的背影。 凌骞柏沉默看着那道离他越来越的背影,眼底不爽一点点变浓,最后直接漫上受伤的颜色。 仿佛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这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这位哥哥,你是哪个公司的呀?” 很明显是在搭讪。 但凌骞柏愣是一个眼神也没给人家,只冷冰冰说了一个字:“滚。” 第23章 简单洗好澡过后, 许枝雪就裹着被子把自己缩到了墙角。 躯体化的反应已经完全展现出来了。 现在什么方法对他来说都犹如饮鸩止渴、隔靴挠痒。 之前他还能多吃几颗褪黑素让自己强行关机。 但今天喝了酒,这个方法就不能用了。 房间没有开灯。 视觉暗下来,其它感官就被无限放大了。 这个时候, 许枝雪能清楚地感受到皮肤下正在游走的细密疼痛。 仿佛有无数只尝不到甜头的蚂蚁,正在拼命啃噬他的血肉。 第55章 耳边属于自己的呼吸声正在一点点加重, 额间的汗水也在顺着脸颊慢慢流淌。 许枝雪好疼。 他拼命把自己往墙角缩, 试图找到一点被紧紧拥抱的慰藉感。 但没有用。 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他还是很疼。 疼得想发疯。 终于疼到忍无可忍的时候, 许枝雪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 凌骞柏本想做个有风度的绅士,给许枝雪留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可他想了又想, 忍了又忍,最后却连半个小时都没坚持过去,就急匆匆从会场上回来了。 回来时。 房间一片漆黑, 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看向许枝雪的房间, 竟也没有一丝亮光透出来。 凌骞柏拧了拧眉,有点怀疑许枝雪是不是没回来。 安全起见,凌骞柏打开灯, 走到许枝雪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许枝雪?”他试探性地喊人。 门后安安静静的,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等了两秒门后依然没有声音响起, 凌骞柏直接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咔哒”一声。 门被拧开。 随着门打开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客厅的暖光也争先恐后地涌进了许枝雪的房间,将他房间里的黑暗一点点驱散。 借着光,凌骞柏的目光快速扫过空荡荡的床, 最后停在照不到光的角落里。 看清角落那团白色被子里缩着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时。 凌骞柏眉头拧得更紧了, “许枝雪, 你在那干嘛呢?” 回应他的, 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许枝雪把头埋得更深了。 凌骞柏安静看着他动作,没说什么。 两秒后, 他松开门把手走进来,准备找开关把灯打开。 这时,昏暗的空气忽然响起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别开灯.......” 虽然声音很轻,但声音里浓重的哭腔却不容让人忽视。 凌骞柏的脸色瞬间黑下来:“许枝雪,你已经回来半个小时了,还没哭够?” 许枝雪不说话。 凌骞柏咬了咬后槽牙,又来回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心情。 这才没让自己酸溜溜的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安慰沉浸在失恋阴云里的许枝雪。 但见人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又不忍心直接走开。 憋闷地纠结了好一会,凌骞柏最后还是认命地关上门。 没了客厅的暖光,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好在窗外还有街灯投射进来。 虽然稀薄,却也能让凌骞柏看清走向许枝雪的路。 凌骞柏回来时换了房间里的棉质拖鞋。 这种拖鞋走在铺满地毯的房间里本该是没有任何声音的。 可缩在角落里的许枝雪还是无比清晰地听到凌骞柏一步步走过来的声音。 随着凌骞柏越走越近之际,许枝雪听到的脚步声就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重。 重到好像每一步都直接踩在了许枝雪又痛又痒的皮肤上,让他浑身的皮肤都隐隐烫了起来。 许枝雪死死咬紧牙关,可口中还是不小心溢出一声难耐的呜咽声。 凌骞柏听到,在适当位置停下了脚步,沉默看着许枝雪黑乎乎的脑袋,唇线抿得很直。 他一直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个自诩深情绅士的人。 知道陆廷锐背着许枝雪出轨那天,他只是很短暂地起了一点点对陆廷锐的杀心。 因为这人让许枝雪伤心了。 而更多的,自然是开心了。 那一晚,他的嘴角都快笑烂了。 陆廷锐不知好歹地要找别人,那他当然要趁虚而入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会假惺惺安慰人的人。 他只会默默祈祷那该死的前男友死远一点。 可现在面对着难过到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许枝雪。 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昧着良心说着安慰人的话:“许枝雪,你是做游戏的,你该知道一款游戏的运行肯定会出现各种bug。” 他说:“这个时候你要做的是清除bug,而不是为了这个bug否定自己。” 如果许枝雪这个时候抬眼,一定能看到凌骞柏的脸已经臭到无法形容了。 明显已经到了路过的狗都要被他骂上三天三夜的变态程度了。 只可惜,许枝雪自始至终都没抬眼去看凌骞柏。 自然也听不出他的安慰里藏了多深的怨念。 凌骞柏见人一直不说话,彻底没了安慰的耐心:“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只有爱情,还有工作。” 他给许枝雪下最后的通牒:“再给你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我要看见你出现在客厅,除非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说完,凌骞柏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他转身的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凌总.......” 许枝雪被逗恼起来的时候就喜欢喊凌总。 但他之前喊凌总都是凶凶的。 又带着可爱的嘲讽。 可现在这声“凌总”里哪有半分凶恼和嘲讽。 有的只是难以启齿的......请求。 凌骞柏顿住脚步,带着几分不确定回头。 照不到光的角落里,许枝雪仍保持着把自己缩成鸵鸟的动作,没有动过分毫。 第56章 凌骞柏拧了拧眉,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却见缩成一团的许枝雪动了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了头。 随着他眼睫一点点被撩起,他那双弧度漂亮的眼睛也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往日里,许枝雪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清甜可人的笑意,现在却铺满了莹莹碎光。 那光湿漉漉的,像碎在水里的星星,脆弱得毫无保留。 那一瞬间,凌骞柏身上的浓重的不爽忽然就消失了。 刚才他狭隘又小气地不想看见许枝雪为别的男人哭。 然而现在,他只满心自私地想把这碎掉的星星捧起来。 然后安稳而妥当地藏在自己手心里。 再不让别人看到。 也再也不让别人伤害。 他朝着许枝雪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放得格外温柔:“你喊我?”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 可许枝雪视线朦胧,感官错乱,根本看不到凌骞柏的脸。 更看不到凌骞柏眼底的情绪。 自救的本能让他丢弃了所有理智,他只是求救般朝着凌骞柏伸出手:“凌总.....你......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他几乎是呜咽着发出溺水前最后一声求救。 好像如果得不到救赎,他就会立即死去。 凌骞柏垂着眼睫,视线一寸寸扫过许枝雪的脸,又一寸寸扫过攥在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臂。 片刻后,他抬眼:“你怎么了?” 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他怎么了。 虽然房间光线晦暗,但凌骞柏还是看清了许枝雪的手臂。 那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臂上,此时却印着凌乱的牙印。 内侧的位置上,甚至都冒出了细密的血丝。 许枝雪最绝望的时候都没想过要伤害自己,凌骞柏不相信只是遇到一个渣男,就能让许枝雪生出自残的冲动。 他不需要一个合理的回答。 但他需要了解到许枝雪的真实状况。 可他不知道,他近距离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让许枝雪本就痒痛难忍的皮肤更加敏感了些。 也更加疯狂了起来。 原本朦胧不清的视线因为疯狂的渴求作祟,正控制不住地分泌出难耐的泪水。 一颗接一颗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让许枝雪仅存的几分理智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他将手中的衣料攥得更紧了些,用了全部的力气:“凌总.......抱我.......” 求救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像理智崩塌的崩溃。 也像吃不到糖的委屈。 看着紧攥在自己衣袖上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尖,凌骞柏几乎可以确定,许枝雪这个状态跟失恋毫无关系。 所以他坚持问:“告诉我,你怎么了?” 怕许枝雪倔强不肯说,凌骞柏试探着引诱:“告诉我,我就抱你。” 他转了下手腕,指腹要碰不碰地从许枝雪的手背擦过。 明明是很轻的一下,却让许枝雪如被电流滚过一般,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口中哽咽的哭声都不由自主地换成了娇哼。 这个声音一出,凌骞柏呼吸一滞,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许枝雪没有察觉到,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凌骞柏的气息包裹住了。 滚烫的气息一直在入侵他的皮肤,让他难受,让他痛苦。 可气息的主人却拖延着不肯抱自己。 失去理智的许枝雪被情绪支配着,得不到该有的慰藉让他倍感委屈,眼泪断线珠子般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口中却乖乖地有问必答:“我.....我犯病了.....” 凌骞柏看着他哭红的眼角,抬起手帮他擦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美好的艺术品。 “什么病?”他声音压得很轻,似乎很怕吓到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人。 许枝雪将脸颊顺势埋进凌骞柏的大手中,温热的体温让他让他感到舒服,也让他更加贪婪。 他猫一样蹭着凌骞柏的掌心:“皮肤饥渴症.......我有皮肤饥渴症.......” 他躺在凌骞柏的手心里看着他,泪一颗接一颗地往凌骞柏的手心里砸,烫得凌骞柏心口一片灼热。 见凌骞柏依然没有抱他的打算,许枝雪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凌总........” 祈求的话还没说完,许枝雪就被两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揽进了怀里。 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贴上身体的那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许枝雪疼太久了,以至于忽然被抱住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感到慰藉。 而是恍惚茫然。 他空白的大脑还在思考这是不是真的,耳边就已经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这样抱可以么?” 灼热的吐息撩着敏感的耳廓,许枝雪忍不住抖了一下。 贴着皮肤传来的舒适让他忘了思考。 他本能地抓紧凌骞柏的衣袖,将自己的侧脸深深埋进温热的颈侧。 皮肤间的亲密接触极大程度地安抚了许枝雪皮肤下的躁动,也让他的贪心不断暴涨。 他想要更多。 许枝雪本不会对陌生怀抱产生这么大的贪婪。 可奇怪的是。 他的潜意识居然不觉得凌骞柏的怀抱陌生,反而觉得十分安心。 好像流浪了很久的猫终于回到自己的窝里一样。 第57章 但他此时并没有思考的能力,自然也不会觉得这个潜意识有什么不对。 只凭着本能的渴望轻声嘟囔着:“要抱紧一点......” 软绵绵的声音和他贴在凌骞柏颈侧的细软头发一样,磨人得很。 凌骞柏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下,却又被他很快压制住。 他呼吸轻下来,声线却很沉:“嗯。” 他应完就准备收紧手臂,还没动作,就听许枝雪又哼唧着补充一句:“不要被子......” 凌骞柏顿了下,随即按要求照做。 他不太清楚皮肤饥渴症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许枝雪这半个小时一定忍得很辛苦。 因为这人不仅咬破了自己的手臂,就连身上的棉质t恤,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被打湿的面料起不到丝毫的阻隔作用,凌骞柏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皮肤。 那皮肤又软又烫,还带着不容忽视的细抖。 凌骞柏眉头紧锁,唇线也抿得很直。 复杂的情绪在黑暗里肆意发酵,最后凝成一股浓浓的自责将他淹没。 他不该胡乱吃醋的...... 他该早点回来的....... “这样抱可以么?”凌骞柏问他,情绪很低。 许枝雪没感受到凌骞柏的自责,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覆在后背的大手亲密无间地贴在他躁动的皮肤上。 只一那瞬间,就让他的皮肤得到了巨大的缓解。 可是不够。 这点安抚远远不够。 亲密的接触一旦形成,他只会想要更多。 想要凌骞柏的掌心一寸寸抚过自己的肌肤,想要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得到渴求的温度。 许枝雪顺应皮肤的渴望,“不可以......” 他蹭着凌骞柏的脖颈,用最软的声音说着最要人命的话,“还要摸的.......” 凌骞柏:。 凌骞柏喉咙发紧:“要摸哪里?” 许枝雪有些着急,声线又委屈下来:“都要......哪里都要......” 还带着些无意识的撒娇。 凌骞柏深吸一口气,自责的情绪瞬间就换成了对许枝雪的担心。 这人平时乖的跟小白兔一样,有时候多逗两句还会脸红害羞。 明天回想起自己说的虎狼之词,怕不是要连夜逃离地球了吧。 担心归担心,凌骞柏还是有求必应地照做了。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趁着这个机会占许枝雪的便宜。 他只是细细揉搓着许枝雪的后背,给足他想要的那种抚摸。 大概是真的忍得太辛苦了,所以凌骞柏没安抚太久,许枝雪就窝在他颈侧睡着了。 怕他睡的不舒服,凌骞柏小心把人抱到了床上。 这个过程中许枝雪一直很乖,没有被惊醒。 他把人放下,准备把他房间的干净被子拿过来给许枝雪盖。 然而还不等他起身,许枝雪就生怕他离开一样,再次搂紧了他的脖颈。 “别走......” “别不要我.......” 含糊不清的两句话几乎贴着凌骞柏的耳朵说出来的,他每个音节都听清了,自然也没遗漏那模糊音节中隐藏的不安。 凌骞柏顿了顿,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阴雨天。 夏季多雨,雨前多闷热。 许枝雪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游走。 凌骞柏远远跟在他身后。 许枝雪走过热闹街市,路过繁华公园,最后来到了一座跨江大桥上。 他站在半身高的栏杆前,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江水。 凌骞柏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神色间却不见半点担忧。 忽然下起雨,桥上的行人快跑着离开。 两个青涩少年却也不知躲雨,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 雨幕中响起一道声音:“别看着我了,我不会跳的。” 凌骞柏只:“嗯。” 没说别的。 许枝雪又说:“下雨了。” 凌骞柏还是:“嗯。” 许枝雪不说话了,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是在擦脸上的雨水,还是眼角的泪水。 雨中安静下来。 没安静多久,许枝雪又出声说:“他们都不要我了。” 话音里带上了鼻音。 哭了。 凌骞柏动了动嘴唇,又抿住。 片刻后又重新张开:“你该往前走。” 许枝雪吸了吸鼻子:“可我没有家了.......” 凌骞柏声音冷静:“你还有学业。” 许枝雪:。 回忆结束,凌骞柏的注意力回到怀里人身上。 他把许枝雪抱得很紧,两只宽大的手掌轻覆在他的后脑勺和腰背上,均匀而轻缓地细细安抚着:“好好睡觉,我不走。” 他说:“也不会不要你。” 十九岁那个雨天想说又没能说出口的话,在经过几个四季的轮转后,热烈滚烫。 只可惜。 许枝雪没听见。 他听不见,凌骞柏还是要说,“我会一直抱着你。” 第24章 一夜无梦。 许枝雪睡了很满足的一觉。 缓缓醒来时, 他看着陌生的房间缓了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跟凌骞柏来京城参加交流会了。 只是...... 第58章 这好像不是他的房间? 许枝雪懵懵从被窝里坐起来。 他的头发睡得有些凌乱,身上的t恤也皱皱巴巴的, 像个潦草小猫。 而这本该很可爱的一幕,却因为他一双眼睛还微肿泛红, 就带上了点不可言说的撩人风情。 许枝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懵懵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衣架上。 然后就更懵了。 他怎么跑凌骞柏房间了? 正茫然的时候,一道声音顺着空气传进他的耳朵里:“醒了?” 许枝雪循声转头, 眼睛直接瞪圆了。 刚洗好澡的凌骞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湿发从浴室走出来。 他没穿浴袍,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围了一条白色浴巾,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胸肌和腹肌直直冲击着许枝雪的视线。 许枝雪脸色猛地一红, 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凌骞柏拿来放在盥洗台上的浴袍披上, 没让脸皮薄的许枝雪当场变成红苹果,“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的房间?” 许枝雪:。 许枝雪满脸惊慌:“那.....我怎么也在这里?” 不等他脑子里浮现出过于荒唐的画面, 凌骞柏就擦着头发说:“谁知道, 梦游吧。” 瞎说! 他才不会梦游! 许枝雪下意识就要这样反驳。 可张了张口, 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刚睡醒的大脑慢半拍地浮现出了昨天的记忆。 他去交流会了。 他被凌骞柏拉了下手腕而犯病了。 后来碰见陆廷锐和许逸了。 他的渴肤症出现了躯体化的反应。 他撑不住回房间了。 然后....... 然后凌骞柏过来找他..... 再然后, 他...... 他拉住凌骞柏的袖子,让人抱自己一下..... 他还说......... 让凌骞柏摸摸自己....... ........此处省略一万个啊啊啊啊。 虽然想象中的荒唐并没有发生,但哭着让老板摸摸自己的场面根本不亚于那个什么。 许枝雪闭了闭眼。 有些人看似平静, 其实已经原地去世好一会了。 “是不是挺社死的。”凌骞柏看着许枝雪火速爆红的脸, 看热闹不嫌事儿地逗人, “觊觎老板的身子还让老板当场抓包了。” 许枝雪抓紧被子, 尴尬的脚指头已经抠出一套大平层了。 让我死啊qaq! o(╥﹏╥)o 许枝雪的社死经验并不多,可让他比较庆幸的是, 凌骞柏并没一脸严肃找他算账的打算,还插科打诨地逗他。 这让他有了一点点可以蒙混过关的侥幸。 “那个......” 许枝雪怯怯地睁开眼,却不敢看凌骞柏,眼神飘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如果我说我昨天鬼上身了,你信么?” 凌骞柏嗯了声:“信,怎么不信,小色鬼么,我知道。” 许枝雪:.....o(╥﹏╥)o 许枝雪沉默两秒,最后还是乖乖下床:“.......对不起,昨天是我冒昧了。” 凌骞柏:“.......” 凌骞柏目光往下瞥了一眼,随即赶紧移开:“你的确挺冒昧的,但我不接受以□□的方式道歉。” 许枝雪:? 许枝雪顺着凌骞柏的目光低头一看,人都要跳起来了。 啊啊啊他没穿裤子!!! 昨天因为身体太难受了,他只匆匆穿了件t恤和内裤就把自己裹紧被子里了。 现在他身上还挂着皱皱巴巴的t恤,可t恤之下却空荡荡地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大长腿。 因为肤色过白皮肤过薄的原因,他膝关节处的颜色有些泛粉,仿佛打了腮红一般。 之前许枝雪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皮肤有什么问题。 但被凌骞柏这么一说,许枝雪顿觉自己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他揪着衣摆,抿着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前这个状况。 于是干脆不解释。 只顶着一张红透的脸连声致歉:“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去穿裤子!” 说完,许枝雪拽着衣摆就跑出了凌骞柏的房间。 像只慌乱逃跑的猫,一溜烟就不见了。 他跑得很快,但他关门的动作却很轻。 凌骞柏看着被关上的门,心想他这个澡算是白洗了。 但还不等他转身往浴室走,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凌骞柏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随即赶紧接起:“你怎么不睡死过去?” 电话那边的人大概还没睡醒,闻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凌骞柏:“你有病吧凌骞柏!我这边才早上五点!” 凌骞柏懒得跟他对骂,直入主题:“给你发的微信看了没?” “看了看了!”那边声音暴躁:“我他妈以为你绝症要死了!结果你他妈就为了个皮肤饥渴症把我薅起来!你是不是人啊!“ 凌骞柏啧了一声:“能说重点么。” 那边不说,问:“先说你问的是谁,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凌骞柏安静两秒,说:“我男朋友。” 那边:! 那边垂死病中惊坐起,嗓门都变大了:“谁?什么朋友?” 第59章 凌骞柏没重复,嫌弃:“你耳朵聋了?” 那边:。 那边大概也清楚凌骞柏是个什么德行的狗东西,没再追问,慢吞吞说:“简单来说,皮肤饥渴症只是一种比较轻微的心理疾病,你只要天天抱抱你男朋友,然后给足他适当的安抚和安全感,就不太会犯病的。” 凌骞柏问他:“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那边拖着音调嗯了一声:“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但大多数都是因为情感缺失或是童年创伤导致的。” 其实凌骞柏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现在听到确切的答案,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需要定时心理辅导么?” 那边打着哈欠:“不用,这个病症就是太缺爱导致的。” 他说:“多爱,多抱,多给他安全感,他自然会重新长出血肉的。” ...... 另一边。 许枝雪一回到房间就扑到床上,准备用枕头把自己暗杀在社死现场。 社死不可怕。 但接连社死两次、且两次都在自己顶头上司眼皮子底下,那就太可怕了! 但还不等他把枕头捂到自己头上,他的动作就忽地顿住了。 许枝雪定定看着自己的手臂。 哪怕是最难过的那一天,许枝雪也没想过以伤害自己来达成什么目的。 可自从得了这个所谓的皮肤饥渴症后,他就一直在用各种来让自己疼的方法来分散掉来自皮肤对他的折磨。 昨天也是。 昨天他的躯体化的反应真的太严重了,密密麻麻的痒和痛让他没有丝毫招架能力。 唯有尖锐的疼痛才能帮他分散掉一部分注意力。 所以他不管不顾地咬住了自己。 昨天神智不清,他并不知道自己把自己咬成什么样了。 刚才大脑初醒,他也完全没想到这回事。 可现在。 他用力伤害完又不记得的两只手臂,却被人仔仔细细地贴上了创可贴。 还是那种卡通图案的防水创可贴。 许枝雪数了下,左边贴了三个,右边贴了两个。 一共贴了五个。 但五个创可贴的图案都各不相同。 而这些创可贴是谁贴的,自然也不言而喻了。 想到凌骞柏顶着一张酷哥脸给他贴可爱风创可贴的画面,许枝雪就莫名有些想笑。 可笑完之后,他眼角又猛地酸涩起来。 谁能想到,当他被自以为的亲人伤害后,竟是一个感情上的陌生人来帮他处理伤口。 但好在许枝雪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负面情绪裹挟的人。 比起舔舐已经造成的伤口。 他会更在意当下。 虽然当下非常社死。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许枝雪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再好好跟老板道个歉的。 毕竟成年人可以失恋。 但决不能失去工作。 有了决定,许枝雪抹抹眼角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漱。 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去面对社死。 可这点勇气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就消耗殆尽了。 以至于他的手都搭在门把手上好一会了,却还是不敢拧动半分。 怎么办? 还是好尴尬啊!! 所以人真的一定要工作么? 他没了这份工作真的就找不到其它更好的工作了么? 得到全是否定的回答,许枝雪崩溃想哭。 但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 结果。 一鼓作气倒是没看见,只见这人悄咪咪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然后猫猫祟祟地偷听门外的动静。 确认门外没有动静,他这才悄咪咪拧动门把手。 慢慢将门拉开后,他探出一颗脑袋准备先打探一下外面的环境。 结果刚探出头,就和沙发上优雅喝咖啡的凌骞柏对上了视线。 打探了个寂寞的许枝雪:“........” 许枝雪尴尬地脚趾抓地,面上乖笑着挥手:“嗨cypress......好巧啊。” 凌骞柏也朝他笑:“确实挺巧,这么大的总统套房我们都能遇见。” 许枝雪::“........” 已老实,求放过。 许枝雪松开门把手,心虚而局促地从门后走出来:“那个......昨天.......” 他还没阻止好措辞,凌骞柏就先放下咖啡杯说:“野花和tricky跟你说过的吧。” 许枝雪:? 许枝雪有些懵:“嗯?说过什么呀?” 凌骞柏不正经:“说我一向洁身自好,男德招牌从十八岁成年到今年二十六岁一直屹立不倒。” 许枝雪:。 额。 许枝雪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野花和tricky可从来没说过您洁身自好,只说您嘴欠畜生活该一辈子当寡王。 凌骞柏怎么会不知道他那俩秘书平时都在背后怎么蛐蛐他。 但他不管。 他只臭不要脸地逗猫:“所以,昨天是我第一次出卖肉|体。” 许枝雪:? 许枝雪:?? 这..... 这话是可以说的么? 他会被抓起来的吧!? 许枝雪脸色爆红:“什么叫出卖.....” 第60章 后面两个字许枝雪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羞臊地停顿两秒,这才继续往下说:“我昨天好像就只.....只是抱了你吧?” 凌骞柏挑眉:“就只是。” 他眼睛直直看着许枝雪:“所以你其实还想对我做点别的。” 许枝雪:。 许枝雪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好消息,他不社死了。 坏消息,他想锤老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小许可是正经人好么! 别说的他好......好像黄黄的。 许枝雪的耳垂都快红出血了:“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凌骞柏点点头,“行,我不乱说了。” 许枝雪松了一口气。 凌骞柏继续:“但你用了我的身体,这是不是不争的事实?” 许枝雪:。 松早了。 许枝雪咬了咬牙,没耳朵继续听老板口出狂言了,直接问他:“所以你要怎么样嘛?” 凌骞柏笑了笑,带着几分猎人捕捉到猎物的得逞意味:“很简单,大家都是成年人,用钱能解决的事自然都是小事。” 许枝雪:? 许枝雪不相信资产上亿的老板兜那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惦记自己兜里的几毛钱。 但想到上次的封口费,许枝雪又忍不住问:“就只是要钱?” 凌骞柏看着他:“很失望?没直接要你?” 许枝雪:。 大可不必。 许枝雪问他:“那你要多少钱呀?” 凌骞柏说:“不多。” 他拿起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说,“我刚才让韩维问了下他们店的头牌价格,他说包夜五万。” 他话音落下,许枝雪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许枝雪拿出来看一眼,是凌骞柏发给他的截图。 图上是凌骞柏问别人价格的聊天记录。 清清楚楚看见[包夜五万]这几个字,许枝雪登时一脑门的问号:? 一键查询他老板的精神状态。 但他查早了。 因为凌骞柏下一秒又说:“但我这种姿色和身材的,再加个两万应该不成问题吧?” 许枝雪:“.........” 遵纪守法的小许同学真的好想报警啊。 但他又怕警察叔叔把他一起抓进去。 绝望深吸了口气,许枝雪还是那句话:“可我昨天就只是抱.....抱了抱你啊。” 凌骞柏嗯了声:“所以给你打个半价,三万五。” 目前实习工资只有两万三的许枝雪:“.........” 许枝雪犹豫开口:“可以看在是熟人的份上,再打个折嘛?” 凌骞柏被他逗笑:“可是我们好像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不太熟呢。” 许枝雪:。 许枝雪又说:“那......可以分期付款么?” 凌骞柏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他问:“你要分几期?” 贫穷使人变无赖,哪怕平时乖得像小白兔一样的许枝雪,此时也不得不厚着脸皮说:“可以免息......二十四个月么?” 他眼巴巴看着凌骞柏,有种天然得可爱。 凌骞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行,当然行。” 他问:“所以你是准备从这个月付,还是下个月付?” 许枝雪都没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还在庆幸凌骞柏居然这么好,还给他选择的机会。 于是想也没想就说:“下个月!” 凌骞柏拿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行,那我就等着许老板下个月给我发工资了。” 许老板眨了眨眼,目光还有些恍然:“所以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凌骞柏反问:“不然呢?许老板是还想体验什么其它项目么?” 许枝雪赶紧摇头:“不不不,我没有。” 他巴不得赶紧就这么过去。 虽然有点破财,但就当消灾了。 谁让他冒犯了自己的老板呢。 等下老板不开心把他开了就得不偿失了。 像是生怕老板反悔,许枝雪赶紧转移话题,“那我们出门吃早餐去吧,你等下不是还要跟海外工作室开版本会。” 凌骞柏看着他,心里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平时在工作上聪明又严谨的勤劳小蜜蜂,私底下居然这么呆萌又好骗。 有那么一瞬间,凌骞柏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但又很庆幸,还好骗他的人是自己,不是别人。 于是这人又不正经了起来:“吃饭不着急。” 他走过来:“可以问你个事么?” 本能的。 许枝雪直觉得凌骞柏问不出什么好话。 但碍于他冒犯老板在前,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接话说:“什么啊?” 凌骞柏开口问:“你这个皮肤饥渴症,大概多久会犯一次?” 许枝雪警惕:“你问这干嘛?” 凌骞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维护客户关系。” 许枝雪:? 凌骞柏说:“许老板下次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我很干净,而且第二次半价。” 许枝雪:“........” 许枝雪合理怀疑黑心资本家在骗他的钱。 所以他当场就拒绝了:“不用了,谢谢,我一般不会犯病的。” 凌骞柏倒也没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微笑点头:“好的。” 第61章 又说:“那我们吃饭去吧,许老板。” 许老板:。 许老板没动,仰脸看着他,很小声说:“所以这个事情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凌骞柏欣然点头:“当然,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许枝雪犹豫两秒,决定相信老板那屈指可数的人品。 毕竟上次他也没把陆廷锐绿他的事情说给野花他们。 结果事实证明。 社会经验不多的许老板还是太单纯了。 第25章 吃完早饭。 凌骞柏带着许枝雪和几个高管去分公司开了个长达三小时的会, 这才去机场准备回云城。 登机之前,野花给许枝雪打了个电话过来。 许枝雪刚上完卫生间在洗手,看见野花电话进来, 他随便擦了下手就把手机拿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野花就扯着嗓子问他:“昨天cypress下海当鸭去了?” 许枝雪:?? 许枝雪没反应过来:“什么?” 野花说:“他发了个朋友圈, 说终于体会到当鸭的快乐了, 你不知道?” 许枝雪一边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不知道啊。” 一边戴上耳机并打开凌骞柏的朋友圈。 屏幕上。 凌骞柏在下午一点发了个朋友圈。 内容很简单:原来做鸭那么快乐^_^ 下面配着一张大黄鸭飘在水里的惬意图片。 有不少同事都给凌骞柏点了赞,下面还有几条贴脸开大的评论。 周云野评论:?你他妈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野花:已报警莫辜负。微笑.jpg tricky:活久见, 狗当鸭。微笑.jpg 凌骞柏粘贴复制回复他们:别太羡慕^_^ 许枝雪:“........” 野花还在八卦:“所以他给谁当鸭去了?” 许枝雪被野花问得脸皮一热,大脑也跟着短路,张嘴就说:“不是我!我没钱的!” 野花大惊:“什么!他给你当鸭了?还管你要钱?!”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自己多说多错, 干脆找了个飞机要起飞的理由挂断了电话。 旁边和他一起来厕所的同事见他脸色红红得不太正常, 忙问他:“skiing,你没事吧?” 许枝雪轻轻摇头:“没事。” 又说:“我先出去找cypress了。” 凌骞柏等在休息区捧着ipad看策划案。 他神色端正,长腿交叠, 右手间悠闲转着一根白色的触控笔。 过于强盛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格外正经。 然而许枝雪只觉得这人真的坏透了! 他又急又凶地来到凌骞柏身边坐下, 压着声音质问他:“你怎么这样啊!” 凌骞柏:? 凌骞柏抬眼看他:“这位秘书, 大庭广众之下对着上司撒娇不太好吧?” 许枝雪想锤他:“谁撒娇了!我在质问你!” 凌骞柏笑了:“哦, 质问我啊。” 他把身子往许枝雪的方向偏了偏:“所以你在质问我什么?” 靠过来的身子带着些温热的气息,被安抚过的皮肤感受到熟悉的温度,瞬间不安分起来。 许枝雪不自在地后撤了下身子, 尽量和凌骞柏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却因为这一打岔, 他质问人的语气都不由自主地松软了下来:“早上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的么?你怎么直接发朋友圈了呀?” 凌骞柏装傻:“我发什么了?” 许枝雪红着脸瞪他:“你说你做鸭很快乐了!” 他扭头看了眼周围, 见没人看这边。 又小小声说:“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么?” 凌骞柏被他那猫猫祟祟的小眼神惹得心痒痒, 逗人的意味更浓了:“造谣真的犯法的这位许秘书,我只说做鸭原来那么快乐, 又没说我在做鸭,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莫名其妙被倒打一耙,许枝雪急得脸色更红了:“你狡辩!” 凌骞柏云淡风轻:“你人身攻击。” 吃了不会骂人的亏,许枝雪气得直咬牙也只说出一句:“你不可以再发那样的朋友圈了!不然我就不给你钱了!” 虽然凌骞柏确实没在朋友圈里乱说什么。 但明白事情经过的许枝雪就是觉得那条朋友圈的暗示意味很强。 让他倍感心虚。 凌骞柏又坏起来:“再次提醒下这位秘书,管老板的手机是老板娘该做的事情。” 许枝雪:“.......” 许枝雪懒得理他的浑话,瞪着他进行最后的警告:“反正你不许乱发!” 说完准备起身离开时,许枝雪忽地想起什么,又重新看向凌骞柏。 凌骞柏和他对视:“怎么?不给你老板娘的权利还准备暗杀我啊?” 许枝雪:。 许枝雪不想跟他说话了,扭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等下要在飞机上写这次的交流总结,他得去买杯咖啡回来提提神。 可走出一段路后,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凌骞柏。 算起来,他和凌骞柏也才相处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他近距离了解到了这个人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和能力。 也清楚他平时招猫逗狗的时候有多气人。 更亲自感受到过他的善意引导和指点。 第62章 总得来说,如果有十分的话,他会给凌骞柏这个老板打八分。 ——扣掉的两分是因为他长了张不正经的嘴。 除此之外,身为老板的凌骞柏就没其它可指摘之处了。 但如果一定要说出一点不好。 那就是他每次都能很巧地碰到许枝雪的尴尬现场。 第一次是被绿现场。 第二次是犯病现场。 按理说,凌骞柏只是他工作上的老板,这些倒霉私事他都可以冷眼旁观不用管的。 可事实却是,他不仅每一件都参与其中,甚至还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用。 许枝雪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对凌骞柏是真心感谢的。 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他总觉得凌骞柏昨晚带给他的安心,让他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不像是错觉,倒像是真实存在过的。 好像他真的在凌骞柏怀里得到过类似的安心。 但他并不记得他在哪见过凌骞柏。 刚才忽然想起这回事,也是想问凌骞柏他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毕竟之前野花也说了,他们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 算起来,他高一的时候,凌骞柏正好高三。 而他高一那一年一直都浑浑噩噩的,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真的见过凌骞柏也未可知。 只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了。 因为说到底,他跟凌骞柏现在只是上下级关系。 凌骞柏是上市公司老板,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秘书。 他不能因为老板平时多跟他闹了几句,他就真的以为两人之间没有天差地别的身份阶级,而妄想用模糊的过往来拉近自己和老板之间的距离。 那也太没分寸了。 而没分寸,往往是职场打工人的大忌。 许枝雪没再多想,收回目光去买咖啡了。 ...... 飞机到云城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不需要回公司继续加班的人各自回家了。 凌骞柏要回公司和策划组开会,许枝雪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也应该跟着去。 却被凌骞柏告知说他不用去了,野花在公司。 许枝雪也没坚持,坐地铁回家了。 回家好好休息了半天,第二天又迎来了属于社畜的工作日。 许枝雪昨天没跟进策划组的会议,所以一到公司就找野花要来了昨天的会议笔记。 野花直接发他邮箱了,顺便还把后续要进行的工单也给他转了过来。 策划组的详细方案昨天在会议上就已经敲定下来了。 野花记录的不算详细,只着重记了几个大框架。 但也足够让许枝雪生出一种他真的接手了0-1项目的真实感。 他匆匆看完会议笔记,兴奋从工位起身:“辛苦野花老师啦!下午请你喝奶茶!那我先去开会啦!” 野花喊住他:“等下等下,会议还早着呢。” 他走过来,“你先跟我说说cypress当鸭是怎么回事?” 许枝雪:。 许枝雪支支吾吾:“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闲得无聊发了个朋友圈,并没有真的去当鸭呢?” 野花直接把凌骞柏的朋友圈页面递到他面前:“来这位小可爱,你看着你老板的朋友圈再说一次呢。” 许枝雪:。 许枝雪心虚闭嘴了。 因为凌骞柏这人基本不发朋友圈,上次更新朋友圈还是在上次。 以至于这人的朋友圈到现在只有孤零零的三条。 不是设置权限仅显示三条,是真的只有三条。 且三条都是《命交》的通稿截图。 让人光看朋友圈就能想象出一个严肃版精英总裁的模样。 而昨天发的那条小黄鸭,完全是ooc的一条朋友圈。 不怪野花不信。 “所以。”野花抱着胳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许枝雪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道拖着腔调的声音就随着开门的动静一起传来了:“谁啊,一大早就开始欺负实习生。” 见凌骞柏来了,许枝雪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纯善美德。 两步小跑过去就把凌骞柏推到了野花面前:“cypress你来得正好!野花老师有事问你!” 又赶紧说:“那你们聊!我去策划组开设定会了哈!” 小兔子跑得很快,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跑进电梯了。 凌骞柏看着缓缓关上的玻璃门,又转回头看野花:“你干嘛了?把人小可爱吓成这样。” 野花故阴阳怪气:“呦,凌总跟我们实习秘书关系这么亲密啊,小可爱都喊出来了。” 凌骞柏转身往办公室走:“没办法,你们小可爱太凶了,不喊好听点他会咬人的。” 野花追着他:“所以你个狗真对小许下手了是不是!” 凌骞柏嘶了声,语气好奇:“我怎么不记得许同学人事档案里的监护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呢?” 野花指着他:“凌骞柏你别跟我扯皮!” 想到最近的种种。 以及领地意识非常强烈的凌骞柏居然肯让许枝雪住进他那套公寓里。 野花再笨也察觉出了凌骞柏的心思,语气警告:“凌骞柏!你要真喜欢小许也就算了!但你要仗着年纪大有俩臭钱就玩弄实习生的话,我真的会第一个网暴你的!” 第63章 凌骞柏直觉冤枉:“真是没天理了,你没看见是你们实习生在玩弄我么,他刚才甚至想用我给他挡枪哎。” 他还哎。 一副很受伤的无辜语气。 野花拉偏架:“我不管!反正你不许欺负他!不然我真的会neng死你的!” 凌骞柏靠坐进办公椅里,一边解锁电脑,一边抬眼瞥野花:“你对他的感情好像很特殊啊?” 说话阴阳怪气的。 野花给他一个白眼:“我可不像你这么变态!我对他完全就是护崽心里好吧!” 凌骞柏点点头,“懂了,你是男妈妈。” 野花撑着办公桌:“你懂个der!” 他问:“你没看小许的面试视频是吧!” 凌骞柏收回目光转向电脑屏幕:“没敢看,你们面试流程跟审问犯人一样吓人。” 秘书岗位属于整个公司最核心的位置,面试会比较严格。 基本上每位秘书在正式面试前都会做个全面的个人背调。 之前野花和tricky也不例外。 野花幽幽叹口气:“你真该看看的,他真的好可怜啊!喝酒伤人坐牢的爸,爱赌的妈,以及破碎的他!” 说着说着,野花又气上了,“妈的都这么惨了!他那竹马男朋友居然还敢绿他!真的够了!老子心疼他!” 气完又把话说回来,“好在两人只谈了一年,不至于多撕心裂肺,不然我真的会劝小许把那个狗渣男弄到身败名裂的!” “所以你要是存了逗弄他的小心思,最好赶紧给我收起来......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野花见凌骞柏目光出神,喊他。 凌骞柏拧眉看着电脑屏幕,好一会才转过头问:“你刚说什么?许枝雪跟那傻逼只谈了一年?” 野花点头:“啊。” 凌骞柏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野花说:“小许自己跟我们说的啊。” 凌骞柏拧起眉头:“也就是说,他们去年才开始在一起?” 野花目光警惕:“你问这么清楚干嘛?你不会有所谓的处男情节吧?” 凌骞柏没理他了,安静了好几秒,才咬牙挤出一个字。 “草!” 第26章 游戏的大框架都定好, 接下来就开始完善游戏的世界观和角色设定了。 这部分比较重要,这决定了一款游戏氛围是否能和玩家建立起情感连接。 许枝雪不擅长文字,在故事设定方面给不了多大的意见。 即便如此, 他也没敢松懈,认认真真听取会议上每个人的想法和提议, 做好笔记和总结。 因为是重竞技形游戏, 所以游戏的背景设定会比较庞大复杂。 以至于连着开了快十个小时的会议, 也只是堪堪定下一个模糊的世界大纲。 终于结束会议,许枝雪腰酸背痛地下班了。 下班前, 他去食堂吃了碗拌面。 填饱肚子,他裹好外套,戴好帽子, 沿着晚秋的冷风慢悠悠散步回家了。 这个时候, 他就无比庆幸自己搬到了公司附近。 不然每次下晚班,他还得坐半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才能到家。 那也太累了。 哪像现在,走个五分钟就到小区门口。 见小区门口的蛋糕店还没关门, 许枝雪进去逛了逛。 一般这个时候, 蛋糕店都会打折处理没卖完的现烤面包。 看到货架上还有没卖完的肉松小贝, 而且十块钱五个。 许枝雪毫不犹豫就把剩下的几个全捡完了, 准备明天带到公司当零嘴。 付好钱,许枝雪拎着包装好的肉松小贝回家了。 今天的会议时间比较长,内容也比较多。 许枝雪准备到家洗完澡后再好好梳理遍会议重点, 顺便把自己的周报写出来。 正琢磨从哪开始写的时候, 许枝雪就见自己家的门不知被谁打开了, 正一览无遗地大敞着。 许枝雪眉心一跳, 以为是唐玲找过来了,慌忙从电梯里走出来。 结果刚走到门口, 许枝雪就蓦地反应过来,他已经搬家了。 他现在的家不在左手边,而是在右手边。 看了眼门牌号,确定不是自己租的802,许枝雪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往自己家门口走。 却还没抬脚,就见801的客厅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才下班?” 客厅里的凌骞柏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他手拿ipad站在暖色的灯光下,整个人都被渲染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许枝雪惊呆了,眼睛都瞪圆了一圈:“你......你怎么在这里?” 凌骞柏放下ipad走过来:“这栋公寓里有好几套公司的产业,我住在这里应该不奇怪吧?” 许枝雪眨了眨眼,“可我们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也没听你提过你就住我隔壁啊?” 凌骞柏拖着调调:“提这个干什么?万一你要觊觎上司,我岂不是很危险?” 许枝雪捏了捏拳:“那你现在大敞着门是干嘛呀?” 这栋公寓比较高级,一梯只有两户。 如果凌骞柏不想让自己知道他住在这里,该好好关紧门窗才是。 很显然,这人就是故意逗他的。 坏死了! 凌骞柏语气坦荡:“通风啊。” 许枝雪看着他:“现在是晚上!” 凌骞柏好笑:“晚上不能通风?” 第64章 许枝雪哼哼吓他:“晚上通风阴气重!小心有脏东西缠上你!” 凌骞柏无所谓:“没事,我身体很好,阳气很重。” 又往前倾了倾身:“而且,我不是已经被某个小色鬼缠过了么?” 色鬼本鬼一时间竟没找到可以反驳的话。 因为面前缓缓靠近过来的身体带着股刚洗过澡的湿迷香气。 不浓烈。 却刚好能掀起他的皮肤对这股味道的怀念。 只一瞬间,他皮肤下就生出了细密的痒意。 而且,随着凌骞柏倾过身子的同时,许枝雪的目光不小心瞥到他宽松领口处露出的一片胸肌轮廓。 那点轮廓并不夸张,也不显眼。 但因为许枝雪前不久才看过这片的胸肌全貌。 以至于他只是看到冰山一角,脑海里就自动将那缺失的画面给补全了。 结实,宽厚,富有弹性...... 想到他前天晚上就紧紧贴在这样的胸口,许枝雪皮肤下的那点痒意顿时就难耐了起来。 想被他紧紧拥抱..... 想要他的大手一寸寸抚摸自己....... 想法很快戛然而止。 许枝雪现在理智尚在,不会让自己失了分寸再次社死。 他竭力压下这阵渴望,强装镇定说,“再见!我回家了!” 说完扭身就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凌骞柏又喊他:“许枝雪。” 许枝雪回头看他,表情有些急:“又干嘛?” 凌骞柏看着他慢慢红起来的耳垂,问他:“你不舒服。” 他都没用疑问语气。 而是肯定陈述出来。 许枝雪下意识想否认说没有。 可皮肤下的躁动却不断怂恿他,让他点头说是。 正沉默着,凌骞柏又拖着腔调说:“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可以找邻居帮忙。” 他暗戳戳带了几分引诱:“邻居的价格要比老板实惠很多。” 许枝雪还是没说话,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小幅度动了动。 那是个忍不住想要去触碰的动作。 可最终,他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渴望。 他攥紧手掌,语气很快:“我没事!” “晚安明天见......” 他丢下这句话就准备往家溜,可他还不等他转身,他整个人就被揽进了温热的怀里。 许枝雪呼吸一滞,全身的皮肤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可僵硬过后,皮肤下的那阵躁动瞬间就酥酥麻麻地欢悦了起来。 以至于他宕机的大脑还没发出指令,他的侧脸就无意识贴靠在了凌骞柏的颈侧。 紧紧贴在一起的皮肤传来热烘烘的体温,让许枝雪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 好舒服。 舒服到他下意识就要多蹭蹭...... 而这时,他宕机的大脑忽然理智回笼。 许枝雪蓦地睁大眼睛,抬手就要推开凌骞柏。 但没推动。 扣在他腰背以及后颈的手施加了力气,把他抱得更紧了。 许枝雪有些心跳加快,却不是心动,而是紧张无措。 “cypress......”他出声喊凌骞柏,总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不太合规矩。 凌骞柏轻拍着他的后背:“最近公司流水不稳定,许老板就看在我有那么多员工要养活的份上,多让我兼兼职吧。” 许枝雪:。 许枝雪没说话。 创优的流水日达上千万,再不稳也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哪用得着老板出来兼职来养活员工。 许枝雪又不是傻子,自然一个字也没信。 他只是有些恍然:“你这是强买强卖,我又没要你.....抱我。” 这人脸皮太薄,逐渐弱下来的尾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凌骞柏声音很轻:“所以这次就不收你钱了,这次算我请你。”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他像个无赖:“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么?” 凌骞柏人模人样:“谢就不用了。” 他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但你下次难受的时候,就别一个人扛了,我在呢。” 他说话间吐出的热息似有若无地从许枝雪耳边撩过,他耳朵痒了一下同时,心口也蓦地停顿了一秒。 一秒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哪怕迟钝如许枝雪,也听出了这话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关照。 许枝雪想,或许是凌骞柏看过自己咬牙硬抗的时候太过于狼狈了。 所以他才心地善良地想帮帮自己。 可这样的关照对他一个小秘书来说,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许枝雪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下一秒。 耳边又响起凌骞柏的声音:“毕竟你现在就住我隔壁,但凡你再出点什么自残的行为,那tricky和野花真的会第一个暗杀我的。” 许枝雪:“.......” 听这人又开始胡扯了,许枝雪也跟着大着胆子说:“那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以后都会免费给我抱么?” 话音落下,脸皮薄的许枝雪就先红了耳垂。 ......天啊......他在说什么啊? 这也太没分寸了!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道歉,凌骞柏就先一步开口:“免费不行,我可以看在我们现在是邻居的份上,给你个包月价。” 第65章 许枝雪:? 许枝雪愣住了,这是他没想到的回答。 他沉默了好几秒,试探着开口:“你......愿意给我抱?” 他说:“你不是......很洁癖的么?” 凌骞柏笑了:“挣钱哪分高低贵贱,洁癖在钱面前不值一提。”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脑子里开始快速思考了起来。 之前觉得社死,一是事发突然,二是凌骞柏是他老板。 缠着老板要抱抱,多少会给人一种他有蓄意勾引老板的嫌疑。 然而现在,许枝雪忽然想通了。 既然凌骞柏已经知道他有皮肤饥渴症了,也愿意来抱他。 那他大不了就按凌骞柏说的那样,用钱来买抱抱。 虽然凌骞柏的价格有些贵。 但好歹也是个自带体温传感器的人形抱枕。 而且干净,抱着舒服。 最重要的是,能完美解决他每次犯病都只能咬牙扛着而耽误工作时间的困扰。 这样对比下来,他好像并不亏。 反正债多不压身,只要他活的够久,钱总会还完的。 想通这一点,许枝雪缓缓抬起头:“那你的包月价是......?” 凌骞柏想了想,说:“我这么好的身材和外貌,一个月要你一万不过分吧?” 许枝雪:。 有点过分。 但比上次直接开价三万五可划算太多了。 许枝雪可耻地心动了。 但想想自己的实力,他又大着胆子说:“那......这个也是可以分期的吧?” 凌骞柏垂眼看着怀里人。 许枝雪的睫毛很长,仰脸看人时那毛茸茸的睫毛尾端刚好染上一片来自头顶的暖光。 在光的映衬下,那扇形的睫毛就仿若世界上最轻柔的羽毛。 一下下撩着凌骞柏心里最软的位置,让他整颗胸腔都酥痒难耐。 那一刻,凌骞柏只想把全世界都捧到许枝雪面前。 然而现实却是,他努力压住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故作犹豫地逗弄着掉进陷进还不自知的笨猫。 “每个月都分期的话,那我要收利息的。”他说。 怕到嘴的猫因为守财而跑掉,他话音一转又说:“不过你放心,这个利息不会是钱,最多就是多在公司使唤你几次。” 一听利息不是要钱,许枝雪顿觉自己又赚到了,连忙点头:“可以!” 凌骞柏已经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这人太可爱了。 想一口吃掉。 许枝雪没感受到危险,还在确认:“那以后下了班,我......我就是你老板了?” 凌骞柏嗯了声:“以后下了班你就是我的老板。” 他看着许枝雪:“所以,许老板现在可以随意支配我。” 许枝雪不敢随意支配,只小小地提了个要求:“那......你能不能再抱紧一点?” 凌骞柏乐意之至:“好的,许老板。” 他微微用力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了些,“这个力度可以么?” 温热而清淡的沐浴香味随着怀抱的加深不断往许枝雪的鼻腔里钻,他贪婪地一吸再吸。 像个对猫薄荷上瘾的猫一样。 半天才回应凌骞柏:“嗯,可以......” 凌骞柏沉默两秒,说:“不用摸摸么?” 许枝雪:。 许枝雪脸皮一热:“不用,我那个.....我现在不是很严重。” 凌骞柏哦了一声。 语气有些失望。 许枝雪没听出来。 胸膛相碰的触感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皮肤下忽然冒出来的躁动,他舒服得不想放开,也不想思考什么。 他只想沉溺在这个温热的怀抱里。 哪怕溺亡也无所谓。 直到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这才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着凌骞柏。 凌骞柏垂眼和他对视:“怎么了许老板?这样抱不舒服么?” 许枝雪抬头:“不是。” 他眼神惊慌地瞥了眼摄像头的方向:“这里好像......有监控。” 凌骞柏顺着他的视线望了眼黑乎乎的监控。 监控:。 凌骞柏收回视线:“那回房间吧。” 许枝雪没说话了。 大半夜孤男寡男、而且又是上下级一起回房间,他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许枝雪摇摇头,一把推开凌骞柏。 手中一空的凌骞柏:“.........” 他满脸受伤地看着许枝雪:“这位许老板,虽然我的兼职确实有点低俗,但还请你明白一个道理,职业并不分贵贱。” 他继续谴责:“你把我用完就丢,真的让我很受伤。” 许枝雪:。 许枝雪被说他说出了渣男的愧疚。 但想想自己现在好像是付工资的老板,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那.....那你自己调节一下吧,哪有老板去体谅打工人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我老板从来不管我们这些牛马的死活。” 凌骞柏:。 行。 凌骞柏笑了:“那你不难受了?” 许枝雪感受了下,确定皮肤下的痒意已经几乎消失了,他点点头:“嗯,已经好多了。” 凌骞柏却有些意犹未尽,但他没表现出来,只说:“行,那许老板好好休息吧,有需要再找我。” 第66章 许枝雪嗯了声,跟他挥手:“晚安,明天见哦小凌。” 凌骞柏挑眉:“小凌?” 许枝雪被凌骞柏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端着老板的架势说:“我.....我现在是你老板,喊你小凌不对么?” 但他并不知道,他这副脸皮红红又故作严肃的样子落到凌骞柏眼里,到底有多可爱。 可爱到他想叼回窝一口口吃掉。 好在凌骞柏还有几分理智,并没真的付出行动,只是人模人样地说:“没说不对,许老板想喊什么都行。” 又说:“那明天见了,许老板。” ...... 回了家简单洗了个澡,许枝雪就抱着电脑上床了。 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居然真的和他的老板达成了给钱就让抱的约定。 这也太魔幻了。 魔幻到许枝雪都忍不住开始想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但转念想到自己好像并没什么值得凌骞柏图的东西,又释然了。 或许这人只是看自己可怜吧。 毕竟两次丢人的瞬间都被他撞见了。 想到这里,许枝雪再一次肯定,凌骞柏只是嘴巴欠了一点,人真的是个大好人。 好人有好报。 希望他早点找到老婆.......嗯?等等! 许枝雪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拿起手机给凌骞柏发了条微信过去。 烤红许:[小凌?] 凌骞柏那边很快回答:[还要抱?来了,许老板开门。] 烤红许:[.....不是] 烤红许:[我是想问你,你做这个兼职.....不会影响你找老婆吧?] 凌骞柏:[。] 凌骞柏:[谢谢关心,不影响] 不影响? 许枝雪有些怀疑,又问:[所以你的性取向是.....?] 这个问题tricky和野花一直没讨论过,只说反正不管男女都追过凌骞柏。 但凌骞柏从来没回应过。 也没对那些同性恋表现出什么反感的情绪。 许枝雪之前没在意过这方面。 但如果他以后真的要找凌骞柏要抱抱的话,那还是要弄清楚他的性取向。 不然到时候多尴尬。 结果凌骞柏回他:[人民币]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这个回答离谱中又带着些合理。 毕竟这人对钱好像确实有种执念。 烤红许:[好的知道了,早点睡吧,晚安。] 烤红许:[猫猫下线.jpg] 刚发完下线,他又赶紧戳了个表情包过去:[猫猫上线.jpg] 凌骞柏:[?] 烤红许:[你不会把今天这个事告诉别人吧?] 凌骞柏:[不会] 烤红许:[也不发朋友圈吧?] 凌骞柏:[管朋友圈是另外的价格哦这位客人 ^_^] 烤红许:[。。。] 烤红许:[不许发!] 烤红许:[超凶.jpg] 凌骞柏:[好的] ^_^]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这人的“好的”等于“好的我知道了但我不听”。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 等他整理好会议重点再打开朋友圈时,果然就看见了凌骞柏的最新朋友圈。 [今天是兼职小凌鸭。^_^] 配图是一张扑腾着翅膀的小黄鸭。 许枝雪:。 ......这人是有多执着做鸭? 第27章 角色的设定会议一旦开始, 那就没个停下来的时候。 所以许枝雪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抱着笔记本去策划组开会。 大大小小的会开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策划组才把完整的世界观和角色设定给敲定下来。 许枝雪累得魂都快散架了,却也没敢抱怨半分。 因为这两个星期不单单只有许枝雪和策划组忙。 可以说整个公司都沉浸在加班的怨气氛围里。 毕竟马上就要就到圣诞节和元旦节了。 这个时候往往都是各大游戏厂商整花活来吸引玩家消费的重要日子。 为了各组的kpi和跨年奖金, 公司几个项目部几乎都快卷飞了。 许枝雪几次来上班都能听见美术组的小姐姐在远程骂街。 吓得他最近去美术组处理工单都提前点好奶茶带过去。 除此之外。 凌骞柏这个老板自然也没闲下来过。 作为员工,许枝雪好歹还会偶尔摸个鱼让自己休息下。 可作为老板的凌骞柏别说摸鱼了, 他连续三天的时间里, 甚至才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许枝雪一度担心老板猝死。 开完会去找野花和tricky吃午饭的时候, 还在跟他们说这件事。 野花这段时间也累的要死,主食都点了两份。 他一边搅拌面前的石锅拌饭, 一边说:“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猝死了他都不会猝死。” 许枝雪保持怀疑:“啊?” tricky也跟着说:“这人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根本不需要睡觉。” 许枝雪还是有些担心:“可他这几天才睡几个小时哎, 真的没事么?” 野花笑了下想故意逗逗他。 却还没开口, 身边就落了两道影子下来。 “聊什么呢你们,不会又在说我坏话吧?”凌骞柏和周云野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他人是坐在了野花身边,目光却直直落在了许枝雪身上。 第67章 野花逗人的话转了个弯, 开始调侃凌骞柏:“我们小可爱关心你呢。” 周云野瞥了眼凌骞柏脸上不值钱的笑, 问:“关心他什么?” tricky接话:“说他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 怕他猝死呢。” 凌骞柏心口一暖, 看着许枝雪的眼底笑意泛滥:“事关生死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当着我的面关心,我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啊。” 这人虽然在笑着,但神色间的疲惫却根本掩盖不住。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优秀的原因, 这人眼下愣是没有半点黑眼圈。 就连之前最注重形象的周云野, 这几天也因忙着敲设定而蓬头垢面好几天了。 可凌骞柏个连睡觉时间都挤不出来的人, 居然还能每天给自己挤出洗头发的时间。 以至于这人哪怕神色疲惫, 外貌上依旧挑不出瑕疵。 打包往富婆圈里一丢,依然能值三千万。 许枝雪看着他, 好奇眨眼:“为什么不是直接奖励转账?” 因为包了凌骞柏这只昂贵的“鸭”,许枝雪最近赚钱的积极性很高。 有时凌骞柏让他帮忙带杯咖啡,他都会不死心地问一句有没有跑腿费。 虽然每次都会被凌骞柏以“利息”堵回去、 但无所谓,他还会继续要的。 谁让这人给自己开价那么高。 他总得先薅点羊毛回来。 凌骞柏自然知道他在打什么小算盘,故意逗猫:“我的钱只会转给我老婆。” 许枝雪撇嘴。 周云野翻了个白眼。 不要脸。 tricky也没眼看,“小气就小气,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野花也跟着火上浇油:“而且你命里带寡,这辈子能不能找到老婆还是个问题。” 凌骞柏看着他俩,“两位老师心情这么好,一定是下班太早睡觉太多了吧。” 野花呵呵:“我们都这么大胆了,那肯定是最近加班太多怨气太重了啊!你再威胁我小心我真吊死在你办公室门口!” 凌骞柏点头:“行,准备几点上吊提前先发我邮箱,我好提前避开。” 野花痛心疾首:“你真不是个人啊!” 又转头跟许枝雪说:“看见没宝贝,以后再找男朋友记得千万别找这种黑心资本家,他们都没人性的!” tricky看热闹不嫌事儿补了一句:“还是得找隔壁pm的大表弟。” 许枝雪不打算插入战局,摇头:“小许什么都不知道,小许只想干饭。” 凌骞柏却眉眼一沉:“什么大表弟?” 周云野在一旁笑起来:“啊,这个我知道。” 凌骞柏看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说。 周云野一脸阴险,“我们组的美术pm看上你家小秘书了,要把他那北大毕业、据说身高186腹肌八块不抽烟不喝酒、且人品好长相好的表弟介绍给你家小秘书当男朋友呢。” 许枝雪赶紧出声,“别瞎说啊sirius,他只是推了个微信让我们认识认识,没说别的!” 因为最近和各部门开会开得比较勤,就导致许枝雪和美术组的新pm接触比较多。 对方也不知道从哪了解到了许枝雪的性取向,每次见到他都十分热情地要把他的表弟介绍给许枝雪。 许枝雪不太擅长直接拒绝,就一直用没时间当挡箭牌。 结果美术pm不但不死心,还直接把他表弟的微信推了过来。 许枝雪很苦恼,但碍于美术pm一直笑呵呵说:“哎呀你们同龄人就先聊聊嘛,聊得来就处,聊不来就当交个朋友,反正多个朋友总没有坏处嘛。” 没有办法,许枝雪只好加了。 好在对面那位男生还算有礼貌,不会过分打扰许枝雪,这让许枝雪莫名松了一口气。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却差点咽气。 凌骞柏看着许枝雪:“所以你们已经聊上了?” 许枝雪转回目光看他。 虽然这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许枝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凌骞柏好像生气了。 他抿了抿唇,莫名心虚:“就偶尔聊一下吃没吃饭在不在忙之类的,又没聊别的。” 凌骞柏哦了声,没说话了。 许枝雪又看他一眼。 吃完午饭,几人在食堂分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凌骞柏要回总办休息室补个午觉,许枝雪要去行政楼层。 于是两人就一起回去了。 等电梯的时候,两人一直没说话。 许枝雪觉得气氛怪怪的,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这时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好几声。 低头看了眼屏幕,发现是微信群里有人艾特他。 他只好低头回消息。 刚打出两个字,头顶忽然传来声音:“你跟那个牛蛙见面了?” 许枝雪:? 许枝雪茫然抬头:“什么?谁?” 凌骞柏看着他:“美术pm家的牛蛙。” 许枝雪:“........” 许枝雪低头继续回消息:“人家不叫牛蛙。” 凌骞柏面无表情:“你连人家叫什么都知道。” 许枝雪说:“当然知道呀,他加我的第一句话就介绍他的名字了。” 凌骞柏哦了一声,“所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许枝雪没说话,专心把微信消息回复完才抬头:“这位凌总,麻烦你多多了解下秘书室最近的工作强度好么?” 第68章 凌骞柏似笑非笑:“怪工作太多没时间去相亲是吧。”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凌骞柏下一句就是给他安排轻松的工作好让他专心相亲。 他刚要微笑卖乖保住自己的工作。 就听凌骞柏又说:“你这个年纪正是拼事业的好时候,如果你用拼事业的时间都用来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那你什么时候拼事业?七老八十么?” 许枝雪:。 莫名其妙被上了一课,许枝雪有些无语:“哪有那么严重,而且我暂时又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凌骞柏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 却还不等他开口,怕他说出什么更犀利言词的许枝雪忙补了句:“好嘛好嘛!我找个合适的时间跟对方说清楚就是了!” 凌骞柏咽下到了嘴边的话,抿唇嗯了一声,故作正经:“你的试用期马上结束了,最近还是好好表现吧。” 他说得一本正经,许枝雪却莫名觉得,这人的心情已经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似的好了起来。 许枝雪默默汗颜,“看来tricky果然没说错。” 凌骞柏又看过来:“他又造我什么谣了?” 许枝雪跟他说:“他说你自己单身,所以不允许下属比你先脱单,不然你就会提前进入更年期。” 凌骞柏愣了下,点头:“那这不是造谣,这是真的。” 他抬手指着许枝雪,语气警告:“所以你要想谈恋爱的话,就每天一祈祷我先脱单吧。” 许枝雪瞪他:“你好无聊。” 凌骞柏嗯了声没反驳,问他:“你去行政干嘛?” 许枝雪说:“去确定下团建的行程和日期。” 可怜的员工们要连续忙一个月,公司肯定要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时间。 毕竟双旦之后就要冲刺新年了。 他们的黑心老板还等着大家以最好的状态来提高工作效率呢。 凌骞柏说:“这不是tricky在负责的么?她怎么又抓你做黑工?” 许枝雪为tricky正名:“我是自愿替tricky去的,你个黑心资本家不要分裂我们秘书室的和谐。” 说话间,电梯终于来了。 凌骞柏跨步走进去:“但你好像是我的秘书吧?我怎么没见你自愿替我做点什么呢?” 许枝雪跟在他身后刷工牌,低着头嘀嘀咕咕:“我只能自愿替你当老板帮你承受骂名。” 造反都造得这么可爱。 凌骞柏眼底笑意很浓:“虽然你不是老板,但你下班后是老板的老板。” 许枝雪:! 想起那上不了台面的肉|体交易,许枝雪心里一慌,不经思考就抬手捂住了凌骞柏的嘴:“哎呀你怎么能乱说呢!这里是公司!” 还好电梯里没人,不然他真的要把乱说话的老板暴打一顿。 然而等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时,登时更慌了。 他捂着凌骞柏的嘴把他抵在了电梯的轿厢上。 近距离的贴靠下,许枝雪几乎能看清凌骞柏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凌骞柏的睫毛这么长。 他愣愣和凌骞柏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说话。 当然,凌骞柏现在也说不出话。 他的唇瓣上覆盖着柔软的掌心,鼻尖抵着触感细腻的小拇指。 呼吸间,鼻腔里全是许枝雪手上的香气。 是花木香,清甜又温柔。 和许枝雪身上自带的干净味道不一样,这道香味更为浓烈。 在香味的刺激下,凌骞柏的呼吸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 许枝雪的小拇指刚好抵在凌骞柏的鼻尖。 所以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凌骞柏的呼吸变化。 凌骞柏的呼吸很烫。 烫得他整个手掌都仿佛被火烤一样。 然而他此时并没生出什么过于暧昧的想法。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 他在公司对着他的老板下杀手了! 然而没有最完蛋,只有更完蛋。 刚才他们等半天迟迟不来的电梯,这会才走一层,就又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门外等电梯的几个员工就看见总办的实习秘书把总裁压到了轿厢上。 这个姿势有点诡异。 但更让诡异的是,他们的总裁好像还一副很乐在其中的模样。 员工们目光齐齐一愣,有些不知道该移开视线,还是该打招呼。 正尴尬着,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哇哦!” 其它员工:“........” 许枝雪::“........” 好社死! 许枝雪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慌忙松开凌骞柏,磕磕巴巴解释:“啊那个.....就是......额......” 他解释的语言还没组织好,电梯就被狂按关门键的凌骞柏给关上了。 关上门的电梯开始缓缓上行。 许枝雪满脸羞红地看着凌骞柏:“你怎么关门了呀?我还没解释清楚呢!” 凌骞柏后退一步背靠在轿厢的镜子前,又稍稍屈起腿:“这位秘书,你不该先跟我道歉么?” 他抱着胳膊,拖着腔调:“你刚才那是干嘛呢?公然调戏老板啊?” 许枝雪:“.......” 许枝雪自知理亏,乖乖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有点慌了。” 第69章 他小声嘟囔着:“谁让你刚才乱说话。” 凌骞柏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睛,眼底很热,嘴上依旧很欠:“所以还是我的错了?” 许枝雪哪敢点头,摇头:“不是,是我自己心虚。” 凌骞柏笑:“那你知道你的心虚对我造成了多严重的伤害么?” 许枝雪撩开眼皮看他,眼神关切:“我弄疼你了?” 凌骞柏:。 凌骞柏说:“你没对我的肉|体造成伤害。” 他看着许枝雪:“但你对我的名声造成伤害了。” 许枝雪满脸心虚:“应该.....不至于吧?” 凌骞柏语气夸张:“你看着吧,不出半个小时,吹水论坛里就全是我被你调戏的帖子。” 许枝雪:“.......” 凌骞柏还在悠悠叹气:“可怜我在公司立了那么多年的男德招牌,居然就这么被你给砸了。” 许枝雪:“.......” 还没够,这人又叹:“也不知道这个误会会不会影响我以后找老婆。” 许枝雪:“.......” 许枝雪觉得凌骞柏有些离谱了。 但想想自己刚才的失礼,他还是没敢狡辩,只小小声说:“没那么严重吧?” 凌骞柏一本正经:“当然有,你没听过那句话么?” 许枝雪目光懵懂:“哪句话?” 凌骞柏说:“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许枝雪:“.......” 许枝雪心想你卖身赚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但他怂,没敢直接这样说。 他怕这人有更离谱的话在等着他。 也怕这人干脆放弃卖身准备当好白菜,不给他抱了。 虽然最近因为工作忙的原因,他并没有抱过凌骞柏很多次。 但只是知道有个人就在旁边可以随时让他抱这一点,就让许枝雪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焦虑。 许枝雪仰脸看着他,眼神很乖,“那我等下去吹水论坛给你澄清好不好?” “吹水论坛你可以澄清。”凌骞柏问他,“但流到对家厂商那里的怎么办?” 互联网的圈子就那么大,每个人手上除了自己的工作群,还有不少吹水群,以及各种内推群。 乱七八糟的群里汇聚了各大厂商的员工和各校实习生以及应届生。 但凡有个重磅流言砸下去,就意味着整个圈子都知道了。 许枝雪:。 许枝雪更加心虚了:“那你要怎么样嘛?” 他可怜巴巴的:“不然......我赔你点名誉损失费?” 能让贫穷的许枝雪主动说赔钱,就相当于护食的猫猫主动献出小鱼干一样难得。 凌骞柏自然知道,但他还是故作纠结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说:“赔钱就算了,毕竟你也没钱。” 许枝雪满眼感动地点头。 嗯嗯嗯! 我没钱的! 凌骞柏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大方地钓猫:“你要真诚心想赔偿的话,不然就请我吃个晚饭吧,正好我最近也没好好吃过饭。” 怕许枝雪拒绝,他又补上一句:“只是吃顿饭,小许老师应该不会拒绝吧?” 许枝雪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食堂吃饭还是很便宜的。 “可以啊!”许枝雪点头答应:“正好食堂今天有香辣鱼片!我请你吃!”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凌骞柏提醒说:“我今天不想吃食堂。” 许枝雪遗憾啊了一声,眨眼:“那吃什么呀?” 怕凌骞柏乱点高级餐厅,他赶紧说:“先说好哦!我这个实力只能吃五百以内的哦!” 凌骞柏笑了,带着几分逗弄:“让我看看谁啊,请个客还请这么小气。” 许枝雪不服争辩:“哪里小气了?五百块钱已经很多了好么?” 凌骞柏被他打败:“行吧,五百就五百吧。” 电梯刚好到行政楼层,凌骞柏扶住电梯门,“你先去忙吧,吃什么我下班再告诉你。” 许枝雪哦了声,就这么被人骗了。 “那我先去忙了。”他走出电梯。 刚走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跟凌骞柏说:“那个......你回去记得好好补个觉啊。” 这人怎么这么乖,被坑蒙拐骗之后还不忘满脸真诚地关心你。 凌骞柏的心都要化了,眼底笑意飘然:“嗯,好。” 他说:“听小许老师的。” 第28章 创优的团建项目和地点都是比较自由化的。 一般都是行政先挑选出几个比较适合去的地方。 然后大群投票决定最后去哪。 因为现在天气冷, 加上云城最近冷雨不断。 所以最终票选出的目的地是国外的一座海岛城市。 确定完行程,许枝雪又和行政讨论了下日期安排。 最后将出行日期定在了十二月三十。 行政不是第一次组织这种大型团建活动了。 所以许枝雪也没再特意交代她们安排行程时要特别注意的细节。 只交代了下先不要通知大家具体出行日期,让大家提前把护照和签证准备好后, 然后就忙其它事情去了。 结果,他下午走到哪, 就能在哪碰到那种暧昧又八卦的目光。 有个性子比较直的主管甚至直接问他是不是跟cypress谈恋爱了。 第70章 吓得许枝雪赶紧去灌水论坛发了个澄清帖:[单身勿cue, 电梯间只是殴打老板未遂, 望周知。] 帖子刚发出去,底下就冒出一堆评论。 有信的, 有不信的。 还有捣乱说下次打老板带他一个的。 许枝雪当然不能助长这种打老板的邪风,刚要回复他已经深刻知道自己的错误并不会再犯了。 就见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回复了 [这边不建议跟小许老师学,因为小许老师在我这里有特权。^_)] 评论区沉寂了片刻, 之后又迅速热闹起来。 没别的, 只因为回复评论的是cypress本人。 许枝雪扫了眼屏幕,大多都是:[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 许枝雪:。 行,这个帖子算是白发了。 许枝雪退出论坛, 转战微信, 敲敲打打给凌骞柏发了两条消息过去。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我们棉花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 凌骞柏没回复他。 但他的手机还是嗡嗡震动了两声。 许枝雪退出凌骞柏的聊天对话框, 点进总办群聊。 就见不回自己消息的人在群里冠冕堂皇地说:[最近工作多, 几位老师辛苦了。] 许枝雪怒敲:[嘁。] 下一秒。 群聊里忽然蹦出一个红包。 许枝雪眼睛一亮,赶紧去戳。 ........却只戳到31.5。 许枝雪:? 正疑惑着,红包又来了。 许枝雪再戳。 比上次好, 戳到137.3。 紧接着。 聊天框里又跳出一个红包。 许枝雪再戳! 戳到264.1。 又来。 许枝雪又戳。 哈! 这次戳到885.26! 手气最佳! 许枝雪开心了, 连选了三个同版本的谢谢老板表情包发了过去。 这时, 野花出来冒泡:[凌总, 您这样哄孩子的钞能力,可从来没为我们展现过。微笑.jpg] 凌骞柏:[^_^] 许枝雪都已经忘了他给凌骞柏发微信的事了,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他退出群聊才看到凌骞柏给他的回复。 他点进去。 凌骞柏:[?] 凌骞柏:[这位棉花宝宝是要对我发火么?] 刚收完钱的许枝雪哪能端碗吃饭放碗骂人,态度良好:[不是哦,我发错人啦。调皮.jpg] 又问:[您睡好了么?] 凌骞柏:[谢谢关心,我睡好了,准备去开会了。] 许枝雪:[好的呢,那我也继续忙咯,您不要太辛苦哦。愉快.jpg] 总办。 tricky看着笑得一脸荡漾的凌骞柏,一脸无语:“所以您现在是连装也不装了么?” 凌骞柏锁了手机:“我什么时候装过?” tricky微笑:“您说呢?” 凌骞柏拿起ipad:“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起身从办公桌走出来:“走了,开会了。” ...... 许枝雪忙好回到总办的时候才五点多。 是个快下班、但还没完全下班的时间。 总办没人,许枝雪溜达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就回工位整理明天待处理的工单了。 都整理完,也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但许枝雪没急着收拾东西走人,而是靠进椅背里歇着了。 难得的休息时间,他当然要拿出手机蹭着公司的免费网络摸会鱼了。 灌水论坛已经被磕cp的言论给淹没了。 所以许枝雪选择去逛朋友圈。 工作日一般都没什么人发朋友圈,即便有也都是一些吐槽上班的。 而他刷着刷着,就刚好美术组的pm居然也在吐槽的队伍中。 [天杀的!这个窝囊费就非挣不可么!] 配图吊死在老板办公室门口。 三个小时前凌骞柏还亲自下场回复:@野花你吊友来了。 野花回复凌骞柏:我谢谢你,古希腊掌小肚鸡肠的神。微笑.jpg 凌骞柏被各组pm追着骂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许枝雪看完也没多想,笑了笑就往下继续刷了。 很快刷完,他闲得无聊也拿起手机对着手里的保温杯拍了张照。 然后发朋友圈。 并配文:快乐下班。耶.jpg 多好,在一众“炸公司”“不想上班”“暗杀老板”的朋友圈中。 只有他这位烤红许在清新脱俗地散发着格格不入的正能量。 没办法,谁叫他现在还没转正呢。 结果刚发出去,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 乔洛打来的电话。 许枝雪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 乔洛就先阴阳怪气开口说,“不好意思啊我请问一下,之前谁说要请我吃饭来着?” 许枝雪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这回事,歉声说:“抱歉啊,我给忙忘了。” 乔洛哼他:“所以呢?忘了就当没说过呗。” 许枝雪抿抿唇,知道这顿饭大概是躲不过去了。 但今天他已经答应凌骞柏要请他吃饭了。 所以他看了眼工作日常安排,才说:“我周六有时间,你也空的话我们可以吃个晚饭?” 乔洛哼了一声,“我这么忙怎么可能有空。” 第71章 话音一转又说,“但如果你盛情邀请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挤出时间。” 许枝雪对他的傲娇简直哭笑不得,“那你想吃什么?我先提前看看餐厅。” 乔洛又哼,但这次是开心的哼:“等我想想再通知你吧。” 许枝雪嗯了声:“好,那你想好告诉我。” 挂完乔洛的电话,许枝雪松了一口气。 躲不过就躲不过吧。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 他都能坦然接受陆廷锐出轨许逸,没道理还执意把乔洛屏蔽在过去。 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 许枝雪垂眼看屏幕。 发现是凌骞柏给他发来的微信:[下班了许老板] 许枝雪没忘要请人吃饭的约定,说:[我在家呢] 凌骞柏:[我不上去了] 凌骞柏:[麻烦许老板到办公室把我外套拿下来吧] 许枝雪:[那我去哪找你?] 凌骞柏:[门口,我去开车了] 许枝雪:。 这人故意的吧? 明知道灌水论坛今天已经磕疯了,这人现在不但不避嫌,反而还正大光明地让他在大门口上车! 这真不是上赶着给别人提供磕cp素材么? 许枝雪犹豫两秒:[不然我还是到地下车库找你吧。] 凌骞柏回他:[?] 凌骞柏:[我们是什么只能在地下见的不正当关系么?] 许枝雪:。 许枝雪竟然无力反驳,只好说:[......好吧] 关了电脑,许枝雪就拎着自己的小书包去凌骞柏的办公室拿外套了。 结果刚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tricky和野花就各自抱着电脑从外面走进来了。 “你们忙好啦。”许枝雪跟他们打招呼。 tricky嗯了声,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去找cypress约会啊。” 许枝雪脸色一红:“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瞎起哄了。” 他狡辩:“我就是.....我就是给他送个外套。” 话音落下,tricky和默契交换了个眼神。 不怪cypress个大变态总是喜欢逗弄小许同学,要怪只能怪小许同学太可爱了。 就这小脸一红,话音一软的羞赧模样,还真让忍不住想化身变态欺负他。 不过野花和tricky毕竟不是凌骞柏。 所以他们很有分寸地没有多逗。 “行吧,那你去吧。”野花说,“晚上记得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会。” 许枝雪点头:“嗯嗯好!那我走啦!拜拜!” 到了楼下。 许枝雪就见凌骞柏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左右转着脑袋打探周边环境,确定大家都在着急下班,没人关心门口那辆一看就是压榨他们这群牛马才买得起的豪车,他松了口气。 然后一溜烟跑出公司大楼。 打开车门,上车,关上车门。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连凌骞柏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副驾驶的人,“敢问这位侠士是准备劫财还是劫色?” 不怪凌骞柏茫然,主要是许枝雪捂得太严实了。 他戴着灰色的毛线帽,脸上戴着个黑色的口罩。 除此之外,他还把羽绒服的帽子也盖在了脑袋上。 要不是认识许枝雪的衣服,凌骞柏都想把人踹下去了。 车厢的空调打得很足,温度很高。 许枝雪一路跑过来消耗了不少能量,就导致他有些热。 但他没急着摘帽子,而是猫猫祟祟地催着凌骞柏:“哎呀你赶紧开车呀!” 凌骞柏笑:“懂了,你是来劫色的。” 许枝雪露出一双眼睛瞪他。 凌骞柏怕再逗下去这只猫会跳起来打他,笑了笑没再逗人,换了个档把车子开走了。 等车子彻底驶出公司区域,许枝雪这才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呼,好热。” 凌骞柏提醒他:“这位许老板,在车上脱衣服是算违章的。” 许枝雪不理他的胡扯,问他:“你要去哪吃饭?” 凌骞柏说:“去超市。” 许枝雪:? 许枝雪有点蒙:“去超市干嘛?” 凌骞柏看他一眼,他摘了帽子,乌黑细软的头发此时凌乱又蓬松,配上他清澈懵然的大眼睛,就显得格外可爱。 凌骞柏手痒地想去摸摸,但忍住了,只好紧攥了下方向盘。 “去超市能干嘛?当然是买菜啊。”他说。 许枝雪愣了下,随即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你不会准备让我亲自给你下毒.....不是,下厨吧?” 凌骞柏笑了:“你想多了,这位小可爱。” 许枝雪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但他没计较,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凌骞柏:“所以......是你要亲自下厨啊?” 凌骞柏嗯了声,“我对吃比较讲究,一般不太喜欢去外面吃,只喜欢吃我自己做的饭菜。” 许枝雪小心翼翼地确定:“所以我今天只负责付买菜的钱就好,对吧?” 凌骞柏看他一眼,眼里全是笑意:“是的呢许老板,您今天只负责给小凌花钱就好了。” 许枝雪没话说,半天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我不会没睡醒吧?” 路口正好遇红灯,凌骞柏把车子停下来,侧过身子:“你力气太小了,我帮你掐吧。” 第72章 他说着还真朝着许枝雪的脸伸出手。 但还没等得逞,就被许枝雪拍开了:“坏人走开。” 他只是觉得事情忽然变得有些梦幻。 凌骞柏欸! 上司公司总裁兼超有钱的大少爷欸! 居然亲自做饭欸! 虽然不是主要做给他吃,但他能吃到也是超级荣幸了吧! 于是他暗暗决定,等下不管好不好吃,他都会超级捧场说好吃! 第29章 到了超市, 凌骞柏推着购物车,许枝雪跟在他身边。 超市入口处有打折区,许枝雪习惯性往那边看了看。 见有不少日常消耗品, 就拉了拉凌骞柏的衣袖:“cypress,你先前面逛吧, 我去那边看看。” 凌骞柏直接将购物车拐了个方向:“一起吧。” 许枝雪想说不用。 凌骞柏继续说:“等下你直接掉头出去了, 我找谁买单去?” 许枝雪:。 许枝雪看着他:“你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凌骞柏和他对视:“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许枝雪说不过他, 哼哼两声不理他了,给他一个后脑勺就先往打折区去了。 在打折区买完纸巾湿巾这些日常用品, 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凌骞柏先到冷藏区买了牛肉和鱿鱼,之后又到水产区买了条黑鱼。 许枝雪看到黑鱼时并没反应过来,还在说:“我以为你会买东星斑这种级别的鱼呢。” 凌骞柏垂眼看他头顶上一簇呆毛:“是想买的, 但我老板太穷了, 就放弃了。” 许枝雪:。 许枝雪安慰他:“那你再忍忍吧,等哪天我老板大发善心给我涨工资了我再请你。” 凌骞柏说:“等你老板大发善心还不如祈祷他赶紧脱单。” 许枝雪看着他:“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凌骞柏和他对视:“因为他心情一好说不定就给全公司发奖金了。” 许枝雪愣愣沉思两秒,然后立即双手合十, 嘴里神神叨叨:“老板早日脱单老板早日脱单老板早日脱单.......” 凌骞柏唇角笑意加深。 真可爱。 买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买好了。 但让许枝雪意外的是, 这次花费并不多。 刚刚好控制在五百以内。 而这五百块钱里还包括他在打折区买的纸巾湿巾这些东西, 以及他平时喜欢吃的零食和饮料。 想到等下他还能吃到顶头上司亲手做的饭,许枝雪就觉得这四百多块钱花得特别值! 再一想到下午还从群里抢了一千块钱的红包,四舍五入就等于这顿饭他并没花钱且还倒赚了五百多。 于是就更加高兴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高兴太过明显而让凌骞柏察觉到他可能亏了。 许枝雪到家洗过澡后就来到凌骞柏这边准备帮忙。 “这些菜都要洗么?”许枝雪一边撸起袖子, 一边看着岛台上被摆放整齐的菜问凌骞柏。 凌骞柏也洗过澡了, 此时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 家居服外还穿戴着黑色的围裙, 在洗菜池前冲洗牛肉。 闻言侧过头来,目光在许枝雪露出的半截白皙手臂扫了一眼, 这才开口说:“放着吧,等下我自己来。” 许枝雪哪好意思,认真说:“我会洗菜的。” “跟你会洗菜没关系。”凌骞柏关了水龙头,将洗好的牛肉放进锅里:“主要是我比较享受自己做饭的感觉。” 许枝雪抿抿唇,“那我干点什么好呢?” 凌骞柏扬了扬下巴:“坐那当个吉祥物吧。” 许枝雪眨了眨眼:“干什么呀?你做饭还需要监工啊?” 凌骞柏嗯了声,挑着眉头:“许老板花了钱,我总得让你看看这个钱花得值不值。” 许枝雪看着他。 凌骞柏的这套房子没许枝雪租的那套装修精致。 这套就是很普通的格局,很简单的装修,用灯也没那么讲究,厨房灯光用了4000k色温的吊灯。 这个色温的灯光偏冷,不显温暖。 然而也不知道是凌骞柏刚洗完澡的头发过于蓬松了,还是身上的家居服太柔软了。 他只觉得,凌骞柏现在完全没了在公司时那种矜贵而懒散的上位者气息。 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温柔人夫感? 许枝雪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也觉得万一被凌骞柏看出自己这么想他,他真的会被揍的。 于是赶紧移开视线,“那不然我去帮你整理下客厅卫生吧。” 他说着就赶紧走开了。 凌骞柏看着他慌忙走开的背影,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东西。 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巴不得许枝雪脑子里多生出些不正经的想法。 不然他空有一身开屏的本事,不都全开给木头看了。 ...... 凌骞柏的做饭速度很快,许枝雪那边才把酒柜擦好,他这边就已经出锅一道菜了。 许枝雪被香味吸引过来,看到出锅的第一道菜是他最爱吃的蒜香牛肉粒,他眼睛都亮了起来:“哇!好香啊!” 凌骞柏被他馋猫样给逗笑了:“许老板可以尝一下。” 许枝雪眼底更亮了:“可以么!” 凌骞柏没回答他,直接拿筷子夹起一块牛肉粒送到许枝雪嘴巴:“吃吧,小旺雪。” 第73章 许枝雪:。 许枝雪眼底的光散了:“你是在把我当狗吧?” 凌骞柏无辜:“我发誓我没有,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许枝雪看着他。 凌骞柏笑:“你吃不吃?不吃凉了啊。” 许枝雪没说话了,气哼哼咬过筷子间的牛肉粒。 好吃的美味在口腔中炸开的那一瞬间,许枝雪顿时就忘了被凌骞柏调戏的气恼,真诚夸赞:“哇!好好吃啊!” 凌骞柏看着他:“真的么?” 许枝雪连连点头:“真的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蒜香牛肉了!” 他口中说着真诚的夸奖,手上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凌骞柏点赞:“你好厉害啊cypress!” 这人帮不上忙,但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凌骞柏看着许枝雪铺满清甜笑意的脸,心痒难耐地开了个骚屏:“是么,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许枝雪以为他说的是后面要做的菜,连连鼓掌:“期待期待!超级期待!” 凌骞柏笑了笑继续做菜了。 许枝雪也继续打扫卫生去了。 等他拿着抹布从酒柜擦到电视柜时,他忽然想起刚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就定定愣在了那里。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刚才的牛肉......是不是凌骞柏喂到他嘴里的? 不确定,许枝雪细细回想了下刚才的画面。 得到的答案很肯定。 是的,凌骞柏刚才喂他了。 许枝雪:“........” 啊这....... 许枝雪有些脸皮发热。 他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本来就帮不上忙,结果尝个菜还要凌骞柏亲手喂他。 虽然凌骞柏说过下班时间他是老板,但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哪能真把凌骞柏当成下位者啊! 这可怎么办? 好尴尬....... 为了不让凌骞柏觉得他是个没分寸没礼貌的人,许枝雪决定等下好好跟凌骞柏道个歉。 但等凌骞柏将菜全部做好时,他忽地又愣住了。 白色的餐桌上整齐摆放着四菜一汤。 蒜香牛肉,香辣鱼片,干锅鱿鱼须,手撕包心菜,三鲜豆腐汤...... 这几道菜本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巧的是,这几道菜全是许枝雪爱吃的。 其中一道香辣鱼片也是他中午刚刚提到过的。 凌骞柏摘了围裙,拿了一瓶气泡酒和椰子水走过来。 “怎么不坐?”他看着傻站在桌边的许枝雪,“我家没站着吃饭的规矩。” 许枝雪懵了好几秒,这才慢吞吞拉开椅子坐到凌骞柏对面。 凌骞柏将椰子水拧开放到许枝雪面前,“你被人点哑穴了?” 许枝雪:。 许枝雪抬眼看他,犹豫着说:“你买黑鱼是做香辣鱼片啊?” 凌骞柏听出他的试探,语气随意:“对啊,不是你说想吃香辣鱼片的么。” 许枝雪有些受宠若惊:“所以......你是特意做给我的?” 凌骞柏挑眉:“你猜?” 虽然有些自作多情,但许枝雪还是厚着脸皮说:“我猜.....是的。” 说完,许枝雪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紧张。 像是在提前为凌骞柏否认而感到尴尬。 然而。 凌骞柏并没否认,只是淡笑:“你说是就是呗,现在你是我老板。” 想象中的尴尬没有真的出现,许枝雪浅浅松了一口气。 接着目光一转又落到另一盘香辣鱿鱼上,说:“那这个鱿鱼呢?你不是不喜欢吃鱿鱼的么?” 凌骞柏看着他:“这位许老板,你是在偷偷暗恋我么?” 许枝雪:? 许枝雪脑袋短路了,半天才懵懵:“啊?” 凌骞柏一脸坦然:“对我的喜好这么清楚,这难道不是暗恋么?” 许枝雪:。 凌骞柏继续:“虽说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但如果是客人爱上我,我也不是不可以看在钱的份上委身与你的。” 许枝雪:“..........” 您哪一行啊? 许枝雪满心无奈,不过他发现了。 这人就是有不管什么气氛都会被他三两下转移情绪的本事。 然而这次,许枝雪并没有被他转移情绪。 而是坚持问:“所以,你今天这顿饭全是按照我的喜欢做的呀?” 凌骞柏安静看他两秒,点头:“嗯,是。” 许枝雪紧张抿了抿唇:“为....为什么啊?” 他猜测:“你不会是.......” 凌骞柏看着他。 心跳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 许枝雪继续说:“想趁机跟我要钱吧?” 算起来,这个月确实到了该分期的第一个月。 但今天才五号,他要二十号才发工资呢。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把给钱的日子定在了二十号。 虽然他现在也能拿出钱,可从固定存款的银行卡里挪钱和直接用工资给钱是不一样的..... 许枝雪还在纠结,凌骞柏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凌骞柏才深吸一口气喊人:“许枝雪。” 许枝雪可怜巴巴:“好嘛好嘛,那能不能等我吃完饭再付钱呀?” 现在付了钱,他怕这顿饭都吃不香了。 第74章 凌骞柏:。 凌骞柏又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声音带着些无奈:“不是钱的事,我是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许枝雪眨了眨眼:“什么啊?” 凌骞柏说:“你不觉得你其实不太适合许枝雪这个名字么?” 许枝雪没跟上凌骞柏的脑回路:“啊?” 凌骞柏认真建议:“不如你改名叫许枝枝吧?我觉得这个名字其实挺适合你的。” 许枝雪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名字上了。 但又莫名肯定,“这是什么新型的骂人方式么?” 凌骞柏微微一笑:“你想什么呢,我怎么敢骂你呢,我是在夸你啊。” 笨木头! 许枝雪不相信,但这不重要。 钱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凌骞柏看出他的顾虑,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吃饭吧许枝枝。” 他说:“我现在不缺你那三瓜俩枣。” 许枝雪:。 一听不用现在给钱,许枝雪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觉得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那他还是很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的。 不然这人该以为他赖账了。 许枝雪纠结着用词:“那个......我不是故意拖你钱,我是想等我发工资再给你的。” 凌骞柏嗯了声,兴趣不太大的样子。 许枝雪又说:“那以后我就每个月二十号给你钱,这样好吧?” 凌骞柏被他的认真可爱到:“好,怎么不好,许老板想什么时候给都行。” 又点了点桌子:“先吃饭行么?我辛苦一晚上了。” 许枝雪终于笑起来,“好,吃吃吃。” 他拿起面前的椰子水:“那个.....你做饭辛苦了,我敬你一杯吧。” 凌骞柏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嗯,祝许老板用餐开心。” 许老板一顿饭吃得确实很开心。 去超市的路上他还以为凌骞柏只是个花架子。 毕竟这人的身份摆在那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会自己下厨的人。 可真的尝过凌骞柏做的饭之后,他顿觉自己太刻板了。 凌骞柏不仅会做饭,而且手艺超级好。 能在一个忙碌的工作日晚上没凑合吃食堂,也没用外卖糊弄。 而是沾了老板的光吃到了自己喜欢的菜。 有那么一瞬间,许枝雪只觉得他空荡荡的心底好像被一阵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给填满了。 完全忘了要继续追问凌骞柏为什么做一桌他喜欢吃的菜这回事了。 只是略带遗憾说:“哎呀,我忘记拍照发朋友圈了。” 几个餐盘里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个时候再拍未免不够美观, 凌骞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没关系,许老板下次可以再请一顿。” 被他这么一说,许枝雪又不好意思起来了:“那这也太麻烦你了,说是我请客,其实都是你在弄。” 凌骞柏不经意间又开了个屏:“可能是因为我是个适合结婚过日子的好男人吧。” 许枝雪:。 许枝雪接不住这句话,起身转移话题:“你做饭辛苦了,碗给我来刷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凌骞柏也跟着起身:“一起吧,我怕你把我家碗弄碎了。” 许枝雪无语:“没必要吧小凌,刷个碗也要监督呀?” 凌骞柏说:“这一套餐具八万多。” 许枝雪:! 许枝雪瞪大了眼睛。 多少? 你说多少? 凌骞柏看着许枝雪手里的汤碗:“你手里的碗一万四千三。” 许枝雪:!! 许枝雪不敢动了:“这......这个碗是金子做的么?” 凌骞柏扬了扬下巴:“你看后面的logo。” 许枝雪颤颤巍巍看了眼后面的logo。 看到清晰可辨的爱马仕时,他顿时僵住了。 不是! 谁家好人买爱马仕餐具真的会用啊! 这不都是摆到橱窗里做装饰用的么! 许枝雪有些崩溃。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碗给刷了。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小心地刷过碗。 仿佛他手里洗的根本不是碗。 而是稍不留心就会被水冲走的人民币。 以至于等他把最后一个碗平安无损地递到凌骞柏手里时,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刷完了。” 凌骞柏在他旁边擦干碗里的水分,闻言笑着垂眸:“下回还刷么?” 许枝雪抬眼,语气认真:“不然我送你一套餐具吧?” 凌骞柏眼底笑意更甚:“只吃一顿饭就开始送我定情信物啊,那多不好意思。” 许枝雪回以微笑:“这边不建议亲亲不好意思,建议亲亲直接转账。” 凌骞柏看着他,说:“我现在只卖抱抱,亲亲是另外的价格。” 许枝雪:? 许枝雪:?? 许枝雪满眼惊恐,耳朵都被他的虎狼之词给惹红了:“凌骞柏你......你的听力真的没问题么?” 凌骞柏看着他反问:“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亲亲么?” 许枝雪:。 许枝雪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建议亲亲......” 话还没说完,凌骞柏及时打断:“你看,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第75章 许枝雪:“.........” 许枝雪不想理他了,扭头拿着湿抹布去擦桌子去了。 凌骞柏也拿个抹布跟他一起了,像个黏人的大狗。 但许枝雪不理他。 安静擦完桌子又回水池洗抹布去了。 凌骞柏跟着一起回来,凑到他身边问他:“你生气了?” 许枝雪凶巴巴的:“没有!” 凌骞柏又问:“那你对我使用暴力?” 许枝雪冤枉死了:“你不要造谣啊!我什么时候对你使用暴力了!” 凌骞柏说:“你不理我,这不是冷暴力么?” 许枝雪:。 许枝雪服了。 他收回手,不高兴地嘟囔:“你老是欺负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凌骞柏顿了两秒,随即就不着痕迹地俯过身凑近他,“所以你还是生气了。” 他语气肯定。 许枝雪和他对视。 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凌骞柏眼眸黑沉,依稀能看到几点灯光倒映进他眼底的碎光。 明明毫无情绪,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枝雪总觉得这双眼睛里带着几分野兽猎食猎物时的专注。 他本能地觉得危险,下意识想后撤身子。 可这时,面前人忽然唇瓣轻动,“对不起。” 许枝雪眼睛睁大了一瞬,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他听到的。 凌骞柏什么时候跟人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啊。 他一般不都是委婉而礼貌地请人去死么? 面前人还在继续说:“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故意逗你了。”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许枝雪被凌骞柏这两句无比真诚的道歉和保证砸得有些晕眩,支支吾吾说:“其实.....我.....我也没有生气。” 凌骞柏问他:“那你可以理理我了么?”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 比许枝雪刚才对待那些贵重餐盘还要小心很多。 仿佛许枝雪对他来说也是无比珍贵的宝贝。 许枝雪没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凌骞柏说话声音太轻太缓的原因,还是他唇齿间散发出来的清淡酒气过于微醺的原因。 他总觉得当前这个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以至于凌骞柏的话音刚落下,他的脸皮就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不自在后撤了下身子,说话结巴:“我.....我没有不理你。” 又赶紧说:“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ppt要做,我那个.....我.....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都不等凌骞柏给出反应,他就迫不及待地转身溜走了。 然而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今天不用抱了么?” 许枝雪猛地停下脚步。 但很快又抬起:“谢谢!今天不用啦!” 然而等他回到家关上房门后。 许枝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皮肤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痒意。 而且...... 他的心脏也跳动得好快。 许枝雪慌乱捂着心口,怀疑凌骞柏是不是在菜里下药了。 不然他怎么这么心慌。 他年年体检,可从来都没有心脏毛病的。 拧眉沉思片刻,许枝雪觉得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于是赶紧去洗了个澡,又吞了颗褪黑素早早上床了。 但还不等他睡着,他的手机就嗡声震动了起来。 他勾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凌骞柏给他发过来的微信。 [有一只小鸭子在排队,想和前面的鸭鸭对齐,可是怎么都对不齐,它就嘀嘀咕咕地说:对不齐鸭对不齐鸭。] 许枝雪愣了下,笑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许枝雪捧着手机,给他回:[。] 凌骞柏秒回:[?] 许枝雪:[已阅,勿扰] 凌骞柏:[明天请小许老师吃下午茶。] 凌骞柏:[很贵不打折的那家。] 许枝雪:[要一份开心果抹茶小蛋糕,谢谢。] 凌骞柏:[不生气了?] 许枝雪:[晚安。再见.jpg] 凌骞柏:[晚安.jpg] 他偷了许枝雪的表情包,现在又发给他。 看着对话框上那个和凌骞柏本人格格不入的猫猫表情包,许枝雪忍不住笑出声:“幼稚。” 然后不回了。 关灯睡觉。 第30章 次日一早又是工作日。 许枝雪早早起床刷牙洗脸, 又简单换了身衣服,就背上书包出门上班了。 项目的进程在一点点往前推进。 昨天刚敲定好角色设计,今天就开始设计玩法了。 许枝雪在这设计方面比较擅长。 但因为他不是主策的核心人员, 所以他发言的机会并不多。 只会在大家卡思路的时候,适当提出一些他觉得可行的意见。 两天会议开下来, 周云野对许枝雪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他之前并没真的见识过许枝雪在工作上的表现。 只觉得他像个打杂的什么都会一点。 然而这几次会议下来之后, 他就觉得许枝雪很有想法, 只是缺少磨砺沉淀。 为此,他甚至认真建议许枝雪让他转来策划组。 许枝雪笑笑婉拒了, 他说他目前还是比较喜欢秘书这个岗位。 第76章 周云野拉拢不成功,还被凌骞柏在微信上友善问候:[请你死一死,谢谢。] 周云野谴责:[你会因为你的小气毁掉他的事业的!] 凌骞柏:[你傻逼?他还在实习期呢] 周云野愣了下, 反应过来了。 许枝雪本来就是从其它组转到总办的, 如果实习期都没到就又转去其它组的话,那在这种堪比宫斗剧的大公司势必会有人说闲话。 哪怕周云野是因为许枝雪真的有能力才来挖墙脚的。 但公司还是会有人认为许枝雪可能和某个高层勾搭在一起了。 所以公司的工作岗位才会随他挑选。 这种流言和之前胡乱磕cp的流言还不一样。 磕cp是玩闹性质的,大家看个乐也就过去了。 而这种混杂着不同恶意的流言就是直接捅在人身上的软刀子。 在整个圈子里流传开是小事, 搞不好会致命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周云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冷汗都吓出来, 老老实实认错:[对叭起!我错了!] 凌骞柏冷漠无情:[去死] 周云野:[上吊.jpg] 凌骞柏已读不回。 周云野又说:[晚上请你喝酒, 给你赔礼道歉] 凌骞柏:[许枝雪在十六楼开会,去给他跪下磕俩吧] 周云野还算个敢于承担的人,当天就带着从星级酒店订购的下午茶来总办给许枝雪赔罪了。 许枝雪一边捧着好吃的甜点, 一边笑着说:“你被cypress骗啦, 哪有那么严重的, 公司每个月都有转岗的人, 根本没人理会的。” 听他这么说,周云野又来逗他:“那你要不要来策划组?” 许枝雪装模作样拿起手机:“喂cypress, 这有人撬你总办最可爱的吉祥物。” 周云野用手指点他:“行啊小可爱,没想到你也被你那狗上司给同化了。” 许枝雪挪用之前tricky说过的一句话:“没办法,我们总办的风气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说笑笑,美好的周五就结束了。 坏消息,总办周六要加班。 好消息,许枝雪不用。 难得周六和大晴天装个正着,许枝雪睡到自然醒起床先吃了个午饭。 然后就开始搞卫生,换床单洗洗晒晒。 一通忙完后,他又去b站蹭了个免费公开课。 听完课,乔洛刚好打来电话。 许枝雪接起电话还没说话,乔洛的声音就先传来:“大忙人没忘记今天要干嘛吧?” 许枝雪失笑:“没忘没忘。” 他问:“你想好要吃什么了么?” 乔洛说:“这么冷的天,当然是吃火锅了。” 两个小时后。 两人面对面坐在了一家中式餐厅里。 乔洛撇着嘴,“不是说吃火锅嘛!干嘛来这里!” 许枝雪给他倒了杯水:“我看网上说这家炒菜好吃,就想来尝尝。” 他怎么会看不懂乔洛的心思,又想跟他吃饭,又不想让他多花钱。 所以才说想吃实惠经济的火锅。 但其实,乔洛在吃的方面也一直都很讲究。 他从小就忍受不了火锅麻辣烫之类的,他觉得那种把荤菜和素材全都放在一个锅里大杂烩的东西都该是给猪吃的。 难得乔大少爷想要吃一次“猪食”,许枝雪居然还没答应。 乔大少爷一脸不乐意:“哪有你这样的人!请我吃饭还不尊重我的意愿!” 许枝雪看着他:“那你要不要吃嘛?” 乔洛哼他:“来都来了,当然要吃!” 一顿饭吃得比许枝雪预想中的要安静很多。 他以为乔洛会追问他那几年为什么不理他。 或是会追问对陆廷锐出轨许逸这件事的想法。 但没有。 乔洛什么都没问。 这让许枝雪很轻松。 以至于饭后乔洛提出要不要跟他去酒吧玩玩的时候,许枝雪都没能忍心拒绝。 只说:“我不太会喝酒的。” 乔洛把他塞进自己的跑车副驾里:“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你是我带过去的,谁敢灌你酒?” 许枝雪抿唇:“好吧。” 很快到了酒吧门口,许枝雪一下车就认出了这家酒吧是凌骞柏上次喊他们来捧场的那家linx。 他目光一顿,下意识往左右两边看了看。 乔洛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哥,走到许枝雪身边:“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许枝雪摇头:“没什么。” 其实他是在看门口有没有凌骞柏的车。 虽说周末是员工的自由时间,不管干什么老板管不着。 但也说不上为什么,许枝雪就是觉得,如果让老板在这里抓到他,他就会很尴尬一样。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准备跟着乔洛一起进酒吧,身旁就传来一道惊讶的男声,“哎你!凌骞柏的小可爱!” 许枝雪循声去看,发现迎面走来的人正是上次来和他们打招呼的酒吧老板,韩维。 韩维身旁还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身量的男人,但没有凌骞柏。 许枝雪松了一口气。 可同时,他又莫名有些失落。 至于这是为什么,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谁?凌狗交男朋友了?”韩维身旁的人听了韩维的话,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第77章 两句话把乔洛都说懵了,他转头看着许枝雪:“你跟恒瑞的大少爷好了?” 许枝雪:。 现在当着本人的面都可以造谣了是吧。 许枝雪真服了这群人的脑回路,他轻叹了口气。 将目光放在流言的源头上:“韩总,我叫许枝雪,是总办的实习秘书,不是凌总的小可爱。” 韩维打着哈哈走过来:“我知道我知道。” 他说:“哎呀刚才就是突然脑子短路了。” 又跟身旁的朋友说:“他不是凌狗的男朋友,我刚才说岔了。” “我说凌狗怎么有这个福气。”那人走过来,面向着许枝雪做自我介绍:“小秘书好,我是康境禹,你可以叫我connor。” 许枝雪礼貌问了下好。 韩维问乔洛:“乔少今天是攒了什么局么?朋友闲玩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乔洛扬了扬下巴,“我今天主要跟他玩,你问他。” 韩维又看向许枝雪。 许枝雪哪好意思拒绝老板的朋友,只好礼貌轻笑:“那今天就麻烦韩总了。” 韩维作为老板,自然有专属的包厢。 一行人来了包厢各自找位置坐下。 许枝雪自认酒量不行,也不太擅长在这种地方交际,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结果其他人也跟着他坐在了角落里,东一嘴西一嘴地跟找他聊天。 愣是把角落变成的主位。 许枝雪:。 韩维瞥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给凌骞柏发消息:[出来喝酒] 凌骞柏冷漠:[滚] 韩维:[给你介绍个美人] 凌骞柏:[去死] 韩维:[确定不来?不来我可介绍给老康了啊。] 凌骞柏已读不回。 韩维嘁了声然后拿起手机对着许枝雪偷录了一段视频给凌骞柏发过去。 照片里。 许枝雪身边围坐了一群男人,他最左边坐着他自己的朋友,乔家少爷。 最右边是凌骞柏认识的康境禹。 这人穿着正经的黑色西装,可他偏头跟许枝雪说话时直直看向他的眼神,就没那么正经了。 偏许枝雪本人并没察觉到,还仿若一只乖软小白兔似的跟人有说有笑。 凌骞柏看完脸色一黑,秒回:[过来了] ...... 韩维的朋友们都是爱玩又会玩的,加上他又叫了几个漂亮明星过来陪玩,而乔洛也另外喊了两个朋友过来。 人一多,本来还不怎么热闹的包厢,顿时就吵闹了起来。 好在许枝雪不是i人,不然他已经被这么多人吓到头皮发麻了。 简单热过场后,就有人提议一起玩游戏。 看着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几瓶洋酒,酒量不行的许枝雪有些想逃离。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个合适的理由,旁边的康境禹忽然凑过来说:“阿雪跟我一起吧,等下输了酒我替你喝。” 那多不好意思。 许枝雪赶紧摆手:“不用啦康少,我酒量还行的。” 为了避免麻烦别人,许枝雪只好硬着头皮往自己面前拿来一排洋酒。 乔洛也转过头看着他:“你不是说不会喝酒么?干嘛要逞强?” 许枝雪扬唇笑了下:“没勉强,我的酒量就这些,所以喝完这几杯我就不玩了。” 又安抚他:“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的。” 许枝雪本来只打算喝完面前这一排酒,然后就找个理由去洗手间躲一会。 结果游戏开始不到十分钟,许枝雪个游戏黑洞就已经把面前的六杯酒都喝完了。 洋酒度数高,口感烈。 许枝雪连喝六杯顿觉自己胃里有些烧得慌。 他没勉强自己,跟乔洛说了声去洗手间,就溜出包厢了。 但他没直接去洗手间,而是拐了个弯去了一楼。 虽然他刚才并没喝多少。 但洋酒后劲大,加上他又喝得太快了。 所以他现在得赶紧喝杯解酒药,不然等下酒劲突然冲上来他会直接醉过去的。 结果他刚走到楼梯口,面前就忽地走过来一个人。 许枝雪顿了下脚步,抬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的衬衫扣子扣得很随意,领口处大剌剌露出一片轮廓夸张的胸肌。 没凌骞柏的胸肌好看。 许枝雪下意识这样想,想完才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昧。 于是赶紧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一个人么小可爱?”那男人垂眼看着他,笑得暧昧又露|骨。 一楼的音乐声比二楼包厢要吵很多。 所以许枝雪并没听见男人说了什么。 但根据这人的表情推测,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些纳闷,明明上次来的时候他还说这家酒吧里的客人素质很好。 哪怕他中途一个人去洗手间,也没碰到一个来找他搭讪的人。 怎么今天刚下楼梯就撞上了? 许枝雪想不明白,但脚下还是很快旁边躲了一步:“麻烦让让,我要去找我男朋友。” 许枝雪习惯性带有男朋友的话来回绝别人的搭讪。 结果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没有男朋友了。 不过没关系,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但因为许枝雪说话的声音太小。 第78章 就导致对面的男人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见他神色害羞,男人还以为搭讪有戏。 刚要邀请他去自己的卡座里坐坐,却还没等开口,眼前小可爱身后忽然闪出一个身量高大的男人。 他被男人冷冰冰的视线一扫,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许枝雪还没反应过来他看见了什么,肩膀就被人很用力地扣住了。 随后他整个人也被很用力地往后一拽,继而撞上一片温暖而结实的触感。 许枝雪:!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感到无比心慌,特别是当下这个环境里。 然而等他再站稳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侧脸。 在灯光的映衬下,凌骞柏那张线条硬朗的侧脸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凶戾。 可看清那张脸的同时,许枝雪一颗惊慌无措的心顷刻间就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原位。 下一秒。 凌骞柏嘴唇轻动。 现场音乐声依然吵闹,许枝雪并没听见凌骞柏说了什么,只感受到一个简短的音节。 而且。 这个音节很凶。 因为他的后背紧贴着凌骞柏的胸膛,胸腔的共振让他感受到了凌骞柏的暴躁。 仿佛一只随时准备进攻的猛狮。 哪怕知道这个情绪并不是对着自己的。 但许枝雪还是仿若受惊的兔子般颤了下身体。 那男人从凌骞柏的眼神里分辨出不好惹的冷厉,没敢再乱撩,连说了好几声抱歉就赶紧走了。 等人走远了。 凌骞柏这才垂眼看向许枝雪:“这里好玩么?许秘书?” 许枝雪。 第31章 许枝雪这下不仅听清了凌骞柏的话, 甚至还察觉到了他唇齿间铺洒过来的热气。 热息喷洒进他敏感的耳廓,让他不受控制地偏了下头。 可他却没第一时间离开凌骞柏的桎梏,而是就那么背靠着他胸膛的姿势微微仰头:“cypress?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呀?” 热气裹着浓烈的酒味飘进凌骞柏的鼻腔。 凌骞柏拧起眉头, 目光在许枝雪脸上快速扫了一遍。 酒吧变幻的光影下。 许枝雪一张白皙如雪的脸此时已被浅淡的粉晕覆盖了。 一双望着他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 有种明明已经醉意上头,却还强撑清醒的倔强。 凌骞柏的眉头压得更低了。 这人胆子真大, 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敢一个人出来。 不过他哪敢直接凶人, 只是臭着脸问人:“你出来干什么?是想走了么?” 许枝雪现在的脑子有些晕, 都没注意到凌骞柏没回答他的问题,自己还乖乖回答:“我.......我想去吧台要杯解酒药的。” 凌骞柏关爱笨蛋一样看着他:“你不能直接在包厢里点?” 许枝雪有些不好意思, 压着声音说:“他们在玩游戏,我输得喝不下了所以偷偷溜出来啦。” 凌骞柏:。 凌骞柏服了他,“那我带你走。” 许枝雪又摇头:“哎呀不行呀!我朋友还在包厢呢!” 凌骞柏就没说话了, 直接把他押回包厢了。 其实不是押, 只是凌骞柏一直单手扣着许枝雪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他自己则紧紧跟在他后面。 这个姿势任谁来看都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保护姿势,可以很好地隔绝开许枝雪和别人的碰撞。 但在许枝雪看来, 这就是押。 逐渐上头的眩晕中, 他还天马行空地想到。 他现在这个样子, 就很像电视里那种因害怕上战场偷偷溜走, 最后又被将军抓回来送去受罚的小兵。 就.......有些丢人。 许枝雪微弱地反抗:“你别推着我,我自己会走的.....” 凌骞柏只当没听见,扣着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许枝雪:。 包厢门口的服务人员看到凌骞柏, 恭敬问好:“凌总好。” 凌骞柏跟他说:“去拿杯解酒药过来。” 那服务人员看了眼被他半搂在怀里的漂亮男生, 应了声好就赶紧转身走开了。 凌骞柏推开包厢门, 本来还热闹的包厢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呦!这谁啊!”有人满眼稀奇地看着门口的凌骞柏。 凌骞柏拽得要死:“你爹。” 他带着许枝雪进了包厢, 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听说刚才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总办吉祥物了是吧。” “您管玩个游戏喝几杯酒叫欺负啊?” “听凌大少爷这意思是要帮忙找回来呗。” 韩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吹了声口哨, “这么护着,这到底是总办的吉祥物还是您的吉祥物啊?” 吉祥物本物:“........” 新的一天,新的社死。 许枝雪扯了扯凌骞柏的衣袖,压着声音:“你干嘛呀,他们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玩游戏玩输了。” 凌骞柏也跟着压下声音:“不想喝酒就别说话,乖乖跟在我身边。” 说完就带着许枝雪往边侧沙发走了过去:“来,你们刚才跟他玩的什么,来跟我再玩一遍吧。” 刚才还起哄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说话了。 没别的。 凌骞柏这人不仅做人狗,玩起游戏来也是狗得无人能及。 第79章 他不仅会让人失去玩游戏的乐趣。 还会让人不断怀疑自己的智商。 所以他们这群人根本没人想跟他玩会用到脑子的游戏。 见大家都不吭声,韩维拿着酒杯走过来:“他们刚才玩的国王游戏,这个游戏看运气的,你玩也照样喝酒。” 乔洛笑了一下,“什么意思啊韩少?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刚才玩的是国王游戏啊。” 韩维:。 大意了,忘了这还有个许枝雪的朋友。 凌骞柏直接问他:“你们刚才玩的什么?” 乔洛告诉他:“吹牛。” 凌骞柏拿了个骰盅过来,“来吧,我一个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输了随便,你们输了.......” 他顿了下,转头问许枝雪:“你刚才喝了多少?” 许枝雪想了想,抬手给他比了六,“六杯。” 凌骞柏根据许枝雪的酒量总结:“六个小口杯?” 许枝雪点头:“嗯。” 为了彰显自己的厉害,他还特别补充一句:“满满当当的六杯,全是我一个人喝的。” 凌骞柏夸他:“哇,我们吉祥物真厉害。” 许枝雪:“........” 感受到了王者的蔑视。 凌骞柏拿了个正常杯型的玻璃酒杯过来,冲对面扬了下下巴:“我也不欺负你们,你们输了就各自一杯吧。” “凌骞柏你也太嚣张了吧!”有人不服了,“来!我先跟你来!我还就不信了!” “加油!干他!” 对面群起激昂,凌骞柏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只垂眸看着身边的人:“这位秘书,他们都有人喊加油,就我没有么?” 许枝雪愣了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也跟着说:“cypress加油!干他们!” 像是生怕对面听见,他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又带着点醉意的小尾音。 慢悠悠飘进凌骞柏耳朵里时,他只觉得自己被小猫黏黏糊糊地蹭了一下似的。 蹭得他心口痒痒的。 “嗯,听你的。”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宠。 十分钟后。 对面除了乔洛之外,所有人都喜提满满当当的一杯洋酒。 康境禹不服,左手拿着一瓶酒,右手拿着玻璃酒杯就走过来了:“不然我们来一对一吧。” 凌骞柏看着他:“你是想把这个包厢的酒都喝掉?” 康境禹笑了下:“干嘛啊你,这么大火气。” 凌骞柏没说话,侧头看了眼旁边人。 许枝雪已经喝过解酒药了。 但人还是扛不住醉意睡了过去。 他靠在沙发的软背上,怀里抱着方形抱枕,脑袋微微偏向凌骞柏这边。 一张熟睡的脸被酒精染上粉扑扑的颜色,仿若熟透的水蜜桃。 只是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是身上难受,还是嫌包厢太吵了。 凌骞柏定定看了他两秒,而后收回视线看向康境禹。 见康境禹的目光也落到了许枝雪身上,他直接起身,迈步走近康境禹。 “你再敢多看他一眼,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包厢了。”凌骞柏的声音格外冷冽,丝毫不顾康境禹其实是他算得上熟悉的朋友。 康境禹也没想到凌骞柏居然会这么护食,不由得好笑:“搞什么?你来真的啊?” 凌骞柏目光很沉:“我从来不开玩笑。” 康境禹沉默看着他。 其实他也算不上多喜欢许枝雪,毕竟他才认识许枝雪不超过一个小时。 只是经过刚才的聊天,对他有了那么点兴趣而已。 许枝雪漂亮乖巧,谈吐有礼。 名牌大学毕业,一毕业就进了创优这样的头牌大厂。 说是实习秘书,但其实只要能进总办这么核心的岗位,哪怕他还只是实习阶段,却也是位同于总监主管这样的职位了。 刚大学毕业就走到这个职位,是什么实力自然不必多说。 比起包厢那几个脑袋空空的偶像明星,康境禹更喜欢这样漂亮又聪明的。 说是见色起意也好,说是权衡利弊也好。 反正许枝雪就还挺符合他审美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已经被凌骞柏打上标记了。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一时上头的人跟凌骞柏闹掰。 没必要。 也不值得。 所以康境禹很快认输投降:“行吧行吧,我他妈真服你了。” 他放下酒瓶和杯子:“怪不得之前怎么喊你你都不出来,今天没人喊却来得那么积极,原来是有情况了啊。” 凌骞柏见他不装绅士了,收回身上竖起的刺。 但态度依然没有多好就是了:“你们玩,我带他走了。” 康境禹嘶了声:“刚来就走啊?我们就这么不值得你留下啊?” 凌骞柏没接话了。 康境禹还要说什么。 韩维就走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哎呀老康你管他干嘛,他想走走呗,你赶紧的吧,小赵还等你过去呢。” 等康境禹走后,韩维贼兮兮凑到凌骞柏身边:“今天挂你账没意见吧?” 凌骞柏瞥他:“有意见你就不挂了?” 韩维笑:“那不能,有意见也挂。” 又撞撞他的肩:“哎,你这小秘书上次来我就觉得他眼熟,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第80章 凌骞柏眉眼沉下来,“你说呢?” 韩维挑挑眉:“哎呀,要我说就是我们店最近营业状态不太佳,你说要是有个人莫名其妙冲一百万会员卡该多好啊。” 凌骞柏冷声提醒:“你已经构成诈骗了,需要我报警么?” 韩维耸肩:“可以啊。” 他说:“就是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我有个朋友之前上高三的时候好像莫名其妙跟我借了六十万块钱来着,那可是我好几年攒下来的压岁钱呢。” 凌骞柏一脸拽气:“我之前那两百万打狗卡上了?” 韩维嘿嘿笑,随意又压下声音:“我刚才可问你那小秘书了,他说他之前住水岸林邸。” 凌骞柏静静看着他。 韩维继续说:“你说巧不巧的,我之前那不好好复习功课备战高考的朋友,刚好天天去看房产,有一天我刚好在他桌兜里看到水岸林邸的宣传单。” 他看着凌骞柏:“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 凌骞柏没说话,侧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许枝雪。 见人还在熟睡,他收回视线压着声音:“一百万是吧,行,等下给你充。” 他低声提醒:“管好你的嘴,不然就等着坐被告席吧。” 韩维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绝不乱说,只得意贱笑:“那就谢谢小凌总捧场了,我会让前台多送您二十万额度的。” 凌骞柏一脸冷漠:“我谢谢你。” 又说:“没事滚吧。” 韩维美滋滋滚了。 因为许枝雪是跟着乔洛一起来的,所以凌骞柏准备把人带走之前,还跟乔洛说了一声。 乔洛上下打量着凌骞柏,说:“我跟你一起送阿雪。” 凌骞柏拒绝:“我的车子只能坐一个人。” 乔洛站起来:“我坐我自己的车子。” 凌骞柏冷冰冰:“随你。” 凌骞柏没喝酒,把许枝雪安安稳稳地放到副驾上就开车走人了。 乔洛因为等代驾花了点时间。 结果代驾终于来的时候,他却忘了问凌骞柏许枝雪住哪了。 再抬眼去找凌骞柏的车子时,却只能看见他潇洒离去的车尾灯。 乔洛。 乔洛气得直踹空气:“什么人啊!气死了!” ....... 喝醉的许枝雪还是很乖,不吵不闹,安静睡觉。 即便如此。 凌骞柏在开车的过程中还是会时不时侧过头去确认下许枝雪的状态。 因此。 一段本来只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将车子稳稳停进停车位,凌骞柏解开安全带下车,来到副驾驶这边。 他打开车门,弯身去喊许枝雪:“许枝雪?” 许枝雪拖着声音嗯了一声。 但没睁眼。 凌骞柏伸出手,隔着衣袖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起来:“小许宝宝,我们到家咯。” 他学着之前野花喊许枝雪的语调,声音都夹了起来。 如果野花在这里,一定会被他这腻歪人的嗓音惹出一声鸡皮疙瘩。 但其实,凌骞柏夹起的声音并不难听。 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轻柔。 许枝雪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他视线模糊,感官迟钝,却还是凭借着熟悉的温度呢喃喊人:“cypress......” 凌骞柏嗯了声,又甩甩他的手腕,逗猫一样:“我们到家了,你可以走么?” 许枝雪今天喝得比较多,理智什么的基本不存在。 他本能地想靠近令他感到舒服的温度,却被安全带束缚在原地。 他懵懵的:“嗯?我怎么被绑架了呀.......” 凌骞柏笑了。 “可能因为你太笨了吧。”他说着,同时探过手把许枝雪从安全带的舒服下解救出来。 身前没了束缚,许枝雪迫不及待前倾身子贴向凌骞柏:“要抱......” 尾音黏黏糊糊的,像裹着棉花的软钩子。 听的凌骞柏心底全是痒意。 他哪会拒绝,甚至眼角眉梢都是被奖励的笑意:“好,抱。” 一般来说,喝醉酒的人要比清醒的人稍重一些。 但对于凌骞柏来说,许枝雪这点重量就跟小猫一样,根本造不成负重的困扰。 他很轻松就把人从副驾驶里抱了起来。 还是面对面抱小孩的那种抱。 理智被酒精浸泡的许枝雪根本察觉不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只下意识搂紧温热的脖颈,又将脸颊埋进去轻轻蹭着。 他蹭得舒服,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小兽般的哼唧声。 软乎乎的,格外挠人。 被蹭的凌骞柏却直接半个身子都僵了。 但他还是咬牙将怀里无比磨人的小猫咪给抱回了楼上。 “到家门口了醉猫,开门。”一路忍到楼上,凌骞柏的声音都哑了几分。 许枝雪唔了一声,没动。 凌骞柏叹了口气,直接拉过许枝雪的右手,将他的食指放在了指纹解锁键上。 嘀嘀两声机械声响起后,凌骞柏拧动门把手,抱着人进去了。 许枝雪租的这套房子是凌骞柏的。 虽然他之前几乎没怎么住过,但这套房子一共就这么大。 所以他对房间的格局还是非常清楚的。 根本没问许枝雪,就直接抱着人往卧室的方向走过去了。 第81章 和凌骞柏在这住时的冷清不一样,现在这间卧室被许枝雪整理得格外温馨。 飘窗上摆满好看的绿植不说,上面还放了张小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个迷你台灯和一本书。 墙角的位置被他摆了一个米白色的懒人沙发,沙发旁还放着一个几何形状的透明边柜。 柜子里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目光往床上一扫,床上还放着一个大概一米长的法棍抱枕,以及几个样式不同的卡通玩偶。 和许枝雪向外界展示的稳定内核不同,这里是他零零碎碎的小世界。 没人救治他。 他就很努力地用这些小东西把自己填满。 然后从容面对这个世界。 凌骞柏垂眸看向怀里人,直到怀里人拧眉哼出一道不舒服的声音。 他才意识到自己将手臂收得太紧了,把人勒疼了。 凌骞柏微微放开些,接着便往床的位置走了过去。 许枝雪还是很乖,被放下也没有闹,也没有死死搂住凌骞柏的脖颈不让他走。 只是半睁着迷蒙的眼睛说:“你不抱我了么......” 凌骞柏:。 凌骞柏被他问得差点缴械投降。 他扯了扯裤子,半蹲在床前,跟许枝雪说:“我去弄个热毛巾给你擦脸,你乖乖躺着别动,能听话么?” 好像在哄小孩子。 然而此时喝多酒的许枝雪俨然就跟小孩子差不多。 他听清了凌骞柏的话,迷迷糊糊点了头:“嗯,我不动。” 许枝雪说不动就真的没动。 等凌骞柏拿着热毛巾回来时,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乖得很。 凌骞柏无声笑了下,小心而细致地帮许枝雪擦了脸和手。 放好毛巾准备帮他脱外套的时候,许枝雪忽然喊他:“cypress.......” 凌骞柏垂眸看他:“嗯?” 许枝雪眨着眼睛,“你......你怎么在这里呀?” 凌骞柏安静两秒,对他这么快就醒酒略显遗憾。 可下一秒。 视线里的许枝雪就拽着他衣领凑到他耳边说:“你是不是也准备逃跑呀?” 凌骞柏:? 凌骞柏没听明白。 只觉得耳边热乎乎,他似乎感受感受到了许枝雪柔软的唇瓣。 他将头微微偏开些,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许枝雪的唇瓣薄厚适中,颜色粉润。 此时因说话微微张开些,隐约能看见其中一点诱人的湿粉。 那一刻,凌骞柏本来就不平静的身体顷刻间就烧了起来。 要不是他知道许枝雪真的喝醉了。 他真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挑逗他了。 凌骞柏用力滚了滚喉结,又压抑深吸一口气,这才和许枝雪这个不知分寸的醉猫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你从哪逃的?”他不知道许枝雪脑子里在想什么,只顺着他的话音问。 许枝雪不老实地凑了过来,声音很小地嘘了一声:“我从包厢里偷溜出来的,你别告诉他们啊......” 凌骞柏真是败给他了,这醉猫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面临着多危险的人,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他这边凑。 但见这醉猫可可爱爱黏黏糊糊的,他也不忍心再次和他拉开距离,只能尽量压制住自己心口的躁动。 然后陪着他的醉猫继续胡说八道:“哦,你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酒量差,所以在偷偷躲酒是吧?” 许枝雪被嘲笑酒量差也没有生气,还乖乖应声:“对呀,我就是酒量太差了。” 凌骞柏说他:“酒量这么差为什么还要喝?你不想喝可以直接不喝,谁灌你酒了么?” 许枝雪摇头:“没人灌我呀,我就是......我就是.......” 就是什么许枝雪也说不出来。 他懵懵想了一会,但实在想不出来。 于是干脆不想,身子一软就继续往凌骞柏的怀里钻:“好难受啊......我要抱抱.......” 凌骞柏抬手抱住他。 许枝雪的声音还在继续:“锐哥......” 凌骞柏身子一僵,一张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顷刻间就冷了下来。 一双漆黑的眼底也涌动起翻天覆地的酸意。 房间温馨的气氛陡然沉冷下来。 而造成这场风波的许枝雪却并未察觉到凌骞柏的僵硬,还在凌骞柏的胸口不满地乱蹭。 像是在无声催促他赶紧抱住自己。 然而。 凌骞柏并没如他所愿,他浑身的力气都用来压制自己了。 他怕自己说出什么让许枝雪难堪的话。 也怕直接做出伤害许枝雪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 极度安静之下,空气的流速都仿佛被放慢了。 凌骞柏也不知道自己僵了多久。 可能很久很久,也可能只是不到一分钟。 环抱在许枝雪后背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肩膀上,而后微微用力,将他从怀里推了出来。 没了舒服的温度,许枝雪还有些不乐意,晕乎乎地哼唧了一声:“干什么呀......” 凌骞柏凑近他,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沉冷:“许枝雪,你好好看看我,我是谁?” “嗯?”许枝雪迷迷糊糊的,但眼皮还是听从指令地慢慢撩起一些。 被酒气侵染的视线有些模糊,许枝雪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凌骞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