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男校的路人炮灰突然变美后》 第1章 《贵族男校的路人炮灰突然变美后》作者:公子于歌【完结】 文案: 【全员箭头万人迷文,贵族男校激烈雄竞修罗场:变成猫,变成老虎,以及……看谁先破碎掉,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突然变超美,努力装普通的炮灰受vs 情敌们眼里的顶级绿茶攻,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 宁颂穿进了一个贵族男校里。 众所周知,耽美世界的贵族男校就是用来搞基的。他身边到处都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男主角。 譬如濮喻,贵族学校金字塔顶端第一人,出行都有司机开着劳斯莱斯接送,年级第一,还是校橄榄球队队长,窄臀公狗腰,二次元漫画身材,但性格高冷阴郁,不爱说话,整日独来独往。 譬如校草盛焱,商业帝国继承人,超有钱,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锋芒毕露,张扬肆意的混血美男子,因长的帅炸天,周遭围绕着很多追求者,是风头无人能比的明星人物。 还有李猷,他们学校无人敢惹的混混团体首领,一身颓废痞帅的荷尔蒙,浪荡不羁,像无人能驯服的野狗。 还有学生会长沈令思,长得就像每个人都会<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anlianwen.html target=_blank>暗恋</a>的白月光,长相白净气质儒雅,戴眼镜,是人气超高的学生会会长。 当然也有精致傲慢,拿下巴看人的副会长,像个骄傲的花孔雀;出身显赫,但品行恶劣喜欢欺负普通人的二世祖学长;风流浪荡,对爱情不屑一顾的玩咖少爷;清冷质朴的学霸班长,高大威猛的黑皮体育生,还有漂亮的敌友难辨的钓系舞蹈生等等。 他们有钱有颜还经常陷入或纯情或混乱的男男爱情,几乎全员bl 。 但这些和宁颂都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穿成了这所学校金字塔的最底端,一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贫民窟出身,是很多个男男爱情故事里公用的炮灰工具人,每天都在从各种男男爱情故事里路过。 可随着青春期发育,他每天不是皮肤更好了,就是眼睛更漂亮了,不是更白了,就是更翘了。 sos !这样在修罗场遍布的男校里不要太危险! 每天都在绞尽脑汁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一点,出门做个兼职都要换不同的<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马甲</a>! 直到一个暑假,班里同学去海边玩,去找据说在这里冲浪俱乐部兼职的宁颂。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连体冲浪服的年轻男孩,翘臀长腿,身后的金波白日都不如他明媚漂亮。 “这位同学,你……是宁颂?” 他在那个夏天,蜕变成了班级第一美。 整个男校都开始躁动起来了! cp:宁颂vs 濮喻。 内容标签: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chuanshu/ target=_blank>穿书</a>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shuangwen/ target=_blank>爽文</a> 逆袭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校园</a>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轻松</a> 万人迷 主角:宁颂,濮喻 ┃ 配角:李猷,盛焱,沈令思,乔侨,秦异,金洋,林狸,黎青元,郑小波等等,李猷,盛焱,沈令思,乔侨,秦异,金洋,林狸,黎青元,郑小波等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男校里的万人迷 立意:少年一起追光去 第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你们听说了么?咱们学校又来了个特招生,好像就是今天来报道!” “早就听说了。(摩拳擦掌)” “楼上口水收一收好吗?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你的兴奋劲儿了!” “要来新玩具了怎么能不兴奋。听说这次这个还是下港湾那个贫民区来的,一点背景都没有,嘻嘻。” 嘻你爸啊,淦。 宁颂嚼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看着校论坛上的帖子想,如果他真的在新学校碰上这几个阔少爷,他现在这身板能撂倒几个。 纤细的手指还在划拉那些污言秽语,就突然听到有个粗犷的男声问:“宁颂?” 宁颂闻言抬头,看到一辆写有“上东男子公学”字样的校车停在他跟前,穿制服的司机正探着头看他。 他收了手机,眼底阴翳瞬间弯成笑意,躬身说:“您好!” 司机瞥了一眼路边电线杆上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烦躁地说:“你这边也太难找了。” 作为上东男子公学的司机,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接人。 这边是上东州最有名的贫民聚集区,紧挨着犯罪事件频发的地下城,他开着有贵族公学标识的校车,走到哪里都有人看。听说这边治安很乱,他一直悬着心,兜兜转转了半天,难免有点焦躁。 本想发个火牢骚两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少年笑眯眯地鞠躬说:“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好乖。 就是太瘦了。 薄得像个纸片人,下巴很尖,微卷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柔软,和眼珠子一样看起来都泛着黄褐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苍白的惊人,平窄的肩膀微微垂着,如果不是后面硕大的背包,估计都可以看到他嶙峋的脊骨。已经是二月末了,但前几天倒春寒,还下了两场雨,这边街道又逼仄,太阳光都很难照进来,透着阴冷,他大概等很久了,鼻头都被冻红了,脸色因此显得更加病态,周边不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就是红灯区小广告,看得人都替他揪心。 对这样一个男孩子,他也不忍多苛责,点头说:“上车吧。” 宁颂背着包进去,司机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他一眼:“特招进来的?” 宁颂“嗯”了一声,抬头在后视镜里和司机的眼神对上。司机眉眼处露出几分微妙的神色,最后却只说:“不容易啊,恭喜你。” 第2章 宁颂闻言抿起嘴角:“谢谢。” 他这一笑,唇角多出一道浅褶,脸上有一种灵动的可怜劲儿。司机没再说话,开着车朝着上东男子公学出发。 宁颂知道司机为什么会用那种神色打量他。 贫民区出身的幸运儿,整个上东男子公学应该都没几个。 他虽然没有看过他穿的这本叫《少爷们的礼物》的小说,但这篇小说实在太火了,到处都是它的衍生,而且他闺蜜超爱这个小说,每天都要强行安利给他。他还帮她抢过衍生周边,但好几次都是直接秒磬,最后他还是在闲鱼上高价买了一套典藏版卡游送给她当生日礼物。 这也是他这个直男和这篇小说最近的一次接触。 卡片总共有二十张,他这几天凭着记忆画出来十来张。 他从兜里掏出那几张卡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张卡片上的男生看起来野性不驯,他之所以对这张人物记忆深刻,是因为他身上的纹身。 他当时就想,果然是架空的小说。反正他上高中的时候是没见过谁敢在不能遮挡的地方纹纹身的。 虽然是二次元人物,可是卡片上还是尽可能画出了人物的特点,他是所有角色里看着身材最有野性的一个,肤色也比较深,人物卡片上他也是唯一一个校服都穿的不正经的,捏着拳击手套,痞帅邪肆,看起来像是个痞子混混。 卡片的正上方是他的名字,李猷。 他闺蜜管这个人物叫鱿鱼哥,说他是行走的青春荷尔蒙,就差杀人放火的犀利社会哥。 卡片下方是他记得的几句人设介绍,年龄18岁,身高187,外号校服暴徒。 把这张卡片翻下去,一个白发美少年卡出现在他眼前。 他闺蜜说,这个人是整个男校的颜值担当。 他叫盛焱,他之所以记住了他的名字,是因为他人如其名,锋芒毕露,张扬肆意,黑色耳钉映着冷白皮,漂亮得宛若三把火。 卡片下方个人信息写:17岁,身高185,校草,上东公学五大财阀少爷之一。 他还记得他有个极大的反差,养了条很凶的狗,却取名叫妞妞。 下面一张是个戴眼镜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不记得他名字了,只记得他是学生会长,也是他闺蜜最喜欢的角色,会吹萨克斯会单手抓篮球,校园男神该有的样子他全有。 女孩子好像都比较喜欢这种清爽气质型帅哥。 还有一张和这个人物很像,也是戴眼镜的气质型男高,只是神色倨傲一些,整个人物形象都透着精致和刻薄,像个骄傲的孔雀。 他记得人物介绍好像就有“花孔雀”的字眼。 还有两个印象之所以很深刻,一个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像个女孩子,非常漂亮,但他也不记得名字了,应该是个很美的受。另外一个他就记得很可爱,后脑勺有个小揪揪。 剩下几张就缺乏明显的记忆点了。他就模糊记得一些细节,譬如有的是舞蹈生,有的是篮球生,还有些学霸之类的。所有人物身高好像都在180以上,个别好像超过了190。 因为他有听闺蜜说什么18男或者19男。 这是一篇耽美多主角群像文,故事发生在一个贵族高中,但这个校园和他现实世界里熟悉的任何一个校园都不一样。 因为这是一个几乎全民bl 的男校,学校里到处都是男男爱情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 他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充当一个什么角色? 他,宁颂,17岁,靠特殊招生名额从贫民区转到贵族中学的高二学生,身高175,体重刚过100,屁股没有二两肉,美貌和他没什么关系。 没有美貌没有翘臀身高不超过一米八,耽美主角该有的他全没有。 他就是个毫无性魅力的小弱鸡,身板撞一撞就散了坏了。 他又把手里的卡片全部摊开,十来张男高的二次元图展现在他眼前。 他很确信自己不在那20张主角卡里面。 可能是上东公学将近一千个学生里头,除去那20个主要角色外的,剩下的几百个配角,炮灰,和路人中的一个。 上东州有十四个区,最穷的区下港湾,最富裕的区就是明珠岛,很讽刺的是,这两个贫富差距最大的区却紧挨着,就隔着一座跨海大桥。 车子从破楼和棚户区为主的下港湾出来,通过跨海大桥进入明珠岛,便宛若换了一个世界。 未来风格的摩天大楼和古欧式建筑鳞次节比,中间的亚联邦双子大厦高耸入云天。 富人区的海水似乎都比下港湾的要蓝。 这也是他头一次进入上东州的富人区,明珠岛真的如同一个镶嵌在海上的明珠。 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巨大,资产几乎被财阀集团垄断的陌生世界。他这个贫民区出来的穷学生,从未体验过的富人世界。 一个小时后进入圣弥金道一号大街,他隔着车窗看到了上东男子公学的大门。 古罗马风格的大门,花岗岩石柱子上刻着玫瑰与剑的图案,下面红底黑字写着“上东男子公学”字样。 从大门进去,左边是围墙,右边却是开满了白荆木的山坡,如今正是白荆木盛开的季节,大片大片的香花洁白似雪,风吹过去,浓郁的花香犹如流动的瀑布,扑面而来的甜腻,香气太浓的时候,会在好闻与难闻中间,似男孩子身上的味道。 第3章 拐个弯就看到参天的大树,枝干扭曲,金光里弥漫着薄雾,一排排红瓦褐墙的建筑掩藏其中,建筑都有年头了,透着腐朽的华丽。远处的钟楼忽然“当当当”响了起来。 钟楼的窗户全都是七彩的琉璃,绚丽得如同七彩的神冠,空气里都是馥郁芳艳的香气,他低头看了下手机,上午九点钟整。 也就在钟声结束的瞬间,整个校园似乎都开始躁动起来,杂乱的人声鼓动着繁茂的花枝,有穿制服和皮鞋的学生涌现在他视野里。 这样的情景对上过学的人并不陌生,唯一不同的是放眼望过去无一例外全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熙熙攘攘。 空气里似乎都是蓬勃的荷尔蒙,明亮,青春,让宁颂一下子对男校有了真切的感知。 这是和他从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的,耽美宇宙。 这个曾经的教会学校如今已经扩建成上东州最负盛名的现代男校,一年学费就要近百万亚币,这是亚联邦最享有盛誉的四大男子公学之一的上东男子公学,也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圣殿,这里秩序森严又混乱不堪,是天之骄子们的乐园。 校车载着他穿过人群,这些穿制服的少爷们齐刷刷地看向车里的他。教学楼前的圣母玛利亚的石像温柔悲悯地低头注视着,宁颂的小脸隐藏在光影变幻的车窗后,秀气苍白,平凡而瘦削。 路边的男生窃窃私语,互相示意着看向校车里的宁颂。 “快看,是不是那个特招生来了?” “谁啊?” “高二3班那个特招生吧?” “还是上东公学112年建校史上第一个来自贫民区的特招生。” 车子穿过大半个校园,在一栋红墙黑瓦,中西合璧的的两层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说:“我收到的指示就是把你送到这里……等会应该会有人下来接你。” 可能吧。 司机想。 一个没什么人会在意的特招生,被忽视,也只是他将来会面临的诸多困难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宁颂从车上下来,跟司机道了谢。 司机意味深长地又看了他一眼,一阵风吹来,头发几乎盖住宁颂的眉眼,司机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开着车离开了。 宁颂背着厚重的背包在楼下站了一会,忽然看到两个穿校服的男生拉着手从旁边的小树林钻出来。 宁颂:“……” 艹,基佬男校,诚不欺我!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咔嚓”一声,踩到一条花枝。 很粉嫩的花,被他一踩,花瓣便染上了殷红的淤痕和泥污。 有个清冷的男声冷冰冰地问:“你就是下港湾三中转来的宁颂?” 宁颂扭头,看到一个戴眼镜,身穿黑色制服,灰色西装裤和黑皮鞋的男生,系成蝴蝶结形式的鞋带都有一种傲慢的精致,微微耷着眼皮看他。 他以前脾气差,这种傲慢的货色他理都不会理。 如今往对方胸前的金色铭牌上看了一眼,面上笑眼弯弯,乖巧地鞠躬喊道:“学长好。” 这位叫周律的学长生了一张有些苛刻薄情的脸,瞳孔里的失望和轻蔑藏不住:“跟我来吧。” 宁颂跟着他往里走,周学长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你多大了?” “十七岁。”宁颂说。 “你看起来比照片还小,第一眼我还以为认错了。” “可能是因为我照片比本人胖一点。”宁颂笑着说。 他这一笑,唇角褶子很明显,更显的瘦脱了形。周学长挑了挑傲慢的剑眉,不再看他。 上东公学给予了学生会很大权力,这栋办公楼里几乎全都是学生会成员,大部分行政工作都由他们来完成。周律是他们高中部二年级段的负责人,也是学生会的三个副会长之一。 他们重新给他做了入学等级评测,确定了他的评级,周律把一个铭牌递给他:“这是你的铭牌,以后只要在校内都要佩戴,不然被抓住会扣你积分,这些仪容规范里都有写,你都看过了吧?” 宁颂点点头:“都看过了。” 铭牌上面有上东男子公学的校徽和他的名字。 他的校徽是白色的,白色的双剑交叉,簇拥着一捧白玫瑰。 但是他看周学长的铭牌却是金色的。 他在这个小说的衍生视频里见过,上东公学的学生总共有四个等级,分别是白色,红色,金色和纯黑,根据在校综合积分划分。 看来他目前是最低级别,白色铭牌。 他记得主角里很多都是黑铭牌。 上流社会的孩子,从小接受的都是最好的精英式教育,综合积分自然更高。 像他这种出身,压根就没法比。 他看了一下学生会那些人胸口的铭牌,不是红色就是金色,这才是大多数人会有的颜色。 看来他得从底层慢慢爬了! 办完了所有手续,从办公楼出来,他怀里又多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有他新学期的教材,新生礼包和春季校服等。他背的包本来就很大,怀里又抱个箱子,嶙峋的身板显得有些吃力,但带他去宿舍的周律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办公楼紧挨着一个足球场,有一群男生刚踢完球,正在旁边的水池里洗脸。 宁颂跟着周律从那帮男生跟前走过,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他。 第4章 ……他们都是吃什么长得! 平均身高绝对都在185以上,又高又壮,全都顶他两个大了。 这体型差……还好他是直男! 这群男生不光个头长得高,长得也都很不错,颜值最差的都是路人帅哥,个个都是人间富贵花。 他们穿着统一的运动短裤,长袜,露着白花花的腿,扑面而来的青春荷尔蒙。 但宁颂还是被中间那个男生吸引住了目光。 他染了一头很惹眼的银白色的头发,一只脚踩在水池上,在系鞋带,白色足球长袜,灰色三分运动短裤,露出坚实颀长的腿,上身套了件松松垮垮的卫衣,扭头朝他这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拨开水<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龙</a>头洗手。 漂亮张扬得像是一团白日焰火,在最烈的日头底下绽放。 好像这个人物突然从二次元漫画里走出来了。 盛焱! 是三把火的盛焱。 “周学长,来新同学了?”有个抱足球的大声问。 他长得很英俊,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酒窝,汗涔涔的。 周律点头,目光却看向了盛焱,笑:“你们隔壁班的,”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个特招生。” 但是盛焱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倒是其他那些人听说他就是那个特招生,立马多看了他几眼。 宁颂的头发略有点长,穿着领口磨损的有点发白的黑色外套,卡其色的棉布裤子有些旧了,脚上的新球鞋反倒跟他不太搭。 这副样子实在太不起眼,甚至都不是最平凡的,去年他们学校也来了两个特招生,有个又矮又黑,让人印象超深刻。 等宁颂他们都走远了,有个男生拎着校服从球场跑过来,见大家都在盯着宁颂的背影看,就问说:“元哥,你们看谁呢?” 那被叫元哥的男生轻蔑地看着宁颂:“一个很让人失望的的新玩具。” “预热了那么久的特招生,结果就来这么个货色。” “预热?”盛焱甩了下湿漉漉的手,“闲着没事干就多练练球,菜鸡还这么关心没用的八卦。” 黎青元笑:“要是小帅哥会很有意思啊,说不定李鱿和秦异会因为他干起来。” 现在看,可惜了。 上东公学的特招生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家境优越,靠关系进来的,借了个特招的名额,这种还好,另外一种就是真正的特招生,这种所谓的幸运儿实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个别特别优秀的,其他无非就两个结局,要么做富少爷们的玩具,要么就是资质平平长相平平,他们想真正融入富人世界几乎是痴人说梦,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自然也会有几个在最下头。 新来的转学生显然是后一种。 他不值得引起任何纷争,但绝对会是整个学校最底层那一拨。 黎青元看着宁颂几乎融进光里的背影,说: “希望这个豆芽菜以后的日子不要过的太悲惨咯!” 【作者有话说】 日落时分的圣弥金道上,一辆阿斯顿马丁跑车缓缓地跟在背着书包的宁颂身后;下雨天,被人送回家的宁颂,看到有一个身影在他们家门口坐着;地下城的暴乱里,有两个男生穿过四蹿的人群逆流奔向宁颂,却有一人最先抓住了他的手;既而是热闹青春的假面舞会,戴着面具的宁颂风姿勃发,混在人群里载歌载舞,无数眼睛隐在人群里看他;缤纷的宇宙球灯闪烁,啤酒瓶在包厢的桌子上飞速旋转,激烈青春的体育馆比赛现场,人头攒动的万人演唱会,只听得到急促呼吸的小黑屋,奔跑,拥抱,拉起的风衣,撑起的雨伞,紧接着砰砰两声,烟花在夜空里爆炸,有人站在他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情难自制地埋进他洁白纤细的后颈。 最后是某人拍的vlog ,是刚进校的时候豆芽菜一样的宁颂,开始抽条的宁颂,成了班草的宁颂,最后是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的宁颂,晃动的镜头组成了痴迷又病态的暗恋。 最后镜头外有人大声喊:“宁颂。” 已经是四大公学第一人的宁颂回头,目光直视镜头,像馥香里的玫瑰,漂亮的虚幻迷离。 开文啦,这次是真万人迷,追求者爱慕者贪恋者前仆后继,大概就是讲述主角受从普通人到班花再到校花变成引起整个男校躁动的狗血万人迷故事! 常相伴哇! 第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盛焱闻言朝宁颂的背影看了一眼。 极度瘦削的身体被夹在背包和纸箱子之间,薄薄的一片,看起来瘦弱而清苦。 “听说他是下港湾来的。”黎青元说。 下港湾他们都还是知道的。 知道,但这些富少爷们都没去过。如今看到宁颂,好像下港湾这个穷地方一下子变得具象化了。 那就是…… “下港湾这么穷的吗?!”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春晨,阳光普照,春意盎然,普普通通,却又意义非凡,那时候还没人想到,不久的将来他会让整个上东公学躁动难安,像是投入河水里的最普通不过的一枚石子,没人在意地沉入河底,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仿佛延迟的涟漪,从河底深处翻泼开来。 那时候瘦弱苍白的几乎没有颜色的宁颂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他头发乌黑软浓得像是海藻一样,上挑的眼尾,琥珀色的眸子魅惑又青涩,唇肉湿红,像被玫瑰汁水晕染过,他骨肉均匀,皮肤光滑莹白,仿佛稍微用力掐一下,就会留下明显的红痕,漂亮得近乎罪恶,盛夏的玫瑰都不如他芳艳昳丽。 第5章 他是上帝送给少爷们的一份,不知是恩赐还是惩戒的礼物。 上东男子公学的宿舍楼总共四栋。 上东男子公学宿舍条件在整个上东州都属于比较好的了,男子学校大部分条件都还是比较艰苦朴素的,奉行骄奢出淫逸,清苦多圣贤的原则,像四大公学之一的圣恩,到现在都还是集体宿舍上下铺呢,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风格。 上东公学的宿舍是根据铭牌颜色来分的,而铭牌是根据综合积分来划分的……当然了,那几个财阀少爷除外,人家是贵族中的贵族,自然统统都住最好的宿舍。 四栋宿舍楼里,一号楼住的人最少,一号楼是五星级标准,安保严格,有宿舍管家和保洁阿姨,是所有人都在努力往那儿爬的地方,目前一栋楼只住了十八个人……一号楼就只有这么多名额,这也意味着每个等级的人数都是固定的,有人上去就有人下来,因此等级竞争就更加残酷,学校以此来鞭策所有人学习之路不可懈怠。 人数第二少的就是条件最差的四号楼了,有八十多个人。 当然了,大部分同学都住条件居中的二号楼和三号楼,三人间,三室一厅的格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卧室,又共享同一个生活<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kongjianwen/ target=_blank>空间</a>,也就是都有自己的室友。 他就听他闺蜜讲过谁谁谁搬到二号楼以后,几个追求者为了和他做室友差点打起来的故事,追求者们孔雀开屏,无所不用其极,拼命提高自己积分啦,动用自己的资源关系啦,努力讨好心上人啦,上演了一出暗流汹涌的修罗场大戏。最精彩的是,这一切都是暗戳戳进行的,被争抢的那个人毫不知情,因此这些争夺刀光剑影又不见血,主打就是一个让人土拨鼠尖叫! 听他闺蜜讲这些的时候意兴阑珊,如今身在其中,他还真好奇这些故事的主人公都是谁。 四栋宿舍楼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尤其是一号楼,隔着天桥,在教师居住区了,那边挨着海,应该是无敌海景。 他朝天桥对面看了一眼,远远看到了一号楼,黑灰色花岗岩外表,红白金的磨砂玻璃窗,隔着白荆木花枝隐约能看到宿舍楼前硕大的喷泉。 “友情提醒你,”周律见他在朝一号楼看,就冷冷地说,“你没事最好不要到天桥那边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他懂。 如果他和他们一样也是黑色铭牌,自然可以跟他们打一下交道,但他如今这个情况,确实不应该去招惹那些顶级阔少。 他住的四号宿舍楼看起来有年头了,红砖楼,墙壁都斑驳了,下面的白荆木香花都快蔓延到四楼来了,可能是为了激励这个条件最差等级最低的宿舍楼的同学进步,连独立的卫浴都没有。 周律领他进去,房间不大,也有点乱。 “好久没人住了,顶楼有杂物间,清洁工具都在里头,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你们班今天上午只有一节音乐课,你可以等上课的时候再过去。” “谢谢学长。” 对方点了一下头,他大概是有很严重的洁癖,人在门口站着都没进来,开门的时候袖口蹭到了灰尘,所以他一直在拿手绢擦。 这年头随身带手绢的男生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觉得对方这傲慢又精致的模样,很像那个花孔雀。 花孔雀交代完就赶紧走掉了,不一会楼下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都安排好了……一个下港湾来的特招生,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会长,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颂翻了个白眼,将背包放下,打开窗户透了个气,他将桌子和床上的报纸收了,然后出来往顶楼杂物间去。 正是上课时间,整个宿舍楼都静悄悄的,他爬上顶楼,出来就看到一个阁楼样式的小房间,外头堆了一堆废弃的桌子和板凳,一只猫趴在上面。 然后他就听见了细微的声响。 一开始他以为是那只卧着的白猫在叫春,它趴在春光里,窗口的风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昭示着万物复苏萌动。 上东州的春天来的格外早。 但等他走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就发现并不只是那只猫在叫。 在那只猫甜腻的叫声后面,还有青涩谄媚的男声,像春日拂过花蕊的风,透着颤巍巍的香腻。 然后他就透过半开的门,看到散落的酒瓶和一个跪在烟雾里的少年。 剪裁得体的校裤包裹着形状挺翘的臀,下凹出漂亮的腰线,他仰着头,含着酒瓶咕咚咕咚吞咽。 大概也是察觉了外头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眼睛潮红,伸着红艳艳的舌尖,像一颗被含了一半吐出来的草莓糖。 “看什么呢?” 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这么不专心,还想讨猷哥欢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不怀好意地哄笑声。 随即有人推开了杂物间的门,他看到里头乌烟瘴气里好几个男生,像暗影里的豺狼。 吓得他赶紧转身。 一个封闭式管理的男校,一堆处在还不懂如何控制自己荷尔蒙的富少爷,严格又压抑的等级制度,滋养出一个躁动压抑的男校,体面又华丽的校园里,其实藏着一堆不正常的疯子。 今天谁把谁壁咚了,明天谁把谁强吻了,哪个小可怜又沦为恶少们的玩物了,哪个美人受又被尾随了,这个攻超级能忍那个攻超级变态,这个学霸脱了衣服腹肌竟然能当搓衣板,那个浪子居然是个小处男,今天图书馆贴贴你快看,明天男生宿舍羞耻play 做到双眼失焦你快上车。 第6章 闺蜜每天强行把他从游戏里拽出来一起尖叫。 只可惜他对男男爱情丝毫不感兴趣。 可能对闺蜜太敷衍是一种罪,所以他一觉醒来才穿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小说世界里来了! 宁颂想跳楼。 他快步走下楼去,回到自己房间里,过了一会,隐约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似乎有几个人从楼上下去了。 等那阵脚步声远了,他才从房间出来,再次往楼上走,结果刚拐角进入楼道,就撞上了几个男生。 为首的高个子趁着他撞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鸡崽子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巨大的身高差让他有失控的恐惧,抓着他领口的那只手上的青色纹身顺着血管延伸,像生命力旺盛的爬藤,从袖口进去,又在侧颈蔓延出来。 李猷耷着眼,下颌线锋利,湿润的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用漫不经心地调调说: “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彩蛋:李猷脱下拳击手套,蹲下来给宁颂系鞋带。手上的黑色纹身和半旧的白球鞋映衬在一起。 鱿鱼哥:浪子是个小处男。 第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他整个都被对方提起来了,手掌抵上对方的腰腹,细削的指尖曲起,对方寸头精瘦,校服大剌剌敞开,里头没和其他人一样穿衬衫,就只穿了个黑色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又热又硬。 宁颂忖度了一下双方的体型差距,以及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 打不过。 人家鱿鱼哥好像是搞拳击的。 他打架经验太丰富,什么人不能惹,他搭一眼就看出来了。 也因为经验丰富,所以知道该怎么应对。 鱿鱼哥这种社会哥一看就不喜欢欺负比他弱太多的人。 于是他立马佯装惊恐着挣扎起来,露出了细瘦紧窄的腰,嘴巴张开,露出白牙后面鲜红的舌尖,一副痛苦神色。 李猷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轻,目光扫过他的脸,松开了手。 “我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脸因为挣扎有了点颜色,晕上潮红。 他刚说完,倒是后头有个男生笑了。 是刚才瞥见的那个吞酒的漂亮男孩。 桃花眼,眉毛很长,碎刘海,配上天鹅颈细腰身,漂亮的不像话。 他以为他是被强迫的,如今他浪荡地搭着其他人的肩膀,嘴唇湿润,似乎一直在噙着笑,像一只名贵的白猫。 “没看到么?”对方似乎毫不在意被人窥见,“要不要我们再做一次给你看?” 宁颂摇头,对方就笑的更厉害,简直称得上花枝乱颤。 “你新来的?” 宁颂点头。 几个人打量了他一眼:“3班那个特招生就是你?” 宁颂还是点头,另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嚣张的男生说:“怎么是个豆芽菜。” 对方人很多,有五六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带着烟酒味,宁颂一辈子要强,如今打算低个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表现的够不够怂:“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里头。” “你叫什么?”李猷打断他问。 “宁颂,宁静的宁,歌颂的颂。” 问一答二。 大概觉得欺负他这样的人也很无趣,李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就往下走。 拍的很轻,强势且轻佻,指腹出人意料的粗糙,薄茧刮得他有点疼。 “猷哥,不管了?” 李猷插着兜头也没回:“小鸡崽有什么可管的?” 阶梯上坐着的两个男生也笑着站了起来,几个人跟着下去,一边走一边说:“妈的吓死我了,还以为是学生会那帮人又来突击检查了,艹抽个烟都要提心吊胆的。” “咱们学校现在怎么这么爱招书呆子了,还以为这次能来个小帅哥。” “来了小帅哥你想干嘛?想鱿哥揍你是不是?” 随即就又是一阵哄笑声。宁颂回头看去,却看到李猷回了下头。 那双眼睛真让人印象深刻,精光灼灼,人是带着笑的,眼睛远远地看却没什么笑意。 李猷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没有人物卡片上俊美,但可能真人给人的冲击力更大的缘故,看起来特别有野劲儿,有一种出租屋文学男主的气质,混乱,桀骜,精悍,出现在贵族中学里,比他这个贫民区来的豆芽菜还要割裂。 等这帮人走了以后,宁颂进去杂物间拿东西,顺便把里头的酒瓶和烟头清理了一下。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根据地,或者不止他们会来,因为里头到处都是酒瓶和烟头。 入学守则上说了,上东公学严禁烟酒。 他出来的时候,在外头废弃的桌椅下面,居然看到了几个散落的包装袋,四四方方。 艹。 果然男生宿舍的顶楼故事很多。 他眼睛像被烫了一下,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被震碎了三观。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很多人都在关注他这个新来的特招生。 不过目前看,大家对他都很失望。 感恩。 他才把宿舍收拾好,就看到了他们班长给他发的信息。 是他们的课程表。 “下节我们是大提琴课,在音乐楼101,你记得早点过来,第一节课别迟到了。” 第7章 宁颂洗了把手,换上了刚领来的春季校服,黑色外套,单排扣,系到领口,里面是白衬衫,下身灰色西装裤,黑皮鞋,上东男子公学的校服无论颜色还是制式都有一种禁制和苦修气息,和他刚才撞见的杂物间的混乱完全是两个极端。 走之前他照了一下镜子,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衬得他人更羸弱苍白,像偷穿了成人的衣服。 不过这样更好,看起来更普通了,乏善可陈得几乎找不到太明显的优点。 他看了看手机,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就去图书馆办了下借读证。 上东公学的图书馆就坐落在宿舍楼旁边,豪华得像个艺术馆。 办完证以后,他看了看地图导航,直接去了一楼最角落的杂志馆。 上课时间,进去几乎看不到什么学生,就只有一个老师坐在门口对着电脑玩扑克牌。 他拿了书签一排一排看过去,在第四排的最上面发现了他想看的书。 居然有一整排游戏相关的杂志,从游戏开发到电子竞技再到电竞娱乐,全都有。 只是可能很少有人看这类杂志的缘故,这些书都被束之高阁。 物理意义上的束之高阁,放在了最上面一层。 他居然都够不到。 这个图书馆设计的非常高端大气,好看是好看,就是一点都不实用。 他踮起脚尖,用手里的书签去拨,拨了两下,眼瞅着书快掉下来,身后忽然伸出一条胳膊来,替他把那本杂志拿了下来。 他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放下踮着的脚尖,整个人高度都落下去一截,对上对方喉结下的一颗痣。 对方比他高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清瘦,但看得出有在运动,手臂伸出去的时候,身体像巨大的翼翅将他完全笼罩,好像只要他决意侵犯他,可以轻易覆盖他的一切,包括求救。 可怕的身高差距。 对方捏着书放到他手里,有那么一瞬间,宁颂觉得自己穿越进了漫画里面,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高这么瘦的漫画男。 他反应过来,攥住那本杂志忙说:“谢谢。” 对方的眉毛很有特色,阴郁锐长,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第一眼看上去,阴郁得好像没有爱也没有欲望,但他的脸很正,秀气,是好学生的脸,皮肤特别好,脖子上的痣很有情,色感,像是他皮肤上唯一的瑕疵,让他有了点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此情此景,也是在图书馆,和《情书》里十八岁的柏原崇比,也就多了点阴翳,差了个会飘的白窗帘了。 长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对方帮他把杂志够下来以后,又伸手拿了另一本《游戏开发者周刊》杂志,翻开来看。 宁颂对这个人物完全没有印象,不记得卡片里哪个角色是他。 大概阴郁感这种东西是很难画出来的。 他应该有190了,一些微妙的认知和身高差距让他有点畏怯。 不过还好下一秒他就被阴郁哥胸前的铭牌转移了注意力。 这也是他头一次看到黑色铭牌。 黑色的铭牌别在黑色的校服上不太显眼,却因此有一种很低调的质感,胸牌上的玫瑰和剑都是玄黑色的,和校服的黑色略有不同,被灯光一照黑的发亮。 和他白色的胸牌相映在一起。 宁颂打开那本《电子竞技》翻看了一下,忽然听见后面的书架突然响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隔着两排书架,隐约看到靠近后门处的角落里有两个男生抱在一起。 “别动。” “被他们发现了!” “没有,你乖点。” 宁颂:“……” 暧昧的亲吻声似有若无,还有不可承受的呜咽。 他们在……拥吻。 个子纤细的那个男生被吻得站不住,似乎承受不住这么激烈的吻,却又无法挣脱,直接被高个子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 艹。 第一次亲眼看到两个男生搞基,给他这个直男造成了很大震撼。 这不会是他以后在这个学校的日常吧! 他拿着杂志就朝阅读入走,找了个位子坐下。 不一会阴郁哥也出来了。 那对小情侣也出来了。 一个黑皮寸头,像体育生,一个白皙清纯,长发披肩,透着轻盈的艺术范儿。 哦哦哦哦。 好熟悉的校园耽美文配方! 小情侣刚坐下来没两分钟,就又旁若无人依靠在一起。 这一点倒是很熟悉。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图书馆总是不缺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艺术生还是比较羞涩的,总是在推搡,就是不敢出声,体育生显然是霸道痞帅类型,见对方害羞反倒更起劲。 简直要把他和阴郁哥纳入他们play 中的一环。 艹。 宁颂偷偷瞅了一眼和他一样被迫成了观众的阴郁哥。 不愧是男主,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就算有人在他跟前干起来,他都不会抬眼皮看一眼。 像春寒料峭里冷冰冰一根铁棍,没有世俗那些欲望。 【作者有话说】 彩蛋:贫民区的夜市街上,金字塔顶端的濮喻背着宁颂的包,一手牵着在吃东西的宁颂,一手端着热腾腾的小吃,穿过热闹熙攘的烟火气。 第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第8章 小情侣干柴烈火就要烧起来,然后俩人就匆忙收拾了东西走了。 黑皮体育生卷起了袖口,露出小麦色的皮肤,两人的肤色差看起来更加明显。他把两人的背包都挎在肩上,半点也不让老婆拎,扯着老婆的胳膊往外走。 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他们这么急出去干什么。 可恶。 他只是来接受文化知识的熏陶,居然差点成了日本小视频里那些在图书馆瞎了眼的路人甲! 这些小情侣能不能放过图书馆啊淦。 小情侣走了以后,图书馆就只剩下他和阴郁大帅逼两个了。 污浊的气息都好像清冽了很多,空气里都只有翻书的声音。 杂志都很新,几乎没被翻看过,还有很明显的墨水味,有些页面还有些沾粘。他身上的热气未散,低着头,微卷的头发,脖颈和手苍白纤细,因为过于瘦削,耳朵反倒格外支棱,带着粉红,成为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颜色。 因为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阴郁哥又看了他好几眼。 他一直在图书馆看书到十点四十。 十一点到十二点,是大提琴课。 宁颂提前二十分钟就出来了,直接往音乐楼去。 因为他有点路痴,这个学校大到他晕头转向,他一直觉得太阳在北边,东南西北完全颠倒,明知道自己是在往南走,可总觉得自己在往北走,怎么都扭不过来。 校园深处的白荆木都有十几米高,花枝繁茂,风一吹起伏摇晃,香气将他吞没。 白荆木算是上东州的州花了,据说是以前有位州长很喜欢白荆木,所以在本州大规模推广种植。 等他绕了很多冤枉路,赶到琴房的时候,又遇见了阴郁哥,长腿瘦腰,薄而利。 他除了脸很好学生,其他哪一处都有棱有角,身材虽然很清瘦,但格外犀利。 阴郁哥进了他要进的教室。 居然和他一个班。 他紧跟着进去,本来还很热闹的琴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二十几个十六七岁的男生,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像是陷入了某种黑色的漩涡里。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白铭牌的学生。 一个清瘦疏朗的帅哥对他说:“去拿你的琴。” 他是认识他们班长陈墨的,上周就加了他们班长的联系方式。 他有着很有少年感的低音炮,一听声音他就分辨出是他了。 他通身清俊又干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玉。 和周学长拿下巴看人的傲慢不同,班长只是不亲切,但有问必答,属于你找他他就会帮你,但也不会有更多情绪给你那种男生。 上东公学这些规矩他在前两个月就知道了,学校所有课程需要的东西,譬如学音乐需要的乐器,运动需要的装备等等,全部都是统一由学校提供,可能是怕不同家境条件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一方面制定了分明严苛的等级制度,一方面又努力掩饰不同等级之间的差距,这个世界真的很矛盾。 他忙去拿了他的大提琴,他人小,大提琴和他看起来特别不匹配。 还好这俩月他有练过,不然他这病怏怏的身板恐怕背不动。 他背着大提琴找座位,视线和阴郁哥对上。 阴郁哥似乎认出他了,多看了他一眼。 他就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遇到这种人他很高兴。 众所周知,男高和男高中生不是同一个物种。 就是因为有他这种平凡的男高中生,阴郁哥这种长相牛逼的男高才更出挑。 反过来一样的道理,这样的男生就像月亮一样,他这样本来就很暗淡的微末星辰,在他周围可以直接隐形。 他又看了看周围其他人。 他甚至觉得他之前的担心都有点太过于自恋。 这个学校里的帅哥太多了。他是他们班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甚至都不需要伪装,颜值身高都直接排倒数。 他的新同学身上全都是金钱和权势养出来的蓬勃和明亮。 目光扫视过去,大家的长相气质大部分都十分平均,突出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阴郁哥,不用说,妥妥的校园男主范儿,他长的实在太阴郁太好看了。 还有一个就是第一排坐着的一个男生。 个头和他差不多,也很瘦削,但和他不一样的是,那个男生精致得像个瓷娃娃,鹿一样的眼珠,只是刚和他对视上,眼神就立马飘忽过去了,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后面留了个手指长的小辫子。 他在那二十张卡片里见过! 一个班有两个主角,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他初来乍到,自然是全班关注的焦点,有几个男生用英语在那讨论他。 “真是下港湾来的啊?” “卧槽陆子轩你别偷拍了,别被他看见。” 他还听见他们说:“你们觉得他能听懂我们说什么么?” “那我们换法语吧。” “他都没反应,肯定听不懂啊。” 你们开心就好。 宁颂稍微调了一下自己的琴。 “你就是宁颂同学么?” 旁边一个看起来很路人的四眼凑过来。 “是,你好啊。”他笑着打招呼。 第9章 对方态度特别亲切:“你好,我叫乔侨,小乔的乔加一个华侨的侨。” 乔侨长了一张和他一样普通的脸,看起来像个白净的书呆子,嘴巴很薄,感觉就是小说里那种负责八卦的路人。 果然,乔侨非常热情地跟他攀谈,问他原来在哪里上学,怎么高二转过来了。 “你挪我这边坐吧。”乔乔忽然低声说。 宁颂很听话地挪了过去。 到了新环境是需要尽快交到朋友的,没道理拒绝别人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而且这个乔乔看穿着气质,也不像被霸凌的人。 这一点也很重要,新人如果和被孤立的做朋友,自己也很容易被孤立。 乔乔压低了声音:“你最好离濮达西远一点。他不太喜欢别人挨着他。” “濮达西?” 乔乔点头,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偷偷给他科普。 那位看起来静漠寡言的帅哥叫濮喻,濮达西是他的外号。 因为他初中的时候在春日会上演了《傲慢与偏见》的达西先生,大家都觉得他是中学生版达西先生。 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像! 班里的男生长得都不差,毕竟都是大大小小的富二代,身高和气质都在哪里摆着,但濮喻依旧是最出挑的那个。就像贵族学校最不缺有钱有势的人,但濮喻的家世,依旧是名利社会的金字塔最顶端。 乔乔低声加了一句:“他爷爷是濮明恪哦。”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没有后缀职称,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家喻户晓。 他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一下对他们家有了印象。 因为宁爸就在给濮家做司机。 去年129暴乱事件中,濮父遇到暴徒袭击,据说当时路过的宁爸冒着生命危险将犯罪分子撞倒在地,事后濮父不光给了他一大笔钱,还把他招进了濮家做司机,宁妈也因此辞掉了在贫民区洗衣店的工作,在濮家大宅做阿姨。濮太太听说他成绩优异,更是资荐他进入了上东男子公学特招名额。 宁爸宁妈简直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儿子转学第一天,都没好意思请假。 如果上东公学也有自己的金字塔游戏。 濮喻是尖尖上那个。 他是最下面那个。 整个学校找不出比他们俩距离更远的人。 怪不得他坐濮喻旁边的时候,班里同学那样看他。 “我们班超和谐的,没有比我们班更团结的了。”乔侨笑,“就除了濮达西和真真。” “真真?” 宁颂本能地就看向第一排坐着的那个漂亮的小可爱。 乔侨说:“真真有点自闭,可能也不爱理人,不过他很乖的。“ 特别漂亮精致,有点轻微的自闭,富家少爷,有标志性的小揪揪,buff堆满了。 他会是濮喻的cp么? 他朝濮喻看了一眼。 上课一开始,他们的大提琴老师就先让他拉了一段曲子,看了一下他大概的水平。 他大提琴拉的很烂。 其实他这两个月有临时抱过佛脚,自从过了上东公学特招线后,宁爸宁妈就立即给他报了几个速成班,因为亚联邦四大公学和普通中学最大的区别就是更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宁颂原来在普通高中,文化成绩优异,但艺术和运动素质差贵族学校那些阔少爷太多。 可惜他都没太上心学。 没办法,他穿过来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穿到哪本小说里去了,他是在听到宁妈欣喜地说有门路送他去上东公学试一试的时候才觉得这个学校名字很耳熟,然后惊觉自己好像是穿到一本小说里来了。 所以当初他穿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赚钱。 他这人从小也没有别的特长,被遗弃的小孩,从小体弱,除了学习也就是爱玩游戏。 一开始只是喜欢玩游戏,后来喜欢自己做游戏。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guer.html target=_blank>孤儿</a>院有个叫刘朝晖的老师特别支持他,他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学编程了,其他小伙伴都说他是天才。 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真天才,他就是真心喜欢。 而他这个人,对于自己喜欢的,都很疯魔。 他最近正在接触一个游戏公司,叫鲨鱼艺电,做游戏是没办法自己单打独斗的,平台营销推广也很重要,鲨鱼是个新公司,但口碑很好,很爱挖掘和培养新人,他把自己之前开发设计的一款游戏发给他们了,这款游戏是他上中学的时候编写的,完全靠记忆根本没办法把全部代码默写出来,他最近没事就继续完善自己这款游戏,顺便等鲨鱼艺电的评估和反馈。 人有自己擅长又真心喜欢的职业,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即便重活一百次,他的目标也不会更改。 他制作游戏的时候有点沉迷,饭都不会好好吃,更没什么精力学大提琴了。 除了游戏,他十几年的人生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他真的很无趣,就连这唯一擅长的,也很像个无趣乏味的程序员。不像主角们不是跳舞就是弹琴,学美术,就算和游戏相关,也是漂亮的电竞选手和暴脾气但非常漂亮抓眼的男主播。 真是工具人石锤。 所以拉完琴,同学里有人窃笑,老师也大跌眼镜。 不过她可能本来也没对他抱太大希望,贫民窟出来的特招生,有钱上学就不错了,哪有钱学什么乐器。 第10章 艺术从来都是少爷小姐们的锦上添花。 于是她秉持了鼓励原则:“还不错,完整地拉完了一整首曲子。” 贫民窟来的穷学生果然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听了居然还笑了笑,一副对自己能拉完一整首曲子很知足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大提琴靠在他身上,还是他靠在大提琴身上,总之大提琴好像都要把他压垮了。 几乎立即就有人将他在上东公学的第一节课图文并茂地在校论坛上直播。 还没到下午,宁颂的照片就传遍全校了。 课间他去上厕所,顺便偷偷去校论坛上看了一眼。 一点进去就全是和自己有关的帖子。 “新来的特招生是什么鬼啊。” “下港湾来的,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啊。那里会有什么美少年么?那边的美少年都被弄到地下城酒吧和ktv去了吧!” “他就是没戴眼镜,戴上了就是书呆子三个字的代名词啊。” “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感觉他一点血色都没有。” “不好说,下港湾那边环境很吓人的!他一看就病怏怏的,还好我们学校都有入学体检,真怕他有什么传染病!” 宁颂将自己的照片放大。 因为太过于瘦削,他的眼睛都显得大得有点突兀,唇色也淡的有些病怏怏的。他如果拉的是小提琴也就算了,甚至更大一点的乐器,譬如钢琴,可能也会好很多,偏偏是大提琴。 这个乐器真的把他衬托得瘦的好像只剩下骨头了,细白的手腕,微垂着头。 他五官底子其实是不错的,但太瘦削了,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第一眼就很让人失望,自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再去细看他的五官。 论坛上的新校友对他极尽侮辱轻蔑之语,换个心理素质差的看了估计能抑郁。 还好他不在乎。 他原来还担心自己会卷入乱七八糟的男男爱情里去。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也不会了。 却不知道有人正盯着屏幕上他的一组照片看。 拉琴的,拉完笑着看向老师的。 头发微卷,柔软,皮肤很白,也很薄,身高不算矮,看上去却有些伶仃。 放大,再放大,放大到整个屏幕都只剩下他的脸或者他的手,像个放大镜,从头观察到脚。 和他身形差距很大,很适合覆盖在怀里,爬都爬不出来。 屏幕暗下去,照映出泛着幽蓝的眼镜,薄薄的镜片后是多情温柔的桃花眼。 第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论坛上的羞辱宁颂无动于衷,倒是乔侨看了很气愤。 宁颂觉得他真是个热心肠。 “你长得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差。”乔侨说着就凑了上来,把宁颂吓了一跳。 乔侨盯着他的脸说,“你很好看啊,就是太瘦了。” 宁颂也没躲闪,只笑了一下,嘴角漾出浅浅的褶纹。好看不好看得他倒是不在意,他又不谈恋爱! 不过他现在这样其实也有点危险。 因为很容易成为边缘人。 太出挑了危险,太差劲了也会很危险,不管是哪个世界,哪个学校,他这种都很容易成为被霸凌和孤立的对象。 他看上东公学这种阶层压迫更严重。 他不想被玩屁股,但他更不想被霸凌啊! 对上东公学的这些有钱有势的阔少爷来说,同学也是一种社会资源,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花时间和精力跟特招生做朋友的。 没必要,也浪费时间,他们生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毕了业就注定不会再有交集。 不过还好他认识了乔侨。到了三班,乔侨主动和其他同学换了座位,坐到了他旁边。 他的位置当然不是最后一排,也不是第一排,而是中间靠窗的位置,也不是完全靠窗,大概半张桌子挨着窗户,坐下来其实是看不到窗外的。 很不起眼的一个位置。 乔侨能说会道,人缘还是不错的,和乔侨玩的比较好的几个看在乔侨的面子上也愿意跟他搭话。他们几个都有个共同特点,长相一般,个头中等,扔在人堆里认不出来……而且都狂能聊。 感觉这本小说里一半的路人八卦kpi 都要靠他们几个来完成。 他很愿意加入其中,其实他也很能聊,可以圆满完成八卦路人任务。 乔侨的这个朋友圈在他们三班算中下层,中下层和中上层都是很安全的。 他才不是娇滴滴的一无所知的小男孩,他有血泪经验,以前因为是孤儿院出来的,又瘸腿,他小学和初中可没少被孤立,都靠自己逆转乾坤。 他自认为他很会做人。 他观察了一下,他们三班的确和乔侨说的一样,整体算是很和平的班级,那种脸谱化的反派他没看到,至少没人当众为难他,当然私底下怎么说他就不好说了。 他们三班大概分三层,平时上课的时候不明显,一下课,三拨人的划分很明确。 一拨是他们班最有钱有势的那几个,父母不是董事长就是各种当官的,还有一拨就是家世相对没那么好的。 有个单独一拨的是濮喻。 他在三班完全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老师最爱的那种尖子生,成绩一流,家世一流,又长了一张很牛逼的脸。 他看一般的校园文,这种天生的男主都会有一堆爱慕者来求爱,普通高中都会有一堆女生,男校里按理说也应该有一堆男生才对,毕竟他们学校基佬很多。 第11章 但没有,濮喻一直处于一种无人打扰的状态。 他觉得是因为没人敢。 他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孤僻沉默。 课间的时候也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写什么。他上洗手间的时候路过瞅了一眼,一堆数学公式。 旁边有几个男生,一直趴在桌子上看他,满脸花痴的近乎阴暗,好像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能把濮喻生吞了。 《少爷们的礼物》并不是寻常风格的校园文,这个文里的人物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病态的情,欲。 尾随,强制,囚禁。如果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大概都会被和谐掉。 毕竟都说没有比青春期男生的脑子更脏的了。 还好这种病态狂热的爱,和他无关! 宁颂感受到一种主角和配角之间的某种割裂的鸿沟,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里,又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人。这种境况很类似那句“好看的人才有青春”一样,好看的人的青春和普通人的青春是不一样的,主角和配角的世界也是不一样的。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玻璃框,他如今就坐在玻璃框外头,过着平常又安全的校园生活,如果他不是穿越过来的,已经“觉醒”,那他此刻大概就像乔侨他们一样,对一些东西一无所知。那些偏执的,浓郁的爱火,也和他毫无关系。 濮喻的存在,让他的这种感受更强烈。 有这种众星捧月的人在,是多么令人惬意的一件事。 他宣布濮喻是第一个让他有安全感的男人! 贵族学校的课程表对宁颂来说也很新鲜,除了语数外物理化学以外,还有科学,艺术以及各种拓展课和实践课,每天上课时间是从八点二十开始,晚上六点半就结束晚修了。 中午乔侨带他去熟悉食堂,食堂里人非常多,他混在人堆里,居然没几个人把他认出来。 贵族学校食堂的饭菜异常丰盛,而且大部分都是不要钱的,都包含在学费里了。 不过他怕肠胃不适应,没敢吃太多。乔侨说:“怪不得你这么瘦,你得多吃啊,下午还有体育课呢!” 上东公学很注重学生的身体素质,一周有好几节体育课。 不过下午的体育课他没上,因为他还没选课。他要先现场观摩了以后再选课。 他们的体育课并不是按班上的,而是整个高二年级混合在一起,主要看自己选什么。 贵族学校在艺术和体育方面和普通学校的差别最大,所有场馆和设施都是最好的,甚至还有高尔球橄榄球拳击跆拳道击剑等项目。 他体育运动一直很差劲,篮球足球橄榄球拳击之类的不用提了,他这小身板上去就得被抬出来。 所以他就选了游泳课和射击课,选游泳因为他觉得这个技能很实用,学射击就单纯觉得不用拿身体和别人对抗,比较适合他。 其实如果开设游戏课,也算入运动项目的话,他能拿一百分! 选好课以后,他又去见了一下他们校长。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校长还亲自来接见他,后来听他们话里话外都有提到濮太太,就明白了。 临走之前,校长还跟他合了个照,拍着他的肩膀说:“在这好好上学,成绩这么好,未来肯定不可限量。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跟你们班的班干部说,或者跟负责你们的蒋老师说,就不要让濮太太他们操心啦。” 宁颂忙不迭地点头:“好。” 一副乖巧的模样。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他又去了学生会大楼。 因为考虑到他家境不好,学校给他安排一个勤工俭学的兼职。 说是兼职,其实是变相的贫困补助,据说他们学校的特招生都有兼职,一般都是在图书馆或者便利店之类的做短时工。 他们给他安排的是书吧的兼职。 上东公学很大,书吧很多,类似自习室,只是会提供咖啡和茶之类的,他被分配到了二号宿舍楼旁边的书吧。 他去他要兼职的书吧看了一眼,发现人好多。 外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看来以后兼职有得忙。 从书吧出来,他往教室走,路过四班的时候,看到四班的后门处趴着一个男生,身上披着校服,好像睡的正熟。一本书立在桌子上,挡住了太阳光,也挡住了那个男生的脸,只露出一团白色的头发,盈着浓郁的光。 原来盛焱在他们隔壁班。 这时间阳光投射进教室里,满堂金晃晃的,盛焱一只手被阳光照亮,手腕上的红绳分外夺目。 他回到三班,正值下课时间,有些人已经去吃饭了。 才五点钟,他不太饿,打算下了晚修再吃。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结果刚关上门,他就听见有几个男生打闹着跑进来了。 “我听说3班来新同学了?特招进来的,什么样啊?” “特招进来的还能什么样啊,你没看论坛?” “不懂咱们学校招个贫民区老鼠进来做什么。” “成绩好啊,听说全优进来的。” “好看嘛?” “豆芽菜一个,个头还没胖墩高。” “浑身只剩下骨头架子,艹一下就散了吧?!” “真的太普了。不过声音还不错,叫起来应该很好听。” ??!! 耽美男校太可怕了!! “卧槽你也太不挑了吧。” 第12章 “嘻嘻,好的能轮到咱们?再说了,不一定操他啊,挨揍叫出来说不定也好听。” 宁颂:“……” “当个小弟也不错,没事逗着玩,反正他又没什么靠山。” “那找个机会会会他?” 外头一阵嬉笑声和水声响起来,等他们都出去了,宁颂才出来洗了把手。 也不知道这些男生是口嗨还是认真的。 本来对自己的外貌挺放心,现在又没那么放心了! 他擦了手,默默从洗手间出来。 拨乱了头发,身板也不再挺那么直,以期望成为一个透明人。 夕阳低垂,照在白荆木花上,金灿灿的,他刚耷拉下肩膀,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问:“你声音好听么?” 他赶紧扭头,看到李猷坐在花丛后面有些隐蔽的石栏杆上,在抽烟,扭着头看他。 “啊?” 看到他有些愣住的脸,李猷轻笑了一声,唇角一道褶,皮很薄的样子。 宁颂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耳朵一下就红了,苍白瘦削的脸颊似乎也有了温度,默不作声就走出去了。 走远了又回头看了李猷一眼,看见李猷夹着烟,在烟雾里不怀好意地笑。 显然是逗弄的笑。 但并不是那种特别注意的逗弄,就像是路上碰到个小猫小狗,顺便逗一下。 校霸哥,你就等着哪天被你的心上人狠狠折磨到崩溃大哭最好! 一阵风出来,香风甜腻令人头昏。 李猷最讨厌上东公学里这些白荆木了,香得他头疼。 夕阳灿烂,照在廊下,地板砖泛着很刺眼的光。宁颂单薄的身影几乎融化在里面。 声音好不好听倒没注意。 倒是轻到让他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忘记手上那种感觉,明明是对方瘦骨嶙峋,却轻得他心慌。 宁颂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吃饭回来的乔侨。 “我给你带了一杯奶茶!”乔侨喊。 “谢谢。”宁颂接过来,努力适应这么快就能自来熟的乔侨。乔侨却朝走廊的尽头看着,然后问:“你刚和李猷说话了?” “没有。”宁颂也没讲在宿舍顶楼发生的事。 “你小心点,不要招惹他,也不要得罪他。”乔侨说。 进了教室以后,乔侨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开始跟他科普他们学校两大“恶势力”。 一个以高二7班的李猷为首,一个是以高三1班的秦异为首。 他们之所以是两拨恶势力,主要还是出身不一样。 秦异出自背景复杂的黑龙建设,是为非作歹的二世祖。 而李猷…… “李猷也是特招生。”乔侨说。 这一下吸引到了宁颂的兴趣。 乔侨说:“不过他跟你不一样,他是靠体育特招进来的,是我们学校第一批学拳击的学生。他以前在地下城打黑拳,因为打出名堂来了,正好我们学校也新建了拳击课程,所以招了他进来。本来我们学校秦异一大家独大,仗着校长都捧着他,所以经常玩弄人,尤其是特招生,后来李猷来了以后,他打架很厉害,没人敢惹,时间久了就有一帮人跟着他。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跟校外有些流氓地痞来往可频繁了,传说他一到周末就往地下城那边跑!” 宁颂笑了一下,突然就看见濮喻顶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进来了。 平心而论,濮喻不是那种高高在上,让人不敢说话的大少爷。只是他太安静了,以至于让人不自觉就怕吵到他。 他默默咬着吸管喝奶茶。 山楂草莓味的,糖放太多了,有点腻。 “你太瘦了阿宁。”乔侨说,“你得多吃甜,我特意给你要了全糖!” 教室里就他们三个人,走廊里有人声,反倒衬得教室里更加安静。 有濮喻在,话唠乔侨也不太敢大声说话了。 宁颂就拿了笔构思他的新地图。 他在另一个世界做的《黑玫瑰校园》其实比现在上线的这一版复杂的多,只是他记忆力也有限,只还原了十之六七,所以他现在还在不断的往里打补丁加地图,上东公学给了他很多新灵感。 他并没有打算让人发现他在做游戏这件事,他现在要尽可能低调一些,等他转学生的新鲜感过去了再说。还有宁爸宁妈那边,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跟他的新父母说他会编程设计这件事。 可能要再过几个月,到时候就说他在上东公学新学的技能好了。 他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乔侨凑过来看,看到他画的跟黑色涂鸦一样,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 大概觉得他是那种努力想要学习琴棋书画,但却学的一团糟的一个很努力往上爬的穷小子。 这个穷小子又这么瘦弱,看着就透着可怜劲儿。 乔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有专门给你开的新人会?” “新人会?” “上东是小初高直升模式,大家几乎都是从小学一路升过来的。如果有人转学进来,都会给他开一个小的欢迎会,好多年的老传统了,现在办这个迎新会的是秦异那帮人。” 说到这个,乔侨欲言又止,“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其实有时候也很有意思的。” 他不放心。 他不会有事什么意思?就是有人出事过么? 第13章 他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很□□的派对。 为什么他没事? 因为他不够好看么? 他真的没办法把这所男校当作普通高中看待,他脏了! 宁颂又想起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话,托着腮叹气,地板太亮了,火红的落日把教室都要烧起来了。 因为乔侨跟他说了新人会的事,导致他精神一直紧绷到下了晚修。 晚修课一结束,他们班长果然就过来告诉他迎新会的事。 “我们学校的常规欢迎会,你最好去。”班长说。 他一个新生,当然不敢坏了规矩。 晚修结束后,他去学校晚间食堂吃了晚饭才回宿舍。 上东公学树木很多,白天还好,一到入夜就有一种荫翳的潮湿,花香都变得幽深。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夜里他的身材更像漫画里才有的,又瘦又高,让人极其惊艳。 是濮喻。 他居然和自己同路。 他跟在后面默默地走着,过了广场,他忽然听见有人喊:“小卷毛!” 他一愣,扭头就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阴翳的花树下站着,似乎等他很久了。 第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为首的穿了校服,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和其他人差不多装束,但头发有点乱,眼下乌青,带着一点纵欲的感觉,两人对视上,颓废哥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没有谁比他更懂如何表现的像个微不足道的被恶劣主角调戏的路人甲。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落荒而逃,只是略微加快了一点脚步。 结果那些人估计怕他不知道是在叫他,于是又喊:“那个新来的!” 喊完哄笑出声,晃着围了上来。 他快走了几步,将袖口解开,想了一下自己如果遇到欺凌,现在反抗能有几成胜算。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挨过揍,但以前瘸着腿都能赢三五次,现在胳膊腿俱全或许也不是不可能赢。 打架嘛,要么比谁更厉害,要么比谁更狠,生理和心理上占一个就有赢得希望。 他身板不如很多男生,但他不要命啊。 血淋淋发一次疯那些人就都老实了。 他眉眼都冷了几分,咬了一下没有血色的下嘴唇。 然后他瞥见濮喻的背影。 他灵机一动,立马喊道:“濮哥!” 路灯下,他的影子逐渐变长,飞速和濮喻的影子有了重合,他的头融进他的双腿之间。 他们俩身型差巨大,影子的差距就更大,对比起来,越发显得他细瘦伶仃。 濮喻回头看他。 宁颂笑了一下,喘着气追上他。 “我是新来那个,我们一个班。”他努力攀关系说。 濮喻目光往后面那几个男生看去。 他头发略有些长,眼睛半隐在浓稠的头发下面。 濮喻的眉毛真是神来一笔,长而锋利,上扬出锐利的气势,眼头尖,瞳仁很黑。 很乖很小的脸,很闷的性格,却配这么阴郁犀利的眉眼。 宁颂也没回头看,只仰头看着濮喻,脸上笑容更大。 濮喻看他,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也不对,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听濮喻说过话,也没见他跟谁一起走。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闷的帅哥。 不会是个哑巴攻吧? 不过这样就够了。 他觉得濮喻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冷漠无情只对自己的恋人不一样的拽哥,他对路人也是有同情心的,因为他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他腿很长,哪怕是慢了一点,宁颂跟起来都有点吃力。 他就跟着濮喻往前走,走远了回头看,那几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直到走到分叉路,就和濮喻岔开了。 濮喻转到一条向南的路。 那条路直通天桥,过了天桥就进入学校的另外一个区,周学长跟他讲过,那是黑铭牌住的神秘莫测的一号楼。 长长的天桥是两个世界的桥梁。 而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飞速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他才发现他宿舍的灯也坏了。 他下楼买了个台灯暂时用着,然后去一楼洗澡。 他们这栋楼的宿舍没有独卫,上厕所洗澡都要去一楼公共区域。 四号宿舍楼都是所谓的特招生,但宁颂看在这儿住的也大部分都是有钱人,衣服鞋子都是名牌。 永远不缺有人挤破头也想把孩子送到上东公学来。 真正像他这样的穷学生,应该没几个。 洗澡间都是封闭性很好的单人间,条件还是很好的,热水也不要钱。 他有点洁癖,洗澡洗了很长时间。洗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毫无性魅力可言。 他并不算很矮,普通身高,才17岁,还有长高的空间,他就是太瘦了,青春期的男孩子骨骼感都强,而他说骨瘦如柴都不过分,屁股没屁股腰没腰的。 显得有点病态。 他想起之前被李猷轻而易举拎起来的感觉,现在还是有点心慌。 他还是要多吃点,争取健壮一点。 他最后洗的头发,顶着一头茉莉花味的泡沫搓的时候,忽然听见隔板外头有几个男生在说话。 第14章 紧接着就有人敲隔间门。 “当当”两声,随即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恶劣的男孩子的笑声,水声哗哗啦啦,耳朵上糊着泡沫,其实他并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在敲自己的隔间门。宁颂抿了将头上的泡沫冲了,听见有个男声“嘿!”了一下。 感觉外头的脚步声四散开来。 洗完澡他穿着短裤和t恤出来,隔间外头一个人都没有。 虚惊一场。 但有人远远地冲着他吹了声口哨。 他扭头一看,看到了李猷。 他简直是濮喻的另一个极端。 他大剌剌的,只腰间围了个浴巾,袒露着健壮的胸膛和长腿,小麦色的皮肤光滑而紧实,胸肌和腹肌都是一道一道的,体脂极低,和卡片上的肌肉健壮的样子不同,本人更有少年人的样子。 人鱼线蜿蜒而下,肚脐下面一条线没入浴巾里面。 这时节还有点冷,宁颂出来冷的打哆嗦,李猷还悠闲地站在风口跟人聊天。 “宁颂,今天有你迎新会啊。”旁边有人笑,“要好好洗洗啊。” 立马有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宁颂也没理他,拎着澡篮子往外走。篮子里最上面放的是绿瓶子的洗发水,是下港湾很流行的一个牌子,便宜大瓶,这个牌子对大部分有钱人来说,香得有些廉价。夜风涌过来,吹的他宽大的t恤贴到身上,越发衬得他细胳膊细腿的白腻瘦削。 像个掉进狼群里的雏羊。 宁颂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他现在感冒可不得了,一点病可能都得好多天才能好,他赶紧往楼上跑,李猷的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听起来飘渺得像浴室门飘出的白雾:“他们还在搞那个迎新会?” 洗完澡回到房间宁颂本来想敲个新地图的,可是今天被尾随的经历让他有点烦躁。 学校里只有三种人最安全。 有钱的,有权的,还有一种,就是足够优秀的。 他得尽快改变自己在整个金字塔最底端的现状了。 于是他就列了个晋级计划表。 白,红,金,黑。 要是自己能进黑铭牌就好了。 没有人爱他,但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上东公学的晋级制度很简单。 攒积分。 积分有几种,除了给学校捐钱这一条之外,还有文化课成绩积分,各类竞赛积分,各类社会实践积分,还有譬如参加集体活动,文艺演出等等。 他觉得他是有希望的。 他只要有目标都会对自己很凶狠。 他要一级一级升上去! 瞬间钮祜禄宁颂上身,他还搜了一下这个世界游戏设计专业最好的大学。 他是野路子出身,胜在构思和想象力,天生吃这碗饭的料,他设计的游戏新颖有趣,但是基本功不扎实,作为游戏设计者优点和缺点一样突出。他希望这一次他能走得更远,就得有个专业和<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系统</a>的学习,光靠自己摸索是不够的。 他一边搜学校一边压腿。 他现在身体真的很差。 时间还不到十点钟,但人已经觉得很疲惫。 就差是个病秧子了。 但他不是病秧子体质,他不配。 因为一般来说这个体质都属于主角。 他倒了杯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在论坛上的一个网友发给他的私信。 他刚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对这个世界的游戏不太熟悉,所以一直在一个知名游戏论坛上混,他在网上比现实里还能口嗨,因此认识了一堆志同道合的网友,其中就有一个叫【秋刀鱼】的网友,对方很有几把刷子,两人经常一起讨论游戏设计。后来还是对方给他介绍了他的公司鲨鱼艺电,让他把他设计的小游戏投了过去。 【秋刀鱼】:“最近没冒泡?” 【不吃腥的猫】:“有点忙。” 两人的对话框看起来很像情侣,一个是冰冻秋刀鱼,一个是张牙舞爪小馋猫。 其实他原来不是这个头像,也不是这个名字,是后来他专门为【秋刀鱼】改的。 因为有一次他和【秋刀鱼】理念不合,于是他就和【秋刀鱼】据理力争,本来就只是就事论事,后面他发现【秋刀鱼】这个人非常正经,好像还有点腼腆,就开始延伸发挥了。结果秋刀鱼完全不接话,大家都跟着拱火,他就故意取了个对应的网名来调戏他。 一来二去两人反倒熟了,经常交流游戏设计心得。 他们俩的长短处正好互补。【秋刀鱼】精于互联网技术,他在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上很有一套。 不过他们俩的交流仅限于论坛,私信更是很少,上一条私信还是和《黑玫瑰校园》相关,猛一看更像是商业合作。 这时候他还不忘趁机调戏一下。 【不吃腥的猫】:“怎么,想我了?” 【秋刀鱼】:“找到新工作了么?” 果然不接他话。 他这种正经就很<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搞笑</a>。 宁颂回:“报道第一天,新公司的人好冷漠(大哭)。” 因为论坛里基本都是上班族,他怕他说他是个中学生,得不到平等对待。所以他在论坛的人设是三十五岁快要被裁掉的苦逼程序员。 【秋刀鱼】:“怎么了?” 【不吃腥的猫】:“新环境压力很大!” 第15章 【秋刀鱼】:“不适应的话,可以考虑我们公司。” 【秋刀鱼】:“公司氛围很好。” 【秋刀鱼】:“很人性化。” 【不吃腥的猫】:“有秃头的么?” 【秋刀鱼】:“……有。” 【秋刀鱼】:“但是我觉得和我们公司关系不大,应该是遗传性脱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颂笑出声,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每次对方这么一本正经他就觉得很好玩。 他又和【秋刀鱼】同志聊了一会最近论坛上的新动向。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钟。 【不吃腥的猫】:“不聊了,我要去忙了。同事喊我团建。” 【秋刀鱼】:“现在?” 【不吃腥的猫】:“(大哭)推不掉的应酬。” 刚发出去这一条,乔侨就在外头敲门喊他了。 他赶紧发了个”拜拜“就将电脑关了。 他穿上外套,和乔侨以及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去一号楼。 乔侨告诉他,这是他们这些非黑牌学生一年当中难得的可以自由进入一号宿舍楼的机会。 但宁颂觉得这样的机会对每个新来的特招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场迎新会更像是把每次新到上东公学的特招生带到一号楼,让那些权贵少爷们挑选。 当初李猷来的时候,也参加这个迎新会了么? 他那样子会老老实实被选妃? 十点钟,学校里一片寂静,这样的百年老校,植被繁密,枝干扭曲的大树在黑夜里像遮天蔽日的怪物,那香气里也带了点海水的腥味。 “会被抓么?” 他还没干过这种事。 他看过上东公学的校规,很严。 “今天特殊,保安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事。” 乔侨又说:“我本来想跟郑小波说一声,让李猷来给我们撑撑场子,结果郑小波电话关机到现在了。” “郑小波又是谁?” “我邻居啊,也是我发小,他跟李猷关系可好了。李猷从来不参加这种迎新会,不过如果郑小波托他来的话,他说不定也能给咱们撑撑场子。” 宁颂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你不是说没事?” 乔侨笑:“多一重保障嘛……哎呀放心啦,咱们都不是秦异的菜,他可挑了。” 果然,他只所以“没事的”,是因为长的足够安全! 他跟着乔侨穿过白荆木花丛,穿过天桥,绕着湖走了半圈,就进入了一号宿舍楼。 上东州五大财阀世家的少爷们,除了做船运起家的粤隆荣家的少爷,其他四家,濮家的独<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生子</a>濮喻,盛大娱乐帝国的继承人盛焱,还有纺织大王起家的黎家的少爷,以及恶名赫赫的博,彩业起家的秦家的二少秦异,都住在这个楼里。 这些都是乔侨告诉他的。 近距离看,一号宿舍楼更显得豪华阴翳,门口有个保安在抽烟,看到他们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宁颂跟着乔侨他们冲着保安点了一下腰,就赶紧跑进去了。 他们进去以后直奔一楼东侧,这里应该不是学生宿舍,更像是办大型活动的地方,漆黑的楼道尽头有一扇门,房门露着微光。 乔侨拉着他进去,穿过一个有很多套间的长廊,再进入一道门,一整个厅的男生出现在他视野里。 明明都是一群高中生,他却仿佛进入了一个纸醉金迷,糜乱潮湿的世界。有人在喝酒嬉笑,也有人依偎在一起低语热吻,却在察觉他进来的一刹那,闹哄哄的声音不见了。 他们目光灼灼看着他。 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用五彩斑斓的玻璃球罩着,他的脸上落着玫瑰色的光斑,给他添了几分白日里没有的颜色,但人过于单薄,像是误入狼群的皮包骨头的田园犬。 这是他第一次见秦异。 秦异长了一张反派脸。 他长得很英俊,但嚣张跋扈四个字几乎写在他脸上,右边眉骨到发际线,有一条明显的疤痕,像一条红色的蚯蚓,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邪气的狰狞,有个看起来极其清纯的红色铭牌的男生攀着他的胳膊,秦异摩挲着那男孩脖子上的项圈,像摩挲着他随身携带的宠物。 这也是他头一次一次性看到那么多黑铭牌。黑色的铭牌在濮喻的身上是一种贵气和质感,在这些人的胸前,却有一种趾高气昂的傲慢,更像是一种特权。 他们围在秦异身边审视他。 大厅内放着英文歌,女歌手的嗓音有一种红丝绒一样沙哑又光滑的性感,和房间里威士忌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学长好。”他很识相地主动和那些人打招呼。 第7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秦异应该是无暇关注论坛上的帖子,因为他的反应明显是第一次看到他长相的样子,身边有人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秦异歪着头听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看。他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不怎么看脸,眼睛反倒往人身上落。 明白了,这货可能是个身材控。他身边那个男生看着清秀可身材一看就是绝佳比例。 他身边的人轻轻地拍了拍手。 房间里的音乐就停了。 还有人把大门给关上了。 这门一关,宁颂都感觉一群狼人要变身。 第16章 秦异身边一个胖胖的长得很喜气的黑铭牌出来做主持,先是讲了一下他们学校的这个老传统,然后对他的到来表示了下欢迎。大概对他的长相有点失望,语气有点意兴阑珊:“新同学自己介绍一下。” 宁颂稳了稳心神,给大家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时不时还有人问他一些问题,有些问题满满的恶意,他心里狂翻白眼,却也都笑眯眯地回答了。 没有很卑微紧张,也没有太张扬,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维持在一个很平衡的位置上。 他在大家失望或者轻蔑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就在大家都还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门口有人推了一下,抵着门的同学往后看了一下,将房门拉开,就看到李猷和两三个男生进来了。 看到他,秦异他们明显变了脸色。 “呦,这不是猷哥嘛?什么风把猷哥吹过来了。” 李猷没穿校服,一身冲锋衣愈发显得他蓬勃野性,像个社会青年闯入一堆贵族学生里,满满的压迫感,要笑不笑地问:“不欢迎?” “哪儿能。” 感觉他们两拨人要打起来,秦异身边那几个都站起来了。 李猷两只手插在兜里,人群里瞟一眼,最后落到宁颂脸上,嘴角一歪,笑:“来看看新同学。” 他一来,房间的气氛都变了,也没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去了。 不一会又来了一个人,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白猫一样的漂亮男孩。他好像是急匆匆赶来的,喘着气,但脸好像化了妆,漂亮的有些慑人。好多人的视线都在围绕着他转,包括秦异身边那几个黑牌少爷。 但他眼里似乎只有李猷,也是奔着李猷来的,一直凑在李猷身边,他凑上去想要讨李猷的一个吻,有些谄媚的样子,却被李猷偏头躲过去了。 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眼神炙热地看着李猷的男生。 昏暗的房间放大了欲望,很多人看李猷的眼神都带着赤,裸裸的饥渴。 一般来说,校园文和其他小说的区别在于,青春男孩子的爱和欲都很纯粹,旺盛而干净,两个男生顶在一起也带着皮肉香气。 但他如今所处的校园显然是个例外。 他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骨子里似乎也有黑暗的欲望在鼓动着往外冒。 他应该立马回去创作,他现在灵感爆棚! 有人给他拿了一杯喝的,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瞬间被呛到。 “是酒!”乔侨忙说。 宁颂听见周围人都在哂笑,咳得几乎红了脸,摇摇头。 乔侨赶紧给他拿了个点心:“忘了告诉你了,这里喝的只有酒。” “新同学不要坏了规矩哦。” 大家好像突然又想起他似的,铁了心要给他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一口闷,老规矩。” 宁颂没说话,一口就干了。 他知道这时候是不能表现的太柔弱的。 入乡随俗,才是弱者的生存法则。 他被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不知道喝的是什么酒,只感觉肺腑和脸上都是一片滚烫,眼泪都要出来了。乔侨赶紧给他把整盘点心都端了过来,他拿了块巧克力吃了。 但巧克力也是酒心的,微苦的甜腻和酒气撞在一起。 眼睛里都是水花,他看到李猷要笑不笑,带着点痞气地耷眼看着他。 眼睛依旧没什么感情。 和这些养尊处优的阔少爷们相比,李猷肤色不算白,头发也短,他身高估计和濮喻差不多了,更健壮一些,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曲着腿坐在地毯上,他的腿却像是长的没地方放一样,身上有浑浊的少年感,赤诚坦荡的情,欲,叫人拿捏不住。 他觉得秦异也好,林狸也好,他们对李猷的态度都有些模糊,敌对的不是完全的厌恶,喜欢的也不像是纯粹的爱恋。 还好后面他们就放过他了。 大概他不够出挑,但又不够懦弱,喜欢不起来,也欺负不起来,像一杯寡淡的白开水。 但这个房间里的人是没人喜欢喝白开水的。 宁颂感觉晕乎乎的,靠在乔侨他们身边听他们瞎聊。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 譬如他知道了那个总是黏着李猷的漂亮男生叫林狸。 普通人谁会叫这名。 林狸眼角还有耽美文主角常见的泪痣。 的确像个狐狸。 他很漂亮,而且是知道自己很漂亮那种,眉稍眼角都是媚气,被男生盯着看的时候,他多少有些洋洋自得,下巴一直往上抬。 此刻他拿了李猷面前的打火机把玩。 那打火机很特别,黑色的,上面图案是一堆玫瑰花簇拥着一个骷髅头。 是都彭的打火机。 他对这个牌子有点印象,因为他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收到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就是这个牌子,据说一个打火机要一万多。 李猷手里的烟也很特别,是纯黑的,像一支笔,比普通烟长很多,烟盒上是俄文。 因为很少见秦异和李猷到对方的地盘上来,迎新会上的气氛变得非常微妙。秦异把他身边的男生都打发走了,邀李猷到旁边的房间聊天,李猷直接去了,过程中并没有再多看宁颂一眼。 大家冲着他们的背影看,没有人再关注他这个平淡无奇的新人。 第17章 宁颂撑不住那股热意和倦怠,看阳台那儿人少,就拉着乔侨过去坐了。 坐在阳台上放空,偶尔会有同学过来跟他说话,居然都是问他和李猷什么关系。 他能跟李猷是什么关系。 才认识。 他们大概觉得他也不像是在说谎,聊两句就走了。 他很困,有点昏昏欲睡,等到意识回笼,是因为旁边有人吵到他了。 是两张熟面孔。 林狸逮着机会就想靠到李猷身上去。 学校里帅哥不计其数,譬如濮喻,那是高岭之花太子爷,最优股,譬如盛焱,帅的人不敢细看,上东州首富的孙子,又譬如学生会的沈令思,每次学校联谊都是万人迷。他们有钱长得帅还有素质,今日是天之骄子,未来也光明灿烂。 但他就是喜欢李猷。 打拳出来的混混,长相不算特别帅,狼背狗腰,不懂爱人,感觉到了床上也不把人当人。 可他偏偏就爱这一号。 李猷长了个劲劲儿的很能干的样子,感觉很容易勾引到手,好像大家也把他当成这种男生。他看起来荤素不忌,玩的很野,吊儿郎当,小弟一堆。 但偏偏从没人见他跟谁在一起过。 他不谈恋爱不睡人,多混乱的环境里都能拒绝别人的投怀送抱,有一种浑浊的清醒冷漠。看起来呼朋唤友,在这个贵族学校又没一个真正的朋友。 李猷看起来是没有心的。 这就更让人心痒难耐,让他喜欢的尊严都不要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尊严。 人生得意须尽欢,才不枉费了少年春光。 李猷躲开他的吻:“你怎么那么骚啊。” 一点甜头都不给他。 真是坏透了,叫他牙痒痒。 “这才配你,那些不适合你。不耐。” 李猷不理会他,他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不耐烦地点了一只烟。 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高鼻梁。 他长了一张不受控的,很容易让人丧失理智的脸,尤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好像永远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林狸讨好似的抓着他的胳膊,李猷表情不置可否,甚至看不透他是否享受富少爷对他的痴缠,眼睛却莫名让人觉得冷,嘴里的烟忽明忽暗,猩红的光还会因为吸烟的动作轻微地晃,是他在咬烟嘴,侧颈的纹身在黑夜里蔓延。 宁颂觉得林狸十有八九没戏。 李猷这种一般都配清纯小白花。 一张乱搞的脸,就适合搞纯爱,明明是个渣男,却被纯爱折磨得要死要活。 宁颂想着自己是继续装睡,还是赶紧起身走掉。 正犹豫着,就见李猷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了。 这下装睡不了了,他要起身,却被李猷扯住:“聊聊?” 他扭头看向李猷,嘴唇动了动,然后叫了声猷哥。 听见他叫哥,李猷面上那团躁郁散开了一些。 林狸也没走,就抱着膀子在那儿站着。 乔侨接完催命鬼的电话回来,看到李猷和林狸在,就站住了,担心地探头看向宁颂。 李猷在昏暗的烛光里幽幽地看他。 酒色让宁颂的脸没有那么苍白了,只是那张脸还是过于瘦削,眼睛乌溜溜的,反倒看着黑了很多,映着跳跃的烛光,好像被酒劲烘托的湿漉漉的。 他看起来真的可怜兮兮。 看到他这个人,都能想到他过去在下港湾过的是什么生活。 “你怎么考到这个学校来的?” “参加的春季特招。”他说。 “什么特长?”李猷问完了,又补一句,“学习好?” 宁颂“嗯”了一声。 “以前住下港湾哪儿?” “浅水埗。” “巧了。”李猷眼睛一挑,“那地我熟。” 他靠的有点近,身上热腾腾的,也可能是宁颂喝了酒自己觉得热,但他闻到了李猷身上的香气,和其他人身上各色的香水味不同,一闻就是沐浴露或者肥皂的香气。宁颂略微后仰,但他知道李猷也是特招生,于是心里一动,问:“你知道那儿?” 不会也住那儿吧? 李猷嘴角咧开,他这人太招人了,轻轻地瞥人一眼,眼神就像有信子舔人脸上,“常去那儿帮人收账。” 宁颂:“……” 他昨天在下港湾出去吃小馄饨,还见到收账的人,凶神恶煞几个精神小伙,追着人打。 李猷看清他脸上瞬间转变的神色,眼睛就眯起来,轻声笑。 好像又在逗他似的。 但他的眼睛依旧是不带笑意的。 宁颂不擅长跟李猷这样的人打交道,扭头看到乔侨,立马站起来:“你找我?” 乔侨忙点头:“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走走走。”宁颂忙说。 见李猷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他急忙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出来,见大厅里人已经少了很多了,很多都挪到旁边的房间里去了。 这算什么迎新会啊。 根本就是给这帮富少爷的玩乐场所增加点新鲜和气氛。 他跟着乔侨往外走,路过一个套间门口的时候,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有人坐在另一个人身上,光裸的脊背在摇动,被灯光莹润,像一幅西方的油画。 坐在下面的那个人忽然歪头看过来。 第18章 是秦异。 额头上都是汗,醉醺醺的,眼睛像是在发狂。 他昏昏沉沉的,几乎觉得这样的场景像是在做梦。 还是很混乱的梦。 乔乔冲他挑了下眉毛,似乎想和他吐槽或者科普什么,又怕人听到,所以拉着他往外走。 快走到消防通道口的时候,忽然一只胳膊伸过来。 宁颂吓了一跳,就见乔侨被人拉过去了。 乔侨“诶诶”地叫,宁颂立马一手抓住了他靠近自己的胳膊,扭头看过去,就看见微光里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你干什么?”他忙喊。 就算是男校也要讲究一个两厢情愿吧! 还可以公开场合强抢良男么?! 他立马伸手去拽,听见乔侨忙说:“没事,熟人。” 宁颂一听,立马松了手。 熟人啊。 对方年纪看起来得有二三十了,穿了一身正装,人又高,透着老成。 “你长本事了,我的话全都当放屁啊乔侨。”对方一看就是老阴阳人了,出声就带着几分刻薄,“还喝酒了?越来越能干了。” 乔侨甩他胳膊:“你别拉我。我就喝一点。” 但没什么用,人直接被拉走了。 宁颂跟着跑了几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掺和到人家的纷争里去,乔侨回头:“我先走了,明天见啊,你记得你宿舍的路吧!” 宁颂停下来,看着乔侨被抓走了。 …… 好凶的哥。 宁颂站在路边,看着白荆木花落了一地,白雪似的,又被风卷到他脚底下。 宁颂挠了挠他微卷的长头发。 好混乱的男校! 他看了看时间,赶紧往天桥走。 他现在对夜间独行有点阴影,就怕路边从来有人蹿出来堵他。 已经是半夜了,天桥下的马路都没有一辆车了,远处海浪声阵阵,月光下海面有一种幽深的亮,他听见有跑步声传过来,回头去看。 林狸喘着气停下来,笑着问:“你小伙伴呢?” “他先回去了。”宁颂回答。 林狸依旧笑着:“那我们一起走啊。” 他真的像个皮毛油亮的红狐狸,眼睛最像,狐狸眼,眼珠子黑溜溜的,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透着点奸诈和轻蔑,好像世上所有人都只是他的玩具而已。 他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宁颂直直地回视,路灯下小脸雪白。 林狸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 宁颂躲了一下,他感觉太痒了。 林狸就笑了,说:“其实你五官挺好看的。” 这可把宁颂给吓到了。 他笑了笑,说:“没你十分之一好看。” 林狸挑了下眉毛:“也是不用跟我比。” 艹。 林狸说着就轻盈地笑起来了:“李猷好像很在意你啊。” “啊?” “你喜欢他吗?” “我第一天来。”人都不熟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宁颂反问,“你喜欢他?” 宁颂是笑着问的,笑起来可怜又无害,好像又带了点讨好的意味,但他的眼睛刺到了他,因为林狸莫名觉得他的眼睛和李猷很像。 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很瘦很瘦,却莫名带一种韧劲,这韧劲好像来自他的身体,像野草一样再枯黄也死不了,又或者来自他的灵魂,乖巧只是唇角浅浅的褶子堆叠出来的假象。 林狸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交个朋友呗,说不定以后咱们会经常见的。” 宁颂敷衍地点头,目光不可控制地盯着林狸右眼下的泪痣,笑:“好啊。” 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 林狸是金色铭牌,住二号楼。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四号楼。 真是累死了,身上酒气没有完全消散。 不过谢天谢地,他入学的第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四号楼宿舍,关上门,打开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飞快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刷了一下论坛。 几乎整个首页都是和他相关的帖子。 他随便点开几个看了一下,有些人在扒他的家庭,有些人在扒他的特招成绩,当然了,更多的都是在失望。 不是失望他太差劲,太差劲也会很有意思,他偏偏靠近中下部分,和他的外表一样,乏善可陈,毫无任何鲜明的特征。 本来上东公学建校史上第一个来自贫民区的特招生多好的爆点啊,如果他极其漂亮,或者极其丑陋,都会给这个需要新鲜血液的封闭男校带来多大的乐趣。 陈词滥调他看的眼皮打架,最后挑了个和他无关的帖子看。 “震惊我全家,今天迎新会李猷也去了!” ……你爸妈知道他们大半夜被震惊了吗? 宁颂昏昏沉沉地点开帖子,看他们在那讲李猷和秦异的过往纠葛,从李猷的迎新会讲起,看了没两行感觉自己再也撑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 他感受到一种窃喜的平静,每天这个时候,都是他最安宁的时候,有一种不管明天会怎么样,至少我还有一整个夜晚可以不被打扰也不用面对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支撑他度过人生无数个阶段。 宿舍没有窗帘,窗外正好是廊下的灯,但床架子上有上一任学长留下的挂钩,他把衣服挂上,挡住了灯光,露出的一块正好可以看到外头的月亮。 第19章 他盯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听见了猫在叫,慵懒,被春日的夜风吹散,白荆木花的香气如月光一样氤氲,似乎比白日里更香甜,二者融合成柔软静谧的一团睡意。 然后他就听见楼上传来规律的撞击声。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宁颂:…… !! help! 第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第二天,宁颂眼下乌青地出门。 楼上的兄弟真的很能折腾,十二点折腾到一点多,两点多又折腾起来了。 好……好持久! 他背着书包锁上门,忽然听见楼上“咣”地响了一下,随即他就听见有人抱怨说:“都怪你,我要迟到了!” 他立马探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居然是他在图书馆里见到的那一对。 黑皮体育生和他的艺术生老婆! 他们在楼下的时候碰到,艺术生小声说:“那个新来的……” 宁颂看到艺术生是和他一样的白色铭牌。 但黑皮体育生却是很高贵的黑铭牌。 所以他是为了老婆才来这边住宿的。 黑皮体育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搂着自己老婆的肩膀去了,倒是艺术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是白牌特招生,艺术生看起来可比他像小说男主角多了。 所以一进学校,就遇到了1vs1的真爱。 在新学校的第二天,他受关注的程度低了很多。 好像他这样的普通人,也就只能在这个学校里激起这么点涟漪了。 一天的关注度,就是他的所有吸引力。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存在感就更低了,而且第一天在回宿舍路上追他的那几个男生也没见过来找他麻烦,好像突然对他不感兴趣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投入到上东公学的大湖里,就那么一点涟漪,风一吹就散掉了。 不过他撞到帅哥们的恋爱现场的几率似乎也太高了。 譬如认识了李猷和林狸,还和他们有了交集。 譬如他所在的班级就有两个主角,濮喻和唐真真。 他楼上碰巧住了一个体育生和一个艺术生,还在图书馆成了他们play 的一环! 就连他以为和他一样的乔侨,好像也有着<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青梅竹马</a>的爱情线。 譬如昨天在宿舍楼洗澡的时候,他看到对面淋浴间下面居然有四只脚,一会脚尖对脚尖,一会脚尖对脚后跟。 又譬如今天。 他又来图书馆,结果在那里,他撞见了濮喻。 和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他就没见过那么可爱的男孩子,简直就是可爱这个词的具象化。 小可爱支支吾吾地说:“可以么?” 他也看不到濮喻的脸,因为濮大少爷背对着他。 这样家世逆天,成绩逆天,长的又帅的男孩子,被告白太正常了。 大少爷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可能声音太低了。 不一会大少爷就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然后拿着书签走了过来。 宁颂来不及躲闪,和他打了个照面。 濮喻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放书包的地方坐下了。 宁颂本来想跟对方打个招呼,毕竟他们也见过好几次了。 但濮喻似乎并没有记住他,没有和他打招呼,也没有看他。 他只好继续往里走。 濮喻抬头看了一眼,摊开书。 小可爱还垂着头,很伤心地站在那里。宁颂从他身边穿过去,对小可爱的处境表示很同情。 其实他觉得小可爱的条件足以当耽美文的男主角。 他真的很漂亮。 不过这不是他应该插手的事。 他只是负责扮演一个,不巧正好撞见主角在告白的同班同学吧? 鉴于他遇到这些男男爱情故事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再看看自己其貌不扬的路人模样,他合理怀疑自己的人设是这些主角们爱情故事里公用的工具人。 有时候在那些爱情故事里做路人甲,有时候在那些故事里做炮灰好友,又或者在一些很刺激的桥段里,成为他们背着同学play的一环。 任务还挺重。 小可爱悄悄地离开了,他踮起脚,去够最上头的杂志。 还是很难够到,他用书签先把他要看的杂志挑出来,然后蹦起来抓到了手里。 人落下去的时候,隔着书架的缝隙看到濮喻在看他,他就冲着濮喻笑了笑。 这次他没去濮喻那边坐,而是去了里头另一片阅读区,里头依旧一个人都没有,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很爱看这些游戏类杂志。 看到新游戏他会打开手机玩一下,这个世界的游戏很多都是现实世界没有的,给予他很多养分。他沉浸在其中,等到他看到第二本杂志的时候,濮喻已经离开了。 他在图书馆呆到闭馆,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充盈的快要飘起来,他急忙登录了论坛,准备和网友们交流一下。 打开论坛,才发现【秋刀鱼】上次聊天给他发的信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就给【秋刀鱼】发了个表情包,然后就去论坛发新帖子去了。 【秋刀鱼】这一次没在私信里回他,而是在他的新帖子上发了几次言。 第20章 好多人问他新工作的事,宁颂随便回答了一下。 别看都是素昧平生的网友,但大家都很热情。 在论坛上交流完,他发现水壶里的热水没有了,他拎着茶壶出来去一楼楼梯口的热水机那儿接热水,看见他们班长陈墨提着个手提包走过来。 他对他们班长印象很好,就笑着打了个招呼:“班长。” 他也是昨天才知道陈墨也住四号楼。 但陈墨并不是白铭牌,他是金色铭牌,也是上东公学那么多特招生里最优秀的一个,据说他是高一转过来的,一年多的速度就迅速爬到了金色铭牌等级,还成了班长,进了学生会。 这在上东公学很难得,因为上东公学的积分规则对转学生很不友好,不是光成绩好就够的,他听乔侨说,陈墨是来自明珠岛的普通工薪家庭。 他等级升高以后也没搬走,一直在四号楼住,据说是因为他喜欢单人宿舍。 二三号楼严格意义上不算单人宿舍,都是三人住一个套间,只是设施条件更好。 他这个班长独来独往,性子也很有点冷的样子。 陈墨看到他,点了一下头,问:“还没睡?” 难得见他们班长语气这么温和,他平时都比较公事公办。 宁颂笑:“等下就睡了,你才回来啊?” 陈墨“嗯”了一声,就提着包上楼去了,好像刚才的温和只是刹那的假象。 “对了。” 宁颂刚把热水壶放好,就听陈墨又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了。” 宁颂回头,见陈墨站在楼梯上,那里光有点弱,看不大清楚他的脸,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磁性,说:“再过半个月就是春日会了,每个班都要出节目,你是新来的,以前从来没参加过,蒋老师说你今年必须要报名。” “啊?” 春日会是什么! 陈墨说:“这个也是和学分挂钩的,算文艺实践活动的一部分,你最好参加。” 他会什么文艺啊! 他那大提琴,他愿意拉,别人愿意听么? “我没什么才艺怎么办?”宁颂问。 陈墨沉默了一会,最后铁面无私地建议他说:“我可以把你加到我们班的舞台剧里面来,那是我们班今年的集体节目,参加的人很多,你可以在里头演个小角色。” 跑龙套他确实是可以的。 “你也可以再好好想想,如果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告诉我,唱歌,跳舞,诗朗诵,乐器,武术之类的都可以。” “我就跑龙套好了。”宁颂忙说。 陈墨点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就提着包上去了。 宁颂接了水提着水壶上楼,一边走一边发信息问乔侨春日会的事。 忽然就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他朝外头看了一眼,四号楼<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年代</a>久远,周围草木繁盛,入了夜黑幽幽的,他之前觉得这种环境可能适合小情侣约会,现下却觉得哪里都能藏人。 因为他没看到有人,只有风吹树枝晃动。 等他上了楼,站在高处往下搭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起鸡皮疙瘩。 因为他真的看到有个人在树荫底下站着看他。 只短暂的一眼,那人便隐没在黑暗里去了。 他甚至怀疑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睡觉的时候他还是多了个心眼,用衣服把窗户遮住了。 他在上东公学的第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宁爸宁妈这周都没空,因为最近上东州开经济论坛大会,濮家宴会很多,这半个月他们都会特别忙,抽不开身。 他就留在了学校里。 正好乔侨家里也没人,留在学校陪他。 虽然他和班里同学相处的都还行,但真的看得起他的也就一个乔侨。 他一开始对乔侨其实有点戒心,毕竟这样的环境里,突然有人这么自来熟地接近自己,他总怀疑背后有什么原因。 事实证明也确实有一点,乔侨说他其实也是初中转到上东公学来的,那时候的他和宁颂一样,很瘦,没什么朋友,他说一看见宁颂就特别感同身受,势必不允许自己当年体会过的孤独让别人也体会到。 简直就是闪闪发光小天使。 乔侨是在学校里呆不住的。 他要带宁颂出去玩,早点和他的朋友打成一片。 于是宁颂就换了一身便服,和乔侨一起去附近的游乐城玩。 一出门就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贵族学校。 帕加尼,柯尼塞格,迈巴赫,奥迪,宾利…… 豪车已经不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的是好多辆车外头都站着穿职业装的保姆,司机,或者保镖。 他在门口看到了唐真真。 他背着包单独站在路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瓷娃娃。 莫名叫人担心,怕他被欺负了。 因为他看到有几个男生朝他看了过去,低头接耳,时不时还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就停了下来,在旁边站了一会。 然后他看到有人穿过车流朝唐真真跑了过来。 是个极其年轻的男生,也就刚上大学的样子。唐真真看到他就笑了,把背包脱下来给他。 那人就牵住了唐真真的手,一起穿过车流。 啧,又做了一次目睹主角爱情的路人甲。 第21章 乔侨顺便带他见了一下自己的朋友,他朋友大部分都是外校的,也都是一堆小富二代,吃了饭以后去了明珠岛一家叫星悦的ktv唱歌。 论配套设施很一般,比较老的ktv 了,但论名气,在明珠岛它认第二没谁敢认第一,声名赫赫,还占据了明珠岛最好的地段。 宁颂觉得自己唱歌就够难听得了,没想到乔侨和他那帮朋友唱歌更难听。 他被鬼哭狼嚎刺激得脑仁疼,靠到乔侨旁边说:“我出去透透气。” 乔侨立马放下话筒:“我陪你啊。” “不用,”宁颂按住他,“我就露台上去吹吹风。” 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家ktv紧挨着滨江入海口,有个景观露台。 他从包间出来,呼吸到了外头清冽的空气,这才好受一点,他坐电梯上去,周末人多,电梯等起来也有点慢,等电梯到的时候,几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草,现在星悦的服务员长这么好看?腿长屁股翘的。” “王少喜欢的话,等会点他来送酒。” “那小子看起来不太好惹啊。刚才摸了下他的手,他那小眼神能把人给刀了。” “那有什么,只要money给的多,上下两张嘴都能给他塞住了!” “就是,上次那个服务员这么烈,还要报警,最后怎么着,还不是夹着钱老实了?” “这个我可以温柔点,这么好看,我能包个把月。” 几个男人哄笑。 几个酒气熏天的油腻男进了隔壁的包厢。 宁颂看着电梯门合上,自己在昏暗的走廊里站了一会,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但对方是个学生,不知道会被这几个人怎么样。 他就提醒对方一下好了。 他等了一会,果然见一个服务生端着两瓶酒上来了。 他一看就愣住了。 因为对方那一头浓郁的白发太招人了。 是盛焱。 看来他又路过男主的片场了。 盛焱穿了ktv的制服,的确如那几个油腻男说的那样,腿长屁股翘,一张脸帅得人目眩神迷。 他们两个也像两种极端,他是病态得没什么颜色,而盛焱则是皮肤都在发光,满身充盈着青春的元气。 盛焱看了他一眼,托着酒走到隔壁包厢门口。 宁颂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那个……” 盛焱回头看他,睫毛又浓又长,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 “有什么能帮您么?”他开口。 很好听的男声,带着点笑意。 法治社会生活久了,还是不太习惯这个操蛋的世界。 本着让自己良心好过的原则,宁颂说:“我刚刚听到他们几个讲话……你小心点。他们好像对你有点想法。” 盛焱笑了一下:“你专门留下来提醒我的?” 宁颂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盛焱的回答有点漫不经心,笑着就推门进去了。 宁颂看着厚重的房门合上,感觉自己确实是多此一举了。 他重新去按了电梯,等电梯的过程中,依旧往那间包厢看着。 如果换个人,不是盛焱的话,他肯定会留下来看看动静的。万一听见动静,他肯定会帮对方一把,至少会帮对方喊一下ktv的人。 难道只因为对方是盛焱,大概率不会有事,他就要区别对待吗? 电梯在这时候到了,他进了电梯,又暗暗骂了一声,从电梯里出来。 淦。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这么走掉。 可能他之所以从盛焱的故事里路过,就是为了给他放风叫人吧? 他打算听听动静,里面没事最好,有的话他就帮忙叫个人。 但包厢的隔音太好了,就算能听见一点,也是很吵的音乐声。他走到包厢门口踮起脚,透过上方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晃动的身影,紧接着包厢的门就被人拉开了,盛焱直接撞到他身上。 他身形瘦弱,差点被撞倒在地上,被盛焱一把捞住。房门合上的瞬间,他看到里头东倒西歪的几个油腻男,地上一片不知道是血还是洒了的酒水。 盛焱低头看向他,眉宇间戾气散开:“等我呢?” 宁颂站稳了,挣开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既然都这样了,顺便卖个人情好了。 盛焱笑:“没事。” 说着就捏着领口的麦克风说:“表哥,我闯了点祸,你来看看呗。306包厢。” 宁颂见他没什么事了,就往电梯那儿走,可巧电梯正好到了,他进去以后,盛焱却跟上来了,也进了电梯。 他到了露台,盛焱也跟着到了露台。 他警觉地虎头看盛焱,盛焱笑:“出来抽根烟。” 他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宁颂才看到他手指上还有血迹。 点烟的少年实在太帅,凤眼微耷,海面上的微光万顷都成了他的陪衬。 盛焱抽了两口就把那盒烟和打火机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手里那根烟也捻了,问说:“你是上东公学的吧?好像见过你,新来那个?” 宁颂点头。 盛焱蹙了下眉毛,宁颂隔着一米远都能见他耳机里对方的怒吼。 盛焱叹口气,就又下去了。 宁颂长吁一口气。 从露台上往远处看,可以看到隔海相望的下港湾。 第22章 下港湾住的人其实更多,晚上的时候却被明珠岛衬托的黑漆漆的,就连星星点点的光火也透着阴暗潮湿的味道,明珠岛则是灯火璀璨,窄窄的海水,像是把世界割裂开来。 不过上头风太大了,也冷,他站了一会身上就冻透了,正准备下去,见乔侨上来找他了。 “是不是我们太吵了?”乔侨问他。 宁颂摇头:“没有,我出来看看夜景,还是头一回从这个角度看下港湾。” 他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乔侨赶紧说:“我们下去吧,你这身板别吹感冒了。” 他们俩一起从露台上下来,乔侨说:“隔壁包间好像打起来了,我刚看到刘哥他们架着人出来,好血腥。” 等他们回到三楼,只看到有两个保洁在拖地。 宁颂他们回到包厢,不一会就有服务生来敲门,进来的也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生,用小推车送来了酒水饮料和几个豪华大果盘。 乔侨说:“送错了吧,我们没点这个!” 他在这个ktv打过工,哪怕他是个小少爷,也觉得这里的酒水果盘贵的离谱,性价比低到爆! 他们才不做这冤大头! 结果对方笑着说:“这是我们经理免费送给各位的,请您慢用。” 几个人面面相觑。 宁颂背过身又咳嗽了两下。 等服务员走了,他才将刚开碰见盛焱的事跟乔侨说了。 乔侨瞪大了眼睛:“他在这打工?” 宁颂说:“体验生活的吧。” “我还以为只有我爸会扣我生活费,让我出去体验人生。”乔侨说,“那那几个人活该啊,他们应该庆幸不是盛焱的对手,真把盛焱怎么样,明天就全都得泡海里了。” ……这么吓人的么? 这个世界太疯狂。 因为还要回学校,他们九点左右就从ktv出来了,几个人没玩过瘾,又约着明天去皇后大道玩。 他们穿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盛焱在挨训,一头白发在灯下晃动着融融的光,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目光看到他们这群人,偏着头看过来,笑着冲着宁颂挥了下手,被经理一下拍在手上,又无奈地揣到了兜里。 “草,这服务生好帅啊。”同行的小胖说。 “我草你什么眼神,乔侨他们学校的盛大校草都没认出来。” 盛焱的美貌在整个上东中学圈都赫赫有名。 “他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他家那么有钱。” “听说他想进<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娱乐圈</a>,但他家里不同意,把他卡都给断了,要他唱歌别花家里的钱。” 从ktv出来,正好路过明珠岛一个老商业街,虽然是深夜了,但游客超多,宁颂买了个新窗帘,看到正好隔壁在卖绿植,他挑来挑去,买了一盆茉莉花。 不是什么玫瑰,也不是什么百合郁金香,而是一盆很不起眼的茉莉花。 普通的和他一样。 买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很久以后它会成为一个专辑的封面。 人人都知道那句: 【他们说下雨天的茉莉更美丽。】 【作者有话说】 彩蛋:地下城的拳击台下人潮涌动,盛焱拉着宁颂正要离开,一个拳击手套忽然落到了宁颂怀里,李猷靠在围栏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盛焱也没说话,笑了笑,直接把手套丢了回去。 第9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回到宿舍已经是半夜了。因为是周末,学校里人非常少。 宁颂把买的新窗帘安上,满满的安全感,狂敲代码到凌晨两点多。 听说宁颂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明珠岛,周六乔侨又把他拖去了明珠岛的商业中心皇后大道玩了一天。 他还遇到了迎新会那天把乔侨带走那个哥。 对方叫邓旬,是乔侨小时候的邻居。 他都怀疑这俩是青梅竹马cp。 因为他觉得邓旬管乔侨管得实在太严了。 冰的不准他喝,辣的不许他吃,好不容易周末出来玩,还查他作业。 但乔侨很讨厌他,没少跟他说邓旬的坏话。 糟糕,更像青梅竹马校园文了。 乔侨长相和他一样平凡,但邓旬是个大帅哥,他还是a大的学生,爸爸是联邦议员,一身男主标配。 他还以为乔侨和他一样都是工具人,原来路人只有他自己! 乔侨家并不算太有钱,当然了,这个不太有钱,只是相对濮喻他们那堆人来说。因为乔侨他们家是开物流公司的。 周日上午乔侨回家拿东西,他没事干,带着电脑又去了图书馆,打算一边看杂志一边根据最新灵感修改自己的游戏。 他已经做好蹿一蹿去够杂志的准备,结果发现那些游戏类杂志,居然被挪到下面来了。 高度和他正好匹配。 至于他都够不着的最上面一层,则完全空出来了。 他朝门口的图书管理员老师看了一眼。 管理员依旧在悠闲且麻木地玩电脑。 这样才人性化嘛,考虑到了他们个头不够高的人。 说到个头,他真的希望自己再长点。 小说男主平均身高都185了,让他这个路人长到一米八不过分吧……或者178也行,反正男人超过178算是180男孩。 乔侨赶在吃午饭前回来了,说是要带他去学校的<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美食</a>街吃东西。 第23章 上东公学有一条美食街,在二三号宿舍楼中间,不过那些餐厅都很高级,比较贵,一点都不接地气。 他平时还是喜欢来食堂吃东西,几乎不用花钱。 但乔侨说他知道一家西餐厅是他们学校必打卡的地方,上东公学必吃榜。 结果等他们到了那家西餐厅,却被服务员拦在了门外头。 因为餐厅被秦异他们包了。 隔着玻璃门他们看到秦异和另外三个男生正在吃东西。 秦异的身边依旧依偎着那个很清纯的小男生。店长和厨师则谄媚地站在他们旁边,似乎在等大少爷的反馈。 餐厅其实很大,空位置非常多,但他们显然是进不去了。 “他最烦人了,去哪都要包场,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似的。”乔侨吐槽。 “我们去食堂吃吧。下次再来。”宁颂拉他。 两个人转身才走了没几步,就听有人喊住了他们。 他们俩回头,见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扶着玻璃门笑:“二位要来用餐么?请进。” 宁颂和乔侨都愣了一下,隔着玻璃,看到秦异正看着他们。 宁颂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是看看,这里太贵了,我们消费不起。” 他拉着乔侨离开,乔侨说:“为什么突然让我们进去啊,肯定没安好心。” 秦异实在是没有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理由。 看上他们俩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能还是新生效应。 秦异很危险,和男男爱没什么关系的危险,而是感觉他会玩弄或者霸凌别人的危险。 “他身边那个男生是谁?”他问乔侨。 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且充满了被强取豪夺的味道。 乔侨脸色变了又变:“陆微,在你前面转到我们学校的特招生。听说他是秦异自己弄到学校来的,他原来在下面的清川中学念书……秦异很变态的,他一两个月身边就会换一个人,下一个不知道又轮到谁倒霉了。” 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强取豪夺觉得还挺刺激,但如今看到真实的人,只是想到这种可能,他就觉得很可怕。 他觉得陆微已经快成个木头人了。 美丽又麻木。 他想起迎新会那天晚上秦异抱着陆微看过来的眼神。 陆微卖力地升起又落下,身下像是被刺入一截黑色的蛇尾。秦异的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 上东公学上千人里头,秦异绝对是最应该远离的男生。 他们来的有点早,食堂里人就更少了。宁颂除了正常的饭量以外,额外又加了一瓶牛奶。 乔侨把另一瓶牛奶拍他跟前:“你给我再加一瓶。” 他发现了,乔侨很喜欢投喂他。 等吃完了饭,他又优哉游哉打包了一盒鲜切水果一袋巧克力:“你下午吃。” “我真的吃不下了,晚上可能都不用吃饭了。”宁颂说。 “你才吃多少!”乔侨说,“小鸟胃。” 宁颂笑。 这一点乔侨也没说错。 他的确是小鸟胃。 身体弱是有原因的,很多东西他吃了都会有点反胃。他现在吃东西都不是为了好吃才吃,就是为了增加体重。 “我觉得我这周好像胖了一点。”他对乔侨说。 乔侨说:“楼下有药店,称称看。”说着乔乔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我妈减肥的时候下了一个什么软件,说可以计算热量,同样多的食物,有些热量高很容易胖,有些热量低吃了也不会胖,既然她能挑热量低的吃,你是不是也能挑热量高的吃啊?” 乔侨说完立马给他妈妈打电话。 宁颂拉住他:“这个我知道,你不用问,我现在吃的都是高热量的!” 他和乔侨到了楼下药店,称了一下体重。 短短一周的海吃狂补还是有用的,他体重涨了两斤! “104了诶。”他欣喜地说。 乔侨:“好吓人的体重。” “一口吃个胖子对身体不好。”宁颂站到体重计上,心满意足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宁妈。 变强指日可待! 不过他光吃还是不够的。 他打算再去运动一下。 “那下午我们去游泳吧。”乔侨说,“我教你。” 上周游泳课宁颂净在水边玩了,还被人偷拍了照片发论坛,被那群长舌妇从干瘪的身材嘲笑到泳技。 他们俩在学校的二餐厅吃了午饭,结果回去的路上,就被秦异他们用车给拦住了。 敞篷的跑车,阳光下,秦异身边陆微清纯的不像话,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只是这回看得清了,觉得他眼神很麻木,好像要碎掉了。 宁颂最先老老实实喊了声“学长好”。 乔侨紧跟着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上东公学高年级凌驾于低年级之上,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大部分时间甚至凌驾于铭牌颜色之上。 周日了,学校里的人比周六的时候多了一点,有些同学已经提前返校。春日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宁颂的头发在阳光下看着更黄,白日里一切都无所遁形,他的脸瘦的更为夸张。 “新同学这么不给面子。”秦异说。 乔侨把宁颂拉到身后,说:“你包的餐厅谁敢进。” 秦异额头的疤痕在白日下看着也更吓人,人依旧是高大生猛的,只是白日里看的清,不像迎新夜那晚阴狠。 第24章 反倒有一种躁郁的感觉,眼下乌青。 秦异看向宁颂问:“你叫什么来着?” “宁颂。” “哪班的?” “高二三班。” 乔侨很够义气,壮着胆子说:“秦异,你要干嘛?” “学长名字也敢直接叫,这位学弟很拽啊。”秦异旁边的男生说。 “学长,”宁颂忙开口,“我们是怕打扰到你们呀,而且那家餐厅太贵了,今天我请乔侨吃饭,那家餐厅我消费不起的。” 大概一个瘦不拉几的贫民区出身的穷小子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太合理又太可怜,秦异颇有些觉得好笑的样子,说:“我也没做什么啊,小学弟干嘛这么怕我。李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下次叫上李猷,我们一起吃饭。小学弟这次不会拒绝我了吧?” 宁颂立马嗅到了这话后面的意思,忙说:“我和李猷不熟。” 他觉得秦异可能把他当成李猷的小弟了。这俩大哥不对付,所以秦异这才瞄上了他。 难道当初迎新夜他有忽略掉什么吗? 就把我当做你们这群主角人生里乏善可陈的小透明好吗! 秦异就对身边人说:“真不给面子了。” 话是玩笑的语气,神色却冷了。 乔侨说:“我们跟李猷真的不熟。他都跟谁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宁颂才来的,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他那天去迎新会,也不可能是为了宁颂去的,他们之前都没见过。” 末了了,乔侨又加一句:“李猷就不会欺负我们这种。” 拿他和李猷比,显然算是重拳出击了,秦异当下神色就变了。 宁颂察觉气氛不对,把乔侨往后拉,自己略往前站了一点。 乔侨性子急,看着像个小霸王,其实是被邓旬他们保护的很好的小白兔,咬人也不会疼。真要起冲突,还是得他来。 他是野狗崽子,自损八百也能咬下对方一块肉。 秦异哂笑:“这就算欺负了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威胁的意味却更足。 宁颂说:“学长,我和李猷真的不熟,也没他联系方式。” 有路过的同学都绕着他们走,远远地回头看着他们。 秦异身边那几个人搁平时肯定是要帮腔的,但今天都没说话,其实他们也觉得秦异只是太讨厌李猷了,所以才来逗弄这个其貌不扬的豆芽菜。但他们觉得秦异是过于敏感,因为这新来的豆芽菜怎么看怎么不像和李猷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们也搞不懂李猷迎新夜抽什么风跑过去了。 秦异忽然像是泄了气:“操,真没劲。” 车上一个男生说:“哎呀,走了秦哥,咱们去九道湾溜一圈去,跟他们两个鸡崽子废什么话。” 秦异回身上车,没有在说什么,开着他的阿斯顿马丁跑车走了。 但感觉他更生气了,嗡嗡嗡开的飞快。 上东公学是严禁学生开车进校的。 这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早晚被主角团收拾了! 宁颂后背都湿了。 他实在不想被秦异注意到,惹上麻烦,他也不是天真小男孩,知道自己现在是完全没能力和财阀家的公子抗衡的。 他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太多命运眷顾。 “谢谢你啊。”他对乔侨说。 乔侨还在警惕地看着秦异他们那帮人的背影,说:“谢什么。我就看不惯他仗势欺人。” “你这样没事么?”他问。 乔侨的出身好像跟秦异没法比。 乔侨冷哼一声,说:“他知道我和邓旬关系很好。” 说完他又补一句:“他以为。” 哦哦哦,有靠山。 宁颂就问:“你和邓哥关系不好么?” 乔侨瞪大了眼睛:“烦都烦死他了,跟我老妈一样啰嗦!” 宁颂就笑了,这一笑,身上的不安都散了。 下午两点,他和乔侨去学校的游泳馆游泳。 路过音乐楼的时候,看到湖边的草坪上聚集了好多人,今天是周末,允许校外人进入,男校里多了好多女孩子,人群乌压压一片,气氛热烈,有很好听的电吉他声传过来。 乔侨就拉了他过去看。 还没靠近人群,他就看到了盛焱。 他身上的绿衬衫拢在斑驳的春光里,配一头浓郁的白发,耀目青春的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唱: 【做浪漫宇宙里的一束光火, 一束光火, 一束光火, 飞驰而过,给你一瞬的快乐, 抵得过宇宙里的漫漫银河。】 他弹电吉他唱歌的时候有一种松弛又懒散的感觉,那个劲儿很招人,就好像他这人都不需要用力,就能光芒万丈,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有点不屑,因此更增加了他的肆意张扬。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望着他的眼睛又亮又热。 像永远都不会落幕的碧绿的夏天。 “今年的春日会看来又是他的主场。”乔侨说,“可恶的大帅哥,估计得等他毕了业,上东公学才会出现新的风云人物。” 春日会。 校园里的白荆木花已经快进入盛花期了。白荆木的花期特别长,断断续续会持续到三月,三月最后一波白荆木花凋谢的时候,上东各大中学都会举办春日会,各个学校都会有演出。 第25章 想到这个宁颂就头疼,他下周就要参加排练了。 乔侨也知道他要演舞台剧的事,看到盛焱,就告诉宁颂:“盛焱是这次舞台剧的男主角哦。你加入的那个舞台剧是我们和四班一起合作的。” 舞台剧是个非常基情的剧,讲的是两个从小就分开的兄弟俩长大以后成为死敌的故事。成了刺客的弟弟去刺杀继承为王的哥哥。 盛焱演的是哥哥,据说他们两班同学都在争着演弟弟。 他们这是把兄弟情当什么啊! 不过目前还不知道另一个主角弟弟谁演,好多人在抢。 反正肯定不是他。 他的角色已经定了。 负责写剧本的陈墨给他添了一个角色,是哥哥身边的随从,连名字都没有。 俗称路人甲。 【作者有话说】 变美第一步,先胖十斤。 第10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但他不是一般的路人甲。 他是待机时间很长的路人甲。 这是负责高二年级段的蒋老师的要求,说他是新生,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要多点上台的机会。 但他实在太普通,又演不了主角,所以让他演盛焱的小随从,一是盛焱的节目,热度肯定今年最高,二来男主角的随从,出现时间长,好刷脸。 当然了,也有点不好说出来的意图:两人天差地别,上东公学最有钱的少爷和最穷的特招生站一起对比,这话题度还不直接拉满? 要不是竞争弟弟这个角色的人太多,富少爷们不好得罪,蒋老师都想让宁颂演弟弟,那才有意思呢。 宁颂对这个角色很满意,他对陈墨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台词要少。 他觉得演戏这种事也是要靠天分的,显然他的天分不在这上头。 陈墨只回了他一句:“和盛焱搭戏,你也不想要多点台词?” 这是什么耽美文逻辑!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陈墨好像还挺意外,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这个世界里除了他这个觉醒者,其他人都想跟盛焱搭戏吧! 譬如乔侨:“盛焱的随从诶,想想我都替你开心。” 你这么开心,你家邓旬知道么? “我从来没有上台表演过。”他说。 其实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们经常排节目,有时候是自娱自乐,譬如逢年过节各种文艺演出啦,有时候是为了给来领养的人看。 但都没有他的份。 因为他跛腿。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被遗弃的吧。 好在他天性乐观,不会为这些伤心! “你以前演过舞台剧么?”他一边走一边问乔侨。 乔侨说:“我演过啊,还是和濮达西一起演的,初三的时候!他演达西先生,我演柯林斯。”他怕宁颂不知道柯林斯是谁,解释,“女主角的表亲,想娶她没娶到那个炮灰!” “还有女主啊,男扮女装?” “那时候我们还是和隔壁女校联谊啦。梨华女高,演女主的是她们校花呢,演完就跟濮达西表白了。” 告白结果显而易见,不用问。 濮达西肯定对女孩子不感兴趣啦。 “濮喻演技好么?” 很难想象他这样性格的人会演戏。 乔侨说:“他往那一站就够了啊!” ……无法反驳。 盛焱比濮喻更俊美,更意气风发,还有点混血,他演这种中世纪欧洲的王,应该也会很出彩。 “我记得你说盛焱他们家是娱乐公司?” “他们家什么都做啊,视频网站啦,娱乐公司啦都有在做,游戏公司也是他们一家独大。” 宁颂一愣,问:“盛大游戏?” “对啊。《王者至尊》就是他们家的呀。” “怪不得他家里不想进娱乐圈。” 原来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大少爷随便玩一玩啦。”乔侨说,“他们家就他一个小孩,将来肯定要子承父业的。” 他们俩说着已经到了校游泳馆。 因为是周末,游泳馆里的人反倒比平时更多一点。 他还看到了他们班长陈墨。 陈墨身形匀称,薄肌,戴着泳镜,看到他们打招呼,只淡淡地点了下头,就投入了水里。 白皙修长的身体像一条飞鱼,在水里穿梭。 “哇,游得好快啊。”宁颂惊叹。 乔侨说:“每年四大公学的游泳联赛,班长可都是常胜将军。” 陈墨就是靠着他的优秀,一年多时间就从白牌晋升到金色铭牌。 他是特招生里最耀眼的存在,也给他蹚出了一条前进的路。 他觉得特招生做成陈墨这样最好了,如果他不说,甚至没人知道他是特招生,因为特别优秀,哪怕是有些古板无趣,也能在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站稳脚跟。 上东公学成绩榜上,第一濮喻,第二就是陈墨。 如果不是对特招生很不利的积分制度,陈墨恐怕早就是黑铭牌了。 宁颂下水前试了下水温,温的。 他脱了浴袍下到水里来,嶙峋的脊骨,细窄的腰,屁股也没什么肉,他有两个腰窝,腰窝本来是很漂亮的东西,在他身上却只显得他更加瘦骨嶙峋,这还只是瘦而已,他的皮肤白是白,但是白的没有光泽,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生机。 第26章 乔侨看着他瘦骨嶙峋的身体,说:“阿宁,你也太瘦了。洗一洗都能直接炖排骨汤。” “你要说八百遍。”和乔侨逐渐熟起来以后,他在乔侨面前也不会刻意装乖,露出点少年人的桀骜活泼。 乔侨笑:“来吧,我今天一定把你教会。” “别急,我先热热身。” 他站在浅水区,往自己身上泼了点水适应温度。 “那我先游个来回。”乔侨戴上泳镜钻进了水里,故意搞了个花样翻身。 宁颂只会狗刨式,在那扒拉水,又白又瘦的脊背浮在水面上,但他的头发很多,只是颜色浅,微卷,在水里浮动的时候像是一团浓郁的海藻。 陈墨刚游完泳准备上岸,摘了泳镜,喘着气站在池边看他。 白皙精壮的胸膛上滴着水。 “你姿势不对。”陈墨忽然开口。 “啊?” 陈墨指导了他一下,见他不得要领,索性下水,伸手托住他身体:“放松。” 宁颂就伸直了胳膊腿一动不动。 陈墨:“……太松了。” 宁颂又绷紧了。 陈墨:“……” 宁颂有过溺水经历,他觉得他能克服恐惧就已经值得一个很大的赞。 乔侨游一个来回回来,看到班长托着宁颂的身体在上手教他,立马乖乖站到了旁边。宁颂一边压力山大地划拉着,一边吐着气向他求救,他就笑着说:“你听班长的没错,上学期他还兼职做游泳馆安全员呢,比我厉害多了!” 班长沉声说:“别乱扑腾。” “有点痒。”宁颂尴尬地说。 “你这么敏感。”陈墨面无表情地说。 手却不再碰他的腰,“脚绷紧,腰往下贴着水面,头埋下去……不要抖。” 窄细的身体在发颤,看着好不可怜。 陈墨看出点什么,手横在他腹下,拍了他两下,声音放缓了一点:“我在下面托着你呢,不用怕,你不会有事,放松。你要相信我。” 他的古板正经在此刻反倒让人特别有安全感,加上他低音炮的少年音,满满的爹系范儿,温柔又强势。 乔侨也没再游了,就坐在池边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宁颂身材好好。 这个身材好不是说他肌肉线条,他是排骨身材,而是说他的身材比例。 头小腿长,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肩膀有点窄。 但他腿的比例太惊人了。 因为他太瘦了,瘦到几乎病态的程度,以至于都没人去注意他的比例。 他要是胖一点,不知道身材会多绝。 到时候还不闪瞎学校那群八婆的狗眼!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忽然听到包里手机在震动,掏出来看一眼,说:“阿宁,你手机在响。” 宁颂刚找到一点感觉:“你帮我看看是谁。” 乔侨把他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你妈妈。” 陈墨就松开了他:“你先去接。” 宁颂从水里爬出来,甩了下手,接过乔侨递过来的手机。 宁妈的声音传过来:“小颂啊,你在哪儿呢?” “校游泳馆。”宁颂说,“我同学教我游泳呢。” 宁妈笑了一声,说:“刚才我跟濮太太聊到你,她说今天想见见你呢。正好濮喻在学校附近,等会要回来,你就坐他的车一块过来吧。你能进上东公学,多亏了濮太太帮忙呢,还没当面谢过她。我也想你了。” 宁颂很意外:“他什么时候来?” “他说他大概半小时到学校。我把你电话给他了,他到了会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宁颂还有点发愣。 他在这个小说里的兼职任务会不会太重了! 感觉要超过路人的戏份了! 陈墨在水里看他,仰头问:“还练么?” 宁颂赶紧跳到水里头。 陈墨是个好教练,他还能抓紧时间再练个二十分钟。 陈墨平时很高冷,今天难得这么热忱,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身为游泳高手实在受不了他的狗刨式。 总之濮喻来的时候,他抓着陈墨的胳膊游得正欢。 他其实一直都有留意他手机动静的。学游泳归学游泳,濮喻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很好相处,加上他们家和濮家的关系,他是不敢让大少爷找不到人的。 结果濮喻没打他电话就直接自己进游泳馆来了。 濮喻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身黑,黑裤子,黑色卫衣,卫衣帽子下还戴着个黑色棒球帽,通身就只有卫衣前襟有个白色的箭头和数字99。 清冷阴郁得让人怦然心动,像一把薄而长的刀片。 越来越多人看向濮喻,濮喻也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到他身上。 宁颂赶紧停下来,对陈墨说:“今天就到这里就好了,我有事得先走了,班长谢谢你啊。” 陈墨点点头,看着他往上爬,又伸手托了他一把,宁颂太轻了,他直接把他抱上去,放在了池子边,抬头才看到濮喻走过来,愣了一下。 宁颂赶紧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脊背的骨骼形态都凸出来了,非常薄。水还是有点凉,因此他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但胸口两点颜色是红的,好像身上那点血色都集中到那里去了。 濮喻叫:“宁颂。” 宁颂第一个念头就是: 第27章 原来不是哑巴啊! 濮喻问:“刘阿姨的电话你接到了吧?” 他的声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低沉是低沉,但并不冷,反而很温和清淡。 要说哪里怪,大概是过于没有起伏。 语速也慢,是那种永远情绪稳定的感觉,仿佛心上人要被人抢走了,也不会急。 只是眉毛太锐利,上扬出阴郁的气势。 宁颂拿了浴袍裹上,他的身形在190的濮喻跟前显得更薄更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这么快就过来了。”他看了看时间,才十五分钟,大少爷提前到了,“我去冲一下,换下衣服,麻烦你等我一会。” 濮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他给他的感觉和以前又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他的沉默不是因为高冷酷拽,也不是因为生性孤僻,而是因为内向寡言,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有了活人的温度。 宁颂赶紧回去冲澡收拾。乔乔他们都吃惊地看着大少爷,大少爷坐在那里打游戏,松弛又有态度。 大家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看到宁颂头发都没吹干,就背着包跑出来了。 大少爷站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带着他往外走。 一高一低,身高差巨大。 校论坛上,一些闲得无聊的男生正在胡扯,游泳馆有人偷拍了宁颂的照片发群里,大家正在吐槽宁颂的弱鸡身材。 “不是前几天就吐槽过了么?还以为是老帖被人顶上来了!” “知道他瘦,没想到瘦成这样啊!” 紧接着就有人在帖子上贴了一张照片。 宁颂背着包,跟在濮喻身后。 “上东倒数第一居然跟着第一走了!” “上东公学家世最好的太子爷,从来独来独往的濮达西,居然和上东公学出身最差的特招生宁颂认识!” 第1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跟着濮喻出了游泳馆,远远地看到一辆车停在游泳馆外头的白荆木花下。 濮喻太高了,腿巨长,他不得不加快步伐,他刚练游泳就练的很累,这么跟着走了一段,就有点气喘吁吁。 他停了一下,濮喻也没注意到,等他重新跑着去追的时候,濮喻才回头来看他。 这回濮喻步伐忽然慢了一点。 他的手机一直震,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乔侨发过来的信息。 一条接一条。 “卧槽,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跟他走,去哪?” “你和濮达西这么熟?” “我以为我已经是你最好的兄弟!” 后面乔侨甚至发了论坛的截图给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震惊。 “没有很熟,”宁颂想了一下,还是跟乔侨说了实情:“我爸妈在他们家工作,让我搭个顺风车过去。” 他看了看前面不管看多少次,都要惊艳的漫画身材,补了一句:“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跟达西先生说话。在此之前,我都怀疑他是个哑巴。” 乔侨:“……!!” 濮喻坐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这是他第一次坐劳斯莱斯。 他对劳斯莱斯的了解和保时捷迈巴赫一样,更多的像是一种<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豪门</a>的意象。 他记得他七八岁的时候,孤儿院来了个大人物。那是夏天了,夏天的江城很容易下太阳雨,突如其来,把放学回家的他淋成了一个落汤鸡。他一瘸一拐地抱着书包回到孤儿院的时候,看到一辆黑色轿车从他身边驶过,里面有个金尊玉贵的小男孩趴在后车窗上,好奇地往外看着他们。 他瘸着腿避闪到一边,小伙伴告诉他:“哇,劳斯莱斯。” 他因此认识除了宝马奥迪以外的又一个豪车,记住了车前的小飞人车标。 网友说,人生如果有分水岭,那一定是羊水。 他也曾豪情万丈,在构划自己人生宏图的时候,对自己将来成功的臆想里,也包括拥有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 提前坐上了! 中午还很晴朗的天,如今阳光都被云彩遮住了。司机伸手要接他的包,他摆摆手,背着包跟着濮喻坐到了后头。 他先回宿舍拿了他下午本来打算要赶的作业,然后坐车往濮家去。 走到市中心的时候,他看到elope的《world》演唱会海报。 目前国际上最红的男团,刚穿过来的时候,宁颂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到处都是自己没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没听过的歌曲,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泡在音乐的海洋里,就这么认识了elope。 这个将英伦流行和独立摇滚结合的乐队,创作的每一首歌都唱在他的心口上。 外头的天半边阴沉半边明亮,他将车窗打开了一些,涌进来的风吹得他微卷的头发乱晃,他出来的比较急,头发都没吹,廉价的洗发水的味道特别明显,把他头发上的茉莉花味道也吹到了濮喻那边。 车子都过去了他还在回头看,对上濮大少爷的眼睛。 “我超喜欢这个乐队。”他笑着说。 这本来是一个聊天的契机,但大少爷显然对他喜欢什么并不感兴趣,只“嗯”了一声。 很有礼貌,但也没有更多东西了。 宁颂也就没有再说话。 他给自己和濮喻的关系划定的很明确,讨好是肯定要讨好的,对自己一家人都没有坏处,但濮喻这家世这性格,想和他做朋友也不太现实。 第28章 车子很快就到了濮家大宅。 濮家大宅就坐落在中央公园后面的太平路,是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别墅,墙很高,大门非常气派,门口两个穿警卫服的保卫,肩膀挂着冲锋枪。 ……他和濮喻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车子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在房子后院停了下来。 宁妈刘芬早就在庭前等着他们了,她先冲着濮喻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你了。” 濮太太都让她们直接喊濮喻名字,在濮家多年的孙姨都是直接喊“小喻”,但她还叫不出来。 倒是濮喻很有礼貌,客气地喊了一声“刘姨”。 刘芬笑了笑,这才伸手去拿自己儿子肩上的背包。 濮喻径直上楼了。宁颂则和刘芬拐过旁边的小门,进了保姆房。 “头发怎么没吹干啊?”刘芬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提前到了,我怕他等太久,没吹干就出来了。”宁颂任由她擦,笑着说:“爸呢?” “他跟车队接人去了,还没回来呢。” 母子俩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刘芬叫他在房间里写作业,自己出去忙了。 今晚上濮家还要办一个家宴,招待威明州州长一行人,家里很忙。 要不是濮夫人非要宁颂过来,她都不想他来,怕添乱。 这种宴会都是请了专业团队来的,宁妈她们也只是帮忙打个下手。 他们夫妻俩到濮家时间都很短,还处在诚惶诚恐的阶段。他们虽然没多少文化,可是都不傻,濮家的司机和阿姨不算多好的职业,但给大人物当帮佣和司机,隐形福利大了去了,宁颂能去上东公学,就算是他们家吃到的第一个红利。 时间还早,但餐厅早已经布置好了,濮夫人带着濮父的助理最后确定了一遍菜单和客人位次,扭头看到刘芬,问:“濮喻他们回来了么?” 刘芬一愣,没想到濮夫人居然还记得这事。 说实话,之前濮夫人执意要濮喻接宁颂一块回来,说俩孩子如今在一个班可以熟悉熟悉做个玩伴什么的,她只觉得人家是客气。 “回来了,我让他在房间里写功课呢。”刘芬笑。 “让他去楼上跟濮喻玩啊。”濮夫人道。 旁边孙姨笑:“小喻那性格,没有你发话,谁敢去找他玩。” 濮太太莞尔一笑:“那倒也是。我去跟他们讲。” 她说着就往保姆房这边走来。 宁颂正在保姆间里赶作业,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一回头,就见濮太太在门口站着了。 濮太太看起来比他妈年轻多了,身上有一种极其素净的华美,乌黑浓密的头发挽在脑后,浑身没有太多珠饰,就只戴了一对珍珠耳环,白色的,却撑起了雍容华贵的美感。 “你就是宁颂呀,”濮太太吃惊地说,“怎么比照片还瘦这么多。” 刘芬忙说:“叫阿姨。” “阿姨好。” 濮太太拉着他的手关心了几句,说:“我家濮喻别的都好,就是从小独来独往的,没什么朋友,他这次肯去接你,肯定很喜欢你。” 嗯 ……这个因果关系有点牵强吧?! “我家濮喻成绩很好的,从小学就一直都是联考第一,除了不爱说话,也没什么太大缺点,我就愁他这个,一放假就呆在家里打游戏,他就缺少个朋友。你能不能多陪陪他,一块学习也好,玩也好……” 宁颂笑眯眯地点头:“好啊。” 如果大少爷肯理他的话! 十分钟后,宁颂站在了濮喻的房间里。 大到离谱的房间,在整栋楼的最东边,房间里一面墙都是各式各样的奖状,奖杯,奖牌,荣誉证书,类目极多,甚至包括一些很冷门的,譬如野生动物基金会,极地科学考察团等等。 完全就是一个学霸的荣誉墙,多到像是一个展览。 但这些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霸该有的样子。 让他意外的是,濮喻的房间里有满满一整个玻璃橱柜的手办。 大多是一些卡通人物,穿着小尺码的衣服,不管是皮肤还是衣服都很逼真。 闷葫芦居然这么喜欢玩手办。 濮喻正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打游戏,平时会稍微分开的头发如今自然地垂下来,看起来更像个好学生。 濮太太故作严肃:“濮喻,我把小宁交给你了啊,好好照顾人家,别光顾着一个人玩游戏。” 宁颂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着濮喻笑了笑。 孙姨上来叫濮太太:“送衣服的到了。” 濮太太点了下头,扭头对宁颂说:“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啊,你们自己玩,我们下去了。” 说完就拉着有点担心的刘芬下去了。 留下他和濮喻大眼瞪小眼。 濮喻喉结动了动,问:“喝东西么?” 宁颂摇摇头。 “随便坐。”濮喻说完顿了一下,又回过头继续打游戏了。 宁颂就在旁边的矮桌子前坐了下来,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写作业。 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等他作业都写完了,发现濮喻依旧在打游戏。 他打游戏很专注,不像在玩,更像是在工作,有时候眉头还会皱起来。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闲着无聊,就去细看那些手办。 第29章 他其实不懂手办这些东西,他以前有个同学也很爱玩手办,去日本经常带一堆手办回来,这同学也算是个富二代,在上头花的钱让他咂舌。 他同学说他之所以喜欢手办,是因为喜欢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打扮自己的玩具。 他胡思乱想着,看到桌子上还有个玻璃缸,玻璃缸里居然养了一只乌龟。 他想,大少爷应该是很喜欢安静的。 所以养乌龟。 那乌龟很小,也很漂亮,他凑过去看。 然后听到濮喻的声音传过来:“最好不要碰它,它咬人。” 话音刚落,宁颂就见那只乌龟猛地冲过来,撞在玻璃缸上。 水花晃动飞溅,宁颂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就看见濮喻已经摘了耳机,站了起来。 “吓我一跳。” 濮喻赤脚走过来,他的脚很白,脚趾很长,脚背上的筋一直延伸到脚踝,因为他的靠近,空旷的房间仿佛一下子变得逼仄了很多。 超过185以上的男生多多少少都会产生压迫感,还好濮喻还是少年,身条清瘦,不至于像他以前孤儿院院长的儿子,188又高又胖,小孩子看到他都害怕。 濮喻刚才窝在地毯上打游戏久了,衣服的褶皱里都似乎带了热气。 “怎么乌龟也会这么凶?”宁颂说。 “窄桥蛋龟是这样,比较凶。”濮喻说了一句,打开冰箱,拿了杯冰水,又扭头问他:“要么?” 宁颂摇摇头。 濮喻拿着水回到了原地,盘腿坐下来。 宁颂就也坐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濮喻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颂趴在桌子上听濮喻打电话。 “家呢。” “玩游戏。” “不去,今天有事。” “没事我挂了。” “再说吧。” “那你拿过去吧。” “嗯。” 低沉的带了点少年感的嗓音。 言简意赅。 不一会濮喻挂了电话,看向他。 宁颂冲着他笑了笑,赶紧扭过头去,趴着看向窗外。 濮喻就只看到他圆润的后脑勺。 他人很瘦,头发带了点自然卷,看起来像是烫过头发,显得更加浓密,他其实身量不算很矮,但真的太瘦了,后颈露出明显的棘突,一只手搭在耳后,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细。 头发多,脖子细白,太瘦削,以至于耳朵都像是支起来一样,特别像一只小猫。 宁颂忽然听见濮喻打了个电话,让家里的阿姨送了点吃的上来。 结果送吃的上来的是刘芬。 她应该是有点担心才上来看看情况的,可当着濮喻的面,母子俩甚至都没什么交谈,刘芬只低声问他作业都写完了没有。 宁颂觉得刘芬也是有点怕濮喻的。 在大少爷跟前谨小慎微的感觉特别明显。 但说实话,濮喻并不是那种冷漠的没有礼貌的拽逼。 但濮喻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一如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和濮喻相处。 不过他们家的点心真的很好吃。 可以得到中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是特别甜”。 他尤其喜欢其中一个造型很像天鹅的,有点像他在南方吃过的鲍鱼天鹅酥,但味道很不一样。 刘芬端了两盘上来,但量都很少,有钱人好像都吃很少。 他几口就吃光了。 刚吃完,就听见外头有车声传来,随即隔着半开的窗户,听见庭院里有人喊:“慢点,别摔倒了。” 然后他听见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没一会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就跑上楼来了。 他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大,说话还不是特别清晰,奶声奶气地喊:“哥哥你回来了!” 阿姨笑着跟上来,看向宁颂,对男孩说:“跟这位哥哥打招呼了没有?” 小男孩这才看到宁颂,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好像在他哥房间能看到外人像是看见鬼。 宁颂笑着说:“你好啊。” 濮喻难得开口,略有些严肃:“叫人。” 小男孩忙说:“哥哥好。” 宁颂心都要化了,他对两三岁的小孩子一点抵抗力没有:“你好啊。” 小孩子似乎有点拘谨,他后面的保姆笑着说:“今天下了课本来要去买玩具的,知道你要回来,小汽车都没买就回来了。” 小男孩问濮喻:“哥哥,我可以在你旁边玩吗?” 大少爷难得温柔一点:“可以。” 二少爷就很高兴的样子。 这样就满足了,可见平时没享受到多少兄友弟恭。 宁颂笑着问:“你要玩什么呀,要不要一起玩?” 二少爷还是看向大少爷:“可以么?” 濮喻“嗯”了一声。 二少爷立马乐开花,让保姆下去给他拿玩具上来。 大少爷宁颂应付不来,应付个二少爷那还是绰绰有余。 他喜欢小孩子,也讨小孩子喜欢,目前为止没有小孩子不爱他的,他很会哄人,面对小孩子的时候完全不设防,性格里那点轻快劲儿一点一点冒出来。 倒是让濮喻有点意外。 以为他是一个安静可怜的小冻猫子,但其实人家活蹦乱跳还会摇尾巴。 濮喻在旁边打游戏,有时候会被濮英的尖叫声吵到。濮英跟他年岁差的多,这样的小孩子在濮家是团宠,哪怕是冷峻的濮父见了他都是笑意盈盈的,濮英的玩伴也都是小小年纪就文文静静的类型,很少有人跟濮英玩游戏的时候不让他。 第30章 宁颂这种总是要赢他的“大人”应该是他第一次遇到。 宁颂在濮喻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在濮英跟前不要太狡黠。 兄弟俩完全是两种性格,哥哥那个死样,弟弟却像个小太阳,而且看得出他在家里很需要玩伴:“你以后常来啊,我哥哥都不跟我玩的。” 对亲弟弟都这样,那濮大少爷对自己怎么样,好像都情有可原。 俩人一直玩到阿姨上来叫。 “别在这打扰哥哥了,我们下去玩好不好?”阿姨问。 濮英还没动,宁颂就先爬起来了:“那我们下去玩。” 然后濮喻就看见他们收拾了地上的玩具,兜着下去了。 濮喻玩完最后一段游戏,起身将宁颂掉地上的作业捡起来,看一眼,发现居然不是他们的课堂作业。 而是亚联邦高中联考模拟卷。 高中毕业才考的理科卷子,宁颂却从头到尾都写满了,他还自己批了一下,全是红勾勾。 他第一次见识了这个转学生的文化课实力,脑海里晃过宁颂看起来单薄得够呛的身板。 而且宁颂居然不喜欢玩游戏么? 他不是很爱看游戏相关的杂志? 那些杂志都是濮喻定的,除了他,这个学校很少有人看这些杂志。 他第一次注意到宁颂,就是因为很讶异宁颂居然会看这些。 濮喻将他的作业收好,继续玩《黑玫瑰乐园》。 这游戏隐藏细节太惊人了。 这一点就很【不吃腥的猫】,他这人很爱搞挖宝开盲盒那一套,曾说他以前设计游戏的时候,喜欢隐藏数量近乎变态的支线剧情 ,触发条件五花八门,有的甚至称得上怪异,好多人都是无意间发现的。 他还说他每个游戏都会有一条隐藏结局,没人能触发这条结局线,是他留给自己的礼物。 他从刚开始学习设计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在自己设计的游戏里,留一个小秘密。 濮喻简直有些着迷。 他一遍一遍地试,试图把这个游戏的隐藏细节都找出来,好像在凿开设计者隐藏的内心。 隐隐有些兴奋,并且很期待有一天能见到这只总是撩拨他的猫。 第1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濮喻觉得【不吃腥的猫】年纪应该比较小,又或者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学习。 他的游戏有一种残缺的惊艳,像断臂的维纳斯。 他自己应该也知道,因为维纳斯是【不吃腥的猫】给自己取的化名。 他今天凿开了一条新的隐藏剧情,在无数的玫瑰花里,有一朵黑玫瑰要比其他玫瑰花大一点点,它躲藏在玫瑰园的花道旁,并不算很起眼,估计只有他这种了解对方的人才会这么有耐心地找寻到。他点击玫瑰花瓣,巨大的黑色玫瑰花盛开,花心里有个少年,戴着白色玫瑰花王冠,却没有腿。 一条对话框跳出来,说:“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我走不了路,好心人,你能带我找到他们么?” 这条支线就是带着这个没有腿的少年去找他的爸爸妈妈。 非常平淡的一条线,一路上少年都在自言自语,最后也没有找到他的父母,只是他们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国度,那个国度里没有腿的人可以飞。 像一个荒诞的美梦。 濮喻觉得这条隐藏支线是这款游戏里最不明所以的一个,但莫名柔软,跟他印象里小嘴噼里啪啦的猫很不一样。 陪濮英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濮英累了,宁颂也累了,准备回保姆房睡一会,下楼的时候,看到一楼的小客厅里站了几个穿制服的人,手里托着华美的裙子,濮太太坐在沙发上,前面四个模特一字排开,在给她看上身效果。 …… 原来豪门说的送衣服的来了是这种送法。 他都不知道这些奢侈品牌的柜姐柜哥还能带着模特把衣服送到家里来。 他回到保姆房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保姆房在一楼的西南角,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大门。庭院里的人比之前更多了,估计宴会快要开始了。 刚睡醒,人还有点茫然,他缓了一会,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濮先生回来了。” 穿过花架,他看到四辆车前插有白松针旗帜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了庭院里。 车上共下来好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阵仗很足,全都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 一个大一号的濮喻。 他们父子俩真的长的特别像,看到濮父,完全就可以想象濮喻长大了会是什么样。高大,沉稳,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的范儿。他弯腰将扑过来的濮英抱起来,严肃的面容隐约露出几分笑意,一副慈父情怀。 看起来比濮喻要松弛很多,是权势和岁月带给男人的从容。 濮太太出来接他,笑盈盈地说着什么。不一会他就看到了濮喻。 肩宽腰窄,天生的豪门继承人模样。 男生高了真好看,跟模特似的,以前他觉得一米九太高,现在看,真是赏心悦目。 大少爷也才十七岁,还能再长长吧? 他咬着吸管喝牛奶。 他应该也能再蹿一蹿吧? 小说世界的男人身高内卷真的很严重。 他的目光又落在濮喻的大长腿上。 长且直。 大概不管他如何要强,心底最大的缺憾依旧是自己的腿,所以他从小看人就喜欢看别人的腿。 第31章 严重腿控人士。 他不喜欢太细的腿,也不喜欢健身男那种肌肉偾张的粗腿,他喜欢匀称又有男性力量的腿,腿毛不能没有,也不能太多,主要是他自己就没什么毛,他觉得不够man,可能还是小时候受的欺负比较多,他向往健康强大的雄性力量。 他也不是带着性意味看的,他是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一双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因为腿太细,裤管空荡荡的,运动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 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拥有梦想里的一双腿。 书房里,濮冠廷正在问濮喻最近在学校的情况。 他最近忙,他们父子俩也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濮冠廷问:“你还在搞那个游戏公司?” 濮喻“嗯”了一声。 “不要耽误了你的学业。” “嗯。”濮喻说。 濮冠廷顿了一下,看自己儿子一眼:“……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是觉得早晚要抛弃的东西,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外头传来敲门声,随即房门被推开,孙秘书低声说:“荣董到了。“ 濮冠廷点了下头,摁灭了手里的烟,对濮喻说:“你荣伯伯前天还念叨你呢,你也跟我一道过去吧。” 濮喻“嗯”了一声。 孙秘书随即笑着看向濮喻:“我听嫂子说,你带同学来家玩?” 濮冠廷闻言回头,挑了下眉。 濮喻淡淡地说:“宁叔的儿子。” 濮冠廷问:“哪个宁叔?” 倒是刘秘书反应快:“是咱们车队里新招来那个宁威。” 濮冠廷“哦”里一声,难得他还能想起这个人。 他们从书房出来,去一楼的会客室,濮喻隔着玻璃看到宁威和其他几个司机正围着宁颂说话。 和成年男人站一块,他看起来更单薄了。 儿子能进上东公学,宁威特别得意,大大地在其他司机跟前炫耀了一番,回到后面和刘芬又见了一面,一家三口聚了没几分钟,宁威就被人叫出去了。 他们车队最近很忙,来濮家的客人很多,有些客人需要他们专车接送。 刘芬也去忙了。因为晚宴就要开始了。 保姆房挨着宴会厅,有点吵,宁颂就从后门溜出去了。 外头倒是安静的很,这边的房子几乎都是高墙围着,街道又宽又安静,就连白荆木树树龄都更老一点,透着一股扭曲孤寂的感觉。不远处就是双子大厦,天色未黑,就开始亮起灯来了,好像是政府投入的广告,欢迎各大商团来上东。 今天天不好,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强雷阵雨。他也没走远,就在富人区这边寂静的街道上走了走,这边有一排房子设计得都非常有特色,红瓦白墙,有些开得早的白荆木花已经开始凋落了,落到路边的车子上。他很喜欢逛这种地方,会激发他的灵感。 他看有些人评测他的游戏,经常说的就是他想象力丰富,有趣,但是画面不太行。 他毕竟是野路子出家,缺少专业系统的学习。 他用手机拍拍走走,手机忽然提示一条论坛发来的私信。 【秋刀鱼】发了个链接给他。 他点开一看,竟然是一条关于游戏大佬谢清亭的深度专访。 他刚在学校图书馆的杂志上看到过谢清亭,知道对方是一个游戏界的艺术家,他的游戏以精美绝伦的画面和艺术深度著称,获奖无数。 【秋刀鱼】:“可以看看。” 他当然知道【秋刀鱼】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认识的,【秋刀鱼】就说过他在游戏视觉效果上的不足。 只是他嘴硬,当然不能承认。 【不吃腥的猫】:“你什么意思给哥说清楚!” 【秋刀鱼】发:“这篇采访很好看。” 【不吃腥的猫】:“有空我瞅瞅。” 【秋刀鱼】:“今天不休息?” 【不吃腥的猫】:“半休。” 他想了想,说:“来一个不太熟的哑巴同事家里做客。” 【秋刀鱼】:“真哑巴假哑巴?” 宁颂抿起嘴角:“一个形容词啦,他比你还拽!” 估计对方又被他调戏到了,过了好一会才回:“可能对方只是害羞吧。” 【不吃腥的猫】:“哦,你这意思,你是害羞么?” 【秋刀鱼】隔了一会才回:“没有。” 【不吃腥的猫】:“小鱼儿最近好像话变多了。” 【秋刀鱼】:“在玩你的游戏。” 【不吃腥的猫】:“嫌我游戏画面不美是不是。” 【秋刀鱼】:“是有很大进步空间。” 宁颂正要打字,就感觉屏幕上落了几滴雨。 他抬头一看,雨就开始下起来了。 风一吹树影摇晃,满世界啪啪哒哒。 他跑到旁边一家便利店门口去躲雨,看到屋檐下还有一个少年,戴着卫衣帽子,手里牵着一条狗。 好大的狗! 他看到就是一震,小时候被这种大型犬扑倒过,导致他现在看到这种狗还会腿软,不自觉立马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那条狗居然摇着尾巴要往他这边凑。 救大命。 他脚尖都踮起来了,听见主人扯了下绳子,训斥:“妞妞!” 他一愣,扭头一看,就看到对方帽檐下一点白色的头发。 第32章 盛焱也认出了他,唇角咧开:“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他对盛焱印象很好,这张脸笑盈盈的,任谁看了都延年益寿。 “它就是妞妞啊?” 艹,这么丑的狗你管它叫妞妞,怪不得读者们都觉得反差很大。 盛焱将帽子推下去:“你懂得还不少,还知道妞妞。” 宁颂反应过来:“我听同学说的。” 他说着见妞妞又要往他跟前凑,干笑着又贴墙站了站。 “怕狗?” 宁颂点头:“太大了。” 盛焱笑:“它长的唬人,其实是怂货一个,一整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不过盛焱还是扯了下狗绳,把妞妞拽到他跟前,然后伸手摸了下它的头。妞妞讨好似的贴着他的腿。 腿控宁颂就注意到盛焱的腿也很长。 这天这么冷,他就穿了个运动短裤,可能是刚运动完,小腿尤其好看,秀气修长。 手拉着狗绳,白皙修长,手腕上的红绳垂到腕骨处。 盛焱的脸混血的感觉并不太明显,虽然五官深邃,侧颜看鼻梁比一般亚洲人更高,但下颌线很柔和,这让他多了几分少年感,他还戴了个耳钉,风从他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汗味,微妙的香气,像男孩子的荷尔蒙,他长得实在太帅,脸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带着造物主的偏心。 因为他在,雨都变成了神明放的一场烟花。 宁颂仰头看着路灯下的雨,真的很像,噼里啪啦,满世界爆炸。 “这么有缘分,加个联系方式吧。”盛焱忽然说。 宁颂扭头,见盛焱勾手:“手机给我。” 宁颂就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很旧了,还带着他的体温,有点潮,盛焱接过他的手机,打开fb,输入了自己的账号,点了申请好友。 “我手机没带,等会回家通过。”他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横在屏幕最上方。 【秋刀鱼】:“生气了?” 他把手机还给宁颂:“有人给你发信息。”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眼,唇角咧开,回复说:“没生气,下雨了,我在外头呢,等会说。” 【秋刀鱼】直接秒回:“你游戏很好。” 然后又来一句:“特别好。” 宁颂笑出声,回:“真没生气!” 他将手机收了,扭头看到盛焱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他:“生气了还笑这么开心。” “……不好意思,刚不小心看到一句。” 宁颂说:“跟朋友聊着玩呢。” 说完转而点开fb看了下盛焱的账号。 盛焱的id名头像就是妞妞这条大狗,很酷。 和他没多少粉丝不同,盛焱的粉丝都几十万了,但他关注的人不多,就几十个。 和濮喻的闷葫芦性格不同,盛焱很健谈,又爱笑,很松弛。他身上有很明显的玫瑰和雪松混合的香气。 雨很快就过去了,已经开始慢慢地停了。 “你家就在这儿住么?”他问。 盛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盛焱说,“我一个人住。” 宁颂看天都快黑下来了:“不了,我得回去了,我今天是来别人家做客的。” 刘芬打电话叫他趁着现在不下了,赶紧回去。 他跟盛焱告了别,就赶紧跑了回去。跑远了回头看一眼,盛焱一头白发站在便利店门口,拽拽地冲着他摆手。 隔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他笑容的光芒。 他回到大宅,依旧从后门进的,后门很少有人来,庭院细窄幽暗,进去却看到濮喻站在刚发芽的玫瑰花架下,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头是小小的,肩膀宽宽的,腰是窄窄的,腿是长长的,好看的让人心动,一只手拿着个干净剔透的烟灰缸,另一只手捏着一只烟。 他手指长,个子也高,站在那里就很招人。 他抽烟不像李猷那样熟练自然,也不会吞云吐雾,抽起烟来也安安静静,手里小小的烟灰缸都透着精致。 濮喻从初中就学会了抽烟,但频率很低,一个月一次,或者两三个月一次,一次只一根,略等于无,与其说是抽烟,不如说是一种独属于他个人怪癖的一种仪式,一种释放途径,譬如拿了个很喜欢的奖的时候,或者他们忙了很久的游戏终于上线的时候。 今天或许是因为又被【不吃腥的猫】给调戏了。 暌违一个月解决了一下生理需要,出来抽了根事后烟。 他看到宁颂就把烟按进了烟灰缸里,倒不是怕他看见,大概是觉得宁颂太乖太小,当着他的面抽烟不太好。 宁颂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濮喻开口,声音和缓清淡:“吃了晚饭准备回学校了。” “嗯,好。” 他回到保姆间,刘芬给他端了一份吃的,和宁威一起坐在旁边看他吃。 他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学编程的时候,刘老师经常夸他。他那时候还有一点对家庭的向往,也曾想过,如果他有一样是拿的出手的,会不会有收养人多看他一眼。 毕竟刘老师有时候推荐他,都说他是个小天才。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年纪太大,被领养的概率已经很小了。 现在他有了父母,鲜活而真实,慈爱而温暖,像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第33章 吃完饭他和濮喻就打算回学校了。 濮太太打包了一堆营养品让刘芬给宁颂带着。 刘芬看那些都是濮太太她们自己会吃的东西,都是天价,被吓到了:“这太贵重了,他一个小孩子……” 濮太太笑着说:“我刚问了营养师了,这些都是适合他吃的,这孩子太瘦了,我看着都心疼。都是为了孩子好,你就别客气了。” 濮太太又说:“这是一周的量,吃完了下周还让他跟着濮喻回来。” 说着看向濮喻:“记住了没?” 濮喻“嗯”了一声。 “嗯”完就看到宁颂背着书包出来了,他就从刘芬手里接过那些补品,先上了车,坐在车里看濮太太他们和宁颂说话。 宁颂看起来有两幅面孔,在长辈们跟前乖且柔顺,但是他在濮英跟前很狡黠,话也多。大概是察觉了他的视线,宁颂忽然扭头看过来,眼睛弯弯的,唇角笑纹很深,在水雾弥漫的庭院里站着。 宁颂要先回家一趟拿点衣服。 车子在当初校车接他的附近停了下来。 那是一条非常长的台阶,从这上去,不用绕太远,且路上不会有污黑的积水。 “你别下车了,在这等我。” 濮喻点了一下头。 结果他才刚走了十几级台阶,脚下一滑,就摔下来了。 还好他只是跌倒了,脚卡在了台阶和墙壁之间做了个缓冲,没滚下去,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台阶很脏,他弄了一身黑泥。 他从台阶爬起来,忙伸手将雨伞捡起来,就看到司机和濮喻都从车上下来了。 “我没事,滑了一下。”宁颂喊,“你们回车上等着吧。” 但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手被磕破了皮,血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濮喻对司机说:“张叔,你回车上吧。” 说着就撑开雨伞,走上来抓住了宁颂的胳膊。 宁颂说:“很滑的。” 濮喻“嗯”了一声,把自己的伞收了,交给宁颂,然后把宁颂的雨伞拿过来往前走。 “我小心一点就行了,你赶紧回车里去吧。”宁颂说。 濮喻没说话,人看起来很温和,但直接抬脚往上走。 他是那种会听不会改的类型。 于是宁颂只好跟他一起往上走。 结果没走两步,濮喻就摔了。 还好他反应比他快,踉跄了一下,跌在旁边的墙上。 但裤子后面还是都湿透了。 两个人最后都有些狼狈,到家的时候,身上都是难闻的气味。 下了雨的下港湾有一种下水道的味道,就连雨水也是,冰冷且难闻。 宁颂把客厅的灯打开。 濮喻有些发愣,大概没想到他们家这么小。 宁颂觉得还行。 上东州寸土寸金,不住棺材房就不错了。 宁家虽然只有三四十平,好歹还有两个房间,有独立卫浴和小厨房,该有的还是都有的。 只是濮喻这身高在里头太憋闷了。他过门的时候,头都要低一下,不然会碰到门框。 身上都湿透了,宁颂将衣服脱了,抬起胳膊看了一眼,他肘关节也都破皮了,血把他的白衬衫都染红了一块,胳膊一弯曲,牵扯到伤口,他蹙了下眉头。 濮喻用手指轻托着他的胳膊看了一眼。 宁颂放下胳膊:“小问题。”他问濮喻说:“你要不要洗个澡,把衣服弄一下……我家有烘干机,一会就好了。” 大少爷显然很嫌弃自己身上的脏水和气味,点点头。 宁颂怕他等待的时候太冷,就去房间给他找衣服。 但是他和濮喻身型差太多了,他的衣服肯定都不能穿,他就探头问濮喻:“我爸的衣服可以么?洗干净的。” 这一探头,就看见濮喻只穿了个黑色平角裤站在沙发前。 他真的也很瘦,骨骼明显,但和他发育不良的瘦不一样,像一柄泛着冷白光的利刃,窄臀公狗腰,体脂极低,感觉他要发力,能像利刃把人穿透。 【作者有话说】 濮太太:变美大功臣。 第1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濮喻校服下的身躯和他平日的静默学霸形象截然不同。 都把他看愣了。 濮喻扭头看他了一下他手里的老头衫,说:“算了。” 宁颂说:“你这样会很冷吧?” “还好。”濮喻轻声说。 宁颂最后拿了个自己的浴巾给他:“我的,我妈洗完给我收起来了,你等会正好用。” 濮喻这一回没再拒绝,接过来,说:“谢谢。” 他觉得濮喻现在这样子应该很难受,估计有后悔跟他上来,弄了一身脏水气味难闻不说,还要在这么逼仄的房间里呆着。他也很后悔当时没有坚持一下让濮喻回车里去。 他想,身为一个炮灰或者男配,他和男主角共处一室,还脱了衣服,是不是太超过了。 还好他瘦的皮包骨头,实在无法让人感兴趣。 濮喻要等衣服干了再洗澡,他就先去洗了,洗完出来,他穿了衬衫和长裤,包裹的很严实。 濮喻披着浴巾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在打游戏。 小板凳对他来说有点太矮了,他的腿长的几乎伸展不开。不过宁颂不知道他之所以没坐沙发,是怕把他们家沙发弄湿了还是嫌他们家沙发不干净。 第34章 他们家的沙发很破旧了,宁妈自己做了个沙发垫铺上了,垫子用久了也有点黄。 他有一种丫鬟不可怜自己却要可怜自己锦衣玉食的主子的感觉……心想此刻是不是濮大少爷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 叫他想起他小时候看到的那个坐在劳斯莱斯里面的小男孩。 其实濮喻心地挺好的,生人勿近都是假象。他只是有点闷。 衣服洗好烘干要四十分钟左右,宁颂就去给濮喻倒了杯热水,然后回房间收拾他要带走的东西。 收拾好以后他听见阳台烘干机响了几下,急忙从他卧室出来,见濮喻已经把衣服拿出来了。 阳台的顶灯从上而下照下来,宁颂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对方那他梦中情腿,却看到濮喻侧着身体。 这一侧,就不只是隆出很明显的形状了,而是下垂出弧形的一团。 沉甸甸的,和他秀气的脸以及瘦削的身材极不协调。 ……咱就是祝福一下未来的濮喻的……男朋友。 他们家住二楼,阳台外头是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树身浅灰,在雨夜里一动不动。 宁颂从来没觉得这棵树长这么粗壮,立在破旧杂乱的贫民区里,像个沉默壮硕的怪物。 濮喻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宁颂跟他说他们家浴室怎么用。 “往左拧是热水。”他说了一句,才意识到他们家浴室有多逼仄。 他们家面积小,浴室就更小,濮喻这么高的男生,进去以后都需要低着头。 “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宁颂忙不迭介绍,大概觉得有点委屈了大少爷,声音都放的很缓。浴室很小,他凑过来,热热的呼吸喷到濮喻的胳膊上。濮喻闻到了他身上的茉莉味花香。 应该是洗发露的味道。他们家沐浴露和洗发水瓶子上都有茉莉花的图案。 濮喻有一种奇异的被照顾到的感觉。 明明宁颂看起来细瘦伶仃,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一个。 他第一次有宁颂其实跟他是同龄人的感觉。 宁颂也没有那么小,他只是太瘦了。 细细高高的,头发浓,下巴瘦的有点尖,显得眼睛更大。 浴室里还有潮湿的香气,可能是空间逼仄的缘故,濮喻莫名觉得有点呼吸不畅,说:“我知道了。” 宁颂替他拉上门出来:“哦这个门也有点松动了,你拉的时候慢一点。” 他回到客厅里,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水声。 濮喻应该是只冲了一下就出来了,也就四五分钟时间,他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等濮喻吹完头发,他们就从家里一起出来了。 他给濮喻倒的水,濮喻一口好像都没喝,杯子里的热气早都散了。 出了门,宁颂依旧觉得自己造成了很多麻烦,一边走一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濮喻也没说什么,身上的味道变成了他很熟悉的茉莉气味。 这一回两人都很小心,每一步都很谨慎,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宁颂看到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影子,忽然就笑了。 濮喻扭头看他。 宁颂就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但眼睛里依旧带着笑意。濮喻抿了抿嘴唇,却不像之前那么小心翼翼了。 好像知道他刚才为什么会笑,很敏,感。 大少爷很要面子。 宁颂后悔刚才自己笑出来,他又怕濮喻摔了,只好抓紧了他胳膊。 结果他明显感觉到大少爷的抗拒。 他就赶紧把手松开了 ,低头打了个喷嚏。 濮喻低头看他,只看到他露出的一截白而薄的后颈,湿润的发尾微卷。 很像一个手办娃娃。 他的脖子真的很细。 濮喻不再看他,只看向幽深的雨幕。 因为下雨的关系,本周大家到校的时间都比平常早一点。这时候学校大门口几乎没几辆车了。 郑小波坐乔侨他们家的车过来给李猷送手机。 郑小波不是上东的学生,平时都是跳墙进他们学校,今天下大雨,李猷没回宿舍,直接在学校大门口等他。 结果才在门口站了没十分钟,就有好几个学弟凑他身边去了。 几个人在门口抽烟,看到乔侨和郑小波一起下了车。 李猷就笑着问说:“跟你形影不离那个豆芽菜呢?” 乔侨听他这么叫宁颂就翻白眼:“你说谁,我不知道谁是豆芽菜。” 郑小波不知道他们说谁,看向乔侨:“哪个豆芽菜?” “我们学校新来一个特招生,”旁边有人解释说,“乔侨跟他同班同学,俩人形影不离的。鱿哥也很罩他。” “有么?”乔侨冷哼,“他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有啊,不然你以为他上周在学校能这么好过的?张广维他们几个都跑去公共浴室堵他了,要不是猷哥,第一天他就芭比q了。” “所以迎新夜那回,你去是为了阿宁去的么?”乔侨吃惊地问李猷。 他和别人一样觉得李猷突然参加迎新会很奇怪。可要说他是为了宁颂,又实在说不通。 李猷夹着烟:“你还真会想。” “切。”乔侨撇嘴,“我就知道!” 李猷就笑了,瞥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a6666的车牌,耀目车灯刺破雨夜,暴雨如注,却像是笼罩在车上的烟花。 第35章 这派头,也就上东公学第一的濮家少爷才有的了。 车子在大门口停了下来,司机跑下来开了车门,一条大长腿伸出来,紧接着一把黑色大伞撑开,濮喻单肩背着个背包下来,引得校门口几个学生纷纷回头看去。 李猷咬了咬烟嘴,然后就看见司机退到一边,濮喻撑着伞站在车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紧接着从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这身影太有标志性了,可以说整个上东公学高中部都找不到比他更薄更弱的身板了。 是宁颂,一只手拎着背包,一只手拎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纸袋子,也不知道濮喻给他说了什么,他把自己的雨伞放进了纸袋子里,然后回头又从车里拎了个装满了衣服的塑料袋出来,这才下了车,挨着濮喻的肩膀站到他伞下。 濮喻伸手要帮他拿一个,宁颂忙说:“你好好撑着伞就行了,我拿得了。” 他把衣服和营养品全都抱在怀里,对司机道了谢,就和濮喻一起往校门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乔侨喊他:“阿宁!” 他扭头看过去,就隔着雨幕看到了李猷他们,撑着伞在校门口外头的树下站着,正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倒是最后一个看到的乔侨,他在那堆高个子男生里很不显眼。 他冲着乔侨挥了一下手。 乔侨见他是从濮喻的车上下来的,也没敢上前来,一直到他们俩走近了才问说:“吃过晚饭了么?” “吃过了来的。” 宁颂没有无视李猷,抱着东西很老实软糯地喊了一声:“猷哥。” 对付这种刺头他可比对付濮大少爷有经验的多,嘴就是要甜,人家吃软不吃硬。 【作者有话说】 彩蛋:濮喻顶着一张好学生的脸看向教室窗口处,宁颂在写作业,小麦肤色的李猷趴在窗上,撂了盒牛奶在宁颂桌子上。 第1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李猷将手里的烟丢地上,烟头掉在水洼里,呲啦一声就灭了,卷起一道轻薄的烟,他对宁颂和濮喻在一块显然很意外,目光不住地打量,看到大少爷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嘴角就没了笑。 濮喻不像秦异那帮人恶心,但独来独往的也不讨人喜欢,他也能感受到濮喻对他的冷淡……就是冷淡,连不喜欢都算不上。 大少爷俯视众生,他的不喜欢和他的喜欢一样吝于赐人。 “还走么?”濮喻问宁颂。 宁颂忙不迭点头。 乔侨忙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去你宿舍找你。” 宁颂点点头,又笑盈盈地冲着李猷他们说:“我先走啦。” 说罢和濮喻一起朝学校走。 这一会是雨最大的时候,还起了风,很冷,细碎的水汽打湿了李猷手背上的纹身。 郑小波说:“濮大少爷还是这么高冷。” 扭头看向李猷,发现李猷还在盯着校门口看。 他头发比之前更短了,应该是这周末刚剃过,两鬓露出了头皮,整个人看起来更锋利,反倒褪去了混混的浑浊感,白净的头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青春了不少。 郑小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高一低两个背影,肩膀在走动间蹭在一起。 濮喻他自然是认识的。 矮一点那个不知道是谁,面目印象不深刻,最深刻的是他的身板,真的都快要撑不住上东公学的制服,风一吹裤腿贴在小腿上,好像如果不是濮喻替他挡着风,他都能被这一场风雨吞没了。 “你同学?”他问乔侨。 不等乔侨回答,旁边有人说:“就下港湾来的那个豆芽菜啊!” 郑小波愣了一下,立马扭头看了一眼李猷,然后望向校门里面。 “他也……他是下港湾的?”他忙问李猷。 李猷扯扯嘴角,反而问乔侨:“他跟濮大少爷很熟?” 乔侨当然不会出卖宁颂。 他跟李猷关系一般,站在一起纯粹是因为郑小波在这里。 “我们一个班啊,当然熟了。”他说。 他知道现在校论坛上都吵翻了,都在猜濮喻和宁颂是什么关系。 但除了扒到是濮太太给宁颂写的推荐信,也没有更多信息了。 “我先走了,我找阿宁还有事。”乔侨说着就撑着伞赶紧追了上去。 地上的积水里飘着很多白色花瓣,白荆木花被这一场雨摧残的不成样子。轰隆隆的春雷沉闷而遥远。 乔侨发现这一路上都有人看宁颂和濮喻他们两个。 没办法,濮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哪怕是这么幽暗的暴雨天,他的身形也很好辨认。 又高又薄,整个上东公学都是独一份。 因为濮喻,宁颂现在比他刚来那天还要红,论坛上从下午他跟濮喻走讨论到现在,如今大家都到学校了,都闲,讨论简直到了白热化。 下雨天就很适合在宿舍里聊八卦。 刚他还看到濮喻和宁颂下车的时候,有人拿手机偷拍呢。 他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一边掏出手机看论坛最新动态。 果然,最新图片已经更新到论坛里了,比跟踪报道都及时。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接走算什么,人家还一块回来的!” “这是一整个下午都在一起的节奏么!” “我就说嘛,贫民区的穷小子怎么能进我们学校,原来是有靠山啊。” 第36章 “ 不过这小子怎么能跟濮家搭上关系啊?濮家十八代都找不出一个穷亲戚吧?” “第一次见濮太子爷在学校里跟人打一把伞同行诶。” “你们看伞的弧度,还往穷小子那边倾斜那么多,我男朋友都没这么贴心!” “贴心两个字你用到濮达西身上?你这才是真的吓到我了!” “宁颂完蛋了,多少暗恋濮达西的人能把他撕烂吧?!” 哥们你这句话才是吓到我了! 乔侨赶紧收了手机,加快了步伐。 宁颂也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 他和濮喻没有关联的时候,濮喻带给他的安全感有多强,如今有了关联以后,濮喻带给他的危险就有多大。 他又不是天真无知的小男孩,当然也知道和濮喻来往的好处。但是他能和濮喻成为朋友么? 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撇去身份差距不谈,他和濮喻性格差距也非常大。 同样性格的【秋刀鱼】他可以随便调戏,濮喻他可不敢。 两个人沉默着往宿舍楼走,宁颂摸到手提袋里的雨伞,正想着如何找一个理由打自己的伞,就听见濮喻问:“你和李猷很熟么?” “啊?”宁颂愣了一下,说:“不熟。” 宁颂反问:“你跟他熟么?” 濮喻说:“没说过话。” 就在宁颂以为他们的对话要结束的时候,濮喻忽然又说了一句:“离他远一点。” 宁颂很意外他会对自己说这句话,“嗯”了一声,说:“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乔侨踩着积水追上来,喊:“阿宁!” 宁颂和濮喻都回头看了一眼,停下来等乔侨追上他们。 他头一回见乔侨这么拘谨,冲着濮喻挥手:“嗨。” 濮喻也没什么反应。 宁颂一见到乔侨就好像活过来了,连声音都透着亲密:“你回家啦?” “我一个人在学校呆着没意思,正好邓旬请郑小波他们吃饭,我就过去了。”乔侨率先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对宁颂说:“我去你宿舍啊。” “好啊,正好我还给你带了点点心,我妈妈自己做的。”宁颂说。 乔侨笑:“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也给你带了牛奶饼干!” 说完踏一步上前:“我帮你拿一个。” 宁颂居然也没拒绝他,立马把装了营养品的纸袋子给了他。 “这么多吃的?” “还有一些营养品。” 宁颂意识到大少爷一直没说话,很乖觉地把他拉入进来,“喻哥给的。” 乔侨笑着对上濮喻的脸,但濮喻依旧没什么表情,乔侨就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 濮喻补了一句:“是我妈拿给你的。” 濮喻自己都能感觉到宁颂和乔侨的不自在。这两人平时很能聊,在班里一到休息时间就凑一起。 现在都这么拘束,当然是因为自己在场的缘故。 所以快走到天桥的时候,他就对宁颂说:“我就不送你去宿舍了。” “不用送不用送。”宁颂立马摸到自己的雨伞,好像早就已经迫不及待。 濮喻抿了下嘴唇,看着宁颂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自己的雨伞完全撑开,雨伞砰一下在大雨里绽放,推出四溅的水花。 濮喻一个人往天桥那边走,宁颂才看到他另一侧没有撑伞那只手湿漉漉的,袖子上颜色明显也要深一点。 这雨太大了,濮喻应该有尽量把雨伞往他这边倾斜。 等濮喻走远了,乔侨才大喘一口气。 宁颂看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一起笑了起来。 “你在濮家呆一下午啊?”乔侨问说,“这下你又要火了,我都在论坛上蹲一天了,他们都在扒你。” 宁颂说:“我还没被扒完么?” 他以为他都被那些人扒尽了。 “他们现在在扒你和濮家的关系啊。”乔侨说。 宁颂觉得无所谓。 随便他们扒。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整个上东公学最底层的人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那些人扒来扒去,最后也就扒到他爸妈疑似在濮家做工的事。但他本来就是贫民区出身,出身问题已经被嘲烂了,在濮家做工,和濮家扯上那么点联系,反倒比他们想的要好一点! “我就说嘛,他下港湾出来的板上钉钉,怎么可能和濮家沾亲带故。濮家十八代就没有穷亲戚!” “还有人猜他和濮喻的关系,暗示他们俩有一腿呢,更是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最不可能的就是他们俩有什么吧,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踩一下豆芽菜罢了。” “害我担心了半天,还以为我家达西先生是什么骷髅爱好者!原来是大少爷和他的小仆从啊!” 宁颂看的直打哈欠。 他对这些言论完全免疫。 要是说他游戏差他可能还会跳脚,净是一些他不在乎的东西。 他懒得再看,将窗帘和床帘都拉好,关了灯,沉沉躺下。 他身体素质差,今天下雨,有点冷,他感觉自己有点感冒的趋势,他很谨慎,刚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立马冲了个感冒冲剂喝了。 嘴巴有点甜甜的苦,他听着外头的雨声和轰隆隆的雷闭上了眼睛,困意袭上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撑着眼皮看了一眼,看到一条短信。 第37章 是一串很陌生的号码,短信上只有几个字,说:“你晚上少吃水果,伤脾胃。” 不一会又一条:“奶制品也少吃。” 宁颂昏昏沉沉,回:“你谁?”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回:“濮喻。” 宁颂心头一动。 想起来了,下午去游泳馆,濮喻还给他打过电话来着。 “不好意思,忘了存你号码了。”他撑着困意回。 濮达西回:“没事。” “你早点休息。” 他很意外濮喻这样的闷葫芦,大半夜还会发信息嘱咐他这些。再联系论坛上刚看到的那些说他和濮喻云泥之别的话,就感觉更奇妙,身体好像都变轻了,飘在云端里。 但脑袋变沉了,更困。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幻视【秋刀鱼】。 刚认识时候的【秋刀鱼】其实很拽,那时候的【秋刀鱼】言简意赅。 现在虽然也言简意赅,但是温柔很多,上次还嘱咐他保重身体,有时候周身环境太恶意,网络上陌生人的善意反而更温暖。 他昏昏沉沉,脑子一时错乱,用回复【秋刀鱼】的语气回复濮喻:“谢谢小鱼儿的关心。” 手指点了发送,人就彻底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濮喻:你倒是这样睡过去了。 第1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晚上十点半,濮喻刚把今天的关于《黑玫瑰校园》的评测报告写好。 他写的很用心,也很细,写完了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看了看措辞,就怕整体不够客观委婉,【不吃腥的猫】看了会跳脚。 写完他才看手机,手机上有一条濮太太一个多小时以前给他发的信息:“别忘了把营养品给小颂。” 他知道濮太太也是个夜猫子,应该还没睡,就回复说:“给了。” 濮太太回复的很快:“你还没睡?” “一会。” 他和濮太太的对话也很简短。 濮太太说:“这孩子挺乖的,也安静,你不要太排斥,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濮喻想了想和濮英玩游戏的宁颂,又想了想乔侨跟前的宁颂。 他可没有那么乖,也没有那么安静。 他只是在他们面前安静而已。 但他依旧回了濮太太一句:“嗯。” 回复完他想到宁颂,于是就给他发了个信息。 他并不是嫉妒宁颂和乔侨的友谊,才说什么牛奶和水果少吃,这些是真的对宁颂身体不好,有些身体太弱的人就是不能多吃,尤其是晚上。 宁颂显然属于身体很弱那一种。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瘦弱的男孩子。 濮太太给的营养品他在车上的时候看过,营养足够丰富了。 结果人家压根都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很敏感的,对人际交往尤其敏感。宁颂跟他很生分,有一种天然的疏离,甜甜地讨好的笑意连眼睛都到不了,他看得出来。 本来他们也是硬被爱子心切的母亲撮合到一块的。 但他们哪里能成为朋友呢? 他也不需要什么朋友,能有一只网络上的猫跟他聊聊天就够了。 虽然他也知道那只猫成天撩拨他,也只是因为好玩而已,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他对自己对这只猫微妙的好感其实是有点排斥的,不是觉得不合适,而是感觉网络很虚幻,现实里那么多人喜欢他他无动于衷,转而去喜欢一个网上的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的人,很荒唐也很古怪。 他也不知道这种朦胧的感觉算不算好感,因为他有时候反而会因此感到烦闷。 他正这么想着,就收到了宁颂那条短信。 “谢谢小鱼儿的关心。” 他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切错了页面。 等确定这条信息来源于宁颂以后,整个人的血液腾地就蹿起来了。 一种很诡异的震惊。 他翻来覆去看,还专门切到游戏论坛上看了一下。 然后给宁颂发了个问号。 但宁颂没回他。 他就又发了一个问号。 宁颂彻底没消息了。 这下濮喻坐立难安了,生平第一次这么不淡定。 他切回游戏论坛,看他和【不吃腥的猫】的聊天记录,最后停在他们下午的聊天上。 对方说:“来一个不太熟的哑巴同事家里做客。” 宁颂这一睡,半夜就烧起来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草,药白吃了。 宁颂已经病出经验来了,这经验倒不是穿过来以后才有的,以前高中离开孤儿院他就开始住校了,平时假期就在外头打零工,有段时间太累,也是身体很差。有次他食物中毒,大半夜又拉又吐,不敢去医院,外卖软件上也没找到在营业的药店,就那么强撑着到了早上,浑身疼,周末就他一个人住宿舍,他很怕自己会一个人这样死掉。 等八点药店开门以后,他一瘸一拐地去买药,那天没下雨,但下了很大的雪,走到半路他又吐了,蹲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昏昏沉沉醒过来,听到手机一直震。 乔侨在给他打电话。 他刚接通,就听见房门“啪啪”拍了两下。 第38章 他脑袋发晕地从床上爬下来,给乔侨开了门。 乔侨瞪着他:“你生病了?!” 宁颂抬着滚烫的眼皮,看见濮大少爷也在门口。 他咳嗽了两声,说:“有点发热。” 话刚说完,乔侨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额头。 “卧槽这么烫!” “我等会就去医务室。”他说。 他见濮喻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就看了他一眼。 濮喻看到他桌子上的退烧药,问:“吃过药了?” “嗯,”宁颂说,“不是很管用。” 宁颂穿上衣服,身体一动就开始咳嗽,胸腔也闷的很,以至于他咳嗽的时候胸腔都像是在拉沉闷的风箱。乔侨真的有点被吓到,搀扶着他的胳膊怕他会昏倒。 宁颂倒是很淡定:“没事,我一发烧就这样。” 濮喻跟在后头,替他锁上门:“要抱着还是背着?” 这下不光把宁颂吓到了,把乔侨都给吓到了。 乔侨扶着宁颂回头,见濮喻似乎很认真。 “我自己走就行,”宁颂喘了两声,“不至于那么娇弱。” “你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濮喻说,“医务室一个在办公楼那边,一个在二三号宿舍楼中间,很远。” 乔侨听宁颂喘气声,汗毛都要竖起来,感觉宁颂下一秒就要提不上气:“要不你让他背过去吧,楼下下水道都堵了,都是积水,很凉。” 宁颂才看到他们俩鞋子和裤腿都湿透了。 濮喻见他不说话,直接伸手要抱他,他赶紧按住:“还是背,背吧。” 他怎么感觉濮喻更强势了! 濮喻“嗯”了一声,在他跟前蹲下来。 濮喻把宁颂真的背起来,心才真正的颤了一下。 因为宁颂真的太轻了。 轻到他的心都柔软了,比这阴雨天的校园还要潮湿。 他觉得宁颂真叫人可怜。 宁颂胸口闷的很,咳嗽的时候尽量扭头,怕咳出唾沫星子喷大少爷脸上。 外头雨暂时停了,非常阴冷。满目的白荆木都残败掉了。宁颂独惯了,并不习惯这样的照顾,他觉得很奇怪。濮喻人瘦,但肩膀很宽,抓着他的小腿,走得也很稳。宁颂看着濮喻和乔侨,莫名想起昨天一个人在雪地里起不来的梦,想他和上一世比,如今很有好运气。 他们才下楼,就遇到了陈墨。 陈墨看到濮喻背着宁颂下来,顿了一下,但神色很快恢复如常,问:“宁颂怎么了?” “发烧。”濮喻说。 他们三个人一起把宁颂送到了比较近的办公楼旁边的医务室。进医务室的时候,乔侨看到一辆校车停在了办公楼大门口。 车里几个男生站起来,他们穿的并不是上东公学的制服,而是很正规的灰色西装,有的还打着墨蓝色的领带,一车人提着包说笑着正在下车。 他看到了他们班的金洋最先跳下车。 他们去欧联邦交流学习这么快就回来了? “会长,你跟校长反应反应啊,咱们这栋楼一下雨下面都是水!”金洋落地喊。 宁颂一发热就很容易得肺炎,一得肺炎就要输液至少两三天。他很泄气,且浑身无力,躺在病床上对陈墨他们说:“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们不用都在这儿,快上课了吧?” 今天上午只有一节大提琴课。但现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 “我留这里吧,班长和那个……喻哥回去上课吧。”乔侨说。 “那也行。”陈墨说着看向濮喻。 濮喻说:“我刚已经跟陈老师和蒋老师请过假了。” 陈老师是他们的大提琴课老师,蒋老师是负责他们高二年级段的。 乔侨:“……” 怪不得刚刚听到他在外头打电话呢。 濮喻看向他:“你们去上课吧,等会我把他送回去。乔侨也背不动。” “他那么轻我肯定背的动啊!”乔侨怒。 陈墨笑了一下,对濮喻说:“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他和乔侨一起出来,外头又开始飘起小雨,雾蒙蒙的。 他问乔侨:“濮喻怎么跟你一块来了?” “我来的时候他就在楼下了。”乔侨说,他还怕陈墨不知道宁颂和濮喻的关系,“阿宁的爸爸妈妈在濮家工作,他们认识。” 陈墨“嗯”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外头又下雨了?”宁颂问。 濮喻帮他拉了拉被子,“嗯”了一声。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透着诡异。 “乔侨怎么拉你过来了。”他说。 “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正好碰见他了。” 濮喻看着他,瞳仁很黑,那张脸真的很秀气,眉毛也是真犀利:“我发的信息你看了么?” “没有。”宁颂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手机落宿舍了。你发什么了?” 濮喻说:“你昨天叫我小鱼儿。” 宁颂:“!!!真的假的?” 濮喻:“发错了?” 宁颂尴尬地直咳,濮喻把手放在了他胸口。 “那可能是发错了,你昨天发信息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可能把你当我一个朋友了。” “什么朋友?” 宁颂看了濮喻一眼:“一个网友。” 濮喻的眼睛突然有很奇异的光彩,从他躺着的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喉结下的那颗痣,很诱人的痣,喉结往下划动的时候,好像那颗痣也会半隐在衣领之下,要露不露。 第39章 很想让人咬一口。 濮喻“嗯”了一声,外头雨声更大了,濮喻感受到一种很潮湿的喜悦。 他本来没有要和【不吃腥的猫】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就好像他对宁颂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想法。但两者合二为一,宁颂对他来说就变得非常特别。 他低头看着他,宁颂大概还是对他有点生疏尴尬,所以闭上眼睛,还微微侧到另一边,说:“太困了,我眯一会。” “睡吧。”濮喻说,“我在这里。” 濮喻说完低下头,好像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种跳动的澎湃。 宁颂还真睡过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中间醒来一次,濮喻问他午饭想吃什么,他去打了来。 他也没什么胃口,说了喝点粥就又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听到有说话声传来,有人拉开他床边的帘子,他模模糊糊看到对方的轮廓。 对方说些什么,他也没听清,只感觉灯光醺染,于是伸出手搭在眼睛上。他的脸很小,手却瘦而长,几乎把整个脸遮住,只露出有些过于尖的下巴。 “宁颂同学,你怎么样了?” 他移开手,适应了眼前的光线,看到一张春和景明的脸。 他出奇的斯文俊美,圆框金丝眼镜下是一双丹凤眼,笑起来唇齿都像是带着年轻男子的香气,仿佛外头春雨乍褪,和光煦煦。 【作者有话说】 彩蛋:沈令思眼镜都是雨珠子,他抿着冻得发白的嘴唇,忽然伸出手来,捏住了宁颂的下巴。 第16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报!!宁豆芽最新物料,有没有人听!再次三百六十度大反转!” “看到爆料了,有人看到濮达西背着他去了医务室!” “何止啊,会长也去了!” “沈令思回来了?” “刚回来就去看他了!此刻就在医务室!” “……应该只是履行他会长义务吧?沈令思向来会做人。” “那濮大少爷呢?” “这个……大概或许,是去看他的小随从吧?” 宁颂一眼就把沈令思给认出来了。 因为沈令思无论说话还是长相都太像一个学生会长该有的样子了。 他是所有女孩子都会暗恋的那种优秀学长模样,细圆框的眼镜,和大部分斯文败类的眼镜攻不一样,看起来年轻又稳重。 和他身边长了一张傲慢脸的花孔雀周律相比,他看起来就更沉稳了,笑起来牙齿洁白整齐,温和又不夸张。 “这是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周律给他介绍。 宁颂坐起来:“会长好。” 沈令思笑着说:“我刚回来,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好些了么?我刚问医生,他说你是肺炎。” “好多了。”宁颂看了看沈令思后面那些人,这些人都是生面孔,穿的都是灰色西装,区别只是有的打了领带,有的没有。 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他,他很熟悉他们那种打量的眼神。 “就你一个人?”沈令思朝周围看了看,“怎么你们……” 他话刚说完了一半,就听见后面有人突然喊了一声:“濮喻?” 宁颂就看到濮喻拎着饭盒进来了,看见沈令思他们也没什么表情。 沈令思先于他开了口:“濮喻?你怎么在这儿,你们班长呢?” 濮喻把手里吃的东西放病床旁的桌子上,说:“ 没让他留这儿,我请假了。” 说完看向沈令思。 他这人明明长的很秀气好看,但不笑的时候,目光却让人觉得很冷淡。沈令思笑着说:“我听说新同学病了,来看看。” “他有点受凉,肺炎。”濮喻说。 沈令思和濮喻应该很熟,因为宁颂很少看濮喻和别人说这么多话。 大概是嫌病房里人太多,他们出去聊了,宁颂看吊瓶里的药已经下个差不多了,就自己按了按钮。 不一会濮喻他们就和校医一块进来了。 医生说:“下午好好休息,吃了晚饭再过来一趟。” 沈令思就问说:“还要输液么?” “他体质比较差,炎症一时半会消不了,明天估计还得来。”校医说,“小伙子,你太瘦了,所以免疫力才这么差。” 午饭时间,李猷坐在食堂二楼看刘放递上来的手机。 “猷哥,你说,新来那个特招生,到底有没有后台啊?” 他往上划拉着手机,给李猷看论坛上的图片:“我真的第一次见濮喻那个大少爷跟谁来往这么密切。” 李猷朝手机上瞧一眼,看到濮喻和宁颂的背影,他们在朝四号楼走,濮喻的手里还拎着个饭盒。 下课时间,校园里人很多,好多人都在偷偷看他们。 宁颂和濮喻回到宿舍,两人彼此沉默着吃了午饭。 他喝的是粥,可能是海鲜粥,因为他喝到了一点虾仁,粥看包装就是美食街那边买的,很精致。濮喻吃的和他一样,就是菜吃的比他多些。 “你能吃饱么?”他问濮喻。 有钱人真的都吃好少! 濮喻“嗯”了一声:“你吃不饱?” “我饱了。”宁颂说,“就是看你吃的好少。” 濮喻说:“我也不怎么饿。” 他说着起身将饭盒盖上,又用餐巾纸将书桌擦了,他擦的很仔细,宁颂却越看越觉得别扭。 第40章 等到濮喻将东西都装塑料袋里,抬眼看向他,宁颂才说:“你回去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我好多了。等会乔侨会过来。” “你想乔侨陪着你?”濮喻问。 “啊?” “乔侨太闹腾了,影响你休息,你上去睡吧,我在下头看点书。” “我下午要去上课。”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你也不用去,等第二节我跟你一块去。”濮喻说着沉吟了一下,“你不想我在这里的话,让乔侨过来也行。” 他说着就拎着袋子往外走。 宁颂说:“你在这也行,我就怕太麻烦你了。” 濮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不麻烦,刘姨本来就托我多照顾你。”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他出去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再回来,已经带了电脑和书过来。 宁颂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见他进来,往下看了一眼。 濮喻也没说话,在下面坐下。 他很安静。 宁颂上午睡太久,眼下没有困意,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从枕头底下摸到手机,见手机上一堆信息。 最上面一条是乔侨发过来的,说:“你好点了么?” “退烧了。”宁颂回。 “那就好,濮达西走了么?” “没有。” 乔侨发了个省略号,然后问:“他到底要干嘛啊?” “我也想知道。”宁颂回完朝下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濮喻的头顶。 倒是难得看到他头顶,濮巨人。 他躺回去,忽然想到濮喻说的短信的事,于是切到短信页面,果然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有两条还是乔侨给他电话没打通发的短信。 他点开和濮喻的对话框。 一个问号,是他刚睡下的时候发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又一个问号。 十一点多的时候,濮喻发:“睡了?” 看来濮喻是被他亲昵的称呼吓到了!! 濮喻的“喻”和“鱼”同音,濮喻该不是以为小鱼儿是自己在调戏他吧! 要命。 满心尴尬无人诉说,他只能去找【秋刀鱼】。 于是他就打开了游戏论坛,结果一打开就看到游戏论坛也有未读信息。 【秋刀鱼】给他发了个:“?” ?? 宁颂此刻满腹八卦无心细想,咳嗽了一下,噼里啪啦开始打字:“help!help!小鱼儿,我昨天因为你大出糗!” 他打了一堆字,将发错信息的事跟【秋刀鱼】吐槽一遍,接着说:“他今天反应很奇怪,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现在咱就是一整个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临大敌。我这个同事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今天干嘛突然这样,啊啊啊啊他什么时候走啊?” 他平时情绪其实没这么满,跟【秋刀鱼】说话的时候会自动提高情绪度,也只是觉得【秋刀鱼】比较老实,有点故意逗他的意思。 但今天他没有,他今天是真的想土拨鼠叫。 【秋刀鱼】终于回他:“你不喜欢他?” 宁颂打字:“也不是不喜欢啦,他人还是很好的,但我们就不是一类人,我跟他在一块总不知道说什么,很压抑,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我有时候会想办法讨好他,压力很大……哎呀总之我还是喜欢他以前不咸不淡的样子。” 【秋刀鱼】这一回半天没说话。 “人呢?” 【秋刀鱼】: “嗯,在。” “anyway你半夜发问号干什么。我那个同事半夜也发问号。” 【秋刀鱼】回:“没什么,我把我们公司的评测报告整理好了,本来打算发给你的。” 濮喻坐在下面,抿了抿嘴角。 他本来还在想怎么和宁颂坦诚相认。 网上聊得来甚至经常调戏的网友是自己现实里敬而远之的人,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 他很怕会因此失去了那只活蹦乱跳的猫。 他不想。 但他此刻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早已经失去了他的“猫兄弟”。刚有朦胧好感就被说跟他在一起很压抑,天知道这对很闷的他的杀伤力有多大。 他仰起头,看向上铺躺着的宁颂。 他能看到他一点微卷的头发。 宁颂又咳了起来,喘息听起来很吓人,后颈的棘突简直叫人害怕。 “宁颂。”他叫。 宁颂探头看他,脸色还是潮红的。可能生病加上八卦的有点激动。 是【不吃腥的猫】该有的样子,这个虚拟的网络人物一下子具象化了。 他的眼睛很大,溜溜地看着他:“怎么了喻哥?” 话说完宁颂顿时心悸一下。 濮喻仰头看向他,这个角度,他脸看起来更小,白净的很,眉眼飞扬而静默。 他真的觉得他的眉眼很有特色。 濮喻说:“我临时有点事,让乔侨来陪你吧?” 宁颂愣了一下。 濮喻已经开始收拾他的东西,把电脑装进了背包里。 “哦好。”宁颂坐起来:“谢谢你啊。” “没事。”濮喻说,“你好好休息。” 濮喻合上门出去,外头雨又开始下起来了。 他下了楼,冒着小雨往外走。 他觉得宁颂也没有说错。 第41章 本来他爸妈都说他性格闷,宁颂不喜欢跟他在一块也是应该的。 沈令思迎面走来,问说:“从四号楼下来么?宁颂怎么样了?” “好多了。” “我正要去看看他,你怎么没带伞?要我送你么?” 濮喻说:“不用。” 濮喻天生看起来带几分阴郁,但沈令思和他算世交,关系还不错,知道他这人只是性子闷。但今天的濮喻看起来的确雾蒙蒙的,没再说什么,就从他身边过去了。 细雨里的濮喻看起来像是伴着薄雾。 沈令思在雨里站了一会,然后抬脚上了四号楼。濮喻却在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沈令思一路上去,在宁颂宿舍门口收了雨伞,举止优雅,长身玉立。 他有一种陌生而古怪的情绪,酸津津的,想,沈令思亲和爱笑,能言善道,宁颂在沈令思跟前肯定是不会压抑的了。 【作者有话说】 天之骄子吃醋自卑,是成为小狗的第一步!! 第17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沈令思敲响了宁颂的房门。 宁颂给乔侨留了门,在里头说:“门开着呢。” 他推门进去,看到宁颂正在下头喝水。 他只穿了睡衣,睡衣很宽松,领口露出凹陷的锁骨窝,显得愈发瘦骨嶙峋。 “会长。” 沈令思笑:“怎么没躺着休息。” “下来喝杯水。”宁颂问说,“会长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对,”沈令思笑起来看起来更加斯文,他牙齿很好看,笑起来很温暖,“我看了一下你兼职的地方,是二三号楼之间那个书吧?” 宁颂点头。 “咱们学校的书吧,就属那边人最多最忙了,怎么把你安排到那边去了。你身体弱,那边忙起来你吃不消,我给你调个岗吧,一号楼那边也有个书吧,平时没什么人,你去不去?” “可以么?”宁颂很意外。 他去过二三号楼那边,那边人最多,书吧的服务人员的确忙的脚不沾地,听乔侨说在那边光做咖啡都能把手指做到开裂,戴手套都不一定管用。 沈令思笑:“特殊情况特殊照顾嘛,你要没意见的话,我就把你调过去了。明天的班你也不用上,多休息两天。周三再看情况能不能上吧。” “谢谢学长。” “没事,你休息吧。”沈令思说,“我不打扰你了。” 他往外走,宁颂出去送他。 “又下雨了?”宁颂往外看。 “嗯,下了。” 沈令思的雨伞就立在墙边,淌着细细的水。他伸手拿起来,说:“外头冷,你回去吧,别再冻着了。” “学长再见。”宁颂装作很乖觉的样子。 沈令思看着他笑。他是少数眼镜都遮不住眼睛的好看的人,眼镜对他来说反而是减分项,他不戴眼镜的话,丹凤眼会更俊美,戴了眼镜,书生气更足一点,看着成熟了。 “对了,你跟濮喻关系很好么?”沈令思忽然问。 “还好。”宁颂说。 他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比之前熟很多的,因为刚才看到外头的雨,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濮喻刚出去的时候好像没有带伞,不知道淋雨没有。 沈令思笑着说:“真难得,第一次看到他对同学这么热忱。” 他语气略有些幽长,但笑意弥漫眼底,“好了,你进去吧。” 正好乔侨撑着雨伞跑过来,看见沈令思,笑着喊了一声:“会长!” 沈令思笑着点头:“好好照顾好他啊。” 乔侨收了雨伞:“那肯定的!” 沈令思撑着雨伞下楼去了。 乔侨和宁颂进了宿舍,乔侨问:“会长怎么来了?” “他来跟我说勤工俭学的事,”他对乔侨说,“他把我调到一号楼那边的书吧去了。” “那太好了。二三号楼那边的书吧忙死了!你这身体肯定吃不消的,之前他们把你安排到那边就是不怀好意!”乔侨说,“果然咱们学校没有会长怎么办啊,人帅心也好,等他毕业,等金洋那帮人上位么?” “金洋又是谁?” “咱们班同学,他跟会长他们一块去欧联邦交流学习去了,你还没见过。濮达西后面不是有个空位,就是他的。” 乔侨说着突然表情变得很八卦:“他超喜欢濮达西!” “好看么?”宁颂心里一动。 “好看啊,”乔侨说,“就是脾气很差,傲的要死。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你和濮喻最近走这么近,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宁颂说:“他应该不至于把我这样的当假想敌吧?” “不要妄自菲薄,”乔侨说,“你可比他可爱多了!” 宁颂笑了笑,听到外头淅淅沥沥的雨,拿出手机给濮喻发了个信息:“你刚淋雨了么?” 濮喻回复的很快。 “一点。” “没事。” 濮喻说话一般都很简短,所以别人一句话说完的,他可能要发好几条。 宁颂下午体育课结束以后就去教室了。 都是男孩子的班级,刚上完体育课,课堂里汗味脚臭味有点重,窗户全都开着,他坐的地方看不见窗外,风却吹的到,有点冷。乔侨问他:“要不要关上窗户?” “不要。”他宁愿吹冷风,不要闻臭脚丫子味。 第42章 走廊里传来打闹声,有几个男生跑过去,窗口突然蹿出一个人,是李猷。 他趴在窗户上,先是往前看了一眼,又往后看,看到宁颂叫:“嘿。” 宁颂抬头,看见李猷拍了拍前排男生的肩膀,那男生就立马趴下了,给他留出足够的视野。 “你生病了?”李猷问。 宁颂点了一下头。 他平时就瘦的可怜,病怏怏的,如今真病了看着特别吓人。 他感觉宁颂都要碎掉了。 李猷唇角没有了笑容,说:“真惨。” 乔侨说:“李猷你要死啊,阿宁病这么厉害你要干嘛。” 李猷说:“你怎么老把人往坏里想。我这不是听说他病了,来看看。” 宁颂笑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看到濮喻从前门进来了。他提着背包,头发湿漉漉的,朝窗口这边看过来。 正好李猷说完就走掉了,还把窗户给关上了。 乔侨把窗户重新推开:“刘放他们还说他有罩着你呢,屁!” 回头却见宁颂的目光落在了濮喻身后紧跟着的一个人身上。 那人短发,很嚣张跋扈的漂亮。 乔侨立马低声喊:“就他,金洋。” 宁颂看着他们坐下,心跳略有些快。 他觉得他很可能看到濮喻真正的cp了。 濮喻这种闷葫芦,的确应该配一个很活泼张扬的cp。性格反差大,会更有cp感。 金洋坐下以后,朝他看了过来,直直地打量他。 他看他第一眼,敌意是很明显的,第二眼明显很讶异,眼里的敌意就淡了,露出几分不屑。 宁颂这次很争气,第二天又输了一次液就不咳了。但最近天气很不好,连日的阴雨,好不容易晴了半天,天气预报又说新一轮强对流天气又要来了。 小说世界的气候他真的搞不懂,明明这才刚进入三月。 他身体好了以后就立马开始做兼职了。 他真的很爱他这个兼职。 他爱学长大人! 不愧是他闺蜜最爱的人夫男神。 因为他兼职这个书吧环境太好了。 和大海就隔着一个网球场,人又特别少,第一天兼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吹着海风看着晚霞度过的。 天气不够好的时候海景反而是最美的,傍晚时分的晚霞漫天,暮紫浅红,美到冒泡泡。 连乔侨都羡慕他了,说:“以前这个位置的书吧都是被一些阔少爷搞社会实践做样子用的!” 店里总共有三个人,店长和另外一个服务员都是校外人员,只给了一个兼职名额。他们人都很好,看到宁颂都说他瘦的可怜,加上店里也很少有人来,所以基本都让宁颂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送个水擦个桌子之类的。 乔侨点了一杯拿铁,一边喝一边问:“你和濮喻怎么了?” “没怎么啊。” “怎么感觉你们又变得不熟了。” “还好吧。” 好吧其实有一点。 不过他们除了上课时间,其他也都很少有机会碰到,以前在图书馆倒是经常见,现在他空余时间要来做兼职,没空去图书馆了,他上次在非上课时间见到濮喻,还是和乔侨一起去借书的时候。 濮喻坐在图书馆学习,戴了耳机。 濮喻是那种如果不深入接触会觉得他很酷的人,他身上的阴郁感很重。他以前会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很遥远,所以那种高冷的感觉更强烈,如今算熟识了,不会觉得他很高冷,只会觉得他很闷很孤独。 因为他并不是那种雕刻版分明利落的脸,他下颌线很柔和,很正,很乖。 “喻哥!”他喊他。 濮喻抬头,看到他和乔侨,温和地点头,说:“来借书?” 他点点头,笑着去拿他要看的杂志。 他现在不需要濮喻帮他拿了。 图书馆的游戏类书籍又增加了,还有国外纯英文的。可惜他理科很不错,但英文实在很一般。 乔侨说:“居然还有外国杂志,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国际了。” 都是最前沿的报道,可惜宁颂看的不是很懂。他把那些英文杂志放下,拿了一本中文的。 乔侨说:“等我也选一本。” “你又不看。” “我看看有没有娱乐的。” “娱乐的在隔壁。” 他们两个小声地说着话,濮喻隔着书架,看到宁颂下半张脸,在伸手拉乔侨走。 他觉得宁颂笑起来很好看,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他笑起来褶子太明显,但他觉得很动人。 他正这样想着,冷不防和宁颂的视线对视上。 宁颂站在风里,柔软的褐色头发在窗□□下的光里晃动,笑着看他。 濮喻第一次心跳那么快,学霸的脑袋也会愚钝空白。 宁颂拿了书要走的时候还和濮喻打了个招呼。 濮喻冲着他点点头。 宁颂和乔侨要出去的时候,看到金洋背着包进来。 两人交错而过,金洋的面目近距离对视看,漂亮得他觉得不逊于盛焱。 他想,他终究只是男主们身边的过客,不管是李猷也好,盛焱也好,或者濮喻也好。 他真心希望濮喻的真命天子快点到来,把他从一个人的孤寂里拯救出来。他重活一次的人,最知道这红尘俗世的热闹和温情多难得。 第43章 而他也全身心投入到他的游戏里面去了。 【秋刀鱼】把他们公司对《黑玫瑰校园》的评测报告发给了他,提出了很多修改意见。 都是大工程。 他加了【秋刀鱼】的同事,成了一个小团队,他依旧在团队里装成年人,每天抽时间和他们一起交流互助。 鲨鱼艺电对他这款游戏非常重视,重视到让他受宠若惊的地步,给他一种如果上线了,火了,他会一炮成名成为大富翁的感觉。 宁颂变得非常忙碌。 又要学习,又要忙游戏,可能太累了,也可能是濮太太给他的营养品也有帮助,他变得能吃了,睡眠质量也好了。 他身体在变好,他能感觉到,因为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有了男孩子该有的生理现象! 他之前都是没有的! 这周的射击课他第一次把弓给拉满了。 虽然颤颤巍巍的样子又被人录到论坛上大肆嘲笑一番,但宁颂很高兴。 他对游戏的热爱可能溢满他胸腔,但他对于健康强壮的身体的渴望,可能是发自骨血里的。 他这周虽然有生病,但是居然也胖了两斤! 人生从没有像此刻这样给他蒸蒸日上的感觉,像六七点的太阳,开始冒出光芒。 人逢喜事精神爽,宁颂最先改变的并不是唇色,也不是皮肤状态,不是开始抽条的身材,也不是脸蛋,而是精气神。 从一个病恹恹的豆芽菜,变得有了光彩。 而就在他刚刚开始蜕变的时刻,突然一个帖子,将他推到了濮喻,沈令思,李猷和盛焱跟前,也把他们往前推了一把,推进修罗场里来了,让他并不是从变美以后才在他们心里有一席之地,也因此他们见证了他的青春蜕变,一路陪着他光芒万丈! 周五放学后,春日会舞台剧演出人员第一次集体会议,他从兼职的书吧急匆匆往小剧场赶。 风很大,天气预报说的强对流天气就快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要v啦,愿常相伴! 彩蛋够多,就不做后文预告了,一句话,这篇是跨度很大,角逐非常激烈的修罗场,各有各的优势,是一场艰苦卓绝的争夺战! 最近毕业季,抖音给我推很多校园视频,看到一个视频说,下次开学,我的校园里就没有你了,青春散场,此后余生能不能再见就看缘分了,配着“隔江千万里”的歌,特别感慨。所以,本文的少年们,不留遗憾,尽情绽放,尽情追爱去!! 第18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昏天暗地的大风,带着白荆木花的香气将他吞没,天空黑云一片,边缘透着白光。 天有异象,不知哪对小情侣今天要有大进展! 乔侨已经在剧场门口等着他了。 “怎么这么晚,你快迟到啦。” “碰到秦异了。”宁颂说。 乔侨一愣:“他为难你了?” “还好。”宁颂说。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书吧看到秦异。 秦异虽然对他早就没了兴趣,但是乍然在书吧看到他,怎么可能当没看见。 不过还好,二世祖平时欺负人也是挑好看的欺负,他还不够格,无非就是刁难他一下,过过嘴瘾。 他身边那个很可怜的男孩不见了,又换了一个妖艳贱货。 口味跨度真的很大。 还好这次这个脖子上都是纹身的妖艳贱货看起来是心甘情愿的,他比秦异还能跳脚,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为难宁颂,秦异就在旁边纵容地看着。 意兴阑珊。 感觉新玩具并没有让他觉得很有意思。他整个人蔫蔫的。 宁颂合理怀疑他找个纹身男朋友,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李猷。 “不过有个很高兴的事,听说黑龙建设最近资金链出问题了,都说老秦总要跑路呢!”乔侨恨不能秦异立马完蛋,“希望他赶紧从学校滚蛋,别再祸害人了!” “恐怕没这么容易。”宁颂说。 因为小说里他这种反派一般都是惹到主角团才会天凉王破。 但是不管怎样,秦异这种半个法制咖就别想有好结果! 宁颂看见了校长他们,推他胳膊:“快走快走。” 他们进入上东公学的千人剧场,飞快地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 “高二的在那边。” 这次是春日会所有参演人员的集体会议,高一高二和高三的都在,他来这里后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 剧场里音乐声很大,他从高一学弟中间穿过,感觉像是穿越丛林。 这些学弟都比他高! 一个个都是吃什么长的。 剧场非常大,有一半都是舞台,大家没有在观众席落座,而是集中在舞台上站着。高二的主要分布在中间,老远就看到盛焱一头白色的头发,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弹钢琴玩,黎青元他们靠着钢琴,在跟他聊天。 扭头撞上沈令思,沈令思笑着按住他:“小心。” 扑面而来的香气非常清爽,是薄荷味,和他头上的茉莉花香撞在一起。 吃了一周的营养品,即便病了几天,宁颂的气色也好看了很多,他昨天还剪短了头发,依旧很瘦,但精神了很多:“会长好。” 陈墨冲他勾手:“宁颂,这边。” 宁颂赶紧跑过去,看到濮喻在人群里站着看他。 第44章 他跟濮喻打了个招呼:“喻哥你也有参加么?” 濮喻说:“没有。” 他抬起手里的相机:“来拍照。” “他是校报的记者。”陈墨说,“我们舞台剧的同学在这边,你们到这边来。” 宁颂冲着濮喻点了下头,然后和乔侨跟着陈墨走去钢琴那边。 他看到了他楼上的那个白皮艺术生,难得没见他那个黑皮的老公黏在他身边。 他长的又白又高,身条也美,站在一众男生里很突出,就属他和盛焱两个人的颜值看起来最出挑了。 乔侨也弄了个龙套角色,说要和他一起演出。 谁说直男和基佬之间没有纯友谊的。 不一会校长和老师们就都过来了,四散的人群也都按年级分成了三拨站好。 他们俩个头都不高,而且自动站到了角落里。 第一排中心位置站着的自然是盛焱,他身边则是那个白皮艺术生。 校长发表了一番激情演讲,春日会,是四大公学上半年最重大的一场盛会。 宁颂都被校长的演讲感染到,好像青春就应该这样盛大热烈。 他没有过这样的青春,他的青春贫瘠而艰苦,回忆起来都是苦的。 这次聚会整个高中部杰出的男孩子好像都在里面了。乔侨开始跟他讲高三学长里谁谁谁最帅,高一学弟里谁谁谁最经常上论坛美男榜。 宁颂看得眼花缭乱,忽然察觉有人把镜头对准了他们这堆人,他扭头看去,隔着一堆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的头,看到了濮喻的相机正对着他前头的人。 他隔着人群看了濮喻一会,沈令思走到了濮喻身边,在他身边低声耳语,濮喻一边听一边向宁颂看过来,和他对视上,又转了回去,倒是沈令思也看过来,冲着他微微一笑。 两人个头差不多高,都是高白瘦的类型,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个像清爽的春天,一个像雾气蒙蒙的冬。 他正想着,就看到沈令思穿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你也报了名,你演什么?”沈令思轻声问说。 因为沈令思站过来,校长都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紧挨着高一的学弟站的,学弟们交头接耳,他隐约听见他们说:“高二那个特招生……” 宁颂脱敏的很快。他原来还有点在意和这些主角们在一起就要遭受的议论和审判,但最近一些毫无缘由的八卦实在太离谱太多了,他都没什么感觉了。 反正他觉得久了大家就都知道,他只是一个从主角们身边路过的炮灰而已。 起到的作用可能就是个陪衬。 沈令思个头也很高,和他说话需要微微抬起下巴。 因为调岗的事,宁颂对会长大人印象极佳,说:“我只是跑个龙套啦,演个小随从。” 沈令思就笑了一下,说:“刚回来,这几天特别忙,一直也没去书吧看你,工作怎么样,适应么?” “那边没什么人,店长他们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宁颂笑。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沈令思觉得宁颂的唇色似乎不像刚入学的时候那么淡了,也可能真人总是要更鲜活的。 宁颂和沈令思聊了一会,他发现沈令思本人应该更犀利一点,所以戴了圆框眼镜故意装扮出几分书生气,减弱了他丹凤眼一样耀目的美貌,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亲和。 如沐春风。 他闺蜜很有眼光。 想到这儿他就突然想到如果他闺蜜知道他现在就在她最爱的小说里,并且在和她的男神说话,不知道会不会跳起来。 他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沈令思的凤眼微微下垂,看着他唇角笑靥。 上了年纪的人很怕脸上有笑纹,会显老,但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唇角有笑纹却有一种很清隽的漂亮。他嘴唇有点干,舔了一下嘴唇,红润的舌尖若隐若现,听见外头啪啪哒哒响起来,宁颂就说了一句:“下雨了。” 沈令思说:“这两天又降温了,你注意身体,可别再生病了。” 宁颂笑了一下,余光看到看到濮喻正隔着人群望着他们。 他个高而薄,额发分开露出眉毛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利。 校长们离开以后,沈令思又上台讲了一段话,宁颂站在人群里,觉得沈令思真的风姿卓绝。 他不像高中生,身上的气质更像大学生。 大方沉稳又不失温柔,眼镜泛着幽蓝的光,也不影响他的温和,反倒让他有一种内敛沉静的光华。 他们这个学校,真的人才济济。 散会以后,他们就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他又拉着乔侨在角落里坐下了。 刚坐下,就看到盛焱他们进来了。 盛焱这才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就笑道:“你也在啊。” 宁颂笑着说:“我演你随从啊。” “是你啊。艾睿么?” 艾睿是他的角色名。 在整场剧里,也就盛焱饰演的雷托在他为王而死的时候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宁颂点头。 盛焱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 其他人好奇地看过来,黎青元在长桌中间喊:“阿焱,坐这边啊。” 盛焱说:“坐哪儿都一样,剧本给我。” 黎青元看了宁颂一眼,把他的剧本推了过去。 剧本刷地沿着桌面滑过来,盛焱一把按住,捡起来。 第45章 他一头白发,穿黑色制服的时候更耀眼,叫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纯爱日本电影,里头有个校霸男主,也是一头白发,后来遇到他的真爱,染回了黑头发。 他很喜欢那部电影的青春气息。 盛焱身上就是有这种少年气,散漫不羁,又不像李猷那么野,脾气很好,却又不像沈令思那么和气。 因为濮喻的关系,宁颂现在盛焱坐在自己旁边已经有点免疫了。 反正也知道大家会怎么说了。他觉得可能不光他,其他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他在大佬们身边只会衬托的大佬们更出色! 活脱脱一个对照组。 他们这个舞台剧参演的总共有十四个人,除了演兄弟俩的两个绝对的男主角以外,剩下的主要角色有六个,其余的都算小角色,像乔侨饰演的龙套名字都没有,就是王身边的侍卫,只负责一直拿着武器在舞台上站着。 宁颂羡慕死他这个角色了。 他这次也知道了那个白皮艺术生的名字,他是学美术的,叫傅绘生。 人美名字也美,丸子头解开披散下来,就是活脱脱的中世纪美男子。 傅绘生似乎认出他了,一看到他就脸红了,抿着红唇。 比他老公有羞耻心多了。 开完碰头会他们就开始了第一次剧本围读,这个舞台剧是短剧,也就十几分钟,围读下来就更快,他们总共围读了三次,陈墨是导演和编剧……他真的很优秀,台词写的超有文采。 陈墨说了一下他们每周的彩排时间,每周五下午四点到六点,正好两个班周五下午后半晌都没课。 “大家回去都背好自己的台词,下周大家看时间来试戏服,来之前提前跟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下周五我们将进行第一次彩排,直接穿戏服来。” 围读结束以后,他们就现场量了身高三围这些,量到他的时候,陈墨抿着嘴唇,一直轻声说:“你太瘦了。” 就连黎青元都偷偷侧头,对盛焱说:“他真的好瘦。” 他确实很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也因为此,盛焱觉得那天在ktv他还能替他通风报信,很难得。 他觉得宁颂比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阳光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他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很能叭叭。 反正他们俩一直在聊天。 听他们说话很逗。 “等会你们去哪儿吃?”盛焱问。 宁颂说:“去食堂啊。” “几食堂?” “二食堂。” 盛焱起来:“一块啊?” 乔侨跟着宁颂站起来,扯了一下他的胳膊。盛焱说:“等会,我跟黎青元说一声。” 他过去跟黎青元说了一声,把剧本塞黎青元怀里,又折回来。 乔侨说:“夭寿啦。” 宁颂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反正是跟乔侨说了ktv的事,但乔侨还是跟不知情的那些人一样浮想联翩。 盛焱实在太美貌了,他在现实里也可以用美貌这个词形容的一个男生,以至于他觉得他和盛焱距离非常遥远,遥远到他甚至不会紧张,局促,因为盛焱飘忽忽在云上……不对,是在宇宙上。 反而不如濮喻和李猷这种大佬叫他拘束。 在剧场里就听见了轰隆隆的雷鸣,但很沉闷,出来直接看到一道闪电刺破天空,外头的天黑的像进入了傍晚。 “哇哦。”一阵风吹来,将宁颂的额发全都吹起来,他笑着背过身,盛焱就在那耀目的闪电里,看到了他洁白的牙齿和红红的舌尖,轰隆隆的雷声滚过来,黎青元他们叫起来,门口的男生闹哄哄的,他就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宁颂的后脑勺,笑着将他拨到自己身后。 “艹,这能打伞么,会不会被雷劈到?”乔侨问。 宁颂大笑,退到剧场里面。 剧场里还在放歌,唱说,【转身看见你,倾盆大雨都随风去。】 放歌的人很懂什么是应景。 很多人都没带伞,有些同学打着伞过来接自己班的同学。陈墨也联系了他们班的其他同学过来送伞,但四班的比他们班的到的更早。 黎青元给了盛焱一把伞,盛焱直接喊宁颂:“一起。” 说着对乔侨说:“你跟黎青元凑一下。” 黎青元笑眯眯地看向乔侨:“走了走了。” 乔侨也没客气,盛焱也好,濮喻也好,沈令思也好,他其实就想让其他人看着宁颂和他们在一块。 气死他们,最好急的他们抓耳挠腮,嫉妒的眼睛滴血,也找不到原因。 果不其然,看到盛焱和宁颂打了一把伞往外走,剧场门口好多人都在看着他们。 别的不说,乔侨觉得宁颂有一点是很牛逼的,就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都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论坛上有些话他看了都生气,忍不住和人家争论,宁颂也都是要他消消气,而且他感觉得出来,宁颂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不是装的,他有时候还会觉得论坛上那些人很幼稚。 乔侨觉得就凭这一点,宁颂就不像大家说的那么不堪。 有几个人能在和这些黑铭牌财阀少爷们相处还能这么淡然的。 而且相处久了,他甚至觉得以前宁颂在李猷和秦异他们那些人跟前的那种乖觉都像是装出来的。 不是他本人不乖,而是他其实情绪上并没有那种畏惧和谄媚的起伏。 第46章 他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刚走出剧场没多远,宁颂就看到了傅绘生……和他的黑皮老公。 突然看到这俩人在一起,宁颂后知后觉,好像这几天他睡觉都睡的很安稳,没再听到那种规律的爱的撞击。 原来小情侣闹别扭了。 他看到黑皮体育生沉着脸,看到他和盛焱这几个人,阴阳怪气说:“你的校草搭档来了,你跟他一起去吃啊。” 傅绘生顿时满脸通红:“你不要胡说八道。” 黑皮体育生冷哼一声,看到盛焱看过来,抓住傅绘生就走。 黎青元笑:“高弘轩又吃你醋了啊。” 盛焱说:“他们在谈恋爱?” “全班就你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高弘轩天天往咱们班跑。” 乔侨说:“我都知道他们俩!” 宁颂:“我也知道。” 而且他估计还是他们爱情故事里有名有姓的配角,参与度非常高! 他都能想到接下来的剧情,心上人和超级大帅哥搭档演舞台剧,体育生狂吃醋。 啊不会他晚上又要听撞击乐了吧! “不知道陈墨怎么挑了傅绘生跟你搭戏,他们班的金洋不是更好看?”黎青元说。 你看,配角们都默认好看的人才能做主角。 乔侨说:“金洋才不会跟别人搭戏呢。” “我家阿焱也是别人?” “除了濮大少爷,其他人在他眼里统统都一样!” 宁颂笑,盛焱扭头看他一眼,风大雨大,他感觉都要把宁颂吹跑,于是直接搭他肩膀上。宁颂不太适应别人勾肩搭背,盛焱说:“别动,这样我们都少淋点雨。” 雷声轰隆隆响,玫瑰雪松的气味在水汽里弥漫。 盛焱一边走一边问: “濮喻在跟那个金洋谈恋爱么?我还以为他都是独来独往。” “金洋单方面痴恋啦。”乔侨说,“咱们两个班离这么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盛焱大剌剌地笑,一个闪电劈下来,他搭在宁颂肩膀上的手收的更紧。 真瘦,他手都不敢用力,怕把他骨头捏散架了。这种让人惊异的瘦弱不会激起爱欲,但真的会让任何一个有同理心的男生心生不忍。 盛焱在学校是有自己的交友圈的,黎青元算是他朋友里的核心人物,围绕着他们两个黑铭牌少爷是几个金色铭牌的,也基本都是盛大商业帝国下领导层的孩子。他们基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熟,彼此玩的很好。 “你这周还去星悦上班么?”宁颂问盛焱。 盛焱说:“去,靠这个赚钱呢。你要去玩么,我让老板给你打折。” “我可消费不起,”宁颂说,“去打杂还差不多。” 结果盛焱说:“行啊,你来了咱们做个伴。” 乔侨说:“我去我去。” 宁颂说:“你去干嘛?” “星悦工资那么高。” “很高么?”宁颂立马感兴趣了。 盛焱看他脸上都多了几分光彩,莞尔:“一小时三百。” “卧槽。”话刚出口,宁颂就感觉有点不太符合自己的人设,抿了下嘴角。 盛焱乐了:“来不来?再有人揩我油你帮我叫人。” 黎青元看向盛焱:“兴哥一小时给你开三百?” 盛焱挑眉:“对啊。” 黎青元懒得揭穿他:“我也想去。” 宁颂这下真的心动了。 一小时三百,一晚上至少也一千多亚币了。 “那里都什么要求啊?” 他好像记得星悦服务员对长相身高的要求都不低,反正他看到的服务员全都是俊男美女。 “你这样的就行。”盛焱说,“上东公学的校服就是你的敲门砖。” 他倒是听说乔侨说过,他觉得是小说里的主角光环,为了彰显上东公学的身份,就连出了校园去兼职,别人听说是上东公学来的,都会高看一眼。 类比现实里的清华北大? 本来只是聊着玩,最后吃了饭,宁颂还真跟盛焱去面试去了。 没办法,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 宁颂很想早点独立,早点赚钱,给他家里减轻负担。 他以前初中就去餐馆刷盘子了,不觉得打工有什么。虽然别人看他年纪小又瘸腿还没父母都说他可怜。 乔侨有点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盛焱说:“我还能卖了他。” “我去消费还不行么?” “乔少爷您里边请。”盛焱说。 宁颂又笑起来,眼睛都笑出褶子来了。 盛焱笑着看他一眼。 有他在,面试也就只是走过场,但兴哥觉得宁颂太瘦了,还专门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证:“不满十六我们可不敢用。” “十七岁,马上就十七岁整了。”宁颂说。 盛焱捏起他的身份证看了一眼他生日。 兴哥看在盛焱的面子上,要他先试试。 宁颂兴奋地去换服务员的制服。黎青元对盛焱说:“一小时三百,你给啊?” “兴哥给啊。我真一小时三百。” “一小时给你三万他都给,问题其他人也这么高么?” 盛焱说:“管别人怎么开呢,反正给他这么多就行。也不是我掏腰包给的。你看他那身板,当初还敢英雄救美,不值三百?” 第47章 黎青元:“美?美在哪儿?” 盛焱指了指自己的脸,臭美哄哄地去宁颂那儿去了。 黎青元自从听说了ktv的事以后对宁颂也挺有好感,也就没再问,反正三百还是三万的,对他们来说都是洒洒水,乐得叫好孩子拿呢。 盛焱进了换衣间,他们男服务员共用一个换衣间,一排衣柜,宁颂的是最角落那个。盛焱进去的时候,宁颂刚脱了衣服。 他是真瘦,t恤下没几两肉的感觉。 宁颂虽然瘦,但个头不算很低,穿上服务员的制服也是高高的样子,就是太瘦了,制服不太合身。 换好衣服他看到凳子上有个服务员规范手册,就拿起来看了一下。盛焱把手册抽走,说:“别紧张,我在这儿呢,焱哥罩着你。” 宁颂扭头就看见盛焱精壮的上半身。 他以前一直觉得盛焱混血的不是很明显,很东亚的一张脸,冷不防瞅到他的子弹裤,终于知道人家都混到哪里去了。 那么紧的子弹裤都那么鼓,鼓到他觉得可能可以和濮喻比一比了。 盛焱体格看起来和濮喻也差不多,混血的一般毛发都旺盛点,他也不明显,倒是有六块腹肌,很白,精瘦分明。 真是天生的明星。 盛焱一周要来上三天班,周五周六周日三天。 但宁颂只能上一天。 因为兴哥怕他身体吃不消。 宁颂只恨自己看起来不够健壮。 以后体育课他得好好练,营养品他要加倍吃! 盛焱说:“先一周干一天试试看,你吃得消以后再加。” 他们是周五八点开始上班,晚上十二点下班。四个小时,可以赚一千二。 宁颂跟刘芬打电话说了一声。 刘芬不同意:“家里现在没那么缺钱了,这个月我跟你爸马上就发工资了,比以前高多了,负担你完全不是问题。你身体又不好,在学校好好学习就够了。” “一周就干四个小时,我都签约了。”宁颂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同学也在这儿。我想帮爸爸妈妈减轻点负担。” 刘芬说不过他,但内心其实很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 正好濮太太问濮喻怎么没和宁颂一起回来,刘芬就跟濮太太说了宁颂找了个兼职的事。 说起来也是有点不舍的,和她一起工作的孙姨说:“濮喻也是初中就开始自己创业了,男孩子有独立意识挺好的,就是小颂身子骨太弱了,吃得消么?” “晚上我打电话再问问。”刘芬说。 一直在默默吃饭的濮喻忽然开口问说:“他在哪儿兼职?” “说是一个ktv,离这儿不远,星悦还是什么。” 濮太太说:“星悦啊,那是不远。” 说着看向濮喻,说:“早让你多交点朋友,周末的时候也出去唱唱歌,也就不至于不知道星悦在哪儿了吧?” 濮喻:“……” 他老实问:“哪个星悦?” 濮太太笑着问:“你要去找他么?” “是不是千禧门那边,好多年了,算是上东的老牌ktv了。”孙姨说。 濮喻吃完饭回房搜了一下星悦。 千禧门他是知道的,老商业街了。以前皇后大道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属千禧门最发达,他小时候跟家里人去那边逛过街。 他独来独往惯了,唯一的朋友荣家的荣伽和去了圣恩公学,隔着大洋,也很少见,很多玩乐的地方他的确没去过。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好像他人生确实很无趣。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雨还是很大,他坐车到了千禧门。 司机问:“小伙子要去玩么,你别看外头没啥人,里头特热闹,有几家夜店直接营业到通宵。” 濮喻摇摇头,说:“走吧。” 车子刚要走,他就在星悦的大门口看到了他熟悉的乔侨,黎青元,还有一个极薄的身影,他大概是怕冷,抱着膀子。 他们好像在门口等人,可能因为下雨,星悦门口人并不多,他们几个男生站在门口说话,一个白发美少年,高高的个头,拿了一件卫衣出来,抛给了宁颂。 宁颂还以为盛焱回去拿什么了呢,见是给自己拿衣服,说:“不用了,一上车就不冷了。” 盛焱:“别啰嗦。” “你还是穿上吧,你可别再感冒了,累了一晚上了。”乔侨说。 宁颂把那件卫衣套上,很浓的玫瑰和雪松香气。 他们叫的车到了,盛焱让乔侨和宁颂先走。 宁颂和乔侨上了车,等车子走远以后,盛焱和黎青元又进ktv 去了。 这一晚上濮喻就失眠了。 他觉得宁颂好像天生比较喜欢活泼开朗的人,譬如乔侨,譬如沈令思,譬如盛焱,甚至包括他弟弟濮英。 宁颂在他们跟前明显很放松。 但他学不会这些。 他就玩了一夜《黑玫瑰校园》,他想他能为宁颂做的,也就只有这个。 希望他能够一举成名。 周六宁颂刚醒来,就收到了【秋刀鱼】发的信息。 早晨六点多发的,很短,是关于一条支线的小建议。 他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跟团队其他人研讨了一下,忙了一上午。 团队其他成员说:“我们老板很喜欢你的游戏,他超看好你,亲自在抓这个项目。” 第48章 当然老板也没有被喜欢迷了眼,要求也很严苛,他的游戏想要上线,恐怕得一些日子了。 他也问过【秋刀鱼】怎么不加入他们这个团队。 【秋刀鱼】说:“我在做别的项目,只能给你参考意见。” “我的同事都比我更专业。” 工作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可以改变两个人的聊天氛围,他们工作聊多了,就变成了工作伙伴的感觉,他也很少调戏【秋刀鱼】了,彼此之间更像是成熟的男人之间的对话。宁颂觉得这也是好事,这种正经的关系维持久了,他和【秋刀鱼】哪天真的见面了,也不至于尴尬。 公事公办嘛。 乔侨这周不在学校,周日邓旬过生日,他去布置生日惊喜去了。 吃了午饭他就去了游泳馆游泳。 事实证明他还是有点运动细胞的,他都会蛙泳了,只是身体弱,游不快。 游完回来,他去图书馆还书,路上接到了刘芬的电话。 “你在学校么?”刘芬问。 “在啊,你不是要三点以后才回家么?” 刘芬这周要回家一趟,问他要不要回家,有没有衣服要洗的。 他衣服都自己洗好了,不过一周才见他们一次,他还是打算回去一趟。 “刚濮太太跟我说,濮喻要去做体检,问你要不要一块去检查检查。” “啊?” 其实宁颂身体不好,刘芬没少带他做检查,但也没检查出大毛病,他就是天生体质弱,但濮家去的医院,见的医生,肯定比他们去的小医院好,她是有点心动的,虽然也觉得很麻烦人,但为了自己的儿子好,她还是希望宁颂去的。 “你来吧,检查一下,也放心。濮太太也说,检查了以后再补身体,更有针对性。”刘芬说。 这一回是宁威来接他的,直接接他去了医院。 是一家私人医院,医院不大,但外头停的几乎都是插有白松针旗帜的车。 宁威带他进去,就看到了濮喻。 “喻哥。” 濮喻点头,带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这一检查就检查到了傍晚,有些结果出来了,有些结果要第二天才能出来,濮喻全程陪同,但话很少。 检查完,他们先送濮喻回去。 刘芬还在等他们。 恰好濮英回来了,看到宁颂,非要缠他一起玩游戏。 宁颂就在濮家吃了个晚饭。 吃完饭又陪濮英玩了会球,他身体弱,陪小孩子踢球刚刚好,外头雨已经停了,但气温很低,宁颂穿了个米色的毛衣,愈发显得软糯。 濮喻就在旁边坐着。 喜欢是不可控的吸引,是只要他在那里,就不可能不看他。 在宁颂他们一家回去以后,濮喻回到自己房间,给一个手办穿上了一身和宁颂一样的衣服。 米色的毛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球鞋。 就是他的手办都没有微卷头发的。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很久没联系的荣伽和给他发了个信息过来。 他点开一看,居然是上东公学论坛的截图。 他是知道他们学校这个论坛的,但是从来没逛过。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要不是荣伽和发给他,他都忘了他们学校还有这些东西。 但截图一下子让他全神贯注。 因为他看到了他和宁颂。 周末,强降雨天,可能大家都窝在家里没事干,今天论坛热度特别高。 最热的就是一条关于宁颂的帖子。 “扒一扒我们学校新来那个特招生宁颂同学。” 一开始只是因为他被调到一号楼书吧这件事。 有人嫉妒发帖:“新来的那个宁颂,我真的觉得不简单……虽然他可能确实没什么背景。可他居然被调到一号楼那边的书吧去了!多少人想去那边兼职啊,黑铭牌那帮少爷平时都是在那边书吧玩,多好的的机会给了他,听说还是会长给他调的!” 本来这也只是一些陈词滥调而已,譬如会长应该只是表面,背后主要还是看濮家啦,濮家权势不一般,随便一封介绍信就能让学校这么重视啦,学校要靠这个唯一的贫民区的学生打造亲民新人设啦之类的。 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悄悄说一句,新来的转学生可不止这一点秘密哦。友情提示,看盛大校草fb新关注。” …… 只是八卦李猷和宁颂,或者八卦濮喻和宁颂,杀伤力都不够足,因为其实找不到他们之间有什么确切的亲密关系,唯一的证据无非也就是他爸妈在濮家工作这层关系。 但是把李猷,濮喻,和盛焱,沈令思一起联系起来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加一加一加一等于无限大的效果! 因为这个人说的是盛焱关注了他这件事,配图却是之前一直在论坛被扒烂的一张图。 上周下雨天,濮喻和宁颂打同一把伞的图,只是这一回角落里旁观的几个“路人”被勾了红圈圈。 这个路人是李猷。 照片被人放大再放大,宁颂和濮喻打着同一把伞从李猷他们几个人跟前走过。李猷插着兜,站在郑小波伞下看着他们的背影,半边脸隐在雨伞的阴影底下,目光看起来倒有点凶,而濮喻天生挑眉,秀气且冷漠。 雨幕添加了点氛围效果,上东公学最矜贵的少爷和上东公学最接地气的混混,宁颂瘦的有些病态的身板夹在他们中间,反倒格外清秀窈窕,又可怜渺小又有种巨大差距带来的诡异的cp 感。 第49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之间,宁颂这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一下子变得传奇起来。 帖子越扒越热闹,甚至吸引了很多从来不逛论坛的的学生进来。 “其实今天开会的时候,我们班盛焱也是挨着他坐的,我们都惊呆了,俩人有说有笑的,显然认识!” “何止啊,我还看见他们一起离开的校园,上了同一辆车!” “开会的时候沈会长也和他有说有笑的啊,虽然会长对谁都很亲切,但他才回来,和豆芽菜应该不熟吧,还专门过去跟他说话。” “新来的这个转学生到底有什么魔力啊,还是他背景深到扒不出来?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吧!”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肯定不是喜欢他!” “这的确是最不可能的可能了。” 大家讨论的热烈,以至于这些八卦都舞到了几个大佬本尊跟前。 荣伽和问:“最近你们学校这个叫宁颂的很火啊,哥们你终于交新朋友了?你这个新朋友很牛逼啊。” 濮喻还真不知道宁颂和盛焱也认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盛焱这人并不好相处,一直都只和自己圈子里的朋友玩。 沈令思本来只是听说论坛又在热议宁颂的事,打算动用他权限封几个嘴巴不干净的人,结果看到爆料也愣住了。 一个濮喻就够他意外了,李猷和盛焱又是怎么回事! 李猷也是这么觉得。 一个濮喻就够他意外了,盛焱和沈令思怎么也和宁颂牵扯上了。 他还以为他是需要他保护的豆芽菜。 而盛焱无视那些问他怎么认识宁颂的私信,转而问截图给他看八卦的黎青元:“濮大少爷和李猷他们和宁颂也很熟?” 宁颂一无所知,他睡很早,他最近很累,到了自己家,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感觉,又是雷雨天,不要睡的太香。 第二天一大早,宁颂就接到了濮喻的短信,盛焱的fb私信,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陌生号码短信是:“最近不要看学校论坛,乌七八糟的,我都封掉了。(沈令思)” 盛焱的私信:“你好红啊小恩人。” 濮喻短信有两条, 第一条问说:“我今天能去你家做客么?” 第二条:“方便的话。” 第19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发生了什么? 他先去论坛上看了一眼。 以前基本上他一进论坛就会看到自己的名字或外号,这次猛地一瞅竟然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有人在哀嚎:“我大号被封了!” 他点开一看,好几个人说自己的号被封了。 “被封的应该都是违反版规了!我就没被封。” “你们越说越超纲啦,都扒到濮家去了。” “适可而止啦,虽然是匿名论坛也不要越说越过分。” 他不知道论坛上到底都说了他什么。 以前乔侨还会跟他截图,义愤填膺替他抱不平,现在也不会给他看了,乔侨自己都把论坛那群傻逼屏蔽掉了。 是沈令思出的手? 会长就是会长,敲山震虎,出手利落,且被封的都有被封的理由,基本都是违反版规那种。他选的时机也很精准,因为以前都是嘲笑他一个人,如今涉及的人太多了,不只是他,还有学校几个财阀家的公子。 这几个的确不是一般人该评头论足的对象。 所以也没人认为是在包庇他。 宁颂看他们都在猜到底是谁出的手,是沈令思,濮喻,还是盛焱,又或者是学校出的手,毕竟这些人,是学校也要捧着的大少爷。 一时之间大家反而都有点小心翼翼的感觉,还有些以前开的关于他的帖子也都被贴主自己删掉了。 虽然宁颂不在乎这些人怎么说,但是看到论坛上这么清净,还是有高兴一下。 回复沈令思:“谢谢学长。” 沈令思回复的很快,说:“是不是还是去看了?” 宁颂回:“哈哈哈哈,是有看一下。” 沈令思说:“因为是匿名论坛,管理一直很松散,其实之前我就看到论坛上一些不好的言论了,有让管理稍微处理一下,结果管理说有人反应这是捂嘴行为,怕大家有逆反心理,对你更不好,所以等到现在。以后应该会好一些。不管他们以前说什么,匿名论坛的话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好。” 宁颂有被温暖到。 上周他的确看到有人在论坛上删帖,他还以为是乔侨投诉成功了。 他不觉得沈令思是在讨好自己,因为想不到他一个前途无限的四大公学的学生会长有什么要讨好自己的必要,只能说沈令思的确跟乔侨说的一样,是个怜贫扶弱的好会长。 公学里关于沈令思的赞美实在太多了,能做到每个人都交口称赞心服口服,必然是德行一致的真君子。 他对沈令思的好感又上一层楼。 回复完沈令思,他又回复了一下盛焱,只有两个字:“哈哈。” 结合沈令思给他发的短信,他大概能猜到盛焱在说什么。而且他怀疑这次论坛上可能是在扒他和濮喻或者沈令思他们的关系,不然盛焱不会这么说。 盛焱的fb更新了新状态,是一张在ktv兼职的自拍。他拍的很随意,甚至是死亡角度,但依旧帅绝人寰,下面评论好几万条,俨然是一个明日之星。 第50章 他礼貌性地点了个赞,起床跟他爸妈说了一下濮喻要来他们家做客的事。 听说濮喻要来,刘芬和宁威如临大敌。 再三跟宁颂确认:“真的要来?” 濮家的大少爷,怎么好来这种地方的。 尤其是最近下雨,他们这环境不要太脏。今天还晴天了,气温一回升,可能还不如下雨的时候。 “其实他之前来过一次了。”宁颂说,“上周我回来拿东西,他陪我一起回来的,还在咱们家坐了一会。” 刘芬和宁威紧急大扫除,能清理到卧室的都清理到卧室去了,又让宁颂去接他。 宁颂去之前他们下车的地方接他,濮喻已经在那里站着了。 他穿着一件驼色的休闲外套,裤子依旧是西装裤,皮鞋没沾染一点泥。 他拎着东西站在那里,又高又瘦又白,比他身后那那辆劳斯莱斯还要惹人注目。 看见他,濮喻轻轻笑了一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宁颂怀疑他是第一次看到濮喻笑。 但是太淡了,稍瞬即逝。 叫他想起一个网络段子:少爷他笑了! 宁颂跑下去:“等多久了,你不是说还要一会儿么?” 这个人总是早到,他发现了。 濮喻说:“也刚来没多久。” 周围居民都在看他,他也不甚在意,但是张司机显然有点紧张,一直颇有些防备地看着周围,这时候天刚放晴,到处都是晒东西的,看见濮喻和劳斯莱斯,怎么会不好奇。 “宁颂,我把他交给你了,你把他照顾好了……” 宁颂懂他意思:“你放心吧张叔叔。” 张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宁颂伸手要接濮喻手里的东西,濮喻说:“我提吧。” 宁颂笑着吐槽:“你说你来一趟,我爸妈紧张的不行,张叔叔也紧张的不行。” 濮喻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特别乖。 他平时头发都有精心收拾,今天没有,自然垂下来,盖住了他过于犀利的眉毛,只剩下一张又白又正的好学生脸,很叫人怜爱。 他看周围似乎都很新鲜的样子,有人用竹竿晾衣服他看,有人往外泼水他也看。 台阶还是有点湿,宁颂一直贴着他走,手挨着他胳膊要扶不扶的,要他走中间。 金贵的大少爷,总是很容易让人产生照顾欲。 上次来的时候正下雨,又是晚上,路不好走,注意力都在脚下,这是濮喻第一次具体地看到宁颂他们一家的居住环境。 错落的楼房,潮湿的霉气,偶尔有精心打扮的上班族路过,也都是急匆匆的。 他只在电影里见过。 到了家,宁威和刘芬已经把客厅收拾的干净又敞亮,家里还喷了清新剂,但是可能喷太多了,宁颂觉得有点过于香甜。他个人不喜欢太浓的香气,就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了。 濮喻把他的体检报告都带过来了,还带了他要吃的营养品,剩下的水果是给刘芬他们带的,因为他们下午就要回濮家大宅,所以也没带太多。 他带的水果都很贵,属于他们家自己不会买那种,包装精美得和他本人一样,和他们逼仄破旧的客厅格格不入。 濮喻是有点拘束的,他们家的人也是。小沙发只容得下两个人坐,宁威选择坐在了板凳上,有一种热情又不失男主人气度的尴尬,濮喻话又少,经常说完一句话,彼此就陷入一阵沉默。 宁威:“路上都还好走么?” 濮喻:“嗯。” “好走。” ……沉默。 宁威:“你吃水果。” 濮喻: “谢谢。” ……沉默。 但濮喻也不是没有努力。他有看向阳台说:“来的时候还以为会下雨,到了这儿出太阳了。” 宁威笑:“是啊。” ……继续沉默。 宁颂拎着茶壶过来,濮喻看向他,没沾过阳春水的双手摸了摸膝盖。 宁颂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很少发生在家长和孩子的同学身上,倒像是发生在第一天上门的女婿和老丈人身上……他在短视频刷到过“带男朋友上门”系列。 他只能说他和濮喻身份差距太大,是不同寻常的同学关系。 十七岁的男孩子,一直住在云端,也很少和不同阶层的人打交道,不可能真的一下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的差距无处不在,但大少爷的心意宁颂是感受到的,他能感受到他的努力和善意。 宁颂也没问濮喻为什么突然要来,怕显得自己不欢迎濮喻似的,不过想来大概率也是濮太太的主意,又或者濮喻真的想交个朋友。 他来,他就尽地主之谊就好了。能不能真的成为朋友他不知道,但他也愿意努力配合,主动靠近。 该报答的还是要报答的。 见宁爸和濮喻实在如坐针毡,他还带濮喻出去转了转。 他们这一带虽然残破简陋,但建筑在上东州还算是比较有特色的,主要就是高低错落的砖瓦房,阁楼也多,一层一层的,很像丘陵,陌生人到这边很容易迷路,宁颂其实也不是特别熟,但他喜欢这些四通八达又迷宫一样的街道,他在他的游戏里有借鉴这种房子,是一条亡命狂奔的梦境支线。 濮喻显然也觉得很新奇,他觉得濮喻应该很少出去玩,因此这新奇的际遇让他兴奋,不然他怎么觉得濮喻看起来有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第51章 他带濮喻爬到附近最高的楼上,能看到远处的老码头,就连明珠岛也隐约可见,尤其是双子大厦。 家里很久没开火,刘芬觉得这附近并没有值得带大少爷下的馆子,不如自己亲手做更显诚意,于是就亲自给濮喻做他喜欢吃的菜。家里没酱油了,宁颂出去买,回来的时候看到宁威在门口刷垃圾桶……他觉得很可能宁威是在特意给自己找点事干,以免在客厅里和濮喻大眼对小眼。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模糊听见濮喻在跟刘芬聊天。 他们在聊宁颂在学校的情况,多是刘芬问,濮喻回答。 “他跟我们班乔侨关系好些。”濮喻说,“俩人经常一起。” 刘芬说:“听小颂说过,那孩子性格好。” “嗯。”濮喻说,“性格很好。” “他去那个星悦兼职,好像就是跟他一块。”刘芬说。 “不是,星悦那个,好像是另一个。”濮喻又补一句,“性格也很好。” 刘芬笑:“那你比我知道的还多。” 宁颂也想,濮大少爷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芬就笑着问说:“你和小颂相处的还好么?我家小颂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呀。” “没有,他很好,”濮喻声音低了些,“反而是我,不像他身边那些人和他聊得来,我有点闷。” 他这么一说,刘芬当然反驳他啊,说:“也没有。” 其实是有的,她也觉得濮喻很闷。 但这怎么能直接说呢,只能说:“熟了就好了,以后多相处就好了。” 濮喻“嗯”了一声,扭头看见宁颂进来,就沉默了。 刘芬从宁颂手里接过酱油,心想,确实闷葫芦一个,但小伙子是好小伙子,原来觉得他冷冷的,现在看,是老实,有钱人家的白白净净的腼腆孩子,是很值得她这样的女人怜爱的。 “你们去卧室玩啊,这里用不着你们帮忙。”刘芬催促,“小颂,带小喻过去。” 这一怜爱,不光要努力撮合自己儿子要多主动,还顺口把她一直叫不出口的称呼叫出来了,顿觉亲切很多。 宁颂伸手:“来。” 濮喻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把濮喻带到他房间。 他房间有点小,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就只剩下转身的空了。 宁颂关上门,说:“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 他们就一起玩大火的至尊荣耀。 俩人都是高手,玩了两局,宁颂就找到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打的很爽,他索性就盘腿坐在床上打。濮喻则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空间狭小,他的腿就那么分开,半蜷曲着伸开,很瘦的男生,大腿也很结实,宁颂忍不住往他大长腿上瞅两眼,心想这腿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真长。 宁颂打到激情处直接靠过来,濮喻手指飞快,神却早跑了。因为宁颂靠到床沿的时候怕掉下来,一条腿搭在他大腿上了。 他人愈发静默,抿着嘴唇一声不发。 宁颂怕冷,穿了很厚的白袜子,但裤子因为动作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很细的小腿肚。他人瘦,脚也显得小,也可能是和他比才显得小,他个头高,脚46码。 他闻到了宁颂身上的香味,不只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很淡,但是特别好闻,让他特别想靠近。生理上的不可控制。这种冲动很陌生,似一种茫然若失。 打完一局,濮喻就口渴的很,伸手去拿水,这才瞥见门后的衣架子上,挂着一件鲜红色的卫衣。 它过于鲜艳,和宁颂朴素洁净的风格非常不协调。 这是盛焱昨天给宁颂那个外套。 “你很热么?”宁颂忽然问。 濮喻看向他。 宁颂刚打游戏有点兴奋,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潮红:“不热吧?” 应该是不热的,刚下过雨的春天很凉爽。 但濮喻耳朵和脖子他都觉得有点红,明明他打游戏的时候很沉静,沉静到让他觉得他打游戏都打的意兴阑珊,不是很感兴趣。 濮喻确实有点热,看到宁颂把腿收回去,说:“有一点。” 说完换了个姿势,将腿完全伸展开。 其实宁颂很轻,但是他自己心跳太快,以至于就那么支着腿架在那里一会,人就绷得很累。 宁颂说:“你腿真长。” 濮喻抬头,看见宁颂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宁颂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半天才“嗯”了一声。他要知道宁颂是腿控,哪怕是他这么闷的性格也是要炫的。 吃了午饭,宁颂要去参加邓旬的生日会。 乔侨现在就是一股脑想把自己的朋友都介绍给宁颂,就差带宁颂回家去了。 但是濮喻还在,宁颂只好问他去不去。 濮喻问:“都有谁?” “乔侨一个发小哥哥的生日,主要是乔侨,你认识,我,咱们班的范多多,冯翔,哦,对了,还有隔壁班的盛焱和黎青元。” 他觉得这俩黑牌大少爷,濮喻应该是认识的。这俩是昨天的时候乔侨随口邀请了一下,没想到盛焱他们都答应了。乔侨可激动了,他就想给邓旬盛大地办一个生日惊喜,盛焱和黎青元这种顶级财阀家的公子肯去,他觉得倍儿有面。 这么一想,濮喻如果去的话,说不定乔侨更高兴。 第52章 濮喻听了“嗯”了一声,闷闷地问:“你和盛焱很熟么?” 宁颂想了想,很诚实地说:“跟咱们俩差不多吧,也是最近才熟的。我有个兼职,就是他介绍的。” 濮喻“哦”了一声。 他跟盛焱差不多啊。 宁颂看着濮喻,濮喻垂着眼,他睫毛很长,轻羽似的微颤,真是好看。 “我去方便么?”濮喻问。 宁颂有点意外。 因为他以为濮喻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你想去么?”他问濮喻。 濮喻说:“你先问问乔侨能不能带人去。” 宁颂说:“好。” 说完又抬头看濮喻一眼。 他觉得濮喻又变得不正常了! 可能他真的很孤独吧。 大少爷也想交朋友了。 宁颂想,濮喻这样的人,可能和盛焱,黎青元,邓旬他们那样的人更聊得来,他们更像是一个圈里的,如果濮喻能因此多认识几个朋友,也算他对濮太太的一种报答了吧? 她不就希望自己儿子多认识点朋友么? 他这么想着,跟乔侨说的时候就稍微用了点心思,直接问他能不能带濮喻一块去。 乔侨的反应跟他一样:“濮达西?他不参加这种场合吧?” “那我就带他去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呢。”乔侨一边给气球打气一边说。 宁颂说:“就是在啊,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乔侨说:“艹,突然这么多大人物要来,我都有点怕hold不住了。李猷也来,咱们学校大佬聚齐一半了啊。” “李猷也去?” “邓旬自己叫的,他跟李猷认识……郑小波你别跟我胡整,我刚拼好的!” 宁颂见他嘟嘟囔囔在骂人,就说:“你先忙,我挂了啊,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对上濮喻阴郁但极漂亮的眼睛。 “李猷也去?”濮喻问。 宁颂点头,想起濮喻和李猷好像有点不对付,就说:“你还去么?乔侨说欢迎你去。” 濮喻说:“去。”他垂着眼,过了一会又说,“……不过我跟他们都不熟。” 宁颂豪情万丈地说:“没事,有我呢,你到时候挨着我。” 濮喻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点点头,略有些不太自然地说:“好。” 宁颂说:“我还没买生日礼物,正好你应该比较了解议员家的公子,你帮我想想,什么礼物不贵又拿的出手的,咱们一块去选生日礼物!” 给阔少爷过生日他很头疼,他觉得濮喻应该比他有经验。他能看得上的,邓旬应该也不会觉得太不合适。 宁颂去换衣服,濮喻就在客厅里坐着等他。刘芬和宁威趁着难得的一天假期,去亲戚家送东西去了,家里就他和宁颂两个。他拿起茶杯,将宁颂给他倒的茶喝了。 是宁颂自己的杯子拿过来给他用的。茶是很普通的柑普茶,他喝出了淡淡的甜味,从他的舌尖浸淫到他的身体里。 他沉着睫毛,上挑的眉毛茂密,呈现出飞扬气势。昨天一夜的惶惶然让他意识到,他是不甘于只是做【秋刀鱼】的。 他想做被猫吃的鱼。 【作者有话说】 首击选手:濮喻,沈令思。 第20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宁颂换好衣服,提着个袋子就出来了。 宁颂单薄,他穿校服有种小孩撑大人的感觉,但他私服真的都很不错,素净柔软,很适合他。 濮喻觉得很好看。 “拿了什么?”他问。 “准备送洗的外套。” 濮喻看到里头就是盛焱那件外套。 外套宁颂就穿了一下,到学校就脱了。但因为昨天下雨,外套潮了,椅背上放了一夜,闷出了点不明显的味道。但盛焱是大少爷,宁颂还是打算洗一下再给他。但是他不敢直接用手洗,怕洗坏了,就带回来了,打算找一家洗衣店加急洗一下。 他找了一家相对比较干净的洗衣店,将衣服放下,然后先带濮喻去挑生日礼物。 下港湾这边就有个很繁华的商业街,叫大洋坊,之前宁颂去过一次,但他觉得濮喻肯定没去过,就带大少爷去见世面。 这条商业街比千禧门那边还要有年头,紧挨着老码头,码头现在都废弃了,但这条街延续了下来,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因为隔着一条江就是大学城,旁边几个大学的学生很喜欢来这条街上买东西,年轻人很多,卖年轻人喜欢的东西的商店也多。 模特身材的濮喻吸引了很多爱慕者的目光,一路上像个目光收割机。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么?”他问濮喻。 濮喻说:“小时候跟着我爷爷来过一次。” 宁颂还记得他爷爷的名字,大名鼎鼎的濮明恪。 他就想象了一个画面,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人物带着他金尊玉贵的小孙子来脏乱差的贫民区里体察民情,旁边估计还有一堆记者拍照。 他莫名觉得小时候的濮喻应该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小小年纪就沉稳安静。 他问濮喻:“以前你过生日,有收到过你比较喜欢但又不贵的礼物么?” 濮喻的表情不太需要答案。 “……你就没有比较穷的朋友?!” 濮喻回答:“我没什么朋友。” 第53章 宁颂:“……” 好吧。 “那你以后过生日,应该会收到比较便宜的礼物。”宁颂说。 濮喻看向他:“你会送么?” 这话问的。 “到时候如果你邀请我的话。”宁颂说。 濮喻就笑了一下。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感觉很做作,但是他真的觉得濮喻偶尔笑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很淡,但是很温柔,眉毛的戾气都淡了。只是笑容很短暂,他唇角沉下来,说:“会请的。” 宁颂觉得他这样实在太乖,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濮喻指了指前头:“看看这家?” 是一家叫“潮人淘”的店,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墨镜,很酷。 他们进去直接上了二楼,二楼有各种创意品,价格几十到几千的都有。 几千的他肯定买不起。 濮喻给他的建议就是投其所好,价钱无所谓多少。 宁颂立马想了一下濮喻的爱好。 手办娃娃? 一想到手办娃娃,宁颂就觉得是为了给濮喻把玩他未来男朋友做铺垫! 他的男朋友肯定才是他最爱不释手的那个。 因为听乔侨吐槽说邓旬除了赚钱没有别的爱好,他最后挑了一个发财树。 一个用硬币拼接成的金钱树,几百亚币,价格也很适中。 服务员帮他包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濮喻在拿着一个小唱片机端详。 是一个小王子唱片机,他刚才看很久,但价钱太贵了,现在唱片也很贵,他还不敢浪费这个钱。 “这个好像不太适合送给他。”宁颂真诚建议说,“我见过邓旬两次,他是个毫无童心的人。” 邓旬大学就在做生意了。 乔侨说他一身铜臭。 唱片机还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小王子未免太可爱了吧! 濮喻“嗯”了一声,把唱片机放下。 最后濮喻给邓旬挑了一支钢笔。 很保险又中规中矩的礼物。 看得出大少爷在送礼物上并没有打算花心思。 不过濮喻还是有考虑到他的,因为他这礼物也不贵,比他的还便宜几块钱。 他相信濮喻这辈子没收到过这么便宜的礼物,肯定也没送出过这么便宜的礼物。 买好礼物也差不多四点多了,他们从店里出来,宁颂请濮喻喝奶茶。 结果濮喻就点了一杯冰美式。 “有点凉吧?” “习惯了。”濮喻说完,又补一句,“我平时都喝这个。” “喝了不会失眠么?”宁颂问。 濮喻说:“不会,我晚上也会喝。” 然后依旧补一句:“可能是习惯了。” 宁颂不能喝太冰的东西,最后点了一杯热的芋泥啵啵。 他怀疑濮喻没有喝过芋泥啵啵,想试试。 因为濮喻总看他。 他都喝过了,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大少爷尝尝,但还是客气了一下,举起来:“尝尝?” 濮喻摇头,见宁颂舌尖探出来,卷了一下沾了一圈奶沫的上嘴唇,唇上那点奶沫就被他卷跑了。 他也就不再看宁颂了。 濮喻喝咖啡也是很文雅的样子,总之就是很少爷。 宁颂觉得今天的濮喻很不一样。 就觉得他们俩或许也是能成为朋友的。 刘芬和濮太太说的对,熟了就都好了,做朋友不一定要性格一致,熟了就没那么不自在了。 不过他也没敢带濮喻在街上买东西吃,怕濮喻吃出问题,濮喻吃饭是很挑剔的,吃东西很精细,也很注重安全和营养,他听刘芬说过。 穷人和富人认为好吃的东西有时候会有点不一样。 他看见路边的烤鱿鱼都流口水,可还是忍住了。 他们打算回去了,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去邓旬的生日现场。 回去的时候宁颂带濮喻走了主商业街旁边的分叉路,这条路他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走,还算安全,从这里去干洗店,比他们来时候的路更近。 结果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一堆骑摩托车的轰轰隆隆地过来了。 一堆凶神恶煞的社会青年,身上的纹身一个比一个多。 宁颂自己倒不怕,但身边跟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大少爷,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濮喻在他心里就是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磕一点碰一点他都不好跟濮太太交代,于是伸手拉了他一下,进了旁边的两元店。 濮喻倒是好奇,多看了那几个社会青年两眼,只一瞬间好学生的气质就不见了,眉目很利。 他把外头的光都遮住了,宁颂处在他高大的阴影之下,叫他想起他们在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 他们俩有着很明显的体型差,肩宽差距和身高差距一样大。 那帮人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麻将馆。 宁颂这才拉着濮喻出来:“走。” 他也没有表现的很慌张,步履如常。麻将馆被那帮人砸了个稀巴烂,远处警笛长鸣,那帮人骑上摩托车就跑了,老板娘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旁边商店的老板跑过去拉她起来。 宁颂觉得濮喻这次看见了人间疾苦。因为他一直往麻将馆里看,眉眼阴沉沉的。 但宁颂看过太多了。他还见过收账的,把人打的血肉模糊。 远处又传来摩托的声音,他扯了扯濮喻的胳膊:“走了。” 第54章 濮喻跟着他走,忽然看到李猷骑着摩托车带着三个社会青年风驰电掣过来。 摩托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李猷回头瞅了他们一眼,犀利眉眼带着腾腾杀气。 紧接着后面三辆摩托跟过去,宁颂才看到最后一辆摩托车上,林狸搂着一个黄毛的腰,也看到了他们,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瓷白的皮肤,金贵漂亮,和满是黑色油污的旧摩托非常不协调。 摩托车在麻将馆跟前停下,李猷大踏步进去,老板娘的哭声更惨,连带着婴儿一起哇哇哭。 不一会一辆警车也到了,下来两个别着枪的警察,喊:“干什么呢你们!” 林狸骑在摩托车上,脚尖点地:“sir,我麻烦您搞搞清楚,我们也是接到信儿才来的好吧!” 学校里那股媚劲完全看不到,反倒一股泼辣的江湖气。 “给我下来!”高个子警官指着他说。 林狸不情不愿地从摩托车上下来。 李猷从店里出来,警官说:“李猷,你又搞什么!” 李猷神色很难看,直接跨上摩托车,摩托车轰隆隆一响,吓得警官赶紧闪避到一边,人就骑着摩托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老板娘抱着孩子从店里跑出来,很年轻的一个女人,哭的头发都乱了:“李猷,你别给老娘乱搞哦!” 林狸他们立马跨上摩托车跟着去了。矮个子警官骂骂咧咧地问那女人:“怎么回事,你报的警?” 女人怒气冲天:“还能怎么回事,你眼瞎呀,柳川他们那帮人把我店砸了!” 宁颂和濮喻回到家,心里还有些不安。 虽然知道李猷的一些传闻,可是亲眼看到,给他的震撼还是很大。 乔侨给邓旬过生日,选择的是双子大厦旁边的百年大饭店太平饭店。 超豪华,他包了一整层。 天天骂邓旬,给他过生日倒是很舍得。 青梅竹马cp真的没跑了。 他们到的算晚的了。因为晚上他们都要回学校,生日宴定的是下午六点开始,一直到十点结束。 进去濮喻就看到了盛焱。 盛焱无论在哪儿都很引人注目,不只是因为他长的太俊美,还因为他一头白发,衣服也喜欢穿的鲜亮一点。平时穿黑色校服的时候看起来很纯,如今一身棕红色的棒球服,像个万众瞩目的爱豆。 盛焱和黎青元早早就来了,看到濮喻和宁颂一起过来,愣了一下,随即就跟濮喻打了个招呼。 黎青元在这种场合看到濮喻也跟看到了鬼一样。 虽然他们在学校没什么交集,但彼此都是上东州的顶层阔少,偶尔的客套还是有的,包括邓旬,其实他们彼此也都认识。 这场生日宴很盛大,现场光年轻人都快有一百个了,就这上面还有一层也是给邓旬庆生的,都是长辈,邓旬现在是两边跑。 一楼这层分了好几桌,但有两桌显然最重要,一个坐的都是邓旬的朋友,年纪大一点,看起来都是大学到刚工作的样子,那些人一看到濮喻就立马跟他打招呼。 邓旬父亲是议员,他的朋友基本也都是一个圈子的,认识濮喻也不奇怪。濮喻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对宁颂说:“我先过去。” 宁颂点头:“你去吧。” 他觉得濮喻在他跟前像个不太喜欢社交的静默男孩,如今看到他和那一桌官二代们侃侃而谈,才想到他是跟大人应酬惯了的,跟比他大那么多的一群男男女女说话也端端正正的,反而比跟同龄人在一起的时候更松弛。 他应该是经常和大人坐一桌,因此更善于和社会人士social 。 他们这一桌则基本都是高中生,多是乔侨的朋友,除了范多多他们几个死党,还有就是黎青元和盛焱,盛焱的存在让他们这一桌熠熠生辉。 宁颂落座的时候,盛焱冲着他笑了笑。 宁颂看了一圈,他们这桌除了他,全都是大少爷。 乔侨拉着他介绍:“我同桌,宁颂。” 有人不认识他,嘴快说:“哪个宁家?令尊是鸿运灯具的宁总?” 宁颂心想,令尊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呢,笑着说:“不是,我爸就是个普通司机。” 对方瞬间变哑巴,有些尴尬的样子。乔侨不高兴地瞪对方一眼。 倒是宁颂依旧笑吟吟的,感觉他并不在乎。 盛焱觉得宁颂看着弱不禁风,内心倒是很沉稳坚定。 “你喝什么?”盛焱轻声问。 现场有点闹腾,宁颂没听清,靠过去:“什么?” “你喝什么,果汁,饮料?”盛焱无视周围人的讶异,表现的更为亲昵。 乔侨立马说:“我们这有新榨的果汁。” “那我要杯果汁。” 冯翔戴着个一晃就发光的头饰跑过来了,一屁股坐他身边:“宁颂,你要不要?” 宁颂赶紧摇头:“我不要!” “你看吧,除了我谁戴。”冯翔吐槽乔侨,“你还搞这么多。” “等会我让邓旬戴。”乔侨说,“多可爱啊。” 邓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喜欢你就多戴几个,衬你。” 宁颂笑着回头,看到邓旬和濮喻一块走过来。 隔壁那桌哥哥姐姐们还在看着濮喻的背影交头接耳。 濮喻的眼神扫了一下,宁颂看到他朝自己看了一眼,这时候的濮喻和刚才跟大人们应酬的濮喻像是两个人一样,竟然有一种闷葫芦被抛到一边的感觉。 第55章 濮喻就在宁颂旁边的旁边的旁边坐下了。 只有那里有空位了。 他们中间隔了冯翔和范多多两个人。 邓旬问濮喻:“你喝什么?” “有果汁。”宁颂立马说。 濮喻说:“要跟他一样的吧。” “我这个没喝,给你吧。”宁颂说。 没能在身边给濮喻预留个位置,他确实有违他豪情许下的承诺。 盛焱就看了宁颂一眼。 乔侨说:“这不是尽有的啊。”他说着一扬手,服务员就又端了几杯果汁过来,品类还都不一样,让濮喻挑。 濮喻还是挑了和宁颂一样的橙汁。 他们这一桌有乔侨和范多多他们几个八卦npc在,气氛就不愁热闹不起来。大家偶尔也会递话给濮喻,但濮喻话都回的很短,大家也不敢跟他开玩笑,慢慢就把他落下了。 他们现场还请了个乐队唱歌,这乐队算小有名气了,黎青元说:“还不如阿焱唱的好听。” “焱哥唱歌真的好听,我给你们看看我昨天录的视频。”乔侨说着掏出手机,找他昨晚上在ktv拍的视频。 昨天晚上在星悦,乔侨专门点了盛焱和宁颂来服务。 大家都觉得很稀奇,互相传阅着看,传阅到范多多那里的时候,他紧挨着濮喻,非常谄媚地把手机往濮喻那边倾斜,想着让大少爷看清楚点。 视频里,盛焱穿着星悦的制服,盘靓条顺,笑里噙着光,很有服务精神地说:“客人,你们这儿就两个人啊,要不要我唱一首给你们炒炒气氛?” 他语气轻松,带着笑,才十七岁就已经比很多爱豆还会撩人,漫不经心又明媚帅气。 乔侨演戏似的:“唱吧唱吧,唱得好我们重重有赏,希望你的歌声和你的脸蛋一样漂亮!” 最后盛焱唱了一首很随性的小情歌,又帅又会唱,不要太迷人。 其实是有点臭美的。但盛焱显然是故意的,因为是朋友,所以才会拽拽的,带着年轻男孩的臭美劲儿。 宁颂不知道濮喻的心思,还隔着人努力给他递话:“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直接出道的水平?” 濮喻喉结动了动:“挺好听的。” 盛焱确实比他讨人喜欢,他看视频里宁颂的脸晃过去,看着盛焱笑,穿着规规矩矩的有些大的制服,跟着盛焱的节奏晃。 这种轻松愉悦的神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的。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是邓旬。 邓父他们听说濮喻来了,想见见他。 濮喻就起身出去了。 他参加任何宴会都会很忙,都习惯了。 他好像更擅长在长辈们跟前表现,但宁颂的主场在同龄人这里。 结果等他从楼上回来,再推门进来,看到宁颂和范多多已经换了座位。 他愣了一下,在宁颂身边坐下。 宁颂正在和乔侨他们说话,见他回来,说:“我才看到这边有你爱喝的。” 濮喻就在他桌子上看到了一杯满满的美式咖啡。 “你确定晚上喝了也能睡着?”宁颂贴过来问。 一瞬间,濮喻的爱意泛滥开来。 “谢谢。”他说。 宁颂看着他笑,似乎在说,他知道他一个人很闷,这不他找机会就来陪他了,是不是说到做到很贴心! 濮喻想,他怎么能不喜欢宁颂呢。 濮喻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见盛焱笑盈盈地,目光落到他脸上。 看来宁颂和濮喻关系确实好。盛焱想。 他冲着濮喻笑了一下,然后和宁颂他们掷骰子。 宁颂瘦骨嶙峋,却会“英雄救美”,自己看着是应该让人照顾的模样,却会照顾他们上东公学的天之骄子濮大少爷。 真神奇。 目光又落到宁颂脸上,觉得他这个小恩人的确讨人喜欢。 他也挺喜欢。 宁颂掷骰子毫无技巧,屡次输给盛焱,他想要盛焱教教他要领,盛焱说:“叫我一声焱哥,我教你!” 宁颂这会胜负欲上来,反倒不想叫:“不说拉倒。” “我教你每个都是六个点。”盛焱晃着手里的骰子,意气风发。 宁颂成功被诱惑,他觉得这个技能还挺有意思的,在男生堆里很实用,说不定以后会用到,刚要叫他,就听身边濮喻说:“我教你。” 盛焱看向濮喻。 濮喻勾手,要盛焱手里的骰子。 “用我的!”乔侨把自己手里另一副骰子给他。 濮喻接过来放杯子里,晃了几下扣桌子上,掀开就是三个六。 第2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卧槽。”乔侨他们惊呼。 宁颂笑着拍手:“牛逼。” 濮喻看着他笑了一下,这笑容很淡,甚至有种只玩了点雕虫小技的感觉。 盛焱也笑了,说:“没想到濮喻也是行家啊,也会玩这个。” 他还是在ktv跟着兴哥他们学的。 宁颂很上头,懒得问濮喻是怎么会的,只热情说:“你教我教我。” 濮喻点点头,在那儿教宁颂,乔侨他们就凑在他们跟前学。黎青元不以为然,这都是他初中学的把戏了,这帮好学生居然当做秘籍一样! 倒是濮喻会玩这个,叫他觉得特别意外。 学霸还会酒场上这些把戏啊。 第56章 把盛焱的风头给抢了。 他扭头看了盛焱一眼,见盛焱问宁颂说:“我技巧跟他不一样,你要不要也学?” 这是杠上了? 也不奇怪。 他家阿焱可不是老实巴交的男孩子。 乔侨说:“你这个简单么?” “喻哥说的这个也很简单啊。”宁颂特聪明,一学就会了,顺势摇了两个六一个五,虽然不完美,但进步也算神速。 “那我怎么摇不成。”乔侨说,“焱哥,快来教你的。” 盛焱演示了一遍,又分步骤教了一遍。 他的方法的确跟濮喻的不一样,横摇加手腕八字。 宁颂又学会了一招,很兴奋。 郑小波忽然站起来,打着电话出去。宁颂目光追随着他看过去,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李猷。 他今天难得穿了个休闲西装,看起来却像个年轻的西装暴徒,寸短的头发,犀利的五官,嘴角很明显的一块淤青,西装不太合身,倒显得他清瘦干练了很多。 郑小波在门口和他说话,现场音乐声很大,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服务生端着酒从他们跟前过去,李猷伸手拿了一杯酒仰头就干了,喝完目光搜寻,看到宁颂在看他,把酒杯放服务生托盘里了。 西装革履的邓旬也走了过去,李猷他们三个人就站在入口处说话。 宁颂回过头,看到盛焱和濮喻都在看李猷。 盛焱先收回了目光,笑着看向宁颂。 宁颂看了一眼手机。 “你请假了么?”宁颂问。 “我等会就走了。”盛焱说。 他话刚说完,就有女孩子上来跟他说话,应该是他们都认识的富家千金,很有气质,不是那种恶毒或者花痴<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nvpeiwen/ target=_blank>女配</a>,盛焱他们对她也都很有礼貌。 “不要喝太多果汁。”濮喻对他说。 “我喝完这一口。”宁颂说。 盛焱和那女孩子说完话就站了起来,邓旬看到,就和李猷他们一起过来了。 他们彼此都认识,虽然平时不在一起玩,这种场合碰到了也都能看在邓旬的面子上互相打个招呼。 郑小波说:“这么快就要走了?” “苦逼打工人啊。”盛焱拎起外套对邓旬说,“生日快乐。” “焱哥在兼职打工,得去上班了。”乔侨说。 他走,黎青元也要走,邓旬和乔侨去送他们,宁颂紧跟着站起来。 李猷刚落座,坐的就是盛焱的位置,见宁颂起来,抓住他的胳膊。 他受了伤,身上似乎还带着肃肃杀气,他笑的时候眼睛都沉沉的,眼下不笑,看着就有点凶。 宁颂说:“干嘛?” 李猷握住他的手腕心就颤,好像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把宁颂的手腕给捏碎了。但他心里似乎还有股残留的戾气,真就想把他捏碎了一样。他立马松了手,宁颂的手腕还是红一片,但本人并没有在乎,朝着乔侨他们跑了过去。 他一走,李猷就对上了濮喻的眼睛。 还是那么静漠的一双眼,但看他的时候好像不像之前那样不带感情,似乎有点不高兴。 李猷今天心情很差,懒得和大少爷打交道。 郑小波挪到了之前黎青元坐的地方,说:“嘴不疼?” 李猷用舌头顶了顶腮,说:“这点伤算什么。” “你真不能老这样。”郑小波说。 李猷没说话,又起来了,直接出去了。 郑小波跟了出去,李猷在走廊里点了根黑<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总裁</a>,郑小波看到他手上掉了一块皮,纹身都不完整了。 他抬起他手腕看了一眼,李猷拨开,吸了一口烟。 宁颂来的时候把盛焱那件外套也带过来了,进来的时候给了餐厅的服务人员,这会把衣服拿过来,给了盛焱。 盛焱说:“你还洗了?” 袋子都是干洗店的袋子。 宁颂点点头,说:“谢谢你昨天借衣服给我。” 盛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和盛焱完全是直男之间的相处,他觉得盛焱虽然长的非常美貌,但行事做派都很直男,有时候他会想盛焱是不是混到男校里来的言情男主。 又或者这样的人就是用来当白月光的,不属于任何人。 盛焱叫的车到来之前,盛焱又和邓旬聊了两句,看得出邓旬很会结交朋友,就像乔侨说过的那样,很世故。 乔侨拉着宁颂回去,说:“又开始巴结人了。” 宁颂笑,说:“我看你费那么大劲儿给他过生日很尽心啊,你到底矛盾不矛盾。” 乔侨说:“不矛盾啊,我给他过生日,他给我操办费的!” 宁颂:“……” 乔侨比他更吃惊:“你不会以为我免费这么卖力吧!” 宁颂说:“旬哥挺好的啊。” “好个屁啊,他等会宴会结束还要查我单词呢,这个变态!” 宁颂笑起来,搭上乔侨的肩膀。 乔侨看起来比他健壮,但其实比他还要矮一点。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他的胳膊,他回头一看,是邓旬,立马将胳膊收回来。 竹马吃醋了! “又说我什么呢?”邓旬问乔侨。 乔侨假笑:“寿星佬要不要吃蛋糕?” 邓旬说:“你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切,我不吃那东西。” 乔侨背着身白眼他,被邓旬掐住后颈:“乔乔现在真厉害,拿了钱就这服务态度啊。” 第57章 宁颂瞬间又成了路过cp爱情片场的路人! 他真的还蛮喜欢邓旬的。他觉得他人设最鲜活,嘴巴毒又很懂世故,出身好又足够努力,缺点有优点更多,这样的爱情男主很少见了。 他们走到一楼宴会厅入口处,看到李猷和郑小波在外头站着。 邓旬说:“怎么出来了?” 李猷早抽完了烟,说:“我来看一眼就走了。” 郑小波说:“走什么啊?” “还得去虹姐店里收拾收拾。”李猷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抛到邓旬手里,“生日快乐。” 邓旬接起来看,是个打火机,黑色的,很精致。 邓旬说:“你哪儿弄的?” “反正不是偷的不是抢的,你赶紧回去招呼他们去吧,寿星佬在外头站着干嘛。”李猷说着目光落宁颂脸上,“我跟你说点事,我们边上说。” “在这说吧。”乔侨说。 李猷笑了笑。 宁颂点头,说:“行。” 他们往庭院里走,百年老饭店,庭院里的草地都有一种潮湿的荫翳,可能就是因为阴冷的缘故,墙根下的白荆木才刚发出花苞,零零碎碎的白。 李猷走到无人处,又点了一支烟。 宁颂跟过去,隔着落地窗看到里头的热闹,因此外头更显得凄冷:“猷哥。” “你跟濮喻关系很好?”李猷说,“在大洋坊看见你们逛街。” 宁颂这一回没回答还好,而是点点头。 “盛焱呢?” 宁颂说:“我们一起上班来着。” 李猷蹙眉:“上什么班?” “兼职啊,在一个ktv。” “哪个ktv?” 宁颂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李猷这是在干什么,不过还是老实说:“星悦,在千禧门那边。” 李猷吸了口烟,灯光微弱,里头的音乐声和笑声隐约传过来,一切都变得阴翳而缥缈。 他第一天就发现了,李猷这人眼睛是不会笑的。 哪怕一切都无所谓的,嚣张地笑,那双眼睛似乎也是阴沉的,好像吃过太多苦,所以灵魂沉重不快乐。此刻他的眼睛更黑,更沉,宁颂看到他手背上的伤,惊了一下:“你的手……” 李猷说:“皮外伤。你回去吧,我走了。” 他说完抬脚往外走。 “猷哥。”宁颂叫住他。 李猷回头,看到烟往宁颂那边飘,就吹了一口,把漂浮在他们中间的烟雾都吹散了。 宁颂本来想跟他说,离那帮人远一点,离那种生活远一点。 他是觉得李猷一直对他都是没有恶意的。 虽然看起来经常逗弄他。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只说:“你注意安全。” 李猷就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脸上阴沉散开,像他们之间漂浮的烟雾。 乔侨和郑小波他们都在门口看着他们。 乔侨跟着他进去,郑小波却跑去送李猷。 乔侨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问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宁颂说着还向外看着,但庭院太深,雾气把他视线挡住了。 “少理他。他一看就是又去打架斗殴了,你看见他手背上的伤了么,掉了一大块皮,他都不疼么?” 宁颂问:“他怎么和旬哥认识?” “以前他家里有人打官司,郑小波求到我这里来,我又找到邓旬,给他找了个律师,就那么一来二去认识了。” 宁颂点点头,感觉他被李猷感染了那种很沉的情绪。他努力抛开,扭头看了一圈,不见濮喻,他的杯子里则蓄满了热水。 乔侨说:“刚有个什么刘主任来了,把大少爷请过去了,邓旬跟着去了,他们在包间呢。” 他终于知道濮喻为什么很少来这种场合了。 需要应付的太多了。 不一会郑小波回来了,一看见他就问说:“你真是下港湾的啊?” 乔侨立马坐直了:“你干嘛?” 宁颂以为他也是和他们学校那些富少爷一样,对他这个人最大的标签就是贫民区来的穷小子,所以才这么问他。于是笑笑,说:“是啊。” 郑小波却说:“不容易不容易。” 说着就要给他倒酒。 乔侨有点怯李猷,对郑小波却毫无畏惧:“他不能喝酒!” 郑小波看向宁颂。 宁颂说:“喝果汁吧。” 郑小波笑了笑,就把酒瓶子放下了。 宁颂拿了杯果汁跟他碰了一下,郑小波一口闷了。 乔侨很八卦,问:“李猷是不是又去打架了?” “什么叫打架,他那叫见义勇为。” 乔侨不以为然说:“那他经常见义勇为啊。” 郑小波情绪有点低落,又倒了一杯酒,忽然对宁颂说:“你知不知道,李猷也是下港湾的?” 乔侨和宁颂就都愣住了。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乔侨说,“他不是新湾区的么?你跟他不就邻居认识的?” 郑小波说:“他是后来搬过去的,以前一直住刘家寨。” 刘家寨宁颂是知道的,在浅水埠北边,挨着垃圾填满场,那边更穷。 “因为你,我才说,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郑小波说,“今天以前帮过他的一个姐姐家的店被一群收保护费的混混给砸了,他去找他们要赔偿去了,这才受了伤。这不是见义勇为是什么?” 第58章 郑小波说着说着,忽然站起来:“你跟邓旬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呆不住。” 宁颂和乔侨面面相觑,看着郑小波急匆匆离开。 “怪不得刘放他们都说李猷罩着你呢,我也觉得他怪怪的,”乔侨后知后觉,“这下找到原因了!” 所以迎新夜他去了,在公共浴室外头要堵宁颂的人老老实实地消停了,论坛上虽然乌七八糟,可现实里再也没有人舞到宁颂跟前来,新来的特招生都特别难过的开始一周,宁颂过的特别顺利。 他以为只是因为他过于渺小微弱,所以才像个小石子一样,掉进湖里面很快就没有了涟漪。实际上这样恶劣风气弥漫的校园里,越是他这样微弱的存在,越是容易成为富少爷们的玩具。 是有人在罩着他。 邓旬的生日在八点四十三分的时候达到了高潮,因为他就是这个时刻出生的。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对面的双子大厦上浮现出巨大的生日蛋糕图案,而无人机则在半空中组成了生日快乐的字样,邓旬的名字紧跟在后面。 邓旬扭头看向乔侨,说:“谢谢你。” 乔侨难得不傲娇一次,说:“够不够盛大?” 邓旬说:“够。” “还能更盛大!”乔侨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随即烟花在外滩上空绽放开来。 李猷已经骑行到跨海大桥上。 大桥横亘在下港湾和明珠岛中间,下港湾黑胧胧的,明珠岛却是灯火璀璨,烟花在双子大厦上空绽放,照亮了海面,仿佛也将这富丽的气象投射了一点微光到他的脸上,他的眸子黑亮,在这刹那的光辉里闪动,风将他的西装吹起来,露出里头的背心,腰侧隐隐露出一片血迹。 他就在盛放的烟花里穿越了跨海大桥。 乔侨也是个娇气包,从昨天他就在忙生日宴的事,昨晚都没睡好,看完烟花就说自己累了,要下去坐一会。等到快十点的时候,宁颂打算走了,和濮喻一起下去找他,问了范多多,范多多说:“3号包间躺着呢。” 宁颂敲了一下门,没听见乔侨应声,就和濮喻一起进去了,进去才发现里头就只沙发处亮了一盏小灯,房间里放着音乐,一听音乐宁颂就乐了,是乔侨最喜欢的一个女团刚出的主打歌,乔侨还给他跳过这首歌里的舞,扭的很笑人。 这么大音乐还怎么睡。 “乔侨?”宁颂环顾四周。 濮喻却一把拉住了他。 他乍然被濮喻抓住手,惊了一下,随即他就模糊看到乔侨手忙脚乱地从沙发下面爬了起来,“砰”地一声,撞到茶几的乔侨随即哀嚎起来:“啊!” …… 艹! 他身下的邓旬立马扶住他后脑勺:“没事吧?” “没事!”乔侨一把将他推开,捂着头爬起来,一张脸通红,看见濮喻已经拉着宁颂退到门外去了。 濮喻将房门合上,宁颂抿了下嘴唇。 论突然撞见好朋友的亲热现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他就知道这俩人不单纯! <a href=https://www.52shuku.vip/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欢喜冤家</a>青梅竹马! 他扭头看向濮喻,濮喻抿着嘴唇,上挑的眉毛此刻像是笼着一股惊骇之气。 他就轻笑出声。 濮喻个头高,其实看见的比宁颂多,此刻听到宁颂轻笑,一股很燥热的情绪瞬间就升腾上来了。 宁颂在门口喊:“我们先回学校了!” 说完拉着濮喻的手腕就往外走。 范多多问:“他没醒么?” “没有,让他睡着吧。”宁颂笑。 他拉着濮喻来到庭院里,这才松开。 周日他们学校是有查寝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宁颂从寄存处取了背包,和濮喻直接打车回学校。 到了车上,他想起刚才的事还是又尴尬又想笑,打开一点车窗吹风。 濮喻倒是一直沉默。 他突然有了想要调戏濮喻的心思,就好像他当初调戏【秋刀鱼】一样,于是笑着问:“吓着了?” 濮喻静静地说:“没有。” 宁颂笑着看他,他当然知道濮喻不会被吓着,以前在图书馆,傅绘生那对小情侣可比现在劲爆多了。 濮喻本来就心浮气躁,宁颂那轻笑有声音又像没声音,细微的气声真跟猫爪子一样挠在他心上。风把宁颂身上的味道吹过来,多了一点橙汁的香气和宴会厅里沾染的酒气,它们混合成一种特别的香气,叫濮喻越来越热,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脖子上的痣露出来,随着喉结滚动。他以前也会追着宁颂看,宁颂把腿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很紧绷,但更多的都是精神上的,即便目光瞥过宁颂的小腿,也没有太多绮念。 但此刻不一样,十七岁的身体总是很容易背离大脑,他昏沉沉有了生理反应。 圣弥金道两旁的树木参天粗壮,幽幽两排像驶入了原始森林。 到了学校,他们在分叉路要分开的时候,濮喻说:“今天谢谢你。” 宁颂说:“这有什么谢的,倒是你,今天各种应酬,是不是很累?回去早点睡。” “没,今天很开心。”濮喻说。 他声音很低,出人意料的柔和,好像被宴会浸淫过的濮喻有了七情六欲,像他脖颈上露出来的痣一样蛊惑人。 “你们这是才回来么?” 一道清润的男声忽然远远地传来。 第59章 宁颂扭头,看到了沈令思。 “会长!” 他和濮喻之间的气氛瞬间被这脆亮的一声打碎掉。濮喻扭头看去,沈令思带着学生会的几个人,像来视察的领导,只是这领导过于年轻俊雅,夜色让他看起来更为柔和光鲜。 他的目光落到濮喻身上,又挪开,言笑晏晏看向宁颂说:“赶紧跑回你宿舍,我算你没晚归。” 宁颂一听,立马就朝四号楼跑去。 沈令思轻笑出声,很愉悦的样子,回头对上濮喻的脸。 濮喻站在夜色里晦暗不明,像薄而利的刀。 沈令思其实看了他们有一会了,从他们并肩而行到站在路口说话。 两个人在夜色里低声交谈,远远的看不清的时候,会觉得像宿舍楼下依依不舍的恋人。 他第一次意识到濮喻可能是喜欢宁颂的。 因为以前的濮喻不是这样的。 他笑着对濮喻说:“我还得查寝,先走了。” 他带着人往四号楼走。 濮喻是很敏感的人,他感受到了沈令思温和的敌意。 这种微妙的气场只有情敌们之间才会懂。 沈令思平时对他是非常和气的,从小学他们就一个学校,沈令思的行事作风他很清楚,从小学就开始做班长,高一就把高三才能做的会长职位拿到手,除了个人足够优秀,背景强大,还因为他很会为人处世。 他在夜色里站了一会,在花香和水汽弥漫的夜色里评判他和沈令思的优劣。 不是他和沈令思本身的优劣,而是他们在宁颂面前的优劣。 这有很大的不同。 他评判了一会,一直萦绕在他身体里的燥热逐渐褪去。 第22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沈令思带人往四号楼去,身边还有人在嘟囔:“濮大少爷和宁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居然又是一块回来的。” “不是说宁颂的爸妈在濮家工作么?当司机还是什么。” “濮家司机多了去了,你见过其他司机家的孩子么?” “因为他们在一个学校吧,又不是每个司机家的孩子都能考上咱们学校。你们看过宁颂的档案么?他理科好牛逼啊,要不是文科拉胯,他能把濮喻从年级第一拉下来吧!” 他们一边走一边闲聊,沈令思意识飘的却有点远。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濮喻和宁颂要亲吻上了。 沈令思第一次注意到宁颂,是第一次看到宁颂资料的时候。 作为学生会长,他并不直接负责特招生相关工作,所以他第一次见到宁颂照片的时候,宁颂已经过了特招考试,确定了二月入学,周律他们在办公室里聊新来的特招生,他拿起他的档案看了一眼。 宁颂的照片其实拍的很一般,他太瘦了,照片比本人微胖一点,但也还是瘦的有些脱相。 但他却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或许是个人性癖,又或者是追求他的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他太挑剔龟毛,对喜欢的对象有很细节的标准。 普通人找对象,可能好看就行,优秀就行,或者要个头高一点,皮肤白一点,长发或者短发,大部分钟爱的其实都是某一个类型。 他的标准不是,他的更细节,说出来可能有点偏执的病态。 个头不能太高,要能被他完全覆盖,皮肤要好,哪里都很柔软细腻。 不要太漂亮,他不喜欢漂亮的人,六七十分就可以,他喜欢平凡的人。 要秀气,看起来很需要他保护,他喜欢能激起他保护欲的男生。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嘴唇。 他喜欢有唇珠的男生,上嘴唇要有类似于m的形状,下嘴唇不能太薄。 宁颂就完完全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以至于宁颂还没进学校,他就在期待他的到来。 见到了真人,又多了一丝鲜活,是照片无法比拟的生动。 宁颂本人比照片更合他心意。 他有时候隔着人群看宁颂,会觉得很惊异。他其实在宁颂上课的时候,游泳的时候,都有看过宁颂,一般都是正好路过,但眼神是特意寻找过的。他静默而不着痕迹地从旁边走过去,难以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就算是好多人觉得瘦到病态的身材,在他眼里,也会激起他一种隐秘的兴奋。 好像他就是为了要遇到他似的,心里会有惊涛骇浪的想法,有时候他会觉得毛骨悚然,觉得自己的喜欢有种不被常人理解的古怪。 但不被人理解的感情会让他更兴奋。 就像没人知道,让人如沐春风的会长大人其实极度重欲。 沈令思不知道别人眼里的宁颂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但在他眼里,宁颂很稀有。 太瘦弱平凡的人很容易内向,懦弱,但宁颂没有,他是平凡人里的瑰宝。 但是如今这个瑰宝被太多人注意到了,以至于他在这些人里头都变得不突出。 本来他以为他会成为宁颂身边最耀目的存在。 沈令思沉下脸,笑意盈盈的脸变得严肃,眼镜片在走动间晃动着凉凉的春光。 他知道他这样现实中隐藏自己真实面目的人是有点不正常的,所以他要掩藏好一些,食人花总是要尽可能诱人灿烂,才会有人靠近。 第60章 “会长!”前头有人叫他。 沈令思唇颊笑容弥漫开来,点点头,温和地说:“怎么了?” “我们从上查还是从下查?” “从一楼吧。”沈令思微笑着说。 四号楼一楼的公共浴室已经快到关门的时候,很多男生还在往里冲,很热闹。 相比较而言,一号宿舍楼就冷清很多。 濮喻的宿舍比宁颂的宿舍大十倍不止,房间里的灯从玄关一路明过去,窗帘自动合上,有和缓的音乐声传出来。 他脱了外套,非常规整地挂在衣架上,看到茶几上摆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纸盒子,是他叫助理给他买的东西。 一个打开,是他和宁颂今天在大洋坊看到的那个小王子的唱片机。 还有几张elope乐队的唱片。 另外一个纸盒子里,则是一个卷头发的手办娃娃。 濮喻是清楚自己劣势的。 单从性格上来说,他远不如沈令思乔侨和盛焱他们更适合做宁颂的朋友。 宁颂对他是一种情感上的向下兼容,主要还是得益于他的母亲,或者说是双方家庭的特殊关系。 他给那个卷头发的手办娃娃穿上毛衣,裤子,白袜子,球鞋,放在桌子上看了一会。 小腿不像。 宁颂的小腿是很细的,而且有颗痣。 他搭在他腿上玩游戏的时候,他有细细地看过。 于是濮喻伸出手拨了一下,手办娃娃就转过头去了。 宁颂才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接到了乔侨的信息。 乔侨问:“你回去了么?” 宁颂说:“到宿舍了。” 乔侨说:“我等会到。” 宁颂笑着回:“今天可以不回来吧,回来也晚了,你们那边好像已经查寝过了。” 乔侨发了个爆锤他的表情包。 他笑了笑,乔侨发:“我都是被蛊惑!” 宁颂发了个吃惊的表情包:“我以为你们在查单词!” 乔侨:“一开始的确在查我单词,我喝了点酒,越看他越来气,就扑上去了……(爆锤爆锤爆锤)” “嗯嗯嗯。” “真的!” “知道了。”宁颂说,“咱们乔侨最讨厌邓旬了。” 外头传来敲门声,宁颂过去开了门,见沈令思笑盈盈地站在外头。 他好像总是带着一抹浅笑的,仿佛自己的人生没什么烦恼,叫别人看了也如沐春风。 沈令思说:“你回来这么晚,还来得及洗漱么?” “今天不洗了,我刷个牙就睡了。” “喝酒了?” “没有,别人喝的。”宁颂朝自己胳膊上闻了一下,“很明显么?” “一点。”沈令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盒巧克力,说,“这个给你。”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英文,是一盒生巧。 “别人放我办公室的,我不喜欢吃这个,给你吧,你这么瘦,争取吃了多长点肉。” “谢谢会长。” 楼梯口还有学生会其他人在等他,沈令思给了他巧克力就要走,说:“早点休息,吃完别忘了刷牙。” “里面不检查了么?”宁颂问。 他们查寝可不只是查人到没到,还要查房间卫生,有没有违规电器等等。 沈令思笑:“你房间每个细节我都知道,不用查了,人老老实实在就行。” 他笑盈盈的,语气温柔,细品还带了点师长般的威严。 他总觉得沈令思很亲切,叫他想起一个他很想念的故人。 他前十几年漫长又短暂的人生里一束暖光。 刘朝晖老师。 刘老师的父母都在孤儿院工作,刘老师大专毕业以后回到家乡,在孤儿院的小学里做了一名数学老师。 刘老师是他的引路人,也是对他最好的老师,人如其名,长的很帅,也很阳光,笑起来还有虎牙。 遇到刘老师的时候正是他人生最昏暗的时刻,失去了孤儿院的保护,在学校他经常挨揍,因为自己不肯服软,总换来几个高年级男生的欺凌,日子过的很苦。有一次他被他们关到了厕所里,弄了一身尿,他觉得很愤怒,很丢脸,要离校出走。 结果一瘸一拐没走多远,就被刘老师找到了。 刘老师骑着电动车载他回去,一路上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刘老师给他买了一盒巧克力。 那时候的他又有骨气又很好笑,一盒巧克力就让他老老实实跟着回去了。 昏昏沉沉的暮色里,他坐在电动车后面吃巧克力,就那种圆球形的非常便宜的巧克力,可是真好吃啊,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东西,包装纸都要舔一下。 好的老师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刘老师是教数学的,后来他数学都是全校第一。 第一的奖品除了学校发的钢笔,还有刘老师奖励他的巧克力。 他小学毕业,刘老师给他的祝福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刘老师和沈令思是有点像的,都戴眼镜,清清爽爽的,很爱笑。 要知道他刘老师可是他所有老师里最帅的。 刷牙前,他吃了一颗巧克力,沈令思给他的巧克力是国外的生巧,更软更贵,但是没有他那个傍晚吃的五块钱一盒的来的美味。 他觉得沈令思温暖,乐于助人,是一个年轻版的刘老师。 第61章 他没有太留恋的人,但偶尔想回去看看刘老师,可能见不到了,所以遇到沈令思。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先恶补了一下他最差的英语,然后天色大亮以后他给乔侨发信息,问他去吃早饭还是要他给他带。 乔侨回复:“等我!” 他出了门,在走廊上一边压腿一边继续背英语单词,等着乔侨过来。 他们今天要去3食堂吃粤式早茶。 3食堂离在一号宿舍楼和四号宿舍楼中间,乔侨从二号楼过来,正好路过这边。 然后他在熹微晨光里,看到了李猷。 他背着包,双手插着裤兜从白荆木花下穿过。 因为之前的阴雨,白荆木花不再如从前那样茂密,他趴在栏杆上,主动喊:“猷哥。” 李猷在花枝的缝隙里仰头看他。 他嘴角的伤痕似乎更深了一些,不过五官真的立体,高高的鼻梁,黑溜溜的眼珠子,领口的白衬衫没有好好系,露着一点锁骨窝,劲瘦坚硬,有零星的落花落到他脸上,被他一口气吹开,吊儿郎当的。 “早啊。”他喊。 他以前见到李猷会装乖,主打的就是一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可能敷衍。 但现在看到李猷,忽然觉得亲切了。 李猷有没有暗地里帮他暂且不说,但在这富少爷遍布的贵族学校里,知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作为唯二下港湾来的穷学生,会本能有一种亲近感。 像跨了省遇到老家人,出了国遇到中国人! 李猷问:“你剪头发了?” 他周五就剪了。李猷上次应该也有看到,但是他们没聊到这些,以至于李猷这些话像是后知后觉。 宁颂点头,忽然听见四楼有人往下喊:“还以为你死了呢。” 是郑小波的声音。 李猷扯了扯嘴角,上楼去了。 他没到三楼来,直接上了四楼,宁颂听见郑小波在楼上很不高兴地说:“电话关机,人找不着,你想干嘛?” 李猷说:“手机没电了。” “你昨天去哪儿了,虹姐说你根本没去她那儿。” “吵死了,头疼。” “我他妈不是关心你我会问你这些。” “你怎么进来的?” 后面他就听不清了,只听见郑小波嘟嘟囔囔,接着响起了一声关门声。 又过了一会,乔侨到了,在楼下喊他。 他应了一声,往下走,听见四楼有人探头喊:“去吃饭?” 是李猷。 “一块。”李猷说。 宁颂先下了楼,看到乔侨就笑。 乔侨踹他:“笑屁啊。” 宁颂问:“昨天没睡好啊?” “回来的晚。”乔侨说着伸手拉了拉衣领。 “旬哥真不是人啊,你还没十八呢。” “是我主动亲他的……而且就亲亲……我昨天晕头了,我才不会跟他有什么!” “嗯嗯嗯。” 这一点他很放心,除了秦异那种恶劣反派,正儿八经的官配谁敢18岁之前本垒打。邓旬刀子嘴豆腐心,乔侨说是他强吻他完全相信,邓旬如果有小心思,傻白甜乔侨早被他吃了,不会冤家斗嘴到现在。 宁颂看李猷和郑小波下来了,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郑小波不是他们学校的人,穿的是新湾区一中的校服,背着个包,眼下乌青,一看就没睡好。 “小波怎么在这儿?”乔侨看见他愣了一下。 郑小波没好气地说:“看看李猷死了没。” 李猷笑:“请你吃大餐,别耷拉个脸了。” 宁颂看了李猷一眼。 李猷脸色有点差,嘴唇也有点干,看起来身上的野性少了很多,居然被他看出一点脆弱。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对方和他一样,以至于下意识里弱化了李猷的攻击性。 他甚至觉得李猷看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点柔和。 他们一起去了三号食堂,这时候天色还早,这边的食堂人并不多,食堂也比一二号食堂小很多,环境很清幽。 李猷看着宁颂那一盘子东西,直接愣住,说:“你豆芽菜身板,吃这么多?” 宁颂朝李猷盘子里看一眼:“你人高马大的,吃这么点?” 李猷就笑了,笑容牵扯到嘴角痛处,脸部肌肉跳了一下,说:“老子是嘴巴里头有伤,吃不了。” “我是要长身体,得多吃。” 宁颂说着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李猷跨过长凳子,在他对面坐下:“那倒是,你多吃点,每次碰你我都害怕。” 乔侨端着盘子跑过来:“阿宁,这个你一定要尝尝,艇仔粥。” 宁颂接过来,看了一眼李猷。 李猷说:“你别撑了。” 刚说完,就见郑小波端着更吓人的份量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我他妈昨晚上都没怎么吃。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蹭顿饭,我不得逮一顿。” 虾饺,蛋挞,奶黄流沙包,烧麦,双皮奶,郑小波整整端了一盘子。 乔侨也问李猷:“你吃这么少?” 李猷说:“减肥。” 宁颂轻笑一声。 听见他笑,李猷抬头看他一眼,桌下碰了下他的腿。 宁颂被他碰到膝盖,腿一晃,人就老实了。 李猷心满意足,心下有一种微弱的颤动。 第62章 好像并不只是因为他们都是来自下港湾的普通人。 很像昨天晚上,宁颂忽然叫住他,跟他说,“你多注意安全”。 真奇怪,关心他的人那么多,有些更热切,更真心。 可偏偏是宁颂这样的,看起来很需要保护的,瘦弱得近乎可怜的人给予他的关心,叫他心头颤动了一下。 一头莽撞的没有家的野狗,却被一只自身难保的羊羔怜悯。 太不合情理,所以叫他昨晚一个人躺在诊所的病床上的时候,短暂地想了一下。 他们四个人刚吃了两口,就看到盛焱和黎青元进来了。 他们俩关系是真好,到哪儿都如影随形。 乔侨最先看到了盛焱,急忙伸手打招呼:“焱哥。” 宁颂他们扭头看去,盛焱冲着他们笑了笑,黎青元则挥了挥手。 几分钟后他们俩端着盘子过来坐下。 “今天的艇仔粥还不错。”宁颂对盛焱说。 他见盛焱喝的也是这个粥。 “很好喝?”李猷问。 宁颂点头。 李猷就起身也去舀了一碗。 “你平时都来这边吃么?”宁颂问盛焱。 盛焱说:“早餐一般都在这边吃。” “我是第一次来。”宁颂说。 说着他就看见沈令思进来了,身边还有几个人,一溜的黑铭牌。 看来一号楼的少爷们都喜欢来这边吃饭。 不知道濮喻是不是也在这边吃。 几分钟后,沈令思他们也都在这边坐下了。 他们这个桌子坐满了,并且因为大佬们太集中,以至于连打饭的阿姨都在朝他们看,更不用说其他学生了。 “报!不知道能不能说,但是,好像不违规,今天的三号食堂好热闹!” 图片上,几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大佬,盛焱,李猷,沈令思,居然坐在了一起吃早餐。 不止论坛上的人有点吃惊,就连晃悠悠进来的秦异也愣住了。 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困恹恹的,看到李猷和盛焱他们,直接清醒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目光扫过那堆人,看见几个高个子男生里夹杂着两个矮个子,一个正在逼逼叨叨的乔侨,一个是头发微卷的宁颂。 大名鼎鼎的宁颂。 这画面很稀奇。 李猷能跟盛焱他们几个黑铭牌的少爷一起吃饭,也很稀奇。 把他们几个粘合到一起的不会是宁颂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吧? 他只觉得眉头突突地跳,怀疑自己是宿醉未醒。 沈令思吃着早餐,也一直在打量在座的几个人。 虽然论坛上看过不少爆料,照片零零散散也看过一些,但今天这顿饭,依旧叫他吃的很不平静。 盛焱虽然平时也懒懒散散的,但性格还算可以,倒是李猷也能凑到一起,真叫人惊异。 他们能坐到一起吃饭,中间的纽带除了宁颂也没有别人了。 这是一场很简单的早餐,吃完饭以后他们一起出了餐厅。 此刻彼此还都不是情敌关系,李猷还只是微有些异样,对宁颂更多的是同类的相惜互助,盛焱则完全还处在把宁颂当朋友的阶段。 但这却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平和简单的聚餐。 最惴惴不安的是沈令思,一个濮喻就够他头大,他不敢想如果再有人加入战场会怎么样。 郑小波吃完饭就要走了。 “你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处理好我就走,也好放心。”郑小波说。 宁颂和乔侨跟着附和。 李猷这次居然听话了,说:“行吧。” 走到天桥附近的时候,宁颂看到濮喻插着兜从天桥上过来。 还真巧,刚吃饭的时候他还有想到他呢。 晨光金灿灿的,天桥两侧的白荆木低垂,繁花成片。濮喻走在上头,高个长腿,真是赏心悦目。 宁颂笑着挥手:“喻哥,早!” 濮喻走近了,说:“早。” “才起来?” “嗯,昨天睡得晚。” 濮喻声音还有点哑。 昨天梦里的宁颂和现实里的宁颂重叠到一起,好像现实里的宁颂脸上也变得红了一些。 “吃早饭了么?”他问宁颂。 宁颂说:“我们刚吃过。” 濮喻“哦”了一声。 宁颂催他:“你赶紧去吃吧。” 濮喻“嗯”了一声,往餐厅去。 郑小波说:“濮大少爷现在有人味儿了。” 濮喻也没回头,只是在想他们几个是不是一直都一起吃早饭。 其实此时的濮喻还并没有把盛焱和李猷当做情敌,他对李猷不太热情源于李猷恶名在外,对盛焱有醋意,主要是因为他很担心他们和宁颂更合得来。 一个乔侨就已经占据了宁颂大部分时间。 刚开始喜欢一个人,对方又不是自己的对象的时候,其实不只是对情敌有敌意,对他身边所有玩的好的人都会有一种微妙的情绪。 因为他们都比自己离的更近。 但是没关系。 这些都是暂时的。 世家子弟,再闷,也不是真的自卑的只会自怨自艾吃醋委屈的人。 有一天占据宁颂最多时间的会是他。 因为医务室就在不远处,宁颂和乔侨也陪着李猷一起去了一趟医务室。 第63章 检查的时候他们俩在门口站着,看着校医给李猷做了简单的包扎:“你三天两头受伤啊。” 郑小波拍他:“大夫都看够你了!” 他这一拍,李猷抽了口气,他愣了一下,伸手要卷李猷的t恤,被李猷拨开。 两人对视上,郑小波了然,怒气就上来了,沉着脸在那站一会,出去了。 宁颂见他要抽烟,跟上去小声说:“这不能抽烟。” 郑小波把烟塞兜里。 “猷哥老受伤么?” 郑小波闷着气“嗯”了一声:“反正比他吃饭勤快。” “他家人不管么?” “他哪来的家人。” 来了来了。 懦弱的母亲家暴的爸,贫穷校霸男主常见的人设。 然后宁颂就听郑小波说:“就一个吸血的舅舅舅妈。” 宁颂一愣,心下忽然突突地跳:“他爸妈呢?” 郑小波说:“早死了。” 他是很有些烦躁的语气,宁颂的心啊,却一下子愣住了。 等李猷出来,拨他后脑勺:“走了。” “哦。”宁颂恍恍惚惚跟上,眼前是李猷手背上的白纱布,缠住了他黑色的纹身。 他好像和李猷一下子有了更紧密的联系。 孤儿啊。 【作者有话说】 李猷:强势插队到前排。 沈令思:一个一个多的让我生气! 下一章首个修罗场! 某一天进入濮达西宿舍的宁颂:这个娃娃看着好面熟。 第23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李猷去送郑小波离开。 郑小波说:“我跳墙进的跳墙出,不用送。” 李猷说:“有我在跳什么墙。” 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是他开的。 宁颂和乔侨站在原地看他们远走,乔侨说:“我家小波还是挺有义气的吧?” 宁颂问:“你家小波是直男么?” 乔侨瞪大眼睛:“他当然是,他女朋友都谈了四年了!” 那就是纯友谊了。 真好啊。 宁颂觉得他们这样的人,相比较爱情,其实更适合友情。 爱情太私密,他们会不适应,友情刚刚好,温暖又安全,给他们留了私人空间,也不怕得到又失去。 以前李猷在他心里,是一个有些危险和野蛮的校霸人设,如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是沉沉的没有笑意。 和濮喻那种阴郁也不一样。 濮喻的阴郁没有那么沉重,更像是一种孤僻。 他觉得李猷有一颗和他强势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灵魂。 可能和从前的他一样,那么厉害,不过是在漫长的反击里学会了保护自己, “我要收回以前说过的李猷的坏话,我今天突然觉得他也很可怜,”乔侨一边走一边说,“仔细想想,他也才十八岁,很不容易。” 宁颂立马说:“他应该不喜欢别人可怜他,会惹毛他。你当着他的面千万不要表现出来。” “我知道啦,他都不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自尊心肯定特别强。” 宁颂没有继续跟乔侨剖析李猷的心理。因为感同身受,知道被人剖析也是一种伤害。 但他自己是懂李猷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下港湾来的。 不是怕被人知道了当成攻击他的把柄。 也不单单是一种十几岁男孩子,很复杂和敏感的自尊。 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人是需要一副盔甲的,裹在外头,不让人看见本真的自己。 但宁颂回想从前的自己,别扭而倔强,如果不是遇到了刘老师带他走正路,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李猷本来对宁颂只是有一点小小的波动,类似于同类互相舔舐的本能。但他觉得这一周,宁颂对他好像不像之前那么防备了。 以前宁颂会很乖巧地叫“猷哥”,总是仰起小脸冲着他笑,但他能感受到他对他的疏离乃至于抗拒,就像其他人对他一样。 他习惯了这种感觉,要么爱他,要么就怕他。 但是宁颂和他之间那层隔阂好像随着渐暖的天气消融掉了。 这一周天气极速回温,上东州的春天短到几乎可以马上嗅到热烈的盛夏。 这天他和刘放他们在打篮球,他有伤,打了两下就在旁边坐着观战了,忽然看到宁颂朝他跑过来。 宁颂跑到他跟前,喘着气问他:“你怎么不参加节目啊?” 李猷:“啥?” 宁颂笑:“你知道参加春日会能拿积分么?” 李猷:“……” 宁颂说:“你们班不是有个诗朗诵么,混进去很容易。我就参加了我们班的舞台剧,这种一群人的节目很好混,你站上去就有积分!” 李猷说:“不是,谁跟你说,我积分不够?” “我在公告栏看到的啊,你上公告栏了你不知道么?因为积分太少,倒数第一!” 李猷竟然有点羞赧,说:“那是老子不愿意挣那个积分。” “我知道啊,不过你这样到联考怎么办?” 李猷不想跟宁颂说他成绩很垃圾这件事。 他都没正儿八经上过几年学,联考注定过不了。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他问宁颂。 结果宁颂语气也不太柔软,说:“不愿意拉倒,我就多一嘴问你。” 第64章 “宁颂,你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啊。”他说。 以前见了他尾巴都要夹起来,最近因为和学校里几个风云人物走得近,大家也不敢再轻易嘲笑他,所以尾巴要翘起来了? 李猷牙痒痒。 宁颂更可恶了,装作很乖的样子:“没有啦,我就是觉得春日会这种送积分的活动,大家都上过,就你浪费掉,很可惜。原来猷哥看不上,都是我多嘴。” 宁颂说完就走掉了。李猷抓了篮球砸他,当然不会真的对着宁颂砸,砸到了他旁边地上,看宁颂吓了一跳,李猷就满足地笑了。 宁颂一脚把他的篮球踢回去。 宁颂今天要去书吧兼职。 天渐渐热了,他一路跑过去,出了一头汗,到了却看见沈令思在里头坐着。 “会长?”他推门进去。 沈令思在敲电脑,见他进来,看了看腕表说:“迟到了哦。” 宁颂笑着脱了外套,戴上围裙,对店长说:“不好意思啊店长。” 店长笑:“你听他吓你,一分钟而已。” 沈令思就笑了,继续敲他的电脑。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这边吹吹海风也不冷了,网球场开始热闹起来,偶尔还会有小情侣在网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坐着吹小风谈恋爱。 天蓝海清帅哥多,这个耽美世界看起来竟然也赏心悦目。 不过因为这边人气旺起来,来书吧呆着的人也比上周多了一点。因为另外一个店员生病请假了,他今天干的活有点多,一直忙个不停。见沈令思把电脑装起来,他就笑着问:“要走了么?” 沈令思点头,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刷够了,他工作太多,得去办公室处理一下。 第一次觉得分身乏术。 而且他高三了,等到六月份就毕业了。宁颂却还要在这里呆一年多。 他原来想徐徐图之的计划已经泡汤,没有时间给他来小火慢炖。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说:“对了,你是不是喜欢一个叫elope的乐队?我之前好像见你的入学申报资料上有写。” 宁颂点点头。 上东公学的申报内容很多,其中有关于兴趣爱好的内容,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音乐类型等等都有问到,当时有一项问他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他上网搜了一下,大家都写什么高级的名家大作,他觉得他一个什么乐器都不擅长的贫民区的学生这么填装逼有点过了头,所以填了几首elope的歌。 沈令思就说:“他们那个乐队好像这周要来上东娱文台上节目,那节目招现场观众,你去不去?” 宁颂惊讶地问:“什么时候,怎么去?” 沈令思笑:“你要去的话我帮你问问。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等我电话。” 宁颂说:“那算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他们那个票都是赠票,不要钱的,宣传部的黄鹰他爸就是娱文台的主任,每周都有票放我们学生会里头,我帮你问问。” 宁颂超高兴:“好,那谢谢会长了。” 会长人也太好了吧! 沈令思笑盈盈地看他:“那你等我电话。” 看着沈令思离开,他们店长夸:“长得又帅脾气又好还这么优秀,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啊。” 人家天生男主剧本,我等炮灰羡慕不来啦。 不过想一想,濮喻也好,李猷也好,盛焱也好,他们身边都不缺粉红泡泡,沈令思身边还真没有。 只是感觉他身为学生会会长,特别忙,也因此比其他人多了一分成熟稳重的感觉。 不等他下班,沈令思的电话真就打过来了,要他下了班去办公室找他。 乔侨还在等宁颂下课一起去吃饭呢。 他去办公楼之前就给乔侨打了个电话。 除了开学那天,这是他第二次进学生会办公大楼了。 上次是跟着周律,只去了一个大的办公室,里头好多学生干部。 这次他到了学生会长办公室。 上东公学的学生会权利非常大,会长办公室也没比校长的差多少,红木桌子上摆着校旗会旗还有他们学生会的各种荣誉,房间里杂而不乱,有一股非常清爽的香气。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沈令思还在工作。 他真的特别忙。 他进去的时候沈令思还在打电话,只示意他先坐,自己在窗边和人交谈,他好像在给春日会的演出拉赞助,他脱了制服,只穿着白衬衫,袖口捋到小臂,声音温润,侃侃而谈。 听得他都相信人家如果给他们学校投了赞助,生意就能立马一飞冲天。 最后谈的结果好像很好,沈令思挂了电话眼睛都带着笑。 他很适合穿白衬衫,温润君子,春风拂面。色相已经是上佳,工作能力突出自然更加分。 他走到办公桌那里,从抽屉里拿了几张票给他。 “我要一张就行。”宁颂说。 “你问问你同学有没有想去的,陪你一块去。”沈令思说。 “会长你不去么?” 沈令思说:“我那天正好也在娱文台录节目,到时候看有没有空。” 自然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当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布置流程,如何最大化地展现自己,像孔雀懂得什么时候开屏一样,都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东西。 第65章 他知道自己穿什么样的衣服最适合,也知道如何适当地展示自己的能力,自然地引出自己想要对方知道的优点。 食人花就是要张得够开,尽可能鲜艳夺目,引人注意。 宁颂一听果然问说:“你要去录节目,什么节目?” “一个益智类竞赛节目,《一站成名》,看过么?” 没有。 他不怎么看综艺。 沈令思见他摇头,略有些意外。 因为他身边人一听说都是说哇,这个我知道,这个很难,会长你太牛逼了吧之类的。 他笑了笑,说:“那你可以看看我表现怎么样。” 宁颂点头,沈令思在他心里更加发光发亮。 和他的人一样。 他觉得沈令思和盛焱一样,身上都有光。盛焱身上的光耀目一些,沈令思身上的光温和一些。 “吃晚饭了么?”沈令思问。 “还没有。”宁颂捏着入场券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我把这些东西搬过去就下班。” 他要把桌子上的几个纸箱子搬到隔壁办公室去,宁颂把票塞胸口的口袋里,帮着他搬过去。 “辛苦你了,”沈令思拿起外套,“走吧,请你吃个饭,去美食街吃大餐怎么样。” 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半分刻意。 宁颂说:“不用了,乔侨还在食堂等我呢。” “那就一块啊。”沈令思笑,目光瞥过宁颂的唇珠。 乔侨这个灯泡的确有点大,他好像成天在宁颂身边转。 不过还好只是个灯泡,不至于成为他的威胁。 结果到了餐厅,他看到现场不止有一个灯泡。 还有个情敌。 宁颂笑着打招呼:“喻哥。” 这一回他和濮喻相见,氛围就完全变了。但沈令思很会做人,依旧笑盈盈地跟濮喻打了招呼:“濮喻也在啊。” 濮喻就觉得这话裹着情绪。 他就不像沈令思会隐藏情绪,也可能他本来就阴郁,只是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学长。” 他们学校等级分明,高二的在高三的面前一般都需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学长,但濮喻很少叫,一来学长们不敢难为他,二来他也很少和高三的打交道。他和沈令思在上东州都算是有名有姓的大少爷,平时算熟识了,濮喻很少这么叫他。 至少今天他听出了一点距离感。 乔侨说:“我把他叫上的,他总一个人吃饭。” 大家都是一个班,既然濮喻不排斥,乔侨当然很乐意带上他。 长得好看又安静的学霸其实天然讨人喜欢。他以前怕濮喻,现在不怕了,反而学宁颂,总想照顾一下大少爷。 沈令思笑了笑,扭头对宁颂说:“走啊,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应该我请你才对。”宁颂说。 沈令思搭上宁颂肩膀,就把他带走了。 乔侨说:“会长人真好。” 濮喻看着俩人亲昵的背影,没说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沈令思平时对其他人也很和气,也不能说完全出于他美好的品德。沈令思这么喜欢权势的人,可不只知道做好事。 但他也没有必要跟乔侨说这个。 他从来不议人长短。 不一会沈令思端着托盘和宁颂一起回来。 濮喻刚把自己放到旁边的咖啡拿起来,沈令思就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 宁颂就坐到了沈令思对面。 等宁颂他们回来提到入场券的事,濮喻才知道乔侨说的好是什么意思。 他或许应该议一议。 “会长给了我好几张,你们有谁要去?”宁颂主要问乔侨,因为他觉得濮喻对这种追星行为肯定不感兴趣。 乔侨说:“elope是谁啊?” 他只爱女团! “一个乐队,也挺火的。”宁颂说。 乔侨说:“可是这周日有ij的演唱会啊,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呢。” 这回轮到宁颂问:“ij是谁?” “ij那么火,彩英不要太美好不好!”乔侨说。 乔侨追星可比他追的疯狂多了,不光专辑必买,偶尔还会帮偶像打榜控黑,偶像来上东开演唱会,他不光自己去看,还要买一堆票发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是支援自己的爱豆,二是期望他爱豆的魅力俘虏他身边人,这样他追起来就更有氛围感,可以一起畅聊。 现在范多多和冯翔都是ij的粉丝了。 眼看乔侨并没有很感兴趣,他就看向了濮喻。 濮喻却问:“学长怎么知道宁颂喜欢elope?” 宁颂反问濮喻:“你怎么知道我喜欢elope?” 乔侨打断:“你废话,不喜欢你会去看?” 濮喻:“你跟我说过。” 宁颂:“什么时候?” 濮喻:“第一次去我家的时候。” 沈令思笑着问宁颂:“你还去过濮喻他们家啊?” 状况外的乔侨:“对啊,他去过好几次了。” 宁颂问濮喻说:“那你要不要去?你喜欢elope么?” 濮喻说:“《千万次》和《流星》还不错。” 宁颂很吃惊:“是不是,歌好听,歌词更绝!!” 难得他找到知音! 沈令思:“濮喻还听摇滚啊。” 第66章 “偶尔。”濮喻说着从宁颂手里抽了一张入场券过来,“谢谢学长了。” 沈令思嘴角垂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以前只是他的第六感,今晚算是面对面挑明了。 他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濮喻有很多先天优势。 他这一把操作,倒像是给濮喻做了嫁衣裳,叫他闷着一口气,上不来。 宁颂很高兴,扭头问乔侨:“你去不去,还有一张,你不去我问范多多了。” 乔侨抽回来:“那我陪你去,你晚上得陪我去看演唱会。” 宁颂说:“周日晚上?要查寝吧?演唱会结束回来得几点啊?” 乔侨看向沈令思:“这不是会长大人在么?” 沈令思说:“我公私分明。” “演唱会十点半结束,我们肯定十二点之前回来。”乔侨说。 其实他也只是求个稳妥,夜不归宿的不要太多,扣点操行分而已。 盛焱在外打工不就经常晚归。 沈令思说:“看在小颂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我回头跟赵安他们说一声。” 听见他叫小颂,濮喻觉得沈令思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我就知道会长对阿宁最照顾了。来阿宁我们敬会长一杯。” 宁颂笑着举起自己的粥:“以粥代酒,谢谢会长。” “不要贫。”沈令思笑,“你也不要老会长会长的叫。” “谢谢学长。”宁颂说。 沈令思却说:“我听你叫濮喻都是一口一个哥。也这样叫我吧。周律他们私下都这么叫我。” 宁颂笑着说:“好,谢谢沈哥。” 沈令思笑了笑,没再去看濮喻的神情,想想也知道不会多和气。 随便他。 也该叫濮喻知道,他平时笑呵呵的,但也不是老好人,这世上还没有人敢指挥他做嫁衣裳,他只做给自己穿。 【作者有话说】 沈令思:反正算是扳回一局。 乔侨:虽然状况外,但有参与到修罗场里来。 第24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吃完饭他们一起回宿舍。 一路上沈令思都很健谈。 他和乔侨的话多还不一样,毕竟当了几年会长的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比邓旬还要老道,他很会选话题,说话轻轻柔柔的,跟他的长相一样叫人舒服。 当然了,最重要的不是他怎么样,而是宁颂显然很喜欢这样的沈令思。 濮喻觉得望着沈令思的宁颂,眼睛里是有光的,好像沈令思的笑会传染,让他也跟着笑。 沈令思还不会只专注到宁颂一个人身上,他聊天的时候还会把话头递给乔侨,甚至偶尔还会递给他,笑盈盈地说:“这个濮喻应该知道吧?” 完全看不出一点对他的敌意,好像饭桌上那点微妙的情绪只是个错觉。 濮喻就意识到沈令思真的是个狠角色。 他们四个人住的宿舍不同,乔侨是第一个和他们分开的。 乔侨这个话痨走了以后,他们三个人的气氛就有了点变化。 这种气氛的微妙变化,在走到天桥那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因为宁颂要跟他们岔开走了。 沈令思还停留了一下,在路口看着宁颂走远。 濮喻直接往天桥走,走到中间的时候,沈令思跟了上来。 月色幽微,这样的春夜静谧安详,天桥下偶尔有车驶过,远处的海浪声一阵又一阵。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这一路上都没有再交谈。沉默进一步印证了他们各自的心思,沈令思看到濮喻口袋里露出来的一截入场券,这一切不可思议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这入场券当然不是随便得来的,是他知道宁颂喜欢elope ,才去搜这个乐队的信息,然后在粉丝话题里看到elope 要来娱文台录节目,才特别托人搞来的。 早知道他还不如就搞一张。 还是太小心了,也没料到濮喻能变化这么大。他想过盛焱去都没想过濮喻会去。 而濮喻做的最多的,是反思。 他在反思为什么沈令思想到的,他却没想到。 为什么他只是买了elope 的唱片,搜了有没有演唱会,却没有更细致一点,看到他们要来上东州录节目的消息。 不然他其实自己也可以搞到这张入场券。 沈令思不高兴,但他其实也没有很想借他的东风。 他反思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想的不够细。 以及对宁颂还是不够好。 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濮喻赢在家庭这一块,他认识刘芬和宁威,并且得到了他们夫妻俩的极度偏爱……虽然这份偏爱里有几分是对他出身的恭维。 其次就是他和宁颂一个班。 大部分上课时间,他们都是在一起的。 虽然他话少,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听宁颂和其他人说话,但乔侨平时没少吹他彩虹屁。 他姑且把乔侨当做宁颂在上东公学最好的朋友,有好朋友的彩虹屁加持,他相信对扭转自己的形象也有很大帮助。 所以今天特意邀请乔侨一起吃饭。 但濮喻知道自己依旧任重道远。 因为他和其他人的起点不一样。 人家的起点是一见如故谈笑风生,他的起点是“跟他在一起很压抑”。 第67章 因此他要比旁人多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行。 他一边补elope的歌一边想。 沈令思觉得自己和濮喻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性格比濮喻好。 哪怕他本人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叫人如沐春风,但吊打濮喻那个闷葫芦还是很轻松的。 闷是濮喻的特色,也是他最大的缺点。给他个机会和宁颂独处他都未必都讲几句话。 但自己工作太忙,和宁颂又不同级,最缺少的就是接触机会。 所以他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往书吧跑。 还好濮喻不是那种找机会就要缠着宁颂那种人,他要感谢濮喻这小子闷闷的不是特别擅长追求人。 书吧是他给宁颂调的,一号楼旁边这个书吧就是人少距离一号宿舍楼又近,还好目前为止都没有栽树给别人乘凉。 结果他今天刚到书吧,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异。 他推门进去,看到秦异歪着头在跟宁颂说话,看到他进来,宁颂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明显没有往日的轻亮。 他对秦异的品行最了解不过了,笑着对秦异说:“秦异也在啊。” 秦异看到沈令思来,眼睛更亮,笑着说:“听说会长最近突然经常往这儿跑,把这当半个办公室了,我来看看这边是出了什么新品,这么吸引会长大人。” 沈令思笑容淡了一些,说:“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怎么知道我以前不经常来?” 宁颂问:“沈哥要喝什么?还是毛尖茉莉?” “对。”沈令思笑着看向他说。 阴郁的濮喻喜欢喝冰美式,和气的沈令思喜欢喝花茶,而秦异来了就要果酒。 每个人都还挺符合自己的人设。 宁颂去给沈令思沏花茶。 秦异说:“不管我了?” “还没做好呀,”宁颂嘴角堆着假笑,“学长等稍等片刻。” 他去给沈令思沏了一壶花茶,放到他桌子上。 他现在知道沈令思的习惯了,他喜欢香味丰富的茉莉花,加一点烘青绿茶,最特别的是要加一勺蜂蜜,喝起来只有茶香,回味却有若有似无的甜,茶壶放到旁边,他都是喝完了自己倒,工作或者学习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自己也安静,收到电话都是出去打。 俊雅,温和,事儿也少。一切美好词汇用到他身上都不为过。有这样的男神在,秦异这样的看起来就更难缠。 因为是在学校,书吧的果酒其实度数极其低,但秦异显然是在外头喝了酒来的,身上带着很浓的酒气,他可能有点近视,看人的时候会略微眯眼,眉头的伤疤在阳光下看着很吓人。 但宁颂觉得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样子更吓人! 救命! 他上次和那个纹身男朋友一起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那时候只是纵容男朋友刁难自己,但眼神看他的时候玩味的意思更多。 如今像是要从他身上盯出来什么一样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还好是在书吧里,老板和同事都挺照顾他,又有会长在,秦异就算无法无天,应该也不至于眼下就闹事。 他就是被秦异盯的浑身不自在,感觉像是有蛇信子在舔自己的脸。 秦异把宁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试图看出这个新来的弱不禁风的特招生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个人,自己并不觉得他有多好看,但周围的人都说他好看,听久了,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审美,觉得对方好像确实长的还不错,又或者像一件食物,大家都说很好吃,自己怎么都吃不惯,但也会觉得或许这个食物并没有任何问题,它确实很美味,只是不符合自己的味蕾。 他现在看宁颂,就是这两种感觉。 他想宁颂身上或许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魅力,譬如性格,譬如才华,且看久了他竟然也觉得,宁颂好像和迎新夜那天看到的有了一点不一样。 他胖了一点,这一点最明显,他以前脸颊瘦到有一点轻微的凹陷,下颌线的骨头都很明显,脖子和手腕都细的可怜,以至于他觉得他有点像个et,那双灰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脸上都有些不协调。 但宁颂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态了,脸颊肉眼可见圆润了一点,虽然还是瘦。看起来也不像第一天见到的时候那样静默,他刚来的时候有看到他和老板说说笑笑,一只手撑着柜台,腰间系着围裙带子,他第一次发现他身材比例特别好。 腰细腿长。 他对男生的身体最了解不过了,经验丰富,搭一眼他就能透过衣服看到对方的皮肉骨架。他以前都没发现这个豆芽菜腿部比例这么惊人。 只是屁股依旧没有几两肉,有些干瘪。 他想,如果他再胖一点,或许会更好看。虽然如果不是因为宁颂和李猷他们在一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样的姿色他依旧不会多看一眼。 但现在,他却对这个干瘪的特招生感兴趣了。 只是以前他看上谁,要么就是砸钱砸礼物狂追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跟着他,要么就是用点强制手段……他就好这一口征服欲,硬往他身上扑的,譬如他上一个纹身男朋友,他就觉得意兴阑珊,几天就厌烦了。 但碍于还不清楚宁颂和濮喻他们几个的关系到底有多深,强制手段他一时不打算用。 他打算用第一种,他这种阔少爷,诱惑这种不经世事的穷小子,应该很容易。 第68章 他迫不及待想看李猷他们看到宁颂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吃惊的样子,这么一想,宁颂就变得更有吸引力了。 “别怕我呀,”秦异笑,完全无视了沈令思的眼神,“我又不能把你吃了。加个fb怎么样,这个可以吧?” “当然可以啊。”宁颂说。 他fb都是随便加,没必要因为这个让秦异难堪。 好在秦异加了他fb就起身了:“记得回关我。” “马上。” 秦异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宁颂沉下嘴角,看了一眼秦异的头像。 好大一个怼脸自拍。 他还故意拍自己额头的疤痕,几乎占据了半个屏幕。 他不是极度自卑,就是极度疯狂,又或者二者皆有。 不管是哪一种,极端人物都要远离! 沈令思问:“秦异经常来么?” 宁颂说:“还好,偶尔。” “他每次来都会找宁颂的麻烦。”店长说,“今天不知道什么意思,态度怪怪的。” “他如果找你麻烦,你应付不了就找我。”沈令思难得那么严肃。 宁颂点点头:“好,谢谢学长……沈哥。” 沈令思脸上重新有了悦色:“我有点事先走了,今天茶沏得也很好喝。” 他很会夸人,神情和语调比话的内容更动人。宁颂目送他出去,沈令思这次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看到他们发巧克力,给你带了一份。” 宁颂不太好意思,上次沈令思给他一盒巧克力,他吃完有礼貌性地回信息说了一句很好吃,没想到沈令思又给他带了。 沈令思笑笑:“饿了就吃块垫垫,好不容易胖了点,别再累瘦回去了。” 沈令思出来就直接去找了一趟秦异。 秦异刚回到宿舍,打开门看到沈令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说:“会长大人,你不会是为了宁颂来的吧?” 沈令思双手插兜,斜挎着书包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温润的男神,神色却冷冷的,说:“你离他远一点。” 秦异想,除了他,这整个学校大概都没有见过这位沈大公子真正的面目,跟他那个爹一样,心狠手辣,也跟他那个会洗白的爹一样,在外头人模狗样。 “本来我还就只是一时兴起,”秦异说,“他长那样,也不是我的菜,我就是觉得他能和咱们学校这些阔少爷们走的这么近,所以有点好奇,会长你这么威胁我,我倒是真感兴趣了。看来这个宁颂,的确有过人之处。” 沈令思说:“你不缺人,何必跟我过不去,咱们俩斗起来,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秦异问:“你喜欢他?喜欢他什么?” “你不必知道这些。”沈令思说,“玩你的,别玩到我地界上来,我都不管你。” 沈令思说完就背着包走了。 风出来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类似春天刚抽条的枝丫。 沈令思很少露出他的獠牙,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的厉害。 和他这种张牙舞爪的恶人相比,沈令思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但是就这样被人威胁,秦异也很不爽。 他抽了一支烟,走到走廊里,朝远处的书吧看。 沈令思居然喜欢宁颂。 宁颂。 他眉头一跳一跳的,眼睛有些癫狂的神色,好像一时又昏了头,头痛,眼皮灼热。 他下了楼,喷泉的水雾被风一吹,卷到他脸上来,凉丝丝的,叫他清醒了几分。 他就靠着大理石,将手里的烟摁灭在水池里。 烟头刺啦一下,冒出一股白烟,在那夕阳的金光里,他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看到宁颂背着背包从花荫路上穿行而过。 远远地看不清面貌,竟然觉得瘦骨嶙峋的宁颂,有一种柔弱而骨感的美。 宁颂赶着图书馆闭馆前去看这周有没有上新杂志。 快到图书馆的时候接到了刘芬的电话。 他接通以后,还没叫出口,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问说:“宁颂哥哥嘛?” 居然是濮英。 宁颂立马笑出声:“是我啊,你好呀。” “宁颂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啊,我新买了玩具呀。” 宁颂笑着说:“那得等周末啊,我有时间就去找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等我放学回来呀,我周末也要学很多东西。” 宁颂听见其他人在笑。 “嗯,好。” 他一直纳闷,濮大少爷那么闷,怎么弟弟又甜又糯的。 刘芬将电话接过来,笑着说:“那周五放学,你和小喻一起回来?” “我周五晚上得去兼职啊。” “差点忘了。”刘芬说,“那要你爸去接你么?他这周末会比以前闲。” “不用了,我周六再回去吧。” “你上班的地方不是离学校很远么?下班都十二点了吧?离这边这么近,我们等你下班就好了。太太前两天出国前还说呢,专门给你准备了个房间,叫你以后周末过来住。” 宁颂很惊奇。 濮太太对他确实很好,但送他吃的叫他多来玩,更像是善良女人自然而然的善意,在他们看来受宠若惊,可能也只是对方很日常的一个善举,但专门给他留个房间,好像过了普通的善意程度。 第69章 刘芬压低了声音,但听得出她的喜悦:“好像是小喻上次去咱们家,还跟你去了同学的生日会,她特别高兴,小喻也说喜欢跟你一起玩。” 宁颂觉得自己后背麻了一下:“他这么说?” 他实在无法想象濮喻这种人会说喜欢跟谁玩这种话,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果然刘芬笑:“他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啦,说你性格好,迁就他。” 这倒是像闷葫芦会说的话。 宁颂笑了笑,说:“那我下了班过去。” 他觉得这次不一定是濮太太的善意,有可能是濮大少爷递来的橄榄枝。他这种闷葫芦能这么主动,很难得,他不能不识好歹。 他打算把濮喻拉进他的社交圈。他现在认识很多适合跟濮喻当朋友的人,打算把他拉进红尘里一起热闹。 母子俩又闲聊了一会,他进去的时候太匆忙,没注意图书馆外头的电子屏幕,借了书出来,才注意到大厅里的展示牌。 图书馆大厅的大屏幕上在循环播放视频,他看了一下,是要有学者大佬来他们学校开讲座。 他只是看了一会,就立马来了精神。 他们学校居然要计划筹建电竞课了! 他就说嘛,电竞都进入奥运会了,一个号称全能教育,亚联邦第一的贵族学校,怎么能不开设这个课程。 视频之所以在图书馆投放,是因为下周他们要请几个游戏方面的教授来图书馆千人礼堂开讲座。 不愧是上东州最好的贵族学校,学校名气高,也不差钱,请来的几个有两个都是他经常在游戏杂志上看到的人物,其中一个,就是之前【秋刀鱼】让他关注的谢清亭。 谢清亭可是连游戏都会被博物馆收藏的大师级人物,他前两天就听说他要来上东州参加一个游戏开发者大会,没想到竟然能被他们学校给请到,大手笔啊。 【作者有话说】 喻哥出手还是很快很猛的。 第25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 今天书吧老板给宁颂发了一周的工资,没几个钱,但宁颂很高兴,他打算请乔侨吃个饭。 乔侨平时没少给他买吃的,他书桌里都快被乔侨给塞满了。 他打算等他在ktv兼职的工资发了,就请濮喻,沈令思和盛焱他们所有人撮一顿大的! 他在点评软件上找了一家美食街上物美价廉的餐厅,把位置发给了乔侨。 宁颂一边走一边在评论区看那家餐厅的评价,顺便看了一下他们家的招牌菜。 正走着呢,忽然有一只花花绿绿的纸飞机向他投了过来。 宁颂忙伸手去接,眼瞅着纸飞机都快飞到他跟前了,忽然在空中打了个旋转,又飞回去,他就在夕阳的光辉里看到李猷轻巧巧地把纸飞机接在手里,冲着他坏笑。 切,逼王。 他身边还有刘放和林狸他们,他们好像是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林狸的手里还拿着半杯奶茶。 夕阳下几个人都带了点不良习气,林狸倒不复在大洋坊的泼辣,又变成了那个规规矩矩穿着制服,漂亮媚气的男生。 他觉得林狸可能不只是李猷的爱慕者,他应该有打入李猷的社交圈子,某种程度上还是他的小弟。 刘放他们跟他关系显然也很好。 宁颂笑着拍手:“哇,猷哥好厉害。” 李猷看他:“再装。” 宁颂就拿着手机走掉了。 李猷笑起来。 宁颂看到他又把那只纸飞机投了过来,这一回纸飞机飞到了他跟前,他抓住了。 叠纸飞机也要看技巧,他把那纸飞机拿手里端详了一把。李猷是用一张普通的宣传单子叠的。 等他抬头,李猷已经带着人要走。 “猷哥。”他叫住他。 李猷回头。 “你们班那个诗朗诵,你报名了么?” 李猷说:“你看我是会诗朗诵的人么?” 林狸他们就笑。 宁颂也笑了一下,伸手就把他那个纸飞机又投了回去。 他投的并不好,纸飞机被他刚刚摊开过,也没叠好,所以飞不起来了。不过他们距离不远,还是被李猷抓到了手里。 宁颂已经走掉了。 李猷:“嘿!” 宁颂也没回头。 林狸看了一眼李猷,见李猷舌尖顶着腮望着宁颂的背影,夕阳从侧面照到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泛着汗光。 宁颂先到了餐厅,不一会乔侨也到了。 他们正在吃饭,乔侨收到一条信息,看了一下,然后抬头,把手机给宁颂看:“李猷要我把你号推给他。” 宁颂说:“你推啊。” 乔侨一边回信息一边说:“你最近几天见他了么,听说他这两天有拳击赛,他那手能打么?” 宁颂说:“反正手上是没缠绷带了。” 他刚说完,就收到了李猷的短信。 “fb通过一下。” 宁颂点开fb,就看到李猷的好友申请。 fb并不是脸书,只是简称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主要社交媒体,全称叫friend bridge,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朋友桥友谊桥之类的,他用起来感觉很像微信,只是应用更广泛,尺度也比较宽。他还有在上面刷到一些少儿不宜小视频。 李猷fb头像是一只带血的拳击手套。 真的可能是同类相惜的缘故,他看到李猷的头像,居然也有点感慨。 第70章 他就和李猷互相关注了一下。 李猷发信息:“脾气还挺大。” 宁颂回了他一个表情包,一个古装男捂着胸口说:“小的好冤枉!” 加上盛焱,乔侨和范多多他们,以及以前几个老同学,他的互相关注突破十个人了。 他平时不玩fb,觉得很无聊,吃完饭闲着没事干,想着既然加了,那就把他身边这些人都加一下。 尤其是濮喻。 濮喻发信息经常几个字几个字地发,他都觉得很浪费钱。 说起来他到现在也就只有濮喻的电话号码,他觉得濮喻和他一样,应该也是不怎么玩社交软件。 fb都是实名制,他搜了一下濮喻的名字,出来几个重名的,他一个一个翻下去,居然没看出哪个是濮喻的。 感觉都不像他风格。 他就问乔侨:“哪个是濮喻的账号?” 乔侨说:“他没有fb ,他注销了。” 宁颂抬头。 乔侨喝着果汁说:“他初中就注销了。” “注销了?” 乔侨放下果汁,露出他常见的八卦神态,他今天还戴了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个八卦npc了,扶了扶眼镜靠过来说:“说起来这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了,他初中的时候不像高中的时候那么独……独来独往的独哈……那时候他也是跟同学玩的,有几个富二代跟他关系还行,也会一块打球一会吃饭什么的。后来他们那几个人私下聊天记录不知道被谁给爆出来了,爆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概就是他们几个人在小群里吐槽濮喻,说他不爱说话,无聊啊,装啊,要不是看在他家里的面子上谁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啊之类的,更过分的还在商量过生日找濮喻要什么礼物,说反正要什么他都会给……反正说的挺叫人难堪吧。那时候这事在我们初中部传好凶。大概也是那个时候,他社交账号就注销了。” 宁颂:“……” “后来那几个人转学了好几个。不知道是自己转的,还是被迫转的。剩下一两个现在跟濮喻也和陌生人差不多了,都是躲着他走。”乔侨说,“从那以后他就什么群都没加了,你没发现他班级群都不在么?他比较高冷我觉得和这件事也有点关系。其实我觉得他还行啊,也不是特别闷。” 宁颂“嗯”了一声,就后悔今天请吃饭,没把濮喻叫上。 他们吃完饭出来,宁颂就老想着这件事。天黑了,美食街热热闹闹,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金黄的路灯下满满的烟火气。美食街上有几个初中部的学弟来觅食,看起来明显要青涩很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宁颂看着他们,想濮喻初中大概也是这个年纪,可能要比这几个学弟高一些,但肯定眉目一样青涩。 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天在他们家,濮喻对刘芬说,“我有点闷。” 濮喻确实有点闷,但他此刻突然意识到,濮喻眼里的自己,可能更闷。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太闷了,所以才说他“迁就”他。 明天他不用做兼职,正常上下课,到时候吃饭的时候一定叫上濮喻。 他以后都尽量叫上他。 结果第二天他到教室,发现濮喻请假离校了。 他给濮喻发信息:“你请假啦?” 濮喻回:“嗯。” 然后又回:“出去忙点事。” 要请那些大佬来他们学校开讲座并不容易,需要协调好时间,还要把他们后续在上东州的衣食住行全都安排好。上东州这一届游戏开发者大会即gdc规模是最大的,世界各地的优秀的游戏开发者,设计师和发行商都会来参加这场盛会。普通人只能在主题演讲和活动上走马观花,了解一些最新技术和前沿趋势,但他想给宁颂争取一些重要活动的资格,鲨鱼艺电在游戏公司中只能算小公司,要想得到大佬们足够的重视,有比较有意义的面对面的交流,他还是得提前铺铺路。 他想带宁颂跟大佬们面对面交流学习,作为【秋刀鱼】送给【不吃腥的猫】的见面礼。 他不是有意要瞒着他,他只是听说他吐槽跟他在一起很压抑,很怕他也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忍着对他的厌恶和他做朋友。 他很怕会失去这只猫。 这份见面礼也是赔礼,他期望以此他的私欲能够被谅解,从此以后就可以和宁颂在他们都喜欢的领域上,一起往前走。 宁颂这几天依旧过得非常充实。 充实让他快乐。 不管是舞台剧也好,兼职也好,宁颂都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的成长。 他现在已经完全学会各种泳姿了,等再结实一点,体能补充上来,他应该就能通过游泳课考核要求了。 他真的很有运动天赋,至少他报的这两项体育课,他完成的都不错,他上周勉强能把弓箭拉满,颤颤巍巍还被其他人嘲笑,这周他差一点就正中心红点了!射了好几个九环,把他们教练都吸引过来了! 好爽好爽好爽! 他感觉他是有几分射击天赋的,也喜欢箭射出去那个感觉。乔侨说他力气不够大,不如转学□□,他们学校□□才是强势运动项目,经常拿校联赛冠军。 他听了也想试试,于是趁着下课的时候在他们学校的游乐城试了试打气球,卧槽,居然百发百中。 乔侨:“你真没玩过?骗鬼的吧!” 宁颂:“我觉得我真的可以转一下□□,咱们学校体育课好转么?” 第71章 他觉得打枪比射箭轻松多了! 打枪真的很酷。 中间他们舞台剧的演出服也都做好了,周五他们第一次带妆彩排,乔侨把没派发完的演唱会票努力安利给参演舞台剧的其他人。 他尤其热情推荐给盛焱。 盛焱说:“我不追女团。” 宁颂立马问:“那摇滚乐队你追不追,elope听说过没有?” 盛焱说:“我只追原创歌手。” “他们是原唱歌手啊,《流星》你没听过么?《千万次》呢?《布谷鸟》?” 盛焱说:“《布谷鸟》我知道。” “就他们乐队啊!” 盛焱:“哦。” 宁颂看安利不动,作罢。 乔侨立马趁机安利:“确定女团都不看?都是超漂亮女孩子。” 然后宁颂就听见盛焱说:“我喜欢超漂亮男孩子。” 宁颂立马回头看了盛焱一眼。 哦哦哦。 乔侨抿起嘴,就听黎青元说:“ij不是早就过气了么?现在当红的是红草莓吧?” 乔侨立马发飙:“你蒸煮才过气!她们只是被雪藏了一年好么?现在巡演都开起来了!” 黎青元淡淡地说:“那怎么还要到处送票,红草莓的票抢慢一点都抢不到,黄牛都炒到天价了。” 乔侨:“……” 宁颂赶紧把乔侨给拉走了。 乔侨说:“蠢直男懂什么叫美啊,红草莓一堆人工脸!” 宁颂附和:“是是是。” “你到了现场看就知道,我彩英欧尼大美女。” 宁颂说:“期待了期待了。” 盛焱在旁边听的直笑,忍不住伸手拨了下宁颂的帽子。 宁颂把帽子扶正:“大王你不要这样子。” 盛焱这回哈哈笑了起来。 他发现宁颂本性很有意思,嘴巴也很厉害。 “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宁颂闻言抬头看向他,舞台上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到他脸上。 宁颂提起来还挺高兴,说:“这周我又涨了三斤半多一点,不枉我每顿都吃那么多。” “那你再多吃点。”盛焱笑。 宁颂回过头去,把帽子摘了,重新捋了下头发,帽子戴的他有点热,他把刘海都捋到后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用帽子扇风。 盛焱觉得宁颂长的其实挺好看的。 要再胖一点,估计会更好看。 他闻到宁颂头发上的香气,说:“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他说着还凑上来闻了一下。 宁颂没听清,正好见陈墨叫他,跑过去了。倒是把他旁边的黎青元吓了一跳,问盛焱:“你干什么?” 盛焱回头:“什么?” “你闻什么?” “你不觉得他很好闻么?” 黎青元说:“我只觉得你发春了。” 盛焱抬脚踹他。 黎青元笑着躲开,听见陈墨喊:“舞台上麻烦大家不要闹。” 盛焱站好了,朝宁颂看,他一身王的装扮,配着宝剑长靴,不用化妆都可以直接上大荧幕。宁颂混在人堆里,身形和打扮都不出挑,他却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宁颂第一次参加集体演出,原来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如今真到了彩排的时候,音乐出来,演出服一穿,一溜的小帅哥簇拥着两个大帅哥往台上那么一站,就让他觉得兴奋起来。 他戏份很少,也就第四幕刺杀大战的时候出来为盛焱挡一下剑,然后傅绘生假装把剑拔出来,他就倒地了。 后面一幕他只需要躺下装尸体,听两个主角在那里慷慨激昂,相认即是相别。 他躺在舞台上,舞台顶上的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盛焱站在他跟前念台词,一张脸在耀目的光晕里美得叫他感觉眩晕。 好帅啊好帅啊。 他感慨。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美貌,不知道过的是怎样的人生。 可能会很麻烦。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算了。 于是他就在强光下闭上了眼睛,眼皮是红的,他在那种轻微的眩晕里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 舞台上,傅绘生的慷慨陈词清晰而动人。 后面就是兄弟俩拥抱在一起,弟弟替哥哥挡箭,死在他怀中,然后全剧终。 等全剧终的时候,灯光熄灭下去,他这才睁开眼睛,摸索着爬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傅绘生的体育生男朋友黑着脸在台上站着。 傅绘生忙走过去,体育生男朋友就使劲擦他脸上的假血。 是刚才被盛焱摸脸的时候沾染上去的。 看起来他要被醋死了。 高弘轩同学,你知不知道吃醋攻的人设其实分寸很难拿捏啊,你这种过度的吃醋并不会让人萌的嗷嗷叫! 算了,只要人家小情侣喜欢就好了。 他看傅绘生貌似很受用,戏服都没脱,就被高弘轩拉下台去,却被他们刚正不阿的班长叫住。 陈墨说:“傅绘生,你先把衣服换了再走。” 傅绘生耐心哄道:“乖,你等一会。” 高弘轩气哄哄的撒了手,见盛焱下台来,不悦地盯着盛焱那只摸过他男朋友脸的手看。 盛焱拿纸擦着手上的假血,说:“你男朋友跟我们共用一个换衣间,你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