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女帝都傲骨》 第1章 [gl百合] 《我与女帝都傲骨》作者:金蛇lee【完结+番外】 简介:【双女主】+【无系统】+【成长流】 【傲骨公主/女王左烨x傲骨将军/王夫韦诺】 1、左烨公主一路成为女帝 2、韦诺女扮男装一路辅佐,身份中期才会揭开 3、两人都傲骨,相爱相杀 4、前期就是小孩喜欢吵架 5、有小刀,怕虐的直接从第二卷开始看 第1章 韦诺一挑四 骄阳似火。 热浪滚滚。 烂木屋里。 “诺儿,别睡。” 韦诺躺在破旧的木板上。 她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进食了。 昏昏沉沉间,她终于苏醒。 此刻她的身体虚弱不堪。 饥饿让她的思绪变得混沌。 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活过来了? 重生前的她,在和父亲打猎时,被猛虎咬断了腿。 她的命是保住了,但她的父亲没能逃脱虎口。 所以之后她瘫痪躺在床,直至饿死。 不过重生前,先亡的是她的娘亲。 因为她娘割肉喂女,比韦诺先走。 重生后,韦诺一定要避开那条恶虎出没的地方。 这样,她爹就不会被恶虎咬死。 而她的娘亲,也不用割肉。 …… 次日,韦诺让父亲留在家中。 而她独自一人换了一座山头打猎。 此刻,在炎炎烈日下。 她轻轻取出一支竹箭,将箭头瞄准了不远处的野鸽。 一箭射出,她准确的命中那只野鸽。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她立刻躲到了一棵枯树背后。 因为。 她察觉到刚才有另一支箭也飞向了同一个方向。 意识到附近可能有其他人存在,她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很快,林中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韦诺肯定刚才自己射下的鸽子,已经被那个人取走。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的食物,没有着落了。 而后,她听到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护驾!” 接着,她又听到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不对! 这些脚步声正在朝着她逼近。 韦诺来不及思考,立刻撒腿就跑。 奔跑的途中,她突然发现。 自己奔跑的速度,好快! …… 韦诺很快就跑回了家中。 此刻她的爹娘正在清扫着屋里的灰尘。 女人见此,以为韦诺带回来了猎物。 但很快她看出韦诺的表情不对。 “诺儿,怎么了,怎么急成这样?” 韦诺喘着气,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有人来了。” 闻言,她的爹娘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 而后,三人迅速躲到门边的墙角。 不久,韦诺听到了外面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突然,有人用力踢开了屋里的房门! 进入屋内的是两名身穿黑甲的侍卫。 两个侍卫没有多想,一把拎起韦诺的肩膀,将她拖出屋外。 “不要!”女人带着哭声制止。 左岳王打量着马下的韦诺。 只见韦诺上身破褂。 下身裤腿长短不一。 脚上踩着一双漏洞的布鞋。 整个身板干瘦如柴。 露出的手臂和腿腕晒得灰黄。 她那一头寸发参差不齐。 不难想象上面布有多少灰尘和跳蚤。 韦诺的爹娘赶紧冲出屋子,跪在屋门前哭喊。 “各位爷饶命啊!” 左岳王看了一眼那对夫妇,然后又将目光转回韦诺身上。 “那只鸽子,是你射下来的?” 韦诺黝黑的脸让那双眼睛看上去分外突显。 好似全身上下最干净的一样东西。 那双眼睛望向左岳王,既害怕,又抵触。 左岳王知道了答案,又道:“你,叫什么?” 韦诺看着左岳王,依旧没有回答。 这持续的沉默让门前跪着的夫妇更加慌张。 韦诺的娘赶紧开口:“回,回爷,孩,孩叫韦诺。” 左岳王眼眉一动:“诺?怎么给一个男孩取这名?” 韦诺的娘低下头,担心道:“回,回爷,她,是女孩。” “女孩?” 若不是韦诺的娘提醒,左岳王根本看不出眼前这又脏又黑的孩子竟然是个女孩。 韦诺的娘慢慢抬起头: “年年饥荒,这四周山贼土匪横行,偷盗肆虐。” “为了孩子的安全,只好给她把头发剃了,当男孩养。” 左岳王听后看回韦诺,又看向她后背背着的箭。 三支。 “听着,你射下了本王的猎物。” “本王,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韦诺的爹娘听到左岳王这话。 才知道马背上的这人竟然是大王。 这下更是麻烦了。 左岳王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背上有三支箭。” “本王,就派人和你比射箭。” “规则很简单,比试结束,你若还活着……” 第2章 “本王,就不追究。” 闻言,韦诺握紧了弓,心跳开始加速。 而后,左岳王点了身后队伍里的四个人。 这四人听后从队伍后跑上前。 四人穿着战甲,手握牛角战弓,背负利箭。 左岳王在马上指着韦诺,对着那四人开口。 “听着,你们四个,一人一支箭,目标……这孩子!” 跪着的夫妇听到这样的比法。 都为自己的孩子担心起来。 女人一边大哭一边叩头。 “大王,孩子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吧!” 说完,女人又看着韦诺: “诺儿!快跪下!快给大王磕头!” 韦诺心中虽是不甘,却也准备听话跪下。 可是,左岳王此刻想要的不是来自猎物的投降。 “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女人听后抬起头:“回大王,两,两天。” “好,若这孩子比试结束后没死的话,那本王赏你们水和干粮。” 左岳王微微挑眉,声音继续:“这是赌注。” “大王,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孩子吧!” 韦诺的娘不愿自己的孩子拿性命去比试。 而这时,韦诺抬起头,目光注视着马背上那位高大的人。 “好。” 韦诺这一声坚定的回答,引起了左岳王的兴趣。 他撇回眼,对着那四名弓箭手挥了一下,示意比试开始。 韦诺见状,立刻转身,飞快奔跑,朝道路尽头没有房屋的方向跑去。 那里一片枯草,正好方便掩蔽。 四名弓箭手见此,立刻追了上去。 左岳王踢了踢马肚,驾马靠近,观看这场比试。 四名弓箭手迅速追赶,而后从背后抽出利箭。 箭头如柳叶,尖锐而锋利。 他们已做好瞄准,随时准备放箭。 此时的韦诺穿梭在枯杆林里,已跑离数丈开外。 第一个弓箭手将弓拉满,预测着韦诺的速度。 而后他右手手指一松,利剑瞬间朝韦诺飞去。 “啊……” 女人见此情景,害怕得不禁闭上了双眼。 即便在奔跑,韦诺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对面的四人。 利箭飞来,韦诺迅速反应,身体灵巧地旋转着。 霎时,韦诺躲开了来箭。 第2章 重生之后没有痛感? 左岳王见此,眉峰微微一动。 这场比试,或许有点看头。 根据左岳王定下的规则,第一个弓箭手退出。 剩下的三个弓箭手面面相觑。 心中都暗自想着:看来这小孩不好对付。 不过,一支箭能躲过,那两支呢? 另外两个弓箭手决定发起攻击。 韦诺继续奔跑,同时用余光观察着那两名弓箭手的动作。 而后,那两名弓箭手分别射箭。 韦诺直面着来箭。 一旦被射中,以她的身板,可将穿膛而亡。 谁料。 韦诺立刻扭动左肩,同时间也后仰着上半身。 箭,从她侧着身的胸前,一晃而过。 那两名弓箭手慢慢放下弓,不可思议地相视。 左岳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乎越来越有兴致了。 丞相何瀚海笑问道:“这小孩不出箭?” 左岳王道:“她已经知道,她的箭,对身穿盔甲的弓箭手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何瀚海叹道:“哈,那她的反应和速度很快啊。” …… 现在,还剩最后一位弓箭手。 他从没见过谁还能躲过连续两支来箭。 对面的小孩,激起了他的战斗欲。 艳阳下,韦诺再次奔跑。 可是,令韦诺疑惑的是。 这最后一个弓箭手的箭却迟迟没有射出。 本就饥饿的身体,再加上刚刚几个回合的激烈对抗。 韦诺的体力已经接近枯竭。 她虚着眼,避开头顶的艳阳。 额头上滑落的汗水湿润了她干渴的嘴唇。 她紧盯着对面的人,不知道对方究竟打算做什么。 这最后一个弓箭手本打算绕到韦诺身后,从其背后发箭。 然而,他一直无法找到攻击的时机。 对着一个点画圆,是永远也到不了其盲区的。 他见猎物停下,也跟着停下。 突然。 他快速地从背后抽出一支箭,用尽手臂的全部力气将弓拉满。 韦诺集中注意力,紧盯着那支箭的飞来。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可以结束了,韦诺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这支箭,怎么看都……射偏了。 虽然知道箭已经射不中自己。 但韦诺还是本能的将身体朝右以躲开。 箭还未停,韦诺突然睁大眼睛。 怎么会? 还有一支? 可恶。 不讲武德! 两支箭飞来,韦诺要想完全躲开,是不可能的了。 “诺儿!” 女人看着倒下的韦诺,赶紧哭着奔跑过去。 她抱起韦诺放进怀里摇晃。 “诺儿,诺儿……” 许久之后,女人怀里传来一个声音: 第3章 “娘……别哭,我没事……” 这并不是韦诺安慰女人的话。 因为韦诺发现,她额头上的伤,一点都不痛! 除了正常的惯性和正常的流血。 她好像麻木一般,感觉不到痛感! 女人见此,一手抱着韦诺,一手抚着韦诺的脸。 她看着韦诺渐渐睁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同时她也看清了韦诺的伤口。 利箭划破了韦诺右边的额头。 韦诺右边眉毛后有一道口子,那伤口还在流血。 女人慌忙从衣角上撕下一块布,赶紧捂住韦诺的伤口。 “没事,娘在这,一会儿就不痛了啊。” 女人颤抖的手,温柔地按着韦诺的伤口。 远处的何瀚海见此惊道:“居然没死?” 左岳王也看到了这一切,却突然开口: “弓。” 一旁的侍卫领命递上。 男人见此,赶紧磕着头。 “大王,不要啊,求您放过她娘俩吧。” 男人使劲央求,可是,依旧无用。 左岳王已拿起弓箭狠狠射出。 利箭划破空气,犹如闪电。 尖利的箭头加上左岳王强大的力道。 让箭猛地穿过盔甲。 而后直直插入那最后一名弓箭手的心脏。 男人见此,惊慌之余也有所放心。 而那名弓箭手,睁着圆目,不解地倒地。 射毕,左岳王丢开弓。 “本王说过,一人,一支箭。” 女人见已安全,才将韦诺从怀里放开。 韦诺可从来没有见过死人。 现在亲眼目睹一个生命被强行剥夺。 她还是不觉有些恶心。 那边,左岳王已经下令。 “来人,给他们水和干粮。” 何瀚海捋着胡子开口: “违令者,是该死,哎,就是可惜了。” 左岳王语气沉稳:“不可惜,用他换回那孩子,值。” 何瀚海故作疑问:“大王的意思是……” “把那小孩,带回王宫。” “是,大王。” 两人说完,驾马来到女人和韦诺身旁。 何瀚海从腰下解开钱袋,扔到了土地上。 女人抬头看着马上的人,畏惧的同时有些不解。 “里面是白银二十两,这小孩,我们带走。”何瀚海开口道。 女人顿住,心中的波澜再次涌动。 但她知道,让孩子留在这样的村子,未来只会是一片黑暗。 于是,女人慈祥的抬起韦诺的右手。 她将手中捂着伤口的布交给了韦诺。 她无奈把头一偏,推开韦诺。 韦诺放开捂着伤口的手,立刻伸出两手去抓女人的衣角。 韦诺像一个在学走路的婴儿,在快要跌倒时渴求着抓扶。 “娘。” 何瀚海转头叫上了一名侍卫。 侍卫领命走近韦诺,抓住了韦诺的肩膀。 韦诺奋力挣扎,却依然无用。 恐惧与惊慌占据着她的大脑。 在这炎炎酷暑下,他只感觉阵阵寒凉。 韦诺已被侍卫一手揪起放在马背上。 她四肢朝下,被按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出发!”何瀚海下着命令。 队伍开始前行,韦诺停止了呼喊。 左岳王甩动着缰绳:“本王未来的战士,不能叫如此懦弱的名字。” “大王说的是,那……该叫那小孩什么?” “一个饿了两天的孩子,还能躲过五支箭。” “以后,她就叫……韦快!” …… 走了一个下午,太阳逐渐收敛了烈性。 队伍渐行渐远,身后的村子早已远离不见。 然而这一路,并不见有茶馆客栈,依旧是荒山枯林。 左岳王下令叫停队伍。 决定今晚在这山脚下扎营过夜,明日再继续前行。 “大王,照您的吩咐,知道韦快女孩身份的那两个侍卫,已经被解决了。” 左岳王听着何瀚海的禀报,满意地点头: “很好。” 第3章 待会还要逃! 韦诺醒来时,天色已黑。 她从一堆干草上慢慢坐了起来。 四周的营地已经搭建起了,士兵们炊事、巡守,各自忙碌。 这时,她抬手去到额头,发现伤口已经被纱布缠好。 韦诺心想,如果趁夜溜走,一路打听。 也许还能回到村子,找到爹娘。 可是,此刻的她好累,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即便现在溜走,也根本跑不了多远。 正当她思考之际。 几个负责炊事的士兵端着食物走进了那个最大的营帐。 士兵进入营帐,将托盘上的饭菜一一为左岳王备好。 左岳王叫停一士兵,询问道:“草堆上的那个孩子醒了吗?” “回大王,好像醒了。” “好,给她送点吃的,让她吃完后,今夜守护在本王的营帐前,不得离开半步。” “是,大王!” 士兵领命,退下去办。 …… 那士兵递给韦诺的是一只烤羊腿,香气扑鼻。 韦诺想也没想,立刻捧着羊腿,大口的啃了起来。 第4章 “大王命你吃完后,守在他的营帐前,彻夜不得离开。” 韦诺听后,略微放慢了嘴上的动作,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然而,她心中却开始思考起逃离的计划。 到了天黑,驻扎地各处已架起了火台用以照明,这让韦诺有些担心。 此刻,她已经站在左岳王的营帐外开始盘算。 今夜她必须逃走。 否则,离家的距离越远,归家的路恐怕越难。 不知过了多久,左岳王帐内的烛光终于暗下。 韦诺知道时机到了,可是她没有急于行动。 她一直盯着最近的那个火台,观察着其中的火焰。 火台里的柴火仍在燃烧,但火焰的高度正在开始降低。 一来随着火焰变小,周围的光线会变得暗淡。 二来时辰越晚士兵们也都进入营帐睡下,这样方便逃走。 直到听到不知从哪个营帐传来的呼噜声后,韦诺决定开始行动。 她缩着脖子,慢慢绕到左岳王的营帐后面。 顺着营帐的边缘,韦诺开始心跳加快。 尽管这片区域已经相当暗淡。 但她要完全离开这个驻地,逃到山腰上去,中间还有着一段距离。 无论如何,先跑。 在左右观察确认没有士兵注意到她之后。 韦诺佝着身体迅速朝左前方的营帐旁边跑去。 可是,她还没跑到,就听到身后传来士兵们的声音。 她突然惊慌,转而跑到停放马车的区域,躲在了一辆马车底下。 与此同时,山坡上正趴伏着两人。 “娘的!刚才那是人是狗!?” “是个人呐,大哥!” “是个人!?咋那么小!?” “是个小娃。” “娘的!这帮人咋还带个小娃?” “谁晓得呢,走吧,任务完成,我们得离开这里。” 两人说完,消失在黑夜中。 这时蹲在地上的韦诺,看到身后不远处有营帐着起了火。 那边行军的队伍是不可能用自带的水去救火的。 所以惊醒的士兵们只得用手边能用的工具或兵器,铲着泥土,用以扑火。 何瀚海被营帐外的乱声惊醒。 他急忙起身,穿好衣服,然后走出营帐。 “大王?” 何瀚海在左岳王的帐篷外面轻声问道,以确保左岳王的安危。 “等着。” 左岳王在帐内淡淡地应了一声。 确定左岳王没事之后,何瀚海这才转过身。 他左右寻视着四周,突然惊声。 “糟了!韦快不见了!” 左岳王早就听到营帐外的声音。 他大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可他却不紧不慢地从营帐里走出。 “大王,那孩子跑了!” 何瀚海没有在士兵中看见韦诺的身影。 他猜想着这火,一定是韦诺放的。 左岳王掸了掸两只袖口,语气略显平静。 “用不着担心。” 何瀚海听后感到困惑,不明白左岳王的意思。 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韦诺知道那些人肯定很快就会察觉。 她趴在马车底下看着一个个跑去救火的士兵,寻找着离开的时机。 士兵们似乎都去救火了,韦诺慢慢从车底移出。 突然! 韦诺看到一个人站在马车旁边。 那人抱着双臂,俯视着地上的韦诺,像是特意在此等待。 韦诺赶紧撑起身子蹲着,而后立刻站起,准备撒腿跑走。 不幸的是,那人离的太近,拳头在韦诺转身时已经抡了下来。 那一拳,重重的砸在了韦诺的脸上。 韦诺被一拳打趴,头上缠着的纱布也被重力击落。 她眉后正愈合的伤口也瞬时绽开。 也是这时,韦诺再次肯定,自己没有痛感!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重生。 虽然没有痛感,但正常的惯性还是存在。 此刻她已被迫打趴在地上。 那人看着趴在地上的韦诺,向前走了一步。 踩在沙子上发出的声音正在逼近。 韦诺看清了眼前这个打她的人。 这个人,她认识。 就是中午同他比试的四个弓箭手的其中一个——楚隆。 楚隆走近韦诺,抬起腿,狠狠地踢在了韦诺的后背。 那一刻,韦诺全身被迫贴着沙土。 她的脸颊能感受得到大地的凉意。 但同时,她的后背依旧丝毫没有痛感。 仅这两下,似乎难解楚隆的恨意。 他收回脚,朝着韦诺蹲下,一手拎起韦诺的领口。 “臭要饭的!要不是大王,我现在就想打死你!” 虽然不痛,但是韦诺嘴里还是溢出了血。 “我,招惹你了?” 楚隆咬着牙,抬起右手又是一拳。 “都是你!我哥楚阔,死了!” 这第二拳下来,打得韦诺嘴里的血不自觉地流下。 韦诺想起来了。 那个叫楚阔的弓箭手,因为在比试时犯规,被左岳王一箭射死。 “又不是我杀的。” 楚隆听此,无言反驳,确实是他哥哥违反规则才被左岳王射杀。 第5章 他一手揪着韦诺站起身。 “老子不杀你!大王会杀你!走!” 楚隆拖着韦诺,一路来到左岳王跟前。 “启禀大王,韦快想趁乱逃走,属下把他抓回来了!” 何瀚海看着地上的韦诺,不禁“啧”了一声。 心想这个楚隆下手真狠。 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被打成这样,那该有多痛啊? 但韦诺想的是:自己待会还要逃。 第4章 与公主初见 这时,一个侍卫来报: “大王,大火已经扑灭,可是马群受到了惊吓,跑走了二十八匹。” 何瀚海看着左岳王: “大王,是否现在派人去找回那些马?” 左岳王冷哼了一声: “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怎么找?等明日天亮再去吧。” 何瀚海点着头:“是,大王。那……韦快怎么处置?” 左岳王又看回韦诺,甩着袖子。 “绑起来吧。” 计划被打乱,韦诺有些无措。 何瀚海听后,命令侍卫将韦诺绑在左岳王的营帐旁边。 站在一旁的楚隆本以为左岳王会大发雷霆。 哪知最后就是把人捆住。 这让楚隆心生悔恨:刚才就应该多揍韦快那小子几下。 “做得好楚隆。” 楚隆听到左岳王的声音后,急忙从思绪中反应过来。 “属下职责。” “去休息吧,这下,韦快跑不了了。” “是,大王!” 楚隆走后,何瀚海看回左岳王。 “大王您早就料到韦快会逃,所以才让楚隆盯着。” “野生的狼,有得训!”左岳王说完,转身走回营帐。 何瀚海摇了摇头,而后也走回营帐中睡下。 大火已被扑灭,浓烟还未散尽。 虽然身体不痛,但韦诺还是能感觉得到自己有些虚弱。 她好像又明白了一点。 她受伤的过程是不会痛。 但是她的身体还是会承担受伤后的正常反应。 比如说虚弱,比如说流血。 看来,今晚是走不了了。 娘,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 …… 第二天清晨。 蜷在营帐旁的韦诺就被何瀚海的声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何瀚海和左岳王两人在帐外对话。 “启禀大王,今早天刚亮,侍卫们就满山搜寻,可奇怪的是,一匹马也没找着。” 左岳王听此,斜看了一眼地上的韦诺。 “大王,难不成昨晚那火,不是韦快放的?” “这片地方,真的有山贼土匪?” “他们看着我们的阵仗,定是不敢靠近。” “所以才用放火一招,吓跑我们的战马,而后收归己有?” 闻言,左岳王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开口: “这帮东西,竟然敢打本王的主意!” “他们居然还敢在此称王称霸,难道是不知道这南炬国是谁的天下。” “何大人,派几个人去当地府衙,告诉这的地方官。” “本王要在回宫前,看到那些山贼土匪的脑袋!” “不得少于……二十八个。” 何瀚海领命:“是!” 韦诺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奇怪。 昨日她的娘亲跪在这个大王跟前已经说过。 就是因为附近的山贼土匪横行。 自己村子里的人才死的死伤的伤,变得这般破败。 当时这个大王都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竟然为了二十几匹马决定找出那些山贼。 真不知道是那些马重要,还是那山贼的脑袋重要。 很快,队伍收物整装之后继续出发。 可这一次。 韦诺就没有那么幸运能骑在侍卫的马背上了。 她的双手被麻绳捆住。 绳的另一端拴在了一辆马车上。 队伍行驶了十天,终于回到南炬国的都城——炬都。 韦诺也跟着队伍一路徒走了十天。 脚下的鞋子在昨天的山路上也已经离她而去。 没了鞋子,韦诺现在的双脚已经磨出伤痕。 渐渐地,四周开始出现房屋街道和行人。 只是街道两旁的人,在为左岳王让行之时。 都纷纷朝韦诺投来异样的眼光。 韦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游街示众的罪犯。 不知又走了多久,马车慢慢停下。 她抬起低垂的脑袋,看着前方。 前面不远处,是一道巨大的墙。 墙上立着的火把台,在黑夜里将墙的轮廓照得清晰。 她看着墙上站着排排的弓箭手。 那些弓箭手比之前同她比试的四人,还要高大。 这时。 一个侍卫走近韦诺,解开了韦诺手上的绳子。 他推着韦诺,跟在了左岳王身后。 穿过坚厚的墙门,是一片宽广的场域。 走过这片广场,又是大大小小的墙门。 这里的建筑整整齐齐,横竖的道路既直又长。 这样一个空间,让韦诺倍感压抑。 这下,该如何逃出去呢? 韦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座宫殿门前停下。 第6章 侍卫领着她走进宫门,停在了一座大殿门外。 她站在门口,看着亮堂的大殿,觉得有些刺眼。 “进来。”何瀚海在大殿里叫着韦诺。 韦诺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来人!拖进来!” 韦诺左右两旁守门的侍卫听到后,立刻揪着韦诺走进殿内。 而这时,殿内左侧的弧形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韦诺抬头看去,一个婢女正背着一个女孩往楼下跑来。 下来的两人在楼梯上就看到韦诺。 若不是看到左岳王和何瀚海也在,她们还以为是什么乞丐误入到此。 婢女名唤余温,她慢慢把后背上的女孩放下,而后对着左岳王躬身行礼。 “奴婢拜见大王,拜见何大人。” 余温身旁的女孩慢慢拖着步子,上前一步行礼。 “烨儿拜见父王。” 而这时,左岳王看着左烨开口: “烨儿,你的腿最近好些了吗?” “回父王,烨儿现在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 左烨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又在原地转了个圈,以示证明。 “那就好。”左岳王转而看着韦诺,“韦快,这是左烨公主,从今以后,你,就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危。” 左烨听后不解,她打量着韦诺。 “父王,这人是谁啊?” “烨儿,她是本王在回宫路上捡回来的。” “父王,就他这个样子,怎么保护我?” “烨儿,韦快虽比你小一岁,但如果强加训练,定会成为最好的护卫。” 说完,他又转而看着韦诺。 “韦快,从明天起,每天跟着弓箭队训练,训练完后,保护好公主,知道吗?” “不。” 韦诺斩钉截铁。 左烨听此一惊:这个韦快居然敢当面反对自己的父王? 站在左岳王身旁的何瀚海听后,立刻吼道: “韦快!大王的吩咐,你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领命,不能有第二种回答!” “我要回家。”韦诺盯着何瀚海。 何瀚海一笑:“回家?你娘已经把你卖给了大王,你现在,已经不属于……” “她没有!” 不等何瀚海说完,韦诺就立刻打断了他的声音。 第5章 韦诺又跑? 左岳王却道: “韦快,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有别的心思,否则,可不是被打几下那么简单了。” “余温。”左岳王叫着左烨身后的婢女。 “奴婢在。” “待会儿侍卫会送来几套衣服给韦快,本王就把她交给你看管。” 余温领命:“是,大王。” “记住!未来,她将是本王的战士,本王的战士,可不是什么唯唯诺诺的女人!” 余温听着并无多想,“是,大王。” 左岳王说完,起身走出大殿。 两人走后,余温看回左烨。 “公主,时候不早了,我先背您上楼休息吧。” 左烨却道:“余温,待会叫人把这地毯换了,看着……碍眼!” 余温听后,朝着地毯看去。 从大门口到韦诺站着的位置,全是带着血迹泥土的脚印。 韦诺听得出这个公主对自己的嫌弃,不过她并不在乎。 “是,公主。”余温领命。 而后她弯下腰背起左烨,上了二楼。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韦诺一人。 没过多久,余温走下楼,她朝韦诺打量了一番。 “你鞋呢?”余温的声音很温柔。 这是几天来韦诺听到唯一的关心。 “破了。” “你等我一下。” 余温走到门口,向侍卫吩咐了几句后又走回。 “走,我带你去房间。” 韦诺听后,跟在余温身后,朝着大殿里廊走去。 余温侧头看了一眼韦诺,开始向她介绍。 “这里是公主府,二楼是公主的寝室和书房。” “记住,没有公主的吩咐,一律不得上楼。” “这座宫殿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宫女,他们住在西侧。” 余温说着,侧头看了韦诺一眼。 韦诺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听进多少。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门前停下。 余温推开房门,将屋里的油灯点燃。 屋子被照亮,韦诺跟了进去。 比起自己那简陋的家,这间房子简直是亮丽宽敞。 “我刚才叫人准备了热水,应该很快送过来了,我去看一下,你乖乖在这等着。” 韦诺看着余温离开,又环视了一圈这间房子。 她多希望她的爹娘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担心她的爹娘了。 他们有吃的了吗? 村里的人或山贼们知道他们有了那些钱,会不会打他们的主意? “侍卫给你送了这些衣服,还真不少。” 余温抱着一沓衣服走进屋,打断了韦诺的思绪。 两套白色里衣,两套训练战衣,两套柔软锦衣,还有两双靴子。 余温将其一一整理。 她站在衣柜旁,手里整理着衣物。 “不过我猜你也住不了多久,虽然你才十岁,可毕竟是个男孩,总不能一直住在公主的宫殿吧。” 第7章 “我是女孩。”韦诺突然开口。 余温听此,整理衣服的手突然停下。 她回想起刚才左岳王在殿上说的话。 余温这才明白左岳王那句话的意思。 她放下衣服,赶紧转过身。 “这句话可别再说第二次!否则,你我都会没命!” 敲门声响了起来,一婢女送来热水后退下。 余温伸手试了试木桶里的水温。 “看你,确实该好好洗洗了。” 她将手擦干,而后走近韦诺,准备帮韦诺脱下衣服。 韦诺见此,警惕地退了一步。 余温收回手:“那……我回房等你,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洗好了叫我,我叫余温。” 余温说完,起身出门,将门带上。 看着浴桶里冒出的热气。 韦诺脱下衣服,翻进了浴桶。 脑袋沉入水下,她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浴桶里的清水逐渐浑浊。 韦诺洗好后,穿上送来的新衣,开门去隔壁找余温。 余温的房门敞开,正在屋里整理着床铺。 韦诺呆呆地站在门口,并没有说话。 余温余光看见后,走近韦诺。 “洗完看上去果然比刚才精神多了。” “不过,你这头发……也太乱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余温端来椅子,找了一块布围在韦诺的脖子上。 她翻出剪刀,开始修理着韦诺长短不齐的头发。 余温突然开口:“韦快……” “我叫韦诺。”韦诺的声音很坚定。 余温听后,手里不慌不忙地继续。 “这是今晚你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这两句话,足以概括你的全部。” “可是从今晚开始。” “你要忘记你说过的这两句话,知道吗?” 韦诺听着,却没回答。 余温继续刚才准备想说的话。 “你头上的疤怎么来的?” 余温看出韦诺眉后的那个口子是新伤。 可头她发里竟还有一道年久的长疤。 “不记得多久了,那次山贼来村里打劫。” “娘听见声音后,为了不让山贼把我抢走,就拿起剪刀剪着我的长发。” “外面又是叫声又是哭声,又是骂声又是笑声。” “娘太着急了,剪刀戳进了我的头里,娘吓坏了。” “她看着我,抹着我头上的血,然后往我脸上敷。” “她把我放倒叫我装死,自己也抹了一脸血躺下。” “那次,我们逃过一劫。” 余温听后,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那……你怪你娘吗?” 韦诺听着这个问题,想着自己被推开的那一幕,心中又开始难受。 无论是被亲生母亲用剪刀戳破脑袋。 还是被抛弃。 都让韦诺觉得,好痛…… …… 次日。 公主府大殿内。 此刻正响起余温哀求的声音。 “大王!饶命啊!” 她跪在地上,脸上满是委屈和害怕。 左岳王坐在余温面前的宝殿上。 “人可是交给你的,怎么今天就不见了?” 就在今早,余温醒后,她准备叫醒韦诺去营场训练。 她推门一看,韦诺房间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 可是,她并没有见到韦诺的身影。 而后她赶紧叫来侍卫一起找寻韦诺。 可一帮人沿着公主府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直到何瀚海被告知韦诺没有去营场训练,在禀报了左岳王后,两人一起来此问罪。 余温低着头,握紧的手还在腹部颤抖。 “回大王,昨晚奴婢是听着韦快关门后,才睡下的。” “你就住在她的隔壁,她离开房间,你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余温平时觉浅也起得早。 若是隔壁有开门声,那她肯定听得到。 可她印象中,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她低着头,心中充满不安。 “回……回大王,没有。” 这时,何瀚海从大门走了进来。 “大王,所有侍卫都问过了,没有看见任何人离开过公主府。” “一楼的房间都也搜查了,还是不见韦快的踪影。” 第6章 公主是个暴脾气? “既然没有出去过,那就,一定还在这公主府里。” “楼上查过了吗?” 左岳王说完,何瀚海低头看了一眼左烨。 “回大王,楼上,还没有。” 左烨看到何瀚海的那个眼神,心中一阵厌恶。 左岳王疑惑:“这,就奇怪了。” 这时,何瀚海看着跪在地上的余温。 “余温!若那孩子找不到,你知道后果!” 余温能猜到会是什么后果,她摇着头哀求。 “大王,何大人,饶命啊。” 左岳王看着房顶,又看了四周。 “一个孩子你都看管不了,依本王看,你的这双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余温听后,害怕得发抖。 她宁肯被处死,也不想被挖下眼睛。 失去眼睛,意味着失去一切,这比死,还令她寒栗。 第8章 “不要啊,大王!” 余温的哭声回荡在这座宫殿。 “来人!”左岳王叫来门外的侍卫。 左烨知道她父王的脾气。 她也见过太多次那些人被当场处死的场面。 可是这次受罚的人是照顾她五年的婢女。 她的心中自是不忍。 于是她撑着椅子上的把手,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父王,余温向来对烨儿照顾有加,烨儿恳请父王,饶过余温。” “烨儿,你的腿不好,先坐下吧。” 左烨听出左岳王这话的意思。 “父王,那韦快丢了也就丢了,这宫中随便哪一个护卫不比他强,不能保护我?” “烨儿,这个你不用担心。” 左烨心中忍着气,无奈地坐回椅子上,右手却紧紧捏住椅子的扶手。 门口听到命令的侍卫此时已走到余温身边。 只听左岳王冷冷下令:“把她眼睛挖下来。” 余温听此,哭叫着磕头求饶。 侍卫拔出横刀,用刀砍人还可以,用刀挖眼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有些别手。 余温本能的伸着双手阻挡着。 侍卫一手按着余温的肩膀,一手用刀尖对着余温的眼睛。 左烨见此,不忍地撇过头。 挣扎间,殿内突然响起韦诺的声音。 “我在这!” 左岳王听后,抬手让侍卫停下。 其余几人也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此时,韦诺正从二楼的窗户里迈进腿。 她顺着窗户和墙上的沉浮雕,像壁虎一样慢慢爬下。 韦诺走近几人,看着跪着的余温,转头对着左岳王开口: “不关她的事。” 何瀚海见此,对着韦诺吼道: “韦快!看见大王,还不行礼?” 韦诺低下头,虽有不甘,可还是开了口。 “拜见大王。” 何瀚海虚着眼,拉长声音: “谁?拜见大王?” 韦诺没有抬头,心中一股厌烦。 “韦快,拜见大王。” 左岳王一笑,从座椅上站起,慢慢走近韦诺。 “韦快,你去哪了?” 韦诺低着头:“楼顶。” 左岳王将头抬高:“你上去,都看到什么了?” 韦诺感觉面前的光都暗了些,“王宫。” “是在想,能用什么办法逃走,对吗?” “嗯。”韦诺直言,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左岳王慢慢绕到韦诺身后。 “韦快,你应该发现。” “无论是这公主府,还是其他任何一座宫殿。” “就连各个宫门和宫道,都有侍卫重重把守。” “想逃出去,有些棘手,对吧?” 韦诺依旧直言:“对。” 左岳王一笑,而后绕回到韦诺面前。 “你在房顶上,有没有察觉到,这整座王城,有什么特点?” 韦诺慢慢抬起头,看着左岳王。 “没有一草一木。” 左岳王一笑:“知道为什么吗?” “让人无处可藏。” “知道就好,明日清晨,准时去营场训练,可别再考验本王的耐心了。” 左岳王下完令,挥袖离开。 几人走后,韦诺打算去扶起依旧跪在地上的余温。 然而此时,左烨站了起来,抬手欲朝韦诺打去。 韦诺眼疾手快,迅速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左烨的巴掌。 左烨打了个空,心中自然不舒服。 在她看来,刚才余温受到的惩罚,完全因韦诺而起。 虽然韦诺知道自己没有痛感,但不代表她会见打不躲。 左烨没有站稳的身体还在努力平衡,想必那一挥掌用了她的全力。 “公主当心。” 余温看着踉跄的左烨,连忙站起去扶稳她。 左烨瞪着韦诺,开口骂道:“混账东西!” 韦诺侧过脸,避开与左烨的对视。 她才十岁,心中并没有上下级定义。 左烨见韦诺没有回话,于是变本加厉。 “余温差点因为你被挖掉了眼睛,你知道吗?!臭乞丐!” 韦诺听着左烨的问题,没有吭声,只是侧眼看着地毯。 左烨看着韦诺没有任何回应的表情,似乎更加生气。 无论是婢女、侍卫,还是大臣将军,在她面前,哪个不卑躬恭敬? 而此刻站在对面的这人,既不知错,也不害怕,一脸冷淡,毫无反应。 左烨此刻气意更深,她左右环视,忽看到一旁方桌上摆着的银杯,准备伸手去抓。 “公主,当心腿。” 余温看出左烨下一步的动作,想拦住劝止。 左烨还是伸手抓起了一个银杯,而后朝韦诺砸去。 “公主,不要!” 左烨愤怒地转过头来,她质问着余温。 “你还帮他说话?!” 余温左右为难,默默地把头低下。 不过韦诺一闪,就躲避了飞来的银杯。 左烨见此,继续加重了语气。 “你这从猪狗棚窝里跑出来的东西,滚!” 韦诺哪里不想离开这里,眼前这个公主,长着一张精致的脸,却说着让人寒心的话。 第9章 “余温!扶我上楼!” “是,公主。”余温领命。 两人走到楼梯处时,左烨突然停下,她侧过眼,开口道: “你可以离开公主府,但最好别连累任何人,贱命不值!” 余温听后也有些怔住。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只好继续扶着左烨上楼。 过了不久,余温从楼梯上走下。 她蹲下捡起了躺在地毯上的银杯。 “今早你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 韦诺回道:“不是今早。” “不是今早?昨晚我可是听到你关了房门才睡下的,中途可再没听见任何动静。” “昨晚关门前,我没进房间。” 余温听此,端详着韦诺。 “所以,你昨晚……就想逃走,是吗?” “是,可是……有点难。” “不是有点难!是根本不可能!” 第7章 初见王妃 韦诺知道余温说的没错。 余温见韦诺没有说话,继续问道: “然后你就在楼顶上睡了一夜?” “嗯。”韦诺点了点头。 “如果大王不惩罚我,你就不准备下来,是吧?” 韦诺没有接话。 见等不来答案,余温又道: “我就不明白了,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温饱。” “这不是百姓一生都渴望的生活吗?” “难道这王宫,不比你那村子好吗?” 韦诺当然知道这王宫里的条件好。 但是她重生一次,希望自己能够尽好孝道。 “可是,我想我娘……” 余温听此,叹了口气: “哪个孩子不想娘,你至少还有娘,可我,从没见过父母,在王宫里被生下,在王宫里长大,十五年了,不也活下来了吗?” “对不起。”韦诺突然道歉。 “你也知道认错,好在刚才有惊无险,反倒你,以后可要好好遵守规矩,知道了吗?” 韦诺点了点头。 余温转过话题: “公主刚才发火,也是一时气急,你也不必挂在心上。” “以后啊,你只需要好好训练,保护好公主,知道吗?” 提起这个公主,韦诺就很不明白。 “宫殿外都是守护的侍卫,为什么要让我保护她?” 余温解释着: “大王要确保每位王室成员的安危。” “所以每位王子公主的身边,都会有一个训练有素的护卫。” “要是早一点为公主安排,公主的腿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韦诺看得出来左烨的腿受过伤。 但这么坚固的王宫,又有这么多侍卫。 居然还能让一个公主受伤? “她的腿……怎么了?” 提到这件事,余温叹了一声。 “半年前,大王的四十寿宴上,王宫闯进了几名刺客。” “混乱中,刺客的箭射中了公主的膝盖。” “公主因此躺了三个月,索性腿是保住了。” “但你也看到了,如今走路都很吃力。” “其实公主以前不这样的,自从腿受伤以后,性情有所影响。” “所以……刚才对你,凶了一些。” 尽管余温这样解释。 可韦诺还是认为。 从昨晚左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起。 左烨就对自己心生讨厌。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韦诺就被余温叫醒。 换上操练服后,她就跟着一名侍卫,准备前去营场训练。 营场在王宫最西侧,离公主府有一段距离。 领路的侍卫骑在马上,走在前面。 韦诺不紧不慢地跟在侍卫后面,在心中刻画着这王宫的版图。 出了公主府的大门,接下来就是大大小小的墙门。 很快,侍卫驾马来到了一条宫道。 这里的宫殿逐渐减少,而正前方耸立着一堵高墙。 随后,领路的侍卫在道路尽头左转。 韦诺见此,继续跟上。 可是。 韦诺转弯后,只看见了一匹马停在路口。 而那个领路的侍卫,不见了! 这条窄道贴着高墙延伸,看上去很长。 此刻天已大亮,这窄道里却昏暗无比。 韦诺放慢了脚步,找着侍卫的踪影。 以韦诺的速度,即便那个领路的侍卫下马离开。 但在韦诺到时,至少能看见人影。 可那侍卫去哪了,韦诺不解。 韦诺抬头观察着窄道两旁,皆无支门和墙窗。 右边墙比左边墙高出太多,且堆砌所用的石砖,明显比左边墙的大。 她在心中猜测,这右边的墙是否就是这整个王宫的外墙? 如果是,这比两个公主府立起来还高的墙,该如何翻越? 就算能从墙的这边翻上去,那对面呢? 对面是自由的阔土,还是死亡的陷阱? 继续往前走,她看见了窄道的尽头转向了左边。 看来那里是唯一的出口。 她走出窄道,看见了一条宽敞的宫道。 可是,该往哪个方向去营场呢? 走了一段路后,韦诺终于看到一座宫殿。 宫殿大门一定有侍卫把守。 第10章 她决定去找个侍卫,询问前往营场的方向。 就在她继续向前时,右侧的墙上突然翻出一人,直径跳了下来。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此处会有人经过,跳下时已来不及避让。 两人相撞,纷纷跌倒。 韦诺被撞倒地,缓了片刻后,她慢慢地坐起身。 她回头望向那个撞倒自己的人。 只见那人同自己一样,身穿训练服。 韦诺正准备向其询问营场的方向。 可那人一语未言,直接起身,紧张地朝着韦诺来时的窄道快速跑走。 韦诺立刻站起,心想着那人也许也是去营场,便打算跟上。 “站住!” 谁知韦诺迈步时。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闻言,韦诺转过身。 宫墙转角处此刻正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走近,上下打量着韦诺。 “见到本宫还不行礼?!”女人的语气有些傲慢。 韦诺看着女人,一副贵派。 既然如此自称,那应该也是头衔不小。 可如何称呼,韦诺真是头疼。 为避免给自己惹上麻烦,韦诺决定谨慎行事。 “拜见……拜见……” 女人微微一笑,提示道:“韵和王妃。” 韦诺拱手:“拜见韵和王妃。” “新来的?”韵和王妃俯视着韦诺。 韦诺点了点头。 “叫什么?” “韦快。” 韵和王妃躬身向前,凑近韦诺。 “刚才……你都看见什么了?” 韦诺听后一脸疑惑,忽反应: 一定是刚才从墙上跳下来的那个人! 韦诺睁着明亮的眼睛,“不是我。” “不是你?”韵和王妃直起身子,表示怀疑。 “那你告诉本宫,这个时辰不去训练,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不认识路。” 韵和王妃端详着韦诺。 “不认识路?” 韦诺点了点头。 “往前直走,第二道大门右转,走到底就是。” 韦诺点头,而后按着韵和王妃的提示,奔跑而去。 一阵轻风掠过,韵和王妃注视着韦诺渐渐消失的背影,嘟囔道: “跑得还挺快。” …… “干嘛骗那小子?” 韵和王妃身后响起李航的声音。 李航正从刚才那堵墙上跳下。 韵和王妃一笑:“哼,就想看他有没有说实话。” 李航走近,抱起双臂。 “无论是不是那小子,看来……已经有人开始行动了,以后……你可得当心了。” “哼,正好!” 第8章 与余温同命相连 韦诺按照韵和王妃的指示一直跑着。 不知跑了多久,竟然来到一个广场。 她放慢了脚步,目光搜索着营场的位置。 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营场! 这个地方似曾相识。 韦诺忽的想起,那晚进宫时,途经过这里。 她站在诺大的广场中央,看着对面那座高墙。 这就是进入王宫的第一道墙。 也是离开王宫的最后一道墙。 她知道,墙上一定伫立着排排弓箭手,无时不刻都在提防着墙里墙外的一切。 韦诺看着那扇宫门,两扇铜色的门板正掩闭着。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如何跨越,韦诺不知。 正当她思索之际,墙上看守的领队将军突然转身。 站高望远,这广场上的一切,都净收在那个将军的眼底。 韦诺一时慌张,自己误入此地,定会被那个将军误会。 那将军俯视着广场,却突然低头。 而后,他抬起右臂放于胸前行礼。 “拜见大王!” 韦诺听此,猛地转身。 不知何时,韦诺身后已出现几十名侍卫。 而那个队伍前方,左岳王和何瀚海正停着马,注视着韦诺。 “来人!把韦快押入虎笼!” …… 韦诺关进虎笼后,被悬吊在宫墙上,曝晒了三天。 南炬国四季如夏,盛夏的太阳更是毒辣。 此刻的她蜷在虎笼里,脑袋晕胀,犹如枯叶,毫无生机。 她全身发热,衣服早已被汗浸得粘稠,又饿又渴,难受至极。 韦诺再次发现,就算自己没有痛感,但是饥饿难受的感觉是真实的。 这日傍晚,左岳王和何瀚海终于出现在宫门广场。 何瀚海骑在马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大王,快三天了,再这样关下去,韦快,只怕是撑不过明天。” 左岳王听后,在马背上下着命令:“放下来。” 将领领命后,虎笼被慢慢放下。 虎笼落地,一侍卫上前打开笼锁,把韦诺揪了出来。 随后,另一侍卫将手上的水桶一泼,淋向韦诺。 冷热相冲,韦诺猛地惊醒。 左岳王在马上看着地上颤抖的韦诺,就像看着一只被放了血的羔羊。 韦诺蜷缩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马蹄。 左岳王驾着马走近韦诺,又围着韦诺绕了一圈。 “现在知道,违抗本王的旨意,是什么后果了吧?” 第11章 韦诺无力辩解,也不想回应什么。 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厌烦。 厌烦左岳王,厌烦他的声音。 厌烦他的语气和他说的每一个字。 “发觉了吗?虎笼里外,全是箭眼。” 左岳王自问自答: “那些违抗本王旨意的人,都会被关进这虎笼,吊于宫墙之上。” 他的马又缓慢踏了两步。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本王的弓箭手们会向虎笼发起射击……” 这一点,韦诺在被关进去时,已经察觉到了。 “笼网的间隙,与箭头一般大小。” “所以!只有最优秀的弓箭手,才能让箭,穿过笼网。” “而笼子里面的人,只有一种下场,知道是什么吗?” 左岳王放低了嗓门:“那就是死。” “是选择做笼里的囚徒,还是笼外的弓箭手,你自己决定。” 左岳王说完,踏马返回宫殿。 一旁的何瀚海见左岳王已走,大声喊道:“余温!” 此刻的余温正站在侍卫身后。 她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她不知道韦诺为何又违抗旨意。 更不曾想大王会再次饶过韦诺。 她本以为被叫来是来替韦诺收尸。 没曾想韦诺却被这样折磨。 余温听言,立刻跑到何瀚海的马下,低着头等待何瀚海下令。 “带韦快回去,明日,若韦快还是没有按时到达营场,那你们两人,将一起喂进这虎笼!” 余温听后,点头领命。 待人离开,余温这才转过身,看向奄奄一息的韦诺。 她走近韦诺,慢慢将韦诺抱起,只觉得手中这孩子……好轻。 韦诺身上的水珠慢慢滴落,浸湿了余温的衣服。 余温抱着韦诺,朝公主府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离开了坚硬的地面,韦诺突然感觉到一丝温和。 她睁眼看着余温,嘴里发出无力的声音: “余……温……” “别说话,我带你回宫。” 余温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 眼睛微睁微闭,韦诺看见了夜空中的繁星。 月光透过乌云,散出了美丽的光。 韦诺看到余温脸上挂满着急的样子,突然想到了她的娘亲。 余温终于回到公主府,汗泪齐下,她一心只想,手中这孩子……别死。 她停在了大殿门前,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左烨。 “公主。”余温的声音有些着急。 左烨问道:“还活着吗?” 余温双手抱着韦诺,哭着点了点头。 左烨垂下眼睛,而后抬起右手轻轻扇了两下,示意余温带着人回房。 “是,公主。” 余温点了点头,抱着韦诺匆忙朝内廊走去。 回到房间,余温轻轻将韦诺放在床上。 她急忙从桌上倒来一杯水,转而回到床边,扶起韦诺的脑袋。 “快把水喝了。” 屋里有了光亮,余温这才看清,韦诺的脸和四肢已被晒得又红又暗。 待韦诺大口喝完,余温再倒来一杯。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余温将杯子递给韦诺拿好,起身开门。 打开房门,一婢女端着饭菜站在门外。 余温接过饭菜,又同那婢女交代了两句后让人退下。 余温将托盘放在桌上,为方便喂食,她直接将米饭扣进肉汤里。 搅拌之后,走到床边。 “来,先吃东西。” 说完,余温舀起一勺,吹了吹,而后喂入韦诺口中。 久饿之后吃到的食物永远都是香的,韦诺慌忙地嚼着食物。 “我看,你是嫌命太长,非要去摸老虎的胡子。” 韦诺咽着食物,默默地听着。 “现在,我和你同命相连,是生是死,你说了算。” 韦诺看着余温,想说却不知说什么,自觉满是委屈。 “这次大王放过你,下次……就不一定了!” 韦诺依旧没有说话。 不久,敲门声再次响起,刚才那送饭的婢女送进了热水。 待人走后,余温对着韦诺又道: “吃完浴洗一下吧,这几天,你一定晒坏了。” 第9章 被罚跑 韦诺这才开口:“饱了。” “还剩半碗,再吃点吧。” 韦诺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余温只好起身把碗放下,走到木桶边。 她打开一个纸包,将纸包里的黑色粉末倒进木桶,搅了两下。 “水已备好,可以洗了。” 韦诺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尽管刚吃饱饭,可身体还是没有力气。 余温见此,扶着韦诺的肩膀,“你现在这么虚弱,我来帮你吧?” 韦诺此刻的确很累,犹豫半晌,她将头轻轻撇过,表示默认。 余温替韦诺褪下衣服后,将韦诺抱起,走近木桶边。 韦诺看着木桶里有些发黑的水,又看回余温,无力道:“这水?” “何大人说,你被晒了三天,这些药能帮你消暑解热,恢复精力。” 余温说完,将韦诺慢慢放进木桶里。 温水浸过韦诺的身体,她疲惫的身体一下子感到舒缓。 第12章 余温坐在木桶旁,拿起一个水瓢,舀着水淋着韦诺的头发。 “那天为何不去营场?” 韦诺闭着眼回答:“那个领路的侍卫,在半路上突然消失了。” 余温本以为是韦诺中途又想逃走,听此,有些疑惑。 “领路的侍卫消失了?” 韦诺睁开眼,慢慢说道: “东侧的宫墙下,有一条窄道,领路的侍卫在那里转弯后,就不见了。” 余温更加不解:“后来呢?” “后来,我走出窄道,打算找人问路,却在路上碰见了韵和王妃。” “韵和王妃?你怎么会被带到韵和宫?” “我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是她指的路,我才跑到了广场。” “谁知大王和何大人发现你没有准时到达营场,又在广场上发现你,他们一定会误以为你又想逃走,所以才惩罚你,把你关进笼子。” “嗯。” “可是,韵和王妃为何给你指了一个错的方向?” “有人从她的宫墙里跳了出来,她一定以为那个人是我。” 余温听此,更加吃惊:“什么?!有人潜进韵和王妃的宫殿?” “嗯,那人同我一样,穿着训练服。” “所以,韵和王妃是故意的。” “对。” 余温越听越震惊:“可是,回到开始,那个领路的侍卫是怎么在那条窄道里消失的呢?” “我被关在笼子里时,想了很久。” 余温好奇地问道:“又想到什么了么?” 韦诺沉声道:“只有一种可能!” “那条窄道的入口,原本就有一匹马停在那里。” “那个领路的侍卫转弯后,就加速穿过窄道。” “等我到时,看见一匹停下的马,一定会误以为是领路的侍卫留下的。” “所以我一定会停下来,找寻那个侍卫。” “这样,他们就会认为是我故意跟丢侍卫。” “然而,我不认识这宫里的路。” “就算在那个时候找到了营场,也还是会迟到。” 闻言,余温的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你是说,那领路的侍卫也是故意的?!” “是的,只是不巧,我又遇到韵和王妃,注定了我一定会被左岳王惩罚。” “可是,谁会指使那个领路的侍卫这样做?” “我不知道。” “韦快,无论如何,明日你准时前去营场训练,至于这些问题,有机会,你还是向大王和何大人禀报吧。” 韦诺听后,没有说话。 待余温帮韦诺洗好后,替韦诺上了些药,而后抱着韦诺回房睡下。 疲累的韦诺很快入睡。 她知道,这里,只怕比破败的村子更加危险。 这里的人,只怕比山贼土匪更加蛮横。 …… 第二天清晨,余温按时叫韦诺起床。 这次来接韦诺的,是另外一个侍卫。 这一次,韦诺紧紧跟在侍卫身后,一直去到营场。 此刻营场已经来了很多训练兵。 韦诺环视着宽广的营场。 在营场中央的指挥台上,她看到了何瀚海的身影。 何瀚海此刻同样看到了韦诺,似乎有些欣慰。 主将陈令站在何瀚海的身旁,抱着双臂。 “何大人,那小孩就是韦快?” 何瀚海轻轻点着头:“没错。” “那孩子看上去,很瘦弱啊。” 何瀚海一笑:“陈将军,大王交代,对韦快施与最严苛的训练!” “末将遵命!” 何瀚海传完旨意,欣然转身回宫,去向左岳王汇报。 韦诺在远处看着何瀚海离开,站在原地等候安排。 可是! 韦诺瞬间扑倒在地上,惊起了沙土。 她是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她吃力地撑起身体,转头一看,踢他那人正是楚隆。 楚隆的身旁站着叶威和郭达。 这三人都是当时和韦诺在村子比试的弓箭手。 三人居高临下,表情甚是得意。 周围的训练兵见此,都围了过来。 “小子!你还敢来?!” 韦诺“啧”了一声,又是这个楚隆。 楚隆又走近一步,俯视着地上的韦诺。 “你居然没死?” 看来韦诺被关进虎笼三天却还活下来一事,已在王宫中传开。 楚隆见韦诺的表情,那种无声的反抗和不屈,让他更觉不爽。 即便楚隆占着上风,却似乎没有一丝慰藉。 “你是哑巴吗?!嗯?!” 韦诺见此,抓了一把地上的黄沙,甩向楚隆。 楚隆见状,赶紧侧过脸。 尽管如此,他的嘴上和脸上已粘有沙尘。 他愤怒至极,抬起拳头,准备挥向韦诺。 “住手!” 簇拥的人群外突然传来陈令的声音。 士兵们看去,慢慢退开。 陈令背着手,从人群外走进。 他看了一眼楚隆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韦诺。 “是要我扶你吗!?还不起来?!” 韦诺缓慢地站起,眼神却未从楚隆身上离开过。 陈令看着几人,思索后,下令道: 第13章 “你们四人!围着营场,罚跑十圈!” “将军?”楚隆想要辩解。 “二十圈!”陈令不想听。 楚隆住口,将头一偏。 陈令补充道:“最后一个到的,加十圈!” 楚隆三人听后都默默看了一眼韦诺,然后撒腿开跑。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最后一个跑完,再多跑十圈。 韦诺经过刚才那么一摔,也不觉得疼。 只是她感觉两个膝盖磨破了皮。 她缓了一下,迈腿开跑。 第10章 韦快加速了! 陈令转身对着士兵们开口: “其余的人,开始操练!” 士兵们听令后,开始组织训练。 八圈过后。 楚隆喘着气,回过头看了一眼韦诺。 “别担心,那小子绝对是最后一个到的。” 郭达和叶威哪里不担心。 韦诺可是亲自在他们眼皮底下躲过他们箭的人。 那样的速度,定是在他二人之上。 可无论是谁再跑十圈,只怕明早腿将疼得下不了床。 叶威喘着气,“怎么办?那小子看上去怎么一点也不累!?” 郭达两眼无神,“不行了,我好累……” 楚隆道:“别急,就算那小子追上来,我也有办法。” 楚隆一笑,加快了速度。 十二圈下来,楚隆三人已是热汗淋漓,只觉肺部火辣,嗓子冒烟。 跑在后面的韦诺盯着楚隆。 之前也是因为楚隆,她才没能逃走而被带进宫。 加之刚才那一脚,她对楚隆的印象就更差了。 她要让楚隆输,她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跑在前面的叶威转回头一看,慌忙道:“不好!韦快加速了!” 楚隆见此,叫道:“快!” 还剩五圈。 郭达发白着脸,“我跑不动了……” 说完,他随后放慢速度。 楚隆和叶威也顾不上郭达,继续加速奔跑。 直到楚隆看到韦诺赶超自己,便开口骂道:“他娘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韦诺那么瘦小,居然能跑得那么快! 也是在韦诺超过了他之后。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训练的队伍。 此时那边的陈令正背对着自己在监督着训练。 于是,楚隆立马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跑在前方的韦诺。 韦诺被石头击中后脑勺。 尽管韦诺感觉不到疼痛,但被东西打到的惯性还是让她乱了脚步。 楚隆咧着嘴得意一笑,见势跑上反超韦诺。 “小子!我告诉你!我哥怎么死的,我都会加倍奉还,你给我等着!” 楚隆甩下这句,而后加速跑走。 还加倍奉还? 明明是左岳杀的他哥,这小子还赖上我了! 此刻,叶威和郭达借机也超过了韦诺。 韦诺停下了脚步,伸手去到自己的后脑勺,再放下一看,手上已沾着血。 她皱着眉,把手上的血擦在肩上,而后用力迈腿。 楚隆三人本以为他们一定会率先跑完。 哪知到了这最后一圈。 韦诺已经快速从后面追了上来。 楚隆三人都懵逼了。 韦诺明明落下一圈,现在居然还能反超,见鬼了吧? “我跑完了。”韦诺在陈令身旁停下,大口喘着气。 陈令见此,同样奇怪。 他并没有看到韦诺刚才被暗算。 但是韦诺这小身板,居然第一个到达。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后,楚隆三人也跑完停了下来。 楚隆侧眼恨着韦诺,心想: 现在他和叶威郭达三个同时抵达,他们倒想看看陈令会怎么处罚。 陈令后背着手,挺着胸膛,眼睛看着队伍。 “都归队吧。” 韦诺听此,心里冷哼了一声。 …… 已到正午,训练结束。 此刻太阳热烈,营场训练的士兵都已逐渐离开。 陈令却叫住了韦诺。 “韦快,明日你提早一个时辰到达营场,我准时在这里等你,知道吗?” 韦诺纳闷:“凭什么?” “本将的命令,你只有服从。” 陈令说完,后背着手,转身离开。 只有服从? 哼,只有霸道还差不多! 韦诺站在原地,环视了营场一圈。 此刻营场里,只剩她一人。 见此,她朝着营场边缘走去。 早上刚到此,她就发现这营场四周并无高墙,也无侍卫把守。 她猜想着,这里会有通往外界的方法吗? 她翻过围栏,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久,她突然停下,惊在原地。 难怪此地没有侍卫把守。 因为,前方是一道悬崖,悬崖之下,一片汪洋。 辽阔的海水,一望无际。 韦诺又向前走了几步,低头望着悬崖底下,重重的海浪正拍打着黑石。 这悬崖的高度近百丈,韦诺看着不禁有些全身发麻。 这整座王宫,仿佛是连接陆地的一座岛。 而唯一进出之地,除了正门,恐怕再无别的通道…… …… 第14章 此刻公主府的大殿中,余温正伺候着左烨的午膳。 韦诺慢慢出现在大殿门外。 左烨见此,将筷子放下,而后看着韦诺。 余温转身,同样看见韦诺,她放下了手中的盘子。 “韦快,还不进来拜见公主?” 韦诺看着余温的眼神,而后低着头。 她慢慢走进大殿,走到左烨跟前。 “拜见公主。” 韦诺话音未落,余温的脸色突然煞白,睁着圆目看着韦诺的后颈。 左烨察觉到余温的表情,对着韦诺,开口道:“你转过来。” 韦诺听后转过身。 左烨看着韦诺后颈上风干的血渍,出于好奇,问道:“谁干的?” 韦诺转回面对左烨,回道:“一个训练兵。” “叫什么?” “楚隆。” 左烨听后眼光一转,拿起筷子,继续用膳。 余温站在原地,不敢多问。 左烨夹着菜,又道:“别立在那,去清理一下,下午同我去玄鸴宫。” 韦诺点头后,往走廊走去。 左烨嚼着食物,突然开口:“余温你去帮他吧。” 余温领命,跟着韦诺回房。 两人刚进屋,余温立马转过身。 “你这是怎么了?” “快坐下,让我看看。” 余温说着,已走到韦诺身后,轻轻扒着韦诺的头发查看伤口。 “那个楚隆为什么这么做?” 余温赶紧沾湿帕子,替韦诺擦着伤口附近的血渍。 韦诺这才将原委慢慢道于余温。 余温起身去揉着毛巾,血迹在盆里慢慢散开。 随后她从柜子里找出药膏,替韦诺上药。 “那个楚隆真是太坏了,你怎么不向陈令将军说呢?” 那陈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韦诺心想。 “他们都是一样的,说不说有什么用?” 余温知道韦诺口中说的“他们”还包括左岳王。 “无论如何,他们是在明处,可那楚隆,却在暗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韦快,这个楚隆,你得提防着点。” “我知道。” “你先把衣服换下,吃过饭后……” 余温有些不忍,可命令难违。 “……护送公主去玄鸴宫吧。” 第11章 公主帮韦诺打人? 下午,马车停在殿外。 余温慢慢扶着左烨坐进马车。 她心中早已犹豫多时。 待左烨坐好,余温顿道:“公主,韦快受了伤,还……” “不准!” 左烨没等余温说完,就开口拒绝余温的提议。 左烨不知道余温为何这么关心韦诺。 可左烨并不关心余温的关心。 她知道余温准备说什么。 无非就是再备一辆马车,好让连连受伤的韦诺不用走路。 可是,前几天那件事到现在,左烨并未消火。 拒绝的是余温,实则是针对韦诺。 余温听后低下头,只好慢慢放下车帘。 韦诺在车后听见余温开口的声音时。 就已经猜到左烨定会拒绝。 如果余温有提前跟她商议。 那她一定不会让余温向左烨开口。 因为,韦诺并不乞求左烨的怜悯。 马车驶动,韦诺一路跟着,心中再次记下走过的路。 过了不久,马车驶到了玄鸴宫门前停下。 左烨掀开车帘,不见韦诺,喊道:“韦快!” 韦诺听见声音后,从车后走到车门前,然后抬头看着左烨。 左烨见韦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还不扶我下去?” 韦诺听此,伸出左手。 左烨见韦诺摊开的手掌,嫌弃道:“手背啊!我的手也是你能握的吗?!” 韦诺立刻收回手,瞪着左烨。 “怎么?我说的不对?”左烨补充道。 韦诺没有回答,将头一偏,再次伸手,这次手背朝上。 左烨握紧韦诺的手腕,然后走下马车。 韦诺的手腕被握得很紧,她知道左烨是故意的。 两人走进玄鸴宫内,就听到授课的刘询大人此刻已经开始讲课。 走到屋前,刘询起身站起,对着左烨行礼: “老臣拜见公主。公主您有许久没来听课了。” 自从左烨腿部受伤后,可以养伤为由不用每日来此听课。 可午饭时听到韦诺说的事,她觉得她是该来此一趟了。 “是啊,难得今日腿不疼了,想着便来听大人受教。” “好的,公主请就坐。” 左烨看着左炬和左灿已到,对着刘询点头后便准备慢慢走到位置上坐下。 左炬是大王子,容貌清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和沉稳的气质。 左烨经过左炬时,朝着左炬微笑行礼:“王妹拜见大王兄。” 左炬同样微笑点头:“王妹不必多礼。” 左烨收回手,而后眼光看到了一旁的左灿,却收回眼光,朝着自己的位置继续走去。 左灿是二王子,脸庞圆润,轮廓柔和,眉宇间似乎总是带着一丝顽劣的笑意。 但是,同样作为左烨的王兄,左烨的行礼却直接而刻意地跳过他,这让他有些不爽。 第15章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他等有机会,会报仇的。 一旁的刘询看着左灿的表情,猜测着作为二王子的左灿此刻心中定不是滋味。 刘询见左烨坐下,便赶紧开始讲课。 韦诺停在房间门口,转了转刚才被左烨捏疼的手腕。 一个时辰之后,楚隆从大门口走进。 韦诺见此,警惕起来。 楚隆因为早上的事,心里还在暗自愤恨。 “哟,在这做公主的看门狗呢!” 韦诺实在是不想和楚隆唇枪舌剑。 “你放心,我是来接二王子的,你我的账,我们留在营场上再算!” 楚隆说时,刘询已经下课,正从房里走出。 楚隆见此,很是恭敬地低头行礼。 刘询点了点头,而后离开了。 随后,左灿从屋里走了出来。 楚隆见此,对着左灿行礼:“二王子。” 左灿看了看楚隆,又看了一眼韦诺。 “他就是左烨的护卫?” 楚隆笑道:“是的,二王子。” “呵,就他……”左灿一笑:“我们走。” 楚隆看回韦诺,脸上恭敬的笑已转为鄙夷的笑,而后很快转身跟上左灿。 这时,左烨踉跄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抬手,就将手中的书朝楚隆扔了过去。 飞出去的书砸到了楚隆的脑袋。 楚隆愤怒转身,可瞧见这书是左烨公主扔的,也不敢造次。 他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左烨身后的韦诺,心中想着定是韦诺向公主告的状。 听到动静的左灿转过身。 “皇妹当着我的面打我的人,是在打给我看吗?” 左烨不惧,踉跄地走上前,对着左灿一笑: “二王兄,你的人早上把我的人给打伤了,难道不也是打给我看吗?” 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站在后面的韦诺心里一惊。 “哦,是吗?”左灿假笑,“敢问王妹,他们是在哪里闹的事?” 这时韦诺的眼光正看着别处,既无借主人撑腰的气势,也不害怕,好像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左烨回道:“营场啊。” 左灿朝左烨走近一步。 “王妹你也说了,是在营场,他们在营场,身份是训练兵。” “而营场自有掌管训练的将军,所以,自是训练他们的将军,去管他们之间的事。” “离开营场,他们的身份就是你我的护卫。” “王妹在此动手,管的却是营场上的事,会不会,过界了?” 听着左灿这番话,左烨故意问道: “过界了?哦……那就当我刚才没拿稳那书,那现在我是否需要向你的护卫道歉呢?” 左灿听此一笑:“当然不必!王妹怎可向一个护卫道歉!只是……王妹你可要多加注意,小心自己的腿!” 左灿在最后一句上故作强调,而后一笑转身。 楚隆瞪了韦诺一眼,随后跟着左灿转身。 提到腿,左烨一时来气。 她蹲下捡起地上的书,想再次朝前砸去。 谁知左烨蹲下后,膝盖突然一疼,“啊”的一声后便顺势坐到地下。 左灿闻声转过头,看见地上坐着的左烨,不禁撇嘴一笑: “哎呀王妹,怎么刚说完,就摔了。” 左烨恼怒不堪,侧过头开口:“韦快!还不快扶我起来!” 韦诺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左烨的话,一动不动。 楚隆见此一笑,心中骂着韦诺原来是个孬种,就算有主子撑腰,可也是个废主。 此刻,大王子左炬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跌坐在地上的左烨,走上前慢慢扶起。 “王妹,你没事吧?” 左灿见此,嘴角一笑,对着楚隆,道:“我们走。” 左炬扶起左烨,将手放下,又道:“王妹,快回宫吧。” 左炬说完,看到了站在远处的韦诺,而后温柔一笑,转身离开。 此刻,这宫院只剩左烨和韦诺二人。 左烨对着韦诺下着命令:“过来!” 韦诺警惕走近,恐防左烨打人。 左烨却质问着韦诺。 “刚才为什么不扶我?!” 第12章 韦诺戳穿公主 韦诺看着左烨,直接戳穿了左烨的行为。 “你故意的。” 左烨没有料到韦诺能看出来,但她还是要努力占着上风。 “呵,我自己故意摔倒,你就可以不扶了吗?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韦诺根本不情愿这份差事。 “在你想害死我的时候,是你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 闻言,左烨瞬间僵住。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人,能被父王看中,是有原因的。 左烨没有反驳,只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出宫门。 她被驾马的侍卫扶上马车。 马车驶动,韦诺继续跟随。 此刻马车的速度似乎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些,韦诺不得不加快脚步。 许久,韦诺发现此条宫路不是来时的路! 起初她还猜测着这公主是准备要去哪。 可后来她好像明白了,这公主根本不是准备去哪。 只是单纯在让那驾马的侍卫别停下来而已。 第16章 因为,那个驾马的侍卫一直在兜圈子。 没想到这个公主竟用这种方式来报复自己刚才没扶起她一事。 韦诺停下脚步,不想再像一个傻子一样跟着那辆马车。 那侍卫似乎发现了韦诺没有继续跟上,于是放慢速度,回头向马车里的左烨禀报。 而后,韦诺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调转,向自己慢慢驶了过来。 左烨揭开车帘,看着韦诺。 “怎么?走不动了?” 这哪里是在走?韦诺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给我认错!” “你什么时候给我认错,我什么时候回公主府。” “看是你能坚持久一些,还是这马能坚持久一些。” 这个公主,脾气不小。 韦诺并不打算同她在此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于是韦诺准备转身,自己回公主府。 “韦快!你别忘了谁是公主府的主人!” 闻言,韦诺停下脚步。 的确,即便公主府是高台软阁、雕阑玉砌,可也掩盖不了韦诺寄人篱下的事实。 想到此,韦诺比左烨好不了多少的心情,再次增添一层热油。 她转过身,仰视着马车里的左烨。 “嗯,那就看看是你的马能坚持久一些?还是我能坚持久一些?” 左烨听此,气愤将车帘甩下,下令让侍卫驾马。 …… 天色已黑,此刻余温站在公主府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左烨和韦诺回来。 平日左烨去听课,一个时辰后就会回宫。 可今日,天都黑了,余温也没见左烨回来。 不知又等了多久,余温终于听见马车的声音。 马车在宫门前慢慢停下,帘子掀开,余温赶紧上前扶下左烨。 可是一想不对,韦诺人呢? 余温扶着左烨,朝马车来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宫道上,韦诺拖着步子,渐渐出现。 余温定睛一看,韦诺满头是汗。 只见韦诺脚下突然一软,跌倒在地。 …… 浴桶里的水因撒入的药粉看上去很黑。 韦诺憋着气,整个身体已全部浸在水下。 她真希望被带进宫这事只是一个梦。 以前在村里的日子是很穷困,可是有爹娘在身边。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有依靠,都有怀抱。 可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她感觉甚凉。 若是不能出宫,再见不到她的爹娘,那她情愿就这样永远的躺在水下。 痛苦的思绪占据着韦诺的脑袋,平静的水容纳着韦诺的眼泪。 突然。 韦诺被一只手拉离水下。 “你在干什么?!” 余温的声音带着焦急。 韦诺来不及回答,坐起的身体正大口呼吸着。 今晚的左烨若不是因为内急,恐怕还不愿回公主府。 在她看来,今晚与韦诺的较量,顶多就是平手。 毕竟……韦诺并没有臣服。 韦诺的呼吸渐渐缓和,她垂着眼,看着水,也不知该说什么。 余温取下架子上的一张帕子后,走到浴桶旁坐下。 她沾着浴桶里的水,而后轻轻抬起韦诺的手臂,替韦诺擦洗。 余温手上的动作很轻,她看着韦诺,问道: “你早就知道那个领着你迷路的侍卫是公主安排的,对吗?” 韦诺回道:“我也只是猜的。” “猜的?怎么猜的?” 韦诺抬眼看着余温,分析起来。 “当时大厅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左岳和何瀚海想杀我很容易。” “他们不必刻意安排那个领路的侍卫故意把我甩下。” “所以,除了左烨,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 余温听后,侧身向前,一手捂住韦诺的嘴。 “你这样直呼大王和公主的名字,让人听见了只有死罪一条!明白吗?!” 动不动就是死罪一条,这王宫的规矩就这么多吗? 余温将手放开:“所以,你就故意不扶公主起来?” 要说故意,韦诺的确是故意的。 她认为比起让自己死于虎笼,让左烨当众难堪似乎没那么严重。 韦诺沉默,余温明白答案。 余温又道:“可是,公主那是在帮你出气呀!” 左烨的确是教训了楚隆,可楚隆哪是什么善茬? 只怕楚隆因此又在心中记上一笔,统统算在韦诺头上。 “我不需要她帮我。” 余温听后,心中觉得韦诺执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是在生公主的气没错。” “可是在外人面前,你没有将公主扶起。” “她生气罚你,肯定在所难免。” 余温边说边用手上的帕子擦洗着韦诺的后背。 韦诺听得出来余温这是在帮左烨说话。 余温接着道: “你我,都有各自的职责。” “既然来到这公主府,何不好生为公主呢?” “日子还长,你和公主总不能一直磕碰下去。” “再说,鸡蛋撞石,最后破的,只会是鸡蛋。” 韦诺听后,轻轻点头。 “可怜罚你跟着她的马车跑了一下午,若她知道你在早上已被罚,也许就不会再罚你了。” 第17章 韦诺心里知道:她会! 可是韦诺也知道,很难和余温解释。 反驳,在这个王宫里,没有任何作用。 许久,余温又道: “左灿王子,也就是二王子,是韵和王妃的孩子。” “而大王子左炬,和公主,是王后所生。” “可是,在他们俩很小的时候,王后就去世了。” “二王子自是从小有韵和王妃宠护,便恃宠而骄。” “所以左灿王子和公主两人之间,有些小打小闹,很正常的。” 韦诺听此,并不在乎,只是沉默,思考着其他事情。 第13章 拉弓训练 深夜,韦诺等余温睡后,翻到了宫殿顶上。 夏日夜晚的繁星异常活泼,韦诺躺在地面,看着它们。 这里没有村庄的林叶味,更难听到蝉鸣。 家中的父母还好吗? 他们会想念自己吗? 即便那时饱受饥苦,可能躺在娘亲怀里入睡的温暖,是那么安心。 疲惫感涌上脑袋,韦诺在房顶渐渐睡着。 …… 次日,韦诺按照陈令的吩咐已提早一个时辰到达营场。 陈令也如期而至。 此时天色未亮,只有两人的营场,看上去比昨日更加宽广。 陈令走近:“这么准时,是害怕又被处罚吗?” 韦诺直言:“是。” 不仅自己,韦诺也不想余温受到任何处罚。 陈令听后一笑:“呵,真够烈的!” 说完,他把手上的弓扔给韦诺。 “知道如何张弓吗?” 韦诺点了点头。 比起在家自己用竹子编的,这张弓,可谓是制作精良,力道十足。 陈令抱起双手,有些好奇:“搭给我看看。” 韦诺听后,双脚迈开半步,背部和手臂使着劲,抬弓拉弦。 陈令见此,心中生疑。 这孩子的动作怎么这么标准? “看着前面的靶子了吗?眼睛瞄准红色的靶心,身体保持这个动作,直到集合。” 直到集合? 就是要站在这里拉弓一个时辰。 韦诺放下弓问道:“为什么?” “就你这小身板,就算给你箭,你能射多远?又能射多少?” “乖乖听令!别再问这些废话!” 若等士兵们集合,自己却站在这里拉着空弦,韦诺想想都觉得自己的样子蠢。 可又不能违令,韦诺只好继续张弓。 陈令见此,转身走回休息营里补觉。 集训的时刻慢慢接近,士兵们也渐渐抵达营场。 经过的士兵们看见韦诺如此动作,都纷纷小声议论。 韦诺手上保持着动作,却将眼闭上,不想见人。 “喂!” 不过多时,一个士兵突然出现,拍着韦诺的肩膀。 韦诺睁开眼,将弓放下,抬头看着此人。 “怎么了?” 谁知那人小声道:“小心身后。” 韦诺听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放眼望去,士兵们都在原地活动热身,等待集合。 韦诺眼光再扫,注意到了营场的围栏后面,此刻正躲着一人。 韦诺不用猜也知道,那人就是楚隆。 那个楚隆,肯定又在因为他哥的死,和昨天被左烨用书砸到一事,做着这些小动作。 此刻楚隆背靠着围栏,手里拿着弓箭。 只是他手中箭支的箭头是圆形石头所制。 这样,击中人后,箭不会穿入人的肉中,就不会留下伤口。 可就在他准备射出暗箭时,他发现韦诺已经转身,只好气愤作罢。 韦诺将头转回,又看着身旁提醒自己的这个士兵。 “为什么你会……” “干嘛呢?!” 哪知韦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令的声音打断。 陈令走近韦诺二人,看着韦诺喝道: “这么有空闲聊!?” 韦诺低头不语。 陈令转而看着韦诺身旁的那个士兵。 “郑刻!你是想和韦诺一起受罚吗?!” 这个叫郑刻的士兵听后,把头一低:“回将军,不是!” 陈令斥道:“那还不快滚!” 郑刻听后看了韦诺一眼,而后跑回方队。 陈令看回韦诺,“谁叫你把弓放下的?” 韦诺听着陈令的问话,眼光发现了正走进队伍中的楚隆。 此刻楚隆的手上已没了弓箭,正朝着韦诺暗笑。 陈令见韦诺不回,又道:“问你话呢?” 韦诺收回眼光:“回将军,手臂有些累了,放下休息一会儿。” 陈令有些生气:“累?你才举了多久?让你举到集合之时,很难吗?” 韦诺无奈:“不难。” “你也说了不难,那你刚才就是故意违抗军令!” “我没有。” 陈令看着韦诺的神情,转头道:“来人!” 一个训练兵听后跑上。 陈令对着走近的士兵,道:“去!兵器房里,给我拿两支箭来!” 士兵听后,跑去兵器房,又很快跑回,递上了两支箭。 陈令接过,而后递给韦诺一支,下令道:“搭箭张弓。” 韦诺不知陈令想做什么,但她看得出陈令没安好心。 第18章 她照着陈令的命令,搭箭张弓。 随后,陈令将手中另一支箭折断。 箭身已断,并未分离。 陈令把弯折的箭,挂在了韦诺手上搭的那支的箭头。 “韦快,从现在开始,你!拉弓!直到训练结束!” “记住了,这支箭若是掉下来,再多加一个时辰!” 韦诺听后,眼光从陈令身上移开,看向靶子。 陈令见此,转身离开,主持操练。 韦诺回想着刚才那个叫郑刻的士兵。 很明显,郑刻是有意在提醒自己。 可是,郑刻为什么要这样做? 倒霉的是,就算郑刻不出现,楚隆的暗箭也会导致自己受罚。 余温说得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楚隆这家伙,就是个小人。 还有那个陈令,怎么处处都在刁难自己? 韦诺在心里思考着,突然想到什么。 “那个郑刻,难不成就是那天在韵和宫后面撞到自己的那个士兵?” 韦诺不太确定,也不想多管。 此刻她想的更多的是手上的弓箭。 因为手上这把弓,只觉越拉越重。 阳光越来越烈,时间越来越难熬。 渐渐地,韦诺又明白了一点。 如果不是被人攻击或者惩罚,这种锻炼上的感觉,自己还是能感知到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肩背越来越酸痛了。 终于等到训练结束,士兵们也陆续离开。 可是,韦诺依旧没有懈怠。 待士兵们都离开后,陈令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怎么?你还不想回去吗?” 韦诺闻声转头,陈令手里端着两个碗从营房里走出。 陈令走近韦诺,仰头将左手碗里的水饮下,一脸爽快。 韦诺撇过头,没有任何心情去搭理。 陈令一笑:“放下吧,时间到了。” 韦诺听后,这才放下弓箭,只感觉双臂已经麻木。 陈令将右手的碗递给韦诺,“喝吧。” 韦诺看着陈令,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活动着双臂,缓解痛意。 陈令继续递出右手里的碗,问道:“你不渴吗?” 韦诺早已口干舌燥。 不管这个陈令接下来还想玩什么把戏,先解渴,再应对! 第14章 吐了公主一身? 韦诺把弓箭扔在地上。 吃力地伸出双手去接过陈令手上的大碗。 而后仰头灌下。 可是! 那东西流到韦诺的口中后,味道极辣。 韦诺立刻躬着身,不停咳嗽。 她竭尽全力想吐出来,可流到胃中的已经吐不出来了。 此刻从舌尖到喉咙再到胃,她只感觉在灼烧。 韦诺这才知道,碗里那透明的东西,不是水。 陈令笑道:“哈哈哈,没喝过酒?” 韦诺的确从没喝过酒。 现在的她脸皱成一团,难受得睁不开眼睛。 陈令接着问道:“味道如何?” 韦诺感觉自己被耍了,不停吐着口水,没有抬头。 陈令再次开口:“这酒,可是个好东西。” 韦诺感觉不到这令人难受的东西哪里好。 她慢慢直起身子,瞪着陈令。 心想着这个陈令罚了自己还不够。 还拿那难喝的东西来闹自己一番。 这王宫里的人怎么都一个毛病? “明早,你还是一样,提早一个时辰到达营场,来了就……继续训练拉弓。” 韦诺一听,又气又恨:“为什么?” “这样,是把你手里剩的这半碗酒喝了,和明早提前来训练,你选一个?” 这哪里是在做选择,陈令分明已经替自己做了选择。 韦诺没有说话,不爽的将头侧过,把碗还给陈令。 陈令一笑,知道了韦诺的答案。 他接过碗,将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 “回去吧。” 闻言,韦诺转身离开,又累又晕,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公主府。 此刻公主府,余温照常在伺候着左烨的午膳。 大殿门口,一婢女手中正端着一个托盘走近停下。 “公主,您的衣衫已经做好,照余姐姐的吩咐,也给韦快加做了两双靴子。” 左烨听见韦快这个名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看着一旁的余温,问道:“余温,为什么?” 余温微笑道: “公主,盛夏已至,您去年的凉衣已经小了,所以我就让她们重新替您裁制,这回用的可是东唐国的上等柔丝,您晚上睡觉时穿,就不会那么热了。” “我是问,为什么要给韦快加做两双靴子?” 余温没想到这次吩咐下去的事,婢女们完成得那么快。 那婢女也不知这公主和韦诺不和,做完后便直接送来。 “回公主,昨日韦快在营场因被楚隆暗算。” “被陈令将军罚跑了二十圈。” “回来时,我见她的鞋子已经磨坏。” “顺便叫她们替韦快也做了两双靴子。” “训练艰苦,估计日后,她的鞋子坏得快。” 左烨听后心想:韦快定会把昨天下午在玄鸴宫的事告诉余温。 第19章 所以余温应该是知道的,自己昨日让韦快跟着马车在王宫里跑了一下午。 此刻余温的回答,只提及韦诺在营场被罚跑,真是既谨慎,又聪明。 左烨思索后,对着门口的婢女,道:“放下吧。” 左烨说完,起身站起,挪着步子慢慢走出餐桌。 余温见此,急忙问道:“公主,您不吃了?” “天气太热,没胃口。” 余温听得出公主的语气有些生气。 她自责着自己应该早些向刚才那婢女吩咐好,也不至于被公主知道。 左烨没走两步,韦诺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殿之外。 余温看着韦诺。 她只希望昨晚对韦诺说的那些话,能起些作用。 好让韦诺和左烨不必再继续僵持下去。 可心想不能每次都要自己开口去提醒。 这样对缓和两人的关系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于是余温对着韦诺使着眼神。 示意韦诺赶紧进来主动拜见公主。 左烨仰着头,目视别处。 她刚才是准备上楼回屋。 可现在。 她得享受到公主应得的尊荣后,再上楼回屋。 韦诺看到余温的眼神后,摇摇晃晃地走近左烨。 对于左烨做的那些事,韦诺是没有放下的。 可眼下,韦诺太难受了。 她只想赶紧参拜后,回屋休息。 于是韦诺踉跄的走到左烨身旁,抬起右手,躬身道: “拜见公……公……” 谁知韦诺话还没说完,胃中的一切已不受自己控制。 左烨立刻惊声大叫! 因为,韦诺已吐了左烨满身! 左烨此刻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偏仰着脑袋,脚下不停后退,极力不想看闻裙子上那些脏东西。 她的嘴里一直慌忙的叫着余温的名字,以求帮忙。 余温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懵住。 这下,公主和韦诺本就冷冻的关系,生生再添一袭风雨。 余温赶忙回过神,绕过餐桌,跑去扶稳左烨。 此刻的左烨已失去重心,一时难以站稳。 混乱中,韦诺躬身吐完嘴里的残渣后,也倒在地下。 余温两手扶住了左烨。 “公主!先把外衫脱下!” 余温一面帮左烨退去被弄脏的外衫,一面对着大殿门外道:“来人!” 慌乱中,余温侧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韦诺。 几婢女闻声后快速跑进大殿。 “快替公主准备热水!” 余温交代着,已背起左烨,准备上楼。 婢女们领着命令转身去办。 “等等,来个人,把韦快抱回房间。” 说毕,余温背着左烨上楼。 热水很快送来,余温伺候着左烨洗浴。 左烨坐在浴桶里,一手拍着水。 “乞丐就是乞丐,让他住进来,真是脏了我这座宫殿!” 余温听着,静静地擦拭着左烨的身子,并不敢多言。 左烨继续抱怨: “他那无礼、自私,从脏坑里带来的恶习,根本不会因为换一身衣和环境而改变!” 左烨说完,侧眼看了一眼余温。 余温只是低着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左烨越说越气:“刚才那身衣服,待会你统统拿出去烧了,已经被玷污过的东西,我不想要了!” 余温听完,抬着头,慢慢开口:“公主……” “你最好别替他说话!”左烨打断了余温。 余温顿了顿: “回公主,奴婢并没有想替韦诺说话的意思。” “只是那件丝裙,可是大王命人专程从东唐国定制送与公主的。” “若是烧毁,恐防日后大王知道,会龙颜不悦。” 若是左岳王责罚下来,余温难免受罚。 可刚才的字里行间,余温都未提及。 左烨听后,闭上眼睛,水中的胸脯快呼快吸。 这无法烧毁的衣服就如韦快一样,难以摆脱。 第15章 落进圈套 过不多时,左烨缓缓睁开眼睛。 “既然如此,那身脏衣服,就让那个乞丐亲手洗干净!他弄脏的,就让他洗!” 在伺候完左烨换装后,余温径直去到了韦诺的房间。 韦诺被罚了一上午,加上烈酒在身体中发散,此刻已经晕睡在床上。 余温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进。 来到了韦诺床前,她看着躺着的韦诺,直接道:“起来。” 余温的语气带着严厉,与往日温柔的她大有不同。 似乎想要兴师问罪。 韦诺被床前的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睛,奇怪道:“余温,怎么了?” “为什么要喝酒?!还喝得如此烂醉!” “酒从哪里来的?!你早上没有去营场训练吗?!” “你难道忘了上次大王是怎么惩罚你的了吗?!嗯?” 余温这一连串的质问,让韦诺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 韦诺用酸疼的双臂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我没有想喝酒,是那个陈令,他给我的酒。” “我本以为是水,没想到我喝下去之后才发现是酒,难受死了。” 余温本以为韦诺是从膳房里偷喝的酒,没想到竟是那个陈将军给的。 第20章 她一时不知韦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陈将军为什么要让你饮酒?” 韦诺感觉那个陈令和楚隆一样,喜欢针对自己。 楚隆的针对,是因为他哥的死。 可陈令的针对,毫无缘由。 韦诺回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好,那为什么你偏偏要对着公主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韦诺说完,把头偏过。 “韦快,你当知道,大王让你来到公主府的责任。” “即便之前公主对你做了那些事,那也是情有可原。” “再者,公主乃千金之屈,你我之主,对你施加的惩戒也是理所应当。” “你断不可越礼,也不可忘责,更不可报复。” 韦诺听后,缩进被子里,拉起被子,盖住头顶,不想说话。 余温见此,在床沿边坐下。 她想让韦诺明白,在这王宫中,想要活下去,顺应是必须,且唯一生存下去的法门。 “我说的这些,也只是想帮你,不愿看到你再受罚。” “你也知道,我与你,早已生死相连,我又怎会害你呢?” 韦诺将头偏过,努力抑制着泪水。 “陈令罚我拉弓拉了一上午,而后骗我喝下那些酒,我太累了,所以刚才没有力气躲开左烨。” 难怪韦诺会在大殿晕倒,原是训练又被体罚,余温想到此,也明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那……你好好睡吧,待会我给你送些饭菜来。” 余温说完,慢慢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韦诺,而后把门轻轻带上。 离开大殿后,余温将左烨那件脏了的裙子洗净晾好。 …… 次日清晨,韦诺按照陈令的命令,已提早一个时辰到达营场。 此刻营场无人,她远远的就看见营场中央的地上放着一张弓。 她知道,定是那陈令放于此的。 她走上前,自觉拾起,瞄准靶心,拉着空弦。 渐渐地,士兵都前来集合训练。 陈令也背着手出现,他看着场中韦诺的身影,满意一笑,却没有走近。 陈令见士兵们已集合整队,对着士兵们,大声道: “都到齐了!” 士兵们听到陈令的声音,都认真竖耳听着。 陈令的声音逐渐提高…… “营中规定!不得饮酒!” “韦快却触犯军规!” 此刻拉弓的韦诺当然听到陈令的声音。 只是这一句入耳,韦诺脑袋一时发懵。 “所以!从今日起六个月!韦快必须每日提早一个时辰来到营场训练!以示惩戒!” 韦诺听此,原来昨天陈令递出的那碗酒,是一个圈套。 楚隆在队伍中听后,得意一笑。 陈令转过身,看着韦诺,道:“韦快归队!” 韦诺听到陈令的指示,愤愤地将弓扔下,走去队伍,边走边瞪着陈令。 陈令不以为然,下令开始训练。 一个时辰后,士兵们解散休息。 韦诺走到外围栅栏处坐下,回想着陈令这几日对自己做的事情。 “你是被陷害的吧?” 韦诺被身旁的一个声音打断了思绪。 她抬头看去,是昨天提醒她身后有暗箭的那个士兵——郑刻。 郑刻在韦诺身旁坐下,看着远处的楚隆。 他见韦诺没有说话,又道:“昨天你在烈日下被罚了一上午,应该只想喝水,谁会想喝酒呢,对吧?” 郑刻说着,仰头喝着水袋里的水解渴。 韦诺没有直接回答郑刻,却问道:“昨天为什么帮我?” 郑刻回道:“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左炬王子。” 韦诺听此,想起那日在玄学宫扶起左烨的那个人。 “左炬王子?”韦诺问道。 郑刻神色严肃地说道: “你是左烨公主的护卫,你若出事,谁来保护左烨公主?左烨公主是左炬王子的亲王妹,他可不想看到左烨公主再次发生被刺这种事。” “所以,你是左炬王子的护卫?” “没错!我叫郑刻!” 韦诺点了点头:“我知道。” “韦快,那个楚隆,你最好防着点。”郑刻提醒道。 “为什么?” “左灿王子和左烨公主一向不和,楚隆是左灿王子的人,自然会针对你。”郑刻解释道。 韦诺听着,想起那日在玄鸴宫左烨和左灿说话的语气,确实感觉两人不和。 韦诺回道:“我知道。” 郑刻又道:“我看,营房的酒一定就是楚隆偷的,然后陷害给你的,对吧?” “不是他。” 郑刻讶异:“不是他,那是谁?” 只听韦诺淡定回道:“陈令。” …… 远处休息的楚隆几人此刻正在看着韦诺这边。 叶威开口道:“没想到韦快那小子居然巴结郑刻!” 楚隆想到昨日,就是郑刻提醒的韦诺,他才没能把箭射出。 可是左炬王子向来不带郑刻一起去玄鸴宫上课。 所以他猜想着:韦快是没有机会巴结郑刻的。 郭达开口:“郑刻是左炬王子的护卫,又是所有训练兵里最出色的士兵,韦快那小子,指不定想找个靠山呢。” 第21章 楚隆盯着远处的韦诺: “哼!最出色?若我哥没死,我哥才是所有士兵里最出色的那个!” “郑刻算什么!” 第16章 我的箭术最差? 郭达听后自认说错话,不敢出声。 叶威搭着楚隆的肩膀,笑道:“要说最出色,应是楚隆才对,怎么可能轮到郑刻。” 郭达点头应和。 叶威又道:“可是楚隆,韦快可是大王亲自安排保护三公主的护卫,你若直接杀了他,你不怕大王动怒,连累自己吗?” 楚隆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而后握成一个拳头。 “半年后不是有晋级比试吗?我会在那个时候名正言顺的干掉他!” 郭达一笑:“是啊!每年的晋级比试,无论伤亡,晋级的士兵对此都不用担责。” 叶威道:“大王选拔的是优秀的战士,那个废物,死不足惜!” 楚隆在心中筹算。 只是,不能立刻拔去指上的倒刺,很令他难受。 …… 这边郑刻听到韦诺如此回答,不解道:“陈将军?” 韦诺没有回答郑刻,反而道:“那日在韵和宫旁,从墙上跳下的人,是你对吧?” 郑刻听后,一笑道:“韵和宫?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这时集合声响,韦诺站起,“算了,集合了,我走了。” 郑刻见此,也起身去集合。 队伍集合后,陈令开始继续组织训练。 “作为弓箭手,射击的准确度,将决定你们的生死。” “现在,你们每个人前方都有一个靶子,你们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多的射准中间红点。” “从现在起,箭,落准红心处满十支者,才能回去,听明白了吗?” 弓箭手们听后齐声回答:“是!” 此刻楚隆侧头看了韦诺一眼,心中做足了率先拿下十次靶心的准备。 陈令逐一下令: “举弓!” “开弓!” “瞄准!” “放!”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一一射箭。 陈令盯着韦诺的靶子。 他想看看左岳王亲自选中的这个士兵,究竟有多厉害。 能成为左岳王重点培养的对象。 这时,每个士兵的箭都已定靶。 楚隆满意一笑,自己不仅正中红心,且力道十足,箭身的一半已经穿过靶子。 不仅如此,他看着韦诺的箭落在红心外,更加强了他的证实。 当日韦诺能躲过他的箭,只是运气罢了。 而两人之间隔着的几个士兵,也都射中了靶心。 韦诺无意间看到来自楚隆的蔑笑,她不在乎,转而离开楚隆的眼神。 陈令眉头一皱:这大王选的人,并无厉害之处啊。 陈令再次喊着口号:“举弓!” 再次射击,韦诺的箭依旧未中红心。 陈令有些失落。 楚隆却倍加得意,因为他依旧射准红心。 这样重复了几十次射击,射中十次红心的弓箭手已逐渐离开营场,直到剩下韦诺一人。 一旁的陈令抱着双手,走近韦诺,他看着韦诺前方的靶子。 “一心未中!看来罚你加倍训练是正确的,就你这样的箭法,根本不配做一个弓箭手!” 韦诺垂着眼:“我才不愿做什么弓箭手。” 陈令有些疑惑:“不愿意?为什么?” 韦诺冷冷道:“我讨厌这里。” 陈令一笑:“不重要,只要你还在这里训练一天,你就必须服从命令,明白吗?” 韦诺听此,又想起陈令的圈套,生气地转过身,将手中握着的弓箭对指着陈令,宣示着这几日来对陈令的不满。 陈令见此一笑,伸开右掌,挑衅道:“放箭。” 韦诺拉紧弓弦,双手有些发抖。 陈令看见韦诺的表情,想继续试探其底线:“放啊。” 韦诺此刻充满犹豫。 陈令将抱着的双手放下。 “我再说一次!放箭!” 陈令加重的语气,让韦诺手上的弓弦不自觉地继续加强,而她眼里,正充满着恨意。 陈令又一次逼道:“你个胆小懦弱的东西!” 韦诺听到这一句,心中也不管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此时她心中的气愤就像手中的弓,急于发泄。 于是她猛地撒手,终于把箭射出。 陈令却立刻抬起右手,一手接住飞来的箭。 停住的箭头直指着他的右眼,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把手放下,一笑道:“你的箭,毫无力量可言。” 韦诺紧张的心渐渐放缓:“为什么针对我?” 陈令转头看着韦诺射的靶子。 “看看你的成绩,就你这水平,你不加训,谁加训?” 韦诺道:“才不是因为这个,从我来的第一天,你就对我不满,处处针对我。” 陈令一脸不在乎:“我从来不做无聊的事,针对你,就更没兴趣。” 韦诺听此,将手中的弓丢下,懒得再理陈令,准备迈腿离开。 谁料陈令将手中的箭反过,举到耳后,对准韦诺,赤手用手臂的力量将箭射出。 韦诺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陈令的动作,迅速反应,赶紧后退两步,躲过了陈令扔来的箭。 第22章 箭头狠狠扎进土面,箭身猛烈摇晃。 陈令见此,心中一时诧异。 虽说那一箭他并不想让韦诺受伤,可若韦诺躲不过,韦诺难逃受伤的下场。 陈令心想,扔出的箭力道不小,速度自然快,韦快竟然能躲过,反应自然过人。 韦诺虽躲过了箭,心中却更加不爽。 “还说不是针对我?” 陈令镇定道:“你射我一箭,我还你一箭,礼尚往来嘛。” 韦诺瞪着陈令,无话可说。 “好了,你走吧,记住,未来六个月,每日提早一个时辰来营场训练。” 韦诺满不在乎,一气走之。 而后陈令看回韦诺射的箭靶,仔细端详。 …… 韦诺离开营场后,气愤地跑到东侧宫墙巷子里。 当日,她就是在这条巷子里跟丢了那个领路的侍卫。 她仰望着这面宫墙,拳打脚踢,将心中的火气,对着这高耸铁壁,发泄出来。 此时此刻,韦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王宫! 她要离开这个令她讨厌的地方。 她心中的委屈与难受,已化成力量。 她两手试图抓紧墙面,一条腿试图攀登。 可是墙面光平得根本没有任何抓点。 每每上爬不出一步,她又掉落下来。 越尝试,越无力。 韦诺停止了捶打,低着头慢慢蹲下。 此刻的她全身已没了力气,她转身靠着墙坐下。 呼吸渐渐平缓,疲惫感慢慢涌上。 韦诺闭上眼睛,决定休息一会儿。 第17章 与公主的又一次对垒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慢慢阴暗下来,韦诺被凉风吹醒。 她渐渐睁眼,才发现天色已黑。 一觉之后,烦心之感有所缓解。 她站起身,而后走回公主府。 …… 去到公主府的院子后,韦诺就看见余温走了上来。 “韦快!”余温叫住了韦诺。 韦诺听后停下。 余温走近韦诺,着急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韦诺回道:“我睡着了。” 余温听后,本要继续追问原因,可忽见韦诺手背上的红印,她轻轻抓起韦诺的手。 “这伤是怎么来的?” 韦诺缩回手,偏过头。 “不小心碰到的。” 余温看得出来韦诺的掩饰。 “你跟人打架了?” 韦诺没有抬头,回道:“没有。” “是不是那个楚隆?你和他打架了?” 韦诺摇着头,而后看向余温,有些急于结束这场对话。 “没有,我没有打架,真的是我不小心弄伤的。” 余温无言,自知追问不出结果。 沉默片刻,她转过话锋: “下午你没有回来,公主自己去的玄鸴宫,现在她在大殿里,待会儿你进去之后,主动行礼,自觉道歉,别再惹公主生气了,知道吗?” “嗯。”韦诺有些敷衍,但还是点头答应。 “还有,如果公主问起,就说这件衣衫,是你洗干净的,知道了吗?” 韦诺听后,看了看余温左手上挂着的衣衫,突然明白了什么,也点了点头。 而后,两人走进大殿。 韦诺进入大殿,就看到左烨正站在桌旁,提着笔,正写着字。 左烨察觉有人走进大殿,只抬眼看了看正前方,然后收回,继续看着笔锋下的字。 余温几步走到左烨身旁,边走边道: “公主,衣衫已经干了,待会儿我给您拿上楼。” 余温说完,转头看着门口的韦诺,并朝韦诺使着眼神。 韦诺领会,心中也只想行礼后,赶紧回房。 于是,她朝左烨走了两步,行礼道:“韦快拜见公主。” 左烨没有抬头,手中的笔蘸了蘸墨砚。 “这么晚才回来,你当这公主府……是你的客栈吗?” 韦诺听此,心中一堵,低头不语。 余温知道,公主还在因为昨日被韦诺吐了一身之事,在生韦诺的气。 她对着韦诺,提醒道:“韦快,公主在问你话呢?” 韦诺看得出余温的用心,也决定顺从余温,她慢慢开口,放低语气。 “回公主,我没有,上午训练有些累了,我在东墙巷口里睡着了,没有注意,睡过了头。是我不对,我向公主道歉。” 左烨听此,慢慢抬起头,一笑道: “睡过了头?呵……你所谓的训练,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韦快,看来你不止把这公主府当成是你的客栈,恐怕你把整个王宫,都当作是你的客栈了吧?!” 韦诺听此,有些想迁就的意图被收回,转而感觉到一股针锋的尖锐。 客栈进出自由,可这王宫,对于韦诺来说,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她试图按抑着心中的不畅,努力回道: “公主,昨天的事,对不起。” 左烨一笑,好似因为韦诺的认输,又好似因为完成了笔下的字。 她将手中的笔放好,两手拿起刚写好字的纸,吹了吹。 “写好了,韦快,这个……送给你。” 左烨说完,转了一下手中的纸,垂在手中,对着韦诺。 第23章 韦诺的眼睛看向左烨手上的纸,只见那纸上面仅写着一个字。 左烨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又看向韦诺,故作问道:“对了,你不识字吧?” 韦诺听着左烨的口气,终于明白刚才的所有道歉,都是废话。 同样没读过书的余温站在一旁,感觉情况越发不妙。 左烨见韦诺低头不语,微笑道: “那我来告诉你……这个字……念‘破’,破烂的破。” 左烨说完,站在一旁的余温有些震惊。 韦诺紧盯着左烨,看到的是左烨占了上风的微笑。 余温此时已不知如何插话,似乎同样能感受到韦诺被羞辱的心情。 只见韦诺收回眼光,转向地面,静静地站在原地。 一阵凉风吹过,韦诺突然迈步,慢慢朝左烨走去。 韦诺走到左烨身前,抬手轻轻接过那张纸,她低着头,认真地看着纸上的字。 余温心中似解非解,公主说把那张纸送给韦诺,韦诺的确应该接过。 可韦诺真的就心甘情愿的忍受了吗? 余温只希望风平浪静。 韦诺看了片刻,除了自己的名字,自己认识的第一个字,居然是一个‘破’字。 而后,她抬头看回左烨,开口道:“多谢公主……” 左烨同样看着韦诺,已做好完胜回营的打算。 韦诺却继续道:“这个字……念‘破’,呵……破碎的破。” 韦诺说完,手上的纸立刻被撕成纸屑,被她一把抛向空中。 韦诺侧头,迈步走去走廊。 抛落的纸屑还在飞零,左烨站在桌前,心中刚占领的高地,瞬间被抢夺一空。 余温感觉左烨与韦诺的次次对垒,只会两败俱伤,她赶紧朝左烨开口: “公主,时候不早了,我背您上楼歇息吧。” “我自己走!” 面对受过伤的腿,左烨不信还控制不了。 余温心疼地走在左烨身旁,伸出两手打算扶着左烨上楼。 左烨却挣脱余温的手,道:“连你也要违背我说的话吗?” 余温知道左烨这是气话,心中虽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心疼,低头道:“余温不敢。” …… 半夜,左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韦诺下午睡得很好,此时并无睡意。 可听到楼上左烨发出的声音后,她还是掀开了被子,走出房门。 她顺着墙上的沉浮雕爬到二楼,而后翻进窗户,停在了二楼的走廊上。 韦诺看着左烨的房间半掩着门,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站在门外,警惕道:“公主。” 屋里没有回应。 余温和韦诺是同时听到声音的。 此时的余温正从楼梯间跑上。 她一路担心,跑到左烨房门时,她看着半掩的门,想也没想,赶紧推门进屋。 “啊!” 一阵惊声,来自余温。 门上落下一个盆,盆里的液体浇在余温头上。 此刻房里点燃了蜡烛。 有了光亮,余温这才看清,浇了自己一头的东西,竟是墨水。 第18章 公主的恶作剧 左烨点燃蜡烛的手还没收回。 她看着被浇了一头墨水的人是余温,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余温,怎么是你?” 余温有些委屈:“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韦诺才从余温身后走出。 左烨看着韦诺:“好你个韦快!让你保护我,你竟然躲得远远的,你什么意思?!” 韦诺看了一眼左烨,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对着满头墨水的余温开口: “余温,我们下楼吧。” 对于韦诺的不理睬,左烨瞬间怒火中烧。 余温呆在原地,尽管自己受害,可还是想尽可能的协调左烨与韦诺之间的矛盾。 她知道公主此番设计就是为了报撕纸之仇。 可当下左烨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于是余温擦了一把嘴上的墨水,开口道: “公主,您先回床上休息,我这就把这里收拾干净。” 韦诺听此,有些失落。 左烨知道余温忠诚,可此刻不解恨,恐怕今晚是别想睡个好觉了。 只见左烨顺着桌上的砚石,握在手里,奋力朝韦诺扔去。 韦诺轻松侧身,砚台扔了个空。 可是,左烨太过用力,扭转的身体,已经无法控制住重心。 余温见此,是已经伸出双手准备去扶住即将落地的左烨的。 可那一瞬,左烨是排斥满身是墨的余温的。 可当左烨想起地上也是蔓延开的墨水时,她后悔没有抓住余温。 左烨摔倒,已扑倒在满是墨水的地上,她仰起头,恨道:“韦……快!” 余温看回身后的韦诺,眼神里充满着急切。 似乎现在,除了韦诺不顾墨水的沾染,去扶起左烨起来,便很难收场一般。 韦诺看着余温,早已领会那眼神的指示。 可是,韦诺并不想去扶起左烨,除了不想沾染到墨水,更多的是,不愿意。 不愿意去帮助那讨厌自己,自己也讨厌的人,不愿意去听从刚才不听从自己建议的人。 余温的眼神不移。 韦诺的身体不动。 第24章 左烨的气意不减。 三人持续僵持。 左烨已决定,只要韦诺走近,就拉韦诺下墨。 怎能让堂堂公主纵身墨海? 一个也逃不掉。 可是,就在此时,韦诺的余光突然看到窗户外的墙沿上似乎有一个人影。 余温顺着韦诺的眼光,同样看到了公主府宫殿的外侧宫墙上,有影子在移动。 她惊呼道:“那是什么?” 还没等余温说完,韦诺已经转身,翻出窗户,从墙上爬了下去。 左烨见韦诺已走,拍着地上的墨水,叫道:“韦快!你个混蛋!你给我回来!” 韦诺落地,跑到刚才那个影子出现的位置,再抬头,那个影子,早已不见。 韦诺停下了脚步,心里想着,难道真的有人想刺杀左烨? …… 次日,韦诺并没有按照陈令的指示提早一个时辰到达营场。 直到所有士兵都集合,陈令也未提及此事。 陈令的眼神偶尔望向韦诺,看到的却一直是韦诺一脸不服从的表情。 今日集中训练攀爬。 那是一张由麻绳构筑的立网,五人一组,士兵们从一边爬到顶,然后翻过,再从另一边爬下。 攀爬不比跑步,发力的部位并不一样。 楚隆和韦诺已被分到一组。 相比其他几人,韦诺很是瘦小,此刻正爬在最后面。 楚隆第一个到顶,这项训练他很有信心。 他转过头看回下面,看到的是韦诺正吃力的抓着绳网。 楚隆见此,得意的在顶上停下。 后面的三个士兵对此纷纷疑惑。 楚隆看了一眼底下的陈令,这才翻过绳网,从网的另一边爬下。 爬下几格后,楚隆和韦诺在绳网的两侧等高。 阳光太过刺眼,底下的陈令早已收回眼睛。 透过绳网,楚隆看着韦诺笑道: “韦快,昨天怎么没有陪公主去听课,你这看门狗,当得可不称职哦。” 韦诺听后,不予理睬,抓着绳网,继续向上。 楚隆在韦诺对面同样向上爬了一格,又道: “大王花二十两买你进宫训练,真是可惜,这钱怕是要白花了,我觉得,你一两也不值。” 韦诺看着楚隆,还击回道:“一两不值的是你哥。” 楚隆听此,腾出右手,穿过绳网,猛地一拳朝韦诺打去。 拳头狠狠的击中韦诺的腹部。 韦诺感觉不到痛意。 但惯性还是让韦诺的双腿突然失去了力量。 她被迫离开绳网,腾在空中。 好在她两只手依旧死死的握紧绳网,这才免于摔下。 底下的士兵见此,都唏嘘起来。 陈令听此,转过头,看着落下一大截的韦诺,眉头一皱:“韦快!麻利点!” 楚隆已经踩着绳网爬下几格,他抬头冲着韦诺一笑,心想差一点就能让这小子摔下去了。 韦诺两脚找着绳网,这才慢慢站稳。 几人逐一爬下,楚隆站在绳网边拍着手上的灰尘,实则是在等韦诺。 韦诺慢慢落地后,捂着腹部打算走回队伍。 楚隆却特意跟近韦诺,眼睛看着前方,小声道: “跑步你行,这个你可不行了吧!” 韦诺停下脚步,心中冒着火,打算还楚隆一拳。 楚隆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韦诺打过来的手腕,而后扭着,笑道: “就你这乞丐,还想打我?!” 韦诺的手腕被反扭,根本使不出劲。 她冲着楚隆骂道:“狗彘。” 楚隆一听,气道:“你他娘的才是狗彘!” “干什么呢!?”陈令的声音响起,而后走近两人。 楚隆将韦诺的手用力放下,对着陈令开口: “启禀将军,韦快出手打人。” 陈令看着韦诺,道:“是这样吗!?” 周围的士兵纷纷应和:“是的将军,我们都看到了,韦快一走过来就准备打楚隆。” 陈令听着,又道:“韦快!回答我!” 只见韦诺脸上写满了不屈不服不爽不甘。 “是楚隆先打我的。” 说话的语气相比内容,是更首先被接收的。 陈令看着韦诺,加之今早韦诺没有遵守命令提早来营场训练一事,下令道: “来人!把韦快拖下去,鞭刑二十!” 韦诺赶紧问道:“凭什么?明明是他……” “住口!射击射击最差!攀爬攀爬最慢!大家都看到了,你还有脸狡辩!” 侍卫走来,陈令又道:“一鞭也不准少!” “是!” 第19章 小人的阴招 楚隆满意地看着韦诺被拖走,心中泛起又胜一筹的喜悦。 营场中央立台旁,韦诺双手被捆在两座立木上。 一鞭、两鞭…… 虽然韦诺感觉不到痛感,但这样的惩罚简直是毫无道理。 二十下。 韦诺被放下后,后背的衣服还是出现了裂痕。 眼前走来一个人,韦诺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韦诺此刻特别厌烦陈令的声音。 “我没错。” “哼,倔犟没有错,解释没有错,恨没有错,错就错在这些东西在这里起不到哪怕一丁点作用。” 第25章 陈令说毕,转身离开。 韦诺轻轻抬起右臂,扶住了右边的立柱,好让自己站起。 她那包不完立柱的小手掌,用尽了力气。 她五指紧扣,仿佛要陷进木头深处。 她看着陈令走回队伍的背影。 还有队伍中那正看着自己的楚隆。 她恨不得手中握着的立柱就是楚隆。 她看着楚隆越是笑的得意。 她的手指越是扣得更紧。 她缓步走到兵器架上,拿起了一张弓。 而后,她从挂着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 张弓搭箭,韦诺把箭头对准了楚隆。 所有的恨,都集中在她手中拉得紧紧的弓弦上。 她似乎只想与楚隆把账一并算清。 士兵们看见了韦诺走近兵器架,纷纷奇怪,再看到韦诺举弓的举动,开始惊慌。 陈令察觉到异样,疑惑回头。 他见韦诺已拉弓,立刻放声: “韦快!你干什么!?快把箭放下!” 楚隆定睛看着韦诺箭指的方向,顿时警惕。 他知道韦诺这次肯定是被惹急了,于是慌张的跑到身旁士兵的身后,想躲避韦诺的射击。 士兵见楚隆躲到自己身后,赶紧慌张躲开,谁也不想被误伤。 韦诺的箭头跟着楚隆移动。 楚隆只得再次快速换人躲挡。 那边陈令继续开口:“韦快!我命你立刻把弓箭放下。” “这是命令!听到没有!?” 韦诺听后看了陈令一眼,而后把弓弦拉得更紧,眼神找到楚隆的位置。 陈令见此不敢轻易上前。 这支箭,无论射中谁,韦诺所受的惩罚可不止被鞭打二十下这么简单了。 陈令把语气放缓,挺起胸膛: “韦快,是我罚的你,你手上的那支箭,要射,就射我!” 韦诺听后,将箭头缓缓移向陈令。 对她来说,同样都是讨厌的人,向谁泄恨都可以。 哪知营场大门突然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大王驾到!” 众人听此,纷纷转头望去,准备对左岳王行礼。 此时的韦诺很是矛盾,左手紧握着弓,右手紧拉着弦。 可是远处的楚隆早已躲起。 而左岳王即将走进营场,自己更加占不到一点便宜。 一刹权衡,她不甘地慢慢将弓箭松手,把它们扔到了地上。 陈令见此,也放下了担心。 若是韦快真伤了人,此事自己来惩罚都总比左岳王亲自碰见来惩罚的要轻。 何瀚海跟着左岳王已走进营场,陈令走上前行礼后,士兵们也跟着行礼。 左岳王走近中央台,一眼就看见台子旁站着的韦诺。 一段时间不见,他明显觉得韦诺长高了,看上去也比刚进宫时健康多了。 只是韦诺的眼神,和第一次在村庄见到她时一样,一点没变。 左岳王走过韦诺,余光看到了韦诺后背衣服上的裂道,脚步立刻停住。 他似乎猜到韦诺的训练经历,一定比别的士兵丰富。 他嘴角一笑,继续往台上走去。 陈令跟上,来到了左岳王身旁。 左岳王坐下后开口:“陈将军,把韦快叫过来,你,继续去指挥训练。” “是!” 陈令领命后走下台,叫了韦诺上去,而后自己走近队伍指挥士兵们操练。 韦诺低头走近左岳王,行礼道:“韦快拜见大王。” 左岳王点了点头,问道:“你被陈将军罚了?” 韦诺点了点头。 左岳王转过话题:“听说昨晚有黑衣人进入公主府,是吗?” “嗯。” “为什么没有同侍卫抓住那人?” “那人能飞檐走壁,我跟不上。” “那……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有,那人带着面罩。” “除了公主府,公主近日都有去过哪些地方?” “听课。” 左岳王缓缓点头:“哦,玄鸴宫。” “可有其他人去过公主府看望她呢?” 韦诺仍旧低着头,回道:“没有。” 左岳王有些失望,又道:“把头抬起。” 韦诺听后,抬起头,眼睛却是看着别处。 左岳王眼睛一瞥:“台下那支箭,刚才你是准备射向谁?” 韦诺前移着下齿,闭着的嘴唇让她的脸颊更显瘦削。 她在犹豫,她并不渴求眼前坐着的这个人,她同样讨厌的这个人,替她做主。 “回答大王!”一旁站着的何瀚海提醒着。 韦诺没有开口。 左岳王却道:“何大人,去把地上的弓箭拿来。” “是!” 何瀚海领命,走下台,捡起地上的弓箭走回。 “正好,本王也想看看你训练这么久,到底训练得如何了。何大人,把弓和箭给她。” 何瀚海走近韦诺,递上弓箭。 韦诺的眼光这才放在左岳王身上,她盯着左岳王,却并不打算接过弓箭。 “韦快,还不拿着!”何瀚海又伸了伸手中的弓箭。 左岳王捏了捏拇指上的象牙扳指。 “韦快,现在,本王给你这个权力,你可以杀掉刚才你想杀的人,无论那人是伤是死,你都无事。” 第26章 不远处的陈令听到了何瀚海的声音,偏过头悄悄看着,心中大致猜到了左岳王的安排。 韦诺听着左岳王的话,仍旧没有动静。 左岳王再次逼迫,开口道: “这支箭,你若不射,那,本王就会让何大人来射,而你,就是靶子。” 韦诺听此,这才缓慢地伸出手,接过弓箭。 何瀚海见此满意一笑。 韦诺转过身,又一次把弓弦拉紧。 此时正在训练的士兵们见此,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楚隆慌在原地,他见韦诺箭指的方向,分明指着自己。 可是,有左岳王在,定是左岳王亲自下的命令。 这次,他不敢再躲到其他士兵身后了。 陈令见士兵们各个怔在原地,于是下着命令: “都愣着干嘛!继续训练!” 台上的何瀚海看着韦诺迟迟还不放箭,提醒着: “韦快,抓紧了!” 第20章 公主的好心? 陈令知道,这是韦诺最佳的报仇时机。 这次楚隆,恐怕在劫难逃。 楚隆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训练,双腿定在原地,正不停的打颤。 “韦快!” 何瀚海再次逼迫。 话音落后,韦诺不得不将手中的箭射出。 瞬时,士兵们纷纷转头,想一看究竟。 左岳王却立刻站起身,后背着手。 “就你这箭术,难怪陈将军会罚你,依本王看,哼!活该!” 左岳王说完,起身同何瀚海离开营场。 此刻呆在原地的楚隆的心,就像那支被钉在营场边栅栏木头里的箭身一样,拼命晃动。 陈令看着那支射空的箭,又看回站在台上的韦诺,心中悬起了疑云…… …… 余温就没见着韦诺有平安回去的一次。 她在公主府院子看着韦诺回来时,赶紧上前问道:“又出事了?” 韦诺摇了摇头:“我没事。” 的确,就算在所有人眼里,刚才韦诺被打得很惨。 但对于韦诺来说,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她的心中还是很愤懑。 余温以为这是韦诺强撑的话,她赶紧扶着韦诺的双肩,语气里充满焦急。 “告诉我,哪里受伤了?” 不等韦诺开口,余温就侧头去到韦诺身后。 余温见状,都快哭了。 “走,回屋让我看看。” 两人回屋后,余温解开韦诺的上衣。 她看着一条条泛红的鞭痕,道:“那个畜生。” 韦诺趴在床上,眼神凝聚。 她想着,陈令一定什么都清楚。 陈令一定知道楚隆的动作,知道楚隆一直在针对自己。 可陈令似乎并不想主持公正。 …… 左烨在二楼窗户旁,看见韦诺疲惫走回,又看见急切的余温,心中大致也猜到了韦诺在营场中又遇到了状况。 可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左烨更多的是担心。 敲门声响起,左烨收回思绪。 余温推门走进:“公主,到时辰了,该去玄鸴宫听课了。” 左烨却问道:“韦快又被罚了?” 余温顿了顿,回道:“是的公主。” “这次又是为什么?” “听韦快说……楚隆在训练时背着陈将军打了她,可当韦快打算还手时,却正好被陈将军撞见,所以……韦快因此被陈将军处罚……” “又是那个楚隆?” “嗯。” “我看,一切都是左灿的指使吧,那个左灿,不把我身边的人害死,是不甘心。” “那公主,下午韦快还需要护送你去玄鸴宫吗?” 左烨抬头看了一眼余温,道:“为什么不?” “可她……” “告诉他,只要他没死,就永远是我的护卫,就永远要负责我的安危。” 余温心疼,可也是没有办法。 “好的公主……我这就去通知韦快。” 余温说完,准备转身。 “还有,余温……”左烨补充道:“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 余温懂了刚才想替韦诺着想的请求,似乎触犯到了左烨,她低着头: “公主,余温知错,余温……明白。” “明白就行,去吧。” …… 一切就绪,韦诺走到了公主府门口,准备护送左烨前去玄鸴宫听课。 余温扶着左烨,慢慢上了马车。 待余温准备放下车帘时,左烨却道:“余温,叫韦快上马车。” 余温怔住,不太确定刚才所听到的话。 左烨看着余温,重复着:“没听到吗?叫韦快上车。” 余温有些欣慰,赶紧领命:“是!公主!” 她放下车帘,跑到马车后面,对着韦诺道: “公主已经下令,让你坐她的马车。看来公主已经原谅你了,这下,你可千万别再惹公主生气了,明白吗?” 韦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对左烨突如其来的善待表示怀疑。 余温扶着韦诺的双肩,走到马车旁,边走边道: “听话,公主已经知道你被陈将军责罚,你身上的伤刚上过药,也需要恢复,所以别再固执,这是你和公主言和的好机会,懂吗?” 第27章 韦诺还没来得及回答,余温已掀开车帘。 “公主……”余温示意已经把人带到。 “上来吧。”左烨的语气有些冷淡。 “是,公主。”余温另一手推着韦诺。 韦诺低着头,抬腿上了马车,坐到侧位。 余温一笑,放下车帘。 马车驶动,韦诺有些不习惯。 一来:是头一次坐马车。 二来:是与左烨单独处在同一空间。 韦诺始终低着头。 可她觉得,自己始终在被左烨注视,并隐隐觉得左烨会随时开口,或质问、或嘲讽。 可是,左烨一路未语,两人沉默地一直坐到了玄鸴宫的门口。 马车停下,驾马的侍卫开口向左烨禀报。 韦诺主动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而后依旧未言,只是将一只手伸出。 左烨握着韦诺的手腕,慢慢下了马车。 哪知这时左灿的马车已提前到达玄鸴宫门口。 此时楚隆跟着左灿,已走到左烨的马车旁。 楚隆看到了韦诺从左烨的马车里下来时,心中除了奇怪,更多的是不爽。 同样身为王室的护卫,自己是一路跟着左灿的马车走到玄鸴宫的。 而韦快却被公主安排同坐马车,凭什么? 左烨见到左灿,似乎并不想理睬。 左灿却主动微笑开口:“王妹今日这么准时来听课啊。” 左烨点头,故作微笑:“是啊,二王兄。” 两人寒暄后,便一同走进玄鸴宫。 楚隆跟着左灿,眼神不移韦诺。 韦诺跟在左烨身后,早已看到楚隆威胁的眼神。 对于楚隆早上的小动作,韦诺只觉得他卑鄙。 不过韦诺不也是任人欺负的对象。 于是韦诺小声朝着楚隆骂道:“狗彘。” 尽管声音很小,可楚隆已听进耳中。 “臭小子!”。 楚隆同样小声,他侧身左手一把抓起韦诺的领口,举起右手准备抡下。 左烨和左灿听到动静后纷纷转过身。 左烨立刻叫停楚隆,质问道:“怎么?在我面前还想动手打我的人?” 楚隆见此,右手停在了空中。 左灿一笑,开口道: “楚隆,在公主面前,就不要那么粗鲁了,有什么,你们留在营场解决,这里是读书的地方。” 左灿放话后,楚隆一把推开了韦诺。 “是,二王子!” 左灿又道:“你先回去吧。” 楚隆领命,躬身退下。 而后左烨对着韦诺开口。 “韦快,你守在门口等我下课。” 第21章 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待左烨下课,韦诺再次被左烨叫上了马车。 回公主府的路上,韦诺依旧侧着脑袋。 她本以为左烨会同来时一样安静,哪知左烨突然开口: “听说父王上午去了营场?” 韦诺听此,就知道左烨不会那么好心让她上车。 她偏过头,并没有看着左烨,点头回道: “嗯。” 左烨看着韦诺,又道:“父王都问你什么了?” 韦诺漫不经心地回道:“问了你的近况。” 左烨心底有些开心,“还有呢?” “还有昨夜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左烨心里一惊,“那你怎么回答的?” 韦诺心中有些不耐烦,相同的问题,同回答左岳王一样,又对左烨说了一遍。 左烨听后,停了一会儿,转过话题: “没想到你也不是任人欺负嘛,还知道骂人,看来你很讨厌那个楚隆。” 韦诺低着头,没有回应,似乎表示默认。 “刚才如果不是我叫住了他,恐怕你又要添新伤了。” 论拳头,韦诺知道自己根本敌不过楚隆。 在宣泄不满的方式中,恐怕武力是最简单的一种。 韦诺听完左烨的话,心中有些无措。 左烨见此,问道:“你好像有话想说?是准备说,你根本不需要我叫停楚隆。” “还是想说,如果你真被打,我岂不是会很开心。” “对吗?” 韦诺无心再与左烨争锋,而且她谨记余温的叮嘱。 所以,她低头回道:“不是。” “不是?”左烨表示怀疑,“那我问你,昨晚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门上放有墨水的?” 韦诺依然没有看着左烨。 “如果黑衣人在屋里,只会将门紧闭,如果黑衣人在屋外,还有心随手将门半掩吗?” 左烨早知韦诺不笨,可嘴上却道: “哼,你昨晚倒是睡得安稳,我和余温,清理到今早天快亮了才睡下的。” 韦诺没有回应,可心里却想,还不是你左烨闹的。 左烨见韦诺没有说话,又道: “听余温说你是被楚隆陷害才被处罚,父王去营场时,你为什么不向父王告状,让那楚隆也尝尝鞭子的滋味?” “告状?呵……” 左烨听此,有些被刺。 “你呵什么?” 韦诺这才将眼光看向左烨,回道: “那你爹犯下的错,又该向谁去告状?” 左烨被韦诺的话惊到,除了问题本身,还被韦诺用的字眼给刺到。 第28章 一个“爹”字,比起“父王”二字来说,似乎拉低了左烨的身份。 左烨紧盯着韦诺,怒道:“你说什么?!” “楚隆是可恶,可你爹一箭就杀死了他哥,你爹才是最大的坏人!” 韦诺并非在替楚隆他哥打抱不平。 只是借此埋怨着左岳王强硬让她与父母分离,带她来到这个处处充满敌对的王宫。 左烨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受到这种直接的语言攻击。 虽然韦诺指控的是左岳王。 可左烨感觉她和她的父王同时受到了伤害。 这同指控她没有什么区别,她想也没想,猛的推了一把韦诺。 “你放肆!” 左烨突然很后悔刚才在玄鸴宫门口叫停了楚隆。 更后悔让韦诺上了马车。 韦诺看着左烨,表情同样生气。 “你……和你爹……没什么区别!” “停车!!” 左烨至此,已经不想再与韦诺同处一车之中。 马车停下,左烨抬起右手,指着车帘,声音带着哭腔,对着韦诺吼道: “下去!” 韦诺忍着后背的痛,愤然下车。 “驾马!”左烨在马车里下着命令。 马车前进,韦诺站在原地,终于放松了些。 可她心中也涌上一股失落。 这下,又要让余温失望了。 …… 次日天还未亮,韦诺竟提早一个时辰来到营场。 远处的陈令出现,手里拿着弓箭。 他看见韦诺正在练习攀爬,一切似乎如他所料。 陈令走近立网,仰头对着韦诺开口。 “怎么?你想通了?” 听到陈令的声音,韦诺在立网上停了停,很快又继续向上攀爬。 “后背的伤还痛吗?” 陈令一改往日的严厉,明知道被鞭打二十下哪有第二天就不疼的道理,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关心问出。 “不痛。”韦诺实话实说。 韦诺说着正从绳网的另一端爬下。 落地后,她打算再次继续向上爬。 “等一下!”陈令叫停韦诺。 韦诺停下,眼睛看着远处。 “怎么了?” 陈令走近,递出手上准备好的弓箭。 “拿着。” 韦诺侧眼看着弓箭。 “做什么?” 陈令抬手指着营场边缘。 “看到栅栏上的那面旗了吗?把它射下来。” 韦诺偏过头:“做不到。” “做不到?” “那之前每一次射击,你是如何做到每一支箭都射不中靶心,但每一支箭之间相隔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而昨天,你又是如何做到那支箭能从楚隆身旁穿过,却又避开他周围的所有士兵的?” 面对着陈令的疑问,韦诺没有回答。 陈令继续说着:“一支箭,想要准确射中致人于死地的位置,很难。” “可想要避开所有致人于死地的位置,更难! “你的箭法明明可百步穿杨,可你为什么要隐藏?” “还有,楚隆处处欺你太甚,昨日那等机会,你又是为何,放过他?” 韦诺这才开口:“我不是杀人的工具。” “可是半年后的晋级比试……” “我并不想晋级,更不想留在王宫里做他们的护卫。” 韦诺说完,抓住绳网,继续向上攀爬。 陈令仰着头:“那你为什么还提早来到这里练习?” 韦诺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绳网,继续身体的动作。 她知道,想要离开这座王宫,定要有一个良好的体魄。 …… 自从这以后,陈令以韦诺多次违反军规为由,让韦诺单独训练。 表面上是在以儆效尤,实则是把楚隆与韦诺分开。 这三个月,楚隆都很难找到机会陷害韦诺,一心也都放在了训练之上。 左烨更是因为韦诺在马车里说的那些话,再也没有与韦诺说过一句话。 尽管韦诺在余温的劝使下,在见到左烨时必须主动行礼。 可左烨每次都仰头不语,直接离开,似乎一见到韦诺就心烦。 第22章 公主的秘密 经过这么几次,韦诺在行礼后,余温都让韦诺率先退下。 毕竟哪有公主离场的道理。 自那次余温见左烨气愤回宫后,就觉得公主和韦诺,可能天生相克。 也许两人永不对话,才是最和平的相处方式。 虽然这三个月来,两人都未曾有过直接的争锋。 可谁知道表面上的某些举动,不是在为对方的反感加码。 余温更是看得出,自从那天之后,韦诺更是沉默了。 她也经常发现韦诺一到晚上,就悄悄爬到楼顶。 有时韦诺不久后就会回屋睡下。 有时待第二天天亮之前才下来。 一开始余温还是会担心韦诺,也曾暗自从楼梯走上,在楼顶的门缝里观察她。 可时间久了,余温也渐渐放下了担心。 …… 这天深夜,左烨从床上坐起。 她拾起床边的外衫披在身上,而后挪着双腿,慢慢下了床。 她扶着墙,走到窗户旁,小心地探出脑袋,看着殿外。 第29章 宫墙上斜立的火把,依稀看得清楚王宫中的道路。 快要到子时,远处的宫墙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躬着身子,在宫墙上穿梭。 人影渐渐移动到公主府旁,目的似乎相当明确。 只见那人影从公主府侧墙跃上,轻松避开守在殿门外的两个侍卫。 而后他在墙沿上轻步疾走,最后一跳,跳进了左烨的房内。 左烨走近,对着那黑衣人小声道:“信安,你来了。” 这个叫信安的黑衣人扯下面罩,同样压低着声音。 “拜见公主。” “这个时候,就不要多礼了。” “是公主,那晚我来时,看到你门口走廊上有人,为避免暴露,所以决定先离开,今夜初五,按照三个月一次向您汇报的约定,我奉王爷之命,再次前来。” 左烨回忆着那晚自己摔在满是墨水的地上。 “那晚是约定相见之夜,是我一时忘记了日子,本打算那晚教训韦快那小子,没想到却反过来被他捉弄。” “韦快,就是那晚追出去的那个小孩?” “没错,他是父王派在我身边的护卫。” “只怕是大王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大王还是怀疑上你了?” “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韦快发现。” “是的公主,这次我来,就是特地代王爷传话,王爷让你暂时先停止调查,他还说,他会在宫外查找线索,你在宫内无人照应,一旦被发现,没有帮手,反而麻烦。还有公主,凡事多加警惕,现在,你最好不要信任任何人!” “我知道,即便没有韦快,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一定都会如实的传到父王那里,所以,仅凭我一人之力,想在这王宫调查一件十几年前的事,确实太难了。” “公主,你放心,王爷和世子定会把此事追查到底,一旦有消息,信安会来向您禀告的。” 左烨点着头,脸上显出悲伤。 而此时,信安的余光看见了地上有影子在移动。 他突然警惕:“有人!” 尽管信安发现窗外有人,但为避免引来更多的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立刻移到窗户旁,将窗户外的人一把抓进。 左烨看着被抓进屋的那人,不正是韦快吗! 被抓进屋的韦诺莫名其妙。 她挣脱了信安的手,后退几步,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两人。 韦诺突然想到三个月前公主府出现的那个黑衣人。 又看到此刻眼前已经摘下面罩的黑衣人,韦诺似乎懂了。 原来这个黑衣人和左烨认识。 那日左烨之所以让自己上马车,根本就不是因为同情。 只是想打听那晚自己对黑衣人发现了多少。 信安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 若眼前的人试图引来更多的人,他必须快速阻止。 左烨走上前,看着韦诺,小声道:“韦快是你?” 信安握着匕首的手还在空中,他对着左烨,道: “这小子就是被派在公主身边的护卫?” 左烨点头:“对!” 韦诺此时出现,让信安更加警惕。 “果然是派来监视公主的狗腿子!正好!我现在就替公主杀了你!” 信安说着,挥下匕首。 韦诺见此立刻后退了一步。 “等一等信安!”左烨叫停了信安,接着道:“信安,如果他死在这公主府,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信安听完左烨的话,觉得有些道理,又道: “是啊,那待我杀了他,把尸体带出去,再随便扔到什么地方。” 哪知韦诺立刻开口:“今晚的事,我会保密。” 左烨和信安听后,不可思议般相视。 左烨眼神里满是疑惑:“为什么?” 韦诺道:“我并不是左岳王派来监视你的。” 左烨一笑:“你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咬我一口?” 韦诺又道:“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果然,还是想讨价还价。” 信安气道:“公主,何必受他牵制,我现在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左烨拦住了信安,“让他说!” 韦诺看着信安:“你能出入王宫,那你一定知道如何离开这里,只要你带我离开这个王宫,我自然就没有机会把今晚的事告诉左岳王。” 信安听后,将信将疑:“王宫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我带着你,很容易会被侍卫发现,到时候,你我,都逃不了。” 韦诺道:“那怎样能像你这样,可以飞檐走壁?” 信安本怀疑韦诺之前的话是在缓兵或是陷阱。 可眼前这孩子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是真的想离开这座王宫。 于是他放下了三分警惕:“这叫轻功,来自东唐国。” 韦诺喃喃道:“轻功……”接着又看回信安,继续道:“只要你教我轻功,今晚的事,我一定保密。” 信安看着韦诺带着诚恳的眼神,有些相信韦诺的话。 “我可以教你,但你也看到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若保守这个秘密,下次我再来,自会把心法写于书,带过来。” 韦诺欣然:“下次,什么时候?” 第30章 信安听后,防范回道: “这个你不必知晓,下次再来,我会把心法写于册,交给公主,再由公主转交给你。” 第23章 公主爱打趣 信安知道,若是真杀了韦诺,即使把尸体抛于任何一处,左烨公主都难逃左岳王的怀疑。 如今有这样一个法子,算是最好的牵制。 他转头对着左烨问道:“公主如何?” 左烨明白,信安这是在把控制权交给自己。 她拿出了公主的姿态接过:“好。” 信安又道:“公主,别忘了刚才我所说的话。” 左烨明白,不要相信任何人。 信安收回匕首,拱手道:“公主,那信安先告辞了。” 左烨点头后,信安跃出窗外,逐渐消失在宫墙间。 见人已走,左烨看回韦诺。 没想到三个月的交隔,她发现韦诺竟比第一天进宫时健壮了许多。 她抬着下巴,依然高高在上,问道: “为什么刚才你会出现在窗外?” 韦诺的眼睛没有看着左烨,回道: “我准备爬到楼顶去散散心,谁知就被他抓了进来。” 左烨表示怀疑:“你当真不是来监视我的?” “不是。”韦诺边说,边转身走到窗边。 “韦快!” 韦诺停下脚步,站在窗边。 她知道,在得到那本册子前,最好不要再惹左烨。 于是她转过身,作揖道:“公主,属下告辞,公主早点休息。” 左烨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可韦诺已迈腿翻到窗外。 她慢慢看着韦诺朝楼顶爬去,才知道: 哪怕是三个月的漠视,韦快依旧是那个无礼的韦快。 而自己却对漠视一事,居然特别重视。 ……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韦诺在这座王宫里已经训练了半年。 这日,营场之中。 在训练快要结束前,陈令把队伍外的韦诺叫回队伍中集合。 只听陈令大声道:“明日,就要举行一年一次的士兵选拔。” “相信你们大多数人都很清楚,过了明天,你们当中,将会有一半的人,或伤、或死!” “总之,就是淘汰!胜利的那一半人,将会留下,为日后报效大王,继续训练。” 除了韦诺,其余的士兵都齐声大喊。 “是!” 陈令又道:“今日的训练就到这里,解散!” 众士兵听后纷纷离开。 韦诺若有所思,也准备离开营场。 哪知她正前方突然被人挡住。 她抬眼一看,原来是楚隆。 韦诺偏头看了一眼楚隆,而后转过,准备绕开。 楚隆横迈着腿,又挡在韦诺面前。 “小子,今晚吃饱一点,明天,我要亲手送你去见我哥。” 韦诺停下,侧过脑袋,没有看着楚隆。 “比试的两人是通过抽签决定,你怎么知道你抽到的对手就一定是我?” 楚隆的脑袋向前移动,盯着韦诺。 “你放心,无论谁抽到你,我都会和他交换,总之,明天你死定了!” 韦诺这才将眼睛移向楚隆。 “楚隆,你哥是左岳王杀死的,你却一直把矛头指向我,你是害怕左岳王吧?” 楚隆听此,有些无措。 “可无论如何,都是因为你的出现,才让我哥丧命!” 韦诺绕过楚隆,边走边道: “你这么想你哥,何不自己下去陪他?” 楚隆气在原地,手指握成拳头,朝着韦诺的背影大喊。 “韦快!你等着!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 夜晚,韦诺依旧爬上楼顶。 待她翻上时,居然看见左烨正靠着石栏坐着。 韦诺有些时日没有上来了。 训练的日子总是令人疲惫,所以容易入睡。 只是今晚,她又想起她的娘亲。 每每想念越深,她就越难入睡。 她爬上楼顶,看看星星、看看月亮,直到累了,就回房睡下,或是直接睡在楼顶。 左烨听见声响,转眼看向韦诺。 韦诺没料到左烨会出现在此,翻过石栏后开口问道: “公主?你怎么会在这?” 左烨转过头,看回夜空。 “怎么?这楼顶,只准你来,不准我来吗?” 韦诺听后,本想翻墙离开。 可考虑到离上次见到信安已经三个月了,都还没消息。 于是她打算留下,去向左烨打听一下。 她走到与左烨有着一段距离的石栏旁坐下,开口回道:“并不是。” 左烨听韦诺的口气还算和气,没说什么,继续看着夜空。 不久,韦诺突然开口:“公主,已经三个月了,信安有找过你吗?” 左烨听此,也猜到了韦诺留下的目的,漫不经心回道:“找过啊。” 韦诺心中一阵激动,看向左烨。 “那他答应给我的册子,他给你了吗?” 左烨听后轻轻一笑:“册子?什么册子?” 韦诺的声音有些急切: “就是学习轻功的方法,他说他会写成册再交给我,我们那晚不是说好的吗?” 左烨回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第31章 韦诺胸中一闷:“左烨,你们骗我。” 左烨听到韦诺又直呼其名,立刻转头看向韦诺。 “韦快!就你这种态度,就算信安把册子给了我,我也不会给你!” 韦诺思索着左烨的话,猜不透左烨究竟有没有拿到册子。 可是无论左烨拿到与否,韦诺都知道,断不能再惹到左烨,于是只好低头。 “对不起,公主。” 左烨听后,心中一阵舒服。 “这还差不多。信安还没来过……” 借着占了上风,左烨继续道: “就算信安来了,明日的比试,我看你也是凶多吉少,还能活着拿到册子吗?” “凶多吉少?” “郑刻告诉我,明日与你比试的人,定是楚隆。一年前,在父王的四十寿宴上,我可是亲眼看见楚隆射倒了五名刺客,他的箭法这么厉害,你不害怕?” “害怕?我只怕继续被关在这座王宫。” 韦诺说完,已站起身,走到石栏处,准备翻下。 左烨见此,慢慢站起身。 “哼,这座王宫也不需要你。” 韦诺不理左烨,已爬到二楼处。 左烨扶着石栏探出头: “韦快!摔死你!明日的比试,你若死了,我一定会叫余温给你烧纸的!” 韦诺抬起头: “死了也好,能够不用再见到你,我不知道有多开心,不过不要烧纸,要烧鞭炮,你我在阴阳两间,也好相互庆贺。” 左烨被塞的不知如何回复。 她甩着袖子,杵着拐杖,回屋睡觉。 第24章 公主情愿选择和韦诺吵架? 今日。 是营场晋级比试的日子,一场激烈的角逐即将展开。 不仅是左岳王和何瀚海,就连三个王子公主也同样前来观战。 左岳王就坐在高台中央。 在高台的两侧,摆满了座位。 他的一面坐着左炬、左灿、左烨。 另一面坐着何瀚海等臣子。 左岳王此刻面无表情。 而大王子左炬没有多少担心。 因为他清楚他的护卫,郑刻的箭术。 不仅是郑刻的箭术,就连郑刻的拳脚功夫,他也很放心。 二王子左灿也不担心,因为楚隆的箭术也不差。 他知道,待会和楚隆比试的人,一定就是左烨的护卫。 想着之前左烨的态度,左灿在来之前已经交代过楚隆。 他让楚隆一定要干掉韦诺,好杀杀左烨的傲慢。 不过,和两位王兄一样。 左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韦诺若是死了,大不了就换一个护卫来保护自己。 反正韦诺也经常惹她生气。 最重要的是,信安与她来往的秘密,也许就会一直掩埋下去。 这时,左灿看了一眼左烨,笑道: “王妹,待会楚隆和韦快的对决,你有什么看法?” 左烨不想看到左灿的邪笑,回道: “没什么看法,若不是父王让来,这么热的天,我是不会出门的。” “王妹就不担心你那护卫就这么死了吗?” “二王兄,你凭什么觉得韦快就敌不过楚隆?” 左烨是不看好韦诺,但不代表她嘴上会向左灿认输。 左灿一笑:“我觉得这不需要分析吧,这不是很明显吗?” 左烨哼了一声,“二王兄眼力真好,我看不出来哪里明显?” “不过王妹你也不必担心,韦快若死了,叶威和郭达的身手也不错,到时候,你可以随便选一个做你的护卫。” 左烨面露难色。 就叶威和郭达那两个歪瓜裂枣,她情愿选择和韦诺吵架。 …… 此刻所有士兵都在活动热身,非常兴奋。 要么生,要么死,这种角逐,着实刺激。 楚隆旋转着上半身,在和叶威三人热身。 叶威笑道:“楚隆,这一天来了,待会三支箭,干死韦快那小子!” 郭达同样笑道:“三支箭多了,我们楚隆一支箭就能杀死那小子!” 叶威停下热身的动作,把手搭在了楚隆肩上。 “楚隆,说真的,今天大王也在现场,咱得好好表现表现啊,要不,抽一个弱一点的士兵,来个一箭致命?” 楚隆笑道:“你们觉得韦快不弱吗?” “实话告诉你们,半年前在那个破村子,我真没好好射。” “如果我认真射,韦快那小子,半年前就死了!” “还会让我哥牺牲吗?” 叶威和郭达听后频频点头。 “那待会,你好好表现,等你赢了,晚上请我们喝酒啊!” 楚隆握着拳头,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像是已经胜利一样。 楚隆笑道:“待会干掉韦快,晚上,我带你俩去一个好地方庆祝庆祝。” “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两人万分好奇。 楚隆左右活动着脖子:“能让你们爽的地方。” 叶郭二人听此,眼睛冒着光,咽了咽口水。 赶紧给楚隆捏肩捶背。 “楚哥,你一定能赢的!我长这么大,还不敢去呢,就等着今晚你带我去见见世面。” “楚哥,韦快那小子每次训练都射不准,一看就是来充数的,待会别留情啊。” 第32章 楚隆被这两人夸得合不拢嘴。 “最近都在好好训练,我也好久没去了,晚上该去放松一下了。” 叶威又道:“不过现在都没看见韦快,他是不是怕了?” …… 高台上,左烨同样也不见韦诺的身影。 她转头问着身后的余温。 余温此刻是真的很紧张。 她不清楚韦诺的箭法。 但她一心只希望韦诺能平平安安。 在听到左烨的问题后,她才回过神。 “回公主,韦快说她早上闹肚子,应该马上就到。” 然而,韦诺现在正趴在正门广场的一面墙边。 今天这样的晋级日子,所有人都在营场。 她想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溜出王宫。 事实证明,根本就没有机会。 因为。 宫墙上的侍卫,居然比平时多了两倍。 她暂时放下了逃跑的念头,转而朝着营场方向跑去。 很快,她的身影出现在营场中央。 左烨坐在高台上,一下子就看到了韦诺。 主要是相处了半年,尽管是不和平的相处,她也渐渐熟悉了这个人的外貌。 左烨一看就知道韦诺身上的训练服是新做的。 因为上面有红色的条纹的地方,都很鲜艳。 陈令见韦诺出现,于是走近。 韦诺以为陈令会斥责,没想到陈令却问: “待会你会怎么做?” 看来韦诺已经不用抽签了,连陈令都觉得她对战的人是楚隆。 那不用说了,肯定是左岳王的安排。 韦诺看着陈令,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心”之后,就走去兵器架上拿弓箭了。 …… 比试要求很简单。 每个士兵三支箭,两人一组,活着的晋级。 韦诺和楚隆第一组,两人已准备好弓箭,相对百米而站。 楚隆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他不仅要替自己的哥哥楚阔报仇,还要展现自己的厉害。 营鼓声声,比赛开始。 楚隆从箭筒里迅速抽出一支箭,同时拉紧了弓弦,将箭对准向韦诺。 韦诺站在楚隆对面,没有急着抽箭。 她稳定地握着弓,目光凝视着楚隆。 六个月的时间也许能淡化恨意,却无法完全消除。 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另一种声音,那就是报仇。 “韦快、楚隆,对战开始!” 陈令的口令一出,楚隆迅速射出了第一支箭。 面对着一个固定的靶子。 韦诺太容易猜出箭来的方向了。 只侧身一步,她就灵活躲过。 而韦诺侧移着身体之时,已迅速抽箭。 楚隆见第一支失利,赶紧抽箭。 哪知楚隆的右手正朝后举,准备拔箭时,韦诺的箭已经过来。 没等楚隆察觉,韦诺的箭已射中了楚隆背着的箭筒。 瞬时,楚隆背后的箭筒和箭支散乱在地上。 而他的身体,也被迫拉倒在地。 营台上的何瀚海见此叹了一下。 “哎!可惜了,就只差一点!” 第25章 精湛箭术!疯狂打脸! 左岳王没有回应,继续端详。 左炬见此,没有想到这场比试会比想象中的精彩。 左灿则是心中一怒,刚才他还在左烨耳边叫嚣。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他的脸上着实有些难看。 左烨却心中一惊。 因为。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韦诺能躲过那么快的来箭。 而左烨身后的余温慌得颤抖了一下。 她看见韦诺躲过了第一支箭,抬起右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还有两支,还有两支韦诺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站在外围的郑刻见此,心中充满不解。 因为平时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 他并没有觉得韦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韦诺比其他人跑得快一点,更沉默一点。 其他的,他并没有觉得韦诺有何特别之处。 叶威和郭达却张大了嘴巴,心中除了不可思议,就是难受。 因为这第一支箭的较量,韦诺还是好好站着的。 而他们的楚哥,已经倒在地面。 虽然楚隆并没有受伤,但是这样的局面,楚隆真的还有胜算吗? 不过他们也不是在担心楚隆的死活。 他们担心的更多的是,晚上不能去见世面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被陈令料到。 不过,他没有猜到的是。 韦诺居然没有直接杀掉楚隆。 其他士兵看到这里,都在思考着: 韦快这第一支箭射成这样,那第二支箭会不会命中楚隆呢? 还是说,楚隆会绝地反击,反杀韦快? …… 再说营场中央,楚隆经过刚才那么一摔,瞬间感到慌张。 比起韦诺的敏捷躲闪,他刚才太显笨拙。 对此,他的心里更恨。 他立刻坐起,快速伸手去捡地上的箭支,想要再次进攻。 谁知他伸手之时,左手握住的弓的弦突然断裂! 两侧的弓翼没了弓弦的牵制,猛地弹动。 楚隆还在莫名之时,上弓翼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 第33章 仅这一下,楚隆疼得赴在地面。 周围的士兵见此唏嘘声不断。 楚隆的脸贴着地面时,他看到了前方离自己不远处,那扎进泥土里的箭身还在猛烈晃动。 他这才恍然。 …… 营台上的何瀚海两手合打,再次叹了一声: “哎!又差一点!” 左岳王凝着眉,这才开口:“一点不差。” 坐在左岳王一侧的王子公主听此,也都明白了左岳王的意思。 左炬不解的同时,其实还在思考: 这韦快的箭法,是厉害的。 那如果和郑刻比呢?两人又会谁输谁赢? 左灿已经在心里开骂了,不管是韦诺还是楚隆,他在心里都没有放过。 楚隆这个废物,平时的箭术很不错的啊? 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射不中一个才入宫训练半年的士兵? 关键是这个狗娘养的韦快,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怎么有点厉害的样子? 相同的问题也在左烨脑海中生出。 这个韦快,平时看着呆呆傻傻的,居然在这样的比试里,看上去还有点英姿。 余温总算放下心来,因为她也看出来了。 韦诺这回应该能安全晋级。 外围的郑刻看到这里,心中突然一紧。 因为。 韦诺刚才射断的是,远在百米之外,楚隆的弓弦。 换做是他,他都没有把握,能在这样的比试中,选择这样做。 更没有把握,一箭就能把对方的弓弦射断。 他觉得,接下来的训练,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而叶威和郭达无奈的摇着头,嘴里念叨着: “不要啊……不要啊……” 他们是打心底希望楚隆能赢。 叶威握着郭达的手,鼓励道: “还有一支箭!我们还有机会!” 郭达开口:“对!还有机会!” 此刻站在高台旁的陈令却虚着眼。 他根本想象不到,韦诺的前两支箭,居然会这样处理。 而这时,士兵们都惊叹于韦诺的箭术。 已经有士兵带头呐喊:“好!” 于是,很多平时同样也不喜欢楚隆的士兵,都纷纷鼓掌,替韦诺叫好。 “韦快!干的漂亮!” “韦快!你这箭法牛啊!” 不过所有人更加期待的就是,韦诺现在还剩的最后一支箭,会怎样处理? …… 箭支散落,弓弦断裂。 此刻的楚隆失去了可出击的武器。 就像一只没有掩体的羊羔。 他不甘,他望着营台旁的兵器架。 他要冲过去拿一张弓才行。 他要反击! 他相信自己的箭法。 他站起身,看着对面的韦诺,双手握紧了拳头。 韦诺的后背还剩这最后一支箭。 她并没有急于抽出。 她看着楚隆慢慢站起。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凌人的盛气。 取而代之的是从没有过的慌张。 她看着楚隆脸上身上沾满的泥土的模样。 不就像之前楚隆处处欺压自己的模样吗? 对面的楚隆来不及思考,赶紧迈开腿。 可他仅跑了九步,却再次倒地! 他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连同头皮,剧烈疼痛。 他缓慢坐起身,才发现头上的发带连同几缕头发已被射落! 散乱的头发让他灰头土脸。 他低着脑袋,不敢抬起。 周围的士兵们顿时发出哄闹的笑声。 韦诺的三支箭,已全部射完。 左炬见此,不禁摇了摇头,这不是在否定,而是在极力肯定着韦诺的箭术。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比试,可谓是精彩绝伦。 他本以为只有到了郑刻那里,才会有点看头。 没想到这第一场比试,他看得就直呼过瘾,不过是在心里直呼。 左灿则是抬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脑门。 脸上写着生气和无奈。 他后悔了。 刚才就不应该对左烨说那番话。 此时此刻,他都不敢去看坐在一旁的左烨了。 左烨的心里却感到莫名的光荣,她看着左灿,笑道: “二王兄,看来你的眼力也没那么好啊,没想道,谁都没死。” 左灿听得出,左烨这话的表面意思很和平。 可背后全是嘲讽。 不过左灿确实无言反驳。 因为楚隆输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对于楚隆被射中,和楚隆被戏弄。 左灿情愿选择前者。 而站在左烨身后的余温,却在心里想着: 晚上定要为韦诺多做一点好吃的,庆祝她胜利晋级! 那边的叶威和郭达彻底失去了盼望。 看来,他们今晚是见不到世面,也享受不成了。 “这……”何瀚海此刻终于明白过来。 他对着左岳王问道: “大王,要不要加试?” 第26章 几番隐忍,实有大谋 左岳王站起身:“还用比吗?韦快的箭法,远在楚隆之上。” 不过由于楚隆并没有死,所以何瀚海问道: “可楚隆?” 左岳王对着陈令开口:“陈将军,两人都晋级。” 第34章 陈令拱手领命:“是!大王。” 于是,陈令对着众士兵高喊: “韦快!楚隆!同时晋级!” 陈令说完,左岳王继续下令: “何大人,把韦快带到本王书房。” 左岳王说完,摆驾离开。 …… 陈令看回韦诺,此刻韦诺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报仇后的得意。 几番隐忍,实有大谋。 三支箭,箭箭都可命致楚隆。 却箭箭都比命致楚隆更致命。 楚隆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根本不敢抬头。 索性散乱的头发多少遮挡了他无措的眼睛。 他立刻站起身,低头跑出营场。 楚隆跑在宫道上,眼睛终于包不住泪水,滑落下来。 那些嘲笑声响在他的耳边。 他自认已经不断在练习箭法。 可为什么还是像第一天认识韦诺那样,射出的箭,依旧伤不了韦诺丝毫? 可他又清晰的感觉得到,韦诺却在这半年里进步不少。 韦诺的速度和反应变得更快。 甚至,连身体的力量也在增强。 按照往例,比试双方,总有一人会死在对方的箭下。 可今日左岳王赦免,让楚隆破例晋级,这更让他觉得羞愧。 …… 下午。 左岳王书房。 “韬光养晦,韦快,你不简单啊。” 韦诺低着头,没有说话。 “可你知道,你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韦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左岳王继续道:“你太过……仁慈。” “到了真正的战场,到了危机的关头,饶恕对方,就是在祸害自己,你明白吗?” “明白。”韦诺依旧低着头。 一旁的何瀚海听后,有些欣慰。 这驯服一匹狼的感觉,真比屠宰一只羊的感觉,来得过瘾。 左岳王点着头:“明白就好,何大人,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侍卫拖着一个人从门口走进。 被拖住的那个人,手脚被束,浑身是伤。 那人汗血混杂,体虚无力。 一看,就知道此人已被用刑。 侍卫把那人扔在地毯上放下。 韦诺清楚的看见,此人,正是信安。 左岳王开口:“韦快,那晚你在公主府看到的刺客,是这个人吗?” 信安痛苦地趴在地上,心中只想这个韦快最好不要出卖公主。 韦诺咽了咽口水,没有抬头。 “那日刺客带着面罩,我没看到刺客的容貌。” 信安低头听此,有些放心。 左岳王点了点头,而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册子。 他端详着那本册子。 “此人昨晚夜闯王宫,被弓箭手射下,何大人在他身上,搜到这本东西。” 韦诺听后,这才终于抬头。 她看了一眼左岳王手中的册子,很快又将眼光移开。 左岳王两手翻了翻册子。 “这册子,叫《掠影》,里面记录的是那东唐国的一种武功,轻功的习法,本王甚是奇怪,此人进宫,身上怎会带着这东西?” 韦诺听着,心想这信安果然履约。 真的将轻功的方法记录下来,进宫带与自己。 只是,信安定有其它话要告知左烨。 谁知他那么倒霉,被人抓住。 左岳王又道: “本王一整夜也没有看出这册子里究竟有何玄机?也许,是本王还没猜透其中的破解方式。” 信安听后心中无奈一笑,那册子里面哪有什么玄机。 不过就是一本平平无奇的轻功习本罢了。 一旁的何瀚海开口: “大王,昨夜拷问了此人一整夜,此人,竟一个字也没有说。” 左岳王道: “是啊,想必此人背后,一定有人。只是本王不知,他背后的人,究竟是何人,而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韦诺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心底却阵阵惆怅。 这下,想通过学习轻功离开王宫的打算,看来是更难了。 左岳王道: “何大人,你继续拷问此人,本王倒是想看看,他身后的主子是谁?” 何瀚海拱手领命:“是!大王!” 左岳王又道: “这册子开篇就道,习轻功者,当从小学习。何大人,你家中小儿不是和韦快差不多大吗?你把这册子拿回去,让令郎学学,说不定他会喜欢。” 何瀚海笑道:“大王,犬儿自小爱文不爱武,这册子给他,恐怕浪费。” 左岳王道:“哦,是吗?” 他看回韦诺,一笑道: “韦快,如今你已是所有训练兵里,最优秀的那个,不如,这本册子,拿给你学学,说不定,你练就一身轻功之后,更是如虎添翼。” 韦诺感觉左岳王这番话,像是一支被拉满弓的箭,箭头突然指向自己。 她依旧低着头。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言语或是表情,被左岳王看出什么,从而出卖了信安。 她是很想要得到这本册子,可是…… 此刻趴在地上的信安,同样不敢抬起头。 他知道左岳王这番话,是在试探韦诺。 第35章 何瀚海见韦诺迟迟不答,提醒道: “韦快,还不领命谢过大王?” 韦诺抬起头,慢慢开口: “我不需要。” 何瀚海听后,道:“韦快!你好大的胆子!” 只见左岳王抬起手,示意何瀚海住口。 而后他将册子随手扔在桌上开口: “也是,任谁的轻功再好,在本王的弓箭手的箭下,都将无处可逃。” “这不,这刺客就是最好的证。” “所以,韦快你大可不必学这等没有用的东西。” “何大人,把人带下去,继续拷问。” “微臣领命。” …… 韦诺从左岳王书房里出来后,一路愁云。 夜深人静,韦诺爬到左烨的窗户旁,轻轻敲了左烨的窗户。 左烨房里早就熄了灯,可左烨却是闭眼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听见声音后,睁眼朝窗户望去。 韦诺趴在窗外,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指了指上面,在示意左烨上楼顶。 左烨会意,慢慢站起身。 虽然等来的不是她想等的人,可她还是扶着墙面,轻轻地走出房门,去到楼顶。 待左烨上了楼顶,看见韦诺已经靠墙坐下。 左烨走近韦诺。 “这么晚了,叫我上来什么事?” 韦诺压低嗓门。 “公主,信安被抓了。” 第27章 与公主的小纠结 此刻韦诺在宫殿房顶,把比试结束后被叫到左岳王书房里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左烨。 左烨听后,靠着石栏,无力地坐下。 深夜的房顶很昏暗,左烨侧过脸,不想被韦诺看到脸上的表情。 她缓了很久,才开口:“韦快,你下去吧。” 韦诺听后,自觉起身,走去对面石栏翻下离开。 信安被抓,对左烨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她很担心自己与信安交接的目的被她父王知道。 可是,她不得不那样做。 她有些无助,而后闭上眼睛,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哭声很小,左烨已经在极力克制,生怕被人听见。 直到她哭累了,才终于慢慢站起,准备回房。 可是,她刚迈出一步,之前受伤的膝盖突然一阵刺痛。 她直径跌倒在地。 泪水再次涌上,她讨厌着现在的自己。 这个行动不便的自己。 “公主。”韦诺的声音突然响在左烨耳畔。 左烨趴在地面上抬头望去。 韦诺已伸出两手,打算去扶她站起。 左烨却偏过脑袋,推开了韦诺的手。 她,想自己来。 她扒着石栏,慢慢让自己站起,而后靠向石栏。 左烨这才看向韦诺。 “你一直没走?” 韦诺诚实回道:“是已经翻下去了,可……” “可还是想上来看看我失意的样子,是吧?” 韦诺承认,因为半年前的事,她是挺恨左烨的。 毕竟左烨曾害过她。 但是她也能理解。 也是因为她不去营场,差点让余温失去眼睛,所以左烨才会那么生气。 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她对左烨的恨,也没有当初那么浓了。 所以现在她听着左烨这个问题,还是摇了摇头。 可是在左烨看来,一个高贵的公主,在一个护卫面前摔倒,还是哭着的那种。 实在是丢尽颜面,丢尽尊严。 “韦快,现在你手上握着我的把柄,又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心里一定高兴极了,对吧?” 左烨现在的情绪很复杂,所以才会恼羞成怒说出这样的话。 韦诺的表情虽没有在嘲笑和羞辱她。 但左烨胸口还是深深涌起一股挫败感。 不巧的是,韦诺的出现,让她的挫败被人看到。 所以,她在这个不懂事的年纪,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对方。 然而,韦诺看着左烨的表情,看到的不止是往日的盛气。 她还看到了左烨的无助和无奈。 一码归一码,对于左烨的跌倒,她自认没有资格去责怪什么。 也不想因为自己占着上风,去欺负人。 这是她娘教给她的,不要欺负弱者。 于是她再次摇着头,否定了左烨的问题。 就是因为左烨的腿受伤之后,她的性情确实有了变化。 试问一个芳华女子,有了残缺,怎会不影响心境? 左烨看着韦诺的表情,自认不能无端发火。 所以她不打算理睬韦诺,而是扶着石栏,一瘸一拐地走去楼梯口。 韦诺见此,是有些看不下去。 她走近跟上,想去搀扶左烨。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左烨的护卫,才选择这样做。 她觉得就算是看到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都会选择这样做。 可是,左烨并不知道韦诺女孩的身份。 所以当她看到韦诺没有经过她的命令。 主动把手伸到她的手臂和手背上时。 她第一时间是生气的。 “把你的手放开!” 在自己的自尊心和韦诺的同情心之间,左烨选择了前者。 韦诺被推开,向后退了两步。 第36章 她能理解此刻左烨的心情,就像初进宫时的自己,宁可被罚跑一整天,也不愿向谁低头。 左烨继续扶着石栏前行,直到离楼梯口较近时,才慢慢离开石栏。 没有了可搀扶的物体,左烨忍痛努力地走去。 可是不幸,她做不到。 韦诺看着左烨再次倒地,摇着头叹了口气。 左烨咬着牙,两手已握成拳头。 韦诺见此,只好迈步。 趴在地上的左烨,看着韦诺直直的朝楼梯口走了下去。 此刻的她,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可是。 没过多久,她看到韦诺出现在了楼梯口。 而韦诺手中,正拿着一副拐杖。 韦诺当日被信安抓进左烨房间后,记住了房间的陈设。 而这副拐杖,就立在墙角。 韦诺走近左烨,将手中的拐杖轻轻放在左烨身旁。 韦诺一句未言,走去石栏边,翻下回房。 …… 次日晚上。 余温焦急地敲着左烨的房门。 “公主,公主……” “等一下……”左烨在屋里回道。 她迟迟才去开门。 打开门后,她的双手停在了门把手上,并未放下。 “余温,你怎么急成这样?” “公主,刚才听到消息,左炬王子遇刺了!” 闻言,左烨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什么!?大王兄遇刺!?可有性命危险!?” “御医还在治疗,现在……还不清楚。” “余温,赶紧备马,我这就去看望大王兄!” “公主,现在您去了也不方便,不如等大王子醒了,您再去看他也不迟。” “你说得对。”左烨冷静下来,“对了,韦快人呢?” 余温在上楼时已先去过韦诺房间,可是房间空空,并不见韦诺的身影。 她含糊道:“韦快?可……可能在房顶吧,我待会儿去找找看。” 而此时,楼下响起了看门侍卫的声音:“何大人到!” 余温听后,立刻背着左烨下楼。 “老臣参见公主。”何瀚海行礼道。 左烨急忙问道:“何大人,大王兄现在伤势如何?” “回公主,大王子右肩中箭,御医刚才已将箭取出,是已无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 余温见左烨担心的样子,立刻扶着左烨在椅子上坐下。 “何大人,父王知道了吗?” “回公主,大王得知后,立刻去到了剑鸻宫,现在还陪在大王子身边。” “父王在就好……父王在就好……” 余温听得出左烨公主这句话背后的无奈,心中突然倍感同情。 因为。 自那次左烨膝盖受伤之后。 左岳王是一次也没有来过公主府看望。 直到韦诺被带进宫的当晚。 那是左烨受伤后,第一次见到她的父王。 第28章 与公主抢东西 这时,何瀚海继续开口: “公主,宫中进了刺客,大王特命我来此一趟,以确保公主殿下的安危。” 左烨回过神:“何大人,我没事。” 何瀚海抬头望着大殿四周,疑惑道: “韦快人呢?” 余温听此,心中一悬,“韦快?” 何瀚海盯向余温,质问道: “怎么?韦快不在公主府吗?” 余温一时顿住,慌张道: “她可……可能没有听到声音,我……我这就去她房里叫她。” 可是余温才转身,大殿走廊里就传来了韦诺的声音。 “我在这里。” 余温不知韦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韦诺出现,她也放下了心。 韦诺走近,向何瀚海行礼。 何瀚海却气道: “韦快,宫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才从床上爬起来吧?!” “何大人,早上训练的强度太大,我睡得太沉了。” “哼!若今晚那刺客夜袭的是公主府,你就是这样保护公主的?!” 韦诺低着头没有接话。 “韦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是严重失职!再有下次,我定禀报大王!” 韦诺领命:“是,大人。” 何瀚海又道: “韦快,今晚有刺客夜袭剑鸻宫!” “郑刻还在追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恐防这刺客另有企图,大王有令,命你整夜守护在公主房前!” 韦诺听此,表情略显疑惑。 何瀚海见韦诺没有回应,加重语气: “韦快!听见没有?!” 韦诺回过神,问道:“一整夜?” 何瀚海坚定道:“一整夜!” “那明早的训练?” 何瀚海回道: “你,郑刻,还有楚隆,你们三人,到下个月的火沸节之前,每晚都要守护好自己的主子。” “今晚之事,不得不提高警惕!” “所以你们三人暂停训练,直到火沸节之后,这是大王的口谕,明白吗?” 韦诺点着头:“明白。” 何瀚海说完,转身离开。 待人离开,余温看向左烨。 “公主,很晚了,我背您上楼休息吧。” 第37章 左烨回道:“不用了,韦快扶我上去就行,余温你回屋吧。” 余温看着韦诺开口:“那好,韦快,公主就交给你了。” 韦诺点头接受。 余温走后,韦诺走近左烨,问道: “为什么不让余温背你上楼?” 左烨瞪着韦诺,回道:“扶我上去,我有话要问你。” 韦诺听后扶着左烨走上楼梯。 待到二楼楼梯口,左烨放开韦诺,自己扶着楼梯的扶手,开口问道: “韦快,我问你,大王兄,是不是你伤的?” “不是。”韦诺坚定道。 “那刚才你究竟在哪?” “我在房里睡觉。” 左烨紧盯着韦诺。 “你撒谎,余温上楼之前,去过你的房间,你根本不在房里!” 韦诺侧过眼,不想与左烨对视。 左烨追问:“我问你话呢。” 韦诺看回左烨,“我……我在楼顶。” 左烨一笑:“哼,楼顶?那你告诉我,今夜是群星璀璨,还是无星黯淡?” 见韦诺沉默,左烨又道:“回答我!” 韦诺慢慢开口:“我去了地牢,想去救信安……” 左烨根本不信:“然后呢?” “他伤得很重,没有办法使用轻功离开王宫。” 左烨一笑:“韦快!撒谎也要动动脑子吧!” “我没有骗你。” 左烨立刻伸手去抬起韦诺右手手腕,质问道: “那你袖口上的墨汁是怎么来的?!” 韦诺突然慌乱。 左烨见此,甩下韦诺的手腕,转而伸到韦诺胸前的衣襟里,找着什么东西。 韦诺赶紧拦住左烨。 左烨趁机伸出另一只手拦住韦诺。 韦诺站在台阶低处,触不及防。 左烨已在韦诺怀里摸到书本,一把抽出。 韦诺气愤道:“还给我!” 左烨攥着册子,瞟了一眼书皮,而后立刻把书躲在身后。 “哼!还说你没有撒谎!你是去父王书房里偷这本册子了吧。” “是又如何?快把册子还给我!” “信安就不该冒着生命危险,把它带进宫!” “可他被抓,并不是因为我。” 尽管事实的确如此,可左烨还是恨道: “自私的东西!” 韦诺此刻心中只想得到册子。 她一定要学习册子里的轻功。 她一定要离开王宫。 所以,她决定退让。 “公主,那册子对你无用,求你,把它给我。” “韦快,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一旦父王知道这本册子不见了,父王一定会怀疑到你!” “今夜有刺客入宫,左岳王是不会怀疑我的。” 左烨思索着,的确如此,可她不甘。 信安被抓,大王兄被害,结果最后却成全了韦快,凭什么? 左烨侧过身。 “你走吧,册子我是不会给你的。” “左烨,你出尔反尔!” “没错,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就不应该拦住信安杀了你。” 韦诺咬着牙: “左烨,那晚的约定是我得到册子,就替你和信安保密,你若不把册子给我……” 左烨听此,觉得自己被将了一军。 可就算是势均力敌,她也不打算投降。 “……你就去父王那里告密,是吗?” “韦快,无论父王是否相信你,你认为最后他会把这本册子给你?” “好让你学了轻功逃离王宫?” 韦诺知道左烨的话一点没错。 就算同左烨玉石俱焚,自己仍旧是焚在这王宫之中。 沉默不久,韦诺开口: “怎样做……怎样做你才肯把册子给我?” 左烨是第一次见韦诺如此出自内心的低头。 她思考一番后回道: “好,从现在开始,服从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命令。” 韦诺点着头:“好。” 左烨听后,把册子打开,而后撕成两半。 她仅递出其中一半,一笑道:“看你表现了。” 韦诺见此,真是心中有火发不得,还得接过再道一句“多谢公主”。 左烨满意一笑:“你下去吧,晚上不用守在我的门口。” “可何大人……” 左烨立马打断了韦诺的话。 “现在,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何大人的?” 韦诺拖长声音:“好…………听你的。” 左烨见韦诺离开,转身扶着墙壁回屋。 回到房间后,她轻轻关上了门。 第29章 公主的王兄们 左烨的屋里并未盏灯。 开着的窗户外投进宫墙上火把台的一小点光。 让整个房间不至于漆黑一团。 房门掩闭后,一个声音从墙角处传出: “王妹,其实你也不必用这种方法让那护卫走的。” 左烨转身,看着声音的主人,回道: “可是他实在无礼得很。” “言台王兄,你是没有看见他那表情,像是我亏欠他似的。” “又不是我求着父王让他来保护我的。” “而且,他真的在门外守着的话,我担心他发现你。” 第38章 “他发现信安倒是没那么严重。” “若是他发现你,只怕他又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以做威胁。” “他那种人,根本不可信,跟他这种人做交易,根本不可能放心。” 这个叫言台的少年听着左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微微笑了一下。 “看来,王妹你很讨厌这个护卫?” 左烨摇着头,顿了顿:“还好吧。” 言台转回正题: “哎,这个信安,那晚他回去汇报,也没有提及被你那个护卫发现之事,还私自把轻功的习本带进王宫。” “索性一本册子,暴露不了任何东西。” 左烨面露担忧:“可是,信安现在被关进地牢,一定会倍受折磨。” “王妹,这个你放心,我和信安从小一起长大,我相信他是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可是离火沸节还有一个月,我怕他撑不到下个月等待你们的解救。” 言台自信道:“王妹,你一定要相信,如果那件事对他们来说越重要,他们就越不会轻易让信安死,那么我们就越要暗中调查此事。” “王兄,你说的没错。” 言台又道:“现在,只有等到火沸节,那晚进出王宫的人多,那是解救信安的最好时机。” “嗯,可是,今晚是谁会想伤害大王兄呢?”左烨不解。 “这个,我也会暗中调查,有什么消息,我们再相互告知。” “除此之外,王妹你还是要多加防范。” “你与左炬王兄是亲兄妹,这次他被害,难免你不会成为刺客的下一个目标。” “所以你那个护卫,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用一用。” 左烨点着头:“好的,王兄。” “王妹,我得走了。” “言台王兄,现在宫中一定加强了警戒,你出宫时,一定要多加小心。” 言台一笑:“放心吧,我的轻功远在信安之上,这王宫里的侍卫,还有那些弓箭手,我根本不放在眼里。王妹,保护好自己,我们下次见。” “好,下次见。” …… 次日早上,韦诺护送左烨来到剑鸻宫中探望左炬。 马车刚到剑鸻宫门口,侍女袭然上前去搀扶左烨。 袭然道:“公主,大王子在楼上寝殿。” 左烨道:“大王兄现在伤势如何?” 袭然道:“回公主,御医说得卧床半月,好在伤口不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韦诺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剑鸻宫的建筑,同公主府并无二致。 待到左炬房门前,几人就看到了郑刻正守在门前。 郑刻主动向左烨行礼,而后推开房门让左烨进入。 左炬的伤口刚被包扎,勉强坐在床上迎接左烨。 袭然送进茶水后,走出房间。 郑刻将门拉上,同韦诺站在门外等候。 左烨在左炬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有些急切: “王兄,你觉得昨晚那刺客,是谁派来的?” 左炬靠着床头,摇着头: “我不知道,可是一晚过去,仍旧没有发现那人。” 左烨猜测道:“王兄,会不会是韵和王妃?” “韵和王妃?为什么?” 左烨分析着:“哼,母后早早离开。” “如今王宫中除了父王,你我都没有可靠之人。” “可那左灿不同,他有韵和王妃。” “所以,他们那边的人若是为了某些东西而对王兄你下手。” “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左炬微微笑道: “王妹,你说得没错。” “可也如你所说,你我在这王宫中,并没有可靠之人。” “所以,我们要等,等着我们在众人眼里不再是个孩子。” “等着我们手里握有足够的权力,等着我们的羽翼丰满、刀枪利锐。” “届时,我们就是自己的靠山,方可躲过四处的暗箭。” “是,王兄你说的没错。”左烨放低声音:“王兄,母后的事,你有查到什么了吗?” 左炬摇着头: “暂时还没有。但我猜想着,父王上次出宫的目的,会不会和母后有关。” “怎么说?” 左炬回道: “上次父王出宫,说是去视察民情。” “可郑刻回宫后告诉我,行军队伍一路前行,都不经地方官府。” “而是驻地扎营,直至南炬国最北之地,燎州。” “郑刻说,在燎州时,父王和何瀚海曾经离开驻地有半月之久。” 左烨思索着:“是啊,燎州过去,就是东唐国的幽南郡,母后就是在那里……” 左炬点着头: “对,这是现在仅知的一点线索,但是仍然是汪洋一滴,所以我们还需在等。” …… 房门外,韦诺和郑刻左右把守着。 郑刻却突然开口:“韦快,其实我早就猜到,你的箭术,定在楚隆之上。” 说完他看向韦诺,继续道: “那日你与楚隆的比试可真是精彩,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放过楚隆。” 韦诺看着窗外回道:“换成别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郑刻一笑:“所谓弓如霹雳弦惊,也许说的就是你这样,百米射弓弦,这要有多好的眼力啊。” 第39章 “如果有机会,我也挺想与你比试比试的。” 韦诺无奈:“我不喜欢比试。” “也是,比起比试,我更想与你并肩作战。” 韦诺好奇地看向郑刻:“并肩作战?” 郑刻看着窗外,憧憬着: “是啊,也许要不了几年,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当将军了。” “那时候,我们就可以率领着千军万马,去征战沙场,去杀敌,去驰骋,去俯望我们的领地。” “你说是吧?” 韦诺一笑,她并没有想过以后。 当下的她只想回家,去见她的父母。 如果真有以后。 她只想让父母摆脱贫困,摆脱胆战,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 第30章 背着公主回宫 韦诺却突然问道:“对了,昨晚的刺客,你抓到了吗?” 郑刻听此,脸上没了刚才的兴奋,转过头回道: “没有。” 韦诺闻言,没有接话。 郑刻却道: “韦快,昨晚你没在公主府吗?” 韦诺回道:“昨晚?我一直都在公主府。” 郑刻一笑:“哦,是吗?” “昨晚我在追那刺客时,无意间看到一个人,甚是像你。” “我还以为你不在公主府,也去追那刺客了呢。” 韦诺道:“你看错了,我并没有发现刺客。” “不过之前有黑衣人出没过公主府,三公主都相安无事,看来韦快你保护公主保护得不错。” 郑刻说完,房门被左烨打开。 “郑刻,替我送送公主。”坐在床上的左炬吩咐道。 郑刻领命,跟随在左烨身后。 三人走到楼梯处时,郑刻考虑到左烨受过伤的腿,主动开口。 “公主,属下背您下楼吧。” 左烨看着楼梯回道:“不用了郑护卫,韦快背我就行。” 郑刻听此,看向韦诺。 韦诺见此,走到左烨身旁,而后习惯性的伸出右手手腕。 左烨见此,瞪着韦诺。 毕竟自己刚才说出的是一个“背”字,并不是“扶”字。 若是自己真的被扶着走下这楼梯,自己的威严和地位将会碎成一地,更何治韦快乎? 往日在公主府,都是余温背着左烨上楼下楼。 今日余温没有跟随,韦诺觉得真是遗憾。 韦诺看着仰首的左烨,忽想着昨晚的承诺。 “对不起公主,还是我背您下楼吧。” 韦诺说完,已走到左烨身前弯下身。 她背着左烨一直来到大门口,本想将左烨放下,好让左烨上马车。 左烨却对着驾马的侍卫,道:“你先回宫。” 驾马的侍卫很是听话,马鞭一挥,很快消失。 韦诺看着渐远的马车,心想果然,左烨还是抓到机会就会报仇。 现在要让自己背着这个公主,一路走着回公主府了。 “走吧,韦快。”左烨在韦诺的背上下着命令。 韦诺无奈,只好答应。 毕竟,她还将有一事相求。 韦诺背着左烨。 待离开剑鸻宫一段距离之时,她突然开口: “公主……” 左烨趴在韦诺背上,听此回道: “我告诉你,你可别想讨价还价。” “刚才在楼梯口,你若直接遵命,也许我就坐上马车回宫了。” “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了,必须背我走回去。” “公主,我愿意背你回去,我只是想……想请公主帮一个忙。” “请我帮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公主,我想请你……教我认字。” 左烨反应过来,昨晚韦快拿到册子的一半,定是不认识册子上的字的。 于是她直接回道:“不教!” 韦诺听此,停下脚步。 “公主,昨晚我在左岳王的书房里,偷那本册子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左烨从韦诺背上下地,好奇道:“谁?” 韦诺转身看着左烨。 “你得先答应我,教我认那册子上的字,我才告诉你。” 左烨仰着头:“好,我答应你,你说。” “昨晚我在你父王的书房里,看到了……郑刻。” 左烨吃惊:“郑刻?!昨晚何瀚海不是说他去追刺客了吗?” “所以昨晚我听到何瀚海这样说时,就很奇怪。” 左烨怀疑着韦诺的话。 “你怎么肯定那个人就是郑刻?他潜入父王书房,会不戴面罩?” 韦诺回道: “他并没有戴面罩,也许这样,即使他被发现,也会以追查刺客为由而躲过左岳王的怀疑。” 左烨盯着韦诺,揣测着。 “也许……刺杀大王兄的刺客真的逃到了父王的书房,而他追的人,正好就在那书房里!” 韦诺看着左烨怀疑着自己,回道: “我没有理由要刺杀左炬。” “谁知道呢?”左烨把头偏过。 “如果是我刺杀的左炬,郑刻又一路追我到那书房,那当时他为什么不让人通知左岳王?” “为什么不集结侍卫搜查整个书房?” “又为什么到现在了,郑刻还不揭发我?” 左烨思索着韦诺的话,而后回道: 第40章 “尽管如此,我也不能相信你单方面的说辞。” “谁知这是不是你为了让我教你认字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韦诺立刻回道: “这不是编造。” “昨晚我在暗处看到了郑刻从怀里拿出一张纸,然后拿起左岳王桌上一个四方的大石印下。” 左烨思索着:玉玺? 郑刻印那玉玺做什么? 难道是大王兄的安排? 若是这样,那昨晚就根本没有什么刺客。 大王兄受伤根本就是在引开父王。 若这一切是真的,左烨觉得自己将会更加孤立。 毕竟,连自己的亲生哥哥对自己都有所隐瞒。 韦诺看着恍惚的左烨。 “公主。” 左烨回过神。 “韦快,今日起深夜之后,来屋顶,我教你认字。” 韦诺脸上显出隐约的微笑:“谢谢。” 左烨得意:“交换而已……” 韦诺抿了抿嘴,而后转身。 左烨见此,赶紧道:“喂!韦快,你不背我了?” 韦诺道:“谁让公主你下令让那马车先走的。” “我让马车先走,就是要罚你背我回宫!” “刚才的交易可没说要背你回宫。” “你……” 韦诺轻轻一笑,走近左烨。 “上来吧左烨……公主。” 左烨这才满意,趴向韦诺后背。 …… 站在窗户旁的左炬早已下床。 他看着远处宫道上韦诺和左烨二人的身影,开口道: “有问出什么了吗?” 身后的郑刻回道: “回大王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回答。也许……韦快昨晚就真的一直在公主府中,哪也没去。” 左炬叹道:“可你也说了,父王书桌上出现那滴未干的墨滴,说明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去过了父王的书房。” “也许……不是韦快?或者,那滴墨,是大王无意弄上的也不一定。” 左炬摇着头:“那个时辰,父王是不会伏案的。” “大王子,您会不会是多虑了?已经一晚过去,属下还能站在这里,说明已是安全。” “你说得没错,我只是在想……父王把那个韦快带进宫培养,真的就是为了保护王妹吗?” 郑刻疑惑道:“以韦快的速度和箭术,是能担起保护三公主的重任。”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袭然的声音。 “大王子,宋御医来了。” “传。” 第31章 公主的心事 这一个月,韦诺都在楼顶悄悄练习。 虽然奔跑的速度和弹跳都大有进步。 可是离飞檐走壁,还是很远。 这晚,韦诺依旧在楼顶练习。 明日就是火沸节。 韦诺一心只想现在就能出宫回家,回到她爹娘身边,与他们团圆。 可是她心越着急,身体就越不专心。 疲累的她有些沮丧。 她坐到墙角处看着手中的册子,低头自言自语: “为什么还是不行?” “这轻功他们至少练了好几年,你才练了一个月,就想像他们一样,这不是在痴人说梦?” 左烨的声音响起,她如约上楼顶继续教韦诺认字。 “几年?”韦诺摇着头: “几年之后,我怕我娘忘记了我的样子。” 左烨听此一时顿住,因为她竟不知自己母后的模样。 她突然深感害怕,就算此刻她的母后可以突然出现,只怕两人也不相识。 她看着晚霞,叹道: “你至少和你娘生活过,可我……却从没见过母后。” 韦诺抬头道:“可左岳王在你身边啊。” 左烨听着,心里虽觉得这句话没错。 可她感觉,从左岳王身上得到的父爱,并不够。 “公主……韦快……”余温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望去,余温正站在楼梯口。 余温看了看正在起身的韦诺,又看着左烨,奇怪道: “公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从认字到册子,再到册子背后的人。 左烨和韦诺都瞒着余温,想着越少人知道才会越安全。 于是左烨胡诌道: “不知韦快在这楼顶上做什么,吵得本公主睡不着觉,所以我就上来提醒他,让他安静点。” 余温听后,看着韦诺。 “韦快,都这么晚了,你在楼顶做什么?” 韦诺接过左烨的话。 “我睡不着,来这楼顶坐坐,无意哼了几句我娘常常哄我睡觉的曲子,打扰到公主了,对不起。” 左烨道:“罢了。对了余温,你来楼顶做什么?” 余温这才将来意道出: “回公主,何大人来话。” “明日火沸节,进出王宫的人纷繁复杂。” “加之今夜各部人等都会连夜筹备,难免人员走动。” “为了公主的安全,何大人让韦快守护在公主房门前。” 左烨看着韦诺,一笑道:“韦快,听到了吗?” 韦诺点头道:“是,公主。” 余温又道:“公主,晚上风凉,我扶您回房吧。” 左烨道:“不必了余温,兴许是韦快的曲子,让我有点想念母后,我在这楼顶上待会儿,你回去休息吧。” 第41章 余温听后,自觉退下。 夜色深沉,左烨更觉意乱。 她突然有点理解韦诺想要逃出宫的心情。 而她,却无处可逃。 只得任由失去的事实、思念的真切,去侵占、去瓜分。 她见余温离开后,才对着韦诺开口: “韦快,你也回去吧,今晚不用守着我。” 哪知韦诺突然问道:“你母后呢?” 左烨看着天边,叹道: “我从没见过母后,在我有记忆以来,所有人都说母后已经去世。” 韦诺看着左烨,问道:“你有问过左岳王吗?” “父王对此只字不提,我也询问过那些年长的大臣们,可是他们都不愿谈论母后的事。其实,应是不敢谈论。”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说,母后是因叛国而死,死在异国。” “可是,你不相信,所以你和信安暗中调查的就是这件事。” 左烨似乎觉得说多了,便回道:“这与你无关。” 韦诺识趣点头,而后转身下楼。 …… 次日,是南炬国全年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节日——火沸节。 这一天,自天黑时,家家户户都会把自家不要的或不吉之物拿到指定地点去烧毁。 烧掉上一年的晦气,兴盼来年红红火火。 除此之外,家人团聚,畅饮美酒。 火不灭,酒不停。 今晚的炬都将比白天还亮,今晚的百姓将比往日更加欢畅。 此时的王宫中,更是火台通照。 朝殿前的广场上,已搭建好舞台,铺设好桌椅。 美食美酒加表演,今晚的王室和众臣们,同样要享受这重要的节日。 左岳王就坐中间主座,韵和王妃坐其右桌,左炬、左灿、左烨一一位于其左而坐。 韦诺、郑刻、楚隆,分站在各自主人身旁。 鼓声敲响,宴会开始,表演也逐一进行。 待到演出一半,所有人都已酣畅淋漓。 “下一个节目,鲤鱼跳龙门。” 鲤鱼跳龙门,表演者四人。 那是一只由竹条和纱布制作的大鱼。 四人藏在大鱼的“肚子”里,利用轻功,越过一个木柱龙门。 鼓声慢慢敲击,那条大鱼慢慢游上木桩。 大鱼肚里的四人借着脚下木桩的力,继续跃上。 直到跃过那最高的龙门,而后缓缓落地。 大鱼落地后,众臣拍手叫好。 韦诺早已被这个节目深深吸引。 不仅因为表演本身。 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出来,那四人脚下轻盈,分明是学过轻功。 歌舞继续,左岳王继续举杯畅饮。 待这支歌舞结束,何瀚海看着左岳王,而后开口: “下一个节目,由韦快展示箭术!” 韦诺一听,木在原地。 因为她事先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这时,所有人抱着期待的眼光望向韦诺。 左烨也侧头看着站在身旁的韦诺。 她看得出来,韦诺有些慌张。 只见这时一个婢女正抬着一个木架走近韦诺,而那木架上立着一张精弓。 何瀚海道:“韦快,上台吧。” 韦诺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表演射箭。 她隐约觉得被何瀚海临场安排,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她慢慢伸手去接过弓,而后走上舞台。 众臣响起掌声,都在翘首以待。 何瀚海又道:“韦快,转身看看。” 站在舞台中央的韦诺听此,转身背对着众人,看向王宫正门宫墙。 此刻的广场宫墙上,已放有十五箱烟花盒。 每盒烟花的引燃线垂在宫墙上,那引燃线已被涂成红色。 婢女准备来了箭支。 箭支的箭头是火头。 将箭头放到舞台上的火台里,箭头将会立刻引燃。 何瀚海让韦诺射中引燃线,从而引爆烟花盒。 众臣见此,都纷纷期待着这个节目。 第32章 顺利逃离王宫?! 从中心广场到正门广场有五百步的距离。 再加上正门宫墙的高度,这样远的距离,韦诺没有多少把握。 箭头已经点燃,韦诺拉起这第一支箭。 箭头上上蹿的火苗,多少有些影响韦诺的瞄准。 鼓声已停,众人瞩目。 只见夜空中,一团火焰飞向宫墙上。 很快,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众臣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都纷纷叹于韦诺精湛的箭术。 站在左灿身旁的楚隆见此,心想若换成自己,现在享受喝彩的人就是自己了。 韦诺似乎已经熟悉手中的弓,每支箭都准确的射中引燃线。 烟花在空中绽放一次,众臣便喝彩一次,杯中的酒也变得香甜。 直到最后一盒烟花,是被一张红布盖住。 待宫墙上的侍卫掀开,韦诺立刻震惊。 那盒烟花下,信安被吊在墙面上。 而烟花的引燃线和捆绑信安手腕的线,缠在一起。 如果烟花的引燃线被点燃。 那么,吊住信安的那根线同样会被引燃。 那根线一旦烧断,信安将会从那宫墙上坠落,必死无疑。 第42章 左烨见此,心中泛起担忧。 本来按照言台王兄所说的计划,今晚将潜入地牢救出信安。 此刻信安被吊于众目睽睽之下,这下言台王兄该如何解救? …… 韦诺拿着这最后一支箭,却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何瀚海提醒道:“韦快,愣着干嘛?” 韦诺在犹豫。 这支箭射了,信安死,自己将如何面对左烨? 这支箭不射,信安不死,自己又如何面对左岳王的质疑? 何瀚海的话正在逼迫着韦诺做选择。 韦诺慢慢将这最后一支箭伸进火台中,然后走到舞台中央。 “韦……快……”何瀚海继续提醒。 韦诺听后,拉着弓弦。 不可以,不可以杀死信安,韦诺心想。 许久,韦诺慢慢把弓箭放下。 左烨见此,放心之余多了疑问。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韦诺与自己站在一边。 众臣见此,面面相觑。 一个小小的护卫胆敢违背大王的旨意? 何瀚海只觉韦诺被驯服得还不够彻底。 韦诺低头看着箭头的火苗,等待着左岳王的责罚。 可这时。 一支不知哪里飞出的弯镖,从低到高,划出一条弧线,飞向信安手腕上的麻绳。 麻绳立刻断开,信安直直坠下。 左烨知道,言台王兄的人开始行动了! 可这样明目张胆,会不会太冒险了? 韦诺见此,才明白原来与左烨暗中交接的不只是一个信安。 左岳王和何瀚海见此,会心一笑。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鱼饵起作用了,真正的大鱼出现了。 众臣一阵惊慌,这重要节日里宫中竟闯入刺客? 左岳王却道:“乐师,继续演奏,今晚真正的演出,开始了!” 音乐再次响起,韦诺慢慢退到左烨身后。 再说那边信安从宫墙上直直下落,广场上驶来一辆马车。 那弯镖,就是马车上那驾马之人射出的。 那人射出弯镖后,从奔跑的马车上一跃而起,准确的抱住了下落的信安。 然而宫墙上早已调遣来数百名弓箭手藏于宫墙处。 统领见此,已下令弓箭手们发起射击,尽量捉活的。 与此同时,马车的车厢忽的腾起。 一个五面的车厢,立刻被车内的四个人展开成十字型,用以抵挡宫墙上射下的箭。 抱住信安的那人已躲进十字型的木板内。 他赶紧解开缠在信安手腕上的麻绳。 而后他将麻绳绕过信安的腰间。 最后他把麻绳的两端系在自己的腰间。 这样,便可腾出双手去撑起木板。 此时的信安早已被拷问得疼痛无力,见着四人,会心一笑。 此刻韦诺见左岳王同何瀚海饮着酒,悄悄从后面离开宴会。 原来木架下的四人就是刚才鲤鱼跃龙门的四人。 他们顶着十字形的木板,决定利用轻功,越过宫墙。 四人脚下同时发力。 一边是其中一人还背着虚弱的信安。 一边是顶着的木板上不断钉中的重箭。 这让这条“鲤鱼”再难轻盈。 也让这“海浪”更加激荡。 箭支稠密,怎料其中一人的腿部被箭划到。 瞬即,整个“鲤鱼”突然偏移重心。 原本已越到宫墙一半,却又掉了下来。 此时四人早已大汗淋漓。 若再拖下去,只怕解救信安不成,又搭进四条性命。 其中一人道:“撑不撑得住?” 另外三人齐声:“撑得住!” “兄弟们,来!今晚这龙门,我们跃定了!” 受伤那人忍着痛,四人再次尝试。 可是。 越来越多射中木板上的箭,让整个木板越来越重。 四人越发吃力,再次落下。 四人深陷困境,只觉情况不妙。 可这时,宫墙上竟然传来侍卫的惨叫声。 四人举着木板讶异地回头。 一个手拿精弓的孩子跑了过来。 此人,正是韦诺。 韦诺快速奔跑,边跑边拔起插在地面的利箭,立刻举起射出。 宫墙上,又倒下一名侍卫。 宫墙上的将军和侍卫们见此,立刻用墙缘藏身。 因为韦诺一射一个准,谁都先防守,再攻击。 韦诺趁机快速跑到四人面前,开口道: “带我一起。” 四人听此,疑惑相视。 信安缓缓道:“姜……叔,带上他吧。” 四人点头,让韦诺抓住木板中心的把手。 四人再次发力,使着轻功再次跃起。 完成了这最后的节目,鲤鱼跃龙门。 侍卫们在墙楼上,立刻射箭阻止。 可箭支都钉在木板上。 这边左岳王清楚地看到那十字型木板跃出宫墙,手中的银质酒杯已被无声的捏瘪。 何瀚海不可思议,他看回左岳王,自己却不敢开口。 这时一个侍卫来报:“启禀大王,那帮人逃走了。” 左岳王抬手道:“停。” 何瀚海赶紧跟随道:“乐声停!” 这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第43章 何瀚海指着前来禀报的侍卫。 “你们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都拦不住他们?!” “回何大人,我们原本已经将那几人困住,可……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说!” “后来韦快出現,射倒了我们很多兄弟,那帮人趁著我們在防守间,把囚犯……带出宫了……” 第33章 王妃的刁难 何瀚海听后立刻看向左烨。 此时左烨身后已不见韦诺的身影。 左岳王微皱着眉:“韦快人呢?” “回……回大王,韦快跟着那帮人……逃出宫了!” 何瀚海怒道:“什么?!那还不快追!” 侍卫回道:“就在他们跃出宫墙后,一辆马车出现,载着几人跑了。” “我们追出去时,马车已经不见了!” 何瀚海转身看着左岳王,道: “大王,看来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现在得赶紧关闭城门,以免他们趁夜离开炬都。” 左岳王思索一番后,冷冷道:“楚隆。” 楚隆此刻站在左灿身后,听到左岳王点着自己的名字,突然来了精神。 于是他从左灿身后,走到了左岳王跟前。 “属下在!” 左岳王接着道: “楚隆,你、叶威和郭达,带领二十人出宫,找回韦快。” 楚隆欣然领命:“是!” 何瀚海却道:“大王,二十人,会不会太少了?” 左岳王抬起手掌,表示否定: “就二十人。楚隆,由你带队,把韦快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属下领命!” 这时,李航突然站起,走出方桌。 “末将请命出宫捉拿逃犯及团伙!” 左岳王道: “好!楚隆、李航,完成任务者,本王重重有赏!” 两人领命,带队分别出宫。 左岳王没有料到韦诺会这样做。 他本想利用信安钓出其同谋。 他不信一个人嘴硬,难道还各个人嘴硬? 只要抓住的人多,能得到的线索就越多。 只可惜,这场瓮中捉鳖的节目,竟让韦诺给破坏了。 左岳王冷静一番后,开口道: “何大人,烨儿,走,去公主府,其余的人,自己玩。” …… 几人离开宴会,左炬慢慢饮着手中的酒,若有所思。 直到他将酒杯放下,侧头对着身后的郑刻和袭然,道: “我们也走吧。” 歌舞虽在继续,可左炬似乎没有什么兴致。 可正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会场时。 韵和王妃却突然开口: “怎么?大王才刚走,大王子就坐不住了吗?” 左炬听此,停下脚步。 停顿片刻后,左炬才转过身。 他走回方桌旁,拿起酒壶和酒杯。 他将酒杯倒满,而后朝着韵和王妃走近两步。 会场还在的人中,左炬身为大王子。 可以不把百官放在眼里。 可以不把二王子左灿放在眼里。 但韵和王妃身为长辈,左炬不得不展现出相应的尊敬。 于是他两手举着酒杯,躬身道: “左炬伤势未愈,在这敬韵和王妃一杯,就先回宫了。” 韵和王妃撇过头,一笑道: “不是本宫不让大王子离开,而是这最后一盒烟花未绽,本宫想与大王子你共同商议一下而已。” 左炬顺着韵和王妃的话,看着远处宫墙上最后一盒烟花。 而后他看回韵和王妃,问道:“不知王妃有何想法?” 韵和王妃笑道: “宫墙上的十五箱烟花,预示着大王登基十五年。” “前面的十四箱已经盛放,这最后一箱也理应绽开。” “这样才能显示大王十五年来的丰功伟绩是多么的璀璨。” “现在三个王家护卫已经走了两个。” “按理说这最后一盒烟花应由大王子你的护卫点燃才行。” 左炬听此,明白了韵和王妃的用意。 这时,站在左炬身后的郑刻开口道: “大王子,我来!” 韵和王妃道:“不过韦快箭术高超,想必他人难及。” “郑护卫大可走到宫墙上去,用火把点燃即可。” “过程嘛……没那么重要。” 左炬听此,没有说话。 郑刻却激起一丝斗志。 “不必走去宫墙处,就在这里,我就用弓箭,让这最后一盒烟花绽放!” 韵和王妃看着左炬,微笑道: “大王子,你同意吗?” 左炬知道,现在若说不同意,让郑刻走到宫墙去点燃烟花,只怕会让在场的众臣们觉得自己无能。 众臣们哪里会觉得一个护卫无能。 只会觉得他背后的主子无能。 可现在若同意,万一郑刻真的没有射中烟花盒,只怕届时会更加丢人。 看来韵和王妃想看烟花是假,想为难自己是真。 左炬一笑道: “既然韵和王妃如此有兴致,郑刻也已经放了话,那郑护卫……你开始吧。” 郑刻听令,走上舞台。 众臣见此,再次来了兴致,开始期盼。 第44章 韵和王妃却道: “郑护卫,刚才韦快一支箭……一盒花。” “箭箭命中,花花相印,象征着大王执掌以来的顺利和今后的延续。” “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这可不是你平日里训练时的一次尝试。” “你若不能一箭命中,那就是断了这层好兆,是不吉。” “你可要三思,若你不行,本宫还是劝你走到宫墙那里,点燃烟花盒吧。” 郑刻站在台上听此,心中更加有一种冲动。 这不仅仅是想为左炬王子争脸。 更重要的是,韦诺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 郑刻接过弓,侧头对着韵和王妃,道: “若这支箭射不中,我任由王妃处置!” 韵和王妃弯着嘴角,慢慢抬起桌上的酒杯,而后看着郑刻,道: “好。诚如刚才所说,若这支箭射不中,则为不吉,那郑护卫你得从这,跪着走到城墙上,去点燃那盒烟花,以散去你所带来的不吉。” “好!”郑刻毫不犹豫。 可站在台下的左炬微微摇着头。 他知道郑刻已被韵和王妃激怒,已经进入了韵和王妃的圈套。 郑刻点燃箭头,开始瞄准。 力量对他来说没有问题。 毕竟他比韦诺高大一点。 可是准头,他似乎没有把握。 不仅因为是火头箭支。 还因为这个距离的射击,他平日里没有训练过。 不仅是他没有训练过,所有训练兵都没有训练过。 他突然发现要想射中烟花盒的引燃线。 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他这才发现,韦快的箭术,比他认为的,还要厉害。 “郑护卫,再不出箭,恐怕箭支就要烧完了。”韵和王妃一笑道。 郑刻听此,终于出箭。 随着一束火光划过,烟花轰的一声,四面飞出,最后绽放在夜空中。 左炬也顺势仰头饮下手中的酒。 他将酒杯放回桌上,对着韵和王妃,笑道: “那左炬就先行告退了。” 左炬转身离开,郑刻和袭然跟随其后。 第34章 幸运被救!! 这边左岳王几人已经来到了公主府。 左岳王坐下,开口道: “来人,去韦快房间,给我搜。” 不过多时,几个侍卫从走廊走出。 一名侍卫开口: “大王,房里除了几件衣物,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 何瀚海看回左岳王,担忧道: “大王,您说,楚隆能把韦快找回来吗?” 左岳王看着远处宫墙上绽放的烟花,道: “除非韦快像那烟花一样坠灭。” …… 左炬几人回到剑鸻宫后。 左炬长袍一挥,侧头坐下,随后他右手搭着额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袭然和郑刻感觉左炬有些生气。 袭然赶紧开口:“我去为大王子备些安神茶吧。” 郑刻微低着头,道:“对不起大王子,刚才……是我冲动了。” 左炬依旧扶着脑袋。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清楚了韦快对于父王的重要性。” 郑刻有些不安:“大王子,您看出来了?” 左炬放下手,看着郑刻。 “刚才你根本没有把握射中烟花盒的引燃线。” “所以你选择射中烟花盒的箱体。” “这样同样能引爆烟花,也避免了韵和王妃的惩罚。” “你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这已经证明了韦快的箭术,在你之上。” 郑刻点头,回道:“是的,我承认,这一回是我输给了韦快。” 左炬缓缓站起身,后背着手。 “韦快同那些人一起逃出宫,父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韦快的离开。” “可见,这个韦快对父王来说,真的很重要。” 郑刻道:“的确是这样。大王子,您有何想法?” 左炬走了两步。 “对父王有用的,就对我们有用。” “属下明白了!” 这时,袭然端着托盘走进。 “大王子,宋御医来了。” 宋智进殿行礼后。 左炬直接问道:“宋大人,事情办得怎么样?” 宋智笑道:“回大王子,今晚佳节过后,明日人马便会登船起航。” 左炬道:“很好。” 宋智又道:“大王子,微臣替您换药吧。” 左炬道:“不必了,伤口已愈。” …… 这边四个人跳下宫墙之后。 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已来接应。 韦诺也被叫进车厢。 一路上,车厢里面的人一语未言。 马车行驶了许久,来到了城中心。 此刻人们正在享受着过节的欢乐,气氛很是热闹。 马车停在一个客栈门口,那些人给韦诺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几人给信安换了衣服,并同中箭的那人被医治。 这时言台进屋,同几人聚拢后才开始说话。 言台坐下,问道:“信安,你怎么样?” 信安回道:“少爷,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一旁的姜年锤了一下桌子。 第45章 “皮外伤!?你全身上下有多少伤痕你清楚吗?” “那个何瀚海,除了保你一口气还在,是非想从你口中撬出东西不可!” 言台看着刚才脚部受伤的秦堂。 “那你呢?” “回少爷,小伤,并不大碍。” 言台点头,看回信安,问道: “信安,以你的轻功,不至于被王宫里的那些人发现,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信安回忆着开口: “少爷,那晚宫中还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暴露了自己,引来侍卫。” “误打误撞,我被侍卫发现,那人逃脱,我却被抓。” 言台疑惑: “原是这样,难怪第二天夜里我进宫去见王妹时,就听到左炬王兄被刺一事。” “难不成你遇到的那个黑衣人,是想去刺杀左炬王兄?” “只是那晚失败,便在第二天晚上行动。” 信安继续道:“那少爷,左炬王子怎么样?” 言台道:“我已暗中进宫询问过王妹,左炬王兄已无危险。” “只是信安,你被王妹的护卫发现之后,为何不向我禀报?” “还擅自把轻功习本带入王宫,你知不知道那样做有多危险?” 信安低头道: “是我自作主张,对不起少爷。” “索性那个韦快值得信任,并没有揭穿我。” “今晚还多亏有他相助,否则我们几人,也难逃王宫。” 这时姜年问道: “少爷,那个韦快该如何安置?” “总不能让他一直跟着我们吧?” 闻言,言台思索着。 秦堂开口道: “少爷,那个韦快始终都是左岳王的人,若他是左岳王的鱼饵,只怕我们现在很危险。” 信安却道: “我相信韦快并非眼线。” “在我被抓的第二天晚上,他去过地牢想救我。” “奈何我伤得严重才让他作罢。” “而且,今晚他中途相救,是真的想逃出王宫而已。” 姜年道:“兵不厌诈,留着他,只怕是个隐患!” 信安急道:“姜叔,今晚是他救了我们!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姜年道:“他的确是救了我们,可谁敢保证他这样做不是想引少爷现身?” 此时的信安,依然保持沉默。 姜年再问:“少爷,那小孩究竟杀还是不杀?” 言台坚决道:“杀。” 姜年起身,前去行动。 打开韦诺房门后,他又立刻赶了回来。 “不好,那小孩,不见了!” …… “放开我!” 韦诺在客栈房间里惊魂未定之时。 怎料一个陌生男人推门而入。 一句话也没说,就拽起韦诺的手臂往客栈外走。 韦诺本以为是左岳王派来抓她回宫的人。 可那男人的手上并没有带任何武器。 那人身材高高胖胖,并不像王宫里的侍卫。 男人把韦诺拽到了街上,听到韦诺的声音后,才把手放开。 此刻灯火通明的街上因为过节,满是行人。 韦诺揉着手臂,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金边褐色长袍,腰间一边别着钱袋,一边挂着和玉。 整齐而浓密的一字胡下,正挂着和善的微笑。 面对陌生,韦诺更多的是怀疑。 她好不容易逃出王宫,是不想再被抓回。 于是她打算撒腿开溜。 男人见此,抓住了韦诺的后领。 “孩子,我救了你,你一句谢谢也没有,打算就这么走了吗?” 韦诺被抓着衣领,背对着男人,转头问道: “你救了我?” 第35章 被人下毒? 男人躬下身,凑在韦诺耳边。 “刚才客栈的那些人,要杀你,你现在回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韦诺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杀我?” 男人放开韦诺,站直身体。 “走吧,去那边酒楼里说。” 此刻的韦诺肚子空空,决定吃饱了再溜。 男人带着韦诺转了两条街,来到了城中最繁华的这边,走进了一家酒楼。 两人走进,只见一楼早已坐满。 掌柜的见此,赶紧跑上前。 他见到男人,一脸笑意。 “段老板,您来了。” 男人微笑点头。 掌柜的看了一眼男人身旁的韦诺,笑问道: “这是令郎?” 男人笑道:“犬儿还在家中,这孩子,是我的新朋友。” 掌柜的一笑,抬起手。 “哦哦,楼上请,楼上请。” 掌柜的领着两人来到二楼。 小二随后跟上,手里端着托盘。 托盘上放有专门招待贵客的上等茶。 “段老板,还是老规矩吗?” 掌柜的接过茶壶,准备为男人倒茶。 男人坐下后,伸出手拦住了掌柜的茶壶,开口道: “我来吧,有劳您今晚再多加两道招牌菜。” 掌柜的放下茶壶,笑道:“好嘞,这就去安排。” 男人见掌柜的走后,拿起茶壶,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 第46章 “我叫韦诺。” 男人边倒着茶边问:“韦诺?承诺的诺?” “嗯。” 男人一笑,将倒好的茶杯递给韦诺。 “这茶,可是你们南炬国最好的乌尤茶,尝尝。” 韦诺接过茶杯,吹了几下,喝了一口,觉得还行。 男人举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一脸享受。 “这家酒楼的菜,可是炬都最好吃的。” 韦诺直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离开客栈?” 男人放下茶杯。 “我叫段章,你就叫我段叔吧。” “刚才客栈的那些人,想要你的命。” “正好被我听到,听着他们竟要对一个孩子下手,不忍心。” “于是我决定在他们下手之前,把你带出来。” 韦诺不解:“他们想要我的命?你是怎么知道的?” 段章笑道: “我听到的,那些人,里面有一个叫信安,有一个叫姜叔。” “一堆人正讨论着,你对他们来说,究竟是不是威胁。” “商量来商量去,可最后还是想将你灭口。” 韦诺根本不信:“你在哪听到的?” “我在那客栈对面,等着那季老板点货之时,无意间听到的。” 韦诺怀疑道:“客栈对面?你骗我吧?” “我的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我都听不到。” “你在那客栈对面,怎么可能听得到?” 段章一笑,再次举起茶杯。 “这叫游心耳,乃我段家独门招术,能听到百米之内的任何声音。” “游心耳?天下还有这种功夫?” “当然。” 此时小二送上酒菜,八道肉菜,一壶酒。 “段老板,你们慢用。” 小二走后,段章倒了一杯酒,递给韦诺。 韦诺见此,道:“我不会喝酒。” 只见段章笑道: “不妨,现在不会喝,也许待会就会喝了。吃吧,别客气。” 韦诺动着筷子,问道: “他们叫你段老板,你是做生意的?” “没错,我们段梅山庄专制香料和药材。” “段梅山庄?在哪里?” “在东唐国,位属京州南部。” 韦诺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自己的国家,还有别的国家存在。 她有些好奇:“东唐国?东唐国在哪?” “东唐国,在你们南炬国东北面,那里地大物博,四季分明,可比你们这四季如火的炬都舒适多了。” “段叔,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炬都到段梅山庄路途遥远。” “我们不仅载着交换的物料,还载着各种用品。” “一次买卖来回,顺利的情况下,要一年左右。” “这次带来的货,也快卖完了,估计也就这几天打算动身回庄。” 段章说着,楼下街道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两人转眼望下,四排穿着黑甲的侍卫正穿过街道。 韦诺转回头,道:“段叔,可不可以带我一起……一起离开炬都?” 段章微笑道:“哦?为什么?” 韦诺转着眼珠,回道:“我……我怕客栈那些人找到我,又把我带走。” 段章一笑:“哦?是客栈里的那些人把你抓到炬都的?” 韦诺思索后,回道:“就是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为何抓你?”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他们就是人贩子,把我抓到这里,也许想把我卖了。” 段章一笑:“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我带你去官府,将这几人告发,以免他们日后害人。” “然后再让官府把你送回家。” 韦诺一听,立刻开口:“不……不必了……” “为什么?” “因为……” 韦诺话没说完,就突然感觉胃部阵阵疼痛。 她立刻放下筷子,勾着身捂着肚子。 段章见此,依旧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我……”韦诺不太会撒谎。 段章喝着酒,问道:“怎么?胃不舒服?” 韦诺点头:“嗯。”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贩子,对吧?” 韦诺不解:“你怎么知道?” “都说了,我清楚的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我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二字。” “所以……我最讨厌那些满嘴胡话之人。” 闻言,韦诺忍着痛,看着段章。 此刻段章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和善。 韦诺皱着眉,痛苦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喝的那杯茶里,我加了一点东西,你放心,不是什么剧毒,喝点酒,就会好。” 韦诺想起第一次喝酒,就是被陈令所骗。 那突如其来的呛喇和醉后的翻呕。 真的不是什么愉快地体验。 没想到此刻又要被迫喝酒,韦诺内心充满了抗拒。 可是毒药作祟,韦诺的胃部很是难受。 终于她还是拿起了段章之前倒好的酒。 一杯喝下,嘴里苦辣,胃中的疼痛,也慢慢有所缓解。 段章继续为韦诺倒酒。 “你根本不叫韦诺,你叫韦快。” 第47章 “那些人是从王宫里把你带出来的。” “你既是从宫里逃出来的,我带着你,岂不自找麻烦?” 被拒绝的感觉有些刺裂。 韦诺无奈道: “呵,我叫韦快?” “是……你说的对……我叫韦快。” 第36章 回忆往事,甚是想家 王宫门前,楚隆等人已驾着马集合。 叶威问道:“楚隆,炬都这么大,我们只有二十几个人,怎么找那个韦快?” 郭达道:“是啊,总不能一条街一条街的找吧?”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个韦快可真会找事,非要在这大过节逃走。” “害得我们喝不成酒,真是可恨!” 楚隆道:“都别吵了,去城门!” 叶威问道:“去城门?” “韦快和那些人逃出宫,若他们真的现在出城,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们没那么笨吧?” 楚隆道:“韦快连王宫和大王都不在乎,他会在乎那些人吗?” 叶威领会道:“依你的意思,那些人不会立刻出城,但韦快会!” 楚隆笃定道:“对!大王把他从那个破村子带出来的第一天,他就想设法逃走。” “今夜他能逃出宫,他就一定会出城!” …… 酒楼里,段章嚼着食物,问道: “孩子,你说你要离开炬都,打算要去哪呢?” 韦诺回道:“我要回家。” “你家在哪?” “我家在红桥村。” “红桥村,没听过。不过大致的方向应该差不多,都是往北走。” “真的吗?” 段章点着头:“当然了,炬都三面是海,除了水路,都要向北而行。” “不过我是一个生意人,和人打交道就只谈买卖。” “买卖就需要交换,带着你,我有什么好处?” 韦诺有些激动:“我擅长箭术,我可以沿路保护你的安危。” “呵呵,箭术?与我随行的山庄弟子就有二十人。” “他们各个武功高超,都是我山庄一等一的高手。” “沿途无论是我东唐国还是你南炬国,都不知打退了多少山贼劫匪。” “你一个孩子,就会一点箭术,能顶什么用?” 韦诺听此,有些失落和后悔。 “是挺没用的。既是如此,我自己回去吧。” 韦诺说完,饮下一杯酒。 像是在继续缓解胃部的疼痛。 又像是在缓解自己被拒的不快。 “你自己回去?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沿路打听,总会到的。” “你一路总需要吃饭睡觉,你身上有钱吗?” “没有……” “没有?那你告诉我,你如何回去?” “睡,墙角树下。吃,野味山楂。” 段章摇头一笑,只觉无知者无惧。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段章边说边打开扇子,轻轻扇拂。 “你们南炬国可真热,不如我们那里。” “晴天是舒适的暖,雪天是凉快的寒。” “对了,你们南炬国从不下雪吧?” 韦诺满脸疑惑:“雪?是什么?” “雪,就像是……白色的雨。” “每当下雪时节,加之山庄梅花盛开,那可是这世间一绝的风景。” “每次回去,就是冬季,可见到雪。” “也可……再见到我的儿女。” 段章说完,仰头饮下一杯。 对于同样想家的人,酒是最能寄托的。 酒杯放下,他接着又道: “说来,你的眼睛,和我的小女儿的一样亮。孩子,你多大了?” “快十一了。” “哈哈,和我的小女儿一样大,这次回庄,我也该给她过十一岁生辰了。” 韦诺没有接话,心中有些羡慕,羡慕的同时,回家的冲动再次暗涌。 “孩子,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有一个弟弟。” “哦,他在哪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噎死的。” 段章听此,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 韦诺继续道: “那年在山中捕到一只穿山甲,有人用十个馒头和我交换。” “十个馒头,够我们一家吃上三天。” “我开心地抱着馒头跑回家,那时他们已经饿了两天。” “我爹赶紧拿起一个馒头递给我弟,他太饿了,咬了半个馒头直接吞下,卡住了。” “家里没有水,整个村子都没有水。” “我跑了几里地,装着从泥沟里舀出的水。” “回去的时候,弟弟已经断气。” 段章听此,陷入沉默,叹一声气,抬起酒杯,慢慢饮下。 这时,楼下对街,突然出现几十名侍卫。 那些人在对面一家酒楼门口停下。 那酒楼的老板被这阵仗吓住。 谁都不想大过节的遇到麻烦,于是赶紧走出店铺。 “官爷,这……这是怎么了?” “老板,不必害怕,今日火沸节,所有人都在过节,这城门无人进出,我就带着这些手下来你这好好喝一顿。” 第48章 老板这才放心:“原来是这样,官爷们,里面请。” 天上的烟花引眸,韦诺不由地抬头望去。 酒壶放下,段章举起酒杯。 “孩子,放下你脑中的念头。” 段章说完,送酒入喉。 “段叔,多谢你救我一命,也谢谢你请我吃饭,我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孩子,你该不会是想现在出城吧?” “我娘一定在家中等我,我现在就要出城。” “呵,年幼无知,你当真以为此刻的城门,无人把守吗?” “就算有,城外道路昏黑,他们也追不上我。” “孩子,你太心急了,做事要有把握。” 烟花再次在夜空中绽放的响声。 对街酒楼侍卫畅饮的欢声。 让韦诺归家的心更加急切。 她留下一句“我走了”,便离开桌子,走下酒楼。 段章饮一杯酒,而后看着韦诺消失在街道上。 …… 客栈里,言台的手下寻人未果。 姜年急道:“少爷,我们得赶紧出城,若那小孩真的去通风报信,那我们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言台思索着,而后回道:“不可出城,今日火沸节,连夜出城,反而更容易引起注意。” 姜年道:“不出城,那我们也得换个地方,这里始终不安全了!” 言台道:“对,这里是已经不安全了。” “从现在起,每个人暗自离开这家客栈。” “各自再去别家客栈落脚,明日再各自出城,我们直接言王府见!” 姜年道:“少爷这个主意好!对外分散目标,对内各不知晓,妥当得很!” 言台道:“信安,你跟着我,其余的人,各自行动!” 说完,几人悄悄离开客栈,消失在不同的街区。 第37章 暂时打不过那卑鄙小人 此时,韦诺一路向北,已经跑到城门处。 相较于城中,这里有些昏暗,路上也无行人。 韦诺看着空无一人的城墙上,只剩点点火台。 再次证实了那些看守的士兵的确已去过节。 韦诺看着那紧闭的城门,心跳有些加速。 也许她离她娘亲的距离,就只剩下这面城门。 只要现在出去,她就能奔向到她娘亲身边。 她贴着墙面,见道路四处无人,一溜烟地跑到城门前。 韦诺站在高大的城门前,心跳急剧加速。 她两手握紧门环,朝内发力。 可是城门纹丝不动。 她感觉很是奇怪。 她放下门环,再用身体的力量向外推,可是城门依旧不开。 她开始有些烦躁和慌张,向里向外不断发力尝试。 还是不行,她停下喘着气。 她上下观察着。 这城门顶部与拱石的距离。 恐怕连一只鸟也没法穿过。 城门底部与地面的距离。 恐怕连一只老鼠都没法穿过。 韦诺低头思考着对策。 可是这时。 她突然看见地上出现人影。 她猛然转身。 已清楚的看见一排人马已将自己围住。 而中间骑在马上的那人,正是楚隆。 韦诺只觉不妙,也许就应该听从段章的话。 韦诺想立刻开跑,穿出重围。 但是,两个弓箭手已跑上前轻松地揪住了她。 楚隆开口道:“走,去城楼!” 所有人来到了城墙上。 火台里的火焰在这高处被风吹得晃动,与城里明耀的光形成反差。 楚隆看着被架着的韦诺,冷冷道: “韦快,在这你没法跑了吧。” “除非……你从这城墙上跳下去。” “不过现在没有那些人帮你,你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估计会被摔成肉泥。” 一旁的叶威笑道:“楚隆,可真有你的,这都让你算准了。” 郭达道:“现在人也抓到了,咱哥几个可以去喝个痛快了!” 楚隆一笑:“不急。” 他边说边解开裹在袖子上的布带,朝手掌裹了两圈,而后系紧。 韦诺两手被钳,她瞪着楚隆,心里恨着每次都是楚隆阻挡着她回家的路。 楚隆走近韦诺,道:“韦快,我们玩玩吧。” 韦诺咬着牙:“你想怎么样?” 楚隆看着自己的拳头,道:“就比拳头。” “可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你人少。” “放心,就我一个人和你打,他们绝不动手,来吧。” 楚隆说完,已示意两个弓箭手放开韦诺。 韦诺被放开,而后左右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二十几人已围成一个圈,想要跑,是不可能的了。 楚隆见此,道:“别看了,你跑不了的。” 这时郭达有些不耐烦:“快点吧韦快,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韦诺知道,楚隆今晚定是要报仇雪恨。 可是,谁心里无恨? 韦诺牙一咬,握紧拳头。 她直瞪着楚隆,跑上准备挥拳。 楚隆左手轻松地挡住了韦诺的拳头,右手一出,准确地打在韦诺的腹部。 韦诺知道,楚隆的拳头,对自己根本不管用。 第49章 因为对于这种疼痛,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对于刚才段章的小小毒药,韦诺之所以能感觉到疼痛,也许是因为段章并没有害人之心。 或者说,自己的身体,还是对毒药没有抵御能力? 她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只有等以后去证实。 此刻,她要离开这里。 于是韦诺的左手赶紧一挥,打在楚隆脸上。 可是,韦诺是个右利手,左手的力量不大。 楚隆脸部虽痛,但对他来说并无大碍。 只是他心中的火,又高了一筹。 他立刻用力挥着右拳。 如同他训练时拉紧弓弦一样,用尽全力地挥向韦诺的脸。 韦诺根本来不及闪躲,重重的拳头已落在脸上。 虽然不痛,但是惯性依然存在。 仅这一下,韦诺立刻失去重心,倒在地面。 韦诺喘着气,她知道,论拳头,她根本打不过楚隆。 只怪今晚是自己选错了。 本来难得逃出来,却又被抓回去。 就像饿了几天见到了食物却被噎死的滋味。 她趴在地上,想要起身反抗。 可楚隆已经跑上,一把揪起了她的衣领,气道: “你在宴会上不是很得意的吗?!嗯!?” 韦诺被直立,挣脱不出楚隆的手心。 楚隆继续一拳打向韦诺脸上,怒道: “你在晋级比试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嗯!?” 韦诺感觉得到血在口腔中蔓延。 楚隆却依旧沉浸,嘴和四肢不停。 “我叫你得意!我叫你得意!我叫你得意!” 周围的士兵见此,都虚着眼看着。 心想这韦快可真惨。 好在韦诺自己知道,自己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是虚弱的感觉还是有点强烈。 叶威开口道:“差不多了楚隆,大王可是要活的。” 楚隆太过投入,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 叶威和郭达见此,赶紧上前拦住楚隆。 “够了楚隆!” “再打就要死人了!” 楚隆终于停下,疲累的他已经大汗淋漓。 他站起身,解下手上已浸满血的布带,而后扔在地上。 他突然想到左岳王的话。 此刻已抓住韦诺,若是能把那几人给找到,那么此番定会立下大功。 好让自己在众弓箭手面前重振威风。 于是他走近韦诺身边蹲下。 “那个囚犯,和他的同伙,现在在哪?!说!?” 韦诺躺在地面,吐着血水。 郭达应和道:“韦快,不要再耽误这佳节时光了,快说吧。” 楚隆揪起韦诺得领口,又道: “我问你,他们现在究竟在哪!?” 韦诺无力地垂着脑袋,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 …… 未盏灯的客栈里,言台正暗中看着窗外。 他目光所望之处,就是刚才他们一群人汇合的那间客栈。 一旁响起信安的声音: “少爷,为什么我们不去远一点的地方?来到对街这面做什么?” 言台继续注视着对面。 “我想在这里观察。” 信安道:“您还是怀疑韦快会去告密?” 言台道:“会不会,过了今晚就知道了。” 这时,街道上出现了两排侍卫。 只见侍卫们已将言台对面那家客栈围住。 “给我搜!” 李航的声音落下,侍卫们已进入客栈…… …… 这边黑暗的房间里,信安脸上写满了吃惊。 “这……不可能……” 言台一笑:“信安,看来你又输了。” “可是,可是韦快一心只想离开王宫,他没有理由去揭发我们呀。” “事实摆在眼前啊信安,我们走吧。” “去哪少爷?” 言台笑道:“今日火沸节,你我也该好好去畅饮一番。” 信安低头道:“少爷英明,是我错了。” “知错罚三壶。走吧,你在宫中被关了一个多月,今晚好好吃一顿!” …… 城楼上,韦诺已被捆绑。 她看着万家灯火,慢慢将含泪的眼睛闭上。 今夜短,欢声笑语酒亦暖; 今夜长,思痛离楚风亦凉。 第38章 公主出手!! 次日清晨,韦诺被楚隆带回王宫。 此刻黑鸢宫大殿内,左岳王怒目威颜,正后背着手背对着所有人。 何瀚海早已派人传来左烨和余温。 楚隆率先走进大殿,对着左岳王拱手道: “大王,属下已经捉回韦快!” 左岳王没有回头。 “把人带上来。” 楚隆领命,而后让叶威和郭达扣着韦诺进殿。 叶威和郭达手放开时,韦诺很是虚弱,瞬时扑倒在地。 余温看着韦诺,同上次韦诺从虎笼里放出来时一样,令她怜惜。 左岳王这才转过身,道:“做得好,楚隆。” “属下职责!”楚隆的声音很是有力。 左岳王道:“楚隆立功,现特赏黄金二十两,其余士兵,黄金十两。” 楚隆欣然领命:“多谢大王!” 这时,何瀚海看着地上的韦诺,质问道: 第50章 “韦快!那些人都是谁?你为什么要助他们逃走?” 站在侧旁的左烨听此,心生担忧。 因为她着实害怕韦快把她与信安联络之事说出。 她的手心里,正捏着一把汗。 韦诺蜷在地上,满脸血迹,不想说话。 何瀚海见韦诺迟迟不答,便对着左岳王,道: “大王,不如……将韦快关进地牢,由微臣亲自审问。” 楚隆听此,觉得何瀚海这个建议甚好。 左岳王看回韦诺,开口道: “韦快,你现在说出来,也许痛苦就到此为止。” 韦诺听后,缓缓开口:“你们……杀了我吧。” 左烨听此,担心之余,多了同情。 何瀚海却道:“韦快,杀你何其容易!” “但现在,你必须老实交代,那些人,都是谁?!” 韦诺看着何瀚海,虚弱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们要逃离这座王宫。” “而我,也要逃离这座王宫!” 左岳王道: “韦快,没想到都这么久了,你竟然还没死心,还想着要离开这里。” “你可真让本王失望!” “本王告诉你,就算你真能逃出炬都,只要你还在这南炬国。” “本王都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此时何瀚海走到左岳王身旁,小声道: “大王,也许昨晚韦快真的是临时起意,才跟着那帮人逃出去的。” 左岳王听后,对着楚隆问道: “楚隆,你们找到韦快之时,发现其他人了吗?” 楚隆道:“回大王,并无发现其他逃走的人。” “属下也询问过韦快,可他都说不知道。” 左岳王转而问着李航。 “李将军,你有什么收获?” 李航低头道:“回大王,搜查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均……一无收获。” 左岳王听此,沉默片刻,而后道: “韦快,那些人呢?” 伤痛和压制放大了对立,韦诺趴在地上,冷冷回道: “我不知道……” 何瀚海在左岳王身旁,继续小声道: “大王,昨晚那帮人行动缜密,计划周全,自是不会傻到在昨晚出城。” “想来……韦快也许并不与其勾结。” 左岳王听此,许久才道:“余温,把韦快带下去。” 一场审判终于结束,余温终于放下担忧,赶紧领命: “奴婢遵命。” 余温快速走上前去抱起韦诺,脸上写满了疼惜。 比起上次在虎笼旁抱起同样虚弱的韦诺,余温深深感觉韦诺变重了,她只求日后千万别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烨儿你也退下吧。” 左烨行完礼,同余温一起离开大殿。 左岳王又道:“李将军,加派人手看管好城门和码头。” 李航领命后,同楚隆退下。 两人走后,何瀚海问道: “大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左岳王深吸一口气,回道: “本王并不担心那些人不会再出现。” “大王说的对,可是韦快那边?” “待她恢复之后,继续加强训练!” “是。” …… 这边几人走出黑鸢宫,左烨便在宫门处叫停了楚隆。 “楚隆站住!” 楚隆听到左烨的声音后停下,而后微笑问道: “请问三公主有何吩咐?” 左烨慢慢走近楚隆,抬手直接一个巴掌扇在了楚隆脸上。 啪! 声音很大,就连马车旁的余温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隆偏着脑袋,用舌头在口腔里舒缓着痛意。 他胸中虽一阵恼火,可也不敢回击。 只听左烨怒道:“假公济私,楚隆,你可真卑鄙!” 楚隆看回左烨,微笑道:“公主,属下可是奉大王旨意捉拿的韦快。” “谁知韦快硬要反抗,非逃不可。” “属下能有什么办法?就只好教训他两下,以完成大王交代的任务,这有何不妥?” “公主刚才那一巴掌,您是在怪罪大王吗?” “那公主大可在殿内打我,何必等出来之后呢?” 左烨瞪着楚隆,恨道: “楚隆,你之前在比试时输给了韦快,所以你借着抓人之由,趁机报仇。” “什么叫教训两下?你看你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楚隆脸上依然带着微笑,道: “哼,指不定是韦快在装也不一定啊。” “这样,既可以逃过大王的追究。” “又可以躺入婢女的怀中。” “还可以得到公主的同情,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左烨对楚隆的笑很是不爽。 她看得出那些笑容背后展示的是无限得意。 她更是对楚隆的话感到恶心。 “装的?楚隆,韦快现在浑身都是血!这装得出来吗?!” “公主,韦快又没死。而且……他只是一个护卫,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左烨气道:“再是一个护卫,他也是我的人,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余温,我们走!” 左烨说完,走回马车旁。 第51章 三人进入马车。 楚隆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驾离,脸上依旧微笑,那微笑中转而带着一丝诡黠。 …… 马车里,余温紧抱着韦诺坐在侧位。 韦诺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余温的眼泪滴滴垂落。 “余温。” 余温轻声问道:“疼吗?” 韦诺想起那次被箭划过额头,自己的娘亲也是这样哭着抱紧自己。 她垂下的右手慢慢抬起。 尽管手上沾满泥尘,可她还是伸去余温的脸庞,替余温拭去泪痕。 “不疼。”韦诺实话实说。 余温听此,认为韦诺是在强撑,于是更是心疼。 左烨看着这一幕,淡淡地将脑袋偏过。 她并不想展露出,对眼前二人之间那份关情的,一丝羡慕。 第39章 与公主第一次吃晚饭 左烨的马车回到公主府中后,她就让余温带韦诺回房上药。 余温准备好一切,帮助韦诺进到依旧发黑的药材水里。 韦诺的脑袋无力的向后靠椅在木桶边缘。 漫过身体的水散出的蒸气,让她感觉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好不真实。 余温坐在木桶旁,拿起一张帕子浸入木桶里。 她轻轻擦拭着韦诺脸上的血印。 水中散出的浓郁药味,闻起来很是苦涩。 韦诺侧头看着余温,轻声道:“他们有惩罚你吗?” 余温一边擦拭一边哭道:“没有……” “那就好……”韦诺说完转头继续看着天花板。 “别再冒险了好吗?”余温哽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 韦诺慢慢将眼睛闭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声: “好。” …… 夜晚,余温在喂完韦诺吃过晚饭后,坐在韦诺床沿,替她换药。 余温拿起床柜上盘子里一颗果脯,轻轻递到韦诺嘴边。 “张嘴。” 韦诺问道:“这是什么?” “吃的,尝尝。” 韦诺听后张开了嘴。 “甜吗?” 韦诺点了点头,她知道余温的用心。 待余温上好药后,她帮韦诺穿好衣服。 “你早点睡吧,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韦诺躺在床上,问道:“余温,可以陪陪我吗?” 余温抚着韦诺的脸颊,温柔道: “当然可以,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她回房洗漱之后,再次来到韦诺房间。 她吹熄了灯,进到了韦诺的被子里。 待余温躺好,韦诺伸出两手抱住了她。 余温顺着韦诺的后背,问道:“怎么?又想你娘了?” 韦诺在余温怀里点着头。 “你知道吗?昨晚你逃走后,我就在想,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我也不希望你被抓回来。” 韦诺缓缓开口:“余温,你知道东唐国吗?” “知道啊。” “如果我和我的爹娘能逃到东唐国,左岳王就再也抓不到我了。” “说得轻巧,这其中要付出多少代价,你清楚吗?” 韦诺在余温怀里默默忍泪。 “快睡吧,也许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放下这些念头。” 余温说完,吻了一下韦诺的额头。 …… 几天后的傍晚,余温去到左烨房间。 左烨问道:“韦快的伤势怎么样了?” “回公主,韦快的伤势好得很快。”这也是余温不解的地方。 “余温,通知韦快,今晚同我一起共进晚餐。” 余温一时觉得奇怪。 虽说她看得出公主与韦诺之间少了往日的较劲。 可公主竟主动提出与韦诺吃饭。 这是公主府里任何人都未曾有过的待遇。 “好,我这就去告诉她。” 韦诺房里,余温在为韦诺换药之时,将左烨的吩咐带到。 韦诺听后,直接回道:“我不想去。” “去吧……这是公主的旨意……”余温语重心长。 夜晚,余温在大殿里备好了饭菜。 长形方桌,菜品一式两份,已整齐且对称的铺设在桌上两端。 桌上烛台蜡烛的光,把菜肴照得分外鲜艳。 左烨早已就坐,等着韦诺到来。 韦诺很快就走了出来。 她知道余温的心意,需先行礼参拜。 于是她对着左烨开口:“拜见公主。” “去坐下吧。” 左烨看着一桌饭菜,开口道:“余温,上两壶酒。” 余温回道:“公主,您不是不喝酒吗?” 左烨道:“韦快伤势好转,是值得庆祝一下。” 余温点头,很快备来了两壶果酒。 “余温,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余温听命,离开大殿。 韦诺听见关门声后,直接拿起筷子。 她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对齐两支筷子后,直接夹菜入口。 韦诺看着自己面前的菜肴。 一道道品尝下来,总觉得与段叔带去的那家酒楼的比起来,味道差了很多。 左烨看着韦诺,招呼不打就动起筷子,心中自是不悦。 她拿着酒壶慢慢为自己倒酒,眼睛却不移韦诺。 第52章 待酒倒满,左烨举起酒杯,开口道: “韦快,来,我敬你一杯。” 韦诺没有抬头,嚼着食物。 “公主,我不想喝。” 左烨继续端着酒杯,看着韦诺,道: “没关系,我喝。” 左烨说完仰头饮下,即便口腔里有着酒香清甜。 可心里没有。 韦诺依旧没有抬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就像对面无人一般。 左烨看着对面那人,她却始终没有动筷。 “韦快,感谢你那晚,救了他们。” “用不着。”韦诺随口说出。 左烨听此,忍着心中的火气。 “韦快,那天我已经替你还了楚隆一个巴掌……” 韦诺看向左烨,道: “公主,你要是因为那天你打了楚隆那一下,想让我向你道谢的话,抱歉,我做不到。” “你不用向我道谢,是我该向你道谢。” “不必……” 左烨有些生气: “韦快,你怎么总是这么犀利?” “是,我打楚隆的那一巴掌,抵不过他们对你的毒打。” “可我至少是和你站在一边的!” 韦诺放下筷子,身体靠向椅背。 “左烨,同样都想要我的命,我哪敢和你站在一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 韦诺咬着牙,小声道: “那晚出去之后,他们要杀我灭口,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吗?” 左烨惊住:“他们要杀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该问你自己吗?” 左烨一边思索一边摇头。 “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他们并不听从于你?” 左烨并不想透露言台的存在。 可她也不愿再与韦诺敌对。 “韦快,这件事我会去了解清楚。” 左烨说完,起身扶着桌面走到韦诺身旁。 她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递给了韦诺。 韦诺看着左烨手里的东西,知道那是轻功习本的另外一半。 左烨开口: “拿去吧,等有一天你都学完了,最好走得远远的,到时候,别再被人抓回来碍我眼了。” 韦诺见此,有些放下了对左烨的怀疑,默默伸手接过。 “对了,那晚侍卫搜查你的房间,为何没有找到册子的那一半。” “那一半,我一直放在房顶上,藏在一块石砖下面。” 左烨听完,走回到自己的椅子旁,坐下用餐。 第40章 公主的袒护 深夜,左烨已经睡下。 可是,她没有料到言台竟会暗自前来。 言台此刻已经从窗户翻进,去到了左烨的房间里。 左烨并没有睡着,她也很快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言台背着左烨开口: “王妹,是我,你先穿好衣服。” 左烨披好衣衫,起身走近言台。 “王兄,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言台转身:“王妹,我也有话要问你。” “好,王兄你先说。” “那个韦快,回来了吗?” “回来了。” “王妹,那晚有人带队搜查了我们落脚的客栈,一定是韦快去报的信!他是大王的眼线,我今晚前来,就是来除掉他的!” “什么?可是,韦快被抓回来的那天,我也在场,韦快被打成那样,可也依旧没有说出你们的下落。” “那为什么韦快离开客栈不久后,搜查的队伍便直击客栈?那些人分明是已经笃定我们就在里面。” “因为你们当中,有内奸。”这一声来自窗外。 言台听此,望着窗外警惕起来。 左烨听的出来,这是韦诺的声音。 很快韦诺就从窗户外跳了进来。 左烨见此,生怕言台真的下手。 她故作愤怒:“韦快!你又在外面偷听本公主说话!赶紧给我滚!” 韦诺凝视着言台。 她在刚才听到了左烨称呼言台为王兄。 那么言台应该就是信安和那些人的主子。 所以那晚那些人要杀自己。 一定就是言台下的命令! 韦诺听得出来左烨这话里面的保护。 但她还是对着左烨开口: “公主,我刚才在楼顶练习。” “只是我准备爬下楼回房时,忽然听到自己被冤枉。” “所以想着还是有必要进来解释解释。” 言台紧盯着韦诺,开口道: “你说我手下里有内奸,何以为证?” 韦诺回道: “这还不简单吗?” “出了宫门我就被带上马车。” “马车经过哪里,到了何地,我一无所知。” “就连那客栈招牌上面的字,恐怕我都不认识。” “所以我何以告密?” 左烨道: “韦快说得没错。” “王兄,韦快是在城楼被抓。” “若他是父王的眼线,就应该直接回宫禀告。” “何又到了城楼被楚隆毒打一顿呢?” 言台思索后,对着韦诺,问道: “那今晚呢?今晚你发现了我,你会怎么做?” 韦诺走到窗边,边走边道: 第53章 “今晚我一直在房里休息,什么也没看到。” 韦诺说完,翻下离开。 左烨和言台木在原地。 “王兄……” “我知道了王妹,你也睡吧,回去之后,我定会调查清楚。” 言台说完,离开王宫。 …… 一个月后,段章来到了红桥村。 几番打听,终于找到了姓韦的一家。 “孩子他爹呢?” “孩子她爹,拿着那些钱,离开这里,去城里了。” 段章听后,取下钱袋。 “这是孩子托我交给你的。” 韦诺母亲含泪接过钱袋。 “你为什么不跟着也离开这里?” “我怕诺儿有天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 “陈令!陈令!” 此刻天还没亮。 躺在床上的陈令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可从睡梦香甜中被敲门声和呼喊声吵醒的滋味,实在是令人难受。 陈令真想起床揍人。 “韦快!给老子滚远点!” 门外的韦诺不停,继续敲着门。 “陈令!开门!起来!” 很快,陈令猛地把门打开。 “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 韦诺看着陈令,道:“教我训练!” “训什么练!天都还没亮!滚滚滚!” 陈令欲关门,韦诺已伸脚挡住。 “说好让我提早来营场加训,这是你当初下的命令!” “我说的是晋级比试之前,你早已经通过晋级,现在不用提早再来了!” “不行!你不教我训练,我就去把你珍藏的酒都喝了!边倒边喝!” 陈令无奈,再次把门打开。 “你敢!?” 经过一番叫骂,陈令的睡意也渐渐退去。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 韦诺点了点头。 陈令走回床边拾起外衣,边穿边道: “身子骨还挺硬,被楚隆打得半死,这么快就好了。” 陈令又走回门边: “这么主动来让我教你训练,是被楚隆打醒悟了?” 韦诺觉得,即便自己感觉不到疼痛。 可是总是打不过楚隆,她心里是真的非常不舒服。 所以她才会选择来此。 要说醒悟,她倒是有一点醒悟。 那就是现在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 逃离王宫不是一件事,而是一连串的事。 包括逃离之后的应对,必须得有计划才行。 否则只会被抓回来。 想到这里,她对着陈令点了点头。 没有将军不喜欢听命的属下。 陈令此刻的心里特别舒服。 于是,他带着韦诺去到营场中央。 “说吧,想学什么?” “我想学,打架!” 陈令一听,噗呲笑出。 “什么打架!那叫拳术!” “叫什么都行,怎么练?” 陈令听此,走进兵器房,抱了一捆绳子走回。 再回到韦诺身旁时,陈令递出了捆绳。 “自己扛着。” 韦诺看着那一大捆麻绳,抱住肯定挡住视线,只好选择背在身后。 韦诺背着麻绳,竟觉得比左烨还重。 “跟我走。” 陈令说完,领着韦诺朝营场边缘走去。 韦诺曾悄悄来过这里,心想来这里怎么训练? 直到两人走到悬崖边缘,陈令才让韦诺把麻绳放下。 陈令拾起了绳子的一端,递给韦诺。 “系在腰上,记住,系紧一点,摔死了我可不负责。” 韦诺见此,问道:“做什么?” 陈令回道:“你不是要训练吗?现在就练习攀爬。” 韦诺疑惑:“营场里不是有立网也可以练吗?而且我要学的是拳术,不是攀爬!” “系不系?不系我回去睡觉了!” 闻言,韦诺只好接过绳子。 她按照陈令的要求,把绳子的一端紧紧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而后,陈令把绳子的另一端绑在了一块凸石上。 他拍着手上的灰尘走回,看了看悬崖底下。 “下去吧。” 韦诺不解,喃喃道: “我真不明白这和拳术有什么关系。” 陈令当然听入耳中,回道: “你要是明白,至于被人打成那副模样?” 韦诺“哼”了一声,走到了悬崖边上。 第41章 偶遇奇怪老头 此刻天还未亮,悬崖底下一片灰黑。 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像饿狮的咆哮。 韦诺脚下有些发麻。 “你这绳子,结实不?” 陈令有些不耐烦。 “怂什么?胆小鬼!” 韦诺听此,觉得自己真是自找没趣。 她懒得再理陈令,抓着绳子,慢慢爬下岩壁。 不知往下爬了多久,天边的太阳已经升起。 韦诺的双脚终于踩着一块到底的礁石。 这让她终于可以放开双手,休息一会了。 而后,她抬着头大喊: “陈令!我到底了!是要爬上去吗?” 悬崖上面没有回应。 韦诺见状,心想难不成那个陈令睡着了? 第54章 她拉着绳子,打算自己爬回。 哪知还没抬腿,手中绳子的紧绷感已经没了。 只见整条绳子被扔了下来。 韦诺瞬时脑袋空空,而后一阵心慌。 “自己爬上来吧,小兔崽子!”陈令在顶上叫道。 韦诺赶紧大喊: “喂!你把绳子放下来,要我怎么爬上去?!” “自己想办法吧!小兔崽子!叫你吵老子睡觉!” 陈令说完,已经离开。 “喂!陈令!陈令!你别走!” 见已无人回应,韦诺叹了一口气,心底不忘骂陈令两句。 韦诺抬头看着高高的岩壁,思索着怎么爬上去? 她观察后,看见岩壁低处有一棵残年的老树根。 她踩着突起的礁石,跳到不远处捡起了绳子的另外一头。 韦诺把绳子的另一端系成了一个圈,想扔上岩壁,套住那棵老树根。 尽管这样做,只能爬到岩壁高度的四分之一。 可总比一点爬不上去的好。 踩在不平的礁石上,多少影响着她的发力。 她稳定下盘,甩着绳圈。 待绳圈转力增大,她猛的一挥,朝老树根甩去。 不行。 绳子在刚才海水的击打下,已被浸湿。 这无形中增加了绳子的重量。 绳圈还没到达老树根的位置,又掉了下来。 韦诺拉回绳圈,想要再次尝试。 还是不行,绳圈又再次掉了下来。 她有些沮丧,一边骂着陈令,一边再次收回绳圈。 准确度不是问题,可就是力量不够。 得再用力,用最大的力才行。 她决定这次加大动作的力度,撑开双脚,借用腰部的力量。 韦诺再次甩着绳圈,用尽了全力猛地一挥。 怎料。 幅度太大,绳子刚甩出去,她的脚下却滑了一下。 她瞬间掉入了海中。 她拼命瞪着双腿,想去抓住刚才所站的那块礁石。 可是。 石面光秃,她抓不到任何抓点。 一个海浪拍来。 瞬间。 海浪带着韦诺,离那块礁石更远了。 苦涩的海水灌入她的口鼻中。 可是她,不懂水性。 她挣扎着,她还不想死,她还没见着她的娘亲。 突然! 韦诺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住。 她来不及反应之时。 她感觉已经被人抱出了海面。 韦诺被放在礁石上,快速呼吸缓解着口鼻中的刺辣。 待呼吸缓和,她慢慢坐起,看清楚了眼前救她的那人。 那是一个老头。 “你是谁?”韦诺问道。 老头坐在礁石上回道:“你又是谁?” “我是……训练兵……” 老头看着大海,“哦,上面来的。” 韦诺看着老头破烂的短衣短裤,奇怪着这悬崖底下除了礁石就是大海,怎么还有活人存在? “你从哪来的?”韦诺问道。 “和你一样,上面来的。” “那……你怎么不上去?” 老头看着韦诺,回道:“上去,会没命的。” 韦诺被老头瞪得有些害怕。 “那……你住在哪?” 老头转身,抬手指着岩壁。 韦诺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这片礁石的区域,不是刚才的那一片! 老头道:“看见那里有个洞了吗?” 韦诺顺着老头的手看去,岩壁上有一个岩洞。 洞口不高,抓着突出的石面,登上几步便可进入。 韦诺奇怪道:“你住在洞里?” “是啊。” “这……悬崖下怎么会正好就有一个洞呢?” 老头一笑:“哪有那么多正好,我用石头凿出来的。” “你……就一直住在那个洞里?” “是啊,孩子,左烈现在执政第几年了?” 韦诺疑惑不断:“左烈?左烈是谁?” “当今王上啊!” 韦诺回道:“王上不是左岳吗?” 老头听此,如被雷轰。 他四肢撑着礁石,快速移到韦诺眼前。 “你说什么?!当今王上……是左岳!左烈的儿子,左岳!他又执政多少年了?!” “十四、五年了。”韦诺不太确定。 “什么?!十四、五年?!” 老头摇晃着脑袋不敢相信: “我……我竟然在这悬崖下,呆了这么多年?” 韦诺虽有些同情眼前这个枯黄的老头。 但整个对话下来,她真是不明所以。 她还想着爬上悬崖呢。 她看着海浪,要想去到悬崖之下的那片礁石。 只有沿着深入水下的岩石往左游过去才行。 她看回老头,开口道: “爷爷,可以……带我游到刚才那里吗?” 老头这才将垂下的脑袋抬起。 “去那做什么?” 韦诺慌张道:“我还要上去训练。” 老头再次凑近韦诺。 “不行!十几年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你要留下来陪我!” 韦诺摇着脑袋,慢慢后仰。 “不……我不想留在这里。” “你的命可是我救的!” 第55章 “可……可要是活在这种地方,我宁可死去。” 韦诺说完,跳入水下。 韦诺一落入水,水面已经淹过她的头顶。 这一次,她憋着气,不再像刚才那次胡乱扑腾。 她看着海下这片深渊,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冷静!冷静! 不要乱动!不要害怕! 那老头能做到,说明自己也能做到。 越是凶险,越要冷静。 越是害怕,越要放松。 否则,冲动只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在心底暗示自己输了,那就是真的输了。 渐渐地,她感觉脑袋漂出了水面。 她知道,自己做到了。 她换了一口气,而后开始展臂蹬腿。 “别走!”老头惊住之余,也跳下水中。 韦诺听到了动静,转头一看,那老头正在朝自己游来。 她两手划得更快,加快了速度。 很快,她看到了刚才那片礁石。 直到她的手摸到了一块突石之后。 她赶紧四肢爬行,爬上石块。 韦诺在石块上跳了几下。 待踩着一块稳定的石块之后。 她靠着岩壁,开始大口喘气。 第42章 来自老头的教诲 跳进水里的老头,很快也露出了水面。 他同样在大口喘着气,声音却像在乞求。 “别走……” 韦诺的身体在沿着石墙慢移。 很明显。 她想与老头保持距离。 她对这老头刚才所说的话,有一丝害怕。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离开这里不好吗?” 老头慢慢从水下爬上,爬到了一块礁石上坐下。 滴水的白发散乱在老头头上,像是腌了许久已经褪色的白菜。 他这才缓缓回道:“离开?怎么离开?” 韦诺不解:“当然是爬上去啊!” 老头摇着头: “都说地狱是在下面,我看啊,地狱是在上面。” 韦诺听懂了所谓“上面”指的应该就是王宫里的人。 可眼前这个老头是怎么来到这悬崖之下的? 他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韦诺突然有一丝好奇。 她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老头苦道: “就算我能上去,不也是死路一条吗?留在这里,至少,还能苟活几年。” 韦诺更不明白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哼,当然是因为他们心里埋着秘密。” “什么秘密?” 老头一笑:“孩子,我不想害你……” 韦诺有点讨厌这个笑容。 可她也不想留在这里。 “那……可以从海上离开这里啊?” 只听老头缓缓道来: “说得轻巧,我在这里这么多年了,尝试了不知有多少回。” “一直游啊一直游,这海像是没有边际,永远也游不到头。” “每当我快要游不动时,只好立刻返回。” “不然……我迟早会葬在这大海里。” 闻言。 韦诺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老头说的话上。 而是在。 她刚才自己所问出的问题之上! 从海上离开这里…… 她想起段章说过的话,除了城门,还可以走水路离开炬都。 “我们可以乘船啊!” 老头听此一惊:“我们?” 韦诺踩着礁石,走近老头。 “爷爷,我们一起从海上离开这里,离开王宫,离开炬都,怎么样?” “你……你……” 韦诺不理老头是什么反应,低头继续自己思索。 “可是……船……船……船怎么来?” 不过很快,老头两眼突然有了光。 “这个简单,你若是能从上面给我运材料下来,我会做!” “真的吗?” 老头凑近韦诺:“以前我在上面的时候,干的就是木匠活……” 韦诺感觉希望来了。 “好,所以,我得上去。” 老头立刻伸手握紧韦诺的手腕。 “孩子,要是你骗我怎么办!?” 韦诺镇定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二字。” 老头看着韦诺坚定的眼神心想: 与其留下这个孩子在这苍凉之地陪着自己死去。 不如一同离开去人间寻求生命最后的温存。 “对,你得上去,你得上去。” 老头说完,眼神看向高耸的崖壁。 与世隔绝之地难以细数时间的刻度。 韦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因为她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爷爷,你待在这悬崖下这么多年,都是吃什么活下去的?” 老头一听,眼前这个孩子想要爬上这么高的崖壁,必须让其吃饱了才行。 他一笑:“你在这等我。” 老头说完,跳进海里。 不久,他两手抓着两条鱼冒出了头。 再回到礁石上后,老头放下了那两条鱼,去找了块石头过来。 离水乱跳的鱼看上去很有活力,可在猎手眼中那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砸下的石块很快让鱼归顺。 老头熟练的处理好一条,在水里清洗清洗,直接递给了韦诺。 第56章 韦诺两手捧着鱼:“生……生吃吗?” 老头反问:“不然呢?这里哪有树枝给你生火?” 韦诺有点不可思议:“十几年了,你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老头用牙撕扯着自己手上已处理好的鱼,边嚼边道: “是啊,这么多年了,早已厌烦了这个味道,多想出去尝尝外面的酸甜苦辣。” 韦诺学着老头的动作,咬着手中的鱼。 老头问道:“味道如何?” 韦诺咧着嘴:“怪怪的。” 老头又道: “实话告诉你。” “当年我下来的时候,根本不懂水性。” “可是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入水学习。” “顺着礁石,抠紧石面,在水下不知呛了多少次才懂得怎么浮起来。” “就算后来能脱离石面,去到海里,也不知挣扎了多少回才学会。” “孩子,想要活,得不怕死。” “想不怕死,得死过。” 原来这个老头还有这番经历。 韦诺默默的点着头。 自己刚才已经死过一回了。 两人吃完,再次抬头望回崖壁。 “去吧,孩子,去试试。” 韦诺却道:“我没有把握。” 是的。 不同于公主府的墙体和营场中的立网,它们有着固定的抓点、踩点和可测的高度。 可这崖壁陡峭且高耸。 要想征服它,不光需要体力,还要有勇气和智慧。 游走在生死之间,一旦摔落,如鱼被砸。 老头看着韦诺,道: “孩子,就像我要游出这片大海一样。” “一旦发现自己不行了,就会游回来。” “所以,你一旦手臂撑不住了。” “累了,酸了,麻了,就赶紧下来。” “但是,一定要记住一点!” “方向!方向!方向!” “怎么上去的,就沿着一样的路返回。” “你走过、踩过、爬过的地方,才是值得信赖的地方。” “若是换一条陌生的路,可能会让你坠入深渊。” 韦诺听后,点了点头。 …… 第二天晚上,陈令抱着又一捆绳子来到了悬崖边。 他放下绳子后,喊道: “韦快!上来吧!” 许久不见回应,陈令立刻趴下,继续大喊: “韦快!韦快!” “娘的,该不会真的摔死了吧?!” 他突然有些慌乱。 “韦快!” 他的声音再次响彻崖谷。 “我在这……” 陈令被身旁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他转头一看。 就看到了疲累的韦诺正在吃力地翻上崖面。 待韦诺彻底翻上之时,她累得立刻躺在地面上休息。 见此,陈令立刻站起,惊道: “你……你……真的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上来了?” “不然呢?在下面等死吗?” 陈令有些不可思议: “呵……真是个奇才。” 可韦诺却问道: “你答应教我的拳术呢?” 第43章 来自陈令的教诲 只听陈令慢慢回道: “韦快,你既能躲得过来箭,又为何躲不过来拳呢?” “你能快速判断箭落的位置,为何判断不了拳落的位置呢?” “其实,问题不在对方,而是在你心里。” “一旦攻击对象离你越近。” “彼此的表情,神态,动作,包括心思,都会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距离越近,你在心里的对比,就会越大。” “你会被对方的身高,块头,和能量所干扰。” “你既然能从这悬崖下爬上来,就应该知道如何去克服心中的畏惧。” “你要告诉自己,无论远近几许,无论所来何物。” “有形……则可破!” 韦诺慢慢坐起,听得云里雾里,“所以呢?” “所以……以后继续爬这崖壁!” 韦诺无奈点了点头。 “跟我走!” 听此,韦诺起身跟上陈令。 陈令走到营房,拿出了一本书后走回。 他把书递给韦诺,道: “回去两个任务!” “第一:每顿多吃两碗饭,身体瘦,就该多吃点肉。” “第二:熟读此书,脑子笨,就该多看点书。” 韦诺不屑地接过。 她看着书皮,不认识,问道:“这什么书?” “你以后是做将军的人,要做将军,武力得强。” 韦诺心里叹了一口气,傻子才留在王宫做他们的将军。 “回去吧。” 韦诺听此,转身离开。 …… 夜晚,韦诺和左烨坐在楼顶。 “这是《霍家万影拳》。”左烨看着手中的书回道。 “万影拳?”韦诺喃喃道。 “谁给你的?” “那个陈令。” 左烨笑道: “可以啊,陈令把这个给你,你学了之后,就可以去揍那个楚隆了。” 韦诺心想,揍人该揍,可离宫要紧。 于是她决定起身离开。 “喂!你不学吗?” 第57章 韦诺回道:“有空再学。” …… 时间慢慢流逝。 韦诺已记不得在那崖壁上,上上下下爬了多少次了。 可每次她都选在半夜离开公主府。 她的身上不仅会带着些东西,还用绳子拖着一些重物跑去营场。 对此,少有侍卫发现。 即便他们看见,也以为是训练兵的训练方法,没有过多理睬。 这晚。 余温推开韦诺的房门,准备送进替韦诺新做的鞋子。 刚推门,余温就看见了韦诺睡在地板上。 她奇怪问道:“韦快,你怎么睡在地上?” 韦诺立刻弹起,挡在余温面前。 她推着余温去到了桌旁坐下,边推边道: “天……天……天气太热,睡在地上,凉快凉快。” 余温一看,就知道韦诺在撒谎。 她从凳子上站起身,走近床边。 而后,余温抬手掀开床帘。 床帘一开,余温惊在原地。 “韦快!你床呢?!” 她看着韦诺的床。 那床只剩四周支架,里面的床板早已空空。 韦诺紧张道: “床板被我睡裂开了,就拿出去扔了。” 余温这才仔细观察着韦诺的房间。 “你的浴桶呢?” 韦诺道:“浴桶已经小了,我也扔了。” 余温指着左边的空墙。 “那衣柜呢?总不会也变小了吧?” 这些木具早已被韦诺拆成木板,一块一块的拖到悬崖底下去了。 韦诺回道: “衣柜?哦……我打算把衣柜拆了做成床板。” “可……可对不上,也复原不了,就放弃了,也拿出去扔了。” 余温摇着头: “你呀,就差把这桌子凳子也拆了。” “床坏了你告诉我啊,公主府里也不差这些东西。” “明日天亮了我叫人重新给你抬新的来。” 韦诺点着头,心虚道:“谢谢你。” 余温摸了摸韦诺的脑袋,温柔道: “床都没了,今晚要不和我睡吧。” 韦诺摇着头,乖巧地笑着: “不了,我要起很早去营场训练,怕到时候吵到你,我还是睡地上吧。” “罢了,依你。” 余温说时,走回桌边,继续开口: “新做的鞋子放那了,我回屋了。” 韦诺见余温准备离开,突然叫停了她。 余温闻言转身,问道:“怎么了?” 韦诺道:“我……我饿了……” “你呀,最近胃口可真好。” “也难怪,比以前起得更早就去训练。” “一去就是一两天,应该很累吧。” “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准备。” 余温的话语里全是宠溺。 “余温,我想吃肉。” “行,依你。” …… 天还没亮。 又一块木板被韦诺用绳子慢慢放下悬崖。 而后,她也爬了下去。 “爷爷,你看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 老头停下手中的活,看向韦诺。 韦诺从腰间解开一个纸包,刚一打开,香气扑鼻。 “烤鸡!”老头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走了上去。 老头边吃边道:“孩子,你对我真好。” 韦诺一笑,问道:“爷爷,船的木材够了吗?” “差不多了。条件摆在这里,只能做个糙的,到时候还是要你我划着浆才能驶离。” “好。那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早!” 韦诺看着海面的朝霞:“好,那我们明早出发!” 韦诺说完,脱掉鞋袜和外衣,跳进海中。 “孩子,你干嘛?” 韦诺冒出头:“多抓几条鱼,我们路上吃!” “哈哈哈。”老头感觉自己很久没这么幸福了。 海下的鱼群被韦诺惊扰,迅速窜走。 很快,韦诺抓着一条鱼冒出了水面。 “爷爷!你看!” 老头看去,韦诺手中已经抓住了一条鱼。 “可以呀孩子。” 老头才刚表扬完,那鱼就挣脱了韦诺的小手掌,滑溜入海,逃之夭夭。 韦诺来了劲:“莫逃!” 老头笑着,继续忙着处理手中的木材。 不知过了多久,老头才慢慢发觉海中已没了动静。 他立刻停下,踩着礁石,喊道: “孩子!孩子!” 老头心想:不好!那孩子该不会溺水了吧? 他有些无措,虽说他与韦诺交情尚浅。 但那种久寂之后再重新与人能交流的感觉,实在是太亲切了。 更何况,那么一个天真单纯可爱的小孩。 换做是谁,都想去掌控一番。 所以他很担心,担心韦诺溺水,担心韦诺离他而去。 若是这样,他逃不出眼前这片大海,该怎么办? 有时候面对危险。 能有个人在身边。 就算是一起死。 至少也能死不独兮。 第44章 义子不做,做孙子? 于是,老头决定跳下水中,去找韦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韦诺却突然冒出了脑袋。 第58章 “爷爷!” 老头紧张的心瞬间放下,急问道:“孩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爷爷。” 老头笑道:“怎么?你一条鱼也没抓上来?” 韦诺却道:“爷爷,刚才潜得太底,我在海底下,看见了一个洞。” 老头瞬间收回笑容。 “大惊小怪,赶紧抓鱼!” 韦诺没有多管,继续同鱼较劲。 夜晚,韦诺与老头躲进壁洞。 没有烛光,这里一片漆黑。 壁洞刚好能容纳两个人躺下。 只不过今晚两人都很难入睡。 老头平躺着,想着明日若是能离开这片悬崖,自己的苦日子就算是熬到头了。 韦诺蜷缩着,背对着老头。 她在想,明早就要离开,要不要回去和余温说一声? 若是自己真能成功逃离,那么恐怕这辈子,估计再也见不到余温了。 算了,别想这么多。 娘亲还在家里等着我。 次日早上,老头放下做好的木筏。 韦诺把昨天抓来的鱼装进袋里,系在了木筏一角。 很快,两人也坐上了木筏。 …… 营场里,陈令继续在组织士兵们训练。 楚隆有些时日没有见到韦诺的身影了。 自上次他在城墙上把韦诺打了一顿之后,当晚他就痛快地带着叶郭二人去见世面了。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那晚把韦诺打成那样。 他认为,不说半个月,至少能让韦诺在床上躺个十天。 一开始的十天,叶郭二人没看到韦诺出现在营场,都天天去拍楚隆马屁。 不是说楚隆拳法多么多么精湛,就是说楚隆的综合实力远在韦诺之上。 总之是什么好听的话都胡乱的吹。 这俩的目的也很简单。 无他,唯世面尔。 这人啊,见过了一次世面,就想着夜夜去见世面。 于是这三人,白天也不怎么好好训练,晚上都溜出宫去玩乐了。 要说这三人为什么能自由进出王宫。 那也简单。 就是带着二王子左灿一起。 左灿有着韵和王妃,就有着更多的自由。 只是一个月过去了。 楚隆依旧没有见到韦诺回到营场。 他还想着,难不成是自己的拳头真的太猛了,把韦快那小子打残了? 于是楚隆也去询问了一些宫道上的侍卫。 他们回复楚隆,说偶尔也看见过韦诺。 这就让楚隆心里生疑了。 “这韦快……既然没残,怎么还不回营场训练?” …… 顺着海水,木筏渐渐离开了礁石。 老头站起身,看着岸边缓缓叹道: “我终于离开这里了。” 韦诺只觉兴奋,两手拼命地划着双桨。 “孩子,出去了,你想做什么?” 韦诺手中划桨的动作不停:“回家。” 老头低头看着韦诺:“留在我身边吧,反正我已无亲人,我收你做义子,如何?” “我得回家去找我娘。” “可以啊,找到你娘,你也可以把她接来。现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收你做义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韦诺心中疑惑,身旁这老头,难不成在外面还是个豪门绅士? 老头见韦诺犹豫,又道:“对了,都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韦诺看着海面,继续划着浆。 “我叫韦诺。” “韦诺,”老头笑道:“我叫辛复,以后,你就跟我姓吧。” 辛复很喜欢韦诺,不仅是因为韦诺是个小孩。 最主要的是,他看到韦诺能快速学会游泳,快速征服高耸的崖壁,还能在这戒备森严的王宫里搬运木材来给自己做木筏。 这些全部都能证明,这孩子,未来绝对能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 不过韦诺父母尚在,怎可跟人换姓? 于是她直接拒绝:“不行,我可没有答应,做你义子。” 没有人喜欢被人拒绝。 更何况无论是年纪和阅历,还是对于这场逃离王宫的合作,辛复都觉得自己应该是那个主导的人。 于是在他听到了韦诺的拒绝时,第一反应是不悦的。 “义子不做,做孙子?” “你……”韦诺感觉被骂,心想这老头一定被关疯了。 韦诺有些生气:“离开炬都后,你我就各走各的。” 辛复站起,看着海面,心中掩藏着一丝得意。 “若日后让你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还会这样说吗?” 比起辛复的疯言疯语,韦诺更想实际一点,于是她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可是。 她手中的桨再次划拉几下之后,忽然听见落水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辛复竟掉入了海中。 而后,水中泛出了红色液体。 韦诺立刻跳下水,去扶着辛复。 她这才发现,辛复的后背,正插着一支箭! 她在疑惑之时,又一支箭突然扎向木筏。 她猛然抬头看向悬崖。 是楚隆! 那人正在朝着自己射击。 韦诺拽着辛复,立刻游到木筏下面,以躲避楚隆的来箭。 第59章 她后颈顶着木筏,在水下露出一点点高度,好让自己和辛复的脸部露出水面,得以呼吸。 “喂!辛复!辛复!”韦诺使劲摇着他。 辛复看着韦诺,痛苦道:“韦诺,难不成,我真要葬在这大海里了?” 韦诺摇着头:“不会的,我们能出去的!” 辛复却微笑道:“那……你答应做我义子了吗?” 韦诺见此,只好默默点头。 就在刚才她还在心里决定,离开这片大海之后就与辛复分道扬镳。 可看到辛复中箭之后,她还是有点同情,或者,还有一点失落。 情感,一旦有了联结,忽断,多少都会有些痛扯。 随后,她打算把辛复推到木筏上去,以免辛复葬于深海。 可这时,一块晃眼的金条从辛复怀里滑出。 慢慢地,那根金条滑向海底。 韦诺这才明白辛复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辛复被韦诺推上木筏,俯身贴着木面。 他直直地看着海里的韦诺,缓缓开口: “韦诺,我看我快不行了,临死之前,我告诉你那个秘密吧……” 可这时,又一支箭射来。 韦诺余光看见,她用力推着木筏,躲过了那支来箭。 “辛复,来不及了!”韦诺说完,猛地推走木筏。 “韦诺……”辛复万分不舍。 “楚隆的目标是我,已经被他发现,看来,我是走不掉了。” 韦诺说完,钻进海里,朝着悬崖下的礁石游去。 第45章 有仇必报 就在今早,楚隆无意经过公主府时。 他看到了婢女正在往公主府里搬运家具。 他不大明白,也没有多想。 而刚才,他突然想到营场边缘这个悬崖,于是想着前来看看。 继续走近,他发现了一块凸石上圈着的绳子。 他再往前走,看到了悬崖底下,有人影在运动。 他歪嘴笑了笑,恍然大悟。 “原来韦快这小子不来训练,就是一直在筹划着逃离王宫!” 他快速潜入兵器房,拿来了弓和箭,想来个先斩后奏。 他确实射中了辛复,但他更想让韦诺死。 不过韦诺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现在的水性已经很好。 为了躲避楚隆的来箭,韦诺在水面下快速游动,只有到需要换气的时候,才露出水面。 这样,有了折射,楚隆想要射中移动的韦诺,根本做不到。 直到他的箭支全部射完,他才把弓气愤地扔下。 而后。 楚隆看回一旁的那块凸石。 他猜想着,韦诺定是通过绑在凸石上的绳子下去的。 于是,他解开了绳圈,把绳子扔下了悬崖。 他窃喜着,这样定会让韦诺困死在悬崖底下。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楚隆满意地前去集合。 …… 训练了一上午,此刻快到正午,陈令早已躲进房里乘凉饮酒,让士兵们自行活动。 可是,陈令还没把酒倒满,就听到门外一个士兵的敲门声。 “陈将军!不好了!韦快和楚隆像是要打起来了!” 陈令停了停,转着眼珠,而后故意吼道:“滚!别吵老子休息!” 陈令说完,抬起盛满酒的碗,起身去到了窗户边。 他轻轻把窗户推开一角,悄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此刻营场中央,士兵们看着许久未出现的韦诺,全都围了过来。 韦诺湿漉漉的站在楚隆对面,两手已握紧拳头。 楚隆心底泛疑。 怎么可能? 我不是已经把绳子扔下悬崖了吗? 这个韦快怎么还能爬得上来? 不过楚隆也不是什么不求甚解之人。 此刻,他倒是情愿韦诺能上来。 因为,他在这里跌倒过,所以他要在这里站起来! 韦诺瞪着楚隆,率先开口: “楚隆!你杀了他!” 楚隆抱着双臂,看着对面这依旧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笑道: “那又怎么样?怎么?想挨揍吗?” 叶威走去楚隆身后,笑道:“楚隆,这回这么多人在,你下手可要轻点啊。” 郭达附和道:“是啊,可别打得太投入,又像上次一样,让我俩去拦你,哈哈哈。” 韦诺心想,一个月不见,这俩货除了面色比以前黄蜡之外,他们那张嘴还是依旧谄媚。 不过她也听得出来,叶郭二人表面上是在劝楚隆,可实际上,还不是想看自己丢脸出丑。 本来打算离开营场的郑刻,是不喜欢凑热闹的。 但他同样对韦诺消失一个月之事感到奇怪。 而且他谨记左炬王子说过的那句话:对父王有用的,就对我们有用。 所以当听到有人说韦诺出现时,他觉得,这个热闹,必须来凑。 韦诺在火沸节因逃,被楚隆痛揍一事,早就在营场中传开。 士兵们都在想着,韦诺箭法是好,远攻:绝,但近战:悬。 所以郑刻心想,韦诺是打不过楚隆。 待会儿两人若打起来,他定是要去帮助韦诺才行。 …… 面对楚隆的问题,韦诺回道: “说起挨揍,那我和你的账,不止这桩!” 第60章 现在不用比射箭,楚隆根本就没在怕的。 他展开双臂,一笑道: “哟!听听!韦快想找我算账呢!” 这叶威和郭达虽不知楚隆和韦诺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只要韦诺与楚隆作对,他们只需要顺着楚隆的话,借题发挥即可。 于是叶威同样笑道:“楚隆,我以为人被打了,总会长点记性,但我错了,因为,有些人!他根本就不长记性!” 郭达立刻手心拍手背,“叶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长记性的是人,这不长记性的,是狗才对!” 叶郭二人一唱一和,很是为楚隆捧场。 韦诺的眼神依然没变,她本来不打算找这俩货麻烦的,但既然这俩货摆着和她作对,那就绝不姑息。 她没有废话,跑近楚隆,直接出拳。 楚隆见状,立刻后退。 “呵,这么久没见,长劲了!” 楚隆说完,开始挥出拳头。 面对着那曾经朝向自己挥了不知多少次的拳头,韦诺此刻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她耳中响起陈令说过的话:你既能躲得过来箭,又为何躲不过来拳呢? 是的。 楚隆此刻离自己近吗? 近。 楚隆那一拳的力量大吗? 大。 但是! 有形……则可破! 韦诺脚下轻盈,快速侧移。 楚隆的拳头,挥了个空。 这让他瞬间吃惊。 不过,让他更加吃惊的是,韦诺躲闪后,已经立刻出拳。 那一拳,直击他的肋骨。 楚隆捂着肋骨,不甘和生气已经来不及去到他的脸上。 爬到他脸上的,最先是:痛。 他缓了一口气,赶紧镇定,免得让旁人看到后,以为韦诺的拳有什么杀伤力。 然后,他再次挥拳,朝韦诺打去。 韦诺刚才躲避来拳的尝试,成功了。 这就像她跳进大海后,自己学会了游泳一样。 一旦会了,那么只会越来越好。 所以,现在楚隆已经连续出击了好几拳,可怎么都碰不到韦诺丝毫。 韦诺像是滑溜的鱼,任谁,都无法将她活捉。 于是,她开始正式反击! 只见她弹出一记直拳,重重打在了楚隆的脸上。 而后,左手勾拳,让楚隆脑袋一时发嗡。 楚隆两手护着头,赶紧退后几步。 怎么会这样? 这还是当日在城楼上被自己打得半死的那个韦快吗? 这一个月,韦快不是在养伤吗? 现在所有士兵都在这里,难道又要让我再丢尽一次颜面吗? 这无数个为什么在他脑中生起。 不!他不敢相信! 他不甘,他要反击。 只是在他喘气之余,他看见鼻血已流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叶郭二人见此,也都懵了。 如果说楚隆被打的第一拳,是因为他的失误。 那现在楚隆已经被打得留下了鼻血? 不!一定是他最近放纵过度,上火了。 郑刻却在外围皱起了眉头,太不可思议了,“韦快的进步,怎么会那么迅猛?” 窗户背后的陈令见此,满意的干了手中的酒。 “哼,那句话怎么说的,名师出高徒,韦快这家伙,天赋极高啊。” 第46章 公主的韦诺都很失落 此刻楚隆的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他用手背擦去流下的鼻血,咬牙看着韦诺。 “娘的!你个臭要饭的!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楚隆说完,跑上出拳。 到这里,韦诺突然明白,陈令让自己攀爬崖壁的原因。 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双臂的力量,比以前大多了。 如鱼速窜。 韦诺轻松地就能躲过楚隆的拳头。 而且她还看得出来,楚隆的每次出击,已经越来越软,越来越慢。 韦诺虽没有楚隆高,可这一记下勾拳击出之后,她已经让楚隆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而后,楚隆后仰,腾空坠地,倒在地面。 郭达和叶威见此,更是吃惊得要命,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躺在地上的楚隆赶紧撑起身子,他啐了一口血,恨道: “韦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你要从海上逃走的事情告诉大王!让大王把你关进虎笼!” 韦诺慢慢走近,俯视着地上的楚隆,冷冷道: “逃走?证据呢?木筏早已消失在天边,我人也站在这里,你去啊。” 楚隆咬着牙,无理反驳。 可这时。 叶威趁着韦诺不注意,从身后踢出一脚。 而后,郭达一扑,把韦诺按在地上。 楚隆见此,立刻起身,三人开始群殴韦诺。 郑刻哪里看得下去,立刻跑出人群,去帮韦诺。 五人一片混战。 此刻,一士兵再次跑到陈令的房门前使劲拍门。 “陈将军!不好了!韦快、郑刻、楚隆、叶威和郭达五个人,打起来了!” 陈令听后,不疾不徐,又给自己添满了酒。 “什么啊?” 士兵对着门,重新复述了一遍。 陈令美美地饮下一碗酒,又朝着门外喊道:“你没吃饭吗?大声点!” 第61章 士兵有点委屈,自己确实没吃饭。 待陈令和那无辜的士兵周旋了几个来回之后。 他才放下碗,开门走了出去。 陈令走到营场中央后,韦诺五人还不停手。 那个士兵大喊:“陈将军到!” 闻言,五人这才停手,看着陈令。 陈令后背着手,慢慢走近五人。 “打啊,接着打啊!” 五人放手,默默低头。 陈令仔细看着,这楚隆已被打成猪头,叶威和郭达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韦诺和郑刻,好端端的站着。 韦诺刚才虽也被打了几拳,可是她不痛,反倒是叶威和郭达一点武力值也没有,就上来挨揍。 “其余的人,都解散回去吧。” 士兵们听此,自觉离开营场。 “打架斗殴!要怎么惩罚你们五人呢?!” 楚隆抬起头,道:“将军!是韦快先动的手!” “住嘴!瞧你那样子,先省省劲!” 陈令故作思考,许久后,他才慢慢开口: “这样,你们五人回去,把军规抄一百遍。韦快,两百遍。” 楚隆三人听后,无奈地“啊”了出来。 韦诺却把头偏过,心想这陈令对自己永远都不公平。 “韦快留下,你们四个回去吧。” 听到陈令这样说,郑刻率先拱手退下。 郑刻毫发无损,于是健步离开。 楚隆三人拱手后,却相互搀扶着,蹒跚离开了营场。 见人都走了,陈令走近韦诺。 他刚才脸上所有的严肃样,瞬间没了。 转而笑着问韦诺:“怎么?不打算感谢我吗?” 韦诺抿了抿嘴:“谢你罚我多抄一百遍?” “我后悔了,”陈令抬起食指:“你,得抄三百遍。” 韦诺听后,苦道:“你怎么和左烨一样,反复无常?” 陈令再次笑道:“怎么样?胜利的感觉怎么样?” 韦诺摇着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甚至还有点失落。” 陈令不知道辛复的存在,自是不知道韦诺的经历。 在他看来,韦诺这一个月都在悬崖上练习攀爬,所以都放任不管。 韦诺确实也练习了,还因为搬运木料,练习的次数只会有多无少。 只是今日又没能逃离王宫,多少有点挫败。 陈令听此,揪了一下韦诺的脸蛋。 “一天天愁眉苦脸的,走,进去喝两碗就好了。” 韦诺瞪着陈令,奇怪这酒有什么好喝的,于是转身离开。 陈令看着韦诺的背影喊道:“韦快,今天这么早就走了?” 韦诺没有回头。 “我还要回去抄军规。” 韦诺已经很久没有在天亮的时候回公主府了。 她知道。 那片悬崖,她可能再也不会下去了。 …… 逃走的计划又一次破灭,深夜,韦诺躺在屋顶,看着星星发呆。 “听说你今早把楚隆狠狠揍了一顿?” 这是左烨的声音,她正杵着拐杖走来。 “是啊。”韦诺依然望着星空。 左烨在韦诺身旁坐下。 “做人就是要以牙还牙,韦快,干的漂亮!” 韦诺知道,她打楚隆更多是因为楚隆杀了辛复,且再一次阻拦她离开王宫。 见韦诺没有回答,左烨好奇问道: “你不是还没开始学那本《霍家万影拳》吗?那你是怎么打败那个楚隆的?” 其实就算今天没有郑刻帮忙,那三个人联合起来,都不是韦诺的对手。 不过该怎么和左烨解释呢?韦诺思考着。 总不能把遇到辛复的事,以及他和陈令那些云里雾里的教诲讲给左烨听吧。 况且韦诺也没那口才,描述不出来。 于是韦诺选择简单点。 “郑刻帮了我。” “我就说嘛,”左烨晃着脑袋,“你怎么可能单挑得过楚隆呢?” 毕竟历史记录摆在那里,左烨不相信也很正常。 不过韦诺也没有接话,就算讲了,左烨也不会相信。 左烨转头看着韦诺:“人也揍了,那你怎么还来这里?” 韦诺向来诚实:“上来想想,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左烨收回眼神,同样抬头看着星空。 “韦快,这王宫……真的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 韦诺摇着头:“没有……” 左烨听此,一丝失落。 “余温呢?余温就不值得你留恋?” “可是她属于这里。” 左烨又道:“既然要走,那你还不抓紧时间练习轻功?” “最近太累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韦诺苦练了一个月,的确该休息了。 闻言,左烨转过话题。 “韦快,帮我一个忙吧。” 第47章 在公主床上睡了一晚 韦诺朝左烨看去,奇怪问道:“什么忙?” 左烨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封信。 “明早你去训练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陈令。” 韦诺这才从地上坐起,她伸手接过信件。 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韦诺看回左烨:“你把这封信交给我,你不怕我偷看?” 第62章 左烨仔细瞧着韦诺:“你偷不偷看无所谓,就算让你看,估计你也看不懂。” 听此,韦诺微微皱眉,既然你左烨又挖苦我,那我也拿你开开玩笑。 “我看不懂,但何瀚海看得懂啊。” 闻言,左烨认真看着韦诺回道:“如果我说,这封信关乎我的生死,你还会这样说吗?” 韦诺一时无言,只抿着嘴,不作回答。 不过,她那小脑袋瓜子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 “那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左烨嘟着嘴:“你怎么又要讨价还价?” 韦诺偏过脑袋,继续问道:“你帮不帮?” 左烨无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什么都听自己的。 现在倒好,这家伙拿到了轻功全本,就开始出尔反尔。 这个韦快,不好拿捏啊。 “行……你说。” 韦诺看着左烨,笑道:“帮我抄军规,三百遍。” 韦诺说时,不忘抬手,比划出一个“三”的手势。 闻言,左烨敲了一下韦诺的脑袋。 “三百遍!?你想累死我呀?!” 韦诺晃着手中的信,以作威胁。 “那这封信……” 左烨简直无语,“那总得有人帮我磨墨吧。” 韦诺一笑:“我来磨。” 左烨被打败。 不知是因为韦诺的“威胁”,还是因为看到韦诺刚才脸上那难得的笑容。 “行吧,那扶本公主起来。” 韦诺站起,去到左烨身前,躬着身。 “别说扶你,背你都行,上来吧。” 左烨心底很是开心,而后爬向韦诺后背。 …… 左烨房里。 韦诺此刻正趴在桌上,一边看着左烨笔下的字,一边磨墨。 “不…什么…什么…架?”韦诺念道。 左烨教读:“不准打架。” 待左烨写着第二行,韦诺又道:“不…什么…什么…酒?” 左烨又道:“不准饮酒。” 左烨说完,继续写着。 韦诺的求知欲似乎很旺盛,看着左烨写下的第三行字,再次开口:“不……” 左烨这才停下手中的笔,看向韦诺。 “韦快,你好吵啊。” 韦诺拿出有力证据:“当初可是你答应我的,教我认字。” “当初你也答应什么都听我的啊?怎么没见到你的实际行动呢?” 谁还拿不出点证据呢?左烨心想。 韦诺小声嘀咕:“我这不是答应帮你送信了吗?” 确实如此,不过左烨转着眼睛,而后扯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来。跟我念。” 韦诺认真地点着头。 左烨指着字,念道:“安…静…” 韦诺慢慢拿起纸,站直身体,跟着念道: “安静,安静,安静。原来我娘的名字是这么写的。” 左烨摇着头“哎”的一声,然后继续动笔。 待书案上的烛台燃半,左烨才发现韦诺已没了动静。 她转头一看。 韦诺已躺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 窗外的天空还未亮。 韦诺感觉睡得好香,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不大熟悉的房间。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左烨的床上。 她赶紧坐起,看着左烨依旧在写着字的背影,心中有点愧疚。 她轻声挪下了床,慢慢走近左烨。 “公主……”韦诺有些心虚,已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左烨的笔未停,没有抬头,回道: “你醒了?我还差两遍,你再等等。” 韦诺这才看着书桌的那头,写好的纸张已堆成高高的两摞。 “公主,对…对不起……” 这一个月的韦诺,确实非常疲累。 昨天在营场她与楚隆打架,惹得身上已满是灰尘。 加之昨晚她还躺在楼顶的地面上,身上的衣服肯定很脏。 现在居然直接在左烨床上睡了一觉。 这些都不算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在睡觉之时,左烨还在替她罚抄军规。 这让韦诺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我……现在就下去让余温上来,帮你把被子换了。” 左烨的笔依旧未停: “不用了,韦快,现在天还没亮,余温还在休息呢,就别打扰她了。” …… 清晨。 左岳王书房。 何瀚海走进房内禀报。 “大王,密探来报,这次刺杀幽南郡王的行动,又失败了。” 左岳王扶额摇头: “十年了,何大人,怎么你找的那些人,没一个有用的!” 何瀚海低着头: “回大王,幽南郡王府,确实戒备森严。” “而且,那幽南郡王的武功也确实高超。” “这密探,去多了,容易暴露,去少了,也是送死,确实不好办啊!” 左岳王摔着桌上的茶杯: “让你去江湖上找那些武林人士,买凶杀人,这你都不会吗!?” “这王宫中密探的拳脚功夫,和那郡王,是一个级别的吗!?” 何瀚海咽了咽口水: “大王,咱…咱南炬国,没什么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啊。” 第63章 闻言,左岳王这次拿起了紫砂壶,砸在何瀚海脚下。 “那你去东唐国找啊!天下这么大,总有比那郡王,武功高超的人,会为了钱,去杀人吧!?” 何瀚海更加苦恼了。 “大王,我找过了,那郡王的名声,不仅是在幽南郡,放在整个东唐国,都是出了名的好。” “所以,他们东唐国的那些武林高手,不愿意接这桩买卖啊!” 听此,左岳王立马站起身,去到了何瀚海身旁来回踱步。 “你说什么!?那郡王的名声,放在整个东唐国,都是出了名的好?” 何瀚海叹了一口气:“是啊!微臣也感觉很奇怪!” 左岳王挺起胸膛,后背着手,开口道: “同样是鸠占鹊巢,这幽南郡王,干得真是有模有样!” 何瀚海低着脑袋,眼珠不停左右转动,思考着如何回复。 “大王,您同样也是励精求治,定国安邦啊!” 左岳王知道何瀚海这是在拍马屁。 这南炬国要是真能国泰民安,那韦诺就根本不会被抓进宫。 连他左岳王都能亲自遇到山贼土匪,可想而知,那些无辜的百姓,会有多少横祸。 左岳王沉默片刻,而后慢慢开口: “何大人,你觉得,以韦快的箭术,能刺杀那幽南郡王吗?” “大王,您的意思是……” 第48章 这公主喜欢练字? 营场中,韦诺把左烨的信件放在了纸张的第二层,递给了陈令。 陈令手指碰到时,眼眉突然动了一下。 他接过厚厚的一打纸张,仔细瞧着表面那张纸的笔迹,而后笑道: “韦快,你可真行啊,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公主替你罚抄。” 韦诺怯笑:“你,看出来了?” 陈令打趣道:“公主的字迹工整灵动,你这挑大弓的,会写字吗?” 韦诺无言反驳,只好偏过脑袋。 陈令凑近韦诺,挑着左边的眉毛,小声问道: “说来听听,你是怎么降服公主,让她乖乖给你抄军规的?” 韦诺实话实说:“就以传信作为交换啊。” 陈令站直了身体,奇怪道: “传信?对你只是举手之劳啊,公主真是亏了。” 韦诺没有接话,离开陈令,前去集合。 她边走边想。 是啊,传信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左烨完全没必要彻夜执笔替我全部抄完啊。 难不成? 这左烨,喜欢练字? …… 解散休息时,郑刻去到了韦诺身边。 两人背靠栅栏,饮着水袋解渴。 郑刻喝完之后,抬起手背擦着嘴角。 “怎么样韦快?并肩作战的感觉如何?” “还不错吧。”韦诺放下水袋,“谢谢你郑刻,昨天出手相助。” 郑刻双手后搭这木栏,看着韦诺的侧脸开口: “说实话,昨天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打架。”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左炬王子的护卫,所以没人敢惹我。” “没想到,揍人的感觉,这么过瘾。” 韦诺听得出来郑刻语气里的畅快。 她同样看向郑刻:“我看得出来,你很厉害。” 虽然韦诺自身的力量有在增强,速度也在加快,还有心中的害怕之感有在一点一点被克服。 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得到,昨天她与楚隆的打架,依然没有招式可言。 但郑刻不同,他打得有招有术。 韦诺猜想,这个郑刻,应该是练过的。 郑刻闻言一笑:“韦快,你怎么那么谦虚。” “我并没有谦虚。” 韦诺说完,营场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王诏到!” 所有士兵俯首听令。 诏书来令:弓箭队今日整装,由郑刻带队,即日同大王出宫,前去燎州! 所有弓箭手齐声大喊:“属下领命!” 传诏的侍卫走后,营场里的士兵们似乎很兴奋。 在他们看来,能去燎州那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那就相当于是出去玩了一趟。 这可比在营场中练习,要轻松和有意思多了。 郑刻同样也兴奋道:“韦快,看来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韦诺眼神看着营场大门,此刻她也很兴奋。 不过她的兴奋,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 她按耐住心中的兴奋回道:“是啊。” …… 训练结束,士兵们解散离开后,陈令叫停了韦诺。 陈令依旧后背着手,脸上有些严肃: “韦快,此番出宫,凡事慎行。” 韦诺的眼睛没有去看陈令,只是在看着远处。 “将军,谢谢你这一年多以来教给我的东西。” 这是韦诺第一次这样称呼陈令,陈令听着一时还有些不大习惯。 此次随行,机会难得。 韦诺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逃脱左岳。 此去,再不回宫! 陈令看得出韦诺的心思,劝诫道: “你年纪尚小,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离宫的想法韦诺从来没有改变过。 “我知道不简单,但我不会放弃。” 第64章 陈令抱起双臂: “韦快,若你成功了,也就算了,若你又被带回宫,就陪我痛快地喝上一天一夜,如何?” 韦诺听此,这才看向陈令:“好!” 看着韦诺离开,陈令还是有些不舍。 他知道韦诺不喜欢这里,也知道韦诺在火沸节逃离王宫的事迹。 他思考着,以现在韦诺的能力,若是在行军路上逃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一点,左岳王会想不到吗? 陈令只希望韦诺能自求多福。 看到四周无人之后,陈令回到营房,打开了左烨的信: “王权图假印,追寻真相楚。” “查探最近地,王召命令输。” “一处甚或多,父王非发出。” “大王兄者是,寻根隐相途。” 陈令皱眉思索,而后把桌上的空碗倒满了酒。 他把信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 就下满满一碗酒,陈令把信吞了。 虽然没有人知道,此次左岳王带队前去燎州的目的。 但是陈令从信中已经明白了左烨的意思。 玉玺假印,公主这是让我查一下最近哪里收到了王召。 因为,必定有一个地方,甚至多个地方,收到了假的王召。 这些假的王召,一定不是左岳王的命令。 而是,大王子,左炬传出去的,假命令! …… 深夜,韦诺敲着余温的房门。 余温已经睡着,听到门外响起韦诺开口的声音之后,她起身走去门边,把门打开。 余温睡眼朦胧,看着门口的韦诺那双明亮的眼睛。 “怎么了?不好好睡觉,又想干什么啊?” 韦诺回道:“我,睡不着,想和你睡。” 余温听后一笑,伸手去到韦诺后背,把韦诺轻推进屋。 “想和我睡,也不早点和我说,我刚才都睡着了。” 韦诺听出余温的宠爱。 其实今晚她是不打算过来的。 但是,她觉得,这次出宫,也许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她翻来覆去之后还是决定,来找余温。 就当是无声的告别吧。 两人去到了床上。 余温抱着韦诺,闭上眼睛轻声开口: “你的行李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这次来回,至少是几个月的时间。” “衣物好几套都是新的,还有几套大的,等你发觉衣服小了,就找那些大的穿,我有标记的。” “还有满满一袋糖果果脯,不过要尽快吃,那个放久了,会坏的。” “行军路上吃的糙,等你回来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韦诺听后,往余温怀里蹭了蹭,她更加不敢说出自己要逃的想法了。 “谢谢。” 余温在韦诺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韦诺突然有点舍不得余温。 但是,那个为了救她,情愿割肉喂女的母亲一定还在家中等她。 于是,韦诺在纠结中睡去…… 第4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次日清早,队伍整装待发,已在王宫正广场上集合。 何瀚海走去弓箭队,领着韦诺,来到了左岳王的马车面前。 “大王,韦快已到。” 宽大的四马战车里,左岳王慢慢开口: “韦快,这一路,由你来负责驾驶领头马车。” 所谓领头马车,就是一个队伍里,行驶在最前面的马车。 领头马车里面放着不同颜色的旗帜。 如若遇到障碍或是难走的路,驾马之人会高举黑色长旗。 这样,后面的队伍就会慢下来。 如若遇到攻击或是危险,驾马之人会高举红色长旗。 这样,后面的士兵就要提高警惕护驾。 当然还有其他颜色,有着其他含义。 领头马车在队伍中很重要,起着勘探、领路和各种指挥的作用。 而左岳王的马车,就在韦诺的领头马车之后。 韦诺知道,左岳王这是想监视自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反正此去长路漫漫,有的是机会溜走。 于是韦诺领命后,听话的走到领头马车旁。 她抬起腿,上了马车,坐在了前板上。 她转头掀开了车帘,把身上的行李扔了进去。 车厢很大,里面除了放着好几面各种颜色的大旗之外,还有一些吃的喝的。 除此之外,车厢里靠右边的车板,居然还有一张床。 那床不大,刚好能容纳得下瘦小的韦诺。 何瀚海走近马车,对着韦诺微笑道: “韦快,这次出行,大王把领头马车交给你,所以,未来几个月,你的衣食住行,都在这架马车上。” 呵?这是什么安排? 别以为你们的马车在身后,就能影响我逃跑。 等到了半路,我想跑,这里有人能挡得住我吗? 韦诺心想之时,朝着何瀚海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脑袋。 不过,何瀚海继续微笑:“来人,上锁。” 韦诺的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 马车后面已经左右两边跑出了四个士兵。 其中两人手里拿着一串铁链铐。 第65章 而后,两人架住了韦诺。 另外两人立刻用铁链铐锁住了韦诺的手脚。 士兵的速度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 韦诺的手上和脚上已经分别锁上了铁链铐。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铁链,与车厢边的一条铁链相连着。 所以现在的韦诺,根本无法离开马车。 一时间,韦诺除了气愤,更多的是耻辱。 “你们干什么!?”韦诺瞪着何瀚海。 何瀚海走近两步,看着韦诺,一笑道: “韦快,能为大王驾这领路马车,是你莫大的荣誉,还不谢过大王?” “呸!”韦诺是真的很生气。 何瀚海笑道:“你手脚上铁链的钥匙,在我这里,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你是逃不出大王的手掌心的。” 韦诺瞪着何瀚海:“好,那咱们试试!” 何瀚海看着韦诺那骨子傲劲,不屑一笑。 他转身走回,进入了左岳王的战车。 韦诺看着自己的手链脚链,心想如果是在白天,根本跑不了。 就算自己驾着这辆马车飞快逃离,也一定会被前面和后面单独驾马的士兵追上。 是的,拖着车厢的马,哪里能跑得过没有车厢的马。 所以,韦诺决定等到了晚上看看再说。 号声响起,队伍驶动。 “大王,你这招真是厉害,这样,那个韦快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这狼啊,若不在小时候驯服,这长大了,就会被其报复!” “大王说得没错,那…此次出兵燎州,真的要拿下那东唐国的幽南郡吗?” “必须拿下!本王的女儿和宝藏的密码,都在那里!” “可若因此与东唐国结下仇怨,会不会因小失大?” “本王要的是一时!那幽南郡在东唐国的最南边,就算事态传到他们皇帝的耳中,只要在他们支援的军队赶来之前,本王能把东西拿到手,这幽南郡,本王才不稀罕。” “是!大王英明!” …… 傍晚,韦诺发现,她的判断,又错了。 她本想趁天黑,驾着马车离开。 但是,当队伍停下之后,便有侍卫把这架马车的马给解开,带去补给。 所以,她在晚上,就更不可能拉着一辆无马之车逃跑了。 她在心里恨着左岳王,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不得不说,真是令人佩服加恶心。 到了第二天白天,队伍再次出发前,吃饱的马会被侍卫再次系在马车前。 于是此番随行,韦诺感觉,自己想要逃走,是真的更难了。 罢了,一定会有机会的。 “我就不信了,左岳王这次出行,真的就是让我出来领个头。” 韦诺说完,继续看着手中的《霍家万影拳》。 这天深夜,所有人都已睡下,韦诺站在车架旁的地面上,继续在学习拳法。 这是她唯一的活动范围。 她想看看,若是学习完《霍家万影拳》后,能不能把自己手脚上的铁链给挣脱开。 所以即便双手挥舞的动作不是很大,她也要照着书本上的动作,慢慢练习才行。 时间过去了三个月。 中途韦诺也尝试过用所学到的功夫,去徒手掰铁链。 可是,这铁链的质量太好,根本掰不开。 最让韦诺头痛的是,那《霍家万影拳》越到后面,她不认识的字就越多。 这下是真的难搞了。 之前就应该好好跟左烨学习认字的。 “韦快。” 韦诺听出这是郑刻的声音,她藏好书本,朝声源处望去。 待郑刻走来靠着车厢后,韦诺开口:“郑刻,何事?” “来看看你,出宫这么久了,怕你无聊。” 韦诺倒不觉得自己无聊,天天琢磨那些个字呢。 只是白天晚上交替,她也不清楚这一路花了多少时间,以及现在的位置。 “郑刻,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燎州?”韦诺问道。 郑刻看着天上的弯月。 “如果我没猜错,也就这几天吧,你不觉得越来越凉快了吗?” 韦诺点着脑袋,想起段章说过的话。 燎州接近东唐国,应该也是四季分明。 “是没那么热了。”韦诺转过话题,“郑刻,我们这次出行,究竟是为什么啊?” 郑刻摇着头:“这个…所有人都不清楚。” 他在腰间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继续说道: “韦快,这个是大王子送给你的。” 韦诺从盒子里拿出里面的物品,“这?是何物?” 那物品是一条项链,不过挂坠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块赤红色的条形木块。 郑刻笑道:“你用力打开看看。” 第50章 刺杀的任务 按照郑刻的提示,韦诺用力拔开了那根条形木块。 那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韦诺欣赏之时,郑刻从自己的衣襟里也取出了一个相同的条形木块。 只不过他的是黑色。 “这是大王子给我和你的礼物,他希望我们这次能平安回去。” 听到平安回去,韦诺瞬间就不想要了。 “我看还是算了。”韦诺把小刀合紧,打算还给郑刻。 第66章 “别。”郑刻拿起条形木块,把盒子扔掉,两手撑开链圈,直接套在了韦诺的脖子上。 “这东西不仅可以保护自己,重要的是隐蔽!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回去不好向大王子交代!” 郑刻说完,链圈已经去到韦诺的脖子上。 他拉开了韦诺的衣襟,而后把木块放于韦诺中衣。 “真正的战士必须浑身上下都藏有武器,这样,才能出其不意!” …… 三天后,队伍抵达燎州。 这夜,韦诺被带到了左岳王的营帐内。 她的手脚依然锁着铁链。 何瀚海站在左岳王的身边,表情里带着高傲。 他率先开口: “韦快,出宫前,你不是还很有骨气地说要逃走吗?三个月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韦诺在心里哼了一声,我现在暂时没办法逃走,但不代表我不想逃走。 等着吧,会有机会的。 看见韦诺没有回话,何瀚海感觉舒服极了。 这时,坐在中间的左岳王缓缓开口: “韦快,本王想和你做个交换,你若完成,本王还你自由,你看如何?” 韦诺的语气很冰冷:“什么交换?” “我们对面,就是东唐国的幽南郡,今夜,会有人领路,你同弓箭队潜入那郡王府。” “只要你能射杀那郡王成功,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本王对你,再不约束。” 闻言,韦诺立刻答应:“好!” 左岳王看回何瀚海,“何大人,去传郑刻。” 很快,郑刻同何瀚海走进了营帐。 而后,左岳王眼神给了何瀚海一个指示。 何瀚海点头后,从怀里拿出钥匙,解开了韦诺脚下的铁链。 接着,何瀚海解开了韦诺手上铁链的一只,锁在了郑刻的手上。 郑刻见此,有些不解。 何瀚海上锁后,直接把钥匙递给了郑刻。 左岳王站起身,走到郑刻面前。 “郑刻,钥匙你拿好了,待你们暗入郡王府后,再替韦快解开。” 韦诺听此,只觉得左岳做事真是疑慎。 “韦快,你的任务清楚了吗?” 韦诺坚定道:“清楚,刺杀幽南郡王!” 左岳王非常满意,“何大人,集合弓箭队,今夜准备行动!” 何瀚海领命后,让弓箭队整装集合。 他拿出了幽南郡郡王的画像,传达着左岳王的命令。 “此次任务,若胜利,回营之后,每人都会有重赏!” 士兵们都很激昂:“是!” 就连韦诺身旁的郑刻也很兴奋。 …… 深夜,弓箭队们装备完毕,一人一张牛角战弓,各自背上数百支利箭,已上马待命。 韦诺与郑刻因被铁链绑住,所以两人同骑一匹,由郑刻驾马。 燎州的城门慢慢打开,刺杀的队伍扬鞭浮尘。 郑刻驾着马,跟着领路的侍卫,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刚出燎州不久,坐在郑刻身后的韦诺就开了口。 “郑刻,把我放了吧。” 郑刻挥着缰绳,语气里带着一丝豪迈: “韦快!说好的并肩作战呢!?” “郑刻,那份荣誉是你的,而我,只想走。” “韦快!你还没有去争取,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拿下战功?” “郑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只想逃离左岳!” “韦快,在我进去之前,大王在营帐里都给你说了什么?” “以幽南郡王的性命,换我的自由。” “那你只需完成任务,也可离开。何必现在让我放了你,做一个逃兵呢?” 听着郑刻的话,韦诺冷冷问道: “用别人的性命去换自己的自由,那还是真的自由吗?” 郑刻一笑,把脑袋往后微偏,大声道: “韦快,你真的与众不同,但也大错特错!” “你以为所谓的自由就是远离权势、远离斗争吗?” “错!” “是接近权势!是不停斗争!” “你手攥别人的自由越多,你的自由才会越多!” 韦诺听此,虽不赞同郑刻的说法,但还是打心底的佩服郑刻。 这就是他,有着野心和能力。 地位和权力,对这样的人来说,只是迟早的事。 韦诺没有回答,对于她不懂的东西,或是不在乎的东西,沉默可能才是真实的反馈。 而这时。 郑刻左手握紧缰绳,右手用力挥鞭,以免身下的战马降下速度。 他继续开口,眼光里全是期待。 “韦快!比一场吧!无关战功的荣誉!而是你我的较量!” “你若赢了,战功是你的,你自然而然得到大王的成全。” “你若输了,战功我让给你,你也能得到大王的成全。” “输赢,你都自由!” 坐在郑刻身后的韦诺听后,嘴角笑了一下。 看来,这个郑刻,骨子里还是想与自己争个高下。 “郑刻,我无论输赢,对你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郑刻一笑:“我不需要好处,我只想知道输赢的结果。” 可是,韦诺真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比试,什么输赢,什么荣誉,根本就没有她的娘亲重要! 第67章 于是,韦诺再没说话。 风呼啸而过,撞向了她坚毅的面庞。 也吹拂着,她的发梢。 …… 驾马了一个时辰,队伍被带到了一处山腰。 到了这里,前路只能步行,于是队伍下了马,悄悄暗行。 除了城门,此地是偷窜到东唐国的一条小道。 两座高峰,缠贴而立,唯有一条如刀削过的石层作为连接。 那石层只够脚尖立足,弓箭手们一面双手展开扒着山壁,一面慢慢挪动着步子。 稍有不慎,喂送渊腹。 前行在这样的瘆人之地,韦诺再次加强了自己的想法。 此去无论成功失败,必定会引来对方的追击。 如果按照这条路返回燎州,就算不死在对方手上,也会被逼死掉到这深崖之下。 因为,敌人哪里会等你慢慢缩回到山的那边? 看来左岳王已把这批弓箭队,逼成了敢死队。 第51章 偶遇郡主,又失策了!! 跨过山腰,队伍终于潜行到了一座满林的山脚下。 幽南王府,就在这山脚处。 此刻深夜,王府里面只有几个提灯巡逻的侍卫。 弓箭队来到了王府围墙处,他们轻声扔上勾绳,而后一一爬进。 韦诺和郑刻翻进来之后,两人也赶紧蹲下隐蔽。 郑刻拿出钥匙,解开了自己和韦诺手上的铁链。 来时的路一定有领路的侍卫围堵,韦诺不能回到那条路。 这个王府即将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免不了事后周围被严格控制。 再加上郑刻的盯梢,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所以韦诺猜想,想要避免这场杀戮,以及顺利逃走,那么似乎就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暂时在这王府里躲下藏身,等杀戮快要结束时,她再趁乱逃跑。 她想着以前左岳王对她说过的话:只要你还在南炬国,本王都能把你找出来。 现在,我在东唐国的土地上,你左岳王,还能抓得到我吗? 韦诺已经做好逃离的想法。 今晚过后,定是自由! …… 郑刻看着韦诺,小声道: “韦快,我们俩一起走!我和你比试的目标,就是找到幽南郡王的房间,看谁先杀了他!” 韦诺活动着双手手腕,那是久违的没有被铁链锁住的感觉。 他俩取下套在肩上的弓,眼光搜索着王府里最大的别院。 “韦快,我和你的比试,正式开始!” 说时,两人已经起身开始奔跑。 其他的弓箭手看到韦郑二人的出击,也跟着拔剑出击。 所有人的速度都很快。 在越过王府后院的人工湖后,弓箭队兵分几路,都去找那郡王的居所。 王府里的几个巡逻的很快反应,在大喊之后,都倒在了郑刻的箭下。 然而,韦诺却一箭未发。 所有弓箭手已经离居住的院落越来越近。 这样前来阻挡的侍卫就会越来越多。 也是在混乱之中,韦诺看到了郑刻正在忙于射击。 于是,她立刻转到了另一座院落里去。 现在外面一片混战,所有地方都亮起了灯笼。 韦诺不想去参与,但也不想被看到。 她见前方屋子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于是想也没想,从窗户跳进,打算在里面躲躲。 跳进屋里后,她把窗户轻轻合上,蹑手蹑脚去到了门边。 她用耳朵贴着门,想随时听到外面的动静。 等杀戮快要结束,无论哪边胜利,她都会趁乱离开。 可惜的是这三个月她的双脚都被铁链捆住,否则若是她加强了轻功的练习,现在应该随随便便就能利用轻功逃走了。 没关系,现在自己至少没在杀人,待会就找扇矮墙,翻墙离开。 韦诺依旧用耳朵贴着门,外面的厮杀好像已经越来越平缓了。 看来,是时候准备出去了。 可是这时,韦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是谁?” 韦诺被吓了一大跳,她没曾想过,自己跳进来的这个屋子里,居然有人在? 但是。 这个声音,是个女孩的声音。 韦诺猜想着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 韦诺就着若有似无的光,看到了身后有一张床。 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床上的人发出来的。 她也不清楚声音主人在哪里,只好大致猜测一个方向,朝着那个方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希望这房间的主人能够为她保密。 “嘘,我误入此地,但无恶意,还请小姐不必出声。” 韦诺的声音是颤抖的,她真的只是暂留,等时机到了,她就会走。 不过,很快韦诺就听到了这座院落的大门处传来了侍卫的脚步声。 她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弓,即便是近战用弓箭不管用,她也打算试试。 她抽出了一支箭,朝门边退后了两步,准备拉弓瞄准。 可是,这时候床上的女孩已经悄悄挪下床,她站在床边,再次开口: “你在干什么?” 这次女孩的声音比上一次近,这让黑暗中的韦诺瞬间更加警惕。 她拉弓的双手下意识地转过了身,对准了身后那声音的位置。 第68章 也就是在这时,女孩看着箭头那锃亮的银光,突然惊声大叫。 韦诺瞬间脑袋发翁。 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射出这支箭的。 但是,下一刻侍卫推开了房门,这一幕必然解释不清楚了。 一把剑直接将韦诺手上的弓划断,接着是十几把剑一起指着韦诺。 房间瞬间被侍卫的灯笼给照亮。 那位斩断韦诺弓的男人立马扔掉手中的剑,去床边抱起自己的女儿,嘴里急道: “织儿,你没事吧?” 女孩叫晨织,是这郡王府的郡主。 而抱着她的那个男人,就是这幽南郡的郡王晨岸。 韦诺抬头看着那个女孩,女孩长得很可爱,看上去就比左烨文静。 韦诺瞬间又拉回思绪,现在紧要关头,还有心思在这对比。 关键也是这女孩的尖叫才引来的侍卫,真是可气! 难不成,今晚又逃不了了? 那郡王放下了自己的女儿,然后走近韦诺。 韦诺回忆着来时何瀚海给出的画像,猜出了眼前这个高大威严的人,一定就是郡王。 那郡王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左岳。” 那郡王没有猜到韦诺会直接回答。 之前揪到的几个弓箭手,死都不说,因为说了回去也是死。 郡王轻哼了一声:看来,这个士兵是个怕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 “韦诺!” 那郡王俯视着韦诺:“所以,你们的左岳王,他人应该就在燎州?” 韦诺点了点头,她对左岳王,并没有忠诚可言,于是直言不讳。 “左岳王让你们深夜前来,是为什么?” 这个郡王身上,不像左岳王那样,给人一股故意压迫的感觉。 即便如此,韦诺也会实话实说。 “他让我来刺杀你,但我不愿意杀人,于是打算在这里躲躲。” 那郡王听此一笑: “孩子,本王看你也就才十二三岁左右,你觉得,你能杀掉本王?而且,你认为,本王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问题太多了,这对韦诺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于是,她看着那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郡主,开口道: “郡王,我对这位郡主真的是没有恶意,现在的我,只想离开南炬国,还请你们成全!” 第52章 展示箭术,成为俘虏 那郡王听后,仔细盯着韦诺。 “你们今晚夜袭郡王府,你却成为逃兵躲在这里,你觉得,本王会放了你这种贪生怕死之人吗?” 十几把剑还指在韦诺脖子面前,不过她还是立马回复了那郡王的话。 “我并非贪生怕死,我只是不想滥杀无辜。” 是的,即便当时韦诺在同信安逃离王宫时,需要出击射杀,但当时她的瞄准射击对中箭的人来说,并不致命。 此刻那郡王听后,嘴角微微上扬,他觉得这个韦诺要么很会撒谎,要么确实能力超群。 不过他能得到郡王这个位置,他自然会选择相信前面那一种猜想。 于是他对着几个士兵开口: “来人!把韦诺绑去城墙之上!顺便传一封信给左岳王,他的士兵,被本王俘虏了!” 韦诺听此,开始慌张:“郡王,不要!” 那郡王看回韦诺:“怎么?你打算说实话了?” 这时,韦诺抬起了手上的弓箭。 周围所有士兵见此,都把手中的剑继续朝韦诺伸去,以防韦诺暗算。 不过那郡王还是抬起了手,示意士兵们让韦诺继续。 那郡王自身的武功就不差,徒手接住这么近距离的一支箭,他还是有把握的。 韦诺拿起弓箭,对准了屋外。 郡王的手下见此,都特意把脖子往后一缩。 屋外是一个庭院,越过墙后,对面是一个两楼的居所。 东唐国的建筑风格与南炬国的相差很大。 所以韦诺的眼光,放在了那对面二楼走廊上的,一个灯笼之上。 那郡王见此,心里不禁思考: 这孩子,难道是要射掉那个灯笼?这距离谈不上有多远,想射中灯笼,根本就不难嘛。 就算是换成自己的任何手下来射,也… 那郡王想到此,瞬间停止了思考,因为… 韦诺已经出箭了,而那一支箭,的确是朝着灯笼去的。 但是。 就在韦诺射完这第一支箭之后,她很快又快速射出了一支。 两支箭,都是朝着灯笼而去。 韦诺的第一箭,射中的是那灯笼的烛心。 而她的第二支箭,射中了灯笼的吊线。 而后,熄灭的灯笼,被射落坠地。 见此,那郡王不可思议地看着韦诺。 能射中灯笼里面的灯芯,已经是万里挑一了。 韦诺再次快速拔剑,射下吊线,简直是十万里挑一。 这别说刺杀了,就算是当面杀,也是能手到擒来。 看来这个韦诺,是有实力的。 既然如此,那左岳王肯定也很清楚韦诺的实力。 于是,这郡王打算利用韦诺,去和那左岳王,做一个交换。 想到这里,郡王突然下令。 “来人!把韦诺绑去城墙之上!” 第69章 “是!” 这…韦诺一时不解。 自己都展示了箭术,为何还要绑自己? 这个可恶的家伙! 韦诺瞪着那郡王,然后又看回那郡主。 直到她的双手被架住,她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那郡主身上离开。 真是太倒霉了! 再说那郡主,她同样被刚才韦诺的箭术给惊到了。 她完全相信了韦诺所说的话,但是现在,韦诺已经被带出了房间。 而她,也在心底记住了这位额头上有一道疤痕,箭术极好的弓箭手。 …… 幽南郡的夜晚微冷,韦诺吊在城墙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郡王,还让人把绑在自己手腕上的结打成多环死结。 他究竟是多担心我逃走? 韦诺想到此,又低头评估了一下,自己与地面的距离。 这跳下去,死是死不了,但这腿估计会废。 于是只有往城楼上去。 可是。 该怎么把手上的绳结给解开呢? 她突然想到郑刻给自己的那把小刀,就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下有办法了。 韦诺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十指还能活动,她可以一点一点让手臂受力,把自己拽上。 待双手能够够到胸前那把小刀后,便可用嘴拔刀,去割手上的绳结。 这个办法好,好在自己轻盈,双臂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于是,韦诺就这么开始干了。 不知道割了多久,她感觉天快亮了。 得加速了,否则想逃走,就不容易了。 就在天边泛起橙红微光之时,韦诺割断了手上的绳结。 现在,双手解放,她慢慢抓着吊绳,朝城墙上爬去。 可是,她刚爬到能露出眼睛看到城墙上的东西之时,又赶忙爬了下来。 原因是,那个郡王,又来了! 这么快就天亮了? 现在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韦诺只好假装被吊。 两个字,倒霉。 …… 天刚亮,燎州营地。 何瀚海急匆匆地去到了左岳王的营帐前。 “大王,回来了。” 闻言,左岳王立刻走出营帐。 走到驻地门口,他就看到寥寥几人跪在地上。 那几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跪在地上的郑刻不敢抬头,抱拳道: “大王,任务失败,属下该死!” 左岳王听此,深吸了一口气,他再看回地上几人,问道:“韦快呢?” 郑刻依旧低着头:“昨夜混战,属下…不知…” 这时,一个士兵正快马扬鞭,前来报信。 “大…大…大王,东唐国幽南郡王来信!” 左岳王气愤地把信拆开,看后怒道: “所有士兵,整装出城!” 南炬国的大军很快临近幽南郡的城楼底下。 所有人抬头看去,已看见韦诺被吊于幽南郡的城墙处。 韦诺刚从绳上爬下,就看到了左岳王的军队已来。 这下惨了,更逃不了了。 这时,那郡王站在城楼上,高声开口: “左岳王,这就是你的招数,派来这等无名小卒。” 左岳王远远就看到韦诺被悬吊的身影,真是又气又恨。 他把语气放缓回道:“郡王,一场误会。” 那郡王继续道: “左岳王,你应该清楚,你与本王是一路人,你都明白要处处提防,难道本王就不明白吗?” 左岳王沉默片刻后,又道:“郡王,可否放了本王这位士兵。” “当然可以,但你得答应本王,五年内,不可扰我幽南郡,本王有着宏图壮志,不想分心来与你纠缠!” 左岳王思索后,直接答应:“好!” 一旁的何瀚海想立刻阻止,“大王!?” 左岳王却抬手让其住口。 何瀚海自是不甘,心想一个韦诺,值得左岳王答应那郡王开出的条件吗? 无奈归无奈,他还是退下去安排。 很快,何瀚海拟好诏书,送到了左岳王的面前。 左岳王从怀里拿出印玺,盖在了王召之上。 “郑刻!” 郑刻听令,走到了左岳王的马前。 左岳王继续说道: “把这封停战诏书,射去城楼。” 第53章 这他娘的哪来的天才? 郑刻见此,拿出后背的弓箭开始准备射击。 距离很远,比当年火沸节射烟花盒时,还要远一点。 但是现在的郑刻比当时强壮,这个距离,他能办到。 他把停战诏书系在了自己的箭支上。 他右脚后退一步,腰马合一,使劲拉弓。 这时,何瀚海小声开口:“射,那,郡,王。” 这是左岳王刚才在印下印玺时,给何瀚海下的命令。 左岳王同样也不甘,于是想在最后,利用这种手段,赌一把。 虽然距离尚远,但郑刻还是有把握的。 毕竟一个大活人,可比引燃线,好射多了。 那边城楼上的人,是不可能听到何瀚海的声音的。 不过,此刻的韦诺即便被吊在城墙中间。 她的眼光也在注视着郑刻的箭。 第70章 韦诺似乎判断到了什么。 郑刻拉弓的力量很强,最关键的是,他箭落的位置,必定是城墙上自己左手边三米处的位置。 而那个位置,就是那郡王所站的位置。 “小心他的箭!” 韦诺的声音仅有城墙上的人能够听到。 也是这一声,让城楼上的郡王立刻提高了警惕。 在箭狠狠朝他飞来之时,他夺过了身边一个侍卫的盾牌。 那支箭,狠狠的扎在了盾牌之上。 那边的郑刻根本就不敢相信,那一箭,明明就可杀死那郡王的! 左岳王和何瀚海愤怒的同时,也同样不解。 因为那支箭,眼看就快要射到了那郡王,那郡王却突然做出了反应。 太蹊跷了! 韦诺没有必要让那郡王真的被射杀。 她想通过这样的办法,尝试一下,看那郡王会不会考虑留下自己,不要把自己交给左岳王。 诚然,那郡王是没有料到的。 他眼神向下,心中再次对韦诺感到一丝佩服。 不过现在还在谈判,韦诺之事,待会再说。 郡王解开了绑在箭支上的诏书。 打开一看,没有问题。 而那边,左岳王愤然大喊: “郡王!诏书你也收下了!还不赶快放人!” 说实话,那郡王还真有点舍不得交出韦诺。 他让人把韦诺拉上城楼。 韦诺见绳子有了动静,已经做好了,当脚落地,撒腿就跑的准备。 不过韦诺似乎又失策了,因为那郡王已经去到了她身旁。 甚至好几个彪形侍卫,已经把她团团围住。 那郡王看着韦诺,开口道: “现在,我的手上已经拿到了停战诏书,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左岳王。” 果然,帝王将相没有一个不奸诈的。 “什么事?”韦诺依然抓着绳子问道。 郡王挑了挑眉: “未来,去帮我杀一个人,你就可以不用回到左岳王的身边,你知道的,你作为俘虏,回去免不了要受罚,想要留下来,就必须答应我这个条件。” 听到杀人,韦诺直接哼了一声。 “抱歉,我不是杀人的工具。” 那郡王一听,直接揪起韦诺,准备把韦诺带到城楼之下,开门扔出。 就在他揪起韦诺的后领之时,韦诺被迫放开了手握的绳子。 那绳子从韦诺的手中滑下后,把周围士兵,连同那个郡王都整懵了。 这?这韦诺早就解开了绳结? 这?这他娘的哪来的天才? 那郡王心想,但凡这孩子会点轻功,那刚才早就飞走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个武林高手的双手被捆绑,然后吊于城墙之上,也不一定有办法解开绳结。 这韦诺,有点东西啊! 这样的人才,不可轻易放走。 “韦诺!本王再问你一遍,你是要留下来帮本王杀人,还是…回到左岳王身边?” 这些个选项,就没一个是韦诺想选的。 “我想留下来,但是,杀人之事,我是不会做的。” 韦诺说完,那郡王就像拎着一只猫一样,把韦诺拎到了城楼的大门处。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韦诺。 “韦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十个数。” “你若答应本王,任他左岳王今后如何侵犯,本王都愿意和他抵抗到底。” “你若还是不答应,本王只好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郡王说完,紧紧盯着韦诺。 而韦诺同样也在死死的望着他。 “十!”郡王开始倒数。 “放弃吧。”韦诺开口。 “九!” “我是不会杀人的。” “八!” … “二!”那郡王似乎很失望。 “一!” 若是为了培养一个不听话的手下,就承担与左岳王的兵与火,那还不如就此作罢! 城门被那郡王下令打开。 他伸手一扔,把韦诺扔了出去。 而城门之外,左岳王已派来四个驾马的侍卫,来“接”韦诺。 他们四人抬着韦诺的四肢,慢慢驾马,举起韦诺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韦诺被撑成一个大字型,她的视线渐渐从石拱门上离开。 接着,她看到的是城楼上那郡王的脸。 渐渐地,她看向了灰色的天空。 今日无晴,处处无情。 以前,都是楚隆阻挡了她逃离的路。 而今天,是她自己,阻挡了自己逃离的路。 不过,她突然转念一想。 那郡王的武功不差,连他都杀不了的人,会是谁呢? …… 韦诺被带回到左岳王的跟前,相同的方式,她又去到了自己的领头马车之上。 大军掉头,直径回宫。 又是三个月的长途跋涉,队伍终于回到了王宫。 一到王宫,韦诺就被侍卫押入地牢。 “韦快,为什么会被他们俘获?”左岳王问道。 韦诺被绑在木架上,回道:“踩到一片不结实的瓦,然后就掉下去了。” “掉下之后呢?为什么不跑?以你的速度,我想没人能追得上你。” 第71章 “那个郡王的武功高强,他的剑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根本跑不了。” 左岳王看着韦诺:“那本王问你,当日郑刻在射出那支箭的时候,是不是你在提醒?!” 韦诺低着眼:“不…是。” “是吗?来人!” 左岳王说完,两名侍卫已经走近。 “把韦快拖到狼牢!” 地牢深处,韦诺被侍卫带到了狼牢。 那是一个铺满脏水的深堀,高数米,五面重石包裹,四面的立墙下,分别设有一个小门。 “扔下去!” 左岳王下令后,韦诺已被侍卫扔到深堀。 左岳王俯视着韦诺,道: “韦快!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为什么被俘?” 韦诺站起身,不屈道:“还是那个答案,被那郡王抓到。” “放狼!”左岳王忍无可忍。 第54章 公主亲自上药?(第三更) 旁边的侍卫听后,拉了一下控制机关的绳子。 很快,墙上的一扇小门被打开,一匹狼慢慢地走了出来。 这匹狼距上次进食已经过去三天,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那狼在这深堀里,是一把刑具。 饿狼见着韦诺,咽着口水,露出獠牙,猛地朝韦诺扑去。 韦诺躲闪着,开始与狼对峙。 站在深堀上的何瀚海凑近左岳王,小声道: “大王,韦快铸下这样的大错,直接杀了即可,重新再挑选一个听话的女孩来训练,岂不省事?” “本王,就是在训练。” 韦诺多次躲闪,虽逃过了饿狼的獠牙,可浑身已被抓得满身爪痕。 此刻,韦诺和饿狼都已疲累。 “来人,再放一只。”左岳王下着命令。 侍卫听后,领命照做。 何瀚海惊道:“大王,两只…韦快恐怕会没命啊。” “哼,不让她见识过真正的狼,她只会安于做一只羔羊!” 何瀚海低头开口:“韦快,赶紧向大王招了吧。” 话音刚落,两匹狼已朝韦诺扑去。 韦诺握着拳头,打向扑来的第一只狼。 可是另一只狼快速佝身,已经扑向她的小腿。 见此,她用力甩着自己的腿。 被打的那只狼再次跳上,准备去咬她。 韦诺自知难以招架,急道: “没错,我的确打算在郡王府时趁乱逃走,我躲进了一间房间。” “可那房间里住的人是那郡王的女儿,我被她发现了,后来被那个郡王抓到。” “城墙之上也确实是我在提醒,因为我想留在那里。”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我还是被那郡王从城门里扔了出来。” 韦诺只恨,为什么运气永远不站在自己这边。 左岳王听后,示意了一下何瀚海。 何瀚海会意后,抽出了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刀,扔到了深堀里。 韦诺捡起长刀,举起一把挥下。 她先是斩断了咬着脚的那匹狼的腰身,而后一刀捅入咬着胳膊的那匹狼的肉体。 两匹狼停止抽搐,韦诺也靠着石墙大口喘气。 深堀里,人血,狼血,满地都是。 左岳王见此似乎有些满意。 “韦快,这次回宫,本王还给你带回来了一个人。” 韦诺趴在地上,虚弱地抬起脑袋。 瞬间,她的眼泪立刻涌出,“娘……” “诺儿!” 韦诺立刻跑到对面石墙,她趴在墙面上,想去抓着她的母亲。 韦诺的娘也立刻跪了下来,俯身伸出自己的手臂。 侍卫见此,拦住了女人。 左岳王道:“韦快,你不顾一切的想要逃走,不就是想见到你娘吗?现在本王把她接了过来,你…还想逃走吗?” “娘……” “本王告诉你,只要你乖乖听从于本王,别再跟本王唱反调,你娘不仅可以衣食无忧,而且你也可以时常去探望她。毕竟,你能同双狼恶斗,你娘总不行吧?” “娘……” “把人带下去。” 侍卫听后,带走女人。 “还有,收起你那满腹无知的心思和不屈的态度,本王要的是听话的刀,不是任飞的箭!” 何瀚海朝着深堀,提醒道:“听到了吗?韦快。” 韦诺见此,所有的不屈都瞬间化为虚无。 她埋着脑袋,抬起右臂放于胸前行礼。 “是…韦快…遵命……” …… 深夜。 “娘!” 韦诺猛地从床上坐起,她再仔细一看,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旁的余温正在准备药膏,听到声音后,她赶紧走近,扶着韦诺靠着床头坐好。 “别乱动,你身上都是伤口。” 韦诺这才发现,身上那沾满血的破衣已被换下。 虽然被狼咬过的伤,她依旧感觉不到疼痛,但是她的心,是刺裂的痛。 “又梦到你娘了?”余温问道。 韦诺知道,那不是梦,她的娘亲已被左岳带进王宫,现在已成为左岳手上威胁她的最好砝码。 不过她还是看着余温,点了点头。 她看着余温那双红肿的眼睛时,已是明白余温已经哭过。 “你腿上的伤刚包扎好,其它的伤口,等我慢慢给你上药。” 第72章 “余温,我是怎么回来的?” “傍晚时,你是被两个侍卫送回来的。” 余温说完,走去桌旁。 “当初你答应我的不再冒险,都是骗我的是吗?” 余温的语气有些责怪,因为这次接过韦诺时,韦诺竟比上一次还伤得严重。 “对不起…余温……” 韦诺知道,恐怕今后,她再也不会逃了。 余温端着药膏,慢慢坐下。 “这半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韦诺伸手,去到余温脸上,擦拭着她的泪痕。 “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留在这王宫里,不再让你担心的。” “但愿如此…来,把上衣脱了,我替你上药。” 余温才刚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闻言,她把药放下,前去看门。 打开门后一看,是小潼正扶着左烨站在门外。 “拜见公主。”余温参拜后,赶紧扶着左烨进门,“公主,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韦快醒了,想着下来看看。” 韦诺撑着上半身,立刻下床。 “拜见公主。” 余温见此,很是担心韦诺身上的伤。 左烨则是万分疑惑:半年未见,韦快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遵守规矩了? 不过看到韦诺身上刚包扎的伤,左烨还是下令让韦诺回到床上躺好。 韦诺知道自己并无大碍,于是回道:“我站着就行。” 左烨被余温扶到桌边坐下后,问道:“韦快,你怎么又伤成这样?” “我被敌军俘虏,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你被敌军俘虏?” “这次前去燎州,我们的任务是刺杀东方国的幽南郡王,刺杀失败,我被那郡王抓住。” “所以,回来之后,父王就把你带到了地牢?” 韦诺听后,点了点头。 “可余温告诉我,你身上的伤,都是咬伤和抓伤。” 韦诺道:“回公主,那是地牢里的狼。” 左烨和余温听此,立刻震惊。 “被敌军抓到也不是你的错,父王这样惩罚你,也于事无补啊。” “大王为了救我,答应了五年内不再侵扰那幽南郡,错起于我,理应受罚。” 左烨听着韦诺说话的语气,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而后,她看着桌上的药碗,伸手去拿到了手中。 “来,韦快,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上药。” 站着的余温立刻去接过药碗。 “公主,您是主子,怎可替韦快上药,还是我来吧。” 左烨道:“这有什么关系?” 余温握着药碗:“公主,万万不可,大王若知道,奴婢会没命的!” 韦诺看着两人,缓缓开口:“你们俩别争了,我自己给自己上药吧。” “不行!”左烨和余温同时脱口。 韦诺无奈:“等你俩争完,我伤都好了。” 第55章 沐浴之时,被公主撞见 闻言,左烨开口:“那好吧,余温你来吧。” “韦快,你好好养伤,本公主呢,就回屋睡觉了。” 余温放下药碗,对着左烨开口。 “公主,我先背您上楼。” 两人离开,韦诺闭眼回想着在地牢里她娘的样子。 两年未见,她感觉娘亲老了许多。 两年来的执念,如那饿狼的腰身,一刀便被斩断。 …… 半月后的一天夜晚,韦诺去到了营场,去找陈令。 陈令刚打开门,见着是韦诺,心里有一种久违重逢之感。 “怎么,兑现承诺来了?” 韦诺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房间。 “说实话,我还不怎么会喝酒。” 陈令听得出来,韦诺的语气有些惆怅。 不过半年多未见,他觉得,韦诺又长高了。 待韦诺坐下后,陈令抱来了一大坛子酒放在了桌上。 陈令一边倒着酒,一边开口:“当初要是听我的话,你也不至于受那罪呀。” 韦诺摇着头:“以后不逃了,留在宫中陪你喝酒。” 陈令听此一笑,仰头喝下手中碗里的酒。 饮毕,陈令起身,拿来了一封信,递给了韦诺。 “这个替我交给公主,免得待会儿我喝醉了,给忘了。” 韦诺接过信,好奇道:“陈令,你和左烨究竟在传递什么?” 陈令喝下满满一碗酒,一手抹着嘴角,笑着盯着韦诺。 “怎么?你对公主的事情感兴趣?” 韦诺饮下一口酒,“才没有呢。” 陈令一笑,端着碗,又道: “那你是因为什么,决定愿意乖乖留在这王宫中?这不像你啊。” 韦诺不想提及自己娘亲被抓进宫一事。 以免被左岳知道后,连累她的娘亲。 于是,她用郑刻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回道:“接近权势!” 经过这次失败,韦诺明白,自己的确年纪尚小,未来若想让母亲自由,恐怕比自己单独逃走还难。 陈令听此,笑道:“才出去半年,回来你这脑子就变灵光了。” 韦诺无语,只好抬起碗饮下一口酒。 “韦快,咱都喝了半天,你一碗也没喝完,耍赖呢?快快快,把这碗干了,我接着倒。” 第73章 韦诺看着被推在嘴边的碗,无奈地接过,而后一口饮下。 “这就对了嘛!”陈令继续欣然地倒着酒。 韦诺看着陈令,想着这么久了,也对他一无所知,于是问道: “陈令,你来这王宫多少年了?” “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你就一直在这营场里教士兵们训练吗?” “也不是,当年作为武举状元进宫,也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只是后来犯了错,被调职到这里。” 韦诺两手搭在桌上,凑近问道:“什么错?” “小孩子,听不得。” “哼,谁稀罕知道。” 就这样,两人一直喝到了深夜。 而陈令,也早已把自己灌醉。 韦诺把陈令扶上床后,拿着那封信,打算离开。 关门之时,韦诺听到了陈令的醉话。 “玉儿…玉儿…” 听此,韦诺心想:玉儿?玉儿是谁? …… 这是韦诺第一次主动喝这么多酒。 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强烈的醉意。 所以,她是迷迷糊糊回到的公主府。 回屋后,她看到了浴桶里已装满了热水。 想来,应是余温准备好的。 她走到了余温房门前,打算请余温帮她沐浴。 敲了敲门,可是余温的房间里没有回应。 推门再看,余温不在房间。 看来得自己换药了,韦诺心想。 回房后,她脱下了衣服,进入浴桶里。 浴桶早已被余温换成了大的,里面的水,药味依旧浓郁。 韦诺头靠木桶边缘,闭上眼睛回想着与陈令的对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进来。” 房门被打开,她突然被吓了一跳。 因为,那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余温。 而是,左烨。 左烨见韦诺坐在浴桶里,赶紧转过身去。 “韦快!你在沐浴,怎么还让我进来!” “我还以为,是余温在敲门呢!” “哎呀,你先洗,我先回房了!” “公主,我已经洗好了。” “那……那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在门外等你。” 左烨关门后,靠着墙站着,却突然疑惑起来:奇怪,难道韦快沐浴时,余温经常进去? “公主,我好了。” 韦诺穿好了一身白衣,打开了房门。 比起当初刚进宫的瘦小,韦诺两年来,已经同左烨一般高了。 左烨看着干干净净的韦诺,感觉这人现在比之前受伤时顺眼多了。 两人坐下,左烨问道:“你喝酒了?” 韦诺闻了闻两支衣袖,回道:“我已经沐浴了,公主你还能闻到酒味?” “你衣服上是没有了酒味,可你嘴里有。” 韦诺抿了抿嘴:“我去营场找陈令喝的,对了,他还让我把一封信转交给你。” 韦诺说完,拖着步子,去换下的衣服里面拿出信件。 左烨看着韦诺的腿,问道:“你的伤还没好吗?” 韦诺拿着信走回坐下。 “已经好多了,待会儿余温回来,再上一次药,包扎个几天,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左烨用手拖着下巴,“余温今晚去找袭然了,要明早才回来。不如……让我来帮你包扎吧。” 韦诺听此,醉意退了一半。 “那怎么可以,余温要是知道了,我铁定被骂!” 左烨笑道:“怎么?余温对你那么好,她还会骂你?” “当然了,不过我知道,她也舍不得骂我,每次骂完我,她心底也不好受。” “所以来吧,我替你上药,作为你传这封信的奖励。”左烨说完,把信放入怀中。 “那好吧。” 韦诺说完,起身走去衣柜旁。 她打开了抽屉,拿出了药膏和纱布,而后走去床上坐下。 左烨也挪着步子,去到了床边。 韦诺卷起裤角,问道:“对了,公主,你找我什么事?” 左烨一边低头替韦诺上药,一边回道: “明天是我十四岁生辰,我已经去问过父王了,父王允许我明日出宫玩一天,他还让我转告你,叫你跟我一起,好好保护我。” 现在娘亲在左岳王手里,果然让自己出宫,左岳王也不会有所顾忌。 左烨见韦诺有些恍惚,问道: “韦快,你听见没有?” 第56章 终于可以出宫玩喽!! 闻言,韦诺拉回思绪,“好……好的,公主。” “韦快,说来你也快十三了吧。” “应该是吧,公主你怎么知道的?” 左烨手里裹着纱布:“你进宫的第一天,父王就说了,你比我小一岁啊。” “我倒是忘了大王有这样说过,只记得公主你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左烨的确是有些忘记了。 不过韦诺却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当时公主你站在楼梯处说我……看着碍眼。” 闻言,左烨也想起来了。 “可不嘛,你当时那么无礼,看着当然碍眼。” 韦诺盯着低头的左烨,问道: “那现在呢?现在的我,不碍公主眼了?还让公主你亲自为我包扎伤口?” 第74章 左烨看着韦诺那嘚瑟的样子,本在系结的手,故意将纱布一下子拉紧。 韦诺立刻疼了一下,“啊……左烨,你……” “叫你拿我打趣!”左烨得意道,“哼!你活该!” …… 次日,是左烨十四岁生辰。 一大早,余温已为左烨备好马车,由韦诺驾马带着左烨出宫玩耍。 出宫之前,余温给了韦诺一大袋银两,足够两人随吃随喝。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韦诺一定要护好公主。 她送着两人一直到宫门口,都还交代个没完。 左烨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也只是频频点头。 直至出了宫门,左烨终于舒缓。 “平常没见余温这么能说,今天吃了西瓜籽,这么能吐。” 韦诺驾着马,听后浅浅笑着。 “像是嫁女儿似的,苦口婆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永不回宫了呢。” 韦诺心想,若是母亲没被抓,那铁定是永不回宫。 马车前行中,韦诺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羊皮卷布。 左烨瞧着,有些好奇,而后一把抢过。 “这是什么?” 韦诺一手拉着马绳,一手准备抢回。 “炬都的地图。” 左烨抬起手挡着韦诺的手。 “你看得懂吗?我来帮你。” 韦诺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去抓那地图。 “我看不懂字,还看不懂画吗?还我,我自己来。” 左烨眼睛盯着地图,说道:“好好驾你的马,我来指挥你。” 还指挥我?像是你出过宫似的。 韦诺争不过左烨,只好转回看着前路。 “来吧,让本公主好好看看,这城中心怎么去。” 左烨瞧着地图上的道路,开始指挥。 “好像要……右转。” 韦诺照做,拉着马绳,朝右转去。 又过了一会,左烨又道:“嗯……不对,前面左转。” 韦诺无奈:“三公主,你耍我呢?” 左烨看了一眼韦诺的后背,嘟着嘴。 “我忙着研究地图,没空耍你。” 韦诺放缓马绳,再次转身去抢地图。 “你也看不明白,还是把地图还给我吧,我自己来。” 左烨不屈:“我会没你明白?” “等你明白,都明年了!” 就在两人争抢间,忽然听到了马车旁传来了一声惨叫。 两人立刻停手,朝声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方型竹筐的少年倒在地上。 少年的眼光看着路边一条溪流,急道:“我的书!” 韦诺顺着溪流看去,那溪流上漂浮着好几本书,正往远处游走。 她立刻跳下马车,然后追上书本。 好在溪流较细,她蹲下后,伸手便把几本书捞了起来。 韦诺走回马车旁时,那个少年已经慢慢站起。 左烨见此,开口道:“韦快,扶我下去。” 韦诺腾出一只手,扶住了左烨下车。 那少年走近韦诺,从韦诺手上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书已被水打湿,墨迹糊的糊,散的散。 左烨开口关心问道:“公子,你没伤着吧?” 少年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有些恍惚,“我没事……” 左烨又道:“都怪我这车夫,驾马不长眼睛,撞到你,这样吧,你这些书多少钱,我们赔。” 韦诺瞪着左烨,这个公主居然全把责任推给自己。 少年抬头,“不必了小姐,这些书晒干了还能用。” 左烨看着韦诺,道:“韦快,赔钱吧。” 韦诺瞪了左烨一眼,而后准备解开钱袋。 少年伸出手阻止着韦诺。 “读书之人取之有道,二位不必破费。” 左烨看着少年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行吧,你叫什么?准备去哪?我们送你一程,就当给你赔礼。” 少年看着左烨,作揖道:“小生姓白,单名一个川。准备去城西求学。” “白川?”左烨点着头,“好名字。” 白川侧着眼,有着读书人该有的礼数。 “谢小姐抬爱。” 左烨继续说道:“白川,既然你要去城西,那太好了,我这车夫不识路,这样,我们送你去城西,也算顺路。” 韦诺听着,这个左烨还真会为自己加身份。 白川听后笑道:“举手之劳,小生荣幸,但我与韦兄坐在车外便可。” 左烨笑道:“行!” 待韦诺扶着左烨上了马车。 白川也将书本放回了自己的竹筐中,上了马车,坐在了韦诺身旁。 左烨看着两人的背影,开口道:“白川,你读书是想以后做官吗?” “回小姐,能将所学为民富民,自然是好,可是如今南炬国已取消文选武选,读书,更多是开阔视野、增长见识。” 取消文选武选? 左烨听此,有些诧异。 真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 左烨回道:“白川,你能想着为民富民,你的书不会白读的。不像有些人,啥也不会,就靠着关系进宫。” 韦诺当然听出左烨在旁敲侧击,便使劲甩了一下缰绳,心想又不是自己非要进宫的。 左烨在马车里被颠了一下,心里暗暗笑着。 第75章 “白川,你读书几年了?” “回小姐,五年。” 左烨点着头:“五年?那本小姐考考你,看你学得如何,怎么样?” 白川侧着头,回道:“看着小姐的品貌,就知道小姐也一定饱读诗书,小姐但考无妨。” “好。”左烨想了想,再次开口:“书本坠水墨迹糊。” 白川转了一下脑袋:“诗句凌乱意难舒。” 左烨很满意地点着头,然后继续。 而白川也都一一对上。 韦诺听着这俩读书人的对话,一心只想专心驾马。 这个左烨,平时脾气不小,没想到对于读书,居然懂得不少。 第57章 真是个愣头青 左烨和白川继续了五六个来回之后,两人这才停下。 白川看得出来,马车里面的这位小姐,定是从小就开始读书。 他感觉得到,左烨的知识和学识,是广阔的。 几个回合下来,左烨也清楚白川是有实力的,不过还需要多多加强才行。 倒是韦诺,听不大明白,也不好参与。 左烨停下后,突然问道:“白川,不知你师承何人?” “回小姐,老师是安林书院院长,王临旭。” 王临旭? 左烨想着,好像听老师刘询大人提到过。 不久,三人到了城西。 在快要到安林书院门口时,白川开口: “小姐,前面就是安林书院,小生在这里下车即可。” 韦诺听后,慢慢放缓了马车的速度。 左烨开口:“白川,我们可以送你到书院门口的,你这背着书本,也可少走几步路。” 白川家境贫寒,若是让同学看到自己从马车上下来,指不定会被同学们抓住后追问。 于是他开口回道:“多谢小姐好意,小生走几步吧,也不耽误小姐游玩。” 既然白川都这么说了,左烨也不便再说什么。 于是她让韦诺停下了马车。 白川下了马车,背上竹筐,作揖道: “多谢小姐和韦兄相送,二位前方往东走,很快就到城中。” 左烨在马车里点头:“去吧白川,有缘再见。” 韦诺也礼貌拱手,向白川道别。 见白川朝着书院门口走去,左烨对着韦诺开口: “怎么样韦快,刚才我厉害吧?” “嗯,厉害。”反正我也听不懂,你说厉害就厉害。 左烨把自己厉害的原因道了出来。 “可不嘛,刚才我出的题目,不仅能让白川答得上来,也让他没那么轻易地盖过我,这火候,本公主掌握得可真好。” 左烨说时,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韦诺让马儿轻轻提速。 “小姐,你不仅出题目厉害,你这自夸起来,也挺厉害的。” 左烨听后,悄悄从中间主座,移到了侧位去。 她轻轻敲了一下韦诺的脑袋。 “哼,是你自己听不懂,若是你能听懂,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自夸了。” “切,吟诗作对有什么厉害的,在村子里,根本换不来吃的。” 左烨听到这里,打算驳斥韦诺。 不过这时,马车已经慢慢行驶到了安林书院门口。 而门口处,一帮学生正在从里面走出。 这些,都吸引了左烨的注意。 她朝着那帮学生看去,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院服,是浅蓝色长衫,看上去质量不错。 她回忆着,刚才白川身上就穿着灰色麻衣,难不成这院服,白川是等着进了这书院里才换? 这时,书院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白川,你这小子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快去给我们整理寝舍?” “好的好的。” 韦诺和左烨都听出那第一句的口气,实在是有些没有礼貌。 而第二句,就是白川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卑微。 也是这时,马车后面也跟着走来了一些学生,在与书院门口那些学生汇合。 左烨叫停了一个学生,礼貌问道:“这位公子,你们这是打算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一年一度的贤文会,几大书院的才子都聚集在望月亭,以文会友呢。” 贤文会? 望月亭? 左烨很是好奇:“那是什么?” 那学生看上去很着急。 “现在南炬国已取消文选武选,读书人要想出头,更多的就是在贤文会上的表现,这样,未来才能有机会进宫当官。” 那学生说完,顾不得左烨继续问话,前去与同学们汇合。 左烨看着前方的学生,他们各个兴奋得笑脸盈盈。 那为什么白川不去? 正当左烨思索之时,韦诺突然开口: “白川,在扫地。” 左烨顺着韦诺的眼光看去,书院里的正大院,白川的确在低头扫地。 左烨开口:“去,把白川给我叫过来。” 韦诺也很想弄个明白,于是领命去做。 书院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韦诺直径走进。 白川低头扫着,见到韦诺出现后,奇怪问道: “韦兄,你们还没走?” 韦诺直接拉起了白川的手腕走出书院,边走边道: “我家小姐找你。” 第76章 白川有些莫名其妙,拿着扫帚不敢放下。 韦诺见此,转身将他手上的扫帚拿过,扔到地上。 “小姐,人带来了。” 白川低头问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左烨问道:“你的同学们都去望月亭,参加贤文会了,你怎么不去?” 白川面露难色:“小生有事在身,去不了。” 左烨是看出来了,白川的性格是软的。 不过她也不想和白川兜圈子。 “白川,上车,咱们也去那望月亭,以文会友去。” “小姐,您的好意小生心领了,但是,我不能去那种地方。” 左烨听此,有些不解:“你不能去,为什么?” 白川这才缓缓道来。 “小生家境贫寒,是院长开恩,见我有可树之姿,才让我留在书院。” “家里的钱,负担不起学院的学费,堪堪够我在这里的饮食。” “是院长好心,让我以每日打扫书院和寝舍为条件,才让我留下来。” “所以,我并不完全算是书院的学生,只能算是书院的……杂役。” 左烨听此,渐也明白,于是开口: “所以,你也没有院服,你不是书院的学生,也就不能去参加那个什么会了。” “是的,小姐。” 左烨想了想,看着韦诺问道:“韦快,你怎么想?” 韦诺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会能有什么好玩的,值得那么多人去。 不过,她很理解白川。 毕竟,以前的她,可比白川还穷。 现在自己腰上别着满满一袋余温给的玩乐费。 拿一点给白川,也不是不行。 于是韦诺轻轻捧着腰上的钱袋问道: “给多少?” 毕竟钱是左烨的,应该由左烨自己来支配。 左烨瞬间无语,自己这个护卫,真是个愣头青。 刚才白川的书掉进溪流里,湿成那样了,他都不愿意收钱。 现在这样平白无故的,他会收吗? 待会有空了,得好好教教这个韦快。 不过现在,正事重要。 第58章 美景配佳人,我不配 于是左烨懒得理韦诺,转而看着白川开口: “白川,上马车,不就是以文会友嘛,你也是读书人,为什么就不能去?” “我是不清楚你们其他同学的水平,但你的水平,是优秀的。” “再说了,去的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难不成还真会动手把你赶出来吗?” “就凭我说的这几点,你都应该去看看!” 听着左烨说了这么多,白川是有一点心动的。 看着白川还在犹豫,韦诺突然开口: “一年一次哦。” 韦诺和左烨都看得出来,白川很想去。 左烨再次开口:“别废话了,上车吧!出了事,本小姐帮你担着。” 左烨说完,移着身子,去到中间主座。 韦诺伸出右手,示意白川上车。 于是,三人按照来时的位次,继续坐好,朝着望月亭前去。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望月亭前。 果然,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周围已经停下了很多马车。 那些马车的车夫和小厮们要么在三三两两的聊天,要么就在喝酒打牌。 他们都是在这里等着,贤文会结束后,自家主子少爷下来。 韦诺找了一个地方,把马车停好。 左烨在车厢里问道:“望月亭?这里就是了吗?” 白川下了车回道:“是的,小姐。” 韦诺也下了车,伸手把左烨慢慢扶下。 这时,一旁的几个正在喝酒的车夫见此,其中一人对着韦诺开口: “嘿,小哥,来来来,咱这边三打三差一个,你来了正好!” 韦诺看去,那五个人正在分成两个阵营,喝酒竞赛。 韦诺懒得理他们。 俨然那些人已经觉得韦诺就会留下来,在这和他们一样,等着自己主子下来似的。 韦诺撇过眼神,喝酒什么的最没趣了。 左烨一边下着马车,一边玩笑道: “韦快,现在有白川在,他可以和我一起,你是想留在这里等我们呢?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这个左烨,真当我是她的马夫了? 不过韦诺所站的位置,让她看到了望月亭的入口处的一块石碑。 石碑上写着三个字:千步梯。 千步梯,顾名思义,就是要爬一千步才能到顶。 从入口到顶上的亭台,中间有一条很长的石梯。 于是韦诺回道:“其实,我留下来也行,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诗词歌赋我也不懂,我可以留在这里听这些大哥吹牛。” 左烨定是不会让韦诺留在这里的。 除了保护,这里可是宫外,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伴随,怎么可以? 不过她看着韦诺回答得那么潇洒,心里还是哼了一声。 待她慢慢落地,她又再问了一次。 “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上去啊?” 韦诺在心里暗暗一笑,等你左烨看到了身后那千步梯,估计就会替我回答了。 “小姐,不如你转身看看,然后再做决定。” 左烨听此,转头看向背后的亭台入口。 第77章 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韦快,亭台上的风景一定美不胜收,难得出来一趟,你可千万别错过!” 这左烨,语气转得还挺快。 “都说美景配佳人,”韦诺摇着小脑袋:“小姐,我不配。” “呸呸呸!你配!你就是佳人!此等风景,怎可错过!” 站在一旁的白川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小姐的腿不方便,不过听着这俩人在言语上的推拉,他在心里叹道:这主仆俩的关系,好怪哦。 不过他还是很希望这个韦兄一起去的,毕竟,一千级石梯啊。 他一个读书人,肯定背不动。 最后,韦诺还是背着左烨,朝着亭台爬上。 韦诺背着左烨之时,能感觉得出来,左烨比一年前重了。 好在自己的双臂经过长期的锻炼,力量也有在加强,不然这一千级台阶,谁架得住?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韦诺三人已经听到了亭台上面传来了学生们的声音。 “终于快到了。” 左烨说完,朝着一旁的白川看了一眼。 此时白川一边抬起长袖擦着额上的汗,一边喘着气。 左烨又看回身下的韦诺。 韦诺的侧额虽也有些汗珠,不过左烨并没有其他想法。 左烨心想,这家伙?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累? 那表情看上去很轻松啊。 自己果然轻盈。 终于,三人登上了亭台。 亭台不大,能容纳一百多个人。 不过亭台四方都是石梯,所以四面都没有设有横座。 唯有亭台中间,有一张石圆桌,石桌四方,有四个石凳。 四个石凳上,已坐有三人。 从这些学生的院服看来,他们来自不同的书院。 本来此时正有一人在出口创作诗句。 但其他人看着左烨三人的到来,眼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主要是,今日贤文会,上来的都是书院里的学生。 这三个人,各个奇怪。 一个穿着朴素,此刻满头大汗。 一个穿着精干,一看就不是学生。 另外一个,居然是个女子。 不过,所有人的眼神还是都放在了左烨身上。 因为,贤文会,甚至书院,向来都不会有女子出现。 韦诺慢慢把左烨放下,也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背。 这时,安林书院有学生认出了白川。 “白川,怎么是你?你在书院里扫地,来这里做什么?” 扫地?周围的学子听后心想。 原来那个叫白川的,是一个扫地的。 而后,说话那人看着左烨,开口道: “还有你,你一个女子,怎可上来窃听我等在此研学?” 韦诺朝着说话的人看去,只记住了那人突出的鹰钩鼻。 韦诺虽听不懂诗词歌赋,不过刚才这句话,她听懂了。 她不喜欢。 左烨听到那鹰钩鼻的第一句话时,就已经不开心了。 现在这第二句,她直接想发火。 于是她看着鹰钩鼻,直接回道: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参与诗词创作了吗?” “扫地的又怎么了?就算白川在你们书院兼职扫地,但他也是书院的学生。” “所以,我和他就该上来!” 白川走到左烨身边,看着鹰钩鼻回道:“对。小姐说得没错。” 韦诺也在心里肯定着左烨的话。 周围的人听此,包括安林书院和其他书院的一些学子,都开始议论纷纷。 不过,他们都赞同着鹰钩鼻的说法。 穿绿色院服的一学子附和:“这位兄台说得没错!” 安林书院也有一学子开口:“白川,你来干什么?这里不需要扫地的。” 穿紫色院服的一学子开口:“这位小姐,今日这里不开放游玩,请你们走吧。” 听着这些话,左烨有些不悦,于是直接开口回道: 第59章 扶我过去,我要坐着吵 “我和白川二人,今日并不是来此游玩的。” “本小姐听闻来这里的学子们正在以文会友,且有机会在未来去到朝中为官。” “所以,白川应该来。” “而我,也读过几年书,同样想看看你们在书院里学习的人,是否都能达到白川这个水平。” “如果能达到,那说明书院们的老师还算优秀。” “如果达不到,那本小姐这趟,绝不会骂你们,而会直接骂你们的老师。” 此话一出,首先是白川,他睁着双目敬佩的看着左烨。 心想这位小姐,可真是不简单。 现在在场一百多位学生,且都是男子,这样的话,必然会激怒某些人。 左烨刚才所说的话,虽然说的是骂老师,但真到那一步,无疑也是将这帮学生都骂了一遍。 在场的学子们听后,纷纷私语起来。 不过有些人,已直接开口: “哼,身为女子,不好好待在家中,居然出门出此洋相,简直……” “简直什么简直!?”左烨还没等那人说完,直接回道: “心胸狭隘!思想迂腐!不比你就直接下去,白川正好少一个对手!” “还有!本小姐来此,并不是听你们批判的,谁敢站出来赢过我,我自然会走!若赢不过我,该回家的……是你们!” 第78章 韦诺没想到左烨竟有如此气势。 她凑近左烨,小声问道: “你确定你能赢过所有人?” 左烨侧头,小声回道:“不确定,也要先吓唬吓唬他们。” 也就是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 “我来!” 此人并不是安林书院的学生,而是身穿绿色院服的一位学生。 只见他从人群里走出,走到了左烨面前,开口道: “好,既然这位小姐你说你读过书,那我和你先比试一场。” “如果你赢了我,那你们就可以留下。” “如果你赢不了我,那抱歉,你们三人必须得下去。” 白川非常懂事,听此率先开口: “兄台,这位小姐的学识,远在小生之上。” “所以小生愿替这位小姐,先领教一局。” “如果你赢了我,那你再和这位小姐来比。” “如果你赢不了我,那这位小姐也就不必出场。” 左烨听此非常满意,不过她也很好奇:“那谁来决定胜负?” 刚才的绿衫学生回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基本的好与坏,在场所有的学生都能分辨。” “若是真的难分高下,四大书院的院长都在旁边的侧亭上饮茶。” “我们每一个人所说的诗句,都能传到四位院长的耳朵里面。” “直到他们觉得谁最好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 左烨明白了这一规矩,于是对着白川开口: “那白川,你请吧。” 白川听后,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那位绿衫学生开口道: “还请兄台出题。” 绿衫学生看着远处的山峰,很快便来了一句。 “苍峰,峰耸,耸立日初升。” 当他说完之后,周围的学生都在小声议论: “嗯,出的好,这样的诗句,并不简单。” 而左烨听到那一句诗出来后,心里很快就有了下句。 不过左烨非常清楚,这样的诗句对白川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所以,左烨看向白川,等待着他的答案。 白川低头思考,很快也有了下句。 “碧水,水清,清映月末悬。” 左烨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的那个答案比白川的更好。 但是对于白川来说,这样的答案已经盖过了上一句诗。 所以这一局,很明显,白川一定能赢。 韦诺虽然听不懂,但是她从周围人的神态和表情,特别是左烨脸上满意的表情来看,她也觉得,白川应该赢了。 出题的这个绿衫学生见自己输了,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坐在石凳上的一人突然开口。 他对着白川笑道:“这位兄台果然有才,不过,不知道我的诗句这位兄台能不能接得住呢?” 白川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于是坐在石凳上的男子想了想。 很快,他便对着白川说了一句。 “梦中游,初梦,入梦,醒梦,游梦中。” 周围的人一听,都叹:这样的上联并不好对啊。 这一句,确实非常有难度。 白川听后,在脑中快速思考起来。 左烨看着白川思索的神色,倒是有点替白川担忧。 因为要是换成她,她现在已经想到了下句。 左烨认为,这样的上联并不难。 周围的人见白川还在思考,都觉得白川思考得太久了。 有些学生见此,故意开口: “怎么样?想不到了吧,想不到的话,那你们仨就赶快下去吧。” “是啊,你一个扫地的,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就一个扫地的能懂什么诗词歌赋呀,赶紧下去吧。” 不过白川似乎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即便是周围的人都在对他议论纷纷。 他的大脑始终都在想着应对的诗句。 而后,他突然开口: “月时看,残月,半月,满月,看月时。” 白川说完,周围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这家伙,居然对上了?” 左烨微微点着头,虽然白川是对上了,但是她觉得白川还差那么一点儿。 如果是她对的话,她会对: 风中舞,初风,起风,息风,舞风中。 不过白川能应对下来,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于是左烨开口问着这帮学子。 “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留下来了吧?” 那些学子低着头,都不好说什么。 可是这个时候,那个鹰钩鼻再次开口: “白川是对上了,他是我们安林书院的学生,他是可以留下来,但是你不可以!你作为女子,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闻言,白川立马替左烨说话: “这位小姐的学识在我之上,我能对的,这位小姐必定能对得上,而且,这位小姐绝对比我对得更好。” 鹰钩鼻突然笑道:“白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说这女的能对上她就能对上了?我还说她没读过书呢!” 韦诺听到鹰钩鼻这样说,对着左烨道: “小姐,该你上场了。” 左烨一笑道:“韦快,扶我过去,我要坐着吵。” 第79章 韦诺听后,凑到左烨耳边,小声问道: “怎么?坐着吵,你的威力才能发挥得更大?” 左烨侧头回道:“什么威力更大?笨,我站着腿累,我得坐下来休息。” 韦诺瞬间明白,而后伸出手,扶着左烨准备去到仅剩的一张石凳上坐下。 但那个鹰钩鼻见此,却提前歪着屁股,朝那张空石凳坐了下去。 “这位小姐,你还没赢呢,谁说你能坐了?” 第60章 单膝跪地,公主请!!! 左烨见此,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着胸中的火气。 而韦诺的心里,同样也有那么一丝不悦。 这个鹰钩鼻,似乎有点欠揍。 现在,亭台上唯四的石凳,都已被人坐了,左烨想要让之前受伤的膝盖休息一下,似乎已经不大可能。 坐在石凳上的另外三个人,是其他学院比较有名的人物。 他们三人看着左烨,但谁都不想率先开口。 他们也知道什么叫谦让,但现在如果直接让左烨坐下,怎么着都有点儿说不过去。 这时,韦诺看着左烨的侧脸,开口问道: “一定要坐下来吗?” 左烨的眼光一直盯着那个鹰钩鼻,大声回答着韦诺。 “刚才,不一定。现在,非坐不可!” 韦诺知道,这就是左烨的个性,谁叫她是公主呢。 于是,韦诺对着左烨开口:“不就是坐吗?这还不简单。” 周围的学生听此,心想,这亭台除了那四个石凳,根本就没有其它地方可坐。 难不成,这一个姑娘,会选择坐在地上? 可这时,韦诺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姐,请坐。” 韦诺说时,已经迈出了自己的右腿,而后单膝跪地。 她在示意左烨,坐在她的右腿之上! 虽然她的大腿没有那么健硕,但是承载左烨,已经完全够了。 所有人见状,都瞪大了眼睛。 这位小姐的仆人,也太忠诚了吧? 白川同样也没有想到,刚才明明两人还在石阶上吵吵嚷嚷,现在居然如此同心协力,这主仆二人的关系,好怪哦。 那鹰钩鼻看着这样的行为,心想居然没有把眼前这女的给难住,真是失策。 不过现在左烨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这望月亭,果然没白上来。 此刻单膝跪地的韦诺,已经抬起右手朝着左烨伸去。 左烨撑着韦诺的手臂,慢慢地弯下膝盖,坐在了韦诺的右腿上。 左烨坐下之后,轻轻的掸了掸裙子前摆。 而后,她拿出了自己帝王家的威严,看着那个鹰钩鼻。 韦诺仰视着腿上的左烨,开口道: “现在,发挥你的威力吧。” 左烨一笑:“放心,你就瞧着吧。” 坐在石墩上的鹰钩鼻,他可出不了什么好题。 于是他朝着坐在他对面一个穿红色院服的学生,开口道: “这位师兄,不然这一题,你来出吧,考考这个女的,把她给考下去。” 那红衫学生听后,也知道了鹰钩鼻的心思。 于是他看着左烨微笑道: “那这一题,就由在下来出,还请小姐接招。” 左烨坐在韦诺的腿上,特别踏实,一笑道:“好,公子你但说无妨。” 只见那红衫学生想了想,开口说道: “三人行,一文一武一妙龄,留停,留亭,留婷。” 红衫学生说完,把后半部分的每一个字,具体是哪一个字,都告诉了左烨。 周围的人听到这一句,都在议论着,这可比刚才两句都更厉害呀。 这一下别说白川了,在场的一百多位学子,估计根本没人能对得上来。 没准儿隔壁侧亭的四个院长,都不一定对得上来,就更别说眼前这位女子了。 白川也在心里暗暗的对了这句诗词。 可是他怎么想,都觉得太难了。 于是他也在心里为左烨捏着一把汗。 不过他觉得,眼前这位小姐,并非一般人。 所以他还是愿意相信,左烨应该能对的上。 而那鹰钩鼻也在紧盯着左烨,他看着左烨正在皱眉思索,嘴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韦诺看着左烨,小声问道:“你行不行啊?” 左烨闻言,抬起了右手,轻轻地拍在了韦诺的膝盖上。 这意思非常明确,她在让韦诺放心。 韦诺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于是只好安静下来,继续等待。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左烨,等待着她的回答。 那鹰钩鼻也慢慢变得不耐烦了,只听他突然开口: “这位姑娘,你想的也太久了吧?你到底能不能对上?” “你要是对不上呢,现在请你下去,你别在这浪费大家时间呀。” “大家未来都是要做官的人,你作为女子,你可以游手好闲,你可以待字闺中。” “但我们不一样呀,我们有着宏图壮志,我们有着伟大事业,我们可没工夫在这和你消磨时光!” 左烨见这个鹰钩鼻有些着急了,这才慢慢开口: “我是觉得这题实在太简单了,我都不想回答了。” 所有人听此,都开始大声议论起来。 第80章 这姑娘,究竟是何方高人? 或者,只是一个说大话的女人? 这么难的一个上联,她居然说简单,这不是在嘲笑我们吗? 白川也不明白,这对子其实非常有难度。 他是相信左烨能够对的上来的,不过这位小姐居然说太简单,这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 韦诺听此心想,左烨说简单,那铁定是简单。 而这时,出题的那个红衫学生突然站了起来。 他觉得左烨这番话,嘲弄的意味非常明显。 他对着左烨走近两步,俯视着左烨。 “这位小姐,你既然说简单,那你倒是对呀,你别对不上来,还在这儿故意挑事。” 左烨一笑:“公子,你这个是真的简单,不过我得有个条件。” “如果我对出来了,那我、韦快、白川,我们三人坐那儿!你们所有人,得站着!”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都懵了。 这小姐口气也太大了吧,这都还没对呢,就已经把条件给说了。 不过那红衫学生根本就不相信左烨能对得上来,于是点头答应了左烨。 也是这时,石凳上的另外三人都站起身,围走了过来。 那鹰钩鼻再次开口: “行,你今天要是能对上,那你们仨去坐着,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们旁边行了吧?但是同样,你若是对不上来,那就立刻滚蛋!” 这,就是左烨的套路,这也是左烨想得到的结果。 左烨满意地点着头,开口道: “你的上联不就是:” “三人行,一文一武一妙龄,留停,留亭,留婷。” “听好了,本小姐的下联是:” “四书院,论古论今论青天,需練!需鍊!需煉!” 左烨说完,周围的人瞬间哑口。 还在单膝跪地的韦诺看了看左烨,又看向周围的人。 尽管她依旧听不懂,但是她能感觉得到周围人的神情,都变了。 他们的脸上,好像出现了一种崇拜,那是对左烨的敬佩和羡慕。 韦诺已经明白: 左烨,赢了。 自己,没白跪。 第61章 公主学识超群,引来院长亲考 出题的红衫学生听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认为这一题,确实非常难。 他的确是根据现场情景出的题目,若换成由他来答,他自己定是对不出来的。 不过眼前这位女子,同样也用现场的情景来应对,这让他不得不服。 这也代表着,左烨的才能,远在这些学子之上。 而那鹰钩鼻的脸上,现在是一脸阴沉,他无话可说,只好主动退到了人群之后。 这时,左烨看着出题的红衫学子,笑问道: “这下,我们可以留下来了吗?” 红衫学子躬身作揖:“小姐,您请上座。” 言毕,所有人都后退了两步,为左烨让行。 左烨很满意,她慢慢的站起身。 韦诺也收回膝盖,站起了身,扶着左烨去到了石凳上坐下。 左烨转头看了一眼白川。 “过来吧,白川,咱们坐在石凳上,慢慢玩儿。” …… 与此同时,亭台侧边的小亭上,正坐着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四人,就是那四个书院的院长。 而他们面前的茶,早已凉了。 他们不记得杯中茶,是什么时候凉的。 他们只记得,当亭台之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之后,他们的耳朵,就一直在倾听亭台之上的动静。 在听完左烨对出的对子之后,安林书院的院长顾文信,捋着自己的胡须开口。 “这姑娘,不简单呀。” 另外三个院长点着头,其中一人开口: “是呀,我以为,你们学院的那个白川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带来的这位女子,比他更厉害。” 其中一个院长说:“可惜了,是个女孩儿,如果是个男孩儿的话,估计未来,定有一番作为。” 顾文信听此,举起凉茶抿了一口。 “男子女子又何妨,这样的人才,只会是我南炬国的福分。” 另外一个院长开口:“说实话,遇到这样的人,我其实挺想会会的。” 另外三个院长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真要去,我们也不能四人一起去啊,若我们四人一起去,万一输了,多丢脸啊。” “是啊,我们几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人了,万一输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传出去,可不好啊。” “要不,我们就派顾院长去吧,反正那白川也是你们书院的学生。” 顾文信一听,抬手指着另外三个人。 “好啊,你们三个老家伙居然把我推出来。” 他放下手来,又道: “好吧,我也想看看那姑娘的实力。” 于是,顾文信起身,爬了几级台阶,朝亭台上走去。 …… 亭台里,学生们都正在相互切磋。 有些学生选择主动去找白川,毕竟未来的入朝为官,是在与白川竞争。 而有些人,则是去找左烨。 有些人确实是想与左烨挑战,与左烨争高下,不想输给一名女子。 不过左烨都把他们给比下去了。 第81章 有些知道自己比不过左烨,但还是想走近会会。 因为,他们都想与左烨说上几句话。 毕竟,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如此集美貌和才华于一身的女子。 倒是韦诺一人坐在石凳上,只有听的份。 估计在场的人也看出韦诺并不像读书人,于是都很主动地忽略了她。 韦诺也不无聊,她一会看看白川和别人对,一会看看左烨和别人对,似乎也学到了一点东西。 也是这时,顾文信走了上来,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亭台上所有学生见此,都赶紧作揖参拜。 “院长好。” 白川见此,也赶紧站了起来,对着院长作揖问好。 所有学子都知道,如果有院长走上来,代表着这位院长有看中的学生。 这样,那位学生便会成为日后四大院长共同培养的对象,为日后入朝为官,打下基础。 而当大家看着顾院长,分明是在朝着左烨走去时,都有些疑惑。 诚然,那位坐在石凳上的女子,才华是出众。 但是,她并非书院的学生,再者,王宫中也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啊。 那,顾院长,这是想干什么? 此时的韦诺和左烨并没有站起来。 左烨作为公主,是不必站起身的。 不过周围的人,只有韦诺一人知晓她这公主身份。 所以,在别人眼里,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不礼貌。 韦诺就更不会站了,毕竟她在大王和公主面前都无礼,更何况是别人。 不过左烨身为公主,是懂得礼数的。 所以,待顾文信慢慢走到石桌前时,左烨还是对着一旁的韦诺开了口。 “韦快,扶我起来。” 韦诺很听话,起身去扶左烨。 左烨走出石凳,对着院长微微一笑:“院长好。” 那院长在侧亭旁听的时候,从左烨的声音已经判断,左烨定是一个不凡之人。 现在亲眼一见,果然觉得左烨身上透露出一种王家风范的高贵气焰。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刚才老夫和另外三位院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都一致觉得,姑娘你年纪小小,却才识非凡。” “所以,老夫决定亲自过来,与姑娘您切磋切磋。” 周围的人听此瞬间惊声,“哇!” 白川则是有些担心,他可不希望这位小姐被院长为难。 左烨听后,心中并无波澜。 同样都是见招拆招,就是换个年长的而已。 闻言,左烨对着顾文信,开口笑道: “院长,我愿意和你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也不知那个鹰钩鼻又从哪里冒了出头,抢先开口: “你还有个条件?你和我们院长比,那是我们院长给你面子!” “就算你刚才再厉害,但顾院长也算是炬都的大文豪啊!” “你一个小姑娘,就读过几年书,凭什么和顾院长谈条件?” 左烨本想在鹰钩鼻说那第一句话时,就反击他。 不过院长在此,左烨决定让那鹰钩鼻说完。 此时的韦诺,却是在看着左烨的侧脸。 她看得出来,左烨很讨厌那个鹰钩鼻。 不过,左烨脸上现在这种讨厌的神态,和以前左烨讨厌自己的那种神态,并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韦诺也说不上来。 顾院长听后,朝着鹰钩鼻摆了摆手。 像鹰钩鼻这样的学生,顾文信是最看不上的。 只见顾文信依旧后背着手,看着左烨回道: “行啊,老夫答应你,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这时,左烨看了一眼白川,然后又看回院长。 第62章 最厉害的,居然是公主的车夫? 只听左烨对着那顾院长开口: “院长,我没有别的请求,如果待会儿我能赢了你,你得免除白川未来在书院里的所有学费。” “还有,白川也不必再做你们学院的杂役,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好好培养他,他未来必定能进宫做官。” 白川听此,非常感动,眼前这位姑娘不仅才情过人,还善心满怀。 顾文信听到这里,果然觉得眼前这位女子非同一般。 其实顾文信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白川是有潜力的。 只不过白川他家并不富裕,所以顾文信才用干活这样的方法,把他留在书院里。 这样一来,其他学生也不会觉得不公平,也就不会说白川什么。 只要白川持续努力,他肯定能够不断提升自己的学识。 不过,今天有了左烨的帮忙,那么顾文信将可以名正言顺的让白川成为自己的学生。 即便如此,顾文信也想认真与左烨应对。 毕竟,周围的学生都在这看着的。 “好,老夫答应你这个条件。” 有些学生心想:就算是左烨刚才已经打败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学生,但现在左烨面对的是一位教了几十年书的院长。 想要打败这个院长,恐怕没那么容易。 于是乎,所有学生,都非常期待。 侧亭的那三个院长,也在侧耳倾听。 不过顾文信没有想太久,就直接出了上联。 “坐百年,水深火热定神闲。” 第82章 周围的人一听,先是微微一愣,后又在心里思索:这院长,为何会出这一句? 因为,这一句,并不难啊。 这一句,很多学生,当场立马都能对的上来。 顾院长出这样的题目,难道是在谦让那位姑娘? 可是,若顾院长输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左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里面“咯噔”了一下。 她和周围的人,并不一样。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句关于“参禅”的上联。 下联只需对一些关于“闲云野鹤”或者“青灯古佛”即可。 不过,这句诗,对于左烨来说,并非上面这些意思。 一年前,她的老师刘询大人在单独给她授课时,已经拿出过这句诗给她对了。 当时的她,和现在周围学生的想法一样,也很快就对出了一句。 但是,当刘询再次解释一遍这句诗之后。 左烨就觉得,这样的诗,她对不了。 首先这前三个字:“坐百年”。 其实是谐音,“坐”,也就是:“左”。 “百年”,意思很明确了,就是:左氏王朝,已经持续了一百年了。 而后半部分,也不是所谓的“参禅”。 “水深火热”,说的是,现在的百姓,生活境况极其艰难困苦。 “定神闲”,说的是,左家王室的人,看到这些民生,却不管不顾,继续在王宫中,过着他们安逸的生活。 所以这一句,完全就是在骂整个左家王室的人。 而这样的上联,对于左烨来说,是难的。 不过,左烨现在更好奇的就是,这个院长,为什么会知道刘询大人当年说出的题目? 还是刘询大人当年考自己的题目,就是这位院长给的? 刘询在王宫为官,吃的是左家的饭,领的是左家的俸禄,自是不敢直接指责左家。 但是,他希望把真实的南炬国,隐晦的描述给左烨公主听。 左烨作为公主,有必要知道这些。 而这句上联,如果按照上面解释的深意,确实非常难对。 但刘询大人,当年已经对出来了。 所以左烨是知道下联的,不过,如果直接按照刘询的下联照抄,那么,她这就算作弊。 但如果按照表层意思来对,那样,根本就没有意义。 对那院长来说没有意义,对左烨来说,更没有意义。 旁人都不清楚,这是左烨与院长的暗中对抗。 那顾院长见左烨思考了这么久,自是猜出了左烨的身份,否则这种上联,任谁都可以张口就来。 不过,这顾院长是真的想知道,左烨作为王室之人,对现在,或者未来的南炬国,有如何看法。 哪怕左烨对得不好,也没有关系,他只是想暗中试探。 现在的左烨很为难,她知道,这句上联,她想了几年都答不上,更别说现在站在这里立马想出答案了。 当然,可能也因左烨年纪尚小,还需经历的原因。 所以,现在究竟该不该作弊呢? 周围的学生们都在奇怪,心想真的有那么难吗?需要想这么久吗? 然而侧亭边的那三个院长,都明白顾文信这上联的深意。 由于地位不同,他们三个自认为,如果换成是他们,他们同样也想不出下联。 于是三位院长捋了捋胡须,开始玩笑。 “哎呀,这顾院长为了赢,拿出了这么难的一道题来考这么一个小女孩。” “是啊,不就是一个学生的学费吗?能有多贵呀?何必呢?” …… 那鹰钩鼻见左烨思考了这么久,在后面漫不经心开口: “你对的过我们,对不过我们的院长了吧?现在你就等着输吧!” “还有你白川,你就等着吧,回去你还继续当我们的仆役!” 然而这个时候,韦诺突然侧头小声问着左烨。 “还有能把你考倒的问题?” 左烨这个时候不好和韦诺去解释。 她是对不上来,但她是知道答案的。 如果真的用刘询大人的答案来对的话,相当于就是作弊,她并不想这样做。 那院长看着左烨为难的样子,大致也猜得出来,想对出这道题的深意,确实太难了。 可是。 就在所有人都打算放下期待的时候。 就在那顾院长决定率先叫停的时候。 就在左烨思索再三决定认输的时候。 谁都没想到的是,韦诺却突然开了口。 她抬头看着那顾院长,声音很低脆的说道: “看一朝,斗转星移望华韶。” …… 那边侧台的三位院长听此,都在面面相觑,表情里全是不可思议。 韦诺说出的这一句,完全是按照上联的深层意思来对的。 首先是,“看一朝”,这句的谐音在“朝”上,释为朝代。 下一句,“斗转星移”,很明显,就是改朝换代的意思。 还有最后的“望华韶”。 “望”,即期望。 “华韶”,是青年的意思。 这整句的意思,就是:等到改朝换代之时,也许这南炬国,会在左家后辈的手里,繁荣永续。 这一句,无论是表面,还是深意,完全与上一句对应。 第83章 一院长捋着胡须,把两句诗都念了出来。 “坐百年,水深火热定神闲。” “看一朝,斗转星移望华韶。” 另一院长摇着头开口: “上联的,坐与定。” “对下联的,看与望。” “百年对一朝,简直妙矣!” …… 亭台上,顾院长的眼光本来还在左烨的身上,现在听到这一句,立马望向韦诺。 他在心里腹诽,没想到最厉害的,居然是这位姑娘旁边的,这位车夫? 左烨看着韦诺,眼神里满是复杂和疑惑。 周围的学生,从顾院长的眼睛里看得出来,韦诺的回答,很令这位院长满意。 现在,所有人的眼光,都全部看向了韦诺。 第63章 把公主的风头全抢了? 顾文信的眼神依旧紧紧地盯着韦诺。 韦诺当然也在看着他,问道: “我说的对吗?” 顾文信没有选择直接回答韦诺的问题,而是说: “现在,我答应你们,白川未来几年在安林书院的学费,已免。” “他已是安林书院的正式学员,待会儿回去,我会让人给他发放院服。” “最后,未来他在书院里,只需读书,不必干活。” 白川听此,赶紧作揖。 “谢谢院长。” 同时他也向韦诺和左烨作揖。 “谢谢韦兄,谢谢小姐。” 而后,顾文信对着所有学生开口: “你们其余人继续,老夫过去和另外三个院长继续饮茶。” “恭送院长。” 见顾文信离开,左烨觉得,来这望月亭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于是她对着白川开口: “白川,你就留在这里,”而后她抬手去到白川耳边,小声道:“把他们统统考下去!” 说完,她放下手,维持着之前的音量,继续说道: “那我和韦快,就走了。未来,我们高处见!” 此刻的白川对左烨那是万分感激。 没有左烨的坚持,恐怕现在的他,还在书院里扫地。 于是他赶紧作揖问道: “敢问小姐芳名?日后若小生真能进宫做官,小生定不忘小姐和韦兄今日之恩。” 左烨一笑:“小女子名烨,其余的不便相告,告辞。” 左烨说完,把眼光看向韦诺。 韦诺非常明白,自觉走到了左烨面前。 待韦诺屈膝后,左烨也顺势爬到了韦诺的背上。 韦诺两手勾住了左烨的大腿,背着左烨朝石阶处走下。 白川一直目送。 亭台上的人也都朝着这两人的背影看去,他们口中还在不停称赞。 “这俩人,高啊,简直是高啊。” …… 顾文信回到侧亭之后,去到了之前的位置,慢慢坐下。 另外一个院长率先开口问道: “所以,各位现在有何看法?” 顾文信长长叹了一口气:“三公主现在的学识,的确很高,年纪尚小,却有魄力。” 另外三位院长探讨着。 “若是这样,那三公主的亲哥哥,大王子,估计也是此等水平。” “所以,大家还是觉得二王子日后无法为民。” “二王子,就算了吧,年仅十五,就常常出没烟花之地,未来若登上了王位,指不定比当今这位,还昏庸。” “这么说,学生们的投意之主,也就明了了,就是大王子。” 顾文信摇着头:“三公主,也不是没有机会。” 一院长疑惑:“可是,南炬国就从来没有女子称王的先例。” 顾文信抬起了凉茶。 “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 待韦诺背着左烨离开了亭台一段距离之后,左烨实在忍不住的开了口。 “好你个韦快,你是什么时候偷记本公主这副下联的?” 韦诺回道:“之前在你书本课桌上看到的,你还拿着它教我认字啊。” 的确,韦诺确实是认识了那几个字,不过那其中的内涵,左烨也没有向她解释过。 所以韦诺,对那其中的深意,并不了解。 她虽不了解其中深意,但她的亲身经历,已经体会到了那上联所描述的内容。 至于那下联,且观之。 左烨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韦诺的脑袋。 “哼,你把本公主今天的风头全给抢了,你知道吗?” 韦诺无奈:“那当时你为什么自己不说呢?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我那是不说吗?万一顾文信和刘询大人认识,且两人早已知道下联,我真说出来,岂不是显得我很愚蠢?” 韦诺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能帮白川就行。 所以韦诺回道:“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若是能帮到白川,就算显得你很愚蠢,也挺值的。” 左烨:??? …… 两人一路是吵下来的。 韦诺把左烨扔进马车里后,活动着两只手臂。 一来,是因为千步梯名不虚传,何况还背着一个乱动的人。 二来,是左烨在下来的路上,时不时就拍打着韦诺的肩膀,还在责怪韦诺抢了她的风头。 待韦诺恢复体力之后,开口道: 第84章 “坐好,吃饭去。” 听到吃饭,左烨停住了教训。 “等本公主吃饱了,再骂你。” “好。” 韦诺说完,坐上马车,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在她甩着缰绳之际,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了一阵欢腾。 “好呀,我们终于进城了!” 路人要不是看着那是一架豪华的马车,还以为是什么乡下人第一次来炬都呢。 左烨从车窗里探出了头,是这瞧瞧,那望望,抓起一串糖葫芦就往自己嘴里放。 糖葫芦的小贩赶紧“喂喂”追着马车。 韦诺掏出一个钱子往后一扔,小贩一把接住后继续吆喝。 “韦快,停一下,停一下。” 韦诺听此,停下马车。 她还以为左烨怎么了,原是看到一个猪肉摊,想看那老板切肉呢。 半身猪肉上砧板,横刀快推去猪皮,竖切几刀下排骨,分层五花放一边。 左烨看得津津有味,韦诺却想到自己杀狼的场景,不禁有些恶心。 “韦快,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是真的饿了。” 两人离开猪肉摊,找了家酒楼。 酒楼的装潢还行,比起王宫中的,那自然是差了一点。 不过两人也没时间一家一家对比了,因为实在是饿得撑不住了。 两人坐下后,店小二就热情上前招呼。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左烨勉强开口:“什么最好吃,就上什么。” “得嘞。” 没过多久,饭菜端上,两人开始动筷。 左烨吃到一半,终于恢复了力气。 她看到了店小二在隔壁桌收着桌子,于是问道: “小哥,这城中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推荐推荐呗。” 店小二抬眼思考了一下,回道:“好玩的?我只去过一个地方,但那地方估计小姐你不会喜欢。” 左烨好奇:“你只去那,就说明好玩,什么地方说来听听?” 店小二抬手比划着方向:“前面的十字路口,左拐有个巷子,小姐你看到【格趣馆】三个字就是了。” 店小二走后,左烨迫不及待地看着韦诺。 “我们待会就去这个地方玩玩!” 韦诺捧着碗,嘴里正包着一大团米饭,回道:“好。” …… 马车停在了格趣馆门前。 不过店门是紧闭的。 难不成,是今天不营业? 还是,白天不营业? 第64章 陪公主豪赌 左烨从车窗里探出头,见此开口: “韦快,敲门问问。” 韦诺听后,下了马车前去敲门。 一敲就开,里面有人。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墨色坎肩的彪形大汉。 他俯视着韦诺,开口道:“找谁?” 韦诺道:“来玩的。” 大汉打量着韦诺。 “以前没见过你。” 韦诺回道:“听人说的,第一次来。” 大汉道:“第一次来,每人二两。” 左烨从车窗里开口:“我们都还没进去,你就开口要钱?” 大汉看向左烨,“这是这里的规矩,茶水瓜子和您的看马钱。” 左烨道:“行!韦快,给他。” 韦诺付钱后,走回马车去扶左烨下车。 两人进门后,大汉抬手把房门关紧。 这间房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椅子,应是那大汉守在这里时,休息用的。 不过,这间房,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玩的。 大汉锁好房门后,领着路,去到了里间。 大汉掀开门帘,等着韦诺二人进入。 两人进去,里面这间屋子依旧还是空空荡荡。 韦诺见此,一时警惕起来。 穿过此间房,大汉再次掀开门帘。 这间屋子终于有人,里面坐着三人。 那三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有一个大碗,三人正在抓骰子赌钱。 大汉对着那三人开口:“别玩了,带客人!” 其中一个男人把桌上的钱收好,起身走近韦诺二人。 而那大汉,也转身走回,回到了最初的第一个房间。 那伙计领着韦诺二人,往里又去到了一个房间。 而后,那伙计去到了房间的中间位置蹲下。 他伸手抬起了一块地板。 地板之下,是一个楼梯。 伙计去到楼梯处,边走边道:“下来吧。” 韦诺扶着左烨,感觉得到左烨有些害怕。 韦诺笑道:“怎么了?想打退堂鼓呀?” 左烨抬眼看着四周,又把眼光放到了那个地下楼梯口。 “这弯弯绕绕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韦诺道:“来都来了,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左烨握着韦诺的手腕,警告着:“出事可别扔下我!” 韦诺道:“扔下你我就出事!” 这时,那伙计走上楼梯,怪道:“你俩咋还在这?走了一大圈,害我又爬上来。” “我家小姐腿脚不方便,正寻思着怎么下去呢。” 那伙计见左烨好生漂亮,于是微笑开口:“那我背她下去吧。” 韦诺赶紧拒绝:“不了,我来背就行。” “行吧,这回可跟紧了。” 第85章 韦诺背着左烨下了楼梯。 下了楼梯之后,是一条石道,石道左右立着一些火把台,每个路口也站着些把守的人。 跟着那伙计,韦诺二人渐渐听到了人声。 直到人声越来越清晰,两人走进了一个开阔的场间。 场间正中立有一个四方高台,台上有两人正在打斗。 四周簇拥的人热血沸腾,正在拼命叫喊。 二楼处坐着一些比较冷静的看客,身后多多少少都站着些随从。 看来这里真是海纳百川,什么人都有。 韦诺和左烨也终于明白,这个格趣馆,原来是个拳斗馆。 那伙计开口:“二位是坐上面还是站下面?” 左烨道:“当然是坐上面。” “上面二两一位。” 果然是个讹钱的地方。 “韦快,给他。” 随后,那伙计领着韦诺二人上了二楼看台。 待左烨和韦诺坐下后,伙计又道:“小姐,您押谁?” 左烨问道:“怎么押?” 那伙计站在左烨身后,躬身解说道: “台上两位对手额头上绑着头巾,一红一蓝,您选一人押他赢,押对了,您押了多少,就赔您多少。” 左烨点着头:“哦,赌拳嘛。” “是的,小姐。” 左烨笑道:“那就先押八两,试试看能不能回本。” 伙计笑问道:“那是押红还是押蓝?” 左烨看着一旁的韦诺,问道:“韦快,你说押谁?” 韦诺观察着台上的两位拳手,开口道:“押红。” 左烨笑道:“听到了吗?我们押红,八两。” 韦诺从钱袋里拿出银钱,递给了伙计。 左烨又道:“我看台下那些人的手里拿着的应该是凭券吧,我们没有吗?” 伙计回道:“台下的人,押额小,照应不过来,就拿凭券给他们作为记录。您瞧台上的,每桌身边都有我这样的人,都是立押立赔,不用凭券。” 左烨看着四周,似乎的确如此。 说话间,台上的蓝色拳手已经倒下。 左烨见此,开心道:“可以啊韦快!我们押对了!这下回本了!” 台下的人群赢了的拿着凭券去换钱,输了的撕了凭券继续押。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两位拳手也已被换下。 那伙计陪笑,取出十五两银子奉上。 “小姐眼光真是独到。” 左烨见着钱数不对,问道:“不是押多少,赔多少吗?你这少了一两吧。” 伙计笑道:“小姐,每局若押赢的话,收一两的打赏费,是用来打赏赢的那位拳手的。” 这时,旁桌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吧?” 左烨朝右望去,那少年正吹着茶,身上同自己穿得一样气派。 伙计对着那少年笑道:“是的,康少爷,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此。” 少年对着左烨点着头,拱手道:“在下康旗,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左烨微笑道:“小女子名烨。” “哦,烨姑娘,这回你押谁?”康旗好奇道。 左烨思索着,对着康旗,笑道:“还是押红。” 坐在左烨左手边的韦诺立刻阻止:“不行,押蓝。” 左烨听此,看回韦诺,道:“又想抢我风头是吧?我就要押红!” 康旗问道:“烨姑娘,那位是你的?” 左烨转头回道:“我的车夫。康旗,那你这一局押谁?” 韦诺怎么听怎么别扭,心想还不如说自己是她护卫呢,车夫真难听。 康旗笑道:“烨姑娘押红,那我也押红。” 伙计问道:“那小姐这局押多少?” 左烨道:“还是八两。” 韦诺却道:“不行,只押一两。” 左烨道:“一两!?赢了才够拳手的打赏费,等于没玩嘛!” 康旗道:“烨姑娘的车夫真是谨慎,这样,我押二十两,赌的是烨姑娘的判断。” 左烨笑道:“康旗你都押二十两了,若我输了不就让你亏了,若我赢了不就让自己亏了,这样,我也押二十两!” “韦快!给钱!” 韦诺摇着头,只好乖乖付钱。 锣声一响,拳手开打。 台下的看客拼命呐喊,都想自己押的拳手能赢。 几个回合下来,戴红头巾的拳手胜利。 左烨见此,开心地看向韦诺。 “怎么样韦快?你输了吧。” 第65章 真是个败家公主! 韦诺听此,偏过脑袋,把眼光偏向了别处。 康旗拱手笑道:“烨姑娘果然厉害,为在下赢得了十九两,在下感激。” 左烨同样笑道:“我不也赢得十九两嘛,同喜同喜。” 康旗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微微转向左烨的方向。 “下一局,在下还跟着烨姑娘一起押。” 赌博的感觉很兴奋,特别是对赢了的人,除了兴奋,还有爽。 左烨看着新上台的两位拳手,思索一番后开口:“这回押蓝!” 康旗听此,语气里带着豪爽。 “好!我也押蓝!这局我就押一百两!买烨姑娘开心!” 听到一百两,左烨转头看回韦诺,笑着开口: 第86章 “韦快,我们也押一百两!” 韦诺皱着眉:“烨姑娘,玩得有点大了吧?” 左烨收住了笑容:“一百两有多大?真没见过世面!快给钱!” 韦诺摇着头,不过还是乖乖从钱袋里拿出了一百两,递给了身后的伙计。 锣声再次一响,拳手再次开打。 左烨连赢两局,兴奋之余也加入了呐喊。 “上呀!” “上呀!” “出击!” “出击!” “防守!” “防守!” 一旁的韦诺见此,心想,难不成输赢全靠吼? 随着左烨继续一声“起来!起来!”停下后。 本局结束了。 左烨无奈地靠回椅背,倒不是心疼那一百两,只是输的滋味并不舒服。 康旗见此,依然笑道:“烨姑娘不必失落,下一局咱们再押。” 身旁的伙计躬身道:“是啊小姐,输赢无定,没准儿下一局就赢回去了呢。” 左烨来了劲,左手拍着茶桌。 “这局,押蓝!二百两!” 韦诺立马阻止,道:“烨姑娘,钱袋里就剩二百来两了,要你输了,晚上吃什么?” 左烨看着韦诺,眼神带着急切和不解,和韦诺争执起来。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你怎么就知道你会赢?” “不下注怎么会知道?” “可你没必要全押。”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我说二百两就二百两!” 韦诺不理左烨,手里压着钱袋。 旁桌的康旗见此,笑道: “烨姑娘要不算了吧,你那车夫胆子小,也是怕回家了您被家里人批评。” 左烨却道:“他胆子小,我胆子可不小!” 说完她又转而对着韦诺开口: “韦快!我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你就别管这管那的了!” “早上的风头都被你抢了,现在你还不准我玩吗?” “你别忘了今天什么日子,我出来就是来找乐子的,别扫了我的兴致。” 韦诺听后,只得无奈地取出二百两,递给身旁的伙计。 看着瘪瘪的钱袋,韦诺叹了一声。 身份给了左烨底气,却不一定会给她连连好运。 左烨这才满意地看回康旗,问道:“康旗,这回你押多少?” 康旗深吸一口气:“这回我继续陪烨姑娘,也押二百两,不过……我押红。” 左烨听后,把眼光看回底下的擂台上,一笑道: “也是,你我押不同的双方,无论输赢,赌馆都只赚一两,便宜的还不是我们。” 韦诺却想,那康旗一步步引你左烨上钩,就等着你压把大的,然后再与你压相反的方向。 这左烨难道看不出来吗? 康旗听着左烨的话,笑道:“烨姑娘聪明,既是这样,在下乐意让烨姑娘赢,把钱输给烨姑娘。” 左烨要的不是谁的钱,或是赢的钱。 左烨想要的,就是赢,而已。 于是,现场的气氛,已从拳手的争霸,转变成左烨同康旗的争霸。 “是输是赢,接着看。” 左烨说完这句,眼光认真地看着擂台。 可是,不出韦诺所料。 左烨这局,又压错了。 此刻的康旗,正在满意地接过赌赢的钱。 待他收好钱之后,他对着左烨,笑道: “不好意思了,烨姑娘,在下险胜。” “不过……本少爷看烨姑娘如此快意,在下很是佩服。” “君子爱财,更爱美人开颜,在下,愿意把钱,还给烨姑娘。” 左烨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钱,所以,当听到康旗这么说时,她就打算拒绝康旗。 不过,她还没开口,韦诺就先开了口。 “不必!” 韦诺说完,已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左烨,而后看向康旗。 “输了就是输了,我家小姐,并不需要你还钱,因为,这下一局,我去打。” 左烨是没想到韦诺会站起来。 但是韦诺站起来后,左烨觉得,她和韦诺,似乎有一种相同的默契。 于是她笑道:“可以啊韦快!” 而后她又转头问着身旁的伙计。 “伙计,这样可以吗?” 那伙计回道:“这个……我得去问问掌事的。” “去吧。” 伙计走后,左烨勾了勾手掌,示意韦诺近一点说话。 韦诺在心里“哼”了一声之后,才凑近。 左烨小声问道:“喂,你还有钱吗?你就上去。” 韦诺小声回道:“还有一两,够你烨姑娘可以再玩一局。” 左烨推开韦诺,“等于没有!” 很快,那伙计跑回,开口道: “小姐,我问了,掌事的同意了,但他说了,要上台的话,赌注至少押一千两。” 左烨听后,转了转眼睛,问着伙计。 “一千两?那可以押另外一个人赢吗?” 站在左烨身前的韦诺听此,想抬手揍人。 伙计笑道:“回小姐,不可以。” 左烨只好点着头,脸上写着满脸“可惜了”几个大字。 “韦快,你有一千两吗?” 韦诺听后,看着左烨,不过没有直接回答。 第87章 而后,她是走近康旗,开口问道:“康少爷,这回你押谁?” 也是这时,康旗眼睛看到了台下新换上的拳手。 这位拳手,他很熟悉。 当然,赌场也很熟悉。 于是康旗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笑道: “不好意思了烨姑娘,虽然这位兄弟是你的车夫,但是输赢已定,我……决定押台下那位拳手,一千两!” 左烨摆了摆手:“没关系,是我,我也和你押一样的,可惜不能。” 韦诺此刻,已经一肚子脏话。 她转而看着收钱的伙计,道: “康少爷押一千两,若我赢了,你只需给我九百九十九两。” 那伙计问道:“若你输了呢?” “输了的话,我出去后,还康少爷二千两。” 那伙计有些糊涂,但好像也对。 左烨笑问道:“韦快,你是和我来这里玩的,为什么要上去打?” 韦诺一字一顿: “让!烨!姑!娘!开!颜!” 实则在怪这个左烨把钱输光。 现在得自己亲自上场给她挣回来。 不然晚上吃什么?! 真是个败家公主! 第66章 亲自上台,博公主开颜? 韦诺走下楼梯,走到了中央立台上。 而与韦诺对打的拳手,也站了上去。 那拳手名叫皓东,他高出韦诺半个脑袋,看上去很是壮硕。 一个伙计手里拿着两条头巾,对着两人开口。 “你们一人选一条吧。” 韦诺选了一条红色的头巾。 皓东见此,开口道:“平时我都选红色的,今天你走运,让给你。” 台下的人看着头巾已分发,赶紧去柜台下注。 韦诺一边将头巾系在额头上,一边问着身旁的伙计。 “有什么规则?” 伙计道:“只有两个,一,被打下台者输。二,若还在台上,站不起来者输。” 伙计说完,又对着那拳手笑道: “皓东,你可悠着点啊。” 听着伙计这话,韦诺不以为意。 不过那皓东还是对着伙计笑道: “下去吧你。” 还未开打,台下的赌客都纷纷喊着皓东的名字。 “皓东!皓东!” 二楼看台上,康旗对着左烨笑道: “烨姑娘,实在不行,还是让你那车夫下来吧,看着他俩的个头,我怕你那车夫吃不消啊。” 左烨好奇问道:“怎么,那个拳手很厉害吗?” 康旗道:“那个皓东,是这里的台柱子,从小习武且抗揍。” “我看过他的对决,他开心的那天,就直接把对手打下台。” “他不开心的那天,就会把对手按在台上打,直到他的对手站不起来。” “从没输过。” 左烨一笑:“这么看来,整个场子除了我押韦快赢,所有人都押那个皓东赢咯。” 康旗笑道:“烨姑娘你也不必失望,还是那句话,在下愿把赢了的钱,还给烨姑娘,博烨姑娘开颜。” 左烨道:“那本小姐也还是那句话,是输是赢,接着看!” 说完,她把眼光放在了韦诺身上。 这家伙,为什么每到这种关头,身上的呆傻样就瞬间消失? 反而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左烨赶紧摇着头,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锣声一响,拳手开打。 台上的皓东听后,立刻出拳,抬着右手直冲。 韦诺脑袋右偏,身体转了两圈,顺着皓东的长臂移到了他的身后。 而后韦诺左手出拳,打在了皓东背部。 皓东转过身,挺了挺后背,笑道: “可以嘛小子,速度挺快。” 皓东说完,左右交替出拳。 韦诺边闪边退,眼看后脚跟快到台边,她两手伸出,收着皓东的拳头。 而后,韦诺转身蹲下,一记扫腿。 那一记扫腿从皓东身后扫过。 由于皓东视野不及,他直接腾空摔下,背后贴地。 韦诺趁势,也移到了擂台中央。 众人见此,拼命叫喊:“起来呀!起来呀!” 楼上的左烨见此,心中自是爽快。 “康旗,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呀。” 康旗有些失措,嘴里小声喊着:“起来!起来!” 擂台上,皓东站起,看着韦诺,笑道: “看来我小瞧你了,没有两下子,怎么敢上台。” 韦诺却开口问道: “你拳术不错,为什么要在这里替人打拳,岂不浪费你一身本领?” 皓东再次出击,加快了双拳的速度和力度。 “那些当官的取消了武选,我空有这一身本领,不在这打拳,吃什么!?” 韦诺双臂推拍着皓东的拳头。 “你想从兵?” 皓东见拳头不行,踢着腿,上下齐攻。 “谁他娘想做一个小兵!未来我要做将军!” 韦诺判断着,继续上下左右阻挡着皓东的拳脚,只用双手,犹如万影。 “不能做将军,你可以开个武馆呀。” 皓东感觉越来越吃力,边打边回。 “我才十六岁,谁会愿意跪下磕头,认我这年轻人做师父?” 第88章 “更何况,开武馆能收多少徒弟?统领千军万马岂不更加痛快!” 韦诺两掌顺着皓东的双臂,飞快划到他的胸前。 而后韦诺化掌为拳,两手重重的打在皓东胸前。 “你和那个郑刻还挺像!” 皓东被打到台边,韦诺见机就是猛地一拳。 而后,皓东飞下擂台。 此刻所有人叹息声、咒骂声,连连不断。 唯有二楼处的左烨一人,拍着双手,独家开颜。 韦诺见此,解开了头巾,朝台下走去。 “等等!”皓东捂着腹部慢慢站起。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韦诺看回皓东,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回道:“我叫韦诺。” 皓东听后,问道:“若有一天,南炬国恢复武选,一起去参选如何?” 韦诺道:“好。” 皓东道:“到时候,我要站在更大的擂台上打败你!” “好!”韦诺说完,走去二楼看台。 左烨站起身,对着韦诺笑道: “可以啊韦快!我们晚上有钱吃饭了!” 韦诺问道:“还玩吗?烨姑娘?” 左烨一笑:“见好就收,我们出去吃饭!” 身旁的伙计走近,笑道:“小姐,这是你赢的九百九十九两,请查点。” 左烨看着三个钱袋,开心道:“不必了,韦快,收钱!” 韦诺将三个钱袋系在了腰上。 真重。 这时,左烨看着一旁愁苦的康旗,笑道: “对不起了康少爷,你慢慢玩,我们走了。” 说毕,韦诺扶着左烨离开了场子。 …… 场子后台,皓东正在换着衣服。 康旗冲了进去,气道: “皓东!我看你打了那么多拳,你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车夫!?” 皓东穿着外衫,回道: “康少爷,这赌场开着,又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赢的。” 康旗惊道:“你什么意思!?你打假拳?!” 皓东道:“所有人都押我,我不输,赌场赚什么?不然那两人能安全离开这里吗?” 康旗听此,甩着衣袖,愤然离开。 皓东穿着靴子,心想,或许就算没有老板的吩咐,恐怕自己也打不过那个韦诺。 靴子穿好后,皓东决定,该回去好好练习自己的拳法了。 也许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和那个叫韦诺的家伙,顶峰相见…… …… 韦诺背着左烨,一直走到了格趣馆门口。 “喂,刚才你在打拳的时候和那皓东叽里呱啦的,都在说什么?” “我说,我家小姐病得不轻,她想让我赢一把,好让她开心开心,皓东可怜你,故意输给了我。” “好你个韦快!你才病得不轻呢!” 左烨说着,敲着韦诺的脑袋,“说真的,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康旗?” 韦诺反问:“你喜欢?” “嘁,我才不喜欢呢,油嘴滑舌,满腹虚伪,明明爱财如命,偏偏故作大方。” 韦诺一笑:“看来你不笨嘛,烨姑娘。” 左烨在韦诺背上斥道: “你才笨呢!” 第67章 公主路见不平很生气 韦诺和左烨从格趣馆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刻城中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韦快!走!我们去大吃一顿!” 韦诺驾着马,答应了左烨。 马车去到了城中心,渐渐地,韦诺对四周的街道开始有些熟悉。 她之前逃出王宫时,好像来过这里。 马车停在了一家豪华酒楼门前。 这家酒楼,就是当日段章带她来吃的那一家。 左烨探出头,问道:“吃这家吗?” 韦诺点着头:“嗯,下来吧。” 左烨抬手握着韦诺的手腕开口: “要是不好吃,看我不揍你。” “要是不好吃,任你处置。” 韦诺说着,扶着左烨下了马车。 左烨看着门牌,喃喃道:“又来酒楼。” 两人说着,店小二走出迎接。 “是的客官,咱们的又来酒楼,各国都有招牌,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左烨一笑:“好吃本小姐又来。” “是!二位客官,请问是坐楼上还是坐楼下?” 左烨笑道:“坐得高,看得远,我们坐楼上!” “得嘞客官!” 两人来到了二楼,看到了凭阑处还有一张空桌。 两人选择了那里坐下。 一来可以看看街景,二来空气好。 两人坐下,左烨便道:“小二,什么好吃上什么。” “行!那二位客官想上几个菜呢?” 左烨道:“八个!” 韦诺道:“四个就够了。” 左烨妥协:“行吧,不够再加!” 小二点头。 左烨补充道:“再来一壶酒!” 小二应声后,下楼准备。 左烨看着韦诺倒着茶,问道: “韦快,说真的,你是怎么打败那个皓东的?” 韦诺把茶递到了左烨面前。 “还记得陈令给我的那本书吗?” “记得!霍家万影拳!” 韦诺吹着手中的茶。 第89章 “同左岳王出行的那半年里,我没事的时候就翻出来练练。” 左烨举起茶杯。 “上面的字你都认识?” 韦诺享受着杯中茶水的清香。 “并不,之后,还要向你请教。” 左烨一笑:“放心吧,今天你为本小姐赢得了那么多钱,回去,你想学什么都行。” 说着,小二已端上酒菜。 一口下肚。 “韦快!这也太好吃了吧!” 左烨满脸幸福,这家酒楼的菜比宫里的御厨手艺好太多了。 两人心无杂念,开始狼吞虎咽。 …… 哪知吃到一半,一旁出现了一个声音,突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叫一声!叫一声!哈哈哈!” 左烨和韦诺听此,边吃边朝着旁桌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女孩靠着围栏,手里的筷子上夹着一块鸡肉,正朝着楼下喊话。 女孩名叫李婧,今年十五,长相标志,一身束袖紫蓝装,看上去很是干练。 她身旁陪着三个护卫,也同样看着楼下发笑。 左烨和韦诺顺着李婧的眼神,又朝楼下看去。 几十个身穿破烂的人抬着双手,都想接住那女孩筷子里的肉。 楼下的那些人,很明显都是一些穷人。 他们都在伸手等着,楼上围栏上那女孩手中的夹着着的肉。 李婧似乎十分享受,这种指挥操纵别人的乐趣。 “谁叫得越大声,本小姐手中的肉就扔给谁。” 李婧说完,楼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仿犬声。 韦诺见此,放下筷子,胸口冒出一团火气。 那种吃不饱饭的滋味,她太能理解了。 但是,旁桌用这样的方式来寻开心,韦诺不大舒服。 左烨虽没有韦诺这么感同身受,但她看得出来,此刻韦诺的眼神里藏有一丝火气。 “看不惯就上。” 左烨还没吃饱,她继续手拿筷子,眼睛看着桌上的菜说道。 这不同于下午,为帮左烨赢回银两,而出头去擂台上打拳。 如果真上了,这可以说是多管闲事,也可说是打抱不平的行为。 韦诺没干过。 也是这时,旁桌继续传来了一阵笑声。 因为那李婧,已经把筷子上的肉,扔了下去。 而后,李婧转身,又夹了一块羊排,继续逗着楼下的穷人。 这一回,李婧变本加厉。 “这次,我想听,【女王】,谁喊得最大声,我就把这块肉,给谁!” 左烨听此,瞬间放下了筷子。 韦诺朝左烨看去,似乎也看到了左烨眼里的一抹怒意。 不同于韦诺,左烨已经转头看向了李婧。 正当左烨准备开口之时,一个声音抢在她之前响起。 “住手!” 说话的是一个青衣少年,名叫杨朝。 他旁边站着一个青衣少女,名叫杨霞。 这两人,手上各自握着一把宝剑。 左烨见此,收住了到嘴边的话,决定先看看。 韦诺被杨朝的声音吸引,也在仔细看着。 那边的李婧听着声音后,转过身,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问道:“怎么了?” 杨朝直接发问:“你怎可这样侮辱楼下那些穷苦之人?” 李婧的双手扶着桌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这一桌子的菜是我花钱买来的,本小姐想吃就吃,想扔就扔,你管得着吗?” 这是韦诺遇到的,第二个气焰嚣张的女孩。 当然,第一个正坐在她旁边。 韦诺再次拿起筷子,决定趁现在继续把肚子填饱。 杨朝和杨霞二人来自东唐国,这样的事,他俩兄妹,经常管。 “你想怎么样我管不着,但你这样戏耍他们,还把他们当人看吗?” “可是……他们乐意被我戏耍呀,不信你看。” 李婧说着,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只鸡腿,朝着楼下大喊: “谁想要这只鸡腿,就学狗叫,谁叫的大声,本小姐就给谁!” 很快,楼下再次传来争先恐后的仿犬声。 李婧紧紧盯着杨朝,而后连同筷子,把鸡腿扔下了楼。 她脸上的笑,很挑衅。 “听到了吗?他们很是乐意。” 杨朝听此,着实生气。 不仅是他,还有他妹。 以及依旧坐着的韦左二人。 东唐国练过武的人,似乎都自带侠士精神。 “哼!枉你为人,竟把践踏别人的尊严当作玩乐,今天,我要替他们教训教训你!” 杨朝说完,他的妹妹杨霞也开口了。 “哥,这样的人跟她废什么话,揍她!” 这两兄妹的个头看上去有些奇怪,妹妹杨霞,比哥哥高。 可能都是十五的年纪,杨霞窜得要快一点。 这也是一开始,韦左二人都以为路见不平的那俩人,是姐弟关系。 杨霞说完后,同她哥哥拔剑冲上。 不过李婧见此,却镇定地坐了下来。 而是让她身旁的三个护卫,前去对付。 第68章 比公主还狂傲?不可能! 李婧的那三个护卫,已抽出身上的弯刀,朝着那对兄妹跑去。 别桌还在吃饭的人见此,都赶紧站起,退去角落,以免被伤及。 第90章 也是这时,左烨慢慢开口:“三个打两个,未免有失公平吧。” 李婧就在旁桌,自然听到了左烨的声音。 她转头看着左烨,不屑道:“关你屁事!” 李婧刚才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左烨,毕竟比起左烨开口的话,率先吸引到李婧的,是左烨的面貌。 李婧自认自己在炬都,长得已经极为出众。 可是,她刚才侧眼不小心看到左烨时,就觉得,此人面容不凡。 且隐隐有一种相斥的感觉。 左烨却在听到李婧那般回复之后,更加愤怒了。 韦诺见此,一手按住了欲起身的左烨,另一手抬起手,用衣袖抹着嘴上的油。 待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筷筒。 她从筷筒里抽出一支筷子,射向那边正在打斗中的一个护卫。 飞去的筷子正中那护卫的腿部后,那护卫立刻半跪。 筷子虽没入肉,但那人疼得够呛。 李婧见此,拿起了桌上的长鞭,想也没想,起身朝着韦诺挥去。 韦诺迅速反应,抱着筷筒,立刻跳到一旁的空桌。 左烨深吸了一口气后,把自己的酒杯斟满。 她饮了一口,左右观战。 那边,李婧对付着韦诺,抬手就是一鞭横劈。 “混蛋!我叫你射暗箭!” 韦诺在桌上翻了一个圈后,躲过鞭子。 待她站稳,又一支筷子从她手中射出,再次打向了对面正在打斗中的一个护卫。 李婧转头一看,她那护卫一边疼叫,一边举着弯刀防守着杨朝兄妹的进攻。 李婧急眼了,挥着鞭子,抬手斜劈。 “混蛋!我要你的命!” 韦诺手中的筷筒被一鞭打落,瞬间没了武器。 李婧见此,得意一笑:“这下看你怎么射!?” 说完她又一鞭挥下。 闻言,韦诺抬头,看着空中正在落下的鞭子。 她赶紧抬起右手,一把将鞭子抓紧。 李婧欲收回鞭子想再次出击。 可是韦诺一边用右臂缠收着鞭子,一边移近李婧。 李婧见手中的武器被禽,只好抬腿一脚。 此刻韦诺左手空闲,见状一把握住了李婧的脚踝,挡住了那临门一脚。 李婧无招可用,已经被韦诺全部攻破。 韦诺想着眼前这人刚才的言行,此刻只想好好教训一下她。 于是,韦诺往后一跃。 李婧瞬间被一字马,马在地上。 韦诺将鞭子一拽,完全拽到自己手里。 李婧想起身再打。 可韦诺已经快速用鞭子裹住了她的右脚。 她赶紧腾出一只手,准备给韦诺一拳。 不打还好,一打韦诺抓住后,用鞭子顺便缠住。 自此,李婧四肢已被捆在一起,坐在地上生无可恋。 坐着的左烨看到这里,不禁一笑。 而后,左烨对着杨朝兄妹开了口。 “好了,那边的二位,别再打了。” 那三个护卫转眼一看,自己家小姐啥时候被五花大绑的? 真是打得太投入,弃小姐于不顾。 杨朝兄妹见此,收好宝剑,走近左烨,拱手道:“多谢这位姑娘。” 左烨抬手对着韦诺,笑道:“不必谢我,谢他!” 这时,坐在地上的李婧一边扯着身上捆绑自己的鞭子,一边怒道: “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们最好把我放了,再给我赔礼道歉,否则,我让我爹把你们统统抓起来杀了!” 不说还好,说时左烨有些好奇:“你爹是谁?” 李婧的语气很狂傲:“我爹,就是当朝护国大将军李航!” 左烨笑着:“李航?你是他的女儿李婧?” 李婧道:“没错!怕了吧!快把我放开!” 这时左烨朝着楼梯处开口:“小二!” 楼下的店小二听后,立刻跑上。 “小姐有何吩咐?” 左烨道:“把下面那群穷苦人,请进店来,摆上三桌菜,管他们吃饱喝饱,多少钱,全部算在这个护国大将军的女儿的账上!” “是!小姐!”小二说完退下去办。 李婧气道:“呸!我才不会付这个钱呢!” 左烨道:“你是怕回家了你爹打你吧?” 被左烨猜中了,李婧气呼呼的把头一偏。 左烨站起身,转头看着一旁的杨朝兄妹,问道:“对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杨朝拱手道:“在下杨朝,她是我的妹妹杨霞。” 左烨一笑:“二位好,小女子,单名一个烨。” 左烨说完,看着地上的李婧,而后下着命令。 “李婧,给他们两兄妹道歉。” 李婧偏着脑袋:“道歉可以,但那笔账我可不认!” 比起钱,左烨更愿意看到对方的低头。 “行,”左烨看回韦诺,“韦快,帮她解开。” 早知道多管闲事这么简单,韦诺觉得刚才自己就应该早点上的。 她听着左烨的命令,走向李婧,为李婧解开绳子。 李婧坐在地上,那眼神恨不得想吃掉韦诺。 韦诺可不喜欢李婧这个眼神,相比于左烨类似的眼神,李婧的脸上少了一种冷艳的美感。 第91章 李婧起身后,对着杨家兄妹低头拱手。 “对不起了,二位,刚才是我不对。” 杨朝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只是以后别再戏谑那些穷苦的百姓,他们生而贫苦,并不是他们的错,你生而富贵,践踏他们就是你的错。” 李婧点着头:“是是是,您教训得对。” 李婧说完看回左烨,同样拱手。 “小姐慢吃,我们这就滚蛋。” 李婧转身后,叫着那三个护卫赶紧下楼。 走出酒楼,其中一个护卫气道: “小姐,干嘛怕他们呀,我们三个打不过,回府叫兄弟来帮忙,还怕打不过吗!?” 李婧咬着牙:“打个屁!刚才那个是三公主,你找死吗?” “不是吧?三公主?小姐你怎么知道?” “腿脚不便,单名为烨,既知我爹,又知我底,除了左烨公主,还能有谁!?” “是,小姐英明。” …… 酒楼楼上,左烨四人围桌坐下。 四人倒满了酒,相互举杯。 杨朝看着韦诺,笑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他叫韦快!”左烨抢着话,已替韦诺回答。 “哦。韦兄,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不客气!”左烨再次抢过话。 韦诺不解,这左烨,怎么回事? 杨朝兄妹见此,相视一笑。 杨朝想着刚才左烨与韦诺如此同心,倒也很是好奇。 “韦兄弟如此听烨姑娘的话,二位的关系,难道是?” 第69章 公主:我和她,谁更好看? 闻言,韦诺眼睛看着左烨。 若这左烨还说自己是她的车夫,那今天的几场架怕是要白打了。 左烨同样看着韦诺,笑道:“我们是……朋友……” 韦诺听后,还算满意。 不过杨朝和杨霞却有些不信。 左烨把话题转回到对面二人身上。 “杨公子,你和你妹妹看上去不像本地人士啊。” “我们一家人来自东唐国,最近我爹来炬都谈笔买卖,我和妹妹就跟着前来玩玩。” “哦,正好,我和韦快难得出门,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路。” 四人边喝边聊,杨家兄妹向韦左二人介绍着东唐国的风景。 而后又介绍了一些跟着他爹来到炬都时,沿途发生的事。 半个时辰后,四人也喝尽兴,决定离开酒楼,去街上逛逛。 韦诺在背着左烨下楼之时。 杨朝和杨霞在后面小声谈论。 “哥,我看他俩才不是朋友呢。”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 “一对儿呗。” “我不信。” “咱俩打赌!” “好!赌什么?” “赌你手上这把碧雪宝剑!” “若妹妹你输了怎么办?” 杨霞思索了一番后回道: “我输了,咱们回到幽南郡后,我就去找凝姐姐,把你不敢对她说的话给她说,你看行吗?” 杨朝点着头:“行啊!” …… 也是同时,韦诺在背着左烨下楼时,开口问着左烨。 “怎么刚才说我是你朋友,不是车夫?” 左烨在韦诺后背小声道: “今天你帮我揍了那个李婧,我心中特别舒服。” “哦?”韦诺偏头问道:“你之前认识她?” “是啊,三年前的她,还是胖乎乎的,她去到王宫里找左灿玩,见到我后,不仅不给我行礼,还和左灿一起欺负我。没想到这李婧现在,居然还有点姿色。” “姿色?是好看的意思?”韦诺不耻下问。 左烨想掰开韦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豆腐渣,“不然嘞?” “哦。”韦诺还以为姿色指的是会功夫。 话到这里,左烨弯嘴一笑。 “韦快,我问你,你觉得,是李婧好看,还是我好看?” 韦诺活学活用,“为什么不加杨霞?她也有点姿色。” 左烨无语,还好腿脚不便,否则你韦快定是会废在这酒楼。 …… 四人下了楼,去到柜台。 “哟,小姐,你们吃好了?”掌柜的看出了左烨的富贵相。 左烨看着那些被请进吃饭的穷人。 “老板,算算,我们和杨家兄妹的两桌,加上下面这几桌,总共多少钱?” 左烨很是大方,不过杨朝兄妹并不缺钱。 “多谢烨姑娘好意,我们的自己来吧。” 左烨一笑:“今天我开心,我们付!” 左烨确实开心,难得在生辰之日出宫玩乐,还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可谓是丰富精彩,心情大好。 当然,除了刚才在楼梯上的那一问。 再者,下午韦诺打拳赢了那么多钱,该花花。 可这时,掌柜的却笑道:“这位小姐,您不必付钱,已经有人付了。” 左烨和韦诺纷纷不解。 “已经有人付了?谁?” 掌柜的把眼光看向韦诺。 “当日段老板吩咐过,若以后这位韦公子来我们酒楼吃喝,所有的账,都算在他段老板的账上。” 韦诺知道,掌柜的口中的段老板,一定就是段章。 段章看上去确实有钱,但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第92章 当日段章的救命之恩,自己都还无以相报,现在又施新礼,这是为什么? 左烨也很好奇,她看着韦诺。 “段老板?谁啊?以前没听你说过。” 韦诺自认为自己了解的也不多,于是回道:“你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左烨白了韦诺一眼,而后看回掌柜的。 “记我们的不说,楼下这三桌穷苦人的也记在那段老板的账上吗?” 掌柜的笑道:“是的,凡是韦公子的朋友和领进门的人,都记在段老板的账上。” 不过韦诺还是解开了腰上的一个钱袋。 “不必记在段叔账上,我们有钱。” 说完她已将钱袋放在柜台。 掌柜的连忙摆手阻止。 “请韦公子收回成命,若我们收了你的钱,就等于失信于段老板,日后如何与段老板继续往来呀?” 左烨见此,出着招。 “这样,这账呢,你就记在那段老板账上,这袋钱呢,待会儿你分发给这些穷苦人吧。” 她又看回韦诺,“我这主意怎么样?” 韦诺点着头,表示赞同。 掌柜的道:“好的,我会依小姐意思照办。” 四人一笑,离开酒楼。 酒楼门口,小二牵来了马车。 左烨开口:“杨朝杨霞,你们与我同坐吧。” 杨朝拱手:“我与韦兄弟在前面驾马即可。” 说毕,韦诺扶着左烨进入了车厢,杨霞随后进入。 四人坐上马车,开始驾马慢游。 行不多时,前方街道人群挤塞,马车一时难行。 左烨听见人声后,探出脑袋。 前方又是敲锣,又是打鼓。 围观者一圈叠一圈,堵得水泄不通。 左烨有些兴奋,夜晚的炬都,没想到是此番场景。 “这么热闹,韦快!我们也去瞧瞧。” 韦诺听后,找了一处巷子空地,把马车停靠。 随后,四人下车,挤进了人群中间。 敲锣的伙计定住锣声,大声道: “各位客官好,银楼今开业,进来瞧一瞧,没准有发现。” 四人望向伙计身后,那新开的银楼里陈列着各类珠宝,真是亮丽闪耀。 伙计又道:“当然了,开张大吉,先送为敬!” 众人听此,欢呼声一阵。 接着伙计伸手,揭开了一旁高挂的红绸,红绸落下,精美而高立的底座上,静静的躺着一只手镯。 那手镯黄金质地,细边环片看上去轻盈且大气。 更重要的是,手镯外圈镶有八颗蓝钻,颗颗蓝钻都是取自最优质的蓝宝石相镶。 手镯孤高,宛如黑夜里夺目的星,是那么鲜艳,那么璀璨。 伙计道:“这镯唤:炽绵,象征着爱里两人的痴绵,本店决定,今晚将赠予互爱之人!” 众人听此,纷纷想要。 “当然了,想要得到这炽绵,得通过比试决定,规则很简单,相爱双方绑住各自的一条腿,而后赛跑,折返九圈,预示着长长久久,第一对到达的佳人,便可获得这只炽绵!” 人群中有人问道:“就这么简单?” 伙计笑道:“入场者,八百两一对,无论是夫妻,还是恋人,都可参与。” 第70章 什么是喜欢? 周围的人听此,响起了唏嘘声,原来还是要花钱买嘛。 杨朝开口:“我们跟着父亲来往于各国之间,见过太多金银首饰,我猜,那炽绵价值至少万两,如今若赢了比赛,八百两就可归入囊中,对买者实在划算。” 杨霞笑道:“没错,若参加的人越多,这银楼只赚不赔,真是会做生意。” 这时,左烨看向韦诺开口。 “韦快,去帮本小姐把那炽绵赢回来。” 韦诺听着左烨的话,回道: “你没听刚才那伙计说的吗?要赛跑,你这样子,跑得了吗?” 左烨“哼”了一声,又看回那高躺的炽绵。 杨霞思索一番后,心生一计。 “这样,不如我同韦兄弟一起参加,为烨姑娘你赢得那炽绵,不就行了嘛。” 左烨再次兴奋,“真的吗?” “当然了!”杨霞想着她与她哥之间打的赌,没准儿可以趁这个机会,一探结果。 于是,韦诺领命,交了八百两参赛费后,同杨霞一起,去为左烨争夺炽绵。 参赛的人一共十八对,有已结发的夫妻,也有相爱中的男男女女。 此时韦诺和杨霞,已经站在场中。 围观的左烨开始欢呼: “韦快!本小姐今天没有其它心愿,唯那炽绵,本小姐要定了!” “行……”韦诺在场中点着脑袋。 杨朝很想赢得他与妹妹之间的打赌。 他心里也在期待,杨霞在与韦诺的接触中,能得知打赌的结果。 于是他也跟着欢呼:“妹妹!看你的了!” 此时韦诺的右脚,与杨霞的左脚,已被丝带绑在一起。 杨霞看着周围参赛的人,每队的两人,都已环腰相扶,蓄势待发。 她看着韦诺,问道:“要不,我们抓着点?” 韦诺看了看周围,点头说了声“好”后,伸手扶紧了杨霞的腰部。 杨霞见此,顺势也扶紧了韦诺。 第93章 锣声响起,赛手开跑。 不同于往日在营场中的奔跑,韦诺觉得此刻绑着腿,真是束手束脚。 奔跑中,杨霞突然开口:“韦兄弟,你喜欢烨姑娘,对吗?” 韦诺一听,吃了一惊,失去重心,一个前扑倒在地上。 左烨在场外见此,大声喊道:“好你个韦快,你怎么倒了!快起来!快起来!” 韦诺听见左烨的声音后,赶紧爬了起来。 杨霞见韦诺那呆萌的样子,微微笑着。 待韦诺站稳,两人相扶着,重新迈步。 不同于激烈奔跑所带来的心脏加速。 韦诺在听到杨霞刚才那个问题的瞬间,那种心跳加速,有些奇怪。 韦诺边跑边问:“什……什么……是……喜欢?” 杨霞边跑边回:“就是……你不见烨姑娘时,会不会很想找机会见她,见着烨姑娘时,会不会脸红心跳话也说不清楚,夜里时常想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给她,怕她伤心流泪,怕她寂寞无聊,总想着法子想逗她开心,想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 听着这么一串,韦诺似懂非懂。 “这……这就是喜欢?” 杨霞比韦诺高一点,伸头凑近韦诺。 “当然了,我哥对凝姐姐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总写一些酸不溜丢的信让我交给凝姐姐,还说以后非凝姐姐不娶。” 这是杨霞为喜欢下的定义,也是她觉得喜欢该有的样子。 可是,千人千解。 但韦诺还是把杨霞的话套在了自己身上,而后回道:“那……我……应该……不喜欢。” 两人说着,折返继续。 杨霞听此,喜道:“真的吗?那你在酒楼的时候怎么还背着烨姑娘下楼。” “她腿不好,我自是要背着她下楼的。” “那……你住在哪里?以后我和哥哥来炬都,就去找你玩,没事的时候,我也可以写信给你。” “写信给我?做什么?” “我和你今晚第一次相识,就来参加这个比赛,你说算不算缘份?” 韦诺点着头:“算……吧。” 折返中,杨霞又道:“对啊!所以你和我得保持联系,以后有机会啊,我带你去我们东唐国,好好玩玩。” “好吧。”韦诺还不大懂交际。 “说吧,你住哪?” “王宫。” 杨霞一听,吃了一惊,失去重心,一个前扑倒在地上。 场外的杨朝见此,大喊道:“妹妹,你没事吧!?” 韦诺赶紧扶着杨霞起来,问道:“你还好吧?” 杨霞镇定一笑,表示并无大碍。 而后两人继续迈步。 奔跑中,韦诺继续开口:“不过……不知道王宫里能不能接收你的信,所以,你还是别写了。” 杨霞笑道:“不写信也行,我可以悄悄去王宫找你玩。” 韦诺严肃道:“不行!王宫戒备森严,你还是别去冒险。”信安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你就在王宫等着瞧吧。” 这时,场外的左烨开口:“你们俩别聊了!再不快点就要输了!” 韦诺听此,才发现自己与杨霞经过刚才的一人一摔,现在已经成倒数了。 一旁的伙计敲着锣,提醒道:“最后一圈!” “韦快!抓紧我!” 韦诺莫名,但还是照做抓紧了杨霞的腰。 这时,杨霞发力,开始点地而跑。 韦诺知道,那是轻功,即便韦诺只懂得皮毛,可也能立刻同步,配合着杨霞。 两人轻身疾步,超越了前方一对又一对的人。 左烨和杨朝见此,纷纷鼓掌助威。 头筹之绸已经就位,等待着这第一对佳人到来。 很快,定鼓声响,头筹已定! 韦诺与杨霞胜出! “好耶!”左烨开心得想跳起来。 韦诺看着不远处的左烨,同样会心一笑。 众人鼓着掌,羡慕不已。 这时,伙计走近韦诺二人,大声道: “恭喜这对佳人,来来来,台上请。” “诸位,看见了吧,佳人齐心,其利断金!” 伙计看着韦诺,问道:“瞧着二位的年纪,应是还未到婚嫁之时吧,那……请问二位,二位是谁先表的意呀?” 众人听此,乐呵呵的起着哄。 韦诺不明就里,自己参赛就只是为了那只炽绵,比也比完了,怎么还那么多问题。 左烨看着韦诺,心知韦诺钝朴,哪里明白“表意”的意思。 杨霞见韦诺迟迟未言,想替韦诺解围。 “我先的。” 众人听此,响起掌声,都论: 凡是姑娘先开口,隔纱之层已虚有。 左烨听在耳中,同样嫌那伙计磨叽。 杨朝看着,心想这个妹妹为了知道打赌的结果,真是有够努力。 台上那伙计看着杨霞,笑道: “哈哈哈,这位姑娘果然爽朗。” “那么又问……二位,打算何时成亲啊?” 第71章 当着公主的面,被亲吻?! 若第一个问题是韦诺没听明白。 那这第二个问题如此直白。 韦诺又该如何回答? 她看着台下的左烨,都怪左烨非要那只镯子。 第94章 现在可好,自己就像被逮住的野鸭,被架在火上炙烤。 左烨朝韦诺挤着眼神,小声道:“随便编一个呀!笨!” 杨朝却挠着下巴,心想着这个问题有点大了吧。 无论是玩笑否,若传到父亲耳中,自己回家肯定要吃板子。 这下惨了,要不上去把妹妹拽下来吧? 谁知场中的杨霞又先开了口:“三年之后!” 杨朝听此,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祈祷着可千万别让父亲知道。 闻言,那伙计继续笑道: “三年之约,绵长且坚,望二位佳人的感情犹如我店之宝:炽绵!炽炽热热!绵绵不绝!” 韦诺听得脑袋痛,只希望赶紧拿到镯子,让自己下去吧。 杨霞对着那伙计一笑:“谢谢。” 哪知那伙计又道: “最后!我宣布,佳人亲吻,炽绵赠出!” 此话一出,韦诺、左烨、杨朝、杨霞各自木在原地。 除四人外,看客们纷纷鼓掌鼓动。 左烨至此,心中有些犹豫,已不知那炽绵是该要还是不该要了。 杨朝看着左烨,从担心自家父亲知道,转而更想知道这个烨姑娘是否与韦兄弟是一对。 若不是,那么他与杨霞的打赌就赢了,杨霞就可以代他去找自己的心上人表明心意。 这样,就算回家挨板子,似乎也值得。 于是,杨朝紧盯着左烨的动静,也不管那台上究竟该怎么办了。 韦诺更是无措,转头看着场外的左烨,心想这左烨真会指使自己,现在好了,自己进退两难。 可韦诺转而又想,今天终究是左烨的生辰,而且八百两已交,又退不回来,不然眼一闭,头一倾,一瞬间的事? 此刻台下的看客有些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们究竟是不是一对啊?!” “是啊,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 那伙计赶紧道:“二位若非一对,那恐怕……这炽绵要让给第二名了。” 杨霞听此,身体前倾,一吻贴在了韦诺的脸颊上。 周围的人见此,响起了看戏的掌声。 左烨呆在原地,睁睁地看着杨霞的举动,瞬间一种不轻不重的气团膨胀在她的胸口。 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滋味。 不像是失去,也不像失落,却像是费尽心思抓到的糖,尝了一口,竟发现是苦的…… 她突然觉得那炽绵,似乎也没有那么热烈、那么璀璨了…… 此刻的韦诺脑袋一片空白,她的脸部清晰地感知得到那张嘴贴上时的温度。 有些微凉,有些微热。微凉来自那双唇的凉润,微热来自那唇上散出的呼吸。 杨朝看着身旁的左烨未动,心中断定,自己与妹妹的打赌赢了! 杨霞站直身体后,对着那伙计,道:“这下,可以给镯子了吧?” 伙计一笑:“物归新主!” 说着,已把炽绵交到韦诺手中。 韦诺抬着已装定好的盒子,走下了台,递给左烨。 “拿着吧。” 左烨这才被韦诺的声音拉回,竟有些不想接过,“你拿着吧。” 这时,杨朝开口:“今晚能与烨姑娘和韦兄弟同乐,是我兄妹俩的荣幸,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兄妹二人就先回家了。” 杨霞看着韦诺,笑道:“韦快,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韦诺一时发蒙,约定? 刚才太过混乱,忘了有什么约定。 杨朝拱手:“那我们就告辞了,二位保重!” 说毕,杨家兄妹很快离开。 左烨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开口:“回宫吧,韦快。” 韦诺扶着左烨坐上马车,后又递上盒子,好腾出手来驾马。 左烨缓慢接过。 韦诺甚是奇怪,这左烨比赛前还兴奋吵着闹着要的东西,现在到手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回宫的路上,左烨抱着盒子靠着车厢一路未语。 十四岁的生辰过得竟是如此精彩。 有开心、有兴奋、有快意,可为何还有一丝……愁楚? …… 次日,营场中。 休息时,郑刻找到了韦诺。 “韦快,许久都没见你来营场了,怎么?你又在养伤?” 韦诺被狼咬过的伤,早就好了,她只是不想来营场而已。 韦诺心想,这个郑刻能猜到自己受伤,除了证明他很聪明,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那就是,他在时刻关注着自己。 “我好着的,也没什么伤,郑刻你不用太操心。” 闻言,郑刻点着头,他心中还有其他疑问。 “上一次,我在幽南郡城门射出的那一支箭,是不是你在提醒,才让那郡王躲过一劫?” 韦诺的语气有些轻描淡写,“算是吧。” 郑刻深吸了一口气,比起知道真相,他更在乎的是,为什么当时韦诺能判断得那么精准?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 解散之后,陈令单独留下了韦诺。 “来来来,”陈令推着韦诺进入房门,“快给我说说,昨天公主生辰,你和公主都去了哪些地方?” 韦诺被推坐下,抬头看着陈令。 那陈令又在倒酒。 “我不喝酒。”韦诺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