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同人] 仙人会揣上水龙的崽吗》 第1章 [bg同人] 《(原神同人)仙人会揣上水龙的崽吗[原神]》作者:星闲【完结】 文案: 璃月仙人蒲从舟是被风神交给钟离照顾的蒲公英花灵,某天,她开始频繁梦见一位大审判官。 那位大审判官自称那维莱特,是异世界的水龙。 蒲从舟凭借着她的智慧和璃月千年来的治国方略,助那维莱特平定枫丹贵族,保护美露莘,坐稳审判官之位。 蒲从舟任由他雪白的长发柔软又眷恋地缠绕着她的脖颈,在无数个隐秘的深夜缠绵…… 后来,她忽然不再能梦见那维莱特。蒲从舟把一切当成南柯一梦,继续做她快活的璃月仙人。 ……然后小腹开始微微隆起。 蒲从舟:(惊恐.jpg)不是做梦吗还真怀啊呜呜呜…… 刚苏醒的风神温迪来探望百年前寄养在璃月的小蒲公英花灵,见状快疯了,揪着钟离质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啊?” “不知。”钟离难得露出愧疚的神情,“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她。” 在两个爹地的轮番逼问下,蒲从舟磕磕绊绊地描述着那条水龙:“白头发,有两撮蓝蓝的鳍……水龙……审判官?” 钟离和温迪对视一眼,温迪冷笑一声。 — 芙宁娜(愤怒):你重色轻神! 那维莱特:? 芙宁娜:那天风神和岩神把沫芒宫砸了,你护着蒲从舟就跑,根本没管我! 那维莱特:我没管? 芙宁娜(肯定点头):你没有! — 那维莱特有个秘密,他曾拥有只有他能看见的恋人——一个过分真实的投影。 后来投影忽然消失,暴雨连月不停,淹了半个枫丹。 直到岩、风二神来访,女子躲在他俩身后,宽大襦裙遮掩下,小腹有着明显的起伏。 温迪亲切地揽着那维莱特的肩,指着蒲从舟笑道:“怎么样,见没见过她?” 那维莱特微怔,摇头:“没有。” 千风凌冽,钟离冷淡地看着那维莱特,云层中天星若隐若现。 那维莱特诚实地说:“但睡过。” “轰!” 天星砸下,无数的风刃把沫芒宫撕成了碎片,碎石崩裂。 钟离冷冷:“手滑。” 温迪惊讶:“发生了什么呀?” 那维莱特:……(默默为老婆挡碎石,不说话) — 1,这篇文有绝对完整的故事线和人设,不用担心剧情线哈。 2,时间跨度从坎瑞亚到4.2为止,主要包括那维传说,水仙十字结社,主线剧情 3,水仙十字结社剧情会进行大量修改,只保留人物光环和大致轮廓,里面很多违背人文的内容我会删除。涉及这段剧情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没有好好看世界任务的小可爱知道这段故事,和除了神明以外的凡人对抗预言的坚韧与决绝。 4.为了剧情需要,我调整了部分时间线。整体轮廓不变。 5.芙卡洛斯会活下去。 6.部分情节来源于网络梗 内容标签:甜文 逆袭 轻松 团宠 原神 主角:蒲从舟,那维莱特 ┃ 配角:美露莘龙蜥~ ┃ 其它:兢兢业业当爹的风岩二神,舟舟的坚强后盾璃月仙人等 一句话简介:给枫丹来点璃月震撼 立意:努力不会白费 vip强推奖章 璃月仙人蒲从舟某日开始频繁梦见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凭借璃月底蕴和自身智慧助他坐稳审判官之位同时,与他展开了一场虚拟的缱绻恋情。梦境结束后,蒲从舟发现自己竟然揣上了那维莱特的崽,原来梦中一切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世界…… 本文情节跌宕起伏,感情刻画细腻缱绻,主角在一次次冒险中认识自我、认知世界。蒲从舟学会守护,因爱而拯救了枫丹;那维莱特也在她的陪伴下,一步步走进了人间。本文深刻讨论了人生价值追求这一议题,生动描述了主角自我追求的过程,情感刻骨,氛围梦幻。 第1章 枫丹 璃月,轻策山庄。 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水雾飞溅。 几百只胖乎乎、水嘟嘟的水史莱姆聚集在瀑布下蹦跶来蹦跶去,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双手举着一只最大的史莱姆,稳当当地往史莱姆中去。 “舟舟,你小心点……别被这些史莱姆打伤了,帝君会担心的!”头上长着两个麒麟角的半麒麟仙人——甘雨,焦急地说。 “不会的,甘雨前辈。你就看着吧,根据古书上的内容,只要史莱姆数量够多,就能进行有丝分裂——”蒲从舟把最后一只史莱姆扔进瀑布,拍了拍手,转头对甘雨笑说,“人类观察到史莱姆分裂,这可是头一回——帝君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话音还未落,几百只愤怒的水史莱姆一跃而起,在甘雨的惊呼声中,砰砰砰向蒲从舟脑门砸去! — “……你掌管璃月事务日理万机,现在还要来抽空探望舟舟。当初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把蒲从舟托付给你,你直接把她交给我教养就行,何必亲自来。你看看,整天出这种岔子。” “哦?留云真君对教育经验丰富,不知可否指点我一二?” “那还不简单。让舟舟每天背着石头,上山下山跑个二十趟磨练心性,保准她乖乖巧巧。” 第2章 “不行,绝对不行!” 香樟木屋的门被“嘭”一声推开,蒲从舟抬起头,急切地看着被叫做“帝君”的钟离,说:“帝君,我不要跟着留云阿姨!这真的太可怕了!” “怎么,不装睡了?”留云借风真君冷笑一声,“本仙可怕,难道你日日惹事就不可怕了?” “又没有人受伤……我这不用风元素把水史莱姆吹开了嘛……怎么算惹事。”蒲从舟小声说。 “对,所以你现在头顶还在喷水。”留云借风真君冷笑说。 蒲从舟捂住头顶的小水柱,可怜巴巴地瞧着钟离。 钟离轻咳一声,对留云借风真君温和地说:“舟舟生性聪慧,偶尔出岔子,也只是因活力无处释放。她身为‘璃月’最后一位诞生的仙人,应当有仙人的自由。” “哼,舟舟会闹腾成这样也有你的功劳。”留云借风真君哼了一声,化身成一只蓝色的大鸟,拍拍翅膀飞走了,“帝君,你就宠着她吧!” 一直等留云借风真君飞远,蒲从舟才鼓起勇气,轻轻扯了扯钟离绣着龙鳞的下摆,小声说:“谢谢你,帝君。” “无妨。我既答允巴巴托斯照料你,自然应当尽责。”钟离低头看见蒲从舟头顶喷涌的小水柱,一时间没忍住,轻轻笑了。 “帝君!”蒲从舟抗议说,“你又笑我!” “好,不笑你。”钟离从善如流,摸了摸蒲从舟的发顶,灿金色的岩元素从他墨色的指尖漏出,形成一个小型屏障,不让水再喷出。 “我探查了一番,你体内充斥着不少紊乱的水元素。我司管岩元素之力,无法为你平息……本该另想他法,可我见你似乎也并无其他异常症状,不如再观察几天。”钟离领着蒲从舟跨过门槛,往屋内走去,一边温和地嘱咐,“若有不适,一定要来找我。” “好好好,知道啦知道啦。”蒲从舟说。 钟离知道蒲从舟半分没在意,轻叹一声:“你若有好的想法,大可与‘璃月’的相关机构言说。擅自行动,风险过高。” “可我给出了提案,你们没通过啊。”蒲从舟一摊手。 “‘探究史莱姆有丝分裂的特点’……我不认为这种研究具有多少实践意义。”钟离若有所思地说。 “一个个的都这么说,我的每个提案都不通过,我烦了都。”蒲从舟脱下匆匆披上的外衣,钻进被窝,宣布,“我累了,要睡觉啦。帝君再见。” 钟离站起身,无奈地说:“你终日泡在璃月藏书阁,未曾入世经历真正的人间变迁,终究不妥。” “知道啦!你好啰嗦,”蒲从舟闭着眼嘟嘟囔囔,大声说,“爹地——” 这句“爹”一出口,钟离脚步一滞,差点没绊上门槛,笑着斥道:“百岁的人了……还这样胡闹。” 蒲从舟闭上眼装睡,不理他。 钟离停了停,又说:“明日,甘雨与魈等人将在和裕茶馆小聚,你若愿意,可也来和大家聊聊。” 蒲从舟继续装睡。 钟离注视着蒲从舟蜷在棉被里,鼓起一团,知道她听进去了,不由莞尔,为她轻轻掩上门。 蒲从舟原本确实只是装着睡,但瘫着瘫着居然真的睡意。 只是……唔,史莱姆带来的水元素有点烦,好冷啊。 蒲从舟只觉得自己被一团冰凉的水包裹着,在逐渐上涌的睡意中缓缓下沉—— 做梦了吗? 嗯……好像是正在陷入一个……奇妙的梦境。 蒲从舟破水而出,长长舒出一口气,双脚落在实地,打量着梦境中的景色。 雪白大理石铺地,深蓝的厚窗帘被束着,瓷花瓶里插着的花是蒲从舟不认得的,哦还有看起来超软的布艺沙发。 这是和璃月截然不同的风格。 异世界?被史莱姆砸出来的梦真是奇特。 蒲从舟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屋子,走到了窗前最大的桌上,翻了翻上边堆积成山的文件。 案件审判、工程批准……这和蒲从舟在璃月帝君钟离桌案上翻阅到的资料大差不差。 于是蒲从舟明白了。 一,这是一间办公室。 二,办公室的主人在这个国度的地位很高。 得知这两个信息后,蒲从舟觉得有点快乐。看来这异世界设定很完整嘛! 如果自己能在这个水史莱姆带来的异世界梦境里大干一场混出点名堂…… 是不是就做到了钟离说的“入世经历真正的人间变迁”? 嗯!肯定是! 就在蒲从舟大大方方坐到书桌前,哗哗翻阅着这个世界的资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来人有着一头银白的长发,繁复的深蓝燕尾礼服上绣着银纹,淡紫色的瞳眸狭长而冷冽。他见到蒲从舟,眸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愕然,很快压了下去,冷静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坐在我的位置上?” 蒲从舟“啪”一声盖上文书,对着上边的签名一字一句地念着:“那维莱特……你叫那维莱特,对不对?” 那维莱特明显怔住了,蒲从舟趁着这功夫,从靠背椅上跳起,绕着这国度“位高权重”的人跑了两圈。 嗯,这位大人很漂亮!柔软顺滑的长发很适合抚摸,一截窄腰束在暗色的腰封,衬得他身形格外颀长……还有那张脸! 哦!如此伟大的一张脸! 第3章 蒲从舟很满意水史莱姆的建模!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蒲从舟,是璃月的‘仙人’。”蒲从舟停在那维莱特面前,笑眯眯地介绍说,“我是水史莱姆送来帮你的!” “璃月”两个字在那维莱特听来是“滴——”的一声消音,他只听到这个小姑娘自称什么“仙人”。 还是什么“史莱姆”送来的。 大概是一个精神略微出现障碍的人,躲过守卫,巧合下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维莱特凝视着蒲从舟,冷淡地说:“如果你不想承担更大的后果,请你尽快离开。” “干嘛这么快赶人呢?你不想知道我能帮你什么吗?”蒲从舟诚恳地问。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根据枫丹律法,擅闯沫芒宫,阅读枫丹加密文件,需要负担法律责任。”那维莱特礼貌地说,“请离开。我也会尽快通知你的监护人——” 蒲从舟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这家伙把自己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了! 还没等蒲从舟解释,“嘭”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一只优雅的靴子狠狠踢开。 “那维莱特,你果然在。这么晚还要加班,累坏你了吧?”穿着里三层外三层洛可可裙的少女咯咯笑笑着,毫不客气地大步向那维莱特走来。 她脚步飞快,走的方向恰好就是蒲从舟所在的位置! 那维莱特皱眉,正想解释,就见少女仰着头,和看不见蒲从舟似的大步向前。 蒲从舟猛一回头,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和少女撞在一起了! 然后那维莱特瞳孔一缩,阻止的手停滞在半空,就见少女没有任何阻碍,径直从蒲从舟身上穿了过去! 蒲从舟身形没有任何变幻,像是真实过分的投影。 “……加班是很可怜,但如果你还冥顽不灵,不肯把美露莘这种低劣、恶毒的种族赶出枫丹廷,你身上必定会发生更可怜的事!你在听我说吗,那维莱特?”少女双手抱在胸前,趾高气昂地质问。 “……看不见,也触碰不到吗?”那维莱特凝视着蒲从舟,低声自语说。 “那维莱特?”少女不耐烦地厉声说。 “……柯莉黛儿。”那维莱特定了下神,把目光投向柯莉黛儿,平稳地说,“按照规定,你来我的办公室找我,需要提前预约。” “哈,规定?”柯莉黛儿冷笑一声,大声说,“什么规定,你那维莱特让美露莘来我们枫丹廷,就是最不符合规定的事。那种丑恶的异种怎么能留在枫丹廷?我来就是警告你一声,你给我、给我们贵族,把这些东西给我赶出去!” “否则你等着吧——我们迟早会把你和美露莘一起赶出枫丹廷!”说完这话,柯莉黛儿就摔门而去。 “这贵族女孩有点嚣张啊。”蒲从舟摸摸下巴,评价说,瞥了眼那维莱特,“怎么着,你还不知道怎么解决?想等着你自己也被赶走?” 短短几分钟,蒲从舟就判断出他如今面临的困境。这样聪慧的女孩,不可能是疯子。 那维莱特注视着被柯莉黛儿甩上的门,闭了闭眼,撑着深蓝色的手杖,缓缓走到蒲从舟面前,问:“你说你是来自异界的‘仙人’,或许没有说谎。” “那还用说。”蒲从舟叉着腰,骄傲地说,“我作为璃月仙人,当然能帮你把这些趾高气昂的家伙通通干掉,平定你的国度!” …… 或许是因为蒲从舟只是一个那维莱特能触碰到的投影,“璃月”一类的地名在那维莱特耳边自动消音,他只知道蒲从舟似乎来自一个很了不起的国度。 这样的“仙人”,或许能给枫丹带来不同的转机。 经过这番思考,那维莱特平静地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确实能帮上忙,我也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 蒲从舟理直气壮地说:“我的意见嘛……就是把美露莘全都赶出去。” 第2章 枫丹 美露莘,在攻击过枫丹的魔兽厄里那斯血肉中诞生的善良生灵。 在那维莱特将美露莘带到枫丹廷后,大多数本地人对美露莘极为排斥……就像刚才,贵族小姐柯莉黛儿主张把美露莘赶出枫丹廷,并且这样想的,占大多数。 美露莘生活环境极度恶劣。 蒲从舟也在那维莱特的文书中看到,那维莱特作为执掌枫丹大权的“审判官”——为了让美露莘顺利融入枫丹廷,做出了很多努力。 比如亲自为她们制备住处、设置政策让美露莘能找到适合的工作……等。 因而,在听蒲从舟和柯莉黛儿一样想赶走美露莘时,那维莱特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狭长的紫色双眸透出一丝失望。 本以为这位“仙人”能带来转机,没想到不过如此。 那维莱特对蒲从舟说:“以后这样的想法不必再提。” “什么不必再提?”蒲从舟一下子就毛了,瞪着那维莱特,“美露莘在你眼皮子底下过那么惨,是她们开心还是你开心啊?赶快让她们哪来的回哪去,快快快。” “你是人类,不明白异种对于生命本质的追求,和长时间困于寂静的茫然。”那维莱特平静地说,“生命何来,将归何处。她们想探索意义,我愿意帮她们。” 蒲从舟听笑了:“哎……爹地老说我喜欢讲大道理,一点不实际,真得让他来见见你,你比我不实际多了!说得这么孤独,你不是人啊?” 第4章 “实不相瞒,我是一条龙。”那维莱特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一边审阅着开庭报告,一边说。 那维莱特静静观察着蒲从舟的反应,等待着她得知真相的恐惧、敬畏,或者新奇又避之不及…… “哦。”蒲从舟瞟了那维莱特一眼,眉毛都没抬一下。 那维莱特抬眼,微微皱眉,问:“你不吃惊?”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蒲从舟翻了个白眼,“一条龙怎么了?我还是一朵蒲公英呢。” 那维莱特落在纸上签字的笔尖微微一抖。 “而且我让你赶快把美露莘赶出去,又不是不让她们回来。”蒲从舟耸耸肩,继续说,“你贸然把异种接回来,什么准备都不做,本地人当然会排斥她们了。我看了卷宗,现在为止还没出命案,就来得及。先让她们离开,做好准备再接回来就是。” 蒲从舟一口气说完一堆话,抬头就见那维莱特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顿时心里有了点忽悠小朋友……不,忽悠小龙的心虚感。 不过蒲从舟为了给自己找个精神支柱,想了下,补充说:“按照璃月的古话,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那维莱特明显已经完全听进去了,他放下笔,挪开一桌子的卷宗,甚至不知从哪拿来了一只高脚杯,倒了一点透明的饮料,郑重地对蒲从舟说:“请继续。” 蒲从舟有点儿受宠若惊,正当她悄悄膨胀起来,准备继续自由发挥时…… “咕噜。” 肚子响了一声。蒲从舟饿了。 不对?为什么梦里也会饿?蒲从舟有些懵了。不过饿了就是饿了,身体感知不会骗人。蒲从舟觉得自己没力气继续思考了,很认真地瞅着那维莱特,疯狂暗示。 喂,我这么聪明,值不值得你们国家最豪华的超级大餐招待? 然而那维莱特并没有看懂蒲从舟的暗示,微微怔愣了一下,犹豫片刻,礼貌地询问:“请问,你是否身体有所不适?” 蒲从舟:…… 蒲从舟又翻了个白眼,对这条笨蛋龙说话,就不能维持着璃月人的委婉哼。 蒲从舟说:“我饿了,要吃的。” 那维莱特看了时间,差不多的确是晚餐的时候了。那维莱特立刻站起身,快步为蒲从舟打开办公室的门,优雅欠身:“蒲从舟女士,请走这边。” 见着这水龙原本就颀长的身形微弯成一个弧度,狭长漂亮的紫色瞳眸微垂,蒲从舟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异国的礼仪,还挺有趣。嗯仪式这么正式,想必吃的东西更正式吧。 这么想着,蒲从舟跟着那维莱特左拐又拐,穿过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区,来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看起来门都快塌的店铺。 “咖啡店。”那维莱特解释说,礼貌地拉动门口的风铃。 蒲从舟管它是咖啡还是咖是,目瞪口呆地被那维莱特领到一个水元素充足的角落坐下,然后看着店员上了个朴实无华的软趴趴的食物,一碟果酱,还有一杯黑糊糊的东西。 “这是我最喜欢的店铺。”那维莱特轻柔地为法式白面包涂上泡泡橘果酱,一边说,“我第一次招待朋友,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就带你来这了。” ……我也可以不是你的朋友,还能是你的爸爸,能不能带我去一个好一点的饭店? 蒲从舟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吐槽,想了半天,委婉地问:“嗯……那维莱特,你为什么最喜欢这家店?” 那维莱特怔愣了下,才说:“这里安静。” 废话,这么糟糕的环境能有人来吗。 “而且能看见海。” 所以潮。 蒲从舟仔细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好像真隐约能见着海水涌动。 不过腹诽归腹诽,蒲从舟见那维莱特转头望向窗外,眸子中一闪而逝的落寞,忍不住问:“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忧郁的动物,你到底在愁啥啊。只是因为你说的什么美露莘要被那些该死的贵族赶出去了?不至于吧。” 那维莱特切好面包,轻轻放进蒲从舟面前的碟子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请你尝尝我们国度的美食——法棍包,配泡泡橘果酱。很美味。” 蒲从舟瞧着这看起来黄澄澄的食物,正想尝尝那维莱特所谓的“很美味”到底有多美味,一叉子下去…… 蒲从舟没摸着叉子,手直接从叉子穿过去了! 下一瞬,蒲从舟意识到不好,立刻起身,再摸向身后的座椅…… 果然也摸不到实体了。 可眼前的景象仍然实实在在存在着,自己的双脚也可以稳稳当当踏着地面。 蒲从舟看着缓缓蹙眉的那维莱特,奇怪地说:“怎么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能坐在椅子上……能拿东西什么。” 那维莱特低头思忖片刻,抬起头,对蒲从舟说:“你试试看,是否能触碰到我。” 蒲从舟:“啊?” 那维莱特解释:“你之前说,是‘水史莱姆’送你来到我的身边,那你的到来,或许与水元素有关。我是元素龙,身上水元素比其他物体更加充盈,你或许能触碰到我。” “……随着时间推移,我身上的水元素减弱才导致碰不到东西?嗯,倒是也有可能。”蒲从舟听着觉得有道理,便俯身,轻轻碰了碰那维莱特的衣角。 手指径直从那维莱特的衣角穿了过去。 第5章 “还是不行吗……”蒲从舟喃喃说。 那维莱特凝神片刻,脱下戴着的黑色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手,趁着蒲从舟思考的时候,双手缓缓覆上蒲从舟的。 温热的体温从肌肤触碰间传来,蒲从舟下意识一缩手,旋即才知道发生什么,抬头见那维莱特郑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果真可以,现在你可以试试看,这样。” 那维莱特轻轻叉了一片白面包,亲自喂到蒲从舟的唇边,淡紫色的眸子柔和地注视着蒲从舟。 蒲从舟怔了一下,张嘴试着咬了一口,还是咬了个空气。 那维莱特微微蹙眉,然后就见蒲从舟歪头想了下,伸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腕。 蒲从舟的手指从那维莱特的手腕一点点滑过,一直落到他的指尖处,微微摩挲着,似是在感受着光滑温热的触感。 蒲从舟的手指细长,有些软,覆上他的肌肤有些痒,让那维莱特心中生出些从所未有异样的滋味。 不同于那维莱特对这种接触的稍稍迷茫,蒲从舟自来璃月起就在璃月港饱览群书,各种各样写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也看了不少,当然知道什么男女有别,也知道这样的举措多少有点暧昧。 不过蒲从舟还没把那维莱特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只当他是梦境里史莱姆造出一个过分漂亮的幻象。 和一个幻象谈什么男女有别? “……嗯,这样就行了。”蒲从舟指尖轻轻握捏着那维莱特修长的手指,终于触碰上冰冷的叉子,她再凑上去咬面包时,果然就吃到了。 酸甜的泡泡橘果酱配上松软可口的白面包,是蒲从舟在璃月从未接触过的美味。 “嗯,好吃哦。”蒲从舟满意地点点头,扭头对上那维莱特有些怔忡的双眸,笑着说,“看不出来嘛,你带我来的这个地方稍微破了点,食物味道还是真的好吃!” “破了些吗……”那维莱特迅速捕捉到重点,略微有些愧疚地说,“抱歉。” “没事没事,东西好吃就行。”蒲从舟摆摆手,这才发现她和那维莱特还保持着踮脚攥着手的姿势。 蒲从舟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难受,索性松开手,绕道那维莱特身边,非常诚恳地问:“我能坐你腿上吗?你喂我吃?” 第3章 枫丹 那维莱特犹豫了一瞬,睫毛下垂,轻轻颤了下。 他在冷静思考。 理性而论,的确是蒲从舟坐在那维莱特腿上的姿势,最适合进食。 没有问题,只是有部分说不出的怪异感。那维莱特仔细思索了下枫丹的绅士礼仪,谨慎地说:“我自然愿意这样帮你,只要你不在意……” 如果换着现实中,蒲从舟当然不会轻易坐在哪个男子腿上吃东西——把她从小带到大的钟离都不行。但这不是梦境嘛,和一个幻影计较这些做什么。 蒲从舟爽快地说:“我不在意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所以蒲从舟还是小心地坐下去了。落到实处时,蒲从舟明显感受到那维莱特身子一僵,呼吸急促了几分。 “怎么啦?”蒲从舟扭头,奇怪地问。 那维莱特沉默一会,轻轻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抱歉,我从未与人这样亲密接触过……一时半会有些不习惯。” “啊没事。”蒲从舟无所谓地说,摆了摆手,“这事不用考虑啊,不习惯就不习惯嘛,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蒲从舟的意思是是鬼知道这水史莱姆砸脑袋带来的水元素会持续多久,她或许会和这位……嗯,审判官大人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但显然那维莱特不是这样想。 那维莱特又是沉默一会,然后转移注意力,双手轻柔又克制地环过蒲从舟,尽力保持着尊重的距离,不触碰到她的身躯,就着这样的姿势重新握住蒲从舟细软的手,认真地喂起她吃法棍。 指尖交叠,一口一口,像是最亲密的恋人,两人的眼神却一个坚定冷静活像面对文书,一个漫不经心飘飘忽忽的。 蒲从舟觉得……虽然说这是梦境,但这触感也太真实了吧。 无论是面包的香气还是那维莱特清浅的呼吸声,哦还有头发…… 柔软的银白色长发,软软又依恋地落在蒲从舟肩上。蒲从舟松开那维莱特的手,从脖颈里抽出几缕长发,笑着对那维莱特调侃说:“你的头发真好看。” 那维莱特垂眸,说:“抱歉,下次我会记得把头发扎起来。” 蒲从舟瞅着那维莱特严肃的模样,想象着他扎成高马尾的样子直乐。 那维莱特不知道蒲从舟在乐些什么,处于礼貌,也没有询问。只是温柔地从桌上取来手帕,就着蒲从舟的手,轻轻擦拭了下她的唇角。 蒲从舟吃饱了,很满意地翘起脚,借着那维莱特的手,端起面前据说是“咖啡”的黑糊糊的玩意,好奇地打量着。 呃,刚才那些食物吃起来味道不差,想必这东西也应当不错?要不喝一口试试看? 那维莱特见蒲从舟闲下来,有功夫摆弄咖啡,思忖了一下,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之前说,有办法处理美露莘融入枫丹廷的问题,具体操作是什么?方便现在告诉我吗?” “噗——” 蒲从舟扭过头,一个没忍住一口咖啡喷了出来,皱着眉头连连咳嗽:“苦苦苦苦……好苦……” 第6章 三四个店员匆匆忙忙走近,其中居然还有这一位竖着一双耳朵、像兔子又像猫咪的粉红色直立生物! “来了来了!哎呀,是出乱子了吗?”小美露莘拿着一块小帕子,蹦蹦跳跳地蹲下来擦地板。 看着小东西这么可爱,蒲从舟顿时怜爱了,伸手戳了下那维莱特:“快去,帮她收拾收拾……哎我惹出了乱子,辛苦她了。哈哈。” ……竟然也好意思。 那维莱特有些无奈地看了蒲从舟一眼,维持着坐姿,转头对美露莘温和地说:“莉雅丝,你好。很抱歉,为你添麻烦了。放着我来收拾吧。” “竟然是那维莱特大人!”莉雅丝高兴地说,“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你来这里做工,喜欢这份工作吗?”那维莱特询问说。 “嗯,其实我更喜欢做一些惊险刺激的工作!”莉雅丝歪了歪头,说,“不过那维莱特大人肯带我们美露莘来到枫丹廷,暂时将就一些,莉雅丝也没关系的!” 说到这时,蒲从舟“哟”了一声,说:“原来这就是美露莘呀。” 这句话除了那维莱特,谁也没听到。那维莱特担心莉雅丝发现自己和空气对话感到害怕,没有理会蒲从舟,对莉雅丝严肃地说:“我会尽快安排好沫芒宫内部的事务。如果可以,我希望聘请你作为巡逻枫丹廷特殊事务的工作人员。” “真的吗?那太好了!”莉雅丝高兴地说。 注视着莉雅丝擦干净咖啡,一蹦一跳地跑远了,蒲从舟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对那维莱特抱怨说:“哎,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们是怎么狠得下心让她们受苦的?什么安排工作……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趁早让她们回家享福啊。” 那维莱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呵出,好歹找回了点理智,冷静地说:“我也不愿意发生美露莘与枫丹人之间的矛盾。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因此,我来询问你的意见。” “赶出去就好了啊,问什么。”蒲从舟缩在那维莱特怀里,仰着头,指尖把玩着那维莱特柔软细腻的雪白长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他那两撮焕发着蓝光类似鱼鳍一样的发带,“这样一来,不仅美露莘得到了保护,你们国家的贵族也会满意,不是一举两得?” 那维莱特轻轻摇头,问:“让美露莘离开之后呢?我又该怎么做?” 蒲从舟缠着那维莱特长发的指尖一顿,奇怪地歪了歪头,瞧着那维莱特,说:“我怎么会知道?你小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嘛,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我现在又不知道你们的国情,怎么知道该怎么接回美露莘。” 那维莱特呼吸一滞,旋即心中升起了淡淡的自嘲。 是啊,忽然出现一个自称“仙人”的女子,自己怎么就不由自主产生了依恋感,甚至忽略了自我思考? 确实不应该。 那维莱特轻叹,说:“好,明白了。是我逾越了。” 蒲从舟将那维莱特眼眸中的黯然看得清清楚楚,奇怪地问:“你们你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跑人类这边来生活,在我们璃月,鹿啊鸟啊的‘仙人’们一天天恨不得都蹲在山里,把活交给帝君来干,乐得逍遥——” 所有与国名、地名、人名有关的信息,都被这梦境彻底屏蔽。那维莱特听不清,只知道这个国度似乎真的很特殊,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问:“你们的国度里,人类知道非人之物的存在吗?” “当然知道啊。”蒲从舟说。 那维莱特闭了闭眼,问出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那你可否告诉我,像我、像美露莘那般的非人之物,是否真的能融入人类?” “怎么不可以?”蒲从舟笑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我们的国度啊,别说就两种生物,鹿啊鸟啊麒麟啊狗啊——几百种非人之物都可以和人类和睦相处呢。更早的时候,甚至能住到人们家里去!” 那维莱特狭长的双眸微微睁大了一些,停了半天,才近乎自语说:“……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神奇的国度。” “所以你相信我啊,一定能帮美露莘……啊还有你,彻彻底底融入人类。”蒲从舟语重心长地和那维莱特画着大饼,试图骗这只小龙对自己言听计从。 嗯就当是自己“入世”打的一场游戏!如果真的能把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度治理好,那多么有成就感啊!而且就算失败了,那也是难得的人生经验啊人生经验…… 咳咳咳不会失败的,还有璃月千年的文化底蕴和钟离兜底呢! 蒲从舟理直气壮地想。实在不行,请求爹地支援!钟离处理这种事最擅长的说,问他约等于问标准答案。 本来这真的只是一张香香的大饼,连蒲从舟也没想到那维莱特居然真信了,不仅眸光柔和了不少,就连整个人给她的感觉也轻松起来,温和地说:“好,我信你。” 蒲从舟迟疑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发觉—— 不会吧?那维莱特真信了啊。 莫名奇妙有一种欺骗小龙的心虚。 或许因为这种心虚,蒲从舟一路跟着那维莱特回沫芒宫都乖乖巧巧,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异世界。 平整光滑的大理石路面,哒哒哒路过的马车,路边走过穿着洛丽塔的优雅女性和燕尾服男子…… 一切的气息,都和璃月截然不同。 第7章 蒲从舟啧啧称赞,和那维莱特一起走进闹市,瞧着那维莱特路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三尺地,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 啊,有权力真的好。钟离在璃月出行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呃,听戏有时还抢不到位置来着。 没走多远,蒲从舟就听到一阵喧闹,寻声看去。 那维莱特也注意到了,快步向闹事处走去。 …… “……你们这些美露莘,一个个心肠歹毒!竟然敢拦我的马车,看我不打死你!”一个尖细的女声高声尖叫着,时不时传来钝器击打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是因为我的帽子掉到马路中间,美露莘担心我才——” “低贱的、恶毒的种族!” …… 听到支离破碎的恶毒话语,那维莱特缓缓皱眉,正想上前去阻止这场闹剧,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蒲从舟紧紧环着那维莱特紧实的窄腰,轻轻“嘘”了一声,说:“别过去,看,是柯莉黛儿。” 这场闹剧的主角,赫然就是之前在沫芒宫因美露莘找那维莱特的贵族小姐柯莉黛儿。 柯莉黛儿手里拿着跟细长结实的女士手杖,恶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击打着跪伏在地面上的美露莘,她的旁边跪着一个小男孩,正在苦苦哀求她。 “别打了,真的别打了。美露莘是因为救我才拦的您的马车啊!要打打我吧!”那小男孩哭着说。 那维莱特远远看去,注视着美露莘被殴打得鲜血淋漓,平静地转身,问蒲从舟:“不去阻止,等她死吗?” “还不是时候。”蒲从舟把那维莱特抱的更紧了些,整张脸都埋在他雪白的长发间,小声说,“再等等看。” 那维莱特看着美露莘闭着眼鲜血流淌,闭了下眼,顿了顿,轻声说:“你居然能眼睁睁注视着这种不正义之事发生而无动于衷……我曾寄希望于你,没想到你这么残忍。” 说着,就用了些力,挣开蒲从舟的怀抱。 这力度不小,毕竟那维莱特确实有点生气了——蒲从舟一个没吃住力,被甩得摔倒在地上。 第4章 枫丹 蒲从舟顾不得在乎这笨水龙推得自己疼不疼,手一撑地爬起来,就和树袋熊似的又猛地扑上去把那维莱特抱住,不管不顾地喊:“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相信我!你说过的!你不能反悔啊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的步伐一顿。 是,他的确说过这种话,就在不久前。那维莱特冷静地想着。 轻易违背自己曾说过的话,确实有悖于枫丹和审判官的“正义”。 前面是正在被打的美露莘,身后是紧紧缠着他不放的蒲从舟,那维莱特缓缓闭眼,对蒲从舟说:“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说类似的话。” “你这条笨龙!”蒲从舟被那维莱特气的差点没晕过去,咬牙切齿地说,“你听我解释,这男孩也是贵族,如果——你力气别这么大!” 蒲从舟干脆一缩脚,整个人挂在那维莱特身上,死死抱住他。那维莱特虽然力气会稍微大一点,但怕像之前一样伤着蒲从舟,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松开我。”那维莱特不动声色地说。 “我就不我就不我就不!”蒲从舟死皮赖脸地扒拉着那维莱特,混乱间他银白的长发都给揪下来几根。那维莱特吃痛,皱了下眉,伸手扶住蒲从舟的腰,微微用力把她往外推。 蒲从舟怎么可能让那维莱特推开,他越使力蒲从舟就搂得越紧。 附近的人群看不见蒲从舟,惊悚地发现他们的最高审判官开始了自我抽搐。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小男孩看着美露莘捂着头被打,吭都不吭一声,任由血顺着耳朵流下,咬了咬牙,直接扑在美露莘身上! 柯莉黛儿又尖叫起来:“你!塔伦!堂堂一个贵族,居然敢接触美露莘?不怕染上灾厄吗?” “美露莘是好人!她是好人!”塔伦撕心裂肺地喊。 “好好好。”柯莉黛儿之前本来就在那维莱特那碰了钉子,现在情绪坏着,气急败坏地说,“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砰砰砰的手杖狠狠打在塔伦和美露莘身上,小塔伦疼得眼里含着泪,却忍着不出声,死死把美露莘护在身下。 “……你,是好人。”美露莘虚弱地说,“你,走吧。是卡罗蕾不对,人们暂时不接受我们,是应该的。” “不应该,怎么可能应该?你那么好……”塔伦带着哭腔说,“我很喜欢你。” “真的吗?我好开心。”卡罗蕾轻轻地说,声音中竟然带了点笑意,“遇见你,我出来一趟,来到枫丹廷……值得啦。” 塔伦哽咽一声。 …… 围观的群众听着他们的对话,纷纷面露不忍。 “这美露莘也太可怜了,听说她是为了救这个小男孩才……” “唉,这事真的……这姑娘做的也太过了,怎么能把美露莘打成这样。” …… “塔伦!我的塔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狠狠推开柯莉黛儿,厉声骂:“滚开,疯女人!我儿子做错什么了,你居然把他打成这样?” 柯莉黛儿扬了扬下巴,明显有点心虚,还是冷笑说:“他在保护一只罪恶的美露莘。” 第8章 “美露莘怎么你了?砍你杀你了?还是白吃白喝你了?罪恶……哈,你柯莉黛儿就不配提罪恶。等着吧,我明天就把上年你们家族虚报税款给沫芒宫的事告诉最高审判官大人!”塔伦的父亲冷笑说。 柯莉黛儿脸色霎时间惨白。 此时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 “天,虚报税款,也亏这家族做得出来。要是让那维莱特大人知道了……” “对啊,美露莘也没做错什么,论罪恶,哪比得过这些恶毒的贵族……” 听到这里,那维莱特忽然明白蒲从舟的用意,静静注视着蒲从舟片刻。 蒲从舟瞧着时机总算对了,顺势松开手,任由那维莱特缓步走向卡罗蕾等人。 人群纷纷避让开,分开一条路,任由那维莱特拄着手杖,不疾不徐地穿过。 那维莱特看向柯莉黛儿,平缓地说:“柯莉黛儿,你当众殴打美露莘,以及你的家族谎报一事,违反枫丹律法,我会将此事如实记录,进行审判。” 柯莉黛儿腿一软,啪嗒一声手杖掉落,径直跪了下去,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维莱特静静注视着柯莉黛儿一会,再走到塔伦和卡罗蕾身边,单膝蹲下,轻柔地扶起他们二人,沉声说:“抱歉,我来晚了。” 人群寂静了一会,然后响起了叫“好”声,掌声雷动。 “好!那维莱特大人主持了正义!” “大快人心啊!” …… 与此同时,塔伦的父亲也带着塔伦走到那维莱特身前,深深鞠躬。 那维莱特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落在小心向自己走来的蒲从舟身上。 如果之前,在塔伦没有被柯莉黛儿殴打前,那维莱特就主动救下卡罗蕾,那么众人肯定又会将此事定义为“最高审判官又在维护他带来的诡异生灵”。 不过是迟了几分钟,舆论就完全扭转,所有人都开始怜悯美露莘,并且认为那维莱特是在伸张正义。 而这一切,都是蒲从舟带来的。 注视着蒲从舟绕着美露莘打转,想摸她耳朵又摸不到的样子,那维莱特不自觉心一跳。 或许这个女子,真的是世上最完美…… “多谢您,最高审判官大人。”在那维莱特思考时,塔伦的父亲走到那维莱特身前,微微鞠躬,看向卡罗蕾,说,“这位美露莘救了我儿子的命,我希望能收养她,从此保护她不受他人侵害——我在此恳求最高审判官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这是美露莘融入枫丹廷一个极好的开始。 那维莱特眉眼微微柔和,刚想答应下这个请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维莱特!赶快给我拒绝了!” 蒲从舟正瞧着美露莘玩呢,就听见那维莱特那又出幺蛾子了,连忙说。 那维莱特定了定神,这一次,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蒲从舟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歉疚地对塔伦的父亲说:“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 “为什么?”塔伦的父亲激动地说,“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善待这位美露莘,把她当成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我自然信任您的人品。”那维莱特说,缓缓扫视着人群,略微抬高了声线,“但,我近日就会推行新的律法,将所有的美露莘送离枫丹廷。”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哗然。普通人也好、贵族也罢,都震惊不已,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那维莱特不是死活都要让美露莘留在枫丹廷吗?” “唉,我还挺喜欢美露莘的……” 那维莱特冷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人们,一步步走到卡罗蕾身前,温柔地取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拭着她头顶的鲜血,淡紫色的眸子显现出少有的悲哀。 卡罗蕾仰起头,淡粉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望着那维莱特。 人群渐渐静了下去,欣赏着这一幕美丽又温馨的画面。 蒲从舟也趁着别人看不见她,溜到了那维莱特身边,对着卡罗蕾渗血的额头啧啧两声:“残忍啊残忍,这怎么下得去手……” 蒲从舟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然后发现那维莱特一直蹲在卡罗蕾前,许久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蒲从舟都快看烦了,刚想催那维莱特快点进入下一个阶段,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这笨水龙不会是演到一半半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吧? 蒲从舟试探地问:“嗯我想想看哈,那维莱特,你是不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要不要我教你?” 那维莱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一动不动。 蒲从舟继续说:“要的话就点点头。” 那维莱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 蒲从舟忍住笑,对那维莱特说:“你牵起卡罗蕾的手,然后说,美露莘,是善良的族群……” “美露莘,是善良的族群。”那维莱特牵起卡罗蕾的手,带着她缓步走进人群,温和地说,“在枫丹廷的这段时间,她们带着善意,却收到了无数的嫌恶、排挤,和中伤……” “我怜惜她们,不忍美露莘继续受苦,因而将她们遣返。”那维莱特越过人群,平静地凝视着远方漆黑的海平面,声音中带着绝对的威严和怜悯,“愿她们从此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 第9章 那维莱特这出演的十分成功,至少在蒲从舟和那维莱特一起离开时,听身边人的议论都是同情美露莘的。 非常好的一个开始!蒲从舟对自己的表现极其满意,对水龙这枚“棋子”嘛…… “那维莱特先生,谢谢您,”沫芒宫内,卡罗蕾站在那维莱特的办公桌前,额头上还包扎着纱布,仰起头,对那维莱特说,“还有谢谢您身边的风。” 这下不止那维莱特,蒲从舟也吓了一跳,不会吧,这美露莘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嗯,我能感受到哦。那维莱特大人今天来救我时,身边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卡罗蕾把手放在眼睛上方,仔细观察着说,“让我看看啊……好像是……蒲公英?” 那维莱特下意识看向蒲从舟。 蒲从舟茫然地看着卡罗蕾。 但卡罗蕾似乎也没多在乎这件事,还高兴地蹦跶了两下,说:“今天我遇见了很好的人,卡罗蕾很高兴哦。谢谢你,那维莱特大人,带我们来枫丹廷……” 说到这,卡罗蕾的情绪又低落下去了,垂着头说:“只是,我们真的要回去吗?好容易看到希望了呢。” 那维莱特顿了顿,转头看向蒲从舟。 蒲从舟:…… 哈哈哈哈这水龙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蒲从舟膨胀起来了,觉得自己超厉害,对那维莱特笑眯眯地说:“来来来,跟我说哈……”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重逢。” “这样吗?”卡罗蕾眼睛亮起来,顿时高兴了,“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还能再回来的!” 那维莱特温和又郑重地点点头,说:“是的,一定。” …… 卡罗蕾离开后,办公室内只剩下那维莱特和蒲从舟两个人。 那维莱特望向蒲从舟,说:“谢谢你。” 蒲从舟想起那维莱特之前推她的那一下,哼了一声。 那维莱特也想到了,垂眸,轻声说:“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蒲从舟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身前,膨胀地挑眉,瞧着这刚刚那么拽的那维莱特温和又带着歉意的模样。 那维莱特此番算是对蒲从舟算是完全相信了她的实力,也确认蒲从舟的确是想帮他,此时一点脾气也没有,无奈地问:“那你想我怎么样?” 蒲从舟哼唧了一声,一摊手,仰头对那维莱特说:“我生气了,要哄哄。” 第5章 枫丹 ……哄哄? 那维莱特明显怔住了,很认真地开始思考。什么叫哄哄,以及怎么哄哄。 蒲从舟双手叉腰,瞪着那维莱特。蒲从舟看不出来那维莱特是在思考,以为他是在沉默,想和自己冷战。 冷战就冷战,看谁冷的过谁。蒲从舟气呼呼地想。 正当蒲从舟决定和这可恶的水龙犟到底时……头顶被轻轻摸了一下。 蒲从舟:……? 蒲从舟仰头,呆呆地瞧着那维莱特伸出手,耐心地摸着她的头。 很温柔,顺着发丝走向抚摸。像是安抚一只小猫,或者一只毛茸茸的水獭。 “你……你在干什么?”蒲从舟睁着眼,磕磕巴巴地问。 “哄哄。”那维莱特认真地说。那维莱特停了停,又轻声补充说,“之前推你,是我不对。不要气了,好吗?” 那维莱特的声音很柔很软,那样严肃的一个人……不对,一条龙,这样放下身段哄起人。 怎么能不原谅他呢? 蒲从舟仰头对上那维莱特狭长温柔的紫色瞳眸,头被摸的很舒服,居然有点心软啦。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一句“好”差点就这样落到了嘴边,蒲从舟及时反应过来。 我去,好会撩啊,居然差点就陷进去了。蒲从舟心骤然一缩,旋即警惕起来,跳开几尺远,瞧着那维莱特,气急败坏地问:“不是不是……你这招谁教你的?” 眼前人忽然跳开,那维莱特显然茫然了一瞬,迟疑了下,说:“之前我听‘哄’这个字,是芙宁娜教我哄膨膨兽……不对吗?” 膨膨兽? 蒲从舟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听着也像一种小动物。智商不高的那种。 蒲从舟:…… 蒲从舟对上那维莱特无辜又严肃的询问眼神,一时间觉得被噎住,气笑了,说:“好好好,我这下成了膨膨兽了。” 那维莱特一怔,又是眸子微垂,说:“我并不是故意将你类比做动物……抱歉。”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蒲从舟翻了个白眼,“从我到你这开始,你给我说了多少个抱歉了?要不我给你开个抱歉优惠,说满十个赠送你两个?” “……也不是不可以。”那维莱特平静地说,“只要你愿意。” 蒲从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从相遇开始,这那维莱特就和一团软棉花似的,气急了狠狠捶一拳,他和没事一样给你好好包起来,还问你疼不疼。 明明错的是那维莱特,这样一来,搞得蒲从舟和无理取闹一样。 问题是看起来那维莱特也不像是有这种心机故意如此,更像是自然而然……蒲从舟更生气了。 “不算啊,我警告你,这不算哄哄啊。”蒲从舟气急地指着那维莱特说,“你还欠我一个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