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萌妻之美色勾人》 第1节 本书由(熊猫没眼圈)为您整理制作 =================== 家有萌妻之美色勾人 作者:酒当家 =================== ☆、第001章 恒远老总 宋倾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郁家老宅的洋楼门口。 她跟着郁菁进屋,两人刚打算换拖鞋,郁菁突然‘次奥’一声,宋倾城顺着她的目光瞅去,玄关处有一双棕色的麂皮手工皮鞋。 看到下楼来的男人,郁菁边赶紧捡起脚边乱扔的书包,礼貌的打招呼:“二叔,你在家呀!” 郁庭川出差提前回来,又在公司安排了个临时会议,有份重要文件落在老宅这边,特地过来取,瞧见杵在玄关处的侄女,他抬起手腕,瞟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今天这么早放学?” “周五嘛,搞完大扫除,老师就让我们提前放学。” “没让司机去接?” 问完,郁庭川已经注意到门边另一道倩影。 男人穿着烟灰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两颗,身型高大挺拔,身上有着成年男人的成熟气质,当他的余光扫过来,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有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积威,让人不敢在他面前玩心思。 “我跟倾城一块打车回来的。”郁菁说着,圈住身边女孩的手臂介绍:“二叔,这是我同学宋倾城,隔壁班的。” 郁庭川点头,没再多问,拿过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准备走人。 “二叔,你不在家吃晚饭啦?” “嗯,公司还有事。” 郁菁挽着宋倾城靠边让道,嘴里说着讨好的话:“那二叔你开车注意安全。” 郁庭川换好皮鞋,想看向自家侄女,视线却先落在那个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郁菁同学身上,女孩娴静的站在那里,乌黑长发扎着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有几缕发丝随意的散落在颊边,蓝白拼色的夏装校服,穿在她身上不但未显老成,整个人反而透着一股清纯韵味。 正在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响。 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嘱咐郁菁,男人的声音稳重有磁性:“好好做功课,别只顾着玩电脑。” 郁菁连连点头。 直到外面传来轿车发动引擎的声音,郁菁才放松下来,往地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宋倾城,又扭头冲厨房里道:“许阿姨,帮我榨两杯香蕉奶昔!” 从门外收回目光,宋倾城像是不经意的问:“你很怕你叔叔?” 郁菁苦着脸,嘟着嘴咕哝:“别提了,这个家里我最怕的就是我二叔。” “他打人?” “那倒没有。”郁菁拉着宋倾城一块坐在沙发上:“就是有些不苟言笑,平时话也不多,可能在公司当老总都要板着脸,要不然镇不住底下的人。” 这时,家政阿姨端着两杯奶昔送到客厅。 宋倾城接过,道谢。 许阿姨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察觉到来自头顶的目光,宋倾城抬起头,对着许阿姨微微一笑,倒是许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郁菁道:“菁菁,这是你同学?长得真漂亮。” “那是!”郁菁用胳臂勾住宋倾城的削肩,与有荣焉的说:“倾城可是我们元维的女神,追她的人能绕我们学校好几圈。” 宋倾城垂下眼睫,唇边似乎还有一抹羞涩的弧度。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张脸好用。 或者,是从葛文娟骂她长得越来越像她那个不要脸的狸精妈那天起。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回到陆家别墅,刚打开门,眼前一晃,在她反应过来前,左脸已经挨了一巴掌。 “你打孩子做什么!”陆锡山的喝声随之而来。 “孩子?”葛文娟冷笑:“你拿这个便宜侄女当宝贝,人家可没把你当亲爹来孝顺!我跑了多少路子才搭上刘总这层关系,他老婆去年死了,唯一的儿子也在国外念书,多少人盼着做现成的阔太太。她倒好,把人得罪得死死的,如果刘总不打电话给我,说没在学校门口接到人,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她蒙在鼓里多久。” 宋倾城的皮肤薄,又生的白,被打的脸颊立刻有了红肿的迹象。 她抬起头,对上葛文娟愤恨的瞪视,从善如流的道:“婶婶你那次带我去餐厅吃饭,也没告诉我是相亲,况且相亲这种事,看的是眼缘,聊不来很正常,也没说见个面就一定要登记结婚的。” “陆锡山你自己听听,你养了她这么多年,她现在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陆锡山呵斥:“你给我少说两句!” “让她去跟刘总相亲,你不也同意的?刘总这么好的条件还挑三拣四,她那些腌赞事儿要是抖出去,南城哪户人家愿意要她?还瞧不上刘总,人家不嫌弃她就该感恩戴德!” 宋倾城抿唇微笑:“可惜堂姐结婚早,要不然凭婶婶您这么喜欢刘总,以后肯定得把快五十岁的刘总当儿子疼。” “你!”葛文娟一口气提不上来,怒指着宋倾城:“什么样的爹妈什么样的种,你妈结了婚还偷野男人生下你,死了丈夫又扔了孩子跑去嫁人,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锡山终于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打我?”葛文娟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丈夫。 陆锡山紧咬腮帮,脸色极其难看,对宋倾城说:“倾城,你先上楼。” 宋倾城精致的小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哪怕葛文娟把话说得再难听,左脸火辣辣的疼,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听到陆锡山的叮嘱,她点点头:“叔叔婶婶,那我回房了。” …… 宋倾城把书包扔床上,拿起梳妆台上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抵挡饥饿。 她没在郁家用晚饭,看到家政阿姨开始往餐桌上摆碗筷,她就提出有事先走,在外面瞎逛了两个多小时才回陆家。 楼下时不时还传来葛文娟和陆锡山的争执。 宋倾城走到衣柜前拉开门,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又掀起盒盖抽出那本藏在其它东西下的娱乐周刊,顺手一翻就翻到被她折了角的那页。 是一则跨页的八卦报道。 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能辨别出是一男一女,两人站在一辆商务轿车旁边,女人戴着墨镜跟口罩,身材高挑出众,至于男人,白衬衫黑西装,只有一道模糊的颀长身影,但依旧让人感觉到那股身居高位者的威势。 标题字体被标红放大在页面正中央——影后周琦夜会恒远老总。 “笃笃——”敲门声响。 宋倾城把杂志跟铁盒塞回抽屉,起身的同时关上衣柜门,等陆锡山推开门进来,只看到她仰头喝水的一幕。 陆锡山现在来找她,意图显而易见。 果然,关心完她有些肿的脸,陆锡山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已经说过你婶婶,傍晚刘总打电话给你婶婶,他很喜欢你,希望咱们两家能促成这桩婚事。当然,你不喜欢刘总,叔叔不勉强你。但是现在这个社会,找个家境殷实的对象不容易,叔叔不希望你以后嫁过去受苦。” 宋倾城安静地垂眸,把玩着瓶盖没有接话。 陆家不是钟鸣鼎食之家,靠陆锡山的父亲下海做服装生意起势,经过两代努力,终于在南城商业界混到一席之地,然而近五年陆家的服装公司每况日下,资金也周转不过来,接连关掉好几家工厂,再这样下去,拿房产证去银行抵债是迟早的事。 所以,葛文娟想到用联姻来缓解公司破产危机。 又不舍得牺牲有血缘关系的,只能拿她这个外人来顶上。 陆锡山坐在床边,双手搭着膝盖,他停顿了下继续道:“医院傍晚来过电话,我已经打过去五万块钱,应该够缴你外婆七八月份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宋倾城的手指收拢,瓶盖棱角膈得她掌心生疼。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许久,她才开口:“叔叔,刘总的事,我想再考虑看看行么?” 陆锡山本沉重的面容有些许缓和,他点点头,站起身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侄女没什么表情的青涩脸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目送陆锡山离开房间,宋倾城看向靠门边的落地镜,端详起镜中的自己,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眼如画,高高的秀气鼻形,粉淡的嘴唇,二十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葛文娟给她安排的所谓相亲对象,一米六左右的个子,秃顶,大腹便便,手背已经有了老年斑。 她还记得那个刘总边进食边看着自己的眼神,猥琐下流,好像他吃的不是牛排,而是扒光衣服躺在瓷碟里的自己。 宋倾城打开手机浏览器,页面自动跳转到回来路上她查询过的内容。 搜索框里还打着“郁庭川”三个字。 弹出来的有用信息却寥寥无几,网上建了他的百度百科,也只是笼统的介绍,无外乎恒远现任总裁,连一张正面照片都没有,跟影后周琦半年前被拍到的合照,应该是他唯一一次曝光。 宋倾城刚想关闭百度百科,余光却扫见某个相关链接,是南城城郊新楼盘的宣传标题——‘皇家行宫,梦中檀园’。 附带一张奢华极致的别墅3d模型图。 价值10个亿的檀园,是恒远今年刚启动的投资项目之一。 ------题外话------ 本文甜宠温馨,男主爱妻狂魔,不要被八卦杂志影响判断o(n_n)o~,女主老司机,已经准备好套路在前面等着男主上钩,期待接下来情节的亲可以加入书架收藏本文,群么么一个! ☆、第002章 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洗漱好下楼,保姆已经在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起来了?”陆锡山刚巧从一楼书房出来,他转过头冲餐厅里的保姆叮嘱:“再去做一份早餐。” 话音未落,另一道女声响起:“梁阿姨,上来帮我盘个头发。” 葛文娟正站在二楼,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她冷冷淡淡地瞥宋倾城一眼,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作为一家之主,陆锡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宋倾城却微微一笑:“我跟同学约好出去玩,早饭就不吃了。” 陆锡山道:“要出去?那让司机送你。” 宋倾城已经走到玄关处换好鞋:“不用了,也不是很远的路。” 等宋倾城离去,屋里的陆锡山捏了捏眉心,然后转身上楼,主卧里,葛文娟正在画眉,他看着镜中妻子保养得当的五官,语气里带了责备:“倾城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能多点包容跟关心?” “啪!”眉笔被葛文娟拍在梳妆台上。 她抬眸望向自己这个性格有些懦弱的丈夫:“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去的,陆锡山,你也别忘了,她不是你那个短命大哥的种,她亲妈都不要这个孩子,我跟她非亲非故,难道还得把人当活祖宗供在家里?” 第2节 “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一开口就夹枪带棍!” 葛文娟冷冷一笑:“我可不是你,捡了根野草还当宝。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把这个祸害塞进元维高中,你送了多少礼请了几顿饭,昨晚上她是不是又伸手跟你要钱,她那个快进棺材的外婆可一直靠你养着。” 陆锡山额际青筋凸显,有发作的迹象,葛文娟重新拿起眉笔,慢悠悠的开口:“刘总那儿我已经拿话搪塞过去,他还不至于跟个小丫头计较,公司现在需要大笔的资金周转,要是刘总突然改了主意,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想到陷入危机的公司,陆锡山选择了沉默。 * 从陆家出来,宋倾城坐上公交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下车后,她先去在附近买了些水果才进住院部。 电梯停在6楼,心血管科。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宋倾城就看见被安排在走廊临时病床上的老人,护工正翘着腿,手里兜着瓜子跟旁边病床的家属聊天。 “外婆,”宋倾城顿时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怎么躺这里?” 护工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生的膀阔腰圆,边吐瓜子壳边说:“还能怎么回事,医院可不是慈善机构,你们钱缴上去不及时,哪能让你们继续占着床位。小姑娘,趁今天你在,我先和你打声招呼,干完这几天,下个月我就不过来了。” 宋倾城没理她,只是蹲在床畔望着气色不怎么好的老人。 “护士早上可来通知了,你外婆用的药不便宜,如果明天再不缴费,譬如那个叫什么左西孟旦的进口注射液就得停掉。” 戴着鼻氧管熟睡的老人醒了过来,看到外孙女很高兴,无奈嗓子干发不出音,只能抬手去摸孩子的脸颊。 宋倾城赶紧握住老人输着液的枯瘦右手,轻声问:“外婆,把你吵醒了?” 外婆眨了眨眼皮,又摇摇头。 “您先休息。”宋倾城心里一酸,走廊上打了中央空调,起身前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对护工道:“我去找范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 范医生见过宋倾城几面,知道她是6021病房4床位老太太的家属。 “你外婆的卡里从前天就开始欠费,”范医生移动鼠标,在电脑上查看了相关情况:“我们也没办法,你看到了,科里床位本来就不够用,走廊两边全是病床。” 倾城攥紧手里的背包带:“范医生,我外婆年纪大了,住在走廊上很不方便……” 范医生打断了她:“要不这样,你们给老人家换家医院,比如镇上的医院,收费方面会相对便宜。” 从办公室出来,宋倾城坐在廊间的座椅上,弯腰把脸埋进双臂间,疲惫又迷茫。 她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陆锡山明明说已经打了五万块过来。 想到老人家还躺在走廊上,宋倾城的眼角一阵湿热,她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电话给谁,除了陆锡山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过去半晌,医生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宋倾城目光轻抬—— 范医生瞧见门外还没走的女孩,立刻道:“我正打算过去找你,财务部给我来了电话,说昨晚有人帮你外婆缴过两个月费用,是她们那边工作出现了疏忽,刚好我这边有个病人出院,马上就把你外婆安排进去。” 重新回到病房,护工已经是一副笑吟吟的嘴脸,再也不提辞职的事。 宋倾城没跟她计较,人向钱看齐,无可厚非。 老人打完点滴正靠在床头,看到外孙女回来,脸上是慈爱神情。 外婆以前是名乡村教师,工资好歹能养活自己跟外孙女,可是自从七八年前她的哮喘病加重,连带着心脏也出了问题,其它大病小病更是接踵而来,南城的医疗水平虽然比小城镇先进,但享有的医保不能跨区域使用,每月两千多的退休金还不够打一次左西孟旦注射液。 ☆、第003章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看着外孙女坐在床边给自己削苹果,老人关心的问:“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嗯,挺好的。”宋倾城抬起头冲外婆笑了下,手上动作没停,一边磕家常的道:“期末考被安排在下个月七号和八号,等到放了假,我就能常来医院陪您。” “上星期,你叔叔来医院看过我。”外婆突然说。 外婆这辈子只生了一个女儿,这个叔叔,指的是陆锡山。 “他买了很多东西,我又吃不完,有些就让护工拿回家去了。”外婆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有疼惜也有无奈,语重心长的嘱咐:“你在你叔叔家,写完功课没事就多帮着做点家务。” “好。”宋倾城乖顺的应下,又把切好的苹果插好牙签拿给外婆。 “我想过了,等天气凉快点就办出院手续,我这病是看不好的,不如回余饶去,有个头痛发热的毛病那边的医院也能看,住在这里纯粹是烧钱。” 宋倾城拿着纸巾擦拭水果刀的手一滞,然后直接否决外婆的打算:“这哪能一样,余饶是小县城,南城是省会城市,那些治病好的专家都在这儿,”说着,她握住老人的手背瓮着声道:“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要是您离开南城,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想到自己百病缠身,给不了外孙女好的照顾,老人的眼角跟着泛红,她是见过陆锡山的妻子的,那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五年前自己和十六岁的倾城被陆锡山接到陆家,哪怕葛文娟见到他们祖孙俩什么都没说,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毫不掩饰。 老人幽声叹了口气:“是外婆拖累了你。” “没有的事儿。”宋倾城扯了扯唇角,努力让自己做出轻快的样子:“我刚问过范医生,他说您最近的情况很稳定。” “……”望着懂事的外孙女,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倾城攥紧老人的手,郑重的说:“外婆,相信我,会好起来的。” …… 晚上九点多,宋倾城从医院回到陆家,别墅里瞎灯黑火,空荡荡的没有人声。 今天周六,是陆锡山跟妻子去葛家吃饭的日子。 自从陆韵萱结婚跟着丈夫去了瑞士,陆锡山夫妇跟葛文娟娘家的往来更加频繁,至于陆家这边,陆锡山只有一个已逝的兄长,其他都是旁系亲戚,逢年过节才会有所联系。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自己摔在了大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万千思绪萦绕,想到外婆的病,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如流水花出去的钱…… 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骤响。 宋倾城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沈彻的声音:“今晚不来皇庭?” 皇庭是南城最大的高档夜总会,其中包括酒吧跟商务会所的经营,尤其商务会所这块做的非常成功,不管是名流政要还是商界大腕,都将这里作为应酬场合的首选。 她没睁眼,糊声道:“没什么事,不去。” “我刚下去酒吧,杰克感冒嗓子出不了声,今晚肯定不能唱,梁哥可说了,救场价三首歌一千块,先到先得。” “不早说。”宋倾城瞬间清醒过来。 沈彻在电话那头嘿嘿的笑。 挂了电话,宋倾城立刻起身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顶层拽下一个包裹严实的纸袋,确定假发套跟衣服等装备都在,随手从落地衣架上拿了个斜跨小包,拉开门步匆匆下楼。 二十来分钟后。 沈彻站在皇庭门口东张西望,穿着会所的工作制服,左胸前还别着名牌。 恰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穿露脐无袖衫和牛仔热裤的女孩推开车门下来,浓妆艳抹,细直的长腿在夜色里白得晃人眼,沈彻立刻迎上去:“姑奶奶,我可是翘班出来的,你要再不来,我可真得把这头割下来给梁哥谢罪了!” 刚进皇庭,宋倾城被大堂里一条黑白毛色的边牧吸引目光,体型非常漂亮,脖子处拴着卡其色的皮质项圈,旁边还有皇庭工作人员拉着牵引绳喂它吃零食。 皇庭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宠物进入,这条边牧显然是个例外。 沈彻也注意到那条边牧:“那是恒远老总带过来的,你没看到当时经理那副恨不得跪舔的嘴脸,换做一般客人,呵呵。” “恒远老总?”宋倾城扭过头看沈彻。 “跟其它几位公司的老总在楼上打牌呢,就选的我们包厢,人多嫌烦,否则我也不能偷偷溜出来。” 说话间,两人走到电梯门口。 宋倾城问:“他们常来这边打牌?” 沈彻刚要回答,别在后腰上的对讲机响了。 在他跟对讲机那头的领班交流时,宋倾城的眼睛又看向边牧犬,那狗吃饱喝足后正来回扫着毛色光亮的尾巴。 人活着,有时候不如一条狗。 听完领班的交代,沈彻关掉对讲机:“有钱人就会来事,现在让我把那狗牵上去。” ------题外话------ 求收哇/(ㄒoㄒ)/~ 来个趣味两三事: 某日,郁太太从宠物店买了根逗猫棒回家。 十五分钟后—— 尚在襁褓里的云宝盯着在自个儿眼前晃来晃去的羽毛(冷漠脸jpg):妈的智障! ☆、第004章 被狗咬伤 电梯在这时抵达一楼。 “我得去伺候那狗祖宗,不送你过去了。”替倾城按好去负一层的按钮,沈彻握着对讲机跑向那条边牧犬。 黑白边牧正蹲坐在一株绿葱葱的发财树旁边,被三四人前簇后拥,微微仰着嘴筒子,俨然是一副狗中太上皇的架势。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宋倾城的注视。 背靠着扶手栏杆,她不禁望向电梯里的镜子,化着烟熏妆,冰蓝色短发下,完全不复平日清纯干净的模样,然而,精致出众的五官,即便换了颓废的画风,依旧魅惑十足。 “叮——”电梯到达负一楼。 门刚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隐隐传来。 宋倾城却没有动。 过去几秒,她伸手刚想按数字7,那是沈彻负责的vip包厢所在楼层,突然记起什么,指尖一顿,改按了数字1。 …… 皇庭的商务会所虽然没实行会员制度,但是第七层的包厢却只对部分贵宾开放,不说保密措施极好,服务也比五六两层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城某些真正的有钱人,会在皇庭第七层常年为自己备着一个包厢。 宋倾城从电梯出来,引起了一场小小的瞩目礼。 第3节 她穿了件白色的束腰雪纺衬衫裙,阔大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长发干净利落地扎成花苞头,有股说不上来的随意美,素净的脸上妆容极淡,甚至连眼影都没有画,耳际跟脖颈不戴任何饰品,但就是这样的简单,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 察觉到旁边投来的惊艳视线,她转过头,冲那几个在等电梯的男人礼貌一笑。 有异性正想过来换个电话号码,宋倾城先一步走向接待台,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抬头,她认识这个女孩:“找沈彻?” “对。”宋倾城冲她笑了笑。 …… 宋倾城找到沈彻时,那厮正翘着腿躺在过道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边牧犬则趴在地毯上抓咬一个彩色铃铛球,偶尔晃动毛发蓬松的大尾巴。 发现有人过来,沈彻赶紧起来,藏起手机又去扯褶皱的制服,想摆出敬业好员工的形象,待看清是宋倾城,狠狠松了口气,捂着胸口咋呼:“搞什么,我以为我们领班来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狗祖宗的?”宋倾城拿下巴指向边牧犬。 沈彻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心虚过后,他反问:“这个点,你不在酒吧怎么上来了?” “被别人抢先一步。” 沈彻的注意力落在宋倾城的裙子上:“什么时候买的,不便宜吧?” “嗯,七百多。”宋倾城边答边走到边牧犬旁边,蹲下了身。 不远处的包厢门打开—— “沈彻,去小厨房端些水果过来!”可能人手不够,对方交代完匆匆回了包厢。 宋倾城转头问:“要帮忙么?” 沈彻瞥了眼她的脸,他在会所工作三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衣冠禽兽,今晚在包厢里打牌的那些人,谁能保证不会有色中饿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摆摆手:“不用,小厨房就在前边。”说着,瞧见边牧犬,想起自己的职责所在,只能对宋倾城道:“那你帮我看着狗祖宗,我很快回来。” 宋倾城点点头。 目送沈彻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跟前的边牧犬。 橘黄灯光下,边牧的毛色光泽很好,没有多余杂毛。 ——就是不知道,这种狗咬起人来疼不疼。 沈彻刚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对讲机就响起电磁波浮动的声音,他空出一手拿过对讲机,刚打开就听到领班气急败坏的声音:“让你看着狗,你倒是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那狗现在咬伤人了!” ☆、第005章 她是菁菁的同学 沈彻心头一紧,顾不上问咬伤的是谁,撒腿朝包厢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他就发现过道休息区里空荡荡的。 果然…… 随手拉住经过的同事,沈彻问:“被狗咬伤的人呢?” “哦,去一楼医务室包扎伤口了。” …… 电梯门刚打开,沈彻冲了出去,正要直奔医务室,听到一道清柔的女声:“这里!”他转过头,看见某人正坐在大堂沙发上举着手冲自己微笑。 沈彻噔噔跑过去,刚想劈头骂一通,宋倾城递过来干净的纸巾:“先把汗擦一擦。” 看到她缠着纱布的左手,还有血色在渗出来,他夺过纸巾往额头胡乱一抹,恶狠狠地问:“怎么回事,那狗为什么会咬你?” 宋倾城垂着眼睫:“可能不喜欢我吧。” “屁!”沈彻不相信这理由。 那狗由他照顾时一直很乖巧,给它一个玩具,它能趴在那儿自娱自乐老半天,怎么到她手里就成了会伤人的恶犬。 还想再问,那边,电梯停在了一楼。 会所第七层的领班领着一个助理模样的青年过来,对方询问完宋倾城的伤势,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递过来,表示之后有问题随时联系他,已经安排好车等在门口,现在就能送她去疫控中心注射狂犬病疫苗。 沈彻绷紧嘴角:“你们老板脸真大,要是有诚意,好歹自己过来一趟。” “沈彻!”领班警告。 青年只是笑了笑:“郁总还在楼上谈生意,我是他的助理,先下来处理这件事。” 宋倾城的视线从名片上挪开,抬起头对上青年的眼睛,淡淡莞尔:“打个针两三百块的事,至于这张现金支票,请帮我还给你老板。” 话落,那张压在名片下的万元支票被她搁到茶几上。 助理挑了下眉梢。 宋倾城扭头对沈彻道:“我先到对面的肯德基等你,下了班陪我去一趟疫控中心。”说完,没去看谁的脸色,用受伤的左手从沙发上拿了小挎包扬长而去。 …… 刚进肯德基店,手机在包里响个不停。 接起电话,不等宋倾城开口,沈彻噼里啪啦一顿轰炸:“你傻啊,一万块的精神损失费还给退回去,人家都说送你了,好好的豪车不坐,偏偏要我那辆破电驴。” “这不是为了给你表现的机会。”宋倾城买了杯橙汁,选择靠窗的地方落座。 沈彻轻嗤,然后正儿八经的叮嘱她:“别再瞎跑,等我下班的短信。” “嗯。”挂断电话,宋倾城慢慢往后靠着椅子。 与别处相比,靠窗的位置多了几分静谧,也能将外面整条街上的夜景尽收眼底。 半小时后,沈彻终于发来短信。 包厢里的牌局刚散,他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就过来。 宋倾城收起手机,又坐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把桌上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朝着门口走去。 …… 深夜,晚风习习。 宋倾城站在岔路口等红灯,暖煦的风迎面吹来,即便盘着长发,仍然有几缕发丝在她的脸颊边飞舞,她抬起手拢到耳后,低下头去时,露出肌肤莹白的后颈,弧度优雅。 指示灯变绿色,确定没疾行的车辆,她才抬脚穿过斑马线。 不远处一辆商务轿车上。 “就是她?”坐在后排的顾政深望着那道秀美的身影,拿话问副驾驶座上的助理许东。 不等许东回答,他先转过头对身边的人打趣:“还是个大美人,难怪不稀罕你那一万块了,换做我,肯定得把人请上楼,然后亲自陪着去打针,要是彼此有那意思,还能一块吃顿宵夜。” 原本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了眼,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 隔着不远不近的一路段,年轻女孩站在树影里,她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手上缠着雪白的纱布,侧对轿车这边,简单的纯白板鞋,白皙修长的双腿,夜风吹鼓了素净的衬衫裙,却难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相反的,凭添了几分朦胧美。 “这么晚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胆子倒不小。”顾政深的目光玩味。 旁边的男人默默看了会儿,收回视线后交代许东:“打电话给皇庭的经理,让他安排一辆车。” 顾政深讶异:“我开个玩笑,你来真的?” “她是菁菁的同学。”男人点了根烟,打火机窜起淡蓝色火苗,映出男人英俊成熟的侧脸,正是恒远集团的老总——郁庭川。 …… 宋倾城抱着双臂站在路旁,没有等来沈彻,一辆白色suv徐徐停在自己面前。 驾驶座车门打开,她的视线隔着车身看过去,穿着西装的青年已经下车,宋倾城记得对方,是那个给了她名片的助理,叫许东。 许东微笑:“女孩子晚上在外不安全,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像是有所感应,宋倾城转头看向某个位置,那里果然停着辆香槟色的宾利添越。 只是那辆香槟色添越很快就开走了。 ------题外话------ 没有人看么?/(ㄒoㄒ)/~求收藏,求宠爱 ☆、第006章 你敢算计郁庭川? 沈彻骑着小电驴过来接人,发现宋倾城已经坐在豪车里,张嘴想问她搞什么,却在瞧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认识许东的,以前在包厢见过几次,确实是恒远老总的助理。 “等我一会儿。”不放心宋倾城三更半夜跟别的男人走,干脆把小电驴锁到皇庭的门口,然后腆着脸爬上轿车的后排。 轿车停在疫控中心楼下已过零点。 许东替宋倾城挂了号,看过值班医生确定无大碍,又带着宋倾城去三楼注射疫苗,中途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安排好所有事项,先行下楼去车上等他们。 等许东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沈彻一屁股坐在宋倾城旁边,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能问出口:“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宋倾城把碘酒棉签丢掉,撩下衣袖。 看到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德行,沈彻心里莫名焦躁:“你为什么会上他的车,他怎么还知道你姓宋了?” 宋倾城斜睨他,轻嗔:“你不是已经目睹了经过,他送我来这里注射狂犬病疫苗。至于知道我姓什么,”她调整了下姿势,惬意地靠着椅背,“等你的时候没事干,随便聊了几句。” 沈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想追问,余光瞥见倾城身侧拉链半开的小挎包。 电石火光间,他伸出手—— “……”宋倾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沈彻看清被自己拎出来的是半块装在保鲜袋里的羊排,和今晚的事联系起来,太多巧合,况且他在皇庭这种地方工作了几年,什么戏码没见过,哪里还猜不到宋倾城在谋划什么? “我就说那狗怎么会发狂,你脑子被门板夹了啊!” 宋倾城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知道姐姐要钓金龟婿,激动成这样?” 沈彻怒了,顾不上这是走廊:“我看你魔障了,郁庭川那是什么人,你跑去算计他?他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在他面前耍心思,别最后反被人当傻瓜看尽笑话!” “那如果我成功了呢?” “放屁!” 宋倾城弯起唇角。 沈彻见她这样,深吸口气,漠声道:“哪怕你真跟他,你也不见得能得到什么。” 第4节 “以后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什么意思?” 宋倾城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我只是不希望,有天醒过来发现旁边躺着一个长满老年斑的男人。” 沈彻低声问:“是不是陆家又想逼你做什么?” “好了。”宋倾城不想再多提,站起身,“别让人家等久了,下去吧。” 说完,兀自走向楼梯。 望着她削瘦的背影,沈彻用双手撸了把脸,起身紧跟上去,到一楼大门口时,他才出声:“宋宋。” 宋倾城转过头,灯光从身后照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过去良久,沈彻开口:“不管你做什么,不要瞒我。” “好。”宋倾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 …… 郁庭川上周出差美国,这两天又忙于应酬,时差也来不及去倒,所以许东把人送回家过来的时候,他还没睡下。 恒远这些年投资了不少房地产,其中就有郁庭川现在居住的云溪路八号园。 别墅里,保姆正在煮夜宵。 许东一进门就看见趴在门口地毯上的黑白边牧犬。 边牧看到熟人,没像往常热情的围过来,只是轻轻扫了扫大尾巴,看上去有些忧郁,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狗在咬了人后就被司机先送回家,以致于郁庭川晚上回来也是坐了顾政深的车。 摸了摸边牧的脑袋,许东询问保姆:“郁总休息了没有?” “还跟顾先生在书房里。” 上楼。 许东轻敲房门,很快得到里面的回应:“进来吧。” 书房里,两个男人都坐在沙发区,郁庭川跟前摆着一台手提电脑,看样子在处理公务,许东进来时,恰巧看到郁总把香烟往烟灰缸里点烟灰,至于顾政深,可能是晚上喝多了,坐没坐相地靠在沙发上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哟,护花使者回来了。”顾政深勾起薄唇打趣。 许东早已习惯,喊了声顾总,转而向自家老板汇报事情。 等许东把疫控中心开的票据搁在茶桌上,顾政深俯身拿了过来,一边翻看一边打算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然而当他看到注射疫苗人的名字,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下:“叫宋倾城?” 说着,询问地看向许东。 许东点点头:“对,家住香颂园。” “那没错,还真是她。”顾政深喃喃了两句。 郁庭川抬起眼皮:“认识?” 顾政深笑了笑,那样的笑别有深意:“也不算认识,只是略有耳闻,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那个开服装公司的陆家收养的一个孩子,在圈子里名声不怎么好。” ☆、第007章 这女人不单纯 名声不怎么好。 郁庭川听到这几个字,修长手指弹烟灰的动作略有停顿,想起在郁家洋楼门口的惊鸿一瞥,顺势问了一句:“怎么个不好法?” “这其中还牵扯到我一个外甥,要不然我这个岁数,也不会去关心这群小孩子家家的事。”顾政深喝了口茶润口,然后把茶杯放回去继续道:“这事也有一年多了,有天我外甥突然跑回家说要在外面买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我堂姐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肯定不会稀里糊涂拿出去两百多万,找人一查就查到一个叫宋倾城的女孩身上去了。” 顾政深啧声感慨:“这姑娘手段不错,不管我堂姐怎么逼问,我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就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后来我堂姐为了断他的念头把人关家里,他还不要命地跳窗逃跑,结果人家姑娘看到他,不但没惊喜,态度还冷得很,当场就给那混小子上了一课。” 郁庭川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没有插话。 “她把手里在看的小说递给我外甥,还念了里头一句台词,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顾政深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浑小子听了这话一蹶不振,最后还是我堂姐说出内情,她给了那姑娘二十万块,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跟她儿子分手,还非常敬业地当了回人生导师。” 说到这里,顾政深看向始终沉默的男人:“刚才在车上,你说她是菁菁的同学?菁菁那丫头,心思简单,你这个当叔叔的得告诉她,什么人能来往什么人该远离。” 郁庭川将烟蒂头摁进烟灰缸:“不过是个小丫头。” “22岁,可不小了。” “……”郁庭川闻言,再次抬头,湛黑的眼眸望向好友。 顾政深夹着香烟的手指点了点郁庭川,一脸‘我就猜到你完全不知道’的神情,拿过打火机,啪的一下燃起火苗,点着烟吸了一口才说:“二十几岁还在读高二,这事本身已经很不正常。不是我在背后编排她,这女的不单纯。” 郁庭川端起茶杯,转移了话题:“今晚还挪么?趁许东还没走,让他送你。” “不挪窝了,在你这住一晚。” 顾政深摆摆手,捂着胀痛的头去客房休息。 “要是没其他事,郁总,我先回去了。”许东开口。 郁庭川点头,在许东准备离开前又喊住他:“我明天歇一天,公司那边如果有事,先找张副总。” “好的郁总。”许东应声,然后掩上门出去了。 布局雅致的书房,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晕开淡淡的温馨。 郁庭川整个人都慵懒地躺在沙发里,他的长腿交叠搭在茶桌边缘,头稍稍后仰,连日来的疲劳让他闭上眼假寐,微敞的衬衫领口,突起的喉结,非常性感的样子。 不知过去多久,书房的门被拱开。 边牧犬无声无息地跑进来,嗬嗬吐着舌头,前肢弯曲,在主人的脚边趴下。 听到动静,郁庭川睁开眼睛看向爱犬。 “嗷呜!”黑白边牧犬对上主人深邃的目光,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边摆着尾巴一边委屈的咽叫。 至于它究竟在委屈什么,除了自己恐怕无人知晓。 …… 宋倾城一觉睡醒已经是隔日的中午,左手的伤隐隐作痛,可能因为雨天,气温不怎么高,她掀开被子起来,单手完成洗漱工作,从衣柜里选了t恤跟牛仔裤套上。 等她下楼,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在餐厅里用午饭。 陆锡山立刻让保姆再拿一副碗筷。 “呵,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也是这个家的佣人。”葛文娟夹菜的动作不停,说出的话却破坏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陆锡山不想跟她争执,索性对走过来的侄女温声道:“今天梁阿姨做了青椒虾仁,叔叔要是没记错,你最喜欢吃这道菜。” 葛文娟把碗放回桌上的声音很响,宋倾城像是没看见听见,她端起饭碗,又夹了颗虾仁,唱过味道后冲陆锡山竖起大拇指:“梁阿姨这手艺,赶得上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了。” 陆锡山笑,没忽略她左手上缠着纱布:“手怎么伤到的?” “昨天不小心被狗咬了。”宋倾城没有隐瞒。 “有没有去打疫苗?被狗咬伤还是要重视,几年前我有个生意上的客户,就是被狗咬了后没及时去看医生,后来发了狂犬病……” “啪——”葛文娟手里的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 陆锡山不满说话被打断,扭过头皱眉:“你又怎么了?” 葛文娟看向对面的宋倾城,素面朝天,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阳光从侧窗洒进来,照得她的脸颊白皙剔透,尤其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淡泊样,就知道装果然是有怎么样的母亲,就有怎么样狐媚子的女儿! “你表现叔侄情深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快要破产的公司!” 说完这话,葛文娟退开椅子扬长而去。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吃饭。”陆锡山平复好情绪,重新端起饭碗。 …… 吃过午饭上楼,在缓步台处跟葛文娟相遇,葛文娟换了件桑蚕丝喷绘的连衣裙,挽着发髻,端庄典雅,应该是要出门。 “婶婶出去打牌?”宋倾城主动道。 葛文娟冷冷的瞥她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回到房间,想到自己为了暑假打工在外面租的房子,宋倾城开始整理衣物。 刚合拢拉杆箱,搁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 宋倾城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当铃声第二遍响起,她走到窗边按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是倾城?”听筒里传来女人的询问。 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管是在余饶还是南城,宋倾城认识的人不多,只要稍稍做个排除就猜到对方是谁,叫薛敏,余饶当地五金小老板的女儿,初中跟她同个学校,却称不上熟人,会知道薛敏,纯粹是因为另一个人。 ☆、第008章 来接人的是郁庭川 想到那个人,宋倾城拿着手机的手不由攥紧。 “有事么?”语气客气却疏离。 “倾城真是你?”薛敏很高兴,声音里有着久别重逢的喜悦,“看来阿赖没唬我,为了拿到你的电话号码,我差不多问遍了所有初中老同学。” 宋倾城没有接下她的热情,只是重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啦,我刚毕业从法国回来,想着跟你们这些老校友聚一聚,你这几年都在南城么?我去了桐梓巷,你家邻居说你跟你外婆被你叔叔接走后就没回来住过,我下星期要去南城,到时候请你吃饭。” “我最近挺忙的,应该抽不出时间。”宋倾城婉拒。 薛敏沉默,过了会儿无奈叹气:“也是,我现在也挺忙的,我爸催着让我接手他的事业,听我说要自己找工作,他气得差点进医院。对了倾城,我上个月去瑞士旅游有见到沈挚,他在驻瑞大使馆的任期应该快到了,我还看见你那个叔叔的女儿。” 说着,薛敏变得愤愤不平:“明明你跟沈挚才算青梅竹马,你们一块住在四合院里,那时候沈挚大学放假回余饶,总是会去校门口接你,我们都认定你们才是一对,有些女的真是贱,仗着家里抢别人的男朋友趁人之危,我们都知道,当时如果不是你帮沈挚做了替罪羔羊,最后进——” 宋倾城突然问:“你打算几号来南城?” 话被打断,见宋倾城没有跟自己同仇敌忾,更没有自己预想的怨天尤人,薛敏心里有些不舒服,呐呐道:“还没定呢,有空就过去吧。” “我这边有点忙,要是没其他事,先挂了。” 薛敏不好再继续说什么,识趣的道:“那你忙吧。” 挂断电话,宋倾城倚着窗帷,怔怔地望向别墅前的法国梧桐树。 桐梓巷的四合院里也有差不多的一棵梧桐树,只不过后来被嫌落叶太多,锯掉主枝干,只留下碗口大的树桩。 第5节 …… 下午,宋倾城被一通电话从午睡中吵醒。 看了看时间,四点十六分。 她抓了抓凌乱的长发,坐起身的同时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郁菁大大咧咧的声音:“去学校没有啊?” 宋倾城掀开被子下床:“还在家,你到宿舍了?” 元维是南城的私立学校,包括小学、初中和高中部,实施住宿制,打着贵族学校的旗号,收费不菲,南城很多有钱人都会把自家读书不上进的孩子塞到这里,毕竟元维的师资力量不弱,每年都会高薪从外面挖来不少优秀教师。 “我也在家呢,阿姨在帮我收拾东西,你作业做完没?” “嗯。”宋倾城开始刷牙。 郁菁嘿嘿笑了笑:“那答案借我参考参考呗。” 宋倾城吐掉口中的泡沫,拿过毛巾擦嘴,一边说:“你这样子期末考怎么办。” “还有半把个月呢,再说不还有你嘛?我都已经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吃过晚饭我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去一块到图书馆复习,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我。”郁菁越说越满意自己的计划,话题一转:“你等会儿怎么去学校,家里送么?” 宋倾城没隐瞒:“我自己坐公交过去。” “那我过去接你吧,我家有车。”郁菁有求于人,逮着机会献殷勤:“外面还在下雨,你坐公交肯定不方便。” “……”宋倾城想拒绝。 “我爷爷在喊我,先挂了,你家是香颂园吧,到了我打你电话。” 话落,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 大概半小时后。 宋倾城接到郁菁急吼吼的电话,拎了拉杆箱下楼,陆锡山下午有事出去,陆家司机送葛文娟去打牌也没回来,家里只有保姆在,从玄关柜子里拿了把伞,换上自己的板鞋,然后冒雨出了门。 电话里,宋倾城告诉了郁菁陆家别墅的位置。 所以刚从台阶下来,她就看见围栏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捷豹xkr。 郁菁在车里看到宋倾城,降下车窗挥手:“这里这里!” 雨斜着打过来,不过一百多米的路,宋倾城的肩头有些湿漉,待她走近轿车,后备箱自动缓缓开启,刚放好拉杆箱关上后备箱,郁菁已经打开后排车门催促她上车。 关了车门,宋倾城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司机,而是郁庭川。 ☆、第009章 一个34岁阅尽千帆的男人 男人正在打电话。 车里开了空调,除去呼呼的冷气声,只有偶尔响起的低厚男音。 宋倾城坐在后排的右边,恰好能大致看清驾驶座的情况,视线掠过男人耳畔的蓝牙耳机上,接着是半截衬衫领口,从侧面望过去,还能隐约看到男人说话时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 “……这两笔款最好今天下班前汇出去,一笔由詹姆办手续,回单复印件给许东,另一笔交由苏莹去办,外面下雨,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即便听不懂他在谈的工作,但他表现出来的魄力,是惯居高位者独有的。 听着似乎很严厉,却又没有不近人情。 宋倾城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自动想起自己收集到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郁庭川,三十四岁,男,离异,恒远集团现任掌权人,根据微博上不负责任的八卦账号披露,可能还有一个没被曝光的儿子。 郁菁在旁边低声解释:“我爷爷出去见老朋友要用车,刚好我二叔在家,所以就变成我二叔送我去学校啦。” 十七岁的郁菁,性格活泼,长得又漂亮,跟其他富人家的孩子没两样,优渥的家境让她活得无忧无虑。 “嗳,你头发有点湿,”见自家叔叔打完电话,郁菁立刻探过身去,趴在驾驶座椅上说:“二叔,麻烦把纸巾盒递给我。” 男人打开储物格,把蓝牙耳机丢进去,然后拿起仪表器上的纸巾盒递过来。 “谢谢二叔。”郁菁嘴甜的道。 郁庭川侧过身递东西,可能是对那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早有感应,他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皮子,余光无声的朝侄女旁边瞥来。 三十几岁男人,眼神有着仿佛能看透一切凡世俗事的深刻沉敛。 视线对上,即便有所准备,也有些应对不及。 22岁的宋倾城,不管是心机还是阅历,在一个34岁历尽千帆的男人面前,仍然太过稚嫩。 “郁先生好。”哪怕心神有些不宁,她还是扯出一抹浅笑。 郁庭川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轿车引擎被发动。 郁菁抽出两张纸巾塞到宋倾城的手里:“擦一擦,别忘了你的衣服,要是着了凉有的罪受。” 宋倾城冲她表示感谢地笑了笑。 用纸巾擦拭脸颊边的湿发时,宋倾城忍不住又看向前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扫动,郁庭川戴着腕表的左手把着方向盘转了半圈,黑色捷豹驶离原来的位置,他开车很稳,即使踩了刹车也没让人产生晕眩感。 “等会儿路过新华书店,我打算进去买几本参考书。”郁菁突然搀住倾城的手臂,又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讨好的说:“你帮我选,不然我肯定得花冤枉钱。” “买数学的还是地理?”宋倾城问。 郁菁犯了难,又趴在驾驶座椅上:“二叔,你说我该买哪科的参考书?” 郁庭川不答只问:“你自己读书还不知道买什么好?” “……”郁菁听了这话有些怵,生怕二叔顺藤摸瓜问她学习的事,赶紧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重新搂着旁边的宋倾城,视线却定格在她左手上,后知后觉的问:“怎么包着纱布,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要紧,过几天就能好。”宋倾城只是蜻蜓点水的带过。 她没有提皇庭,也没有提到那条边牧犬。 …… 十几分钟后,捷豹停进书店前的车位。 雨势已经渐渐小下去。 一下车,郁菁就拉着宋倾城进书店,直接上二楼去了高中生参考书专区。 宋倾城替她找参考书时,郁菁已经被边上那几排小说引得挪不动腿,等倾城选好三本参考书过来,郁菁正扎在小说堆里无法自拔。 “再给我五分钟。”郁菁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换做今天送她去学校的是郁家司机,或者刚才有背书包进来,她肯定要买几本小说的。 宋倾城无奈,却不好说什么:“那我下楼去等你。” 郁菁连连点头。 下了楼,宋倾城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书,刚打算找地方坐,却被落地窗外的情景吸引注意力。 书店的屋檐下,郁庭川背对而立,黑西裤白衬衫,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身高腿长,差不多有183公分,并不显得羸弱,肩背宽厚挺拔,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衣架子,两根手指间夹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在皮鞋边,自有一番别样的闲适惬意。 眼前人影突然闪过—— 宋倾城只觉得肩头麻痛,手上的书已经被撞掉在地上。 书店内的安静氛围顿时被打破。 撞宋倾城的是个中年男人,瞥她一眼,“怎么站在路中央,不长眼睛。”逞了口舌之快,注意到倾城手上的纱布,怕惹麻烦上身,快步走开了。 宋倾城没拉着他扯皮,她兀自蹲下捡起脚边的两本书,正伸手去拣前方的地理参考书,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还有挺括顺直的西裤裤腿,她的目光抬起,一直看着他也单膝蹲下来,替自己捡起了那本书。 ------题外话------ 男主的过去有点复杂,保证不是渣男,别被迷惑了o(n_n)o~ ☆、第010章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男人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莫名的,让人觉得如果被这只大手握着肯定会很温暖。 挨得近,宋倾城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她接住那本书,干净偏粉的指尖恰好停在男人修长手指旁,同时抬起头,望着他英俊成熟的五官,绽开些许的笑容:“谢谢郁先生。” “手上的伤口医生怎么说?”郁庭川收回手,视线转向她的左手。 男人语气平缓,架不住声音好听。 宋倾城稍稍垂下眼睫,望着自己的伤手,像是某种回应,纤白手指像弹钢琴般动了动,这个动作有些小孩心性:“医生说伤口没有中毒迹象,配了三天的消毒棉签,接下来只要打完第二联跟第三联的疫苗就没事了。” 他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电话给许东。” 宋倾城莞尔:“好。” “菁菁还在楼上?”郁庭川又问。 “嗯,不过应该快下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站起身,偏过头发现女孩用受伤的手抱着三本厚厚的参考书,伸过手想去接,女孩却回绝了他的好意:“没关系,我可以拿。” “……”郁庭川不由打量起她。 白色印图案的短袖棉t,浅蓝破洞牛仔裤的裤管被她卷成九分裤的样子,露出白皙秀气的脚踝,脚上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同于郁菁满身的名牌,她的穿着显得大众,可能是因为生的白,倒看不出比其她高中生年长几岁。 只是当她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清丽的眉眼处多了一股别致的风情。 这时,郁菁从楼上蹦蹦哒哒跑下来。 郁庭川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也没再多说什么。 郁菁瞧见叔叔在楼下,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仗着侥幸拿小说下来,比起自己的父母,她更敬畏这个平日话不多的叔叔,感觉在他面前撒起谎都会不利索,为了防止郁庭川盘问自己在楼上干什么,她赶紧拉着宋倾城去收银台结账。 “吓死我了。”付钱时,郁菁摸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鬼样。 宋倾城稍稍转过头,余光瞥向郁庭川站着的位置,恰巧看到他接到一个电话,转身先走出了书店。 郁菁说:“要是我二叔发现我在看小说,肯定会告诉我妈。” “他不像是会背后说事的人。”宋倾城接话。 郁菁耸了耸肩,把装了书的袋子拎上,亲昵地挽住宋倾城的手臂,感慨道:“从我九岁起,我妈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照顾我爸,连我周末回家也可能见不到她一面,不过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让二叔看着点我。” 第6节 郁菁的父亲郁祁东,郁家长子,前恒远负责人,却在八年前车祸致昏迷。 不到半年,郁家次子也被爆婚姻出现危机。 一年后,正式办理离婚手续。 郁家在南城算是真正的权勋家族,但对郁家的情况,就连八卦杂志都表现的语焉不详,只知道恒远集团是郁庭川的父亲郁林江在香港创建,改革开放后才慢慢将市场重心转移到大陆,而郁林江的父亲郁老,是从中央退下来的某部部长。 郁家的家族根系非常庞大,恐怕郁菁这个本家人也未必理得清楚。 …… 轿车在宿舍楼下熄火,外面的雨也停了。 周末返校,学校的路上来来往往不少学生,不是背着书包就是拿着热水瓶。 郁菁虽然跟宋倾城是同级隔壁班,宿舍却不在同幢楼。 下车后,宋倾城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拉杆箱。 “你手受着伤呢,让我二叔帮你搬上去吧。”郁菁说。 “不用了,都是夏季衣服,不重。” 宋倾城刚说完,轿车驾驶车门被打开,郁庭川也下了车,男人风度翩翩,成熟内敛的气场,在校园里犹如一道迷人的风景线。 郁菁开口:“二叔,你能不能把倾城的箱子拎上楼?” 不等郁庭川回答,宋倾城先道:“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拿,今天谢谢你郁菁,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先上去了。”说着,她又转向郁庭川道别:“郁先生再见。” 郁庭川嗯了一声。 宋倾城拖着拉杆箱走向3号宿舍楼。 走在众多往来学生当中,她的背影倩丽,看似与旁人无异,却又能眨眼间被辨别出来。 …… 郁菁遇到室友,跟自家二叔道别。 郁庭川没有当即离开,他又看向前面的3号楼,宋倾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口。 他点了根烟,倚着轿车默默的抽起来。 刚吐出第一口烟圈,宋倾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二楼楼道窗前,她拎着一个中型拉杆箱,算不上吃力却有些累赘,稍稍低垂着头,似乎有发丝从她鬓边滑落,她很快消失在二楼拐弯处,没过多久,再次出现在三楼的窗户前。 途中,有三三两两的女生下楼,她安静地站到边上,不争不抢,等楼道空荡后才继续往上走。 她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在五楼窗户前。 郁庭川抽完一根香烟,掐灭烟头,丢进路旁边的垃圾桶。 刚上车,公司那边打来电话。 简单交代了几句,郁庭川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副驾驶座位上,刚准备点火发动车子,余光却扫见后视镜里的那一抹花色,他转过身去,看到后排右侧的脚垫上静静躺着一把印了雏菊花朵图案的白色雨伞。 ☆、第011章 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回到宿舍,宋倾城把拉杆箱放进公用的储物柜,刚洗了脸从洗手间出来,接到郁菁的电话:“一块吃晚饭吧,刚好有东西要给你。” 十五分钟以后—— 宋倾城出现在跟郁菁约好的食堂二楼。 “这边!”郁菁举着勺子挥舞,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宋倾城在她对面坐下,视线注意到那把碎花图案的雨伞,正搁在郁菁的手边。 郁菁啃了口煎饼,把雨伞推过来:“我二叔说你落在他车上了。” “你叔叔送到你那儿的?” “不,二叔打我电话,我下楼去拿的。”郁菁弯起手指挠了挠嘴角,把嘴里的煎饼囫囵咽下,闷闷不乐的说:“本来还想讹我二叔一顿大餐,结果他先被叫去相亲了。” 宋倾城手中的筷子随意戳着米饭:“我以为他结婚了。” “结过一次,不过离了。”郁菁满脸的不以为然:“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二叔离婚后,我们家的门槛都要被那些介绍人踏烂了,我太爷爷每年都要因为我二叔的婚事进几次医院,之前还有个家里快破产兜不住的女的想来骗婚,不就看中我二叔现在是公司负责人,真当我们是傻逼,想占我们家便宜,门都没有!” 宋倾城淡淡莞尔:“谁让你家条件好呢?” “倒也是。”郁菁颇为得意地抿嘴。 ……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宿舍。 宋倾城换了身校服,关上衣柜门,取过床畔的书包去上晚自习。 刚出宿舍楼,调成振动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 元维对学生带通讯工具这点管制的不严,算睁只眼闭只眼,除非你在课上明目张胆的使用,让老师对你忍无可忍。 宋倾城放慢脚步,一边低头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握在手里,闪烁的屏幕,盯着来电显示,她的双脚像黏在教师楼前的草坪边。 黯淡的路灯光落在肩头,映得她的身形愈发消瘦。 时隔两年,再看到这个号码,依旧对她的情绪有着无法抗拒的影响,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下接听键的,她把手机放在手机:“喂。”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娇柔的女声。 宋倾城没有吭声。 对方也没期望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沈挚已经在交接工作,我们最迟下月中旬就能回去。你这些年住在陆家,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先通知你,毕竟你跟沈挚也算一块长大,他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 妹妹么? 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痛瞬息蔓延开来。 陆韵萱继续说:“倾城,你为沈挚做的,我和他都不会忘记,但是愧疚不应该成为挟恩图报的工具,感情的世界,不讲求先来后到,只有谁爱谁,谁不爱谁,谁珍惜谁,谁不珍惜谁,仅此而已,你说是不是?” 陆韵萱还是原来那个陆韵萱,没有任何的变化,陆家娇养的大小姐,葛家格外宠爱的外孙女,身边有着一众为她撑腰的发小。 因为有了足够立身的资本,哪怕抢了别人的东西,她依然能表现得天经地义。 ——手里的书包提手被慢慢攥紧。 “还在打电话?过来吃饭吧。”电话那边出现男人温润的嗓音。 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彻底褪去青涩后,还有掩饰不住的宠溺跟包容。 宋倾城听到陆韵萱小女人的回答:“嗯,马上过去,跟你说多少次啦,不用每次都亲自下厨,你看你的白衬衫又有了油脂。” 男人低低的笑声,哪怕隔着电话,她依然听得一清二楚。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电话。 沈挚,沈挚,沈挚…… 宋倾城闭上眼眸,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一股寒流灌入她的身体,让她手脚发凉。 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忘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去介怀。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可能因为一宿没睡好,眼周红红的,等到课间时间,上完厕所回来,人在高二五班门口被郁菁堵住。 “精神怎么这么差?” “有些中暑。”宋倾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是数学作业本。 郁菁左右看了看,确定没老师,拉着倾城到角落:“跟你换一本呗,等会儿上完数学课还你,我们数学老师变态,说下节课要学生轮流在回答题目,我记得你们班的数学课比我们多上了两节。” “等着。”没一会儿,宋倾城拿了自己的作业本回来。 郁菁顿时眉开眼笑。 上课铃响。 宋倾城进了六班的教室,刚回到座位上,同桌安冉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看她,趁着历史老师还没来,她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你什么时候跟五班那个郁菁那么熟了?” 元维多富家子弟,也有不少出身普通的学生,安冉属于后者。 而郁菁,算那批富家子弟的典型代表人物。 家里有钱,不爱学习,平日里抄抄同学作业,考试了就打打小抄,被监考老师逮住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没办法,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听说元维每次有重大活动,赞助商的名单里肯定少不了恒远集团。 ------题外话------ 剧情在慢慢展开,接下来各种撩郁总,喜欢收藏一个?(^?^*) ☆、第012章 再遇郁庭川 宋倾城从抽屉里拿出历史书:“上回逛街碰到,聊了几句。” 安冉微微拧起了眉头,在她看来,成绩优秀的宋倾城不该和郁菁那样的来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连很多老师都不喜欢优等生跟差生厮混在一起,即使那个差生家财万贯。 她咬了咬嘴唇:“我听说,那个郁菁成绩不是很好。” “是不怎么样。”宋倾城把课本翻至上次老师讲到的那页,垂着眼睫浏览内容,随口应道:“上个月月考,她有四科不及格。” 文科一共也才六个科目…… 见宋倾城毫不在意的样子,安冉张嘴还想说什么,那边老师已经进教室,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老师为迟到作了解释,很快投入到讲课中。 投影屏幕上,是老师点出的重点,底下学生奋笔疾书。 宋倾城写着写着却停下动作,她看着用墨黑字体勾勒出的“庭”字有些出神,脑海里浮现出那双深到望不见底的眼睛,笃定,冷静,好像藏着少年人不曾有的浓烈往事。 …… 中午,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听完陆锡山交代的事,她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好,挂掉电话,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走出僻静的楼梯间,去了一趟班主任的办公室请假。 第7节 傍晚下了课,宋倾城没再回宿舍,径直去了校门口。 陆家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子没有直接前往举办生日宴的酒店,绕行去了趟沙龙中心。 “这是陆夫人准备好的裙子。”把人迎上楼,造型师拿过来一件香槟色小礼服。 宋倾城却看着挂在不远处的大红裙子说:“换成那件。” …… 晚上七点左右,四季酒店。 今夜在这里举办生日宴的是一位南城军区退休的老首长。 酒店大堂中央竖着一块镶18k金的牌子——“恭贺老泰山顾守业先生八十华诞大寿”。 顾家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今晚能出现在宴会上的宾客非富即贵,不少是现如今的政要名流,陆家现在虽然有了败落之象,但葛文娟的娘家因为她父亲曾是南城市长、兄长目前又任直辖市市委书记而在政界有一席之地,所以搞到一张请柬,对葛文娟来说并不是多难的事。 眼看着宴会就要开始—— 葛文娟与人话别回到陆锡山身边,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压低声音愠道:“我就说去学校亲自接,你偏偏说不用,现在好了,等会儿刘总过来,我怎么交代?” “再等等,不还没开始么?”陆锡山皱眉。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一抹打眼的红,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宋倾城在众人的瞩目下走进宴会厅,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她才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火红的抹胸小礼服,挽起的发簪盘发,香肩和锁骨的曲线优美,简单的款式勾勒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她的身材偏瘦,该丰盈的地方却发育很好,金碧辉煌的灯光映照下,那双修长白皙的腿有了莹莹的光泽。 这样妖冶的红穿在她身上,不但没给人艳俗的感觉,反而有种淡雅的美。 葛文娟冷笑:“陆锡山,你这侄女出息了!” 她明明选的是一套素雅的香槟色礼服,像这种豪门宴会,穿着很重要,太普通会显得格格不入,太过出众又会喧宾夺主,别人请你来吃饭,不是让你来抢风头的,偏偏宋倾城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她是不是真不明白,葛文娟不信! 宴会上,很多宾客都陆续停止交谈,尤其是男宾客,看着亭亭玉立的红裙美人穿梭在人群里,想知道这是谁家的女儿。 宋倾城像没察觉这些目光,走到陆锡山跟葛文娟的面前,浅笑盼兮:“叔叔婶婶,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陆锡山眉头一松:“来了就好。” 没多久,有年轻的公子哥过来打招呼,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宋倾城身上,葛文娟只好拉过倾城的手,强撑着笑容介绍:“倾城,这位是广茂集团的小周总。” “小周总好。”宋倾城伸出柔荑,跟对方轻轻一握后松开。 小周总对她兴致颇浓,刚想攀谈几句,旁边插进来一道嗤笑的女声:“周楠,你跟人家搭讪前,得先告诉宋小姐你有多少身家,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位宋小姐最擅长的就是看碟下菜。” 对方的音量不低,似乎有意让更多人听到。 陆锡山跟葛文娟的脸色有些不好,宋倾城却仿若未觉,当她看到一脸挑衅的顾清薇,只是轻轻莞尔:“可惜了顾小姐这只又硬又大的碟子,不然我肯定得好好下菜。” “噗——”不知是谁笑了出来。 顾清薇面色青白交加:“宋倾城,你别太过分!” 宋倾城没再理她,向小周总说了句抱歉,又跟陆锡山打过招呼,转身去洗手间。 再次引得无数男人目光相随。 出了宴会厅,宋倾城从侍者那问了路,径直走向洗手间,没走几步,顾清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倾城!” 回过头,一杯香槟已经朝她泼过来。 酒水从下巴滑落滴在礼服上,晕开暗色酒渍,宋倾城看向举着高脚杯得意的顾清薇,眸色冷淡:“你几岁了,还玩这招?” 顾清薇看着宋倾城眼睫上的水珠,依旧不解恨:“你对我哥做过的事,就算泼你十次都嫌少,宋倾城你脸皮真够厚的,我们顾家的生日宴也敢来,我警告你,马上给我滚,要不然这酒见你一次泼一次!”说完愤然离去。 宋倾城站在原处,眼眶有些酸涩,她抬手抹去下巴处的酒,打算到洗手间整理仪容。 刚侧了个身,却在下一瞬僵住脚步。 不远处的过道休息区,男人一身正式西装,很考究的绅士打扮,气质儒雅稳重,此刻正望着她这边,手里还有燃了大半的香烟。 ☆、第013章 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 郁庭川的坐姿随意,掩不住那身尊贵气派,修长的双腿交叠,挺括的裤管下隐隐露出半截黑色袜子,皮鞋锃亮。 他投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却也很深远。 这样的深远,让宋倾城没由来的头皮一阵发麻。 郁庭川在那里应该坐了很久…… 刚巧有侍者端着托盘路过,视线被遮挡,她不动声色的错开眼,兀自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 宋倾城站在盥洗台前,用纸巾擦拭脸颊边湿漉的碎发,擦着擦着,动作慢下来,她定定看着墙上明亮的镜子,那里面的自己五官精致、裸妆淡雅,美貌并非是一项好事,特别是当你的财力无法与之匹配。 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腕拿掉那根固发的发簪。 海藻般的头发散落下来,因为盘过发,显得有些自然的大卷,长发虽然遮住了白净的脖颈和肩头,也将胸前裙衫上的酒渍给遮了。 比起方才清丽优雅的气质,这样的宋倾城,有了女人的轻熟风情。 ……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下意识看向过道休息区,那里已经没人,唯有积了几个烟蒂头的烟灰缸。 宴会厅里生日宴已经开始。 陆家被安排在第20桌,靠边上的位置。 宋倾城刚进来就看见笑得一脸灿烂的葛文娟,还有葛文娟旁边脑满肥肠的男人,葛文娟像是有所感应,朝这边瞅过来,唇边笑意不减,连带着那位刘总也转过头,瞧见一身红裙的宋倾城,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刚在说你呢,你就回来了。”葛文娟做足了好婶婶的样子。 刘总已经站起来,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自从上次见面,我已经好久没见宋小姐,今晚宋小姐一定要陪我多说说话。” 待倾城落座,刘总像不经意地把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宋倾城装作没看到他的动作,不说话也不示好,葛文娟看她这么不识趣,只能自己开"kou huo"络气氛:“倾城,你来之前不是说有事要请教刘总,怎么这会儿又犯害羞了?” “哦?宋小姐想问我什么?”刘总立刻接过话茬。 宋倾城微微一笑:“想问的可多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葛文娟警告地拿眼瞪她,宋倾城像是没瞧见,拿过玻璃杯抿了口水。 “刘总,来,我敬你一杯。”陆锡山举起酒杯,巧妙地粉饰了席上隐隐的冷场:“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亲密无间、更进一步。” 刘总呵呵笑,仰头喝了这杯酒,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宋倾城。 他的视线从倾城的脸廓落向她的胸口,尔后一路往下,从平坦的小腹到她的臀部。 刘总混迹生意场二十几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偏偏像眼前陆家这个送上门的美人胚子实属少见,现在五官还略青涩,等日后长开了,恐怕真如她的名字,得倾了大半座南城,这么一想,他对葛文娟的‘孝敬’愈发满意。 “宋小姐这手怎么回事?”他问。 宋倾城莞尔:“不小心受的伤,没大碍。” 刘总调整了坐姿,朝倾城挨近不少,那只搁在椅背处的手也蠢蠢欲动,旁边只消一眼便能看穿这里面的门道。 葛文娟仿佛没瞅见刘总的举止,又侧头跟陆锡山低声说话,用来转移丈夫的注意力。 刘总色眯眯地盯着宋倾城白皙的颈背,暧昧的暗示:“我上个月去了趟迪拜,带回来几样珠宝,吃完饭宋小姐去我那里坐坐?” 未等宋倾城开口,宴会厅门口进来几人,哪怕他们没弄出大动静,但因为身份关系,引得宴席上的宾客纷纷向那边看。 “这姗姗来迟的总是重头戏。”刘总的感慨里带了轻哼。 宋倾城闻声抬眸,目光锁在其中那道挺拔男人身影上,一时没有挪开眼。 “恒远的老总郁庭川,我以为他早过来了,刚才还在电梯门口瞧见他,本来想过去跟他握个手,结果还要排队。”刘总自嘲地啧了一声。 桌上有其他宾客笑着搭腔:“顾家老七跟郁庭川除了生意上有往来,私底下关系也好得能穿同条裤子,况且顾家跟郁家老一辈皆军旅出身,过命的交情,一家长辈过生日,另一家肯定会到场。” 有人问:“他旁边那个就是顾家老七吧?” 那边,郁庭川跟顾政深已经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了主桌。 热闹看完后,生日宴又恢复如常。 “来。”刘总往杯中倒上酒,举着送到宋倾城跟前,色眯眯的道:“俗话说得好,美人争劝梨花盏,今儿个宋小姐在侧,让我这个俗人也享享这美人恩。”嘴里说着话,另一只手已经搂上宋倾城的腰肢。 “……”宋倾城面色沉静,攥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锡山张嘴想说什么,葛文娟却在桌下及时拉住他的手,面上笑着迎合刘总:“刘总这说的什么话,你敬倾城这杯酒,那是抬举她这个小丫头片子。” “是么?”刘总得意的挑眉。 与此同时,主桌那边。 顾政深跟人寒暄了几句,转回头发现郁庭川看着某个方向,跟着望过去:“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郁庭川收回视线,把半根香烟按进烟灰缸里。 当他再抬起眼望去,恰好看到女孩被身边的男人搂住细腰占便宜,整个晚宴只有她一人穿的红色,在他进宴会厅的刹那,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宋倾城。 ------题外话------ 倾城穿红色,自然是为了吸引郁总?(^?^*)为什么不翻脸把酒倒在刘总这个老色胚头上,也是一个道理。 ☆、第014章 我哥变那样,拜她所赐! 刘总轻晃酒杯,红酒在杯底潋滟生波:“怎么,宋小姐不给我这个面子?” 看着那只伸到自己跟前的男人手,虎口处皮肤松弛、老年斑增生,宋倾城压下心底的那股郁气,拿过旁边的红酒瓶,往空杯里嚯嚯倒了小半杯,然后执起高脚酒杯对着刘总的酒杯轻轻一碰,唇角轻勾,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刘总,这杯酒我先喝了。” 话落,红唇贴上杯沿,一饮而尽。 刘总看着她舔了舔嘴唇,没再继续为难,收回搁在倾城腰际的手,转而把心思投在了宴席上。 葛文娟见势,对着宋倾城拼命使眼色。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喝完后站起身,精致五官上挂着淡淡的笑:“不胜酒力,我去趟洗手间。” 第8节 走廊上,宋倾城和顾清薇再次不期而遇。 顾清薇正手拿酒杯跟两个同穿小礼服的女孩欢声笑语,瞥见过来的宋倾城,脸色顿时冷下来,等宋倾城走远后,忿忿的骂一句:“不要脸的心机婊!” “你认识她?”同伴李小姐往宋倾城的背影多瞅一眼。 顾清薇喝了口香槟:“她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哥变成那副鬼德行,拜她所赐!” 另一位张小姐恍然大悟:“就是她啊,她不是拿了你家的钱,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在里面好像看到她在陪一个老男人。”李小姐道。 顾清薇冷笑:“只要给她钱,跪着喊爸爸都行。” 两位同伴听了这个梗,捂着嘴轻笑。 …… 说去洗手间,不过是借口。 宋倾城倚在阳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璀璨夜景,夜风吹散了她脸上的酒气,捏在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是沈彻发来的短信。 “在跟朋友打电话?”刘总暧昧的声音仿佛贴着她的耳根响起。 宋倾城转过身,想避开已经来不及。 刘总贴近倾城曼妙的身体,离得近了,闻到倾城身上淡淡的体香,他垂下眼睛,视线流连在女孩锁骨附近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慌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宋倾城偏头避开他满嘴的酒气,弯起唇角:“看来刘总今晚喝了不少。” “那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刘总又往前迈了半步,打算一亲芳泽,面上流露出迷恋的神情:“像宋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陆氏的投资是物超所值。” “刘总?”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被打断好事,刘总皱着眉头回头,看清来人是谁,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这不是候总么?” “老弟,可算找着你了!”候总快步过来,拉着刘总就往宴会厅方向去:“恒远的郁总刚刚夸我那办公楼的电梯好,问我是哪家电梯公司装的,我看这是给你兜生意啊,立马出来找你。” 恒远名下的楼盘不少,如果能签下这些楼盘的电梯单子,肯定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刘总精神一振:“那赶紧的!” 比起生意,再美的人儿都得往旁边靠一靠。 目送两人离开,宋倾城懒懒地回过身,对着全城夜景再无兴致,不想回宴会厅,干脆踱步去休息区。 酒店里开了冷气,穿着袒胸露背的礼服,静坐下来很快就感受到寒意,她不禁抬起双手抱住臂膀轻轻搓揉,想要消除那些皮肤上的鸡皮疙瘩。 没多久,好像有了感冒的征兆。 宋倾城只觉鼻子难受,想从包里拿纸巾,刚低头,手背上多了一滴血红。 意识到不对,她立刻仰起脑袋,同时用右手捂住口鼻。 纸巾包还没拆封,用单手去撕开封口有些麻烦,她此刻像极了重病患者,随便动一下都有可能造成血流不止的场面。 在她无计可施之时,后脑勺被一股力道稳稳的托住。 ☆、第015章 第一次试探 宋倾城的眼睫眨了眨,仰望的视野里,是那一角藏蓝色的口袋巾。 下一刻,温热的湿毛巾覆在她的口鼻处,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钻入她的耳蜗:“用手指捏住两侧鼻翼,不要仰头。” 男人的声音仿佛有着魔力,宋倾城本能地遵从他的指示,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接过湿毛巾擦拭血迹,托着她头部的大手已经离开,紧接着肩头一沉,她削瘦的身体瞬间被暖烘烘的感觉包围。 宋倾城微微侧头,看到了披在自己肩上的男人西装。 身后男人喊住路过的侍者:“端杯热水过来。” “好,您稍等。”侍者恭敬地点头。 等侍者离开,宋倾城低垂的浓黑眼睫轻动,她抬起眼眸,视线越过雪白的衬衫衣领,在男人紧抿的薄唇处停留一秒,最后对上了那双眼睛,浅浅的笑意在她唇边绽开:“好巧,在这里遇到郁先生。”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映在灯光里让人有些看不真切,他俯视着眼前这个侧身仰头的女孩,过了会儿才开口:“怎么不回宴会厅?” “里面有些闷,所以坐在这边透会儿气。”宋倾城答完后顿了顿,又问:“郁先生也是来透气的?” “出来接个电话。”郁庭川说。 鼻血已经止住,宋倾城的余光落在西装上,语调也变得有些轻松:“本来以为今晚肯定会感冒。” 郁庭川深邃的视线扫过她的晚礼服:“这种生日宴,倒没规定一定得盛装出席。” “我知道,只是这里有想见的人。”宋倾城轻声开口。 说着,她低头凝视着手里握紧的沾血毛巾,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想让他的目光被我吸引,所以才选了这条裙子。” 说完这番话,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有些事,终归是第一次做,即便表达得再真心再投入,依旧会显得捉襟见肘。 这时,嗡嗡的震动传来。 郁庭川拿起手机,一边走到落地窗边一边接起电话:“嗯,马上就回去,不用特意等我。” 宋倾城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背,大脑里思绪乱成团,他的言行如常,好像根本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心里有失落,但是同时还有一点点不该有的侥幸,她不敢去深究自己在侥幸什么,唯恐深究到的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多久,郁庭川接完电话回来。 他看着端坐在那的女孩,缓缓道:“再要漂亮,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语气平和,像一个长辈在教导不懂事的晚辈。 宋倾城扬起脸,对上郁庭川深刻的眼睛,片刻后她别开头,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如果连漂亮都要失去,对我来说,身体再健康又能怎么样。” “先生,你们要的水。”侍者在这时端着两杯水出现。 郁庭川点头:“放茶桌上吧。” 待到侍者离开,宋倾城又听到男人醇厚的嗓音:“你现在还年轻,所做的决定以后未免不会后悔。” 说完,他单手抄袋,另一手还拿着手机,离开了休息区。 宋倾城怔怔地目送郁庭川远去的背影,耳边仿佛还有他暗有所指的那番话,他是真的没察觉自己的示好还是不愿意给与回应,此刻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给出笃定的答案,她颓唐地靠在沙发上,眼眶突然涩得厉害。 收回视线之际,却发现,男人的西装外套还在她肩上。 …… 生日宴直到晚上十点还没结束。 宋倾城没有等陆锡山夫妇,离开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先行回香颂园。 进了家门,她没有理会出来张望的保姆,甩掉高跟鞋直接上楼,简单冲了个澡,刚躺床上就接到沈彻的电话。 “你让我打听郁庭川的住处到底想做什么?”刚才把地址发给倾城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怕她胡来犯蠢。 宋倾城幽幽地开口:“什么都没干,计划赶不上变化。” “什么计划?”沈彻追问。 想起方才在休息区的那一幕,宋倾城闭上眼眸:“是我太着急了。” 这样的答非所问,让沈彻心里更加没底:“到底什么计划,你到是说啊!” “我本来想在他家附近来个偶遇,顺便往他车上碰个瓷,到时候他肯定得陪我去医院,我要是脚瘸,今晚可没助理,指不定就被他公主抱了。” 她说的很随意,沈彻却知道这个计划是真的。 “那变化又是什么?”他问。 宋倾城莞尔:“变化就是,郁庭川的西装现在我床上。” 沈彻闻之色变:“你们两个——” “没有……” 可能太累,她聊着聊着就闭上眼睡过去。 …… 宋倾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她刚坐起来,房门就被重重推开,宋倾城没有动,神色平静地看着葛文娟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然而,葛文娟终究没冲到床边再给她一巴掌。 陆锡山追进来抓住了妻子,比起葛文娟,他要冷静许多:“到底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听孩子先解释解释。” “陆锡山,她本来怎么答应你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葛文娟看到宋倾城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神变犀利,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她以为小周总跟她说几句话,真能进周家的门,也不想想人家的门楣她攀不攀的上。” “看来在婶婶眼里,我只能配刘总那样的。”灯光下,宋倾城乌黑浓密的长发纷纷扬扬落在肩头,肌肤白透,明眸善睐,有种楚楚动人的韵味。 葛文娟冷笑:“怎么,还委屈你了?” “只是觉得奇货可居而已。” “奇货?”葛文娟听到这两个字,感觉像听到了大笑话:“你什么货色你自己不知道?呵,不嫁给刘总你还想嫁给谁?行啊,你要真不想跟刘总,我也不逼你,只要你把这些年欠陆家的都还上,包括你那个外婆的医疗费,我给你粗粗算过了,不多,两百万。要是一个月后你还不出这笔钱,那就乖乖嫁给刘总!” 宋倾城听完勾起唇角,看向葛文娟:“婶婶可要说话算话。” “陆锡山,这就是你的好侄女!”甩开丈夫的钳制,葛文娟拎着包愤然离开。 ------题外话------ 止鼻血的正确方式: 1、不要仰躺、仰头或塞纸巾。 2、人要放轻松,深而缓慢的呼吸。 3、人坐直,头部微向前倾,用食指和拇指紧捏鼻翼。 4、适当冷敷,用冰袋或冷水浸过的毛巾敷在额头,使血管收缩,加速止血速度。 5、以上都不行,只能去医院了。 【不要谢我,请喊我科普小能手o(n_n)o~】 ☆、第016章 顾夫人想见你 第9节 房间里,只剩下陆锡山跟宋倾城叔侄俩。 陆锡山没有紧跟葛文娟出去,他显然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组织了半天语言,坐在梳妆台边的凳子上,他点了一根香烟,抽到半途,沙着声开口:“倾城,你是不是真不喜欢刘总?” 宋倾城淡笑了下:“我以为,南城并不缺比刘总有钱的老板。” 陆锡山反驳不了这句话,刘总在南城商界的确不算什么,但刘总却是目前他们陆家唯一抓住的有钱并且愿意投资的老板,稍作思量,他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床上那件黑色的男士西装。 西装的面料质量很好,一两千绝对买不到,版型大小更像量身定制,款式也不是那些二十出头小青年穿的。 “这件西装……”陆锡山开口询问。 宋倾城没回答,只是幽幽道:“叔叔,每个女孩都对婚姻有向往,我也不例外。” 陆锡山心里有了猜测,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地试探,直接问出来:“你不想嫁给刘总,是不是因为这件西装的主人?” 宋倾城沉默不语。 然而这时候,沉默相当于默认。 陆锡山眉间褶皱消失,循循善导:“你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应该带回来让叔叔见见。” 宋倾城说:“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陆锡山愣了愣。 今天晚上—— 他想到顾家的生日宴,但这西装肯定不是那小周总的,至于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场男士几乎都穿的西装,穿黑西装的更多,当时也没料到会有这一茬,再说,谁去参加宴会盯着宾客的衣服看? 未等陆锡山想出个头绪,宋倾城打破寂静:“叔叔,明早我还要回学校,想先休息。” “好好。”陆锡山连忙起身,“那叔叔就不打扰你了。” 只是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说:“你婶婶刚才是气话,你不用当真。至于你的婚事,你要是有决定不了的事,可以告诉叔叔,叔叔终归算过来人,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莞尔:“叔叔放心,等时候到了,我一定会告诉您跟婶婶。” 陆锡山满意的点头。 房门合上,宋倾城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卸下。 一晚上宋倾城没怎么阖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稍稍睡了会儿。 等洗漱好下楼,差不多七点。 保姆看到她,没有像以往那样选择漠视,主动笑着说:“小姐起来的这个点正好,刚在蒸小笼包,等吃了早餐再去上学。” 宋倾城微微挑眉,也跟着微笑:“我要是去吃,有人就没得吃了。” “怎么会,”保姆当即道:“肯定够的。” 这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早餐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宋倾城嘴边的笑意加深不少,但慢慢地又淡下来:“好可惜,我不喜欢吃小笼包。” 说完,她拎着装了西装的纸袋走向门口。 …… 回到学校,宋倾城先去了一趟宿舍。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教室上自习,整幢宿舍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音。 用衣架把西装挂起放进衣柜,刚要收回手,手指不经意间滑过西装袖口的纽扣,宋倾城的动作跟着慢下来,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郁庭川转身离去的挺拔身影。 二十二岁,她却感觉自己的人生像被逼到悬崖峭壁边,挣扎枉然,一个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哪怕还清陆家的两百万又怎么样? 外婆的身体不好,以后的日子肯定还要继续花钱。 宋倾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抛开惆怅的思绪,两手一合,关上衣柜门。 …… 两天后。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正好过十二点。 宋倾城和安冉刚出教室,被一个青年拦住去路,对方开门见山道:“宋小姐,夫人想要见你。” 安冉闻言,一脸不解地看向身边的宋倾城。 宋倾城认出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大概一年半以前,她转过头:“安冉,你先去食堂吧。” “好。”安冉应下,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等安冉走远,青年对宋倾城做了个请的姿势:“车子停在楼下。” 宋倾城全程很配合。 她是可以不去,但接下来,那位顾夫人就会亲自来学校。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源泉山庄门口。 宋倾城跟在青年身后踏进大门,走过一段鹅卵石路,迎面而来的是满目榴花如火,源泉山庄在南城素有盛名,不远处有个顺江水库,致使源泉山庄处于碧水青山之中,山庄内的建筑则延续了明清风格,雕花格窗,博古架青花瓷,到处彰显出一股子京味儿。 “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青年单手按西装,另一手推开包厢门。 ☆、第017章 担心我是坏人? 宋倾城刚走进包厢,包厢门就在身后无声息的合上,茶香萦绕的包厢里,一名中年女子正坐在那沏茶,挽着高雅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可见名门贵妇的气质,正是青年口中的“顾夫人”,亦是顾清薇的母亲。 顾锦云在顾家排行老三,是顾守业的长女,行事作风处处彰显铁娘子手腕,要不然出嫁后两个孩子也不会跟着她姓顾。 听到动静,顾锦云抬起头:“来了?” 她的目光很平静,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过蝼蚁众生,比起葛文娟带了些刻薄的轻视,这样的漠然的确具杀伤力。 料到对方叫自己来的目的,宋倾城露出得体的微笑:“过去这么久,这个包厢倒是一点都没变。” 顾锦云将手中的茶勺轻搁在茶席上,淡淡地开口:“我也没想到跟宋小姐会见第三面。” 宋倾城听了只是笑,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歌舞团有些事要处理,两天前我就该来找你。”顾锦云没有拐弯抹角,或者说在她看来,一个宋倾城还不够她去虚与委蛇:“薇薇说你去了我父亲的寿宴,衡阳那几天跟他未婚妻在大马没来得及赶回来。”说着,顾锦云的视线又落在宋倾城脸上:“当初你在这里说的话,我仍记忆犹新,宋小姐这么年轻,不应该比我这个老太婆健忘。” 宋倾城点点头:“我也记得您说的话,对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孩子您又怎么会浪费时间跟我探讨什么是家教。” 顾锦云微微变了脸色,但依旧保持着该有的修养:“既然你没忘,我也不想再重复,不要再找衡阳,他现在已经跟在大马认识的同学订婚,不出意外年底就会完婚,我这么说,宋小姐该明白我的意思。” “您与其怕我是那个意外,倒不如管束好自己的儿子。”宋倾城浅笑:“这话我说过,既然您忘了,我只能再重复一遍。” “……”顾锦云蹙眉,这是她心情不佳的体现。 “一年半前,您告诉您儿子我拿了二十万,这次我来定价,一百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不理会顾锦云阴郁的面容,宋倾城转身拉开门。 刚走出包厢,被匆匆赶来的顾衡阳挡住去路。 二十四岁的顾衡阳差不多褪去了青涩,他定定地望着眼前清丽娉婷的女孩,喉结轻动,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倾城。” 想说好久不见,喉咙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掐住。 包厢里,顾锦云看到儿子已经站起来,不复方才的从容:“你不在家陪着秀秀,跑这里来做什么?” 此刻的顾衡阳眼里只有宋倾城,对母亲的呵斥也置若罔闻。 宋倾城蓦地一笑,她往顾衡阳靠近了些,在顾锦云的眼皮底下,抬手拂去顾衡阳肩头的树叶,她的手白皙修长,滑到顾衡阳的衬衫领口,帮他翻好褶皱的衣领,然后目光轻抬,对上顾衡阳的注视,她唇边挂着盈盈的笑:“顾衡阳,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倾城——”顾衡阳急急地握住那只欲离开的柔荑。 顾锦云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魔障了!” 宋倾城却强行抽回自己的手,越过顾衡阳就走,毫不留恋,却在看到不远处的三五人时脚步稍顿,特别是对上郁庭川深沉的注视。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依然能像一把利剑,戳穿人最坚固的心墙,让人控制不住的胆战心惊。 这种情况,就像搞完恶作剧却被抓了个现行。 宋倾城下意识握紧手指,想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风情却不失单纯的一面,结果偏偏被他撞见工于心计的场景,有种功亏一篑的无力感,没再管现场什么样的状况,转过身向安全通道走去。 …… 电梯门口。 “跑得倒是挺快。”顾政深看戏似的呵呵笑。 郁庭川将左手从裤袋里拿出,按了电梯下行钮键,一边转过头和相随的秘书说话:“张总那里,你负责跟进,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让许东配合。” 今天上午,郁庭川跟几位老总约好在源泉山庄钓鱼,说是陶冶情操,其实不过换了种谈生意的方式,恒远下半年会启动几个重要项目,肯定需要拉一些投资者入伙,这几个项目顾氏也有份参与,顾政深过来作陪牵线义不容辞。 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的秘书苏莹点点头:“郁总放心,只是季工那边可能……” 话虽然没说完,为难之意流露无疑。 郁庭川道:“他要是对项目书有别的想法,让他亲自来找我。” 说话间,一干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郁庭川看向跟进来的顾政深:“不过去打声招呼?” 顾政深摇头:“当妈的训儿子,肯定希望是私底下的,尤其是我这个性格强势的堂姐,最容不得被人看去笑话。”说着,他不由轻笑:“小姑娘好手段,轻轻松松挑拨离间,恐怕我这外甥,一辈子都抹不掉心口的这颗朱砂痣。”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来时四辆轿车,恒远这边有一辆发动机出现问题。 正是太阳当头晒的时间点,郁庭川让苏莹两人坐他那辆轿车,自己则上了顾政深的车。 五分钟后,宾利添越徐徐驶出停车库。 源泉山庄三面邻水,位于半山腰,回市区需要下一段环山公路。 轿车刚拐过一个路口,一道行走的倩影出现在视线里,源泉山庄这边没有公交站,想坐车必须走四十分钟左右的路去山脚的一个小镇,宋倾城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辫,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走在公路边。 第10节 顾政深一时兴起,让司机把车停在她的身边,降下车窗道:“这会儿日头正猛,顺路送你下山。” 宋倾城循声转过头,她在顾家寿宴上见过顾政深,刚才在山庄也打过照面。 顾政深见她不作回应,饶有兴味的笑:“担心我是坏人?” ☆、第018章 你非要去惹她 山路风起,吹散女孩整齐扎起的马尾,宋倾城拨开迷了眼睛的发丝,余光下意识往车里看了一眼。 顾政深察觉她的目光,笑了笑:“就我和郁总,郁总知道吧,你同学郁菁的叔叔。” “……”宋倾城不但没上车,反而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政深一怔,满腹‘我猜中开头却没料中结尾’的憋屈,转头问车内另一个男人:“我说错什么了么?” 车窗降下一道缝,郁庭川的五官平静,他把香烟伸向窗外弹断半截烟灰:“你非要去惹她。” “得!我多管闲事。”顾政深翘起长腿,吩咐司机开车。 蜿蜒山路上,香槟色轿车很快将步行的宋倾城远远摔在后头。 …… 校服袖口被风轻轻吹动,宋倾城看着轿车远去,在路旁停下脚步,她稍稍往后转头,恰巧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轿车驶过去。 那车往前驶出一段路,缓缓停下,然后又倒了回来。 副驾驶车窗落下,露出许东的半张脸。 “宋小姐?”许东看着宋倾城鼻尖的薄汗,又见她脸色苍白,难免动了恻隐之心:“这边是打不到车的,上来吧,我们也回市区。” 这次,宋倾城没再拒绝。 后排座椅有两个恒远女员工,体型都偏瘦,再加一人倒没显拥挤。 商务车重新行驶在环山公路上。 “宋小姐的手怎么样了?这周末别忘去疫控中心打二联,第三联是在十四天后。”许东从后视镜里看向宋倾城,打破车内的安静。 宋倾城莞尔:“伤口已经结痂了,疫苗不会忘的。” 倒是旁边的苏莹闻言,忍不住多看宋倾城左手上的创可贴几眼,然后和许东搭话:“上个月郁总不是刚让你带裤衩去注射过狂犬病疫苗?” 许东说:“是打了,还有弓形虫疫苗,过些日子再去打第二联。” 另一个女员工跟着道:“我那天进办公室刚好听到顾总要跟郁总借裤衩,他家伍兹这月满一岁,边境牧羊犬跟腊肠犬,这得生出什么品种来?” 几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宋倾城插不上话,也没想插,索性闭上眼睛靠着车窗休息。 回到市区,轿车停在附近的地铁站口。 道完谢,宋倾城关上车门。 车里的苏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问许东:“裤衩以前不是挺温顺的,为什么会突然咬伤人?” 许东摇头:“当时我在包厢,是皇庭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不清楚具体情况。”说着他回过头看苏莹:“怎么了?” 苏莹笑了笑:“没事。” 只是看向地铁口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 …… 宋倾城回到学校,已经是差不多下午两点。 距离下课还有十来分钟。 她没突兀地闯进教室,选择走到廊间宣传窗前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宋倾城的削肩被勾住。 回过头,看到的是郁菁笑嘻嘻的俏脸蛋儿。 “上体育课?”宋倾城问。 郁菁顺势搂住她的手臂:“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半个月才回一趟你叔叔家,下星期就期末考了,我还有好多重点没划,今天星期五,放学后去我家过周末呗。” “你这样随随便便把陌生人带回去过夜,你家里没意见?” “家里就我爷爷跟太爷爷,我妈白天通常不在家,顶多晚上回来睡觉,她最喜欢我跟学习好的人交朋友,再说——”郁菁把头依偎在倾城的肩膀上,半带撒娇的反问:“你是陌生人么?” 宋倾城转头看着她的耍宝样,蓦地被逗笑。 其实她们认识没多久,只是“好学生”的招牌总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这时,下课铃响。 宋倾城轻轻拍了下郁菁的脸颊:“自己站稳,我回教室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郁菁不肯撒手。 “到时再说吧。” …… 因为宋倾城这句‘到时再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结束,郁菁早早的蹲守在六班门口,胸前书包倒挂,有老师路过瞧见她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不住摇头,却也不会吃饱了撑着过去训人。 铃声一响,见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出来,郁菁嬉笑上前:“考虑得怎么样啦?” “我等会儿要去趟出租屋,下星期考完试再去打扫会来不及。”宋倾城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地理、数学还有英语的重点都在这里面,包括我收集的一些例题,周末你去看看,如果觉得有用可以复印一份。” 郁菁接过笔记本,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她想让倾城跟自己回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将期末考的事蒙混过关。 下周考试,这次回去,家里势必逮着她问复习情况,最要命的是郁家每周五都要聚餐一次,她那个当大学教授的五姑肯定回来,到时候三言两语就能套出她的话,即便她再不怎么爱学习,也不愿意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 但是—— 如果有个学霸傍身就不一样了! 因为大人们潜意识里认为,能跟学霸玩到一块的孩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把利害关系一分析,郁菁更不愿意放人走:“那你可以今晚住我家,明天我让司机送我们去你租房的地方,到时我还能帮你一起打扫。”说完,不给宋倾城拒绝的机会,她兀自拉着倾城的手臂往楼梯去:“走吧走吧,我都跟家里打电话说要带同学回去……” 正是放学时间点,元维学校外停满接孩子的轿车,其中就有郁家的。 走到校门口时,宋倾城的手机响。 来电显示葛文娟的号码。 她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书包。 …… 郁家位于京云路的紫苑内。 车子驶入紫苑大门,路旁高大的梧桐绿荫在视线里倒退。 即便来过一次,宋倾城的目光仍然被那些或近或远的洋楼吸引,紫苑建于本世纪初,素有南城第一名府的美誉,即便过去十几年,这里的二手洋楼市价远远高于其它新楼盘的独栋别墅。 ☆、第019章 郁家家宴(已修) 和很多旧式大家族一样,郁家也保留着某些传统,譬如每周不可少的家宴。 在路上,郁菁说起自家的家宴直皱眉。 “除了枯燥还是枯燥。”郁菁大半个身子靠着宋倾城,怀里搂着抱枕,不停吐槽:“一大帮人坐在客厅里谈时事谈经济,然后熊孩子到处跑,不过我太爷爷年纪大了,就喜欢这样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聚在一块。” 黑色奔驰在郁家小洋楼外熄火,附近已经前后停着两辆轿车。 郁菁砸吧了下嘴:“是我四姑一家来了。” 宋倾城和郁菁进屋,客厅里果然坐着个颇年轻的女人,打扮很时尚,染了酒红色短发,一个小男孩正手握汽车模型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在看动画片,郁菁的态度并不热络,跟对方简单打了声招呼,拉着宋倾城上楼。 关上卧室门,郁菁才解释:“我四姑跟我爸不是同个妈。” 宋倾城站在靠窗位置,她往楼下瞅去,恰巧一辆宝蓝色跑车停靠在郁家门口。 “那是我三姑姑。”郁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多久,楼下隐约有爽朗的笑声传来。 郁菁撇了撇嘴:“我三姑跟我妈倒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就是有些神经质,老想着做大明星,一大把年纪还在雷剧里演小丫头。” 宋倾城没再继续看,从窗帷上收回手指,莞尔:“你姑姑挺多的。” “一共三个,叔叔两个。”郁菁不想再说郁家的事,拉过宋倾城的手:“走,我带你去见我太爷爷,知道我和你交朋友,他肯定高兴。” …… 郁老是个九十岁高领的老人,鬓发花白,身上有着惯居高位留下的威严,可能因为退休后经常住在疗养中心保养身体,整个人的精神很好,没有出现糊涂不认人的症状,只是有些耳背。 “太爷爷,这是倾城,我同学!”郁菁在老人耳边大声介绍。 整栋洋楼里开了中央空调。 郁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羊毛薄毯,听了孙女的话,他转头看向那个安静站在边上的女孩,宋倾城对上老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微笑:“太爷爷你好。” 郁菁又道:“倾城可厉害了,我们每回考试,她都考年级前三!” 那欢快的语调,好像说的是她自个儿。 “好好!”老人笑着连连点头。 从郁老房间出来,准备下楼,郁菁却揉着肚子说:“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一溜烟跑了。 宋倾城在二楼过道等她,正百无聊赖,听到楼下有人打招呼:“老二来了,这不是嘉芝么,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昨天。”一道柔美的女声响起。 宋倾城从楼梯口附近望下去—— 郁庭川穿着西裤衬衫,不是中午所见的polo衫跟休闲裤,他旁边站着一位穿无袖套裙的气质美女,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发及腰,纤纤白手挽着郁庭川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站到一块,出奇的登对。 第11节 原本站在玄关处的男人,仿佛有所感应,抬起眼朝楼上看过来。 不等视线对上,宋倾城先撇开了眼睛,将刚才注视的动作衬得像是不经意。 郁菁恰巧从洗手间出来,一脸菜色:“有些拉肚子。” 楼下,保姆已经把人迎进了屋。 “爷爷在楼上?”那道柔美女声又传来。 郁菁的三姑郁明惠搭腔:“在房间呢,让老二陪你上去。” 气质美女盈盈一笑。 郁菁已经走到宋倾城的身边,顺着宋倾城的视线瞟去,看到嘴边挂着浅笑、文静动人的气质美女,用手挡在嘴边低声道:“顾嘉芝,顾家的三女儿,企业家顾政深的妹妹,可能会成为我二婶的强劲候补选手。” 宋倾城不禁想起那晚隆重的生日宴,淡淡莞尔:“出身名门,跟你叔叔很配。” “也就那样。”郁菁不以为然的抿嘴,说着,拿眼睛瞅宋倾城:“要是有你这长相,那才叫般配,男财女貌,配的一脸血。” “……”宋倾城没接这话,目光又轻轻看向郁庭川身上。 那边,顾嘉芝在郁庭川耳边说了什么,郁庭川稍稍侧过脸看她,男人的眉目轮廓在橘色灯光下更显深刻。 宋倾城收回视线,转头问郁菁:“回你房间?” 郁菁也不想跑楼下去应付这些长辈,但又不愿意闷在房间:“从后门去花园吧,这饭肯定要七点左右才能吃。” …… 郁菁已逝的奶奶喜欢侍弄花草,久而久之,小洋楼后面的空地成了一片月季园。 刚在花园长椅坐下,郁菁就被人因为事情喊走。 宋倾城没有跟着过去,闲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瞎逛。 正值盛夏,满园的娇艳火红,映衬着晚间浓烈的霞光。 风吹起乌黑的发…… 她抬手想将发丝拨到耳后,余光却有所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凭着直觉转过头,看到的是郁庭川。 洋楼二楼的露台上,男人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双手搭着护栏,衬衫衣袖挽起几卷,正默默地俯瞰着她。 那样的目光,似乎避无可避。 宋倾城立身于那一大片如火如荼的月季,缕缕青丝拂过明晰的五官,夕阳西下,夜晚的暗光从天际缓缓而来,映着她纤瘦的身影,有种清灵悠远的美。 郁庭川站在露台前,他的神情,却不像是单纯在欣赏这份美。 “在看什么?”顾嘉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题外话------ 还有,谢谢giovanni美妞的鲜花!?(?w?)也本文?第一朵~ 美妞们有啥想法可以给老酒留言,老酒肯定耐心回复,群啵一个~ ☆、第020章 有些感情像陈年好酒 顾嘉芝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地走到郁庭川的身边。 护栏边的路灯亮起了橘色光线。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往顾嘉芝身上瞧去:“跟爷爷打完招呼了?” “嗯。”顾嘉芝弯起唇角,她倚在滕蔓相缠的护栏边,看了眼不远处满目艳色的月季,稍作思量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昨晚跟我哥谈了,这次回来我不打算再走,以后会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郁庭川,想得到一丝的回应。 郁庭川戴着名贵腕表的左手放回了裤兜,他说:“下楼吧,人应该差不多已经到齐。” 顾嘉芝心里失望,她看着眼前成熟俊朗的男人,衬衫西裤,身型挺拔,多年的感情积压在心底,就像一坛陈年好酒,越久越浓,越浓越醉人。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不允许她有出格的言行,只能露出端庄的笑容:“好。” 一楼餐厅,三两佣人正围着长长的餐桌忙碌。 顾嘉芝挽着郁庭川下来,眼尖地注意到客厅角落的郁菁,余光扫过郁菁旁边的宋倾城,见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便说出自己的猜测:“那是菁菁的同学吧?” 郁庭川也看向客厅那边,恰好捕捉到宋倾城垂眸微笑的那一幕。 “看上去性格很文静。”顾嘉芝又道。 …… “正在朝我们这边看,不知道说了什么。”郁菁往嘴里丢了颗葡萄,一边留意着楼道上顾嘉芝的动向。 下了楼的顾嘉芝独自往客厅走过来。 郁菁立马挪开眼,又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 宋倾城的视线投向楼梯口—— 却没看到郁庭川的人。 只是一眨眼,不知道去了哪里。 刚刚在月季园,几乎顾嘉芝一出现,她就离开了原地。 没多久,郁家的大家长郁林江也从外面回来。 年逾六十的郁林江,穿着笔挺西装,除去鬓发花白,倒看不出已是迈入花甲之人,眉头微皱,有些不苟言笑的样子。 宋倾城漫不经心地环顾一圈,见到郁菁三个姑姑,却没有另一个叔叔。 “我小叔在国外念书。”郁菁顿了顿,凑到倾城耳边补充:“他就比我大三岁。” 无意探听郁家家事,宋倾城捧着瓷杯喝了口白开水,换了个话题:“你妈妈没回家?” 郁菁吃葡萄吃的欢快:“肯定在医院陪着我爸。” …… 确实如郁菁所说,晚饭将近七点才开宴。 等其他人纷纷入席,宋倾城也被郁菁拉到餐桌尾端一块坐下。 原本消失的郁庭川已经重新出现,他替顾嘉芝拉开椅子,自己也坐在郁林江的左下首。宋倾城坐在餐桌右尾端,抬眼看去,只能看到男人的侧影,也不过是一晃眼,她就拉回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有孩子,餐桌上的气氛比较热闹。 郁菁时不时跟宋倾城耳语几句,偶尔评价一下菜色,有时吐槽某个表弟太熊。 家宴接近尾声,郁庭川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老二就是比我们忙。”郁菁的四姑父笑着道。 郁明惠悠悠道:“老二管着大公司,你这种开小厂的跟他当然不能比。” 郁菁四姑父的脸色变得尴尬。 郁菁四姑姑低着头喂孩子吃饭,仿佛没听到郁明惠对丈夫的奚落。 “老三,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横店了?”郁菁五姑姑郁明蓉问。 郁明惠没回答,转头对郁林江道:“爸,最近有个导演找我,说我挺适合某个剧女二的角色,剧本我已经看过了,很不错,你看……咱们恒远能不能也投一部分资金?” “三姑姑,我们老师说你上回演的才人不错,那个白眼翻的,她都恨不得抽死你。” 郁明蓉五岁的儿子,张着没门牙的小嘴,童音清脆。 “去去去!”郁明惠心烦得要命。 这时,宋倾城放下筷子,低声跟郁菁交代:“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问:“要我陪你去么?” 宋倾城微笑:“不用。” …… 从洗手间出来,宋倾城没有立即回餐厅,踱着散漫的步伐出了小洋楼。 外面夜色正朦胧,她缓缓走下台阶。 果然,在洋楼旁边的树下,有一簇忽明忽暗的星火。 郁庭川正在接电话,手里点了根香烟,低沉醇厚的嗓音偶尔响起,未等宋倾城走近,男人先回过了身,她明显感觉到郁庭川在看到自己时说话的语速出现停顿,尽管很快就恢复如常。 ------题外话------ 提到郁家人,跟后面剧情有很重要的关系,大家应该读出郁家的水很深。 ☆、第021章 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对着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有话跟她说。 即便天黑,宋倾城还是看到了。 但她没站在台阶边等,而是走向不远处的石凳。 宋倾城坐在石凳上,眺望着远方夜空中的寥寥星辰,直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才稍稍偏过头,视线里出现男人的皮鞋跟笔挺裤管。 “家里的饭菜不对口味?”郁庭川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 宋倾城抬起头,视线看向他的正脸,浅浅勾起唇边:“没有,只是想出来走走。” 郁庭川跟她对视片刻,然后才开口问:“你跟郁菁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回逛街在商场碰到。”宋倾城只答了一句。 郁庭川没有搭腔。 沉默几秒后,他点了根香烟,沉着声问:“皇庭底下的酒吧,知道么?” “……”宋倾城只觉得心头被某种力道重重一撞。 她的眼睫忽闪了下,看着男人的侧脸棱角,说:“以前在皇庭的电梯里见过宣传海报,那里的酒吧怎么了?” 第12节 听了这话,郁庭川重新转过头来看她。 男人眼底无波无澜,但深湛的目光却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 宋倾城克制住想避开的冲动,眼神坦荡地跟他对望,夏日的夜晚,蝉鸣聒聒,不知过去多久,才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没什么,外面蚊蚁多,进屋吧。” 说完,郁庭川先站起来,掐了烟走向小洋楼。 …… 宋倾城又静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去。 餐厅里,家宴还在继续。 郁菁看到她回来,赶紧帮忙拉开椅子,等人坐下问了一句:“怎么去那么久?” “有些闷,顺道出去走了一圈。”宋倾城微微露出笑意。 说话间,抬眸看向餐桌的另一端。 郁菁在她耳边小声说:“刚在说我二叔的事,都想把他跟顾嘉芝凑对。” “挺好的。”宋倾城微笑附和。 说完,她为自己倒了一小杯干红。 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葡萄的清香涩意,她又望向餐桌那端,没成想,会对上郁庭川湛黑的眼眸。 顾嘉芝正专心的跟对面的郁明蓉交谈,笑靥如花,坐在她旁边的郁庭川,夹着烟的右手随意搁在桌边,薄薄的烟雾里,他正看向长餐桌的尾端,或者说,是目光深意地看着手握高脚杯的自己。 宋倾城面上没有慌乱,回了一个干净的笑容,然后垂眸收起目光。 …… 晚饭后,郁家人纷纷上楼探望郁老。 宋倾城先回了郁菁的卧室,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看到除了葛文娟的几个来电,还有沈彻的。 回拨过去—— 沈彻接的很快:“你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宋倾城听出他语气的急切:“怎么啦?” “傍晚时候,领班把我喊了出去,后来我才知道是皇庭经理找我,他问我那晚被狗咬伤的是不是我朋友,包括当晚一些细节,”顿了顿,沈彻继续道:“听他的意思,他们应该调看了监控视频。” 皇庭是高档场所,走廊各处自然都装有摄像头。 “包厢不远处拐角处就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休息区那块,你喂那狗吃羊排时有没有注意,我听经理的意思,可能没拍到。”沈彻说出自己的猜测。 宋倾城默默听着,想起刚才洋楼外郁庭川询问她知不知道皇庭的酒吧。 她心里清楚,哪怕摄像头没拍到她喂狗吃东西,但那晚从她踏进皇庭那刻起的监控录像肯定有传到郁庭川手里。 至于她喂狗的那一幕,真的没有被拍到么? 宋倾城知道不可能。 当时自己只顾着诱使那条边牧,全然忘了还有监控这回事。 沈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如果他们真追究,你就咬定当时你打算吃外带的羊排,是那狗扑上来跟你抢食,他们要是不相信,让他们问那边牧犬去。” 宋倾城被他逗得轻笑,笑过后,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阿彻。” “谢什么谢。”话头一转,沈彻低声开口:“我堂哥他恐怕很快就要回来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我知道。” 电话两端出现短暂沉默。 沈彻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会儿,他说:“郁庭川真不是你该招惹的,他们那种人的圈子,玩女人跟玩什么似的,图个新鲜。我亲眼见过有女孩怎么被一个老板逼得跳楼,就从皇庭的七楼一跃而下,事后也不过被卷了地毯送去太平间,什么浪花都没有溅起。” ☆、第022章 这样的男人,薄情至极 听出他语气的凝重,宋倾城微微一笑:“你怕我以后也跑去皇庭跳楼?” “我不怕你跳楼,但我怕你现在正往火坑里跳!”沈彻恨恨道:“到时候惹火烧身。” 怕她不撞南墙不回头,只好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和盘托出:“郁庭川的前妻是京城名门慕家的,听说他能在恒远迅速站稳脚步靠的就是他前妻娘家的支持,可是后来他前妻出意外断了双腿,医院确诊说治不好后,郁庭川立刻向法院起诉离婚。” 这样一个男人,可谓薄情至极…… 宋倾城安静听着,不置可否。 见电话这头没有反应,沈彻有些急:“你听没听到我的话?” “嗯。”宋倾城应的阑珊。 “既然听到了,那以后就离郁庭川远远的。” …… 郁菁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宋倾城正倚在阳台上看夜景,她也推开滑门出去:“站在这不热么?” 宋倾城回头,看着她淡笑:“你站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又望向郁家门口。 原本停在那的轿车有了挪动的迹象,车尾的红灯闪烁,鸣笛声偶尔传来,昏黯的路灯光下,是黑影晃动,隐约还有人声传来。 “总算可以清净了。”郁菁抿着嘴嘀咕。 房门忽然被笃笃敲响。 顾嘉芝拎着包站在门边,准备离开,特意过来跟郁菁打声招呼:“菁菁,有空来家里玩。” 虽然知道是客套话,郁菁还是点点头:“阿姨你路上注意安全。” 顾嘉芝浅笑:“你也早点睡。” 就在这时,郁庭川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东西都拿了?” “嗯。”顾嘉芝点头。 “那走吧。” 看着两人相携而去,郁菁哼哼:“有我二叔送,难怪笑得那么花枝招展。” 宋倾城没说话,偏头朝楼下看去—— 那辆黑色猎豹xkr倒好车,很快驶离了原来位置。 客人散去,整栋洋楼显得有些冷清。 佣人开始楼上楼下收拾屋子,杯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菁往大床上一趴就不肯再动,顺便把宋倾城也拉倒在自己旁边,开始讲述刚才在太爷爷房间被自家五姑姑鞭笞的凄惨史,说到后来,一把抱住宋倾城假哭:“真该把你带过去的,你不知道,她问我对南海问题的看法,我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宋倾城捏了把郁菁婴儿肥的脸蛋,像是不经意的提起:“怎么没见你的五姑父?” “离婚了呗。”郁菁说的不以为然。 “我看你五姑姑人挺好的。” “是很好,可惜遇到一个喜欢睡秘书的渣男。” 宋倾城停顿了会儿又问:“那你二叔呢?他为什么离婚的?” 这次,郁菁没有信口就来,大概过了五六秒才回答:“感情不和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家……” 说着说着,旁边渐渐没了声响。 宋倾城转过头,看到的是郁菁安静的睡颜。 …… 这一觉对宋倾城来说,睡得并不踏实,睁开眼,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橘色光线很柔和,窗外的天色呈青黑色,隐约可见景物,她不习惯跟人同床,有时严重起来会整夜失眠。 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发现只有凌晨四点多。 昨晚睡前没洗澡,哪怕房间有中央空调,身上依旧很难受。 宋倾城拿开郁菁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掀了被子下床。 书桌上,放着给她的洗漱用品跟换洗衣物。 郁菁的房间没有独卫,拿上东西,宋倾城轻轻打开房间去外面的洗手间。 当温水从蓬头洒下,整个人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她闭着眼,任由流水冲刷着自己明丽的眉眼,滑过细腻的肌肤,顺着她白皙的长腿汇入地漏…… 擦身子的时候,宋倾城才发现只有一条毛巾。 不想用吹风机吵醒其他人,只能拿纸巾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水渍,然后套上宽松的睡裙,用毛巾擦着湿发离开洗手间。 突然觉得有些口干。 宋倾城没在房间看到水,只能下楼去找。 偌大的洋楼,客厅里有着微弱灯光。 宋倾城刚下楼梯,就看见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郁庭川。 他身上还是昨晚那身衣服,这样的穿着,在夜深人静时多了一种不近人情的森然。 ------题外话------ 郁先生肯定不是渣男,拍胸保证! ☆、第023章 第二次试探 像受到某种指引,宋倾城没去厨房,而是踏进了客厅。 棉质的室内拖落地无声。 她一路走过来,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 沙发跟茶几间的过道,宋倾城徐徐蹲下身,过长的雪纺裙摆铺开在地毯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抱着白皙的双臂搁在膝盖处,呼吸间,还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果香。 静寂深夜,只亮着一盏台灯。 第13节 借着淡淡的灯光,宋倾城端详起沙发上熟睡的男人。 她一直没有认真看过郁庭川的脸,哪怕已经见过数面,心里还把他当做‘金主’,但是潜意识里,因为某种抗拒,除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其它什么都没有记住。 视线离开男人的衬衫,越过突起的喉结,看向他紧抿的薄唇。 记不起来是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 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寡义。 宋倾城不禁想起沈彻在电话里讲的事,一个男人,在得知妻子沦为残废后,以不容商量的架势提出离婚,的确跟深情不铸挂不上钩。 甚至可以说,近乎无情无义。 宋倾城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家生日宴那晚郁庭川走进宴会厅的情形。 他穿着蓝灰衬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整个人修长挺拔,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让他看上去低调却又不失雅致,当他跟顾政深一路走来,在场不少或熟稔或陌生的商界名流不约而同和他打招呼,可谓极其风光。 在她的印象里,能坐上老总这个位置的男人,甚少有这么好皮囊的。 宋倾城的目光上移,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五官晕在昏暗光线中,不管是脸廓、眉骨还是鼻梁,亦或是,冒着青茬的下巴,处处彰显出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内敛,对着这么一个明显精于算计的男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将‘勾引’二字化为行动。 不知这样凝视了多久,宋倾城抬起一只手,带着试探,抚上郁庭川的脸庞。 指尖触碰到男人温热的皮肤。 郁庭川没有醒。 跟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但一颗怦然的心却因此安定下来。 她没有收回手,相反的,胆子跟着变大。 纤白的手指滑过男人的右耳耳际,轻轻抚摩他的颈项,顺着他的后颈有下滑趋势,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所有动作停止在顷刻间。 这一刻,宋倾城却没有丝毫的慌张,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男人的敏感部位。 可以让装睡的人再也装不下去。 她抬起头望去—— 那双湛黑的眼睛已经睁开,正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与其说是注视,更像是一种审度。 “你醒了?”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宋倾城没有用敬语,望着醒过来的男人,露出一抹甜美浅笑。 郁庭川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女孩,快及腰的半湿长发披在肩上,明媚的五官干净出奇,她穿着吊带雪纺睡裙,在灯光下衬得肤如凝脂,他的视线没有往那过深的v领处看,松开她纤细的手腕,兀自坐起身:“怎么还没休息?”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过了她刚才放肆的行为。 “有些睡不着。”宋倾城如实道。 边说边用手支着下巴,如水的翦眸动人:“那你呢,为什么睡在这里?” 郁庭川抬起眼皮子看她。 他的目光沉静,甚至有些冷意。 过了会儿,他忽然俯下身体,用彼此才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道:“别拿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你同学的叔叔。” ☆、第024章 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宋倾城目光轻抬,正好对视上郁庭川的眼睛,只是随后她就掩下眼睫,缓缓开口:“我知道。” 说这话时,从下颌处拿开的左手,装作不经意间搭上男人的长腿。 她的手生得很好看。 指若削葱根,指甲修剪整齐,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 宋倾城低垂的视线被面料极好的西裤占据,手掌下紧贴着男人的大腿内侧,却感受不到肌肉的紧绷,她的睫毛轻颤:“可是有些感情,总会让人情不自禁。” 女孩有些低的声线,在黑夜里透着淡淡的旖旎。 客厅里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只是片刻后,郁庭川开口:“我说过,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男人的嗓音低沉,听在宋倾城耳里,却有股绝情的味道。 她轻声道:“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宋倾城沉默。 因为被逼问,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的委曲。 郁庭川看着她倔强的眉眼,没再继续说什么,刚想挡开那只过了界的手,宋倾城却先一步自己收回去。 她站起身离开客厅,从头到尾没有再看他一眼。 不像落荒而逃。 倒更像是因为争辩不过他使起小性子。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上,郁庭川慢慢收回视线,他拿过茶几上的烟盒点了根香烟,烟雾氤氲,模糊了他眉目间的神情。 …… 回到房间,宋倾城怔怔的背靠在门上,心情一如窗外晦暗的天色。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除了钱,还是钱。 可是这个答案,只能牢牢藏在心底。 再躺回床上,宋倾城陷入失眠。 天际在她的注视下放亮,快六点的时候,她又起身去上厕所。 刚从洗手间出来,楼梯口那边出现一道挺拔身影,宋倾城循着脚步声望去,郁庭川一身运动装打扮,像是刚跑完步,两手抄袋正上楼来。 可能感应到她的目光,郁庭川脚步稍顿,抬起深邃的黑眸看过来。 四目对视,气氛有瞬间凝滞。 下一刻,宋倾城先撇开眼,兀自回去郁菁的房间。 …… 郁菁醒过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没压到人,她转了个头,看到宋倾城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复习,海藻般的长发披在肩上,低头时有发丝耷拉下来,因为嫌碍眼,被她随手够到耳后,露出半边侧脸,阳光从窗台透进来,照得她雪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听到动静,宋倾城的视线投过来:“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郁菁打着哈欠慢吞吞爬起来。 宋倾城继续看书,嘴里回答:“只要晚上睡得不是很迟,我一般不睡懒觉。” 等郁菁洗漱完,两人一块换了衣服。 郁菁跟宋倾城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郁菁要丰腴一些,她的裤子宋倾城穿上都显大,没办法,只能借了一件裙子给宋倾城。 脱下睡裙时,郁菁注意到宋倾城小腹处的异样:“这里怎么有道疤?” 宋倾城淡淡莞尔:“以前割过阑尾炎。” ☆、第025章 你二婶很漂亮?(已修) 换好衣服没多久,佣人上来敲门,说已经做好午饭。 有别于昨晚的四世同堂,白日的郁家餐厅,只有宋倾城跟郁菁两个人。 上菜时,郁菁仰头问许阿姨:“我妈没在家?” 许阿姨放下碟子,道:“太太早上从医院回来的,这会儿在补觉。” 等许阿姨回去厨房,宋倾城才端起饭碗,想起清晨郁庭川那双深刻的眼睛,她像是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早上我去洗手间,有看到你二叔。” “哦,我二叔有时候会在这边过夜。”郁菁边剥螃蟹边接过话茬:“特别是我太爷爷在家的时候。”说到这里,她凑近宋倾城低声道:“昨晚上我太爷爷还催我二叔快点再婚,说抱不到曾孙连死都闭不了眼睛。” 宋倾城听了,没有随便置喙。 在很多大家族里,即便社会再进步,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存在。 显然,郁家也不例外。 郁菁对此倒不怎么介意,继续说:“我们家那么大的产业,肯定不能断了香火,我爸已经那样,只能靠我二叔跟小叔。我小叔自己毛都还没长全,况且太爷爷也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传宗接代的重任,肯定得落我二叔身上。” 这时,许阿姨端着煲汤出来。 听见郁菁提到二叔的字眼,许阿姨主动解释:“郁总和董事长上午都出去了,好像是有生意上的事要处理。” “今天不周末么?”郁菁咬着蟹脚问。 许阿姨笑:“像郁总跟董事长这样的大忙人,肯定不会真把周末当休息日。”说着,发现宋倾城碗里基本不见鱼肉,关心地问:“是不是这些淮菜不合口味?” “没有。”宋倾城微微笑了笑,“是我喜欢吃素菜。” 郁菁在旁边附和:“我早发现她不爱吃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苗条。” 吃过午饭,两人又回了房间。 郁菁不是个爱学习的人,碍于宋倾城在旁边,只能硬着头皮一块看书,只是不到半小时就趴在桌边睡着,宋倾城帮她列出的重点习题一道也没做出来。 过了会儿,宋倾城从书本上抬起头,看向旁边呼呼大睡的郁菁。 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从床上拿过薄毯给她盖上。 …… 等郁菁一觉睡醒,宋倾城已经复习好地理,正在看数学例题。 “你怎么没睡午觉?”郁菁擦掉嘴角的口水,瞧了瞧时间,已经过下午三点。 第14节 宋倾城递过来一本地理教材:“都帮你划好了,这些重点记得仔细看。” 郁菁认出正是自己那本崭新的地理书,一把搂住宋倾城纤瘦的身体,讨好又谄媚地道:“你对我真好,要是考试能坐我旁边就更好了。” 宋倾城垂着眼睫,边翻书页边说:“你可以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们班主任。” “那可不行,我要去说了,等到考试他肯定让监考老师全程盯我!”郁菁摇头晃脑,很快又想出鬼点子:“要不这样,你每次提前五分钟交卷,出来后把选择题跟填空题的答案发给我。” 宋倾城抬头,在郁菁期待的目光下,微笑:“不行。” 郁菁一本正经地抿了抿嘴:“其实我也就说说。” 可能因为知道了宋倾城不会把考试答案发给自己,接下来的复习,郁菁用心不少,没有跑去开电脑玩游戏,而是拿着中性笔,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宋倾城划重点做习题。 等到晚上,家里依然只有她们俩一块吃饭。 郁老已经被接回疗养中心。 至于郁菁的母亲付敏,睡醒后过来询问了一番女儿的功课,中途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瑞士那边的医疗访问团已经到南城,其中就有脑外科权威专家,尽管丈夫不省人事多年,她依然抱有一丝希望,挂了电话又匆匆去医院。 夜晚躺在床上,郁菁主动说起自己父母的感情。 “我爸妈是高中同学,我听我妈说过,是我爸主动追的她。那时候,我爸是学校里的纪检监察员,有一回,我妈上学迟到被他记名了。之后我妈接连好几次都因为迟到被我爸逮住,直到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爸才告诉我妈,是他把自己的手表调快二十分钟,就为了能跟我妈说上几句话。” 宋倾城微笑:“很青春浪漫的校园爱情故事。” “对呀,等到报考大学,我爸特意选了跟我妈在一座城市。” 郁菁顿了一顿,似想起什么,说道:“我以前的二婶跟我二叔也是同学,他们的婚礼办得很大,我那时候也就七岁吧,给新娘当花童,从红毯一路走过去,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那场景。” “你二婶很漂亮?”宋倾城开口问。 郁菁点点头:“比顾嘉芝漂亮不止多少倍,人也很温柔,就是后来腿治不好了。” 至于腿是怎么伤着的,郁菁没有再多提。 宋倾城也没追问,通过郁菁的话,她多多少少察觉到,郁庭川离婚的事,在郁家是个颇为忌讳的话题。 夜里,楼下传来钥匙旋转开门的声音。 宋倾城还没睡着,隐约听见佣人喊了声董事长,却不曾听到那一声‘郁总’。 那个人今晚没有回老宅。 …… 第二天早上,宋倾城没再留在郁家,而是去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郁菁本来想跟着去,临出门前接到付敏的电话,只好老老实实去外婆家,对着已经在换鞋的宋倾城道:“那让司机先送你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宋倾城系好鞋带,拎过地板上的双肩包:“这边有直达的公交,况且今天太阳也不怎么猛。” 郁菁点点头:“那你自己当心点。” “嗯,”宋倾城淡笑了下:“我先走了,拜拜。” 这一幕,被许阿姨看在眼里。 等到宋倾城离开,许阿姨才开口赞许:“菁菁,你这同学人不错。” “那当然。”郁菁傲娇的抬高下巴。 …… 宋倾城租的房子位于三环外一个拆迁安置小区内。 她是跟两个女大学生合租的,每人一个卧室,共用的区域是客厅和厨卫。 因为住的都是女生,公寓被收拾得很干净。 宋倾城刚简单做完打扫,手机响了,她用湿毛巾擦干净手,看到来电显示是外婆,按了接听键:“外婆?” ------题外话------ 文文里提到的任何人都不会无关紧要,关系着后面的情节(^-^)v 情景回放: 饭桌上—— 郁菁(冷漠脸jpg):我好像一不小心透露了什么要不得的秘密。 宋倾城内心os:嗯,奉子成婚,母凭子贵。 ☆、第026章 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 挂掉电话,宋倾城从床上拿了双肩包,跑出公寓匆匆下楼梯。 四十几分钟后,她到了医院。 宋倾城推开病房门,看到葛文娟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穿着阔腿裤套装,交叠的双腿上放着prada的手提包,细高跟鞋透着一股尖锐的强势,听到开门声,葛文娟转头看过来,不管是眼神还是神态,在这个普通的病房里都显得违和。 “来啦?”外婆正靠在床头,面露慈爱。 “嗯。”宋倾城微微笑,平复好呼吸走向床畔:“您吃过午饭没有?” “早吃了,十点半张姐去买的饭菜。”看到外孙女额头的薄汗,老人关切的道:“外面是不是很热?” “还好。”说着,宋倾城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葛文娟。 这还是葛文娟第一次来探望外婆,在电话里听到外婆说葛文娟来了医院,她不是不诧异,因为这实在不像葛文娟的作风,葛文娟的和颜悦色从来不会给对自己无用的人。 每次来医院,提到陆家,宋倾城说的都是‘叔叔婶婶对我很好’,这会儿自然也不希望戳破谎言让老人家担心。 只是未等她开口问候,葛文娟自己先站了起来:“既然人已经找着,我下午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说完,拎着包离开了病房。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宋倾城从门口收回视线,就听到外婆语重心长的开口:“你婶婶说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也去过学校,就是没找着你。以后你去同学家,一定要先跟你叔叔或婶婶打声招呼,不能再这样,免得他们担心。” 虽然不相信葛文娟会担心自己,但在外婆面前,宋倾城还是配合的点头,握着老人家的手,浅笑安慰:“好,我知道了。” …… 宋倾城没在医院待太久,外婆怕耽搁她复习,一直催她回学校。 刚出住院部,宋倾城就被人堵在门口。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假装没看见对方,想走另一个方向,谁知刚转身,被一道高大的肉墙挡住去路。 “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刘总阴测测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宋倾城只能回过头,看着走近的刘总,扯出一抹笑:“刘总,这么巧。” “这可不是巧,我特意在这等着宋小姐。”刘总弹了弹香烟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两个烟蒂头,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前天晚上想约宋小姐吃饭,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刚刚你婶婶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医院等我,这不,午饭都顾不上吃,赶紧过来接你。” “……”宋倾城不傻,还有什么是不好明白的。 葛文娟找不到她,所以来医院找外婆,因为料定她肯定会乖乖出现。 原本拦着宋倾城的司机已经打开轿车的后排车门。 宋倾城没有动。 刘总舔了舔嘴唇:“听说你外婆在这住院,我上去看望一下?” 说完,作势就要上楼。 “别上去——”宋倾城伸手拦住他。 刘总冲她挑眉。 宋倾城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坐进了那辆轿车里。 …… 轿车行驶在路上。 刘总背靠座椅翘着二郎腿,目光流连在宋倾城白皙的脖颈处,他很满意宋倾城的识趣,不用搞得双方撕破脸:“几天不见,宋小姐出落得越发漂亮,不过心思好像也更野了。” 这句话里,带了浓浓的警告味道。 宋倾城心里已经猜到,大概是葛文娟把黑色西装的事告诉了这位刘总。 不同于陆锡山,葛文娟不会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 刘总继续道:“像你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心思活络我能理解,谁没个年少轻狂,我当年也有啊,不过轻重还是要分得清,我被你婶婶游说得可在陆氏投了不少钱,在收到回报前,总得给我吃颗定心丸,宋小姐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自上车以来,第一次对视刘总的目光,浅浅一笑:“刘总自己也说了,我姓宋不姓陆。” 盯着她眉目间的风情,刘总觉得心痒:“你姓什么,我倒不感兴趣……” 说着,忍不住低下头挨过去。 只不过他刚靠近,宋倾城别开头看车窗外的街景,刚巧避开了他轻薄的动作。 刘总扬眉,却没有恼羞成怒,对势在必得的东西他从来不急于一时,免得少了些情趣,他转头对司机道:“去附近的大商场。”交代完,他又拿余光看宋倾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高尔夫球场吧?我下午正好要到那边找恒远的老总谈生意,倒是可以带你过去开开眼界。” 果然,宋倾城听了这话,转回头来看他。 刘总心里畅快,对这些还没出校门的小姑娘,他混迹欢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拿捏她们的方式?带着她们多去见见大场面,时不时买点珠宝首饰和名牌包包,人都是有虚荣心的,久而久之,哪怕是为了过这种穿金戴银的日子,也不会再轻易开口说离开。 这么一想,他瞅着宋倾城身上的校服开口:“不过去之前,得先帮你买身衣服。” …… 下午三点左右,正是日头最晒的时候。 广袤无垠的草坪上,停着几辆高尔夫球车,六七个穿运动装的男人正站一块打球,其中一人握着高尔夫推杆挥出一杆,不管球有没有进洞,已经有人开始高声叫好,其他人也纷纷给面子的附和,还有女人的莺莺笑语。 顾政深打了几杆,越发感觉没意思,摘掉手上的白色手套,和推杆一块扔给球童,自己转身走向休息区。 “打球就打球,还找女人作陪。”顾政深拿了罐啤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坐在这里乘凉。” 休息区有遮阳伞挡着,加上这边风大,倒也不怎么炎热。 郁庭川喝了口啤酒,看着远处零零散散的打球人。 “哟嗬,这是又来了一个?”顾政深突然坐直身,拿着啤酒罐的手指了指刚才他打球的位置,饶有兴致的道:“带的女伴一个比一个年轻,这到底是来打球的,还是想干点别的,不过瞧这腿,倒是生的又长又白。” 郁庭川闻言,抬头朝顾政深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15节 草坪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跟人谈笑,身边站着个高挑纤瘦的女孩,穿着白色无袖的雪纺衬衫和牛仔热裤,微微带卷的长发扎成马尾,空气刘海挡在额前,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因为隔得远,看不清她的五官,倒是那双腿,确实白得晃人眼球。 “好像是那个做电梯生意的。”顾政深努力回想着:“那次在生日宴上,你还问起过这人,叫什么来着。” 郁庭川没应答,只是盯着阳光下的那抹倩影,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又喝了一口。 ☆、第027章 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 宋倾城站在刘总的身后侧,在刘总向其他几个中年老板递烟寒暄时,她转开头,在风中眯着眼看向别处,脸上的神情平静,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刘总倒不介意她使些小性子,这女人,就是要有点脾气才好。 有了脾气,才有情趣。 那些中年老板身边也带着年轻女伴,所以对刘总带来什么人倒没多问,有些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都是心照不宣的。 “……那位顾总,刚刚还在打球,这会儿应该正坐那休息。” 说话间,有老板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a区。 刘总今天过来这边,打球是假,真实目的就是想拉到恒远这个大客户,上回生日宴,虽然跟郁庭川有了简单的交谈,对方的态度却不冷不热,话题也没往生意方面聊。可是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既然已经接触到郁庭川这棵大树,又怎么肯放弃这个乘凉的好机会? 所以想着借打球的名头,过来碰碰运气。 得知那位顾总真在这边打球,刘总的面部表情也放松不少,确定自己没有白跑一趟。 顾政深跟郁庭川私交笃定,在南城的圈里不是秘密。 加上两家生意多有往来,两人的关系就有点孟不离焦的味道。 既然今天顾政深在,郁庭川肯定也在这里。 打探清楚情况,刘总没急着过去攀关系,有些事太刻意就会惹人嫌,他带宋倾城去了另一边的休息b区。 刚在伞下的椅子坐定,他就探着身子,闲聊似地问宋倾城:“刚才那几个老总,生意做得不比我小,怎么样,想不想认识一下?” 宋倾城用手托下巴,目光远眺:“想了也是白想,人家又不愿意把生意经告诉我。” 她的语气,包括眼神,都显得漫不经心。 阳光下,即便有遮阳伞挡着,宋倾城的肌肤依然白得像剔透美玉,那支着下巴的手也是雪白纤细,配着她略显慵散的神态,有股形容不出的娇气,在男人眼里,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刘总舔了下嘴唇,视线投向另一边的休息区。 稍微过了会儿,斜着身子往椅子扶手上靠了靠,问:“知道恒远集团吧?” 不等宋倾城开口回答,他手指着休息a区,自顾自的说:“恒远的老总就在那,有些人投胎投的好,我们拼死拼活才得到的金钱地位,不过是他们的起跑线,所以,这人一辈子的成就有多高,不是看他有多努力,而是看他生在什么样的家庭。” 宋倾城听完,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听啤酒。 …… 另一边的休息区。 顾政深也正看着刘总他们这边,他自然认出那个矮胖老男人身边的是谁,倒有一些些惊讶,扭头问旁边的郁庭川:“那是不是陆家那个养女?” 郁庭川拿过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一根烟。 将烟卷从嘴边拿走时,吐出一口冗长浓白的烟雾来。 顾政深见郁庭川不搭腔,兀自打量起不远处托着腮、神情无聊的宋倾城,稍稍改变坐姿,翘着二郎腿说:“这长相,搁在娱乐圈里都不算赖,身材也很不错,就说那腿。难怪我那外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那天从源泉山庄回去,混小子的心思又活络了,吵着要跟现在那个女朋友分手。” “徐源那边怎么样了?”郁庭川开口问他。 谈到公事,顾政深没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徐源年纪大了,这几年都不肯再进一步,生怕‘晚节不保’,他那个小儿子倒是不错,前天打来电话想请我吃饭,应该是想具体了解一下项目情况,只不过他上头压着两个姐姐,没什么实权,其中一个到现在还不肯出嫁,恐怕是想在徐氏分一杯羹。” 郁庭川听着,修长的手指轻点烟灰,目光似不经意地往休息b区瞅了一眼。 那边,宋倾城正仰头喝啤酒。 女孩的手臂细白,下颌线条优美,金色阳光一照,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清灵透彻的柔美。 只是下一刻,他就转开了视线。 将半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郁庭川站起身:“去趟洗手间。” 此刻的休息b区—— 宋倾城将易拉罐罐口从唇边拿开,咽下口中少许的啤酒,冲刘总嫣然一笑:“手机在震,我去接个电话。” 刘总料定她不敢跑,没有阻止。 …… 郁庭川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多久就看见本该在草坪边休息区的人。 她正倚在前方不远的落地窗前,右手里是开了瓶盖的啤酒,一脸的兴致盎然,跟前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青年,对方单手抄兜,另一手里也拿着一瓶啤酒,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不时有轻笑声传来。 ☆、第028章 跌倒却被郁庭川捞住(小修) 不知道青年讲了什么,女孩蓦地垂下眼睫轻笑,五官本就生的清丽动人,绽开笑颜后,特别是在阳光下,她的眉眼瞬间生动起来,睫毛浓密乌黑,犹如蝴蝶单薄的羽翼,映着白皙的肌肤,眼睑处流露出一股子吸引人目光的别致风情。 青年弯下头,跟宋倾城低声耳语,亲昵的动作,透着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宋倾城听了以后,笑容甜美,望着对方的眼神专注而兴味。 郁庭川的停驻不过刹那。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从落地窗那里收回视线,摸出手机看了眼,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接起电话。 …… “下周四的天气不错,倒是适合冲浪。” 青年喝了小口啤酒,得知眼前这位偶遇的美人也爱好冲浪,忍不住抛出橄榄枝:“你要是想加入,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就跟我们一块出海。” 宋倾城的眼睛还注视着门口方向,听到青年的话,她缓缓收起目光,对着青年微微一笑,笑容却有些意兴阑珊,不再像刚才那样妩媚迷人:“我最近应该都没什么空。”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青年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又不忍放弃这场艳遇,下意识拦住宋倾城的去路,迁就的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 宋倾城淡淡莞尔:“已经没必要了。” “……”青年没听懂。 “这瓶啤酒,就算我请你的。” 宋倾城将一张百元红钞搁在旁边桌上,连带着啤酒瓶,然后朝门口走去。 …… 郁庭川接完电话,没急着回去球场。 他点了支烟,单手插袋站在台阶旁的树荫下,眺望远处风景,闲适中带着几分懒散。 过了会儿,纷扰声自身后传来,郁庭川拿眼角余光淡淡的投过去。 宋倾城刚挣脱男人纠缠过来的手,匆匆走下几个台阶,却在看见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郁庭川时脚下滞缓,显然没料到他还在俱乐部门口,尤其对视上男人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只是下一刻,郁庭川就转开眼睛,继续看着球场上的景致。 四目相对,不过恍惚间。 因为这一怔愣,宋倾城被身后追上来的青年攥住手腕:“别走啊,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 青年的语调有些轻佻,刚才表现的谦谦有礼,不过是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岂料反被消遣了一顿,他感觉到宋倾城在暗暗挣扎,不但没松开,反而加重手上力道:“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那边打球,一块过去认识认识。” 说着,他就想把人往球场某处带去。 宋倾城的挣扎加剧,神情冷淡:“我对你的朋友不感兴趣,放开我。” 青年见她这么不识趣,也没了耐性:“都是出来玩的,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张开腿就想让男人操的货色!” 这样的污言秽语,换做一般女生,不哭也羞愤难当。 宋倾城听了,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浅浅的笑:“我是挺想男人的,不过还没饥渴到拿次充好。” 青年脸色极差,一时不察,又被宋倾城甩开了手。 眼看宋倾城快下台阶,他怒火丛生,冲过去狠狠从后推了宋倾城一把。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尽管宋倾城穿着平跟鞋,被这么一推搡,脚下冷不防踩空,她的削肩突然撞到一堵温热的墙,坚实却柔韧,新鲜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侵占了她的口鼻呼吸。 滚落在地的场景没有发生。 宋倾城柔软的腰肢处,随后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男人手。 对方似乎没用多少力道就把她给捞住了。 ------题外话------ /(ㄒoㄒ)/~感觉没人看哇,都没有留言,老酒哭得像个孩子。 正经点的说明:文文写的偏现实,包括人物设定,老酒尽量做到贴近现实又高于现实那么一些,至于郁先生拒绝倾城的再三暗示,因为郁先生三观比较正啊,觉得倾城年纪太小,不希望她误入歧途。换做老酒,早扯开风衣,色胆包天地冲着倾城妹子大吼:来啊,来相互伤害啊! ( ̄︶ ̄)↗不过大家放心,撩着撩着,老房子肯定就着火啦! 譬如,倾城这一跌,却撞到郁先生,肯定是故意的;再譬如,她故意跟别的男人调笑,就是想让郁先生吃味。 ☆、第029章 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因为没有提防,宋倾城身前的两团也结结实实撞上男人胸膛。 待身形稳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她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意识到这是谁,她没急着从对方的怀里离开。 风从远处的草坪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泥腥味,宋倾城却无心感受这阵凉风,本来攥紧的双手松开,掌心里,polo衫柔软的面料一团褶皱。 她的手,顺势往前一带,假装不经意地,轻轻抱住了郁庭川的腰。 站在台阶上的青年明显一愣,刚才推人只是一时脑热,这会儿清醒过来心里也跟着后怕,又见宋倾城被个陌生男人抱住,尤其是接触到男人微凉的目光,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的转身离去。 第16节 短暂沉默过后—— “自己能不能站稳?”头顶传来郁庭川醇厚的嗓音。 宋倾城的眼睫忽闪了下:“脚跟有点疼。” 然后,她搭在男人腰际的手被拉开。 这个动作,他也做的像不经意。 郁庭川低头往她脚上看一眼,留下一句‘等着’,重新上台阶进了俱乐部。 从他挺拔背影收回目光,宋倾城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双脚,真皮单鞋是崭新的,还很磨脚,加上她又没有穿袜子,经历刚才那一遭,即便没有崴到脚,脚后跟也破了皮,蹭出淡淡的血丝来。 过去几分钟,像是有所察觉,她突然转过头望向台阶那边。 郁庭川手指夹烟正从里面走出来。 另一手拎着双帆布鞋。 宋倾城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的视线里越走越近。 “试一下,合不合脚。”郁庭川单膝蹲下,在她的脚边。 几乎是同时—— 宋倾城也蹲下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条白花花的长腿曲拢,因为牛仔热裤太短,当她做出这个姿势,大腿根部,白嫩光滑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人眼皮底下。 当她俯身去脱鞋子,雪纺衫的领口跟着往下晃,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 郁庭川别开头,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一派平静,只是转了个身,泰然自若的继续抽烟。 …… 帆布鞋很合脚。 宋倾城系好鞋带站起身,原地踩了两脚,随后冲着男人的背影浅浅一笑:“鞋子很舒服,总算不用当一下午的瘸子。” 郁庭川听了,转回头,对上她的笑靥,湛黑的视线转而看向她的左手。 边牧犬咬过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夹烟的手垂在身旁,手指轻轻磕了下烟卷,开口:“郁菁自己一个人在家?” 青白的烟灰在空气里纷纷扬扬…… 混着他低沉的嗓音,有种无法言喻的稳重。 宋倾城总觉得他不是单纯地想跟她打听自己侄女的动向,更像是借此起了个话头,但她还是勾起唇角,看着他深沉的眉眼,回答:“郁菁去了她外祖父家。”说着,语气一顿,像是刚偶遇那般反问他:“郁先生呢,是在这边打球么?” 郁庭川抬眸看她,眼皮处出现深深的褶子,讳莫如深的目光,像在辨别她是不是真不知道他在这里,然而,女孩的对视过于清澈,让他捕捉不到丝毫的破绽。 片刻后,他点点头,又问:“跟谁一块过来的?” “……”宋倾城的笑容淡下来。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掩下了眼睫。 郁庭川那双好看的眼睛重新看向她,半晌后,他将烟头踩灭在鞋边,说:“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 说完,转身欲走。 不曾想,身后却传来宋倾城轻轻的声音:“可是这种场合,可以暂时解决我所面临的困境,而且很多时候很多事,从来不是该不该的问题。” 话落,她不再去看郁庭川,拎着单鞋径直朝着高尔夫球场走去。 她削瘦的身形在阳光下格外单薄。 但是她的背却挺得很直,即便脚跟依旧疼痛,也没让步伐显出示弱的瘸意来。 …… 郁庭川刚回到休息区,顾政深立刻跟他说:“刚才那个刘德顺来过了,让侯勇文一块陪着,看样子,是盯上了鼎盛下半年要启动的几个项目。” 郁庭川又点了支烟,夹在修长手指间,却没有抽,眼睛看向休息b区那里。 注意到他的目光,顾政深以为他在看刘德顺,想起方才得知的事,难得来了八卦的兴致,像倒豆子似的如数倒出来:“陆家那养女,不出意外是要嫁给刘德顺的,这陆家也算舍得下本,我刚才问过,刘德顺今年已经有五十七。” 他像是想到什么,轻笑一声:“倒也配,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说话间,顾政深拿余光瞥向另一边休息区,恰巧看到宋倾城一手挡在额前遮太阳,模样娇气,偏偏大多数男人就好这口。 郁庭川轻转手里的香烟,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然后招来侍应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扔到空空的托盘里,又指了指刘德顺那桌:“送去给那桌。” 侍应生认得郁庭川,恒远老总,立刻端起托盘去送香烟。 “你真瞧上他公司的电梯了?”顾政深诧异。 郁庭川没回答,只是耷拉着眼皮,好像在思度什么。 ☆、第030章 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侍应生很快就走到刘总他们那桌。 得知这烟是郁庭川给的,刘总受宠若惊,因为激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也不用侍应生带话,忙不迭的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上那根烟亲自去a区道谢。 宋倾城冷眼旁观,看着刘德顺谄媚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只是笑过后,她又扭头去看人打球。 这一幕,刚巧被顾政深看在眼里,他用手指摩挲着薄唇,盯着不远处的宋倾城看了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对旁边的郁庭川道:“这女人凉薄啊!” 郁庭川始终没接腔,手指间的那支香烟倒燃尽大半。 这时,刘德顺已经走过来。 顾政深率先起身跟对方打招呼,好像彼此真的熟悉一样。 刘德顺跟顾政深客套完,又朝伞下坐着的郁庭川热情地递出手:“郁总回来了。” 郁庭川顺手将烟屁股按进烟灰缸,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来跟他握手:“是强顺电梯的刘总?” “难为郁总还记得我。”刘德顺顿时喜出望外。 郁庭川颔首,态度不冷,但谈不上热络。 在圈里,不同于顾政深见人三分笑,郁庭川的不苟言笑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刘德顺没觉得郁庭川这是在故意冷着自己,主动攀谈起来:“上回在顾老首长的生日宴上,有幸跟郁总闲聊几句,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郁总跟顾总,算得上缘分匪浅。” 顾政深笑:“可不就是缘分。” 说着从桌上拿了打火机,要给刘德顺手里的烟点上。 “我自己来,自己来!”刘德顺赶紧道。 顾政深也没假意推脱一番,顺水推舟地让刘德顺拿走了打火机,然后偏头去看又坐回去兀自喝水的郁庭川,突然有些搞不懂这位多年好友的想法。 刘德顺在生意场上沉浮几十年,早跟人精一样,没真的拿了打火机就给自己点烟,而是拿出一包烟,先后分给顾政深跟郁庭川。 顾政深把玩着那根香烟,冲刘德顺一笑:“这烟可不便宜。” “只是买几条来过过嘴瘾。”刘德顺也笑。 …… 宋倾城从球场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休息区,刘德顺已经坐在遮阳大伞下,红光满面,正在侃侃而谈,她拿起自己的那罐啤酒,小小喝了一口,有些无所事事,干脆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没玩多久,收到沈彻的微信:“今天发工资,晚上请你吃饭。” 配图是一个光着屁股正对屏幕扭扭的卡通人物。 宋倾城敲字回道:“今晚不行,有事。” “什么事儿?”沈彻问。 宋倾城回:“争圣宠。” 沈彻发过来‘神经’两个字,随后又问:“你跟郁庭川在一起?” 还没来的及回复,余光里就瞥见刘德顺往这边匆匆走来,宋倾城刚收起手机,刘德顺已经到她的跟前,脸上带着喜气,说话也和颜悦色不少:“等会儿我要陪郁总他们打球,肯定顾不上你,你自己先回市里吧。” 说是顾不上,实际上,是郁庭川好像不喜欢打球时有女人在旁指手画脚。 哪怕对方没有明说,刘德顺还是琢磨出了这个意思。 虽然外面从没传出过郁庭川当场翻脸的事情,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看似没脾气的人,真正翻起脸来,那是能爹妈不认的。他还想通过交好郁庭川来拿到恒远名下那些项目的电梯合同,自然不会没眼色的去触及郁庭川的底线,因此,跟顾政深他们约好后,第一时间过来赶宋倾城走人。 “你要是想打高尔夫,可以在这玩会儿,到时候把账记我名下。”说完这话,好像听见有人喊自己,刘德顺不敢再耽搁,立刻过去了。 …… 目送着刘德顺的背影远去,宋倾城在伞底下坐了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草坪。 她在物件寄存处取了自己的双肩包和衣物,走出高尔夫俱乐部。 夕阳西下,天气依旧很炎热。 路面的沥青柏油,经过一下午日头的炙烤,烫脚的热量从鞋底传来。 宋倾城没有去公交站牌,而是踱去了停车场,偌大的露天停车场,停着不少轿车,尽管费了一些功夫,她还是找到了那辆黑色的捷豹xkr。 两百来万的捷豹,停在一众豪车之中,并不怎么打眼。 宋倾城走过去倚着车门等待。 没有预想中的警报声。 时间流逝,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渐渐的,又被暮色所覆盖。 期间有车辆陆陆续续开走。 大概过去两小时,她要等的人才出现在停车场。 离得有段距离,郁庭川已经用手里的遥控钥匙解开车锁,待走近,才发现宋倾城,她正靠在轿车上,怀里抱着双肩包,低头,用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旁边的坑洼。 ------题外话------ 郁先生一次次帮倾城解围,奈何佳人好像不怎么领情(* ̄3 ̄)╭ ☆、第031章 在这里等了很久? 第17节 身后的轿车,因为解锁,车灯跟着闪烁了下。 宋倾城闻声抬起头—— 不远处,那个男人有短暂的驻足,可能没想到她会守株待兔地等在这里。 他的身型高大挺拔,一手潇洒地插在裤袋里,另一手则拎着黑色健身包,身上也不是球场上所见的休闲打扮,应该是刚冲过澡,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西裤,整个人看上去又是一丝不苟的笔挺。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宋倾城对郁庭川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本正经’这个词上。 他的五官深刻严肃,好像从来没有笑过。 但是现在,即使郁庭川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宋倾城却感觉到他在诧异,这种来自第六感的直觉,让她莫名觉得有趣。 直至他来到自己跟前,宋倾城才缓缓站直身子,离开倚靠的车身。 不等郁庭川询问,先伸出了手。 “鞋子。”她开口。 她的手腕白皙,柔软,仿佛不堪稍微用力的一握。 郁庭川瞥一眼她的脚上,已经是一双很普通的板鞋,不像新的,应该是她本来穿的,他没有去接那个装着鞋子的纸袋,而是抬起头问她:“在这里等了很久?” 宋倾城抿着嘴角,却没去看他的眼睛,轻声道:“也没多久。” 她的眼半垂,随着她说话,睫毛轻轻扇动。 这副模样,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郁庭川看着她头顶的发旋,两厢无语,过了片刻,有说话声隐约传来,他戴着腕表的左手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来,打开宋倾城旁边的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高尔夫球场建在南城的五环外,虽然这里道路已经修的四通八达,但因为地处偏僻,加上来这玩球的基本都有私家车,导致目前这边只有一路公交往返,而且末班车设定在晚上六点半。 现在这个时间,明显已经不止六点半。 宋倾城坐进轿车的车后排。 等郁庭川上车,见他发动引擎,宋倾城问:“不用等顾先生?” 郁庭川说:“他自己有车。” 听到这个答案,宋倾城弯了弯唇角,但浅笑只停留了瞬间,她突然开口:“先等一下。”见郁庭川握着档把的动作一顿,她赶紧推开车门下去,重新坐进副驾驶座位,然后抱着双肩包转头对着旁边说:“可以了。” …… 轿车刚驶出高尔夫球场,郁庭川的手机就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来电显示,然后按下接听键,等那头说完,他磁性的嗓音在车内响起:“有点事先走了。” “……” “没什么事,挂了。” 说完,郁庭川就把手机丢到了仪表器上。 宋倾城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猜到,应该是顾政深打来的电话。 轿车驶入过江隧道,车内的光线瞬间暗下来,映得车窗上的景象更加清晰。 她的视线停留在郁庭川的倒影上,路灯光恰巧从驾驶车窗掠过去,忽明忽暗中,映出男人的轮廓,线条冷硬,包括突起的喉结,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宋倾城承认,很有魅力,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 不知这样盯着看了多久,两边车窗突然徐徐下落。 热风从窗口猛灌进来,吹散了车内的冷气。 宋倾城的视野里,顷刻间,只剩漆黑的夜色和迅速倒退的排排路灯。 …… 轿车抵达市区,已经过晚上八点。 郁庭川突然询问:“这周有没有去打疫苗?” “……”宋倾城怔了下,待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伤口早已经不疼,低声道:“上次医生说没中毒,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郁庭川什么也没有说,但在前面路口,打了半圈方向盘,改变轿车行驶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后—— 轿车在疫控中心楼下熄火。 疫控中心有值班医生,取了第二针疫苗,宋倾城去二楼注射,郁庭川没有跟着上楼,他站在门口台阶上抽烟。 不到五分钟,宋倾城就按着左手臂上的消毒棉签下楼。 “医生说要观察十五分钟。”她说。 郁庭川点点头,没有催促离开。 宋倾城没再回楼里,她站在郁庭川旁边,习习夜风里,看着郁庭川手里那根烟,突然问:“你抽哪个牌子的烟?” 这个问题,有点没话找话的嫌疑。 郁庭川点了下烟灰,还是回答了她:“黄鹤楼。” ------题外话------ 郁先生小公举,即便已经34岁,依旧会害羞/(//??w??//)/还降下车窗不让人看,没错,就是这种闷骚到极致的男人。 ☆、第032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可以看看烟盒么?”宋倾城把手伸到他的面前。 郁庭川望着那纹路清晰的掌心,秀气,又带着些俏皮,他从裤袋里拿出那包烟,宋倾城接过去,明黄色的包装盒子,上面有黄鹤楼的建筑,褐色底部印着1916的字样,她前后打量一番,自顾自的开口:“以前见过一种香烟,烟盒上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很多人因为这两句诗迷恋上这种烟。” 说着,她弯了弯唇角,随后抬起头问郁庭川:“你知道么?” 宋倾城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眼白比较少,昏暗的灯光下,盈盈的眼瞳里好像倒映着细碎的光芒,又因为她肤白,所以笑起来,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恬静的风情。 片刻后,郁庭川才缓缓开口:“还有一星期就期末考了吧?” 答非所问。 见他转移话题,宋倾城没再追问,配合的嗯了一声,然后把烟盒还给他。 寂静的夜晚,她的情绪开始有些意兴阑珊。 疫控中心一带人烟罕至,在这种炎热的夏夜,只有草丛里不时传来虫鸣声,或者偶尔有车辆经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伴随着划破黑暗的鸣笛不远不近地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空气里,蔓延开来淡淡的烟味。 宋倾城的余光飘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左手,那根烟就夹在他两根手指间。 她多少也发现,郁庭川的烟瘾有些大,甚至可以说烟不离身。 目光继而停在他的手指上。 郁庭川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这让她想起下午握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动作克制却不失力度。 …… 离开疫控中心的路上,她的肚子忽然发出叫声。 不止是晚饭,因为在医院被刘总‘劫走’,她连中午也没吃东西。 郁庭川没把车直接开去学校,而是绕行去了一家酒店。 轿车停在酒店大门口,立刻就有门童上前来,然后宋倾城听到郁庭川醇厚磁性的声音:“下车,先带你去吃饭。” 宋倾城跟着郁庭川进酒店上了三楼。 正值饭点,包厢也是人满为患,郁庭川没有挑剔,在外面的中餐厅选了张桌子。 餐厅的服务员拿着苹果平板过来让客人点餐。 郁庭川先问:“想吃什么?” 服务员听了这话,很有眼识地把平板搁到宋倾城跟前。 宋倾城没跟他客气,低下头去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等她点完,服务员又把平板给郁庭川,郁庭川没有看菜单,直接报了几个菜。 点完菜,服务员拿着平板离开。 宋倾城已经看出郁庭川是这家酒店的常客,要不然,刚才门童不会那么恭敬的喊他郁先生,连姓氏都知道了。 她忍不住联想,他常来这里做什么? 是单纯参加饭局应酬客户,还是在酒足饭饱之后跟别的女人在这开房? 很多大老板都有睡女明星和女模特的癖好。 她又想起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的,关于他跟周琦的绯闻。 周琦是近几年红透半边天的花旦,影视歌三栖,曾经也是国内某女性杂志的签约模特,宋倾城想起周琦的那张脸,经常在电视剧或电影里看到,大波浪的卷发,那双桃花眼在镜头前尤为勾人,妩媚的烈焰红唇,丰乳"qiao tun"的身材,在她的认知里,男人似乎都喜欢这种性感尤物。 宋倾城开始反省,在应对郁庭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 虽然大多数菜都是郁庭川点的,但他却没吃多少,因为坐的是可吸烟区,他点了一根香烟夹在手指间,与其说是解烟瘾,倒更像是在借此打发时间。 “郁菁上个月月考成绩进步不少。”郁庭川突然打破沉默 袅袅的烟雾像给郁庭川的脸廓覆了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晰他的表情:“郁菁素来不爱学习,你愿意跟她做朋友,又在功课上帮助她,我这个做叔叔的,替她父母跟你道谢。” “是郁菁自己肯学,我也没做什么。”宋倾城淡淡一笑,心里却不如脸上那般轻松。 郁庭川一再和她提郁菁,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是在提醒,更是对她的敲打。 可是,在葛文娟逼她嫁给刘总的那刻起,她就已经没了退路。 …… 从酒店离开,已经晚上九点半左右。 第18节 郁庭川开车送宋倾城回学校,一路无言,更确切的说,是在郁庭川提过郁菁之后,宋倾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元维距离酒店不远。 十来分钟后,黑色捷豹停在元维校门口。 “下车吧。”郁庭川说。 宋倾城手握着安全带,身子却没动。 郁庭川又说:“要是我没记错,元维的门禁是十点。” 这是变相赶她下车。 宋倾城定定看着前方的黑暗,过了会儿才说:“今天去球场,不是我自愿的。” ------题外话------ 宋倾城: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种性感尤物? 老酒(微笑jpg):不,郁先生不喜欢尤物,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科普小能手来了——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是一种叫茶花的香烟上印着的两句诗,表达的是女子对男子的思慕之情。 下一章倾城妹子实力撩汉! ☆、第033章 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郁庭川听了,没有说话。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不情愿。”宋倾城又补充,她的视线从挡风玻璃外收回:“哪怕开始是被胁迫的,可是后来——”她低垂的睫毛扑闪了下,过去许久才继续道:“因为知道有要见的人在那里。”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车内所有的空气。 气氛变得滞闷起来,宋倾城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望着驾驶座上的郁庭川:“上次你问我想要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 “下车进去吧。”郁庭川却打断了她。 男人的声音低厚沉稳,与此同时,紧闭的车窗被他降至一半。 那双深邃的眼对上女孩有些倔强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朝校门口方向示意的轻抬下巴,用温和的语调又说了一遍:“进去吧。” 这次,宋倾城没再赖着不走。 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只是临下车前,又看向男人隐匿在阴影里的俊朗眉眼:“我已经成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能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沉默在车内弥漫。 片刻过后,郁庭川说:“有些游戏,你玩不起。” 他的语气平静,好似在阐述一个再笃定不过的事实…… 宋倾城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发烫,却不愿退缩,轻声道:“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说完,她伸手推开了车门。 郁庭川静坐在车里,直至宋倾城走进校门,他从储物格里拿出烟跟打火机,车窗被降到最低,透过吐出的烟雾,重新看向空无一人的校门口。 橘黄的灯光打在屹立的岩石上,正好照亮元维两个字。 他的耳边仿佛还有女孩固执的话语——不试过,怎么知道结果。 一根烟抽完,郁庭川发动了车子。 …… 云溪路八号园,车子停进别墅旁的车库里。 郁庭川拔了车钥匙,刚准备下车,余光被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吸引。 拿过来一看,是校牌。 元维外国语学校,宋倾城,20140602。 校牌左侧,印着一寸免冠照。 女孩扎着长发,露出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特别是她的眉眼,稚气未脱,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 应该是几年前拍的照片。 将校牌扔进储物格,郁庭川又瞥眼注意到车后排,那里正躺着一个装了鞋的纸袋。 * 进别墅,把纸袋跟健身包交给保姆,郁庭川径直上楼回房。 刚摘掉左手上的腕表,手机有短信进来,是顾嘉芝发的:“今天去了趟福利院,那里的孩子很可爱。” 郁庭川没有回复,放下手机,走到露台前望着外面灯光朦胧下的夜景。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被轻轻叩响—— 郁庭川转头,看到保姆正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擦干净的帆布鞋。 “先生,这双鞋该放哪儿?”保姆瞧出这是女人穿的鞋,所以不敢擅作主张,上楼来询问郁庭川的意见。 郁庭川说:“随便放吧。” 保姆点点头,拿着帆布鞋下楼去。 收回视线,郁庭川瞥见昨晚用过搁在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旁插着一个小巧的u盘。 u盘里是苏莹周五下午从皇庭拷来的监控录像。 郁庭川在露台上又站了会儿,转身去衣帽间,准备洗漱休息。 手机在这时响了。 电话是疗养中心打来的。 郁庭川拿着手机,站在床头柜边接听:“什么事?” …… 宋倾城发现校牌不见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翻遍双肩包跟衣服口袋,都没找到,校牌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因为学校的规定,每个学生必须随身佩戴,上次她已经弄丢替用的校牌,这次再掉一块,只能去补办。 上完一节课,趁着课余时间,宋倾城离开座位去班主任的办公室。 结果,刚出教室就看见急吼吼过来的郁菁。 郁菁气喘吁吁:“正要找你呢!” “有事?”宋倾城问。 “喏,你的校牌!”郁菁把手摊开,往宋倾城跟前一送。 宋倾城抬起头看她:“怎么在你那里?” “我二叔送来的。” “什么时候?” “就现在。”郁菁撸顺气息,用手指了指走廊上的窗外:“我太爷爷昨晚上送医院了,情况不是很好,我二叔来接我去医院,顺便让我把你落在他车上的校牌送上来,先不和你说了,我二叔还在楼下等我。” 说完,跑回教室,没一会儿又背着书包出来。 目送郁菁蹭蹭跑下楼梯,宋倾城走到走廊外侧的窗前,往下望去,果然,楼下正停着那辆黑色捷豹。 郁菁很快就出现在轿车旁边。 在郁菁上车后,黑色捷豹驶离了学校。 宋倾城收回视线,看向自己手里,除了校牌,郁菁还塞过来一个信封,很薄,被捏的皱巴巴。 正想着是不是郁菁误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郁菁发来的微信:“忘了跟你说,那个信封我二叔说也是你落在车里的,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小样,肯定是谁给你的情书,不过你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看。” 宋倾城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封信…… 收起手机,她打开信封的封口。 刚巧有人从旁边跑过,胳臂肘被重重地撞了下,信封掉地,从里面飘出一张小小的纸。 宋倾城捡起,看到的是一百万的现金支票。 ------题外话------ 中午刷后台,发现收到了五朵鲜花,谢谢美妞‘昵称已被使用(138**8522)’,有些受宠若惊,第二次收到花花了【害羞jpg】 ☆、第034章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因为那张百万支票,宋倾城一整天上课都显得魂不守舍。 自习课上,写作业时翻看历史教材,刚巧翻到夹着信封的那条书缝。 宋倾城注视着这个没有署名的黄色信封,脑海里回想起的,是郁庭川昨晚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他说,有些游戏,她玩不起。 游戏…… 这是郁庭川对她某些行为作出的定义。 从葛文娟插手她人生的那天起,或者还要更早,她的生活就已经偏离原来的轨道,当她站在岔路口,选择了一条自认为能事半功倍的捷径——接近家境优渥的同学,去勾引同学家里掌管着公司的叔叔。 郁庭川一直都懂她的暗示,却没有选择回应。 她记起沈彻在疫控中心说过,郁庭川那样的人物,心机城府自不必说,怎么可能轻易被她算计去。 他给自己一百万,她不认为是包养的意思,更像在用这笔钱劝她‘回头是岸’。 夜里,宋倾城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风扇,她回忆起跟郁庭川相遇以来的种种事情,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对郁菁这个侄女的照顾,还有顾家生日宴那晚,他托住自己流鼻血时后仰的脑袋,又把西装留给了自己,他的言行举止,稳重体贴,完全符合一个长辈的身份。 第19节 他可能真是一个好叔叔…… 宋倾城心不在焉的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自己搂着郁庭川腰的情景。 只是有些事,开弓再也没有回头箭。 …… 隔天中午,宋倾城在食堂门口遇见刚返校的郁菁。 郁菁背着沉沉的大书包,热得直吐舌头,拉着宋倾城重新回到有空调的食堂,随便找了空位置一坐,低头开始从包里扒拉东西:“本来打算背回教室给你的,现在既然碰到正好,这些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帮我辅导功课。” 说着,她把一个连卷袋摆上餐桌。 袋子里装着凸顶柑、释迦果,还有两个硕大的象牙芒果。 这些热带水果,宋倾城以前在陆家时常见,也知道价格都不便宜。 “我太爷爷的病房里,水果篮多得已经快堆不下。”郁菁抬手抹了抹脸颊的汗。 宋倾城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太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没大碍,昨天差不多全家人都守在病床前,晚上我就回了家,是我二叔跟四姑父留在医院陪夜。”郁菁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过身子细声细语地道:“我甚至都怀疑,我太爷爷可能只是想借病危来逼我二叔结婚。” 闻言,宋倾城的视线重新回到郁菁的身上。 郁菁一股脑把昨晚的情形道出:“还记得那个顾嘉芝吧?我昨天到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里,比我妈这个货真价实的孙媳妇还像孙媳妇,连主治医生都把她当做我二叔的老婆,后来我太爷爷醒过来,有把我二叔跟顾嘉芝单独喊进病房。” “他们说了什么?”宋倾城问。 郁菁摇头:“不知道,当时我站在外面,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不过我五姑姑在旁边说,嘉芝今年29了,顾家肯定不愿意这样耗着。” 说着,她抬头问宋倾城:“你说,这意思不就是让顾嘉芝嫁给我二叔?” 宋倾城轻扯唇角,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回到教室。 宋倾城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袋水果,过了片刻,她又转头眺望窗外突然阴沉的天色,闷雷声滚滚,仿佛下一秒就能来场倾盘大雨。 下午,等五六节课结束,宋倾城去办公室借口注射疫苗跟班主任请假。 班主任也知道她被狗咬的事,痛快地批了一张外出的假条。 拿着假条,宋倾城先回了趟宿舍。 换掉身上的校服,她穿了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弯腰套上板鞋,又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西装,整整齐齐折叠好放进纸袋里,离开前没忘从枕头底下拿走那张现金支票。 地铁抵达恒远集团所在的元丰站。 宋倾城从地铁口出来,没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宏伟的建筑屹立在马路对面,大厦前的广场除去满目绿化,还有喷池跟随风飞扬的各色旗帜。 走进大厦,她看着那排需要验证身份的闸机通道,忽然就明白保全为什么不在门口拦下自己。 宋倾城径直走向前台,前台坐着两年轻女员工,得知她要找总裁助理许东,对视一眼,看出她们的迟疑,宋倾城从包里拿出许东的名片,轻轻往前一推:“这是许助理给我的。” 说话间,两位前台小姐突然站起身,恭敬地望向宋倾城身后。 宋倾城跟着回头,恰巧看到有个男人从电梯出来,穿着西装衬衫,身形挺拔,单手插在西裤裤兜里,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不管是他的五官还是气场,都给人一种极其威严的感觉。 ------题外话------ 老酒:为什么要找许东? 倾城妹纸:你傻啊,我说找她们老总,不把我轰出去才怪! 老酒猝。 ☆、第035章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宋倾城没料到,会在一楼大堂遇到郁庭川本人。 这跟她本来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在大堂里由远及近。 宋倾城的目光轻转,看见了快步追上郁庭川的顾嘉芝,她很自然地挽上郁庭川的手臂:“真的掉在你办公室门口了,幸亏有员工路过看见,我上去的时候,她正打算送到失物招领处。” 顾嘉芝脸上是优雅又从容的浅笑。 宋倾城转而望向郁庭川,但只是轻轻一瞥,旋即转过身,拿了前台上的纸笔写字。 “那个是不是郁菁的同学?” 过了闸机通道,顾嘉芝眼尖地注意到前台那边。 郁庭川听了,往前台漫不经心地投去一眼,却在看到宋倾城的背影时,目光深刻了几分,宋倾城听见顾嘉芝的话,手握着笔转过头来,没有去看郁庭川,像是在刻意地忽略,对上顾嘉芝的目光,她微微弯起唇角。 顾嘉芝笑着对身边的郁庭川说:“我的眼力还是不错的。” 话落,朝宋倾城走过去。 “下午没上课么?”顾嘉芝的态度很亲善,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女孩跟郁菁是同学,她自然而然地将对方摆在晚辈的位置上。 宋倾城回答:“要去打疫苗,顺便来这里还东西。” 顾嘉芝已经看到宋倾城手里拎着的纸袋,但很有涵养的没问里面是什么,把关注点放在‘打疫苗’三个字上,余光瞥见宋倾城左手处粉淡的疤痕:“被宠物咬伤了?” “对,一条边牧犬。”宋倾城点头。 顾嘉芝回过头道:“庭川,你养的裤衩不也是边境牧羊犬。” 宋倾城听完,静静微笑。 郁庭川正站在顾嘉芝身后不远处,听到这话,抬头看一眼‘始作俑者’,眼皮处掀起很深的褶子,讳深莫侧,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只是淡淡接了一句:“走吧,杰森他们应该已经快到酒店。” 顾嘉芝被提醒正事,点点头,然后跟宋倾城道别:“那我们先走了。” “好。”宋倾城莞尔。 宋倾城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走出大厦,她才悠悠地收回视线。 前台小姐说:“许助理既然没跟郁总出去,应该在楼上,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宋倾城转头对她浅浅一笑:“不用了。” 说着,将刚写好的字条放进纸袋,一并搁在台子上:“帮我把这个袋子交给许助理就行。” …… 从集团大厦出来,宋倾城接到陆锡山的电话。 看着闪烁不停的手机屏幕,她大概知道,不管有没有葛文娟的施压,陆锡山心里已经在着急。 宋倾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搁在耳边:“叔叔,什么事?” “课间没有去洗手间?”陆锡山问。 宋倾城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安静,大约五六秒后,陆锡山才寻思着开口:“叔叔给你打电话,也没其他事,就是想问问,你跟那位借你西装的先生怎么样了?” “挺好的。”宋倾城漫不经心地应答。 但是这三个字,显然不能让陆锡山感到心安:“倾城啊……” 宋倾城开口打断他:“我知道叔叔在担心什么,不过婶婶既然说一个月,现在还剩两个星期。” 听到这话,陆锡山不好再步步紧逼。 宋倾城借口上课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定定地在人行道边。 待回过神,有水滴落在脸上。 刚要抬手去擦,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在宋倾城反应过来前,整个人已经从头湿到脚。 被淋了个正着的路人,纷纷咒骂着到处躲雨。 宋倾城抹掉迷眼的雨水,一手挡在头顶,想要过马路去地铁站,但是雨势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充斥在耳边的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刚跨出一步又被疾驰而过的轿车逼回原地。 小腹处传来一阵绞痛,宋倾城不禁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昨天来了例假。 这也是她急着跑去地铁站的原因。 而且,她还有痛经的毛病。 刚穿过斑马线,宋倾城就有些走不动,雨还在继续下着,她干脆扶着路灯杆子蹲下身,试图缓解一时半刻的腹痛。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去,又在前面刹车,然后倒了回来。 宋倾城的视野里,是缓缓停下的漆黑车身。 副驾驶车门被人推开—— “怎么蹲在这儿?”顾嘉芝柔柔的声音紧随而来。 ------题外话------ 月经来了,排卵期还会远么…… ☆、第036章 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 宋倾城抬起被雨水打湿的眼睫毛,撑着伞的顾嘉芝映入她的视线,捂着肚子站起来:“可能因为被雨淋到,肚子有一点点难受。” “你的脸色很苍白。”顾嘉芝面露关心:“要不去医院吧。” 宋倾城勉强扯了下唇角:“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音刚落,驾驶座车门也开了。 隔着路虎的车身,宋倾城看见下车的郁庭川,他打着一把深色长柄雨伞,即便下车时再注意,仍然淋湿了半个右肩,她不禁垂下眼睑,然后听到顾嘉芝跟他说话:“这孩子身体好像不舒服,要不,先送她去看医生?反正杰森那里刚刚已经打过电话。” 郁庭川看了眼浑身淋透的宋倾城,语气平静:“先上车。” 宋倾城却开口:“不用了。” “……”郁庭川抬起头看她。 第20节 宋倾城只是对着顾嘉芝虚弱的笑了笑,声音变得很轻:“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症状。” 顾嘉芝反应过来,低声问:“例假来啦?” 宋倾城点头,默认。 “那你这样湿漉漉的可不行,女孩子那个东西在,最受不得凉。”说着,顾嘉芝看向郁庭川:“庭川,你办公室不是有休息间,我们刚好回公司拿东西,让这孩子去你那儿换身衣服。” 顾嘉芝说‘女孩子那个东西’时的音量不低,郁庭川不可能没听到。 已经不是无知少年,自然明白指什么。 郁庭川从宋倾城脸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顾嘉芝:“大厦就在马路对面,你们步行过去,我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好。”顾嘉芝点头,对宋倾城说:“那我们先过斑马线。” 宋倾城没再去看郁庭川,跟着顾嘉芝走向红绿灯处。 …… 过马路时,顾嘉芝主动跟倾城搭话:“你们是不是也快期末考了?” 宋倾城回答:“就在这星期。” “我上次听郁菁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好,那这种考试对你来说应该是小case。”顾嘉芝笑了笑,温柔的女声混着雨声响起:“说起来还真是蛮有缘的,刚才我和庭川本来已经出发去酒店,半路上发现少带了张数据报表,只好折返回来,结果就看到你蹲在路边了。” 宋倾城也浅浅的弯唇:“我以为,您是跟郁先生出去约会的……” “没有,我们是去谈生意,因为乙方跟我也熟悉,我才跟着过去的。”顾嘉芝也留意到宋倾城对郁庭川的称呼:“庭川这个人就是话少点,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严肃,你可以像郁菁那样喊他叔叔。” 宋倾城微微笑,没有接这话。 说话间,两人走进大厦,有顾嘉芝在,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停在17楼。 顾嘉芝对这里表现得熟悉,跟偶遇的员工笑着打过招呼后,转头对宋倾城道:“我们到庭川的办公室等他,他应该也快上来了。” 总裁办公室。 顾嘉芝握着门把手一转,领着宋倾城进去。 关上门,顾嘉芝把包放在沙发处,半开玩笑的说:“苏莹今天请假,要不然我还不能这样轻松进来。” 宋倾城也微笑,目光打量起这个办公室的装修,视野很开阔,布局却非常简单,不管是墙上还是角落,没有过多花哨的点缀,整个偌大的办公室里,除去会客用的沙发区,只有一张大班桌最扎眼,干净深沉的色调,一如郁庭川给人的感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咔嚓一声打开。 顾嘉芝含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速度挺快的,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一趟财务部催催。” “许东已经在那边,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后。”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传来。 熟稔的语气,是旁人没有的默契。 宋倾城没有插话,抱着手臂站在边上充当隐形人。 顾嘉芝讲完了公事,话头一转,问宋倾城:“是不是很冷?整栋大厦都开中央空调,你先去冲个热水澡,衣服的话……”她转头对郁庭川道:“庭川,我记得你有时候会在这里过夜,应该有备着换洗的衣服吧?” 郁庭川的目光投向自打他进来后就没开过口的宋倾城,正安静地杵在那,眼观鼻鼻观口,湿漉漉的t恤贴着身体,哪里还有方才大堂里伶牙俐齿的模样? 将脱下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背上,他对顾嘉芝说:“不是要去财务部,还不去?” 顾嘉芝愣了下。 但随即,优雅浅笑:“那我过去一趟。” ☆、第037章 看你,不可以看么? 顾嘉芝出去后,办公室里陷入一派沉默之中。 期间,有助理敲门进来:“郁总,需要我送茶过来么?” 郁庭川说:“不用,你出去做事吧。” 助理重新合上门离开。 宋倾城抬起头,目光望向大班桌那边,郁庭川正站在办公的大班桌前,身体倚着桌沿,黑色西裤,上身是白色衬衫,两手也随意搭在大班桌的边缘,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回敬过来的眼神冷淡,却依旧好似能望到她的心底去。 “看什么?”他先开口,一边低头拿过桌上的烟盒。 宋倾城放松下来的身体也靠着后边沙发:“看你。不能看么?” 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娇媚。 郁庭川拿了根烟咬在嘴里,合上烟盒丢回大班桌,然后侧身去找打火机,宋倾城瞧见后,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当郁庭川余光投来之际,她先从他手边拿起那把打火机。 女孩的手纤细,白皙,柔软似无骨,衬得手里黑裂漆的打火机身充满刚硬的力量,郁庭川看了一会儿,开口:“想做什么?” 低缓的男声听在宋倾城耳里,透露出迷人的味道来。 那是二十几岁男孩不会有的成熟。 她轻勾粉唇:“帮你点烟。” 说着,一簇小火苗从打火机口子里窜出。 郁庭川盯着那簇紫蓝火焰看了几秒,终究没低头去点这根烟,他把香烟随手搁在桌上:“先进去洗澡吧。” 说完,率先走去休息间。 宋倾城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调,心里有些挫败,目光不经意瞧向大班桌边缘的那根香烟,却发现过滤嘴位置有浅浅的咬痕。 …… 顾嘉芝从财务部回来,推开门就看到郁庭川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见开门声,郁庭川转过头:“都弄好了?” 边说边走回到桌边,把烟蒂头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嗯,许东在外面整理。”顾嘉芝说着,视线转向关着门的休息室:“还在里面洗澡?” 郁庭川默认她的猜测,然后从沙发拿了外套:“走吧。” “不等那孩子……”顾嘉芝问。 “过会儿让琳达送她。” 琳达,是总裁助理之一。 顾嘉芝点点头,考虑到还等在酒店的杰森,也没了意见。 …… 宋倾城从休息间出来,宽敞的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 她只穿了件灰色的男式衬衫,衬衫下摆遮盖至她的大腿处,露出一双白花花的长腿,衬衫领口的两颗钮扣开着,吹得半干的长发披在肩上,漂亮雪白的锁骨跟脖颈在黑发里若隐若现。 恰在这时,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宋倾城认出进来的正是刚才那个问郁庭川要不要泡茶的女助理。 对方看着宋倾城身上的衬衫,明显的愣了一愣。 这件衬衫自家boss穿过好几次,琳达自然是记得的,她不知道宋倾城是跟顾嘉芝一块过来的,以为是郁庭川带过来的人,加上郁庭川嘱咐她送人回去,琳达当下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身份。 哪怕郁庭川以前跟女明星传过绯闻,但把女人带回公司,绝对是第一次。 作为助理,她在郁庭川身边工作也有三四年,却没见过郁庭川跟哪个异性过从甚密,更别说私底下包养女人什么的,至少从来没让她这个助理去陪女人逛街买过东西,她在其它公司当秘书或助理的同学,好几个都被老总的"qing ren"当保姆使唤过。 她原以为顾小姐那样的,对郁总来说已经是很亲密的存在…… 这么一想,琳达的态度越发客气:“洗完了?” “嗯。”宋倾城扯了下唇角。 待走近,琳达仔细打量了宋倾城几眼,忽然就明白郁庭川愿意‘养’她的原因。 年轻,漂亮,有资本,皮肤也好得能掐出水来。 琳达去了趟休息间,出来时手里捧着宋倾城的湿衣服:“你先在郁总的办公室等着,这衣服我送去附近的干洗店,等洗好送过来,我再开车送你回家。” 。 等琳达出去后,宋倾城径直在沙发区坐下,目光无聊的四顾。 余光注意到茶桌上摊开的一本精装书。 宋倾城拿过来一看,是英文原版的《老人与海》。 “……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宋倾城看着那一行行英文单词,脑海里自动翻译出中文的意思。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冷意,顺手拿过旁边折叠好的毛毯。 …… 郁庭川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多。 他刚拧开办公室的门把手,几乎第一眼就看见窝在沙发里的人影。 琳达从位置上起身,走过来解释:“郁总,可能因为雨天,干洗店那边说要晚点才能把洗好的衣服送过来。” 郁庭川从真皮沙发那收回视线,微微点了下头,就让她先去忙。 琳达兀自走开后,郁庭川反手合上了门。 走进办公室,他却没去沙发区。 颀长的身躯倚在大班桌边缘,用打火机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视线又投向沙发那边。 宋倾城正蜷着双腿睡在那里,纤瘦的娇躯笼罩在宽松的衬衫里,卷起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身上盖着素色的毛毯,腿上还有一本翻开的书,发梢微卷的乌黑长发散了整张沙发,素净的五官有些病态的苍白,然而眉眼依旧不减一分姿色。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郁庭川脑海里适时的出现了这两句诗。 他伸手往烟灰缸里碰了碰烟身,青白的灰烬落下,纷纷扬扬,道尽那一瞬的旖旎风情。 第21节 ☆、第038章 我也不喜欢总摆谱的长辈(小修) 抽完烟,郁庭川直起腰,扔掉烟头去了休息间。 休息间的格局,跟家居卧室如出一辙,除去一应俱全的家具,还有独卫。 郁庭川脱掉西装挂在衣架上,进卫生间洗手。 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淡淡香气,墙上的镜子被水蒸气覆盖,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站在盥洗台前,男人的衬衫衣袖摞起了几卷,打开水龙头,潺潺的水流冲刷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突然,像是某种感应,郁庭川抬眼望向跟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洗手间门口的情形。 宋倾城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正倚在门边。 关掉水龙头,拿过毛巾擦干手指,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郁庭川转过身,也在这时,他才发现宋倾城没穿裤子。 女孩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的衬衫,有些乱的长发落在衬衫领口处,光溜溜的双腿,像是从牛奶里捞出来一样。 纤瘦的骨架,在男式衬衫里显得愈发娇小玲珑。 郁庭川的目光瞥向她左脚。 白净的脚踝上,有一朵小小的黑色玫瑰纹身,别致又性感。 宋倾城也正一瞬不瞬的盯着郁庭川,大概在他点烟的那瞬间,她就从睡梦里醒过来,也知道,他抽烟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自己。 “好看么?”她唇边轻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郁庭川收回视线,将手里的毛巾搁一旁,开口:“既然已经醒了,让琳达去催一下干洗店那边。” 说着,准备走出去。 宋倾城无视他淡漠的说话口吻,几步到他跟前,成功挡住去路的同时,她仰起头,对上郁庭川湛黑的视线,幽声问出口:“为什么要给我支票?” 洗手间灯光昏暗,狭仄的角落,女孩的眼神却过于袒露跟直接。 宋倾城抬起一手,攥住了男人衬衫上的一颗钮扣。 指尖捏着钮扣轻轻转动。 她低声道:“还是……你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大方?” 郁庭川低头看着她流露出的娇态,隐隐还夹带着些吃味,不管是她手上的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不是一个上高中的学生该有的,他想起顾政深曾经说过的话,22岁,可不小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响亮的笃笃声,来的太过突兀。 宋倾城有片刻的心神不宁,下意识去放开手里的钮扣。 在她退开去之前,郁庭川却长臂一展,大手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就那么一带,宋倾城趔趄的往前一步,娇躯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顷刻间,不留一丝缝隙。 不同于球场那一次,现在郁庭川是实打实地拥她入怀,这个过程里,郁庭川的心理发生了怎么样的转变,宋倾城来不及去细想,她的大腿贴上男人西装下的长腿,满口满鼻都是成熟男人的体味,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郁庭川如愿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被吓住的神情,磁厚的嗓音压得有些低:“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 宋倾城很快冷静下来,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和他对视:“我明白,是你不明白。” 她那双杏眸在暗淡的光线里,晶亮又倔强,又有着任人采撷的迷醉风情。 郁庭川缓缓开口:“小孩子这样,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宋倾城在他的瞳仁里看到自己,即便那儿平静无澜,她的情绪却感受到一股惊涛骇浪,但她依然逞强微笑:“小孩子?可惜我不是。” “小孩子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懂事。” “那大人呢,是不是总爱做些自以为是的事?” “……” 郁庭川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片刻后,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拿这种眼神瞧人,你还小。” “我不小了……”宋倾城手指握上他的衬衫衣领。 她的视线落向郁庭川突起的喉结,眼睫毛眨动了下,声线迷人:“女人能做的事,我也可以。” 说完,又掀起眼帘盯着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 四目相对,静默在空气里流转。 好像过去了许久,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 郁庭川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用大拇指细细地摩挲,视线定格在她泛红的唇瓣上:“现在的孩子,都像你这么不听教?” 下巴处的触感,有些痒,让人控制不住的想要别头避开。 宋倾城却没有动,她只是问:“现在的长辈,是不是也都像你这么爱说教?” 话落—— 郁庭川捏着她的下巴,突然就低头吻上来。 薄唇碾在唇瓣上,在怦怦的心跳节奏里,宋倾城尝到烟草的味道。 但随后,她的双手顺势圈紧郁庭川的脖子,两人的鼻梁相触,呼吸缠绕间,她在彼此贴合的唇上轻喃:“忘了告诉你,我也不喜欢总摆谱的长辈——” 话音还没落下,齿关已经被抵开。 ☆、第039章 失控 宋倾城微微开启的双唇间,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捣进来的舌头,带着些酒气,舌尖相碰的瞬间,她下意识一缩,但随即就主动去回应。 生涩的动作,却如火一般热情。 她听到自己变浓重的呼吸声,口中是彼此交换的唾液。 没有觉得恶心,只是心跳越来越剧烈。 整个人像是躺进火海里,全身都热起来,白皙肌肤浮起淡淡的红晕。 唇齿角逐间,宋倾城的身体被拥着往后一退,背脊撞到墙上凸起的挂钩,疼得她急促地发出一声闷哼,犹如幼猫发出的挠人嘤咛。 郁庭川察觉后,伸手把洗手间的移门推到最开,揽着宋倾城的腰把她带离墙壁。 倒在床上时,宋倾城有些晕头转向。 等男人的身体覆上来,她终于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下。 忐忑只不过一晃眼的功夫。 宋倾城抬起双手,重新攀上男人宽厚的肩膀,衬衫一边不知何时从肩头滑落,露出雪白的玉肩,乌黑凌乱的长发铺了一床单,当郁庭川吻上她的脖子,她不由的闭紧了双眼,黑暗中,全身的感官包括毛孔,对外界的刺激变得更加敏感。 就在这时,休息间里响起嗡嗡的声音。 机械的震动声,传入宋倾城耳里,她的呼吸依旧喘着,涣散的神智却逐渐回拢。 郁庭川比她更早清醒过来。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在手机铃声震动里,从她的身上离开。 从西裤口袋拿出手机,郁庭川看了眼屏幕来电,然后走出休息间,当他反手掩上门,宋倾城听到他接电话时的低沉声线:“什么事?” 休息室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宋倾城从床上坐起,转头看着洗手间那扇玻璃移门,上面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嘴唇因为亲吻变得红肿,衬衫扣子又被解开两颗,黑色蕾丝的内衣露了边,这幅德行,*而放荡,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家的女孩。 将掉落到手臂处的衬衫慢慢扯回来,宋倾城深吸了口气,感觉外面没了说话声后,她才下床,拉开休息间的门出去。 郁庭川打完电话,正单手抄袋站在大班桌旁抽烟。 见到她出来,他吐出一口烟。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响。 那种*一点就着的意乱情迷,在两人之间不复存在,好像只是片刻的错觉。 又过了几秒,郁庭川夹着香烟的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 “打电话到干洗店催一下。”说完,他就挂上了话筒。 他的语速缓和,一如他分寸不乱的衣衫,和刚才在洗手间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一会儿,琳达拎着衣服过来敲门。 “郁总,衣服送来了。” 郁庭川点点头,转而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休息间:“去换衣服。” 他脸上一派平静,找不到任何失控过后的破绽。 宋倾城缓缓收起目光,接过琳达递来的t恤跟牛仔裤,转身回休息间,只是关门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整个办公室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嘭——” 郁庭川捻烟蒂头的动作一顿。 察觉到琳达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去:“还不出去?” 。 宋倾城很快就换好衣服出来。 但是办公室里,却不见了郁庭川的身影。 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敲门,宋倾城拉开办公室门,琳达正站在门外,手还举在半空,见她自己出来了,琳达微笑:“换好衣服了?那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郁庭……郁总呢?”宋倾城问。 “噢,郁总今天晚上有饭局,已经先去酒店了。” 宋倾城的目光闪烁,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说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琳达试探地问:“要给郁总打电话么?” 第22节 “不用了。”宋倾城冲她微笑。 ……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看着车窗外的黄昏街景,脑子里想的却是洗手间里发生的那幕,还有郁庭川前后不一的态度。 后来,他明显是借应酬躲了出去。 22岁的她,再聪慧机敏,也无法参透一个34岁男人的心思。 他比她多的,不仅仅是年龄。 她想起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继而联想到‘酒后乱性’这个层面上,是不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所以恢复理智的他选择适可而止? 宋倾城没让琳达把她送到元维,而是随便报了个元维附近的小区名字。 ☆、第040章 爬龙床的机会 目送琳达驶车离开,宋倾城在路边站了会儿,然后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芳园小区。”上车后,她对前面的司机说了个地址。 大概一刻钟后—— 沈彻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门铃声,赶紧趿着拖鞋去开门。 看到宋倾城时,他怔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宋倾城从墙上乱七八糟的广告纸上收回视线,对着沈彻笑了笑,然后自顾自的走进房子:“你不是发工资了么,知道你周二轮休,来蹭饭。” “发神经啊,刚才外面多大的雨。”沈彻嘴里吐槽,随手关上生锈的老式防盗门。 沈彻虽然是南城本地人,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没跟父母住一块,而是搬出来跟同事在老城区这边合租了套房子。 宋倾城四下看了看:“你同事没在家?” “他今天夜班。”说完,沈彻把人领回了自己的房间。 单身男人的房子,不能要求它多干净。 宋倾城用两根手指捏起床边的脏袜子往角落一丢,这才勉强有地方坐,沈彻一边收拾摊了满地的游戏机跟零食袋子,一边转过头问:“你不是要期末考了,怎么还跑出来?具体几号放假,提前告诉我,不是休息日的话,我得先跟人调好班。” “七号上午吧。”宋倾城说着,换了个话题:“皇庭的会所今年招不招暑期工?” 沈彻狐疑的看着她:“你问这干什么?” “能干什么,打工挣钱呗。” “你不是已经跟梁哥打过招呼,要去酒吧当一个半月服务生。” 宋倾城说:“只是问过,又没定下来。” 沈彻看她一脸随意,心里却不敢跟着随意,他脑子转得快,随即就想到了什么,皱起眉头,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是不是又把我讲的话当耳边风了?宋倾城,你以为那次在电话里我跟你说着玩呢。” 宋倾城见他面露愠色,弯起嘴角:“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臆想开了?” “我还需要臆想么?你为什么要去会所做暑期工,不就是想——”沈彻看着她素净白皙的脸庞,有些话哽在了喉咙里,他把手里的游戏机扔在床上,心烦的抓了抓头发,说:“郁庭川那样的身份地位,跟他有点什么的女人肯定不少。” “所以啊,我更不能放过这个爬龙床的机会。”宋倾城单手托腮,挑眉看向沈彻:“作为我方唯一的亲友团,你不是应该倾力相助。” “助你个头!” 宋倾城莞尔,没有接话。 过了许久,沈彻才缓缓地开口:“何必要勉强自己做不情愿的事,你真的喜欢郁庭川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我又不上你的床,你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 沈彻看她这样执迷不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道:“你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再等等,我堂哥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 “没人帮得了我。”宋倾城打断他,幽声道:“就算他能帮我一次两次,那又怎么样,我不可能一辈子都靠别人去活。” 况且,我最不愿意相欠的人,应该就是他…… 想起那个人,宋倾城的眼圈有些温热。 但随即,她收拾起情绪,微微一笑,看着沈彻道:“我不觉得我在做的事有什么不好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要走的路的权利,我只是选了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毕竟现在,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应该就是我自己这个人。” 沈彻还想再说什么,门铃叮咚叮咚响起。 “好啦,”宋倾城趁机结束话题,拿下巴指了指房门外:“快去开门吧。” …… 沈彻出去打开门,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微微蹙眉:“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什么话,儿子的住处,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来看看?”沈母拎着一袋菜蔬进屋,打量着角落积了厚灰的客厅,忍不住一顿抱怨:“这屋你们怎么住得下去的,怎么不趁着休息好好收拾——” 沈母的声音截然而止,当她瞧见从房间出来的宋倾城。 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宋倾城微笑着说:“阿姨好。” 沈母点点头,脸上神情依旧不自然,宋倾城又扭头对沈彻道:“我先走了。” 。 等防盗门砰的合上,沈母转身,狠狠的掐了把儿子的腰,疼得沈彻当场叫出来:“妈你掐我干嘛!” “掐你?我还想打你!” 沈母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儿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你还和她搅和在一块!” 沈彻揪紧眉头:“我交个朋友怎么了?” “你和谁交朋友不好,偏偏和她,你大伯母要是知道了,以为我们家故意跟她对着干,你爸现在的工作还是你大伯母帮安排的,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沈彻听得不耐烦,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钥匙串,转身又出去。 “你去哪儿?”沈母追了儿子几步。 防盗门已经重重的合上。 。 宋倾城刚出芳园小区,一辆小电驴停在她旁边。 转头,发现是沈彻,她有些讶异:“怎么不在家里陪你妈?” “我要再不走,得被她念死。”沈彻扔了个头盔给她,“上来吧,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学校。” 宋倾城却站在路边没动,手指轻轻敲着头盔:“暑期工的事……” “会帮你问的。”沈彻转过脸,不耐烦的看着她:“到底上不上来?” 宋倾城欣然一笑,扶着他的肩跨上了车。 两人选了一家重庆菜馆吃完饭,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 看到前面路口有家便利店,想起卫生棉快用完了,宋倾城说:“我去买点东西。” 沈彻没其它事,陪她一块过去。 …… 十字路口,一辆香槟色轿车停下等红灯。 顾政深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看向后视镜,一晚上,郁庭川就没说过几句话,结束饭局后又借口离开,他不想去唱什么卡拉ok,干脆跟着一块走人。 想着自家那个妹妹,顾政深开口:“嘉芝所属的那个管旋乐团,过几天会在南城的歌剧院演出,这事她跟你说了没有?” “下午在办公室有听她提起。”郁庭川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顾政深问:“你最近烟瘾怎么这么重?” 郁庭川没接这话。 顾政深本来还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车窗外吸引:“还真是哪儿都能碰到,以前怎么没发现跟陆家这个小丫头这么有缘。” 郁庭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车外,路边一家便利店里,隔着落地玻璃窗,一对年轻男女站在货架前,长相秀气的男孩突然拿着个沐浴球往女孩头上砸了下,但转眼就被旁边的女孩踹了一脚,他立马弯腰抱着长腿龇牙咧嘴。 ------题外话------ 沈彻也是有故事的孩子,呃,喜欢男人,所以大家维持队形,不用慌! 从8月5号到8号,老酒的文在pk,到目前为止,收藏涨的不是很好,/(ㄒoㄒ)/~只能改了半个书名,再呐喊一声,跪求美妞们加入书架呐~ ☆、第041章 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 顾政深也看到了这一幕,啧啧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小打小闹的玩,”然后,扭头跟后排的郁庭川聊起顾家那几个小的:“前两天商量着组个团去泰国玩快艇滑翔,还让我给凑个人头数。” 说着,他又放眼瞅向便利店:“小丫头挺忙的,周末应付刘德顺,平日还得跟小伙子谈恋爱。”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志远昨天联系你了?” “打了个电话,想叫上你一块打牌。” 恰在这时,红灯变绿灯。 顾政深发动引擎,往右打了半圈方向盘,嘴里继续说:“年纪一大把,毛病倒是不少,他这会儿恐怕都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玩什么女人不好,玩未成年,也该庆幸是被你跟我碰见,换做他那个母夜叉老婆,啧啧。” “不过现在的小姑娘,受韩剧的荼害不轻,就好大叔这一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叔有三好,成熟隐忍易推倒。”顾政深一边开车一边打趣:“跟志远勾搭的那女孩,是他回母校参加校庆认识的,还是学校选出来的学生代表,当晚吃饭时直接往他腿上坐,第二天就认下了他这个干爹。” 郁庭川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不舒服?”顾政深看向后视镜。 “……” 郁庭川摇头,转而问顾政深:“你是不是有个堂妹在福利机构工作?”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有空帮我问问她,有没有会手语的愿意来家里做兼职。” 顾政深立刻就想到什么:“joyce那边也该放寒假了,你打算把人接到南城来住?” 郁庭川没有否认。 第23节 顾政深点头:“那行,我到时候问问。” …… 元维的校门口。 宋倾城从小电驴后座下来,摘掉头盔还给沈彻:“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有事给我打电话。”沈彻说。 宋倾城点头。 直到看不见沈彻骑车的身影,她才转身进了学校的大门。 宋倾城没急着去教室,趁着夜色清爽,她漫无目的地踱步在林荫道下,脑海里的思绪还乱作一团。 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找沈彻? 宋倾城心里明白,不仅仅是想让沈彻帮她在皇庭弄一份兼职,更重要的,因为沈彻是唯一一个串联了她前后两种人生并且还在她身边的人,也只有在面对沈彻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真切的活着,才能消除心底冒出来的那点彷徨跟迷茫…… 九点半,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宋倾城没再耽搁,回了宿舍。 “回来啦?”有室友跟她打招呼。 宋倾城冲对方笑了笑,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手间。 站在盥洗盆前,宋倾城刚把牙刷放嘴里,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又记起傍晚在另一个洗手间里发生的事。 口腔里仿佛还有男人留下的味道…… 。 夜晚,宋倾城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梦。 有些像真实发生过,有些又像是虚假的,到最后真真假假难以判断。 十岁那年的夏日黄昏,她背着书包推开四合院掉漆的大门,院子里摆着两个大大的皮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刚巧从隔壁沈奶奶家里出来,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下,少年露出阳光的笑容:“你就是倾城吧?我叫沈挚,是沈奶奶的孙子,以后会在这里住下。” 梦中的画面一转—— 是十六岁,她刚到陆家的第一个冬天。 陆韵萱手上一个不稳,锋利的水果刀掉在她左脚上,钻心的疼痛从脚踝蔓延至全身。 凌乱的梦境,交织成一张大网。 最后画面定格在郁庭川办公室的洗手间里。 那是她以前没有过的经历。 男人的吻来得很霸道,却又带着些强势的温柔,即便在梦里,她依旧记得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甚至也不是须后水,就像是男人与生俱来的,莫名的,让她觉得安心,同时又感到一点点的忐忑。 …… 宋倾城一晚上睡得不安稳,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放亮。 她看了看手机,只有早上五点多。 睡不着,干脆起来,换了身运动服,洗漱好去跑步。 清晨的操场,没几个人。 跑了两圈,宋倾城席地而坐,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喘,肚子又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这具身体对她来说,健康与否,早已变得不重要。 等她回到宿舍,其她人已经去食堂吃早餐。 宋倾城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然后才去教室。 。 上完一二节课,出操回来,宋倾城已经有了感冒的迹象。 安冉从课桌抽屉拿出一盒感冒清:“我这有药,你先吃两颗,过两天就考试了,这会儿生病可不行。” 尽管吃了药,宋倾城还是在隔天发起低烧。 中午,在食堂碰到郁菁。 郁菁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在宋倾城对面,看着宋倾城没血色的脸,咋呼起来:“后天都要考试,眼看就能解放,你怎么还生病了?” “有些低烧,不是多大的事。”宋倾城答得漫不经心。 郁菁伸手,在她额头摸了一摸,再摸摸自己的:“好像是差不多。” “对了,你下午有没有空?”郁菁问。 宋倾城抬头看她。 郁菁边啃着鸡腿边说:“我还有些数学题目不会做,老师上课讲的我没听懂,我们下午七八节没课,你要是都复习的差不多了,我想让你帮我讲一下题目。” 看着郁菁摇头晃脑的样子,宋倾城没拒绝:“那你五六节下课后来教室找我,我们七八节刚好是自习课,到时候一起去图书馆。” 郁菁听了,高兴得点头如捣蒜。 …… 等到三点十分,郁菁真的背着书包出现在六班教室门口。 高二六班是文科实验班,一些尖子生瞧见整个高二年段有名的‘学渣’在门边东张西望,纷纷好奇的交头接耳。 宋倾城收拾好东西,拎了书包出去:“走吧。” 七八节课,宋倾城就在图书馆里帮郁菁讲解题目,顺道把某些这几天刚整理出来的重点例题拿给她,郁菁咬着鼻头抓耳挠腮,却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的埋头做题目。 快六点的时候,郁菁接到自家舅舅打来的电话。 “舅舅,你回南城了?” “……” “好哇,那我马上去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郁菁看到宋倾城在往书包里收课本,蹦蹦跳跳的过来:“我舅舅从部队回家了,他请我晚上吃烧烤,你跟我一块去。” “不用——” 宋倾城回绝的话还没说完,郁菁已经拉着她往外走。 “不用不好意思,我舅舅人很好的,再说,现在这么晚了,食堂肯定都是剩饭剩菜。”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校门口。 “我舅舅来了!”郁菁举手冲着自动伸缩门外晃了晃。 宋倾城循着她的动作看去,结果看到的是郁庭川那辆熟悉的黑色捷豹。 ------题外话------ 场外剧透—— 顾政深:“小丫头挺忙的,周末应付刘德顺,平日还得跟小伙子谈恋爱。” 郁庭川:宝宝心里不痛快,但是宝宝不说(╯‵□′)╯︵┻━┻ …… 大家可以猜猜joyce是谁? 不过老酒觉得,肯定没人能百分百猜对~ …… 还要谢谢‘giovanni’和‘昵称已被使用’两位美妞的鲜花,刚在写文,正经历着忐忑期,还好有你们陪伴,感恩! ☆、第042章 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宋倾城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走人,停在那的轿车却按响一声鸣笛。 紧接着,副驾驶座位有人下来。 想离开已经来不及。 郁菁麻溜地拖着宋倾城过去,对下车的付晋尧咧嘴笑:“舅,你怎么借我二叔的车?” “我不但借了他的车,还把他拉来给我当司机。” 付晋尧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比郁庭川年长几岁,因为常年在部队里,皮肤晒成深麦色,他说完这句话,用下巴努了努驾驶室那边。 郁菁俯身一瞧,还真是郁庭川在开车,当即讨好的喊了声:“二叔。” 郁庭川稍稍一点头,目光却瞥向郁菁身后的宋倾城。 宋倾城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抱着另一条手臂,安静地站在车旁,可能因为无聊,她正转了头眺望着马路远处的高架桥。 郁菁嘟着嘴控诉:“舅,你刚才在电话里可没说我二叔也一块来了。” “我跟你二叔多年老朋友,还不允许我们叙叙旧。”说着,付晋尧拉大车门敞开的幅度:“上车吧,再晚可得改吃宵夜了。” 郁菁点点头,转身去拉宋倾城的手,一边跟付晋尧介绍:“这是我同学,刚给我补课来着。” 付晋尧笑:“那你确实得请人吃顿大餐答谢。” “肯定的啊!”郁菁得意地哼哼。 上车时,郁菁对宋倾城说:“你坐里面。” 宋倾城弯低腰,视线在触及那一抹挺括的衬衫时,动作迟疑了一两秒,但随即就恢复如常,坐进驾驶座后面的位置。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宋倾城望向后视镜,只在那里看到男人突起的喉结。 郁菁跟付晋尧很快也上车。 一路上,郁菁像是快乐的小麻雀,趴在副驾驶座椅上跟付晋尧聊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逗得付晋尧笑声不断。 宋倾城转头看着车窗外,没有不识趣的去插话。 过了会儿,付晋尧问外甥女去哪儿吃烧烤。 郁菁眼珠子一转,转过头问:“倾城,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第24节 “随便吧。”宋倾城扯出一抹微笑。 正开车的郁庭川闻言,抬眼看向后视镜,女孩侧脸秀丽,睫毛弯弯,笑容恬静,比起闹腾的郁菁,显得过分文静乖巧。 只是很快,他就转开了视线。 郁菁已经在和付晋尧讨论:“要不别吃烧烤了,去吃三下锅吧,以前在张家界吃过两次,够辣够味。” 付晋尧没意见。 但因为他常年不在南城,不清楚哪家餐馆的菜品好,具体地方,得由郁庭川来定。 …… 大约半小时后,轿车停在一条巷子附近的车位上。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繁华映在灯海的辉煌之中。 郁庭川选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馆子位于巷子深处,周遭是老式的徽式建筑,青瓦白墙,幽静中显出古朴的气息来。 下了车,郁菁先拉着宋倾城进巷子。 等走出一段路,宋倾城才开口:“你舅舅跟你二叔看上去关系真的很好。” “嗯。”郁菁点头:“我二叔算是我太爷爷一手带大的,我外公以前又是在我太爷爷手底下工作的,一来二去跟我舅舅熟了,我二叔以前都不喊我妈嫂子的,就喊她敏敏姐,后来年纪大了才把称呼改过来。欸,是不是这家菜馆啊?” 说话间,两人走到一个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的院子前。 “东、篱、居。”郁菁念完边上牌匾上的草书,对宋倾城道:“就是这里。” 她们进院子没多久,郁庭川跟付晋尧也走了进来。 收银台前的服务员看到郁庭川,立刻出来迎接,也不用郁庭川多说,领着他们一行人去了二楼空置的包厢。 一坐下,郁菁就拿着菜单凑到宋倾城面前跟她商量点什么。 两个男人在旁边喝茶说话。 付晋尧继续跟郁庭川说下午没聊完的话题:“现在公司只有你帮着在打点,要是连你都打算往北方那边跑,你父亲年纪又大了,恐怕会周顾不过来。”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北方那几个项目,总得有人去管。” 付晋尧笑起来:“那也不至于大材小用,好刀要用在刀刃上,我虽然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但也看出来这几年陆家的产业在你的手里越做越大,你如果做了这个自在人,到时候肯定落下一堆埋怨。” 郁菁抬起头,讶异地看向郁庭川:“二叔,你要去北方么?” 宋倾城还看着眼前的菜单,握笔的手指却有些收紧。 “还没定。”郁庭川醇厚的声音响起。 这时,服务员进来。 郁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服务员看了一眼后问:“是要干锅还是汤锅呢?” “干锅。”郁菁道。 郁庭川却开口:“汤锅吧。” 郁菁苦着脸:“可是汤锅不怎么辣,吃着不带劲啊。” “刚好给你养养胃。”郁庭川边说边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半杯茶。 …… 今晚菜上的很快。 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就端着锅进来。 郁菁开始对选汤锅有些不满意,当她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特色菜,立刻把什么干锅汤锅抛到脑后,端起饭碗开始狂吃。 中途,郁庭川手机响,他起身去了包厢外。 宋倾城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白米饭,待咽下后,她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郁菁点头,嘴里没含糊。 从包厢里出来,宋倾城随手合上门,抬头就看到站在过道窗边的郁庭川,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的摞起着,戴腕表的左手拿着手机在接听电话。 宋倾城往前踱了几步,双手环胸,倚在过道的柱子边注视着他。 几分钟后,郁庭川结束电话。 ------题外话------ 其实不止倾城妹子在撩老郁,老郁偶尔也会撩撩她,撩了还不承认/(ㄒoㄒ)/~ 提示:大姨妈来了,最好别吃辣,容易痛经。 嗯,我这么提示,大家应该懂的吧~ ☆、第043章 是你先亲的我 刚一回身,郁庭川就看见不远处的宋倾城。 他的眼神深沉无澜,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肃穆形象,先开口问:“怎么不在里面吃饭?” 宋倾城听到他平静的语调,试图辨别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然而,连最起码的喜怒变化都未曾有。 好像,那日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宋倾城站直身,往郁庭川跟前走了几步,这才望着他幽幽出声:“有些闷,出来透气。” 蜿蜒的走廊过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 昏暗灯光下,微妙的情绪流转在两双眼睛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宋倾城垂下眼睫,她缓缓抬起左手,如同上次那样,扯了他衬衫上一颗钮扣,百无聊赖般抓在指间把玩,一边缓声控诉:“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的语气,含着委屈,还有些许怨怼。 郁庭川看着她年轻白皙的五官,继而忆起那天傍晚自己在洗手间里的冲动,心中对此也是有所忌讳,他从裤兜里拿出手,握住宋倾城纤细的皓腕,沉沉开腔:“小孩子不该老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既然觉得我是小孩子,你还亲我。” 说完这话,宋倾城重新对上男人的眼睛:“是你先亲的我。” 郁庭川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她突然又变回那副倔强且纯真的样子,却不是坐在车里时文静的姿态,他再开口,低缓的语速,像是在忠告:“你还年轻,不应该折在一些明知道是错的事情上。” “那什么是对的事情?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么?”宋倾城的嘴边绽开笑容,好像自己正说着一个滑稽的笑话,只是笑过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流露出惆怅:“不是谁都能随心所欲的活着,有些人的人生,可能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郁庭川看着她,一时没有接话。 宋倾城移开对视的眼眸,手指也放开那颗钮扣,然后低声道:“你不会懂的。” 这时,走过来一拨用完餐的客人。 有人停下脚步,看着郁庭川惊喜道:“郁总,这么巧,也在这吃饭?” 宋倾城闻言看去,是五六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男女。 郁庭川转过头,和对方打招呼。 应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 宋倾城心里想。 有个女人把目光落在宋倾城的身上,看到她穿着校服,笑笑:“郁总,你这侄女是越长越漂亮了,我上回见她,还只有这么点高。” 说完这话,女人用手在自己大腿那里比划了下。 宋倾城以为郁庭川会失口否认,然而,郁庭川并没有做任何的澄清。 几个人还在攀谈,宋倾城却没了继续留在这的心情。 她转身先回了包厢。 “回来啦?给你点了份蛋羹。”郁菁舔了舔手指,把旁边没掀开盖的小炖盅推过来。 付晋尧不在,去了洗手间。 宋倾城瞧见桌上还有几罐没喝过的啤酒,她伸手拿过来一罐,郁菁凑过来贼兮兮的说:“我刚才也想喝来着,不过我舅舅没让,快帮我也拿一罐。” “拿什么?”郁庭川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郁菁噤声,缩着脖子坐回去。 看到郁庭川进来了,她赶紧解释:“是倾城要喝啤酒,我正阻止她,让她别拿呢。” 宋倾城:“……” 郁庭川听了,望向被郁菁出卖的宋倾城。 她正安静坐在那,耷拉着眼睫毛,手里的确拿了一罐啤酒。 招来服务员,郁庭川交代:“鲜榨一扎豆浆过来。” 郁菁嘀咕:“豆浆那是越喝越嘴干。” “啤酒就能解渴了?”郁庭川在椅子落座。 他这看似随口的一问,郁菁秒怂,两手抱着跟前的杯子,用牙齿咬着杯沿,眼珠转了转,怕被郁庭川逮着空隙训话,抢先一步去找宋倾城聊天,却在注意到宋倾城左手上被狗咬伤的疤痕时,恍然大悟的拍额头:“打狂犬疫苗期间,是不能饮酒的。次奥,你上次在我家还喝了红酒。” 宋倾城莞尔,余光却瞥向桌子另一侧。 郁庭川点了根香烟,修长的手指间,雾白的烟丝袅袅,在灯光柔和的包厢内,让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也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深沉。 察觉到她的注视,郁庭川抬眼,直直的看过来。 四目相对,下一秒,宋倾城先收回视线,随后拿起玻璃杯喝了口白开水。 ------题外话------ 来点小番外—— 许久之后,就郁太太不择手段嫁入豪门之事,记者在校门口堵住郁家长孙女。 记者递上话筒:对于你同学利用你接近你二叔的行为,你怎么看? 郁菁:就宋倾城那乖乖女的性格,怎么可能~哈哈,肯定是我二叔老不正经勾引小姑娘,哈哈哈~那个,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这句话播出去,不然回家我二叔肯定要吊打我。 记者猝。 第25节 ☆、第044章 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没多久,付晋尧从洗手间回来。 一顿饭到尾声时,付晋尧的手机响,是付敏打来的。 付晋尧今天上午回的南城,刚在家卸下行李就去恒远找郁庭川叙旧,这会儿看见妹妹的来电,因为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也就没走到外面去接,倒是郁菁,得知是自己母亲的电话,竖起耳朵在旁边偷听。 寥寥几语后,付晋尧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他稍作沉吟,问郁庭川:“祁东还是老样子么?” 郁庭川背靠着椅子,拇指轻轻摩挲着烟身,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付晋尧懂了他的意思,叹息道:“我听敏敏的意思,是打算带祁东去国外治疗,这些年,国内的脑壳专家几乎已经被她请了个遍。” 包厢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瑞士那边,这两年出了个专攻植物人唤醒治疗领域的专家。”郁庭川往烟灰缸里点烟灰,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些事,有希望总是好的。” 宋倾城听了,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然而,除了朦胧烟雾,什么也没看清楚。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东篱居。 刚走出巷子,路边停着的黑色奔驰亮起车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郁菁砸吧了下嘴,低声告诉宋倾城:“是我家司机,以前给我爸开车的,后来一直负责接送我妈。” 付晋尧过去跟郁家司机说了两句,扭头对郁菁道:“菁菁,我要去趟医院,你跟我一块过去。” 郁菁其实不怎么愿意,但想着付晋尧素来疼爱自己,加上是去看自己的父母,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点点头,又问郁庭川:“二叔,你也一块去么?” 付晋尧说:“你二叔不去,就咱们舅甥俩。” 郁菁瘪了瘪嘴角。 付晋尧笑,摸着外甥女的脑袋瓜,打开后车门让她坐进去。 郁菁上车后,又降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倾城,我去医院看看我爸,你让我二叔先送你回学校,今晚我肯定不回去了,明天我再找你。” 看着她娇憨可掬的模样,宋倾城浅笑着点头:“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黑色奔驰很快驶离。 宋倾城站在原地,盯着汇入车流的轿车,耳边已经传来郁庭川低低的嗓音:“走吧。” 等她收回目光,只看到男人走向轿车的背影。 郁庭川用遥控钥匙开启车锁,见人没有跟上来,他回过头,视线里是定定地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女孩。 夜晚,车来车往,阑珊灯光从两人身上掠过。 郁庭川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回去。”宋倾城却拒绝。 这回,郁庭川抬眼,正儿八经地看向她,男人的目光很深邃,那样的深邃,不免有种惊心动魄的气势,宋倾城垂在身侧,拎着书包的手指轻轻蜷紧:“刚才来的路上,我有看到地铁站,就在不远处。” “上车。”郁庭川重复了那两个字,又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在他颇为严厉的命令下,更把她衬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宋倾城无声抗争了会儿,终究还是慢慢走过去。 捷豹xkr是两车门。 走到车边,宋倾城看了眼车后排,最后选择坐在了前面。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前方十字路口,宋倾城突然道:“前面有个地铁站,我在那儿下车就行了。” 郁庭川没有应下。 看到迅速从车窗外闪过去的地铁站,宋倾城知道自己再说无益,干脆靠着座椅陷入沉默,觉得无聊了,她又扭头去看外头的璀璨夜景。 半小时左右的车程,宋倾城从未觉得这么漫长过。 遇上红灯,车子在路口缓缓停下。 胃忽然有些难受,宋倾城不着痕迹地抬手,按住一阵阵绞痛的位置。 前些年,她没爱惜这具身体,胡乱折腾,留下的后遗症也在这两年里越来越明显。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转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宋倾城的声音很轻。 前方,红灯变成绿灯。 车子重新启动。 因为惯性,宋倾城的胸腔内一阵翻滚,感觉随时就要吐出来,她下意识用手去捂嘴,郁庭川发现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转,把车靠边停。 几乎车刚停稳,宋倾城就推开车门下去,俯身在路旁呕吐。 郁庭川下车,看到她差不多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脸色在车灯光照射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上车,送你去医院。”他说。 宋倾城站直身,低垂的睫毛弯弯:“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事。” 两人站在路旁边,形成新一轮的僵持。 郁庭川没有硬逼着她上车,他站在轿车旁边,宋倾城听见打火机的啪嗒声,然后闻到了烟草燃烧的味道,可能晚上吃了辣的缘故,她的胃没像以前那样只疼一阵就完事,反而有越疼越烈的趋向,额头也沁出冷汗来。 不管过程如何,最后,宋倾城还是被送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又让宋倾城拍了片,最后诊断为轻微胃溃疡,开了输液跟几盒药。 郁庭川去付钱拿药,宋倾城坐在过道椅子上等他回来。 ☆、第045章 是我儿子 尽管已经是夜里,急诊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 宋倾城摁着自己还在难受的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对陌生恋人身上,女孩的气色不怎么好,歪头依偎在男孩肩上,不时皱一皱眉心,男孩弯下头去低声安慰,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搭在男孩的腿上。 “傅晓慧。”护士拿着一张单子从验血室出来。 男孩连忙举手:“在这儿。” 护士说:“跟我一块过来吧。” 男孩哄了女孩几句,女孩才慢慢站起来,由男孩搂着跟护士离开。 宋倾城怔怔的望着他们,回想起何曾相似的一幕,只不过已经是在很多年以前。 她没再继续坐等,起身去寻郁庭川。 刚走到大厅,宋倾城就看见郁庭川站在不远处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说话。 青年有所察觉,先朝这边望过来。 郁庭川紧跟着转过头,看到宋倾城时眼底有一瞬的惊讶,但随即就恢复如常,让人辨不出真正的情绪来。 “认识的?”青年男医生收回视线,转而问郁庭川。 郁庭川还没有回答,宋倾城已经走过来,她止步在两个男人跟前,眼睛看向那位青年男医生,余光瞥到他的医生胸牌——江迟,副主任医师,骨伤科。 江迟两手放进白大褂口袋里,看向郁庭川:“不介绍一下?” “一个晚辈。” 郁庭川的语气稀松平常,大有就此带过的意思。 宋倾城却微笑补充:“是侄女。” “……” 话落,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江迟愣了愣,随即呵呵笑着,饶有兴味的目光落在郁庭川身上:“你家侄女?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位,私藏的?” 宋倾城听了这话,眉眼弯弯,笑得很矜持。 郁庭川的眼里总算不再像方才那样无悲无喜,他冲着江迟下驱赶令:“不是说代人值班,还不回住院部。”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江迟想起刚才郁庭川说的,是送身体不舒服的熟人来医院,加上他看过了那些药,问宋倾城:“胃不舒服?” 宋倾城莞尔,点头后又瞅向郁庭川,目光专注。 江迟眼尖的捕捉到这一幕,立刻招呼着道:“输液室在最里头,我带你们过去,今晚值班的护士长跟我平时里关系不错,我跟她说一声,看能不能空出一张床位。” …… 因为有江迟的帮忙,宋倾城输液的时候,被安排进一间空病房里。 宋倾城的皮肤白,但是血管很细,护士长拿着针头试了试:“这血管难找,一不小心得扎出血来。” “这是我朋友的‘侄女’,您可得悠着点。”江迟在旁边搭腔。 郁庭川正在窗边抽烟,闻言看了过去,宋倾城的左手搭在床头柜上,手腕处绑着根皮筋,那条手臂在灯光照耀下莹白光滑,仿佛没有毛孔一样,手背肌肤近乎透明,能看清细细淡淡的青色血管。 随后,宋倾城感觉到手背微微刺痛,紧接着一股凉意传来。 护士长利索地帮她贴上创可贴,又解开腕间的皮筋,临走前习惯性的交代一句:“要是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按钮。” 等护士长离开,江迟扭头对郁庭川说:“你侄女被针扎了,你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快来关心关心人家。” 郁庭川往窗外点了点烟身:“你还不走?” “哟,这就嫌我瓦数太亮了。”注意到郁庭川投过来的警告眼神,江迟连声说好:“马上走马上走。”说着,又看向床上的宋倾城,笑笑:“我这人就喜欢开玩笑,别当真。” 。 江迟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宋倾城背靠在枕头上,视线投向窗户那边,目不转睛地瞧着郁庭川。 没有因为害羞而遮遮掩掩。 第26节 郁庭川在被动的形势下被看了许久,将那个烟蒂头慢慢地摁灭在外窗边缘,然后才有了些反应,他走回到病床边,把刚才江迟坐过的椅子拉至床头柜旁坐下。 “现在胃有没有好受一些?”他开口问。 宋倾城怔了一下,对郁庭川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有些不适应,明明刚才还一副对她视而不见的冷淡样,但很快,她就压下这种不适应,对视着郁庭川那双深沉的眼睛,微微挽起唇角,睫毛眨动间,神情好像还流露出几分腼腆:“已经不疼了。” 郁庭川望着她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问:“饿不饿?” 原以为他打算出去买宵夜,实际上郁庭川只打了通电话,半小时后,宋倾城打完一瓶点滴,酒楼的工作人员也把外卖送到了病房。 “一共158块钱。”工作人员报上价格。 郁庭川从裤袋里拿出皮夹,抽了两张百元钞票给对方:“不用找了。” 工作人员道谢,拎起外卖箱离开。 从宋倾城这个角度,她恰巧看到郁庭川展开皮夹时露出的夹层照片,尽管只不过匆匆一瞥,她仍然看了个大概,照片上是一个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穿着格子衬衫跟牛仔短裤,正蹲在草坪上,手抱脏兮兮的足球,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当郁庭川把宵夜放在床头柜上,宋倾城借此闲聊:“放在皮夹里的照片,你的侄子么?” 郁庭川坐回椅子上,长腿随意的交叠,重新点了根烟,在烟雾升起的同时开口:“是我儿子。” 这个回答,简单几个字,却坦诚到毫无保留。 宋倾城听在耳里,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关于郁庭川的八卦,离异,可能还育有一子。 ------题外话------ 老郁的这个儿子,身世会随着剧情发展慢慢解开,美妞们只要记住,老郁被戴过绿帽子/(ㄒoㄒ)/~不能再剧透了…… 谢谢‘昵称已被使用’美妞的五朵鲜花,破费了! 老酒被编辑通知过了第一轮pk,特意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要不然老酒肯定扑的不要不要的o(n_n)o~ ☆、第046章 郁庭川的心思 同样一件事,听别人说,跟听当事人亲口说,带给人的触动却无法相提并论。 病房里的氛围,乃至空气,仿佛一下子就凝住了。 宋倾城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收紧,自己随口挑起的话头,现在却因为惊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里也被‘郁庭川真有儿子’这个信息塞满,她甚至在心里怀疑,郁庭川是不是故意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个三十几岁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前妻依然在世,只要不是头脑发昏,一般好人家的年轻女孩谁愿意趟这趟浑水? 郁庭川仿佛没发现她的异样,他手里夹着烟,拿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外卖袋:“差不多已经凉了,先吃宵夜。” 他说话的语调始终平缓,但就是这种成熟的平缓,无形中,将她跟他的差距衬得更加明显。 也让那次的意外变得微不足道…… 宋倾城拿起调羹,闻着淡淡的粥香,却提不起一丝一毫胃口。 一直到整袋点滴打完,两人都没再怎么讲话。 回学校的路上,宋倾城一直拿眼睛看着旁边开车的郁庭川,然而不管她怎么看,都没从郁庭川棱角分明的侧脸看出点什么。 有些人,对别人绝情,对自己也同样无情。 黑色捷豹熄火在元维校门前的路边。 “进去吧。”郁庭川的声线不轻不重,低沉中自有一股身为长者的内敛。 宋倾城没再像上次坐着不走,在车边站稳,甩上车门。 她往校门口走了几步路,忽然停下回头,看见郁庭川的车子依旧停在原处,黄色路灯光打在车顶上,黑色金属散开冷冷清清的光晕。 成年男人的心思,不比少年来的纯粹,对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还只有二十出头的宋倾城再揣度也总是不得要领。像刘德顺那样的,她还能对付一二,然而放在郁庭川这里,却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或许,她只是捉摸不透郁庭川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宋倾城不禁想起郁庭川那双眼睛。 又黑又静,犹如常年不起涟漪的深潭。 走进学校大门,宋倾城又看向外面马路边,那辆黑色捷豹已经开走了。 …… 第二天,宋倾城在出操时遇到郁菁。 做完早操,郁菁拉着宋倾城去小卖部,正值高峰期,小卖部人满为患。 宋倾城没进去,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等郁菁,几分钟后,郁菁从人群挤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三色杯跟一罐旺仔牛奶。 “喏,给你。”郁菁把牛奶递过来。 课间还有十五分钟,两人没急着回教室。 郁菁挖了几勺冰淇淋放嘴里,囫囵吞下后道:“我妈打算让我明年去瑞士留学。”说着,扭头问宋倾城:“你呢,你明年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还不确定。”宋倾城如实道。 郁菁苦巴巴地皱眉:“我妈想带我爸去瑞士治疗,这是顺道再把我捎上。” 宋倾城喝了一小口牛奶,莞尔:“挺好的,多出去走走看看,就当是增加见识。” “就我这烂成绩,去那儿也是垫底。”郁菁转身,一把抱住宋倾城:“我说我要出国,你怎么这么淡定,咱们可能好几年都不再见,正常情况下,你不是该表现得不舍,再说几句煽情的话,你这样子很容易失去我的……” 宋倾城配合的点头:“嗯,那你照顾好自己。” 郁菁假哭了两声,随后又看开了:“其实我不是最惨的,家里有个小的,五岁就被送到国外读书,这也快两年了。” 宋倾城把牛奶罐送到嘴边的动作一顿,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问出口:“这么小,适应的过来么?” “应该可以吧。”郁菁答得不确定,顿了顿又说:“joice听不见,国内现在对聋哑儿童的教育机制还不完善,我妈说过,让joice在国外长大,至少不用遭受太多异样的目光,肯定利大于弊。” “joice?”宋倾城重复这个男孩英文名。 郁菁恍然的哦了一声:“我以前忘了告诉你,joice是我二叔的儿子,跟前妻生的,今年也有七岁了。” 南城这边,讲到岁数都是说周岁。 七岁,也就是七周岁。 “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了我二婶。”郁菁掏出自己的钱包,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照片:“这是去年joice来南城过暑假时拍的,长得是不是很漂亮?” 宋倾城顺着郁菁的手看去,看到一张郁菁和小男孩的合照。 照片里的男孩,跟郁庭川皮夹照片里的是同一个,只不过现在看的更清晰,确实如郁菁所讲,五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眉眼跟鼻梁部位,依稀能看到郁庭川的影子。 ☆、第047章 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郁菁说:“joice出生的时候,我二叔跟二婶已经是分居状态,当时还被狗仔拍到了呢,不过直到joice满周岁他们才办好离婚手续,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既然愿意生下孩子,那肯定不会是真的没感情。” 宋倾城想起昨晚郁庭川说到‘儿子’时脸上平静的表情…… 第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跟郁庭川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三十四岁的郁庭川,人生中的几件大事都已经历,结婚、生子、离异,从和大学同学携手走进婚姻殿堂再到彼此分道扬镳,不知为何,宋倾城脑海里就这么浮现出一个画面,西装革履的郁庭川站在牧师前面,看着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花束一步步走来。 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那场景,应该能用尽一切贺喜之语。 那时候的郁庭川,也比现在年轻最起码十岁。 沈彻劝诫的话再次萦绕在耳畔,宋倾城忍不住反思,自己当初选择郁庭川到底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为期两天半的期末考,在绵绵细雨中紧锣密鼓地拉开序幕。 周日上午,结束了最后一科英语考试。 宋倾城刚出教室,打开手机就看到沈彻的未接来电,回了电话过去,两人很快在宿舍楼前汇合。 沈彻向朋友借了一辆奇瑞qq,用来装宋倾城那些行李倒也够了。 “考得怎么样?”上楼时,沈彻扭过头问。 宋倾城答得不经心:“还行吧。” “你说还行,那肯定是没有问题。”沈彻见宋倾城怀里还抱着几本书,赶紧抢过来,一边说:“会所那边我已经问过,不过因为上回的事,我是找别人帮我去问的领班,领班说的确需要几个临时工,我已经跟玲姐说好,到时候让她介绍你进去。” 上回的事,指宋倾城在会所被边牧犬咬伤。 沈彻继续说道:“工资150一天,玲姐帮你说好了,是日结,开瓶费另算,排的是周一到周四的晚班,下午五点半到晚上十一点,要是客人走得早,也可以提前下班。” “也在第七楼的包厢?”宋倾城问。 沈彻斜她一眼:“难不成你还想去第八楼?” 皇庭第八楼,是高级套房,跟酒店房间一个意思,用来给客人过夜。 至于什么情况下需要留下来过夜,不言而喻。 说话间,两人到了五楼的宿舍。 元维的宿舍楼,每层有两个大宿舍,每个大宿舍又包括四个小宿舍加一个大厅,洗手间跟淋浴间则布置在大厅旁边。 宋倾城回来的比较晚,其她人都差不多收拾完,准备走人。 在宋倾城整理衣服的时候,沈彻爬到上铺帮她拆蚊帐,一阵忙活,因为放假不能开空调,两人出了一身汗,宋倾城去拧湿毛巾给沈彻擦脸,刚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是郁菁打来的电话。 不等她接听,宿舍大门口传来郁菁气喘吁吁的声音:“你果然还没走。” 宋倾城闻声抬头,郁菁已经噔噔跑进大厅,两手叉着腰,待呼吸稍有平顺后开口:“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怎么了?”宋倾城问她。 “那天我问你,你不是说你叔叔不来接你?我跟我二叔说过了,顺道送你,虽然顾嘉芝也来了,但我二叔今天开的路虎,四个人加行李也不会挤。” 这时,沈彻从宿舍出来,一边还在弯腰穿鞋:“宋宋,中午吃酸菜鱼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看见了郁菁。 郁菁跟沈彻大眼瞪小眼,过了几秒挪到宋倾城身边,小声问:“你们班的男生么?以前怎么没见过。” 宋倾城回答:“是我朋友。” 话音刚落,郁菁目光落向宋倾城身后:“二叔,你也上来了?” 第27节 宋倾城转过头,果然看到郁庭川。 对上郁庭川那双眼睛时,宋倾城怔了一怔,但随即就恢复如常,本来在穿鞋的沈彻,瞧见郁庭川来了,不管是神情还是举止都略显局促,一时间杵在小宿舍门口,不确定这鞋带要不要蹲下身去系。 郁庭川一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拿着车钥匙,走过来。 他瞥了眼沈彻,视线停留在宋倾城身上几秒,最后看向郁菁:“东西收拾好了?” 郁菁这才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转而去问宋倾城,宋倾城却道:“不用了,我朋友会送我回去。” “对,我跟同事借了车过来。”沈彻适时的插话进来。 郁庭川听了,抬起深邃的眼去看宋倾城。 像在等她本人的回答。 宋倾城目光没闪躲,平静地跟他对视:“沈彻是专程过来接我的,车子就停在楼下。” “……” 得到回答,郁庭川点了点头,对郁菁说了句:“走吧。” 然后转身离去,背影一如来时的挺拔。 等郁菁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门口,沈彻才走到宋倾城旁边:“这恒远老总还真清闲,家里孩子放个假他还亲自来接,你说他是坐在宿舍里喝茶呢,还是站在那跟客户打电话,总不至于真拿着抹布忙进忙去的干活吧。” “谁知道呢。”宋倾城收回视线:“东西收拾好了,我们也走吧。” 两人下楼,从宿舍楼出来,宋倾城下意识往另一幢宿舍楼望去,然而路边只有两三辆普通轿车。 沈彻把东西放到后头,关上后备箱门过来:“上车吧。”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沈彻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郁庭川看你的眼神有些怪。” ☆、第048章 亲过却赖账 宋倾城靠在座椅上假寐:“勾引未遂,还被识破,能不怪么。” “什么意思?”沈彻扭头看她,目光很诧异。 “就表面的意思呗。”宋倾城睁了眼,抬手拨弄着挂在车前的中国结,随口答道。 “他知道了?那他有没有——” 宋倾城明白沈彻指什么,回的不经心:“他不愿意。” “哦,他不愿意,你还上赶着。” “可惜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宋倾城幽幽地嘀咕了一句,用手托着腮帮子,指尖轻轻敲了下脸颊,看着沈彻问:“你还认不认识南城其它黄金单身汉?” “……”沈彻没好气地瞪她。 宋倾城却不以为然,淡淡的开口:“总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一个篮子里,我这叫规避风险。” 沈彻拿话呛她:“那你可得小心了,省得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宋倾城听了,只是抿唇浅笑。 …… 沈彻没送宋倾城回陆家,而是去了她租住的小区。 放好东西,两人找地方吃午饭。 下午,沈彻开车陪倾城去医院探望外婆。 老人家认得这个大小伙,招呼沈彻坐下后,又是让宋倾城削梨子又是泡茶。 沈彻去洗手间的时候,外婆拉着宋倾城殷切道:“小沈这孩子,长相秀气,人品也好,你要好好把握知道么?” 宋倾城觉得头大:“外婆,你想哪儿去了。” 老人家叹息:“外婆年纪大了,现在唯一记挂的就是你的事,等你什么时候把外孙女婿给我带过来,我恐怕还能高兴得多吃两碗饭。” “我现在还读书呢,”宋倾城柔声哄着老人家:“如果我处对象,肯定带他第一个来看您。” 外婆笑着,欣慰的点点头。 宋倾城拿过热水瓶:“我先去打壶水。” 从病房出来,宋倾城虚掩上门,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然后走去拐角处的开水房,发现电动开水器坏了,她走旁边的安全通道去了五楼。 宋倾城打完水,准备乘电梯回楼上,却先在护士台附近看见了老熟人。 顾衡阳正小心翼翼扶着一个面容婉秀的女孩,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却难掩喜气,刚才在电梯里,宋倾城有注意那张住院部各楼层分布说明图,5f,是妇产科跟儿科。 像是某种感应,顾衡阳忽然抬头,他的神情瞬间一怔,脚步跟着有所停滞。 “怎么啦?”汪茗秀仰头问未婚夫。 然后顺着顾衡阳的视线看过来,看到宋倾城的刹那,汪茗秀唇边的笑纹淡下去,甚至连眼神也隐隐有了敌意。 宋倾城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却还是微笑打招呼:“陪你女朋友来医院?” “……对。”顾衡阳说着,将汪茗秀介绍给了宋倾城。 这时,顾清薇的声音由远及近:“哥,药我都取来了,你记得每日三餐提醒嫂子吃,医生刚才也说了,这胎不太稳,得——” 看见宋倾城时,顾清薇瞬间止了声。 见此情景,宋倾城没再留下来惹人嫌,浅浅一笑:“不打扰你们了,有时间改天再约。” 说完,她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电梯刚好停在五楼。 宋倾城进电梯,按下关门的按钮,只是电梯门关上之前,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宋倾城抬眸,看到了电梯外一脸愠色的顾清薇,顾清薇见宋倾城的神情不咸不淡,忿然道:“我警告你,别以为耍些心机就能跟我哥旧情复燃,我嫂子现在怀孕了,要是她有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倾城目光平静地望着她:“讲完了?” “……”顾清薇怔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宋倾城用下巴指了指电梯门,又说了一遍:“讲完了,就把手拿开。” …… 回到病房,沈彻正陪着外婆聊天。 宋倾城走进去,把热水瓶轻轻地放在床头柜边。 “怎么去这么久?”沈彻扭过头来问。 宋倾城回道:“这层的开水器坏掉还没修好,只能去楼下打水。” 至于遇到顾家人的事,她没有提。 沈彻晚上还得上班,在医院待到四点半就要离开,外婆心想着撮合两孩子,一个劲催宋倾城也可以走了,到最后,宋倾城只好和沈彻一块离开医院。 芳园小区跟她住的地方是截然相反的方向,宋倾城没再让沈彻送,投了两块钱硬币坐上公交车。 回到住处,宋倾城在楼下买了份外卖当晚饭。 从包里拿零钱时,却摸出那张现金支票,她看着上面郁庭川的签字,字体略显潦草,是很正规的商务化签名,在夕阳的映照下,每笔每画都好像有股震慑人的气场。 想亲就亲,亲过却赖账,嫖客穿上裤子还知道给嫖资…… 宋倾城越发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 第二天,宋倾城去了皇庭面试,为防止领班认出自己,她特意剪了个及肩的发型,因为有玲姐的推荐,宋倾城得到这份工作的过程很顺利,加上她外形本就出众,最终确定三天后过来上班。 晚上,郁菁发来微信语音:“管弦乐喜不喜欢?我这有两张票,后天晚上的。” 宋倾城刚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湿发:“以前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哦,对了,到时候顾嘉芝会在乐团里拉大提琴。”宋倾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又听到郁菁的声音传来:“不出意外,我二叔应该也会去。” 宋倾城握着手机,思索十几秒后才开口:“后天晚上什么时候?” …… 两天后的下午,宋倾城回了一趟陆家。 陆锡山夫妇刚巧歇息在家,葛文娟瞧见进门的宋倾城,对沙发上的丈夫冷冷一笑:“你这个乖侄女总算还记得回来,看她这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肯定抱到了要不得的大腿,你还不过去问问,省得人家到时候变成金凤凰,忘了你这个半路叔叔的恩情。” 陆锡山的脸色略显难看,不想跟妻子争执,看向宋倾城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宋倾城兀自上楼,在房间里找到了要拿的衣服,一转身就发现陆锡山也上来了,不等陆锡山开口,她先拿起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叔叔,我要去听管弦乐团的演奏,你帮我看看,这条裙子合不合适?” “管弦乐团?”陆锡山问了一句。 宋倾城莞尔一笑:“就在南城歌剧院,今晚上七点开场。” ☆、第049章 看到我二叔了! 陆锡山个人对管弦乐没有研究,但也知道现在那些有钱人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带女伴去听这种音乐演奏会增加情调,他的眉头缓缓松开,问:“是跟那位一块去?” 宋倾城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站在全身镜前比划着裙子。 陆锡山又开口:“那今晚就在家里吃饭,吃完让司机送你去南城歌剧院。” 宋倾城自然看出陆锡山的谋算,想要确定那位西装先生是谁,但她也不说破,只是加深唇角上扬的弧度:“可是怎么办叔叔,等会儿就有车过来接我。” “是来家里么?”陆锡山惊讶地问。 宋倾城含笑的点点头。 陆锡山脸上也跟着展开笑颜,如释重负一般:“那你先换衣服,我下楼让梁阿姨烧壶热水。” 目送陆锡山离开,宋倾城的神情有些怔忪,脑海里是周日那天她去询问外婆病情时主治医生说的话—— “你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你这个做晚辈的也要看开,心脏搭桥手术的风险很大,恐怕找遍南城也没有哪个心外科医生敢来给你外婆动这个手术。下个月第一人民医院邀请了京城阜外医院的心外科权威专家过来讲座,你如果能见到这位专家,倒是可以向他咨询一下。不过……就算能进行手术,到时候也会是一笔大费用。” 可是,人一旦有了希望,即便渺茫,也会想拼全力去争取。 宋倾城拿出手机,给郁菁打了个电话。 第28节 …… 半小时后,宋倾城穿着白色的无袖雪纺裙下楼。 葛文娟还坐在客厅看电视,瞥见楼道里那道翩翩身影,宋倾城是纯粹的素颜,偏因生的白,整个人看上去清纯又漂亮。 想起刚才陆锡山下楼说的话,葛文娟的喉咙里顿时跟扎了根鱼刺一样难受。 死丫头忤逆自己的安排,不肯嫁给刘总,又在背地里攀上其它有钱的男人,这在葛文娟看来,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偏偏还用那张狐媚子脸做出无辜的样子博男人同情,跟她那个下贱的母亲一模一样。 宋倾城好像没看到那两道厌恶的眼神,下台阶后,冲着葛文娟微笑:“今天休息,婶婶怎么没出去打牌?” 葛文娟冷哼:“盼着我出去打牌,你好在这个家里狐假虎威?” 闻言,宋倾城弯了眉眼:“婶婶就算不在家,您的威严也镇在那儿,有句话怎么说的,母老虎,地头蛇——惹不起。” “你个死丫头!”葛文娟被气得不轻。 宋倾城说完,径直朝别墅门口走去,刚到玄关处,碰上进门的陆锡山。 陆锡山问:“怎么,要出去了?” 宋倾城目光触到陆锡山手里那罐没开封的大红袍茶叶,盈盈一笑:“车子已经到外面,不能让人一直等着。” 等宋倾城出去后,葛文娟冷冷笑着:“一件破西装就把你哄得团团转,又是烧水又是借茶叶,你这侄女心眼不少,你当心被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陆锡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宋倾城穿过庭院。 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自家门旁的树荫下。 …… 宋倾城从铁艺大门的边门出来,瞧见路边那辆迈巴赫,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走过去。 等她上车,郁菁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轿车离开香颂园,直接前往南城歌剧院,到达目的地后,郁菁打发司机先回家,自己和宋倾城在附近找了家肯德基。 解决完晚餐,看时间差不多,两人去了歌剧院。 南城歌剧院倚江而建,整体呈贝壳状,在夜幕笼罩下,莹白的灯光通天,成为江边一道绚丽的风景。 进了歌剧院,看到头顶富丽堂皇的水晶灯,郁菁挽着宋倾城的手臂咂巴着嘴惊叹:“早知道以前也来瞧瞧,忽然就明白顾嘉芝为什么要当大提琴手,在这种地方演奏逼格多高,女神范十足!” 说话间,她们找到了郁菁手里两张票对应的座位。 位置很好,在第七排的9、10座。 “票是顾嘉芝给的。”郁菁在宋倾城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距离七点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整个歌剧院里已经差不多坐满观众,郁菁发现8号座位上坐了个小帅哥,戳着宋倾城的胳肢窝要调位置,等宋倾城起身刚跟她换完,郁菁突然咋呼一声:“看到我二叔了!” 宋倾城抬头看向过道那边,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郁庭川,他今晚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没系钮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成熟又显随意,璀璨奢华的光线下,身高腿长,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跟他同来的还有顾政深,因为场合要求,也穿得比较正式。 郁菁哀嚎:“完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倾城很快就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纵观整个演奏厅,好像只有她们旁边两个位置还是空的。 ☆、第050章 一顾倾人城 郁菁砸吧了下嘴:“早该想到,顾嘉芝给的票肯定是连着的。” 看到郁庭川和顾政深走入了第八排的过道,宋倾城转过头对郁菁低声说:“把位置换回来吧。” 郁菁有些迷茫:“为什么,这样不挺好的嘛。” 宋倾城张嘴还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了顾政深的声音:“哟,这小丫头来得比我们早。” 郁菁立刻换上谄媚的表情,冲着宋倾城身后咧嘴甜笑:“顾叔叔,二叔,你们怎么才来,就等你们了。” “老郁,你这侄女的嘴巴是越来越会哄人了。”顾政深用手指点点郁菁,转而跟走在自己后面的郁庭川搭腔。 郁庭川听着他们一来一去,幽深的目光却落在那道穿白裙的侧影上。 顾政深也注意到坐在郁菁旁边的女孩:“跟同学一块来的。” 郁菁点点头,然后凑过去抱着宋倾城的手臂:“对啊,这是倾城,我隔壁班的同学。” 话已至此,宋倾城只能回头。 她避开了郁庭川投过来的眼神,朝顾政深弯了下唇角表示问候。 顾政深认出宋倾城,稍稍愣了一愣,心说真是哪儿都有陆家这个丫头,尤其宋倾城还一副不认识自己的矜持样,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也不好在公众场合说什么,刚巧这时,四周的照明灯被关掉,观众席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他趁机跟郁庭川调了下位置:“我坐那边。” 舞台上,镁光灯骤亮,乐团演职人员陆续入场。 不知是谁起的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黑暗里,宋倾城察觉旁边有人坐下,周围顿时显得逼仄,随即闻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掌声消下去后,她听见顾政深在跟郁庭川说话,音量有刻意压低:“听说罗明的女儿也在这个乐团里,今晚第一次上台,门口那两排的花篮都是他订的,一点也瞧不出平日里是个一毛不拔的主。” 宋倾城的眼尾余光里,是男人交叠的长腿,西裤笔挺,还有锃亮的皮鞋。 郁庭川成熟的嗓音仿佛贴着她耳跟响起:“他对这个女儿,向来舍得花钱。” 顾政深又道:“为了进这个乐团,恐怕也没少花。” 这次,郁庭川没有接话。 舞台上,指挥朝观众席鞠躬后,然后转身,朝着各就各位的乐团成员扬起指挥棒,当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悠远绵长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顷刻间,萦绕在整个演奏厅上方,可能为了迎合听众,开场的不是管弦乐名曲,而是一首《my/heart/will/go/on(我心永恒)》。 演奏进行到三分之一,郁菁跟宋倾城耳语:“看,顾嘉芝在那儿。” 郁菁没用手指,宋倾城望向台上,仍然很快捕捉到了顾嘉芝的身影,明明那里有一大群人,顾嘉芝依旧是很显眼的存在,一袭黑色长裙,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五官秀丽端庄,身上隐隐散发出一种高贵优雅的魅力。 “突然觉得,她跟我二叔还是蛮配的。”郁菁很小声的道。 宋倾城听着音乐,没有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已经过半场的时候,宋倾城的膝盖被轻轻撞到,凉凉的西裤面料扫过她光裸的小腿。 视线瞥见,是郁庭川换了个坐姿。 宋倾城默默往郁菁这侧挪了挪双腿,除此再无其它反应。 音乐会快结束前,宋倾城去上了趟厕所。 起身后,她稍有犹豫,最后还是选择走郁菁那一边的过道。 等她离开洗手间,演奏厅出口已经陆续有听众出来,混在人群里的郁菁踮着脚张望,发现宋倾城后立刻高兴地过来。 “现在走么?”宋倾城问。 郁菁挽上她的手臂:“我二叔说他会送我们,不过要等顾嘉芝一块。” 说着,拉上宋倾城往后台那儿走去。 “顾叔叔有事先走了,要不然送顾嘉芝的差事肯定不归我二叔。”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休息室附近。 郁庭川正站在过道上抽烟。 “二叔!”郁菁热情地喊了一声。 宋倾城下意识放慢脚步,故意落后了几步,看着郁菁蹦跶到郁庭川的面前。 郁菁往休息室门口瞅一眼:“嘉芝阿姨还没好?” “应该快了。”郁庭川说完,视线像是不经意那样,投向郁菁身后不远处的宋倾城。 宋倾城有所感应,转头假装很认真地在欣赏墙上一幅油画。 顾嘉芝在这时拎着包从休息室出来,郁庭川收回目光,问顾嘉芝:“都好了?” 顾嘉芝已经换下那身累赘的长裙,穿着海蓝色竖条的衬衫裙,系着一条精致的腰带,整个人看上去窈窕淑女,她微微一笑,将包背在肩上:“妆回家再卸。” 一行人从歌剧院出来,郁庭川去停车场取车。 顾嘉芝站在台阶旁,笑着问两个小女孩:“第一次听这种音乐会,感觉怎么样?” 郁菁差不多睡了后半场,这会儿打着哈哈:“挺好的,倾城你说是不是?” 宋倾城浅笑,算附和她的说辞。 没多久,一辆黑色路虎缓缓停在门口。 顾嘉芝很自然的打开副驾驶车门,宋倾城跟郁菁则坐到了后面。 路上,顾嘉芝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郁庭川聊着,聊天的话题很多样化,有工作上的也有生活里的,尽管郁庭川的话比较少,顾嘉芝也没让气氛冷下来。 以往多话的郁菁倒是跟宋倾城缩在后面。 一辆轿车,前排跟后排之间好像有道无形的墙,划分出了大人和小孩的界限。 顾嘉芝突然回头,看着宋倾城道:“已经见过两次,上回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 “倾城,她叫宋倾城。”郁菁在旁边说。 “一顾倾人城的倾城么?” 郁菁点头:“对。” 顾嘉芝笑起来:“很好听的名字。” 宋倾城也回了顾嘉芝一个微笑。 二十几分钟后,路虎停在紫苑的大门口。 郁菁下车后,车内出现片刻的安静,不过顾嘉芝很快又说起自己上回在维也纳的经历。 轿车在路口转弯,顾嘉芝发现是去顾家的路,倒是有些讶异。 郁庭川说:“先送你回去。” 刚才宋倾城也报过家庭住址,是在三环外,的确还是郁家跟顾家顺路,但是顾嘉芝本来以为郁庭川会先送宋倾城的,即便心里有些失望,她也没表现在脸上,反而露出淡雅得体的笑容:“那你一个人开车注意安全。” 等到顾嘉芝下车,车内只剩下两个人。 第29节 ☆、第051章 以退为进 黑色路虎行驶在路上,远离繁华地带,路两旁的香樟树在微风中婆娑作响。 大概半小时后,宋倾城远远就瞧见了所租的小区。 “停在站牌那就行,不用再开上去。”光线昏暗的车内,后排传来女孩清柔的嗓音。 车子没停,只是放缓了速度。 郁庭川看到前方道路两旁都有小区,开口:“是哪个小区?” 他的语速轻慢,偏偏又让人觉得是不容商量的。 宋倾城没再找推辞说不用,报了小区的名字,又告诉郁庭川具体往哪儿开,快到小区门口时,她又道:“就是这里。” 没有让郁庭川送到公寓楼下的意思。 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宋倾城适时的说:“今晚谢谢叔叔,我先进去了,您小心开车。” 这是她第一次喊郁庭川叔叔。 礼貌,客套,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端正,让人纠不出错来。 前尘往事,仿佛当真已经随风而去。 郁庭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倾城推门下了车,将小方包斜跨在身上,然后朝小区里走去。 郁庭川坐在车里,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影越行越远,降下驾驶车窗,任由外面的热气徐徐灌进来,他低头,点了根香烟,还没抽上一口,先发现宋倾城走了回来,当她绕到驾驶车门前,郁庭川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看出去。 女孩扎着半丸子头,发际线处碎发很自然地修饰了脸型,又平添几分随性的甜美。 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递到车窗边缘:“我是来还东西的。” 郁庭川的目光落在支票上,认出正是上回自己签下的一百万,女孩柔柔的声音传来:“那次去公司本来要还的,不过后来忘了。”她说到这里,稍有停顿,过了几秒才继续说:“您跟我说的话,我有很认真去反思,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仲夏的夜晚,空气里的燥热丝毫未见。 宋倾城稍稍弯下腰,一阵淡淡的清香散开在风中,声音很轻:“过去就当我年少无知,以后我不会再对您做有失分寸的事,至于我以前那些不得当的行为,希望您别放在心上。” 郁庭川没有接这句话。 宋倾城又道:“要是我还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可以指出来。您是郁菁的叔叔,也能算我的长辈。” “……” 习习晚风拂过颊边的发丝,被她轻轻拨至耳后。 “夜间开车的视野不好,您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先回去了。” …… 回到住处,宋倾城脱掉脚上凉鞋,拿起桌上那瓶矿泉水喝了两口,然后坐在椅子上有些神游太虚。 心里还想着郁庭川刚才的态度。 不知这样坐了多久,包里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 是沈彻的电话。 “明天下午记得早点过去皇庭,开始几天玲姐会带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你尽管问她就是了。” 宋倾城轻声应下,稍作思忖后问沈彻:“你家里是不是有亲戚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 “有个表嫂是骨伤科的护士长。”沈彻反问:“怎么了?” 宋倾城想说外婆的事,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失去了倾诉的*,她就随便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没什么,在想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不是都说医院有人好办事么。” 沈彻道:“那你到时候告诉我,我跟我表嫂说一声。” “嗯。” 挂了电话,宋倾城拿上睡衣去洗澡。 站在盥洗台前的时候,她不禁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曾经熟悉的五官,在这一刻看来却寡淡无奇。 脑海里,浮现出顾嘉芝在舞台上拉大提琴的那一幕。 还有顾嘉芝从休息室出来,和郁庭川并肩站在一起的登对画面。 成熟多金的男人应该都欣赏顾嘉芝这种优雅知性的名媛,宋倾城想起几次跟顾嘉芝的相处,气质出众,性格也好,如果她是男人,恐怕也会拜倒在顾嘉芝的石榴裙下。 至于自己的长相—— 宋倾城首先想到了葛文娟的那一句狐狸精。 果然,人最经不起的就是对比。 …… 第二天下午,宋倾城早早的去了皇庭。 皇庭会所有统一的制服,女员工穿黑色v领套裙,里面是白色吊带,宋倾城换好衣服后,跟着负责包厢的玲姐先熟悉掌握服务程序,玲姐怕她第一天上班不习惯,让她负责端菜跟沏茶的工作。 到晚上六点左右,整层七楼渐渐热闹起来。 沈彻不放心,从自己负责的包厢偷偷跑过来看宋倾城,离开时,不忘在她耳边低声道:“专心工作,别想些有的没的。” 宋倾城知道他在暗指什么,莞尔一笑:“我看到你们领班过来了。” 沈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赶紧溜了。 。 没多久,包厢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其中有南城的房地产商,也有市城建局的领导。 宋倾城在小厨房泡好茶,端着托盘出来。 刚出门口,听到有人笑道:“郁总,大忙人呐,刚还在说你,以为你今晚来不了。” 宋倾城回头,果真看到进了包厢、正跟其他老总握手言笑的男人,她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考虑过可能会在第七层遇到郁庭川,但没想到就是今晚。 另一个服务员沈茜恰巧过来,宋倾城把托盘交给她,自己折回了小厨房。 很快,沈茜也进来了。 “客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我再泡几杯茶,菜有专人在菜式展示厅那点,你先拿酒水单出去。”沈彻边说边把单子拿给她。 宋倾城接过,也知道躲不过,干脆就这么出去了。 拉开小厨房的门,嘈杂的谈笑声传来,周身也陷入有些呛人的烟味里。 不知是郁庭川的长相太突出,还是他上方的水晶灯太耀眼,宋倾城出来后的第一眼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深蓝色衬衫,衬衫袖口挽起,左手腕戴着名表,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他的桌前有杯泡好的茶,正冉冉冒着氤氲热气。 宋倾城出现在包厢里,吸引了一些目光,到后来简直如芒在背,但她依旧尽职的走向桌边。 那边的郁庭川,本来在跟位老总说话,这会儿也停下来,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 ☆、第052章 郁庭川的解围 宋倾城按下不自在,没有去瞧任何人,走到桌边向一位瞧着面善的中年男人询问酒水问题,结果男人手往桌上一指:“我喝什么都行,你去问问郁总。” 没办法,宋倾城只能硬着头皮绕到圆桌另一边,站在郁庭川的后侧方,弯下腰把酒水单子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郁庭川手里夹了根点燃的香烟,浓烈的烟味让她有咳嗽的冲动,但依旧强忍住喉间的痒意,刚打算退到一旁,坐在郁庭川身侧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她:“新来的?以前可没在这个包厢里见过你。” 宋倾城看出对方是位老总,不能得罪,只能露出得体的笑容:“对,今晚第一天上班。” “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 宋倾城笑,没有否认。 男人兀自点点头,瞧见刚进包厢的玲姐,打趣道:“许玲啊,你们皇庭选员工的眼光是越来越好了。” 玲姐走过来:“看来龚总对咱们今晚的服务很满意。” 当场有老板给面子地附和:“谁不知道,许玲你这包厢的服务在第七层是最好的。” “钱总这话太抬举,我可没法接了。”琳姐笑着说完,看向旁边的宋倾城:“这儿有我,你进去帮沈茜。” “好。”宋倾城点头。 那位龚总却开口:“既然小厨房里有沈茜,这人就留在这里吧。” 玲姐面露难色:“这……” 龚总已经从椅子站起来:“皇庭第七层有个习惯,就是新来的服务员,得给第一次接待的客人敬酒,咱们今晚这桌有1、2、3、4,共十一个人,怎么也要开一瓶红酒,你们说是不是?” 说话间,龚总的手像是不经意般,搂上了宋倾城的腰肢。 应酬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逢场作戏的乐子。 果然,旁人跟着起哄:“龚总说得对,不但要喝,还得喝出点新花样。” 随后就有人从酒架拿了瓶拉菲过来。 “也不用新花样,就跟咱们龚总喝个交杯酒。” 其他人纷纷说笑应和。 一时间,酒桌上热闹非凡。 碍于工作的关系,宋倾城不好当众甩开龚总那只猥琐的手,余光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郁庭川,他还在抽烟,烟雾朦胧,在一干起哄声里,是置身事外的泰然,对身旁发生的一切也视若无睹。 宋倾城心里清楚,这就是商人典型的行事做派。 看似温文尔雅或沉稳内敛,实则骨子里透着重利的本质,对于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却没任何利益的事,从来都是能避则避。 那边玲姐还想说什么,却也瞧出今晚这几位老总不好糊弄。 感觉握在自己腰间的手力道加重,宋倾城干脆拿起转盘上那瓶被开了软木塞的拉菲,俯身去取高脚杯的时候,也避开了龚总的那只手。 猩红的液体倒入杯中,咕咚咕咚声音清响。 倒了两小杯,宋倾城把酒瓶放回桌上,然后把两杯酒都端了起来。 只是不等她说什么,旁边,郁庭川突然开腔:“这一杯我敬龚总,先在这预祝龚总的新楼盘大卖。” 第30节 “我那楼盘怎么能跟郁总在城郊外的檀园别墅区比……”龚总见郁庭川举起酒杯,哪里还顾得上刁难个小丫头。 回到小厨房,宋倾城一进去就被沈茜拉到角落。 刚才外面的情形,沈茜也看的一清二楚:“这种事情习惯习惯就好,在咱们这种地方工作,要想不遇上这种犯浑的客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不会太多,今晚算你运气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玲姐推开小厨房的门,探了半个身进来:“去厨房那边催一催,让他们先把凉菜都上了。”说着,她特地看向宋倾城:“倾城,你去。” 宋倾城知道玲姐是为防客人再找事,找了借口把她支开去。 从大厨房出来,宋倾城没马上回包厢,四下闲逛了一阵,她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洗手间,碰上从里面出来的郁庭川。 下一秒,她径直走向公用盥洗台,将对讲机搁一边,抬手拿掉盘发的头花发网,一头微卷青丝蓬松地散落下来。 察觉到有脚步过来,宋倾城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拭洗双手。 旁边的水龙头,随即也传来流水声。 宋倾城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又用那双白净的手挽起过肩长发,用头花重新盘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后颈。 抬眸看向镜子,恰巧对上郁庭川那双湛黑深邃的眼睛。 郁庭川望着镜中映出的女孩儿,将她单纯却带着些妩媚的举止尽收眼底,看到她脸颊边有几根发丝,他伸手欲替她拨到耳后,只是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宋倾城先一步侧头,躲开他手指的同时拿起台边的对讲机,离开了公用洗手间。 ☆、第053章 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一连几晚,宋倾城都在皇庭第七层碰到郁庭川。 彼时,她正靠在包厢门边跟沈茜聊天,沈茜比她大两岁,是南城本地人,瞧见电梯那边的情形,压低声对宋倾城道:“我刚来皇庭上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郁庭川本人,真有被迷得七荤八素的。” 宋倾城稍稍撇头,视线留意着电梯门口,耳边又传来沈茜八卦的话语:“我昨天路过报亭,看到有本时尚杂志的封面是顾嘉芝,顾嘉芝知道吧,南城真正的名媛,以前我听其他同事说过,顾嘉芝跟郁庭川好像是一对,有人好几次看到他们在会所出双入对。不过呢,我也在网上看过一些新闻,郁庭川跟好几个女明星有关系……” 这时,玲姐走过来:“别八卦了,赶紧去准备起来,客人马上就来了。” 沈茜被抓包,吐了下舌尖,立刻转身去小厨房。 包厢门口,只剩宋倾城一个人。 皇庭七楼的走廊,奢华的波斯地毯平铺满每一个角落,柔柔的灯光照在雕花墙壁上,映得整个楼层都陷在金碧辉煌的典雅氛围当中。 宋倾城拿正眼看向不远处,郁庭川正站在一间包厢门口跟人说话,西装挺拔,单手插在裤袋里,当郁庭川有所感应瞥过来目光,宋倾城立刻转开头,等她再看过去,那边的人已经都进了包厢。 晚上,宋倾城所在的包厢格外忙碌。 直到11点一刻,她才完成手头的工作下班。 从会所出来,外面的天早已黑透,马路上也没什么来往的车辆。 宋倾城看了看手机时间,最后一趟末班公交是十一点半,但是不到她住的地方,要再走一段夜路,想打车,在站牌旁等了会儿,也没出租车经过,就连打车软件上,也因为太晚没司机接单。 轿车鸣笛骤然响起,宋倾城循声望过去,发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打开车门,走过来:“宋小姐,郁总让我送你回去。” 郁总…… 宋倾城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郁庭川。 “不用了。”宋倾城拒绝后,又往站牌那走了走,转头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 司机也跟过来:“宋小姐,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而且前面在修路,公交车可能已经改道绕行。” 宋倾城听了,仔细去看站牌,果然看到有张通知贴在上面。 一辆出租车驶过来,宋倾城伸手去拦,没停,司机又在旁边道:“宋小姐,我也是替人打工的,你要是不肯让我送,郁总那边我没法交代。” 宋倾城看向有了些年纪的司机,加上自己确实拦不到车,犹豫几秒后没再拒绝。 跟随司机走去轿车旁。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宋倾城闻到淡淡的酒气,往里看,郁庭川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像是睡着了。 宋倾城没成想郁庭川也在,抬起的脚下意识缩回去,想要反悔不坐这车,但考虑到自己的现状,也不愿意大半夜还在街上晃荡,只能对司机低声说:“我坐前面。” 坐进副驾驶室,宋倾城感受到车内的沉闷,关门声显得尤为厚重。 ☆、第054章 你住哪栋楼? 司机上车后,向宋倾城询问住址。 “先往聚英路走,过了三环线我再和你说。”考虑到后面休息的男人,宋倾城下意识控制了音量。 黑色奔驰行驶在南城深夜的街道上。 车道两旁,昏黄的灯光,成片的树荫,不时掠过宋倾城的视野。 自从她上车以后,郁庭川就没开口说过话,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感受不到,车内没有音乐环绕,只剩车轮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等到车子下了三环桥,宋倾城又告诉司机怎么走。 说完后,她不由地看向后视镜,后视镜倾斜的角度,恰好映出车后排的情形。 郁庭川的五官轮廓分明,鼻翼很挺,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秀气长相,而是一种很纯粹的男人味,配上他这个年纪,或许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行事上往往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做派。 宋倾城想起刚才下班,路过郁庭川今晚吃饭的包厢,隐约听到里面有打麻将的声音。 可是,等她从会所出来,郁庭川已经坐在回去的车里…… “宋小姐,是这里么?”司机的声音传来。 宋倾城指着小区外的那块空地:“停在那儿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在这时,她的手机响,显示沈彻的名字。 宋倾城迟疑几秒,还是接起来。 自从宋倾城在皇庭上班,沈彻不放心她一个人坐公交走夜路,不管多晚都会用小电驴捎她回住处,今天沈彻轮休,从刚到家的同事那得知皇庭附近的公车已经改道,立马打电话来询问:“现在这么晚了,又没公交,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在小区外面。” “你怎么回去的啊?”沈彻有些半信半疑。 宋倾城在车上不好多说:“没事,你放心吧,到家再跟你讲。” 车内很安静,沈彻的声音显得愈发清晰。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哪有,我要下车了,先挂了。” 说完,宋倾城结束通话。 后座的郁庭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突然,他出声问:“谁的电话?” 可能因为喝了酒,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黯哑。 这种黯哑,却很有魅力。 宋倾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但也只是怔了一下,没去看后视镜,也没有回头,随口道:“我朋友。” 除此,再无过多解释。 轿车刚好停稳在小区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简单道完谢,然后头也不回的拐进小区。 “郁总——”司机老赵转头看向车后排。 老赵为郁庭川开车多年,加上活了大半辈子,多少瞧出自家老板今晚有些不对劲,不说在牌桌上突然起身,要是有急事,轿车开出皇庭的地下车库后,却让他先靠边停,之后送那年轻小姑娘回家,他以为郁庭川跟人是老相识,结果等人上车,两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尤其那姑娘接完电话后,车里那种诡异的氛围,更是无法遮掩。 郁庭川已经从车窗外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头,缓声道:“开车吧。” 回去的路上。 郁庭川接了个电话,是今晚饭局上一位老总,跟恒远有生意上的往来,两人无关紧要地聊着,老赵听不懂这些股市投资上的事,轿车停下等红灯时,郁庭川也挂了电话,他的神情隐隐流露出倦意,靠在座位上假寐。 老赵是个藏不住话的,想着刚才那位宋小姐,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今天我那婆娘给我打电话,说我那儿子想谈恋爱,我说这是好事啊,小兔崽子长大了,你怎么一副愁断肠的口气。” 说着,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郁庭川没反应,继续往下说:“我那婆娘就说,你懂什么,你儿子瞧上的是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而且人家身边还有其他男人,可没打算给我们家当儿媳妇。我后来就打电话去问我家那小兔崽子,小兔崽子倒是没瞒我,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我就告诉他,我跟你妈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老实人,肯定不愿意看唯一的孩子被人玩弄感情,可怜天下父母心。郁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郁庭川睁开眼,看着前头开车的司机,笑了笑:“您这指桑骂槐的功夫,以前我倒是没留意。” 见自家老板不但听懂,还当面戳破那层纸,老赵连声说不敢。 哪怕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只负责给郁庭川开车糊口,对郁庭川跟女星的八卦也有所耳闻,当年离婚那事闹得,郁庭川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落下了个不留情面的印象,况且,现在郁庭川身边还有一位顾家小姐,那是内定的郁家二儿媳。 在老赵看来,郁庭川今晚的言行,跟其他大老板没区别,喜欢养年轻女孩,但等到兴致一过,给笔钱就能把人打发。 郁庭川降下车窗后点了根烟,把话说的云淡风轻:“看人看事不能只盯着表面,有时候你觉得老实的,不一定没有花花肠子,指不定就在前面拎着绳子等你往套里钻,你说是不是,赵叔。” 老赵笑:“我就是个开车的,这瞧人心思的本事,不能跟郁总比。” 郁庭川也淡笑:“您给我爷爷开了十几年的车,在您面前,我恐怕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提到郁老,车里有短暂的静默。 老赵想起另一件事,过了会儿开口:“这个月下旬是您母亲的忌辰,如果您抽不出时间,我就像前几年那样,简单办一办。” 郁庭川摁灭了半支烟:“到时候再说吧。” …… 宋倾城刚把钥匙插进门孔,沈彻的电话又打来。 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推门进屋,开了灯,反手把门合上,沈彻已经在那边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 宋倾城没隐瞒,把郁庭川送她回来的事说了。 沈彻在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幽幽的道:“你怎么还跟他牵扯不清?” “你又不肯给我介绍高富帅,那我只能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沈彻知道宋倾城这话是在打趣,但还是忍不住劝诫:“郁庭川真的不合适你,不说别的,他比你大那么多,三岁一代沟,你自己算算看,你们之间的鸿沟得有多深。” 第31节 宋倾城在桌上打开宵夜袋子:“再深的鸿沟,在钱面前,那都是平地。” 沈彻怒其不争:“我看你是掉钱眼子里去了!” 宋倾城倚在桌子边缘,望着窗外夜色,弯起了唇角,话却说的没心没肺:“没办法,谁让我穷,偏偏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 沈彻听了这话,一时竟无言以对。 “好啦。”宋倾城先打破沉默,语气依然轻松:“去睡觉吧,我吃点东西也要休息了。” 挂断电话,她握着手机,却许久没有动。 直到外面传来动静,宋倾城才回过神,桌上那碗炒粉已经凉透,顿时没了胃口,看时间已经过12点,拿了衣服去洗澡。 冲完澡,宋倾城整个人已经很累,顾不上吹头发就倒在床上。 正睡的昏昏沉沉,搁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南城本地的。 宋倾城坐起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你好,哪位?” “郁庭川。”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对方又说:“你的钱包在我这儿。” “……” 宋倾城立刻起床,过去翻自己的小方包。 果然,没有找到钱包。 接沈彻电话时,她从包里拿手机,可能是那会儿带出钱包掉进座位缝里…… 宋倾城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电话里,沉默在蔓延,她用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像在衡量着什么,过去几秒才开口:“郁总什么时候去皇庭,可不可以帮我带过去,到时候放在前台就行——” “你住哪栋楼?”郁庭川却在那边问。 ☆、第055章 男人的劣根性 男人的声音,很深沉,也很有磁性。 宋倾城还拿着手机,手指攥紧了,见她不答,郁庭川问:“不方便?” “……没有。”宋倾城答得有些含糊其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郁庭川才说:“小区门口,来取钱包。” 放下手机,宋倾城站在桌边,大概过了两分钟,她走到拉杆箱前蹲下,手刚碰到一件t恤,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改拿了旁边那件短款牛仔小披肩,直接套在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外,又在下摆处打了个活结。 宋倾城没有吹头发,也没去找梳子,只是对着镜子用手随意抓了抓。 至于脚上,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亚麻凉拖。 …… 小区外,赫然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郁庭川在车里坐了会儿,然后推开车门下去,在等待的时间里点了支烟。 他侧身站在车旁边,身形挺拔,同时打量起这个安置小区。 不同于那些有物业公司打理的高档小区,为拆迁户建造的小区,除了矗立着十几栋六层高的复式楼,没有绿化跟停车场系统,小区门面也没做任何装点,进小区的那条道上,两旁倒满了垃圾,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闻到淡淡的恶臭味。 伸手进驾驶车窗,郁庭川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他喝了差不多大半瓶,感觉体内的酒精浓度有所降低,这才用夹着香烟的手拧上瓶盖。 这时,前方传来男人呕吐的动静。 郁庭川抬起深邃的视线,恰巧看见那抹纤细的倩影小跑而来,路边灯光影绰,裙衫轻盈单薄,肤白胜雪,她左手里还拿着手机,绕过沿途的垃圾,她的脚步慢下来,小心地避开倒在路旁的醉汉…… 望着宋倾城越来越近,郁庭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点了点烟身。 等她走到跟前,他也抽完了烟,把烟屁股扔进路边垃圾桶。 宋倾城的气息还有些喘,她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动作看着随意,却像在掩饰某种尴尬,脸上漾起淡淡的笑,倒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其实不用这么晚特意送过来,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证件。” 郁庭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放回裤袋:“凌晨一个人出来,男朋友不送送?” 他的语气平常,又好像是在关心。 宋倾城神情愣了愣,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但很快又浅笑起来:“旁边路口有摄像头,能拍到这附近,况且,我也没什么值得人家抢的。” 这个回答,好像哪里不对,但似乎也找不出具体的错来。 郁庭川没有接话。 宋倾城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好奇地问:“对了,钱包呢?” 说完,朝郁庭川伸出右手。 只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肌肤表层传来的干燥热度,暧昧的发烫,让宋倾城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却没有成功,郁庭川手上稍稍用力,她就被带的往前趔趄,她依稀能感觉到头顶男人的呼吸,然后听见他问:“有没有去打第三联疫苗?” 宋倾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对上郁庭川的眼睛,缓缓流露出疏离的笑来:“嗯,星期天去的。” 郁庭川又问:“自己去的?” 宋倾城的心跳跟着加快,郁庭川的声音很好听,是成熟男性的低沉磁实,又有商业人士的深厚稳重,这也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两个人还挨得这么近,不让人浮想联翩都困难。 “有区别么?”她不答反问,右手腕也跟他较起劲。 郁庭川减轻扣着她的力度,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细腕往自己身后一带,宋倾城直接跌进他的怀里。 微弱的路灯光下,郁庭川低头凝着她白皙干净的脸庞:“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刚才你来我往的游戏,在这一刻截然而止。 宋倾城微微笑,目光却有些闪烁:“那男人呢,是不是都这样反复无常?” 郁庭川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唇齿相贴,宋倾城没有羞涩,她踮起脚尖,回应的很主动。 呼吸逐渐变得粗喘,湿热在无声交织。 郁庭川拥住她柔软的身体,让她和自己紧密相贴,大手从宋倾城的腰际缓缓往下,另一手搂过她肌肤细腻的耳脖,男人的手掌宽大又干燥,张嘴含住她的粉唇,宋倾城缺乏实战经验,很快就被吻得双腿发软。 ☆、第056章 去我那里 宋倾城下意识地闭上眼,口腔里,新鲜的烟草味那样浓烈,仿佛要融入到她的血脉骨髓之中。 甚至感觉,脊椎都在因为过深的亲吻而战栗。 连日来,她跟郁庭川之间那种看似疏远平淡实则暗波浮动的氛围,在郁庭川低头吻住她的刹那,烟消云散,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郁庭川锢在她腰际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她揉碎了一样,两人的身体也越贴越紧,宋倾城仰着头,后颈传来酸疼,感觉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的后脑勺,被郁庭川戴着名贵钢表的左手托住。 在这样激烈的纠缠下,宋倾城很快察觉到小腹处的异样,即便以前在这方面没有过经验,她也知道抵着自己的是什么,这一刻,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但相伴而来的,是隐隐的忐忑跟紧张。 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下一秒…… 路边传来阵阵响亮的犬吠声,也唤醒了沉迷在情海里的男人。 宋倾城只觉腰上一松,所有的动作停止在顷刻间,睁开迷离的眼望去,郁庭川已经缓缓放开了她。 小区外,月朗星疏,只有微弱光线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 不动声色间,郁庭川拉开了跟她之间的距离。 虫鸣声从路边草丛里传来。 郁庭川什么都没说,也没去看她,从裤袋里掏出烟盒,随即抽了一根点燃。 细白的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倾城就这样被晾在边上,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然而在那样的静默里,她的脑海里有些许空白,无措之下,她的身体往后,靠在了奔驰轿车的反光镜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正默默抽烟的男人。 一支烟的功夫,郁庭川的脸色已经和平时无二。 他对着宋倾城抬起下巴,指向小区里面,开口的语气也平静:“回去吧。” 钱包的事,似乎已经被遗忘…… 宋倾城回望着他,看出他的隐忍,也看出他的无情,有些事情,无形之间又回到了原点,在郁庭川抬眼瞧过来的时候,她径直走过来,主动抬起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同时闭住双眸,牢牢吻上他的薄唇。 男人的嘴唇,很薄,却很柔软。 宋倾城学着他亲自己的样子,努力踮高身体,有些笨拙的伸出舌尖,去撬男人紧闭的唇缝,呼吸间,有着淡淡的牛奶香味。 郁庭川眸色一深,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拥住她的同时把人抵在了轿车上。 宋倾城有些湿热的气息吹在他耳边:“去我那里。” 她的年纪再小,也已经成年,甚至称得上女人,当她说出这四个字,无法让人只单纯的觉得是去喝茶或者聊聊天。 相反的,暗示性太强。 郁庭川低声问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嗯,”宋倾城微微闭着眼,兀自亲着他的嘴角、下巴,像在低喃一般开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顿了一顿,又道:“出租房里没有其它男人。” 话落,她的双唇已经被封住。 ------题外话------ 看过公告的美妞应该知道,老酒的爷爷今天没了,现在也是挤出时间在码字,为了不影响这个文后面的推荐,老酒只能写两千字,分两章传,因为明天老酒没时间写文,甚至连晚上都不能睡要守灵,这两天的更新请大家体谅了! ☆、第057章 她们都不在家? 第32节 这一次,宋倾城回应得更加不遗余力。 唇齿间的吸吮,令人悸动。 宋倾城出来前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很好闻,脸上却是纯粹的素颜,甚至连爽肤水也没敷一敷,路边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黛眉如远山,皮肤白嫩,好像清晨雨后的花蕊,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四个字。 或许,真如她告诉沈彻那般,太过渴望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 坐在郁庭川的车里,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压抑,但这种压抑,更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几分钟后,黑色奔驰停在9号公寓楼下。 一楼,由户房改建的小店,亮着灯,因为刚散牌局还没有关门。 郁庭川刚挂好档,宋倾城低声丢下一句‘我去买点东西’就先下车,看着她的身影跑进小店,郁庭川又在车里坐了会儿才下来,他站在车旁,因为烟瘾上来,低头点了支香烟,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一块扔回车里。 至于宋倾城进去买什么,是心照不宣的问题。 没多久,郁庭川就看到穿着红裙的女孩从店里出来,在她快走到车旁前,他将剩余半根烟踩灭在皮鞋边。 公寓楼没电梯,楼道的灯也长年失修。 宋倾城打开手机上的电筒软件,上楼时,她还是扭过头,在黑暗里说了一句:“楼道没灯,你小心脚下。” 手机能照到的地方不过偏隅一角。 郁庭川单手抄袋,跟在她后面拾阶而上。 跟宋倾城合租的女大学生不在,一个这几天回了老家,另一个跟男朋友旅游未归。 钥匙转动开锁的声响,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 开了灯,宋倾城把钥匙跟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头问:“要喝水么?” 不等郁庭川回答,她拖过椅子放在床边,又拿了根皮筋扎起头发:“你先坐,家里没矿泉水了,我去烧壶水。” 说完,拿着电热水壶出了房间。 郁庭川站在那张1。5米床边,打量起这个不到十二平的卧室,有扇窗户,有张桌子,还有两把椅子,桌子旁的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面全身镜,门边摆着个垃圾桶,都是有些年头的旧家具,那个果绿色的拉杆箱倒成为屋子里唯一的亮点。 宋倾城从厨房接了水出来,没有回房间烧水,而是走到客厅角落,用了那里的插头。 听着呲呲的烧水声,她的神情有些怔忡。 五分钟过去,一壶水烧开。 宋倾城在客厅找了一圈,没找到一次性杯子,只能回房间去拿自己平时喝水的杯子,等她推开虚掩的门,发现郁庭川交叠了长腿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她之前买来看过放在床头的《老人与海》。 这样的场景,像足了普通的待客。 听到动静,郁庭川抬起头来。 宋倾城拿起桌上的茶杯,露出浅浅的笑:“家里没多余杯子,不过放心,我会洗的很干净。” 等她再端着杯子进来,郁庭川已经把书合拢放回床头。 他开口问:“跟其她人合租的?” 宋倾城愣了愣,随即微笑:“对,两个女大学生。” “她们今晚不在家?” “……” 宋倾城不知道郁庭川是怎么发现的,然而,郁庭川也没给她去思考的机会,他把她递过去的茶杯搁在一旁,然后就站起身,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不怎么结实的床上。 之后发生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058章 半夜,他前妻的电话 对于某些事,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宋倾城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僵硬。 房间里,开始变得凌乱。 她努力想占据主导权,然而船到桥头,只成一摊柔水任人拿捏。 男人和女人,在这种事上,从来无法做到势均力敌。 牛仔衫下摆的活结被熟练解开,郁庭川戴着腕表的手已经在她的睡裙里面,冰凉的表带贴上肌肤,看出宋倾城的局促,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边:“没穿bra?” 宋倾城的身体发软,大脑却格外清醒,听到郁庭川的声音,她闭着眼没有作答,但有时候,沉默是最好情趣的发酵剂。 男女情事,从一开始,彼此总想互相试探,试图了解对方的虚实长短。 只是到了后来,很多事都会脱离最初的料想。 迷糊中,她又听见郁庭川问了句:“第一次?” 宋倾城的呼吸有些喘,重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男人挺括的衬衫肩膀,她想起一句话,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没经验的女人,尤其那些上了些年龄、早已历经千帆的男人,相较于什么都不会、可能纠缠不清的小女生,更喜欢选择旗鼓相当的熟女。 所以当下,宋倾城看着男人的眼睛,反问:“如果不是呢?” 她的眼梢处,仿佛带了无法形容的旖旎风情。 郁庭川将她过分成熟的神态收入眼底,想着她过往对自己的种种举止,在今晚自己踏进这个屋子的那刻,有些单纯的关系,已经变得错综复杂。 “有些事,不需要逞强。”他低声说。 宋倾城仰起头,一双手去解皮带的同时,吻住了他的薄唇。 。 郁庭川是从正面进来的。 宋倾城觉得很胀,那一瞬的痛楚过去的很快。 陌生的感觉,渐渐的变得清晰,四肢也变得愈发软绵绵,就像别人手里的提线玩偶,到后来,仿佛被抛入了云端,她忍不住想要去关灯,刚刚抬起的手就被握住,十指紧扣的压在枕头旁边,迎接她的是更加蚀骨的浪潮。 终于,忍不住低低的发出声音。 …… 宋倾城是被黑夜里的手机震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心跳却因为机械的嗡嗡声越来越快,房间里,空调还吹着冷冷的风,薄薄的空调被下,是温热的躯体,想要去按墙上的开关,另一条手臂却越过她的头顶,啪的一声响,整个房间被暖黄的灯光映亮。 在灯亮的刹那,宋倾城却闭上眼,像是一副熟睡的样子。 旁边,有了动静。 郁庭川似乎坐起身,从西裤口袋里拿了手机,很快传来他沙哑的嗓音:“什么事?” “……” “最近走不开……嗯……到时候我会去机场接他……行李玩具不用带特别多……要是有需要可以在南城买……先这样吧。” 说完,郁庭川就挂了电话。 宋倾城从他说话的语调,多多少少已经听出来,是在说他儿子。 而且能不顾半夜三更打来电话的。 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郁庭川的前妻。 有那么一刻,宋倾城感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像金屋藏娇,而刚才,就像正室太太在电话追查正躺在小三床上的丈夫踪迹。 ------题外话------ 明天更新恢复正常。 ☆、第059章 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啪嗒。” 打火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随后,宋倾城闻到了新鲜燃烧的烟草味。 郁庭川靠在那里,手指间夹着根烟,在繁琐的思绪里,慢慢舔了舔薄唇,尔后看向睡在里边的宋倾城,她面向墙壁侧卧,长发落满枕头,颈背大半露出在薄被外面,睡相安静听话,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待在郁菁身边笑容羞涩的孩子。 把烟卷咬在嘴边,郁庭川俯身,伸手去为她拉起空调被。 宋倾城趁机翻了个身,装作被他的动作惊醒,揉着惺忪的眼坐起来:“几点了?” 被子滑落,遮挡不住身前的风景。 她的骨架娇小,纤背削肩,该有的地方却不扁平,睡过后有些大波浪卷的黑长发垂在脖颈间,映得她越发肤白迷人。 “四点四十几。” 郁庭川说完,想把烟蒂头捻熄,可惜没找到烟灰缸。 宋倾城看出他的意图:“等一下。” 话落,她把被子拉至锁骨处,然后跪坐起来,探身去拉开旁边柜子的抽屉。 散落的长发,发梢扫过男人坚实的身体。 宋倾城在抽屉里翻找几下,拿出一个小巧的半岛铁盒,单手掀开盖子,铁片触碰的声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先用这个凑合——” 宋倾城转头,却发现郁庭川正目光安静地看着自己。 她唇边露出淡淡的笑。 下一秒,郁庭川用左手攥住她的手腕,被她揽了个满怀,在把烟头按进铁盒的同时,把她压在了底下。 空调被交织在两人的身体之间。 唇上,是男人成熟的味道。 宋倾城伏在枕头上,郁庭川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微微挣扎,身上的男人默不作声,动作越发强势。 第33节 柜子上,是撕开了包装的计生用品纸盒。 想起刚刚那次,那个破掉的套子。 这回,郁庭川没有戴。 宋倾城眯起眼,气息越来越急促,那感觉,就像是在k粉。 没有了那层薄薄的阻挠,最隐秘的肌肤相亲,那滋味更加消骨断魂,彼此汗水相融,有种令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失控。 最后几秒,郁庭川还是采取了防护措施。 宋倾城的意识有短暂游离,待她回过神,郁庭川已经躺在旁边,一条手臂挡在眼睛上,呼吸还没平复,喉结轻微的上下松动。 完事后,宋倾城没再闷头大睡。 她忍着身体的酸疼,从地上找到自己的睡裙,然后去了洗手间。 光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 氤氲水汽里,宋倾城双手拂开脸上的湿发,任由冰凉的水洗去身上弥留的痕迹。 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郁庭川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接电话,背影挺拔严肃,完全看不出前一刻刚刚经历过一场情事,不清楚是谁的电话,只听到他说:“文件放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你拿了直接送去公司。” 宋倾城走至桌边,把吹风机插上电源开始吹头发。 几分钟后,郁庭川接完电话。 宋倾城关了吹风机,问:“要走么?” 说着,又从椅背上拿起牛仔衫:“我送你下去。” 不同于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在和男人发生过关系后,她没有泫然欲泣的撒娇,更没有要任何承诺,相反的,举止识趣,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好像真的深知男女游戏的规则。 下楼时,两人相顾无言。 早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宋倾城站在车边,不忘体贴地开口:“路上小心开车。” 车里,郁庭川深深看她一眼。 宋倾城恍若未察,慢慢退到边上,用双手随意抱着自己的臂膀。 。 目送轿车远去,宋倾城又在原地站了许久。 直到周围有了人声,她才转身往回走,只是没走几步,先在路边弯腰干呕起来。 回到公寓,早已满头大汗。 那处的疼痛也更明显。 宋倾城反手关上防盗门,在门上靠了会儿后回自己的房间。 窗帘虚掩,光线昏暗,床上凌乱不堪。 粉色的床单,除了几处黏湿,再无其它痕迹。 她不禁想起幼时的受伤,导致身体里那层膜的损坏,然而凌晨那两次经历,依旧没能避免初经人事的痛楚。 宋倾城想换掉床单,无奈整个人头重脚轻,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她用手机拨了沈彻的电话,不等那边开口,先昏昏沉沉地道:“阿彻,我不舒服,你能不能来看我一下。” …… 黑色奔驰刚驶出小区,缓缓靠边停下来。 郁庭川没有急着走,其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停在这里,道路上,来往着不少骑电动车的路人,小区门口还有早餐摊子,他降下车窗,过去良久,低头点了根烟抽着,直到一根烟燃尽,整个人才有所平复。 瞥见副驾驶座上的钱包,郁庭川又想了会儿,然后重新发动车子。 刚准备打转方向盘,先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辆小电驴。 ☆、第060章 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骑在电动车上的白净男孩,戴着头盔,一脸急色的从轿车旁过去。 郁庭川坐在里面,偏头看向反光镜,波澜不兴,注视着电动车渐行渐远,脑中却闪过那日在学生宿舍的情形,还有这个男孩和宋倾城在便利店打闹的画面。 原本往左侧打的方向盘,他的手势微微一改,轿车没有掉头,而是驶向外边的车道。 …… 沈彻锁好车,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楼。 敲了门,过去大概五分钟,宋倾城才出来打开防盗门。 宋倾城还穿着睡裙跟牛仔衫,脸色却是极差,沈彻看她一副萎焉的样子,赶紧闪身进屋,担心的连声问:“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伸出手去摸宋倾城的额头,却是一手黏湿的冰凉。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宋倾城脖子和锁骨处的吻痕,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宋倾城开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可能因为太过虚弱,连语气都显得缥缈。 沈彻看她走路有些打晃,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垃圾桶,那里有大团的纸巾,还有用过的安全套,包括床头柜上,摆放着冈本的盒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事,他顿时红了眼圈,拉过宋倾城的手臂问:“哪个混蛋干的?” 宋倾城看他一脸气急败坏,知道他误会了,微微笑:“没人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 沈彻立刻反应过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跟郁庭川在一起了?” 宋倾城没有否认。 “你疯啦!”沈彻不禁拔高声音。 “我只是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如果你真想,就不会是现在这幅鬼样子!” 宋倾城莞尔,然后轻声道:“你应该看出来,我没多少力气跟你拌嘴。” 沈彻没再继续说什么,哪怕心里依旧烦躁,等宋倾城换好衣服,用小电驴载着她去了附近的医院。 宋倾城挂的是妇科。 等号的时候,坐在一干待诊病人里,比起旁人的遮遮掩掩,她的神态过于坦然。 轮到她,医生做了番检查,最后确诊为下面有些发炎。 在宋倾城去接就诊卡时,已经快五十岁的女大夫语重心长地说:“回去告诉你男朋友,再年轻气盛,有些事也要节制,省得伤人伤己。” ……年轻气盛。 宋倾城想到郁庭川的年龄,好像跟这四个字挂不上钩,然而这么一想,倒有些被取乐的意味,对上医生的眼睛,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肯定会转达给他的。” 沈彻买了早餐回来,宋倾城已经在输液室里打点滴。 “医生怎么说?”沈彻问。 宋倾城打开外卖袋子,头也没抬:“这种事不好告诉你。” 沈彻看着她:“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郁庭川。”沈彻说了三个字。 宋倾城拿生煎的动作一顿,随即把话答得轻描淡写:“"yi ye qing",419而已,总不能逮着一时的情难自禁,要他对我的后半生负上责任。”说着,她用叉子举着一只生煎递过来:“吃不吃?” 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沈彻恨铁不成钢,干脆把头撇向另一侧。 …… 与此同时,云溪路八号园。 顾政深熟门熟路地推开栅栏门,一眼就瞧见别墅前那块草坪上,黑白边牧犬正衔着球狂奔,司机老赵则站在边上拿着水管洗车,老赵以前是郁老的勤务兵,后来为了家里转业,刚好碰上郁老退居二线,后来郁老去了疗养中心,又把他指派过来给自己的孙子开车。 这要算起来,郁庭川的确可以喊老赵一声叔叔。 顾政深跟老赵打了声招呼,视线看向别墅里:“郁总在楼上睡觉?” 他刚去过恒远,得知郁庭川今天歇了。 “在后头游泳呢。”老赵说着,顿了一顿:“今天早上八点左右才回来的。” 顾政深点点头,直奔别墅后的那方泳池。 。 清澈见底的池水,在阳光照射下,泛起层层波动的耀眼光泽。 顾政深看到躺椅上的浴巾,兀自拖了把椅子坐到遮阳伞下,拿起旁边冰桶里的一罐啤酒,打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了几口才解渴,刚把啤酒放回桌上,那边郁庭川也已经从泳池里上来。 郁庭川只穿了条黑色泳裤,身高腿长,赤着结实的上身,每一块肌肉都散发出令人迷恋的男人味,完全没有步入而立之年的身材苦恼,他随手取过一块浴巾擦了下湿发,问顾政深:“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顾政深答。 说话间,眼尖地发现郁庭川精瘦的腰际有几道红痕。 像是被女人指甲抓起的。 顾政深翘着腿:“你昨晚没回来睡?” 郁庭川没有正面回答,他在躺椅边坐下,看到桌上那个文件袋,是顾政深带来的,两人谈完公事,顾政深又把话题绕了回去,用手隔空指着郁庭川的侧腰:“你这伤可不轻,哪儿找的猫,野成这样子?” 男人之间,尤其是私底下,聊天大多荤素不忌。 郁庭川却拿下巴朝大门那边努了努,下起了逐客令:“不是赶着签合同,还不走?” ------题外话------ 最近有事,总是忘记感谢送鲜花、送评价票跟打赏的美妞,‘13660596866’、‘一叶扁舟2158048……’‘云小初yc’、‘yingmanne豆豆’、‘renxiaoyan19’、‘wing晓雯’、‘昵称已被使用’、‘giovanni’,在这里跟大家说声谢谢! ☆、第061章 那些年,名存实亡的婚姻 第34节 “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赶我走。” 顾政深见郁庭川低头在看手机,思忖片刻后开口:“今早上出门前,听到老头子又在催嘉芝该找个对象,还是些老生常谈的话,跟男的不同,女的过了三十那就市值大跌。” 说着,他又瞧了眼郁庭川,继续道:“嘉芝什么想法,你心里比我清楚,你这些年单着,她也不肯结婚,就这么干耗着,从22岁耗到29岁。咱两这么多年交情,有些事本来不该管,但家里着实给了我不小的压力,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郁庭川没接话,刚好在手机上看到一则邮件,关于男女两性的产品推荐。 顾政深放下交叠的双腿,语气偏正经:“行不行,都给句话,我也好跟家里交代。” “一个女的,老是有事没事在你面前晃,还一再明目张胆的说爱慕你,等你把她在床上给弄了,她什么都没说,收拾干净送你走人,不要包,不要钱,也没说要长期发展关系,这种情况,是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顾政深愣了下,心说明明是我在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但是他很快回味过来,联想到郁庭川昨晚的夜不归宿,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郁庭川在女人方面素来表现得清心寡欲,像这样遭遇滑铁卢,倒是前所未见。 “倒不能用正不正常来衡量。”顾政深说:“女人对一个男人态度前后迥异,而且还是在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后,一般而言,就是那男的在床上的功夫没让她满意……” 郁庭川刚把一根香烟叼在嘴边,拿烟盒的手指顾政深:“怎么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素质人才,说话注意点分寸。” “哎,是你先问我的。”顾政深没想到他过河拆桥:“男人私底下讨论这些事,搁哪儿都常见,还是……真被我说中痛楚啦?” 郁庭川没理他,用打火机点燃香烟。 顾政深又说:“嘉芝的事,你好歹表个态。” 过了会儿,郁庭川才慢慢开口:“她是个好女孩。” “既然知道她好,你还不赶紧的。” 郁庭川又说出后半句话:“只是不合适。” 顾政深瞧着郁庭川的神色平静,倒不似说笑,紧跟着追问一句:“怎么就不合适?是长相不合你眼,还是性格不招你喜欢?” 郁庭川拿着手机,翻看通话记录,恰巧看到昨晚拨出的那通没标记名字的电话。 号码,是他从郁菁那儿问来的。 除了那通电话,再也没有其它的通讯交集。 “撇开兄长的身份,我说句公道话,能实心实意地等你这么多年,家世还拿得出手的,除了一个顾嘉芝,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郁庭川把手机扔玻璃圆桌上,听到顾政深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早晨在安置小区公寓楼下的那幕,女孩儿站在路边,模样安静,晨间的风吹乱她披着的长发,她随便地把头发拨到耳后,又让无处安放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臂。 顾政深看出郁庭川在略略走神,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郁庭川在想顾嘉芝,反而可能是昨晚跟他有了露水情缘的女人,忍不住道:“什么样的女人,把你的魂都勾没了。” 郁庭川伸手,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身:“晚上在皇庭有个局,你记得叫上江迟。” 谈及公事,顾政深稍稍正了正脸上的表情。 今晚是一个政局。 这些天,省里来了位领导来南城视察,根据知"qing ren"透出的消息,这位领导明年估计会调到南城补缺,以郁家跟顾家老一辈在军政界的地位,要请到对方吃饭不难。 “你想让江迟给这位省领导看腿?我的确也听说,他以前在部队时受过腿伤。” 郁庭川没否认他的猜测。 “那行。”顾政深微微点了下头:“我下午联系江迟那边。” …… 顾政深离开后,郁庭川没有立即回屋。 他靠坐在藤编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烟。 不同于旁边的烈日炎炎,伞下圈出大片阴凉,郁庭川看着前方涟漪泛动的池面,抛开那些繁琐公事,心里头倒是一派安详,只不过,很快就被另一道身影占据思绪,不仅想起昨晚的荒唐,还有宋倾城说送他下楼时纯粹的笑容。 男人在两性关系上,最厌烦的,恐怕就是完事后,女人揪着你问你爱不爱我,或者拐着弯让你承认她的地位。 如果说,这些问题是女人为了寻求安全感,那么对男人而言,是消磨情趣的加速剂。 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宋倾城从昨晚到今早的表现,却始终找不出她有任何企图提出要求的迹象。 继而想起的,是多年前的前尘往事…… 新婚之夜,身穿红色旗袍的新娘坐在床畔,看到他推开房门进来,她脸上没有丝毫娇羞喜气,有的是无尽的失望,眼中渐渐蓄满泪水,失神落魄的低喃:“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乎,哪怕我真的嫁给别人。” 度完蜜月回来,她执意要住在郁家老宅,却每天以泪洗面,对着他的时候,说的最多的便是那句:“庭川,为什么你不是他,如果你是他该多好。” 当时年轻气盛,有不甘心,也有自己的骄傲,日复一日,渐渐学会了冷漠以待。 直到后来,她说,庭川我怀孕了。 没有掩饰眉眼间的幸福。 那天,他刚从恒远下班回来,手还搭在领带结上,满身倦意,她却翘首以盼地等在家门口,不等他脱掉皮鞋,已经递上一纸离婚协议。 郁庭川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记起这些事。 或许,真是一个人待久了,容易去缅怀春秋。 这天晚上,郁庭川去皇庭参加饭局,进包厢前,下意识朝不远处那个包厢投去一眼,然而,除了紧闭的木雕门,不再如前几日那样,有道倩丽身影倚在门边跟同事谈笑。 ------题外话------ 欲擒故纵这招还是很有效果的。 小番外—— 某日,做完运动。 郁太太趴在郁先生身上,细声细语的道:“当初我说怀孕想结婚,你一口就答应,是不是早对我心怀不轨啊?” 郁先生攥住她作乱的小手,反问:“心怀不轨的,难道不是你?” 郁太太辩解:“哪有?” 郁先生点点头:“嗯,是没有,我记错了。” 郁太太恼羞成怒兮。 ☆、第062章 我不做生意 因为身体不适,宋倾城在皇庭请了两天的假。 那日,挂完点滴回到家,她扯下床单揉成一团扔进洗衣机,然后回房间,倒在棕榈床垫上睡起午觉。 这一觉,宋倾城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有些片段在脑海里回放,真实到每个细节都那么清晰。 男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彼此的呼吸交织又压抑,他的薄唇紧抿,眼神甚至也是冷的,唯有撑满她身体里的东西是滚烫的,汗水沿着他的额头蔓延至下巴处,有些也掉落在她肌肤细腻的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郁庭川好像厌倦了这个姿势,坐起身的同时也将她拉起来,抬高她的双腿环在自己的腰上。 她顺从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身体的重心都支撑在他身上…… 宋倾城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拿起手机看时间,下午是五点多。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凌乱的长发,怔怔地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过去,她才趿着室内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完,又把床单跟衣服洗好晾起来,连带着房间也简单拾掇了一遍。 要去扔垃圾前,注意到柜子上那盒计生用品。 她没有一并丢掉。 打开抽屉,放了进去。 宋倾城拎着垃圾袋去了趟楼下,路过那家小店,有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抽烟,浓妆艳抹,打扮也显花枝招展,安置小区这边,不乏租了房子做皮肉生意的,对方跟小店老板耳语了几句,两人目光兴味地打量着扔完垃圾回来的宋倾城。 上楼时,那个红裙女人也跟过来。 女人走在宋倾城身后,搭话的语气很随意:“以前没见过你,最近刚开门接生意的?” 宋倾城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本来不想理,但也怕现在不说清楚,以后给自己招来没必要的麻烦,便淡淡的开口:“我不做生意。” “哟,小姑娘脾气不小。”女人笑得别有深味,斜着眼,视线在宋倾城身上流转:“长得这么标致,皮肤又白,窝在这里也算委屈你,我倒是认识几个会所的负责人,你要是有意愿,我可以介绍你进去。” 说话间,宋倾城已经走到三楼,掏出钥匙来开门。 女人见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觉得被落了面子,嘲讽的勾起嘴角:“装什么清高,昨晚上叫那么大声,我可在楼下听了一晚上的床震,那张床都被你们搞塌了吧,哪儿找的男人,这么能搞。” 回应她的,是重重甩上的防盗门。 “什么玩意儿……”女人轻嗤一声,搔首弄姿的走了。 屋内。 宋倾城靠在门上,片刻后,她回去自己房间,无意间瞥见全身镜里的自己,那张脸,越发的陌生。 夜里,准备睡觉,宋倾城躺下去,肩膀却被硬硬的东西硌到。 拿开枕头,看到一枚男士手表。 正是昨天晚上郁庭川戴在左手腕上的。 宋倾城把钢表握在手里,转而去看自己的手机,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任何电话短信,她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过去好久,终究还是把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里。 …… 第二天白天,宋倾城去医院看望了外婆。 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陆锡山也在,陆锡山正陪老人家说话,气氛很融洽。 陆锡山每周都会来一趟医院,看到宋倾城进来,他的神情更加温和:“今天休息?” 宋倾城淡淡微笑:“跟同事调了一天班。” 陆锡山点点头,又继续跟外婆聊天,话题无外乎是询问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说一些关心体贴的话,宋倾城放下手里的水果,给陆锡山重新泡了杯茶。 见时间差不多,陆锡山叫上宋倾城一块去医院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正值饭点,菜上的不快。 陆锡山问了宋倾城最近的情况,对于倾城在哪儿兼职,他并不清楚,只当她是在超市或私人店里当收银员。 几句话之后,气氛陷入缄默。 陆锡山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同时开口:“你姐姐马上就要回国了,我跟你婶婶商量了下,认为你还是搬回来住比较好,你在外面租房子,叔叔也不放心。” 宋倾城莞尔:“可是搬回去,有些事会不方便。” 第35节 陆锡山正想问什么事,宋倾城的手机响了,她拿过小方包,因为包的空间不大,只能先拿出一些东西才能取手机,陆锡山几乎一眼就捕捉到那枚男士钢表。 那手表,一看就很名贵,是商务人士偏爱的牌子。 ☆、第063章 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宋倾城察觉到陆锡山的目光所及之处,她没有立即收起那腕表,却也没有主动解释,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是一个‘40’开头的推销号码,没接,直接按下挂断键。 陆锡山问:“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宋倾城把手机放回包里。 陆锡山只当她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跟人讲电话,至于是谁打来的,他的余光,又投向那枚男士腕表,若有所思。 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上来。 宋倾城仰起头:“麻烦帮我拿两个小碟子过来。” 服务员说:“好的,您稍等。” 宋倾城毫不吝啬地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等到服务员送上碟子,宋倾城给自己跟陆锡山每人一个,又往碟子里倒上酱醋,全程无视陆锡山有些凝重的面色,边把醋壶放回去边开口,语气很轻松:“这家的锅贴味道很不错,以前我来吃过几次,叔叔你可以尝一尝。” 陆锡山没去拿筷子,心事很重,想的都是公司近两个月的财务状况。 那位刘总已经表现出撤资的念头,目前全靠葛文娟拖着。 陆锡山想了想,终究开口:“那天听音乐会怎么样?” 宋倾城笑:“挺好的。” 见宋倾城没有多漏话的意思,陆锡山只能把自己的想法挑明:“倾城,你也不小了,虽然还在读书,有些事却不能一直拖着,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约那位出来,谈谈你们的事。” “这个……”宋倾城有些为难:“那我下午去恒远的时候,先问问他。” 陆锡山去拿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自家侄女。 ‘恒远’两个字,犹如平地响起惊雷。 陆锡山当然不认为宋倾城是在跟恒远的小职员谈恋爱,不说现在桌上这枚名表,和那天黄昏停在陆家门外的豪车,从顾家寿宴回来那晚,宋倾城还说过一句‘今天晚上,叔叔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么’。 能参加顾老生日宴的,可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锡山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又觉得不太可能,不管是年龄还是其它方面,都显得匪夷所思,哪怕宋倾城有一张好脸蛋。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再去看那块手表,竟觉得以前远远的瞧见那人佩戴。 男女关系,要到哪一步,才会把贴身之物落在对方那儿…… 宋倾城喝下一口水,幽幽地道:“本来想再等等的,等关系彻底稳定了再告诉叔叔,怎么说这都是两个人的事,我不好一个人擅作主张,叔叔你说是不是?” 陆锡山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晚借你西装的人,是恒远的老总郁庭川?” 宋倾城莞尔,变相的默认。 “……” 陆锡山难免震惊,没想到一语中的,许久才问:“你跟郁庭川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同学的长辈。” 宋倾城语速一顿,看向陆锡山:“叔叔不希望是他么?” 陆锡山心里千回百转,但更多的是松口气,他慢慢笑起来:“只要对你好,不管是谁,叔叔都不反对。” 宋倾城闻言,唇边绽开淡淡的笑容:“他对我很好,叔叔放心吧,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的,毕竟像他那样关心我照顾我的男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遇到。” …… 吃过午饭,宋倾城独自回住院部。 外婆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眼镜织东西,这段日子,老人家身体好了不少,听到开门的动静,往宋倾城身后看了看:“你叔叔回去了?” “嗯,”宋倾城反手轻轻合上门:“叔叔刚接到电话,先回了公司。” 老人家把针线箩放床头柜上,等宋倾城在床边坐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笑容和蔼的问:“最近是不是在处对象?” ☆、第064章 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宋倾城两手捂着脸颊,眼珠转了转,开玩笑的反问:“有那么明显么?” “不准跟我打诨。”老人家笑骂,伸手,捋了捋宋倾城有些被汗打湿的发丝,说道:“我这几天晚上做梦,老是梦到你的事。” 宋倾城把老人的手握住,边捏着按摩边说:“您就是想得太多,我现在才几岁,大城市里三十岁没结婚的,比比皆是。” “我也没让你立刻结婚,先找个男朋友。”老人家退了一步:“过了年你就23岁,也不算小了,学习是要抓住,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外婆不是老顽固,不会让你大学毕业再去谈恋爱,那时候,好的男孩早就被人抢光了。” “……”宋倾城心里明白,老人家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自己这个年龄,正常情况下,应该要大学毕业了,而不是还在读高二。 现在这样,不管她做什么,都比旁人差一步。 老人家又说:“在这层楼做清洁的许阿姨,昨儿个问我,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小姑娘是你的孙女么,我说那是我外孙女,她又问,那小姑娘有没有对象。我说没啊,怎么了。她就说,她娘家有个外甥,今年24岁,大学毕业还没找女朋友,家里都着急了。” 说着,外婆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照片,看来是早有准备。 “这是许阿姨给的照片,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在一家机械设备厂上班,月薪有四千多,等到今年年后,估计会往公司那儿调,到时候工资还能往上拔一拔。” 宋倾城接过照片,不过粗略扫了一眼。 老人家一直在观察着她,见她兴致乏乏,语重心长的开口:“外婆不会害你,你年纪小,还不懂名当户对的重要性,像许阿姨这种人家,是普通了些,可能没办法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最起码,你以后嫁过去不用受气。” 听了这话,宋倾城重新看向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抬头对老人家说:“那您去问问那位许阿姨,我随时都可以。” “同意见一见?”外婆问。 宋倾城淡淡的笑,点头应了一声。 老人家的效率很高,当天夜里就打电话来交代见面的时间地点。 隔日,宋倾城跟人调了班,空出晚上去相亲。 郁菁打来电话的时候,宋倾城正站在镜子前试外出的衣服,郁菁本来相约宋倾城晚上看电影,得知倾城要去相亲,很是惊讶了一顿,咋咋呼呼的问:“你家里也太着急了,该不会是想搞什么商业联姻吧?” 宋倾城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拿起一件无袖衬衫往身上比了比:“只是普通见面,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 “如果看对眼,你们打算交往下去咯?”郁菁又八卦地问。 宋倾城思索几秒,莞尔一笑:“有这个打算,毕竟是我外婆看中的外孙女婿。” 打完电话,她把手机扔回床上。 同时,也选定了一身淡雅的衣服。 宋倾城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感到惊艳的美人儿,她的皮肤很白,象牙白,晚上出门前,她化了个淡妆,把长发盘起扎成丸子头,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无袖雪纺衬衫上衣,搭配浅蓝色碎花的a字裙,脚上还是那双白色板鞋,显得轻熟又简单大方。 相亲的地方,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走进一楼自助餐厅,宋倾城就注意到有人对着自己招手,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模样精瘦,猜到对方是谁,她走过去,果然,在这位许阿姨旁边,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跟照片上有些出入,长得比较老成,能看成三十岁出头。 许阿姨已经拉过宋倾城的手,热情地把人往位置上带:“好孩子,快过来坐。”然后又转头嘱咐外甥:“去倒杯橙汁。” 宋倾城却道:“不用麻烦,我等会儿自己去就行。” 许阿姨听了这话,心里越发满意。 至于许阿姨的外甥,打一照面,视线就黏到了宋倾城身上。 这场相亲,因为有许阿姨这个介绍人在,即便相亲双方都不怎么说话,气氛也没有出现冷场。 男方突然问:“要吃冰淇淋么?” 宋倾城稍微愣了下,随后含笑的点头:“好啊。” “这孩子,平时可没这么钝。”许阿姨望着外甥的背影,忍不住嗔怪。 宋倾城缓缓地笑。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还真是许阿姨,我开始以为自己眼花。” 宋倾城回头,对方已走到跟前,顾政深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在大堂瞧见自助餐这边有熟人,特意过来跟老赵的妻子打声招呼,没成想又碰到陆家这丫头,短暂的讶异过后,他笑着看向许阿姨:“这是——” ------题外话------ 老郁就在外面停车…… ☆、第065章 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简修) “和家里晚辈一块出来吃个饭。”许阿姨边说边站起身,笑容颇浓:“顾先生今晚在这边有应酬?” 顾政深点点头:“有个饭局。” 说着,余光又瞥向坐在那垂眼喝茶的宋倾城。 巧合的次数多了,尤其男女之间,难免让人忍不住去想歪。 然而在顾政深这里,也只是生出些许疑虑,至于想歪,根本没往那处想,不仅仅因为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有段过往,主要还是,宋倾城的态度太明显,对他一直表现得爱理不理。 这种爱理不理,又不是欲擒故纵的伎俩,是纯粹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顾政深心里也纳闷,怎么就不招这丫头待见了? 此刻的他,在某些事上,置身局外,还想不到‘有始有终’上头。 没多久,许阿姨外甥端着一碟冰淇淋回来。 二十几岁的小青年,没经历过情事,面对心仪的异性时,也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以致于顾政深这个旁人,几乎一眼就把事情看透了七八分。 顾政深看出碍于自己在场,这场相亲宴没法继续,很识趣的笑道:“郁总也该停好车进来,我就不再打扰你们。” 第36节 说完,拍了拍许阿姨的肩膀,转身就出了自助餐厅。 “我也去趟洗手间。”许阿姨趁机拿包离场,留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许阿姨走开后—— 气氛,顿时失去方才的和乐融融。 男方注意到宋倾城的目光有意无意瞧向门口,主动解释:“我二姨以前在郁家做过好多年保姆,所以也就认得顾家的人,后来我表弟上高中,二姨为了方便照顾他才辞掉工作,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陪读。” 果然,宋倾城听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许阿姨外甥觉得找到了话题,继续道:“我姨父现在给恒远集团的老总开车,前年那会儿,郁先生去我们老家过的年,说话做事都没什么架子,当时还带来一个小男孩,不过郁先生没待两天就走了,那小男孩倒住了大半个月,每天跟我表弟玩的不着家。” “你不是南城人?”宋倾城问。 男方害羞的笑了笑:“我是怀川的,不过我二姨他们在南城买了房子,老家那边也有一栋建好的别墅。” 宋倾城莞尔:“在南城买房,最小平方也得150万。” “九十五平米,买的时候是一百三十几万,在老城区,那会儿我表弟要上学,家里开支紧张,郁先生就借了他们三十万,包括我们家里有事,郁先生都会同意我姨父把车私用,我二姨直到现在也时不时在感慨,说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老板。” 听到这些话,宋倾城的脑海里,记起郁庭川之前的某些行为,给她支票,一再拒绝她的暗示,还有那晚在皇庭的解围…… 她忍不住去想,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许阿姨回来的时候,宋倾城他们已经在聊最近上映的电影。 相亲结束,差不多晚上九点半。 许阿姨的外甥自己有车,三人一同去酒店的地库。 站在电梯门口,许阿姨还牵过宋倾城的手,一边羡慕小姑娘皮肤好,一边提出邀请:“现在是暑假,立扬下周要回怀川,你跟他一块去吧,我们那儿有很多种植园,到时候让他带你去摘葡萄摘樱桃。” 宋倾城浅浅笑着,没有当场答应或者回绝。 这时,电梯抵达一楼。 几秒后,门开。 许阿姨拉着宋倾城进电梯,热络道:“等会儿让立扬先送你回去。” 宋倾城想微笑,余光却留意到了里间的人。 除去在讲话的顾政深,郁庭川也伫立在电梯里,西装衬衫,狭仄的空间,他的身形尤为高大挺拔。 “……”宋倾城的脚步有迟疑。 像是某种默契,郁庭川也抬眸看出来,瞧见电梯外的宋倾城,他眉宇间淡淡的,那副架势,有些像大老板在高档场所碰到市井小民,无形之中,透露出一股子距离感。 ☆、第066章 心思再多,也是小丫头 许阿姨也认出电梯里的两人,一个是丈夫的老板,另一个是老板朋友,之前还在餐厅打过照面,这会儿再遇,热情地打招呼:“郁先生,顾先生,你们也吃完了?” 顾政深转过头,心叹这缘分啊,嘴上问:“去地下停车场?” “对。”许阿姨笑道。 话虽如此,却没有进来的意思。 尽管现如今已经在日复一日地宣扬人人平等,然而在真正的权和钱面前,几乎是每个人的潜意识里,会把这个社会分出个三五九等来。 眼看电梯门要关闭,顾政深重新摁下开门的按钮,一边说:“既然都是往下走,进来吧,省得还要等下一趟。” 许阿姨倒是没再推却,招呼两晚辈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陷入一派寂静。 刚才进来的时候,许阿姨有意无意地,让宋倾城跟自家外甥挨着站,想让他们再培养培养感情。 然而,当事人不配合。 宋倾城抬头看着楼层数字,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电梯门缓缓合上,顾政深率先打破沉默:“最近不知怎的,肩膀连着脖子酸痛厉害,你肯定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要没其它安排,一块去推拿店,疏通疏通经络。” 郁庭川的声音自斜后方传来:“晚点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稳重磁性,也很低沉。 “什么事儿这么急?”顾政深追问一句。 这次,郁庭川没回答。 许阿姨也在这时问宋倾城:“我听你外婆说,你为了方便暑假兼职,自己在外租了房子?” 宋倾城粲然一笑,算应下这个说辞,视线下意识瞅向电梯的光面,只瞥见郁庭川站在身后不远处,看都没看自己这边一眼。 他面色沉静,一如说话时平淡的语调,又隐隐透出积威来。 忆起方才他和许阿姨打招呼,也不过略微点了下头。 宋倾城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是不是因为常年混迹在生意场上,这人一本正经起来,不管是气场还是派头,很能唬人,如果不是他们有过一腿,恐怕连自己都要被糊弄过去。 。 电梯停在酒店负二楼的停车场。 望着先行离开的许阿姨等人,顾政深把手放进裤袋里,啧啧感慨:“真是处处都有这陆家丫头,还跟老赵家搭上了关系。”说着,又扭头对郁庭川道:“这丫头心思多,老赵他们这一家可都是实在人,肯定降不住她。” 郁庭川却缓缓地开口:“心思再多,也不过是个小丫头。” “……”顾政深很邪乎的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他拿出来一看,然后对着郁庭川晃了晃手机,神情无奈:“嘚!也不用推拿了,老头子来圣旨,今晚上别想安生。” 说完,道了别,接起电话扬长而去。 郁庭川又在原地站了几秒,挺括的黑西装白衬衫,长身驻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随意的停留,过了会儿,他才从裤袋里掏出车钥匙,走向停车的d区。 等上车,也没立刻发动引擎。 稍稍放倒驾驶座椅,车窗半降,郁庭川拿过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第067章 是不是等了很久? 宋倾城跟着许阿姨姨甥到f区取了车。 上车时,许阿姨主动坐去后排,把副驾驶座位让给宋倾城。 轿车很快驶出地库。 宋倾城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没过几秒,她突然扭过头开口:“家里还没有茶叶,我想去对面的家乐福买一点,就把我放在路边吧。” 许阿姨外甥听了,把车缓缓靠边停。 许阿姨说:“那让立扬陪你一块,我坐公交回去就行。” “不是很重的东西,我自己能拿。”宋倾城委婉拒绝,打开车门下去,冲着后座的许阿姨道:“我过会儿可以打车回去,阿姨,你们先走吧。”说着,她又看向驾驶座上的许阿姨外甥,微微一笑:“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话已至此,许阿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宋倾城站在路边,目送着银色的丰田轿车远去,深夜的街道,流光溢彩依旧,繁华却不再,过去半晌,她低头撩了撩被风拂乱的发丝,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酒店门口,还有车来车往,门僮相迎。 宋倾城没走金碧辉煌的旋转门,而是踱步向不远处的地库入口。 空旷的地下车库,偶尔鸣笛声远远响起,或有拐弯的轿车从身边驰过。 从a区到c区,再从c区到d区…… 宋倾城的步调不快,终于,在d区某个角落,找到了郁庭川的座驾,黑色的捷豹,犹如一头沉睡的猛兽,威风凛凛却又低调地停在车位上。 隔着些距离,隐约看出驾驶室里有人。 缓缓走近,透过半降的车窗,不算明亮的光线里,宋倾城发现靠在座位上闭目的男人,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倦意,那样子,像是真的睡着了,西装被随意地丢在副驾驶座上,西装下还压着个档案袋,零零散散的掉出几张纸来。 她的视线继而落向郁庭川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钮扣,不管是领口还是肩膀,处处彰显出弧度,却又显得一丝不苟。 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郁家老宅见到他的情形。 他从楼上缓缓走来,成熟稳重,身上那股沉笃的气势,让站在郁菁身后的自己,生出了些许退怯的心思。 不知过去多久,她抬手,轻敲了下车窗。 郁庭川听到动静,醒得很快,睁开眼眸的时候,内双眼皮的痕迹变深,更衬得他的眉目深邃,把车窗彻底降下的同时,也侧头看向轿车外头。 宋倾城浅浅挽起唇角:“是不是等了很久?” 话音未落,仪表台上的手机震动。 郁庭川接起电话:“还在下面……恩……d区……送过来吧。” 说完,他把手机扔回原处。 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开,匆匆跑过来一个男人。 对方把手里的文件交给郁庭川,恭恭敬敬的道了别,又原路折返回楼上。 郁庭川点了根烟,一边低头去看那份文件,夹烟的手指迅速翻了几页,宋倾城在旁边看了几秒,尔后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嘴边露出自嘲笑容:“我以为——” 有些话,终究没说出口。 “可能是我晚上,喝多了酒。” 她淡淡莞尔,试图掩饰那一刻的自作多情,然而,找的借口却显得这么蹩脚。 这时,郁庭川的手机又响了,一时打破尴尬的气氛。 依然是公事,他应答的语速平缓,淡淡的沉稳。 宋倾城不再多做停留,捏着挎在肩上的方包,朝电梯门口走去。 因为走得急,没发现驶近的一辆轿车。 尖锐的鸣笛声骤响—— 宋倾城只瞧见快硌到自己的反光镜,却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纤细的手臂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被扯得往后退,当轿车贴着身体开过去,她因为那股力道,被动地旋转了个身,正面撞上身后人坚实的胸膛。 连带着腰肢,也被男人另一只遒劲的大手轻轻握住。 第37节 ☆、第068章 怕我? 宋倾城被人突然拥住,腰际撞到皮带的金属自动扣,疼痛袭来,神情也出现刹那惊悸,即便很快就被她自己巧妙地遮掩过去。 郁庭川看着她,声调和刚才接电话时无异:“这么晚,还不回家?” 这个问题,有些不搭前言。 宋倾城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腰肢处,是郁庭川还没收回去的手掌,她的眼睫轻轻扑闪,像在犹豫着什么,几秒过去,四目相触,她嘴边扬起纷乱的轻笑:“正打算回去。” 可是,郁庭川没有松手的意思。 在阑珊夜色下,静谧也跟着渲染开来,让人觉得不该如何自处。 “怕我?”郁庭川突然开口。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八风不动,平静如斯,更加揣测不到他深沉的心思。 宋倾城重新抬眸,盯着他的眼睛,那里无欲无求,莫名的,让眼前这个男人生出了几分让人无法抵挡的禁欲魅力。 “没有。”她低声否认,然而,脸颊的温度在加剧。 郁庭川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看出她在故作成熟开放,也将她的羞涩收进眼里,他握着宋倾城腰际的大手,松开力道的同时,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抚了一截,这个举止,像是不经意的,又像带着某些旖旎暗示。 成熟男人的诱惑力,从来不在外貌上,特别是这些成功人士。 金钱赋予了他们足够的底气,烘托出他们那股不同于常人的上位者派头,因此,不管说什么做什么,看上去都显优雅从容,不免让人心动。 宋倾城趁机退开半步,淡淡笑起来:“再迟就要错过末班公车,并不是每晚都能遇到好心人。” 说完,打算越过郁庭川,走向地库的出口。 擦身而过的时候,却被钳制住。 郁庭川伸手,握着她形状优美的细腕:“我开车送你。” 这是郁庭川第二次主动拉她的手,上一次,那一拉,最后他们滚到了床上,宋倾城被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手腕内侧,感觉到郁庭川的拇指指腹正摩挲过自己的肌肤,很轻的动作,仿佛一根挠在人心尖上的羽毛。 她没说不要,只道:“会耽搁你做正事。” 郁庭川没接话,放开了她的手,宋倾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宋倾城稍有踌躇,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坐在车里,郁庭川又点了根烟,然后发动引擎,他没把车窗升上去,不过还是象征性的询问宋倾城:“不开冷气,可以么?” 烟都已经点上,她再说不可以,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声问,与其说是征询她的意见,倒不如说,只是在通知她一声。 宋倾城又把目光投向轿车仪表台上,那里放着半包烟跟打火机,不过一会功夫,郁庭川已经抽了两根烟,可想而知,私下烟瘾有多重。 捷豹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郁庭川问:“还是回安置小区?” “嗯。”宋倾城点头。 郁庭川夹烟的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黑色捷豹驶向通往三环的宽阔大道。 十几分钟后,轿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宋倾城的手机在包里响了。 她拿出来,看着闪烁的屏幕,手指不知道该按接听键还是挂断键。 这时,红灯变绿灯。 “不接?”郁庭川随意问了一句,目视着前方继续开车。 宋倾城听他这么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右耳边,电话是外婆打来的,不用猜都知道是来询问相亲的进展。 “已经在回家路上了。” “……” 外婆在那边问,是不是相亲对象送她回去的。 “没有。”宋倾城抬起左手,把几缕发丝拨到耳后,郁庭川在旁边,很多话都不可以讲,以前觉得无关紧要的小谎,现在都不能信手拈来,她只好避重就轻的道:“我有点事,他们就先走了。” “……” “人啊,还不错,挺好的。” “……” “我知道的,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 老人家仍然不放心,自家外孙女长得漂亮,在外面认识什么人,心思难保不会活络,又在电话里替许阿姨外甥说了不少好话,不忘敲打宋倾城,别被电视剧里的情节带坏,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正道。 宋倾城没说反驳的话,一直迎合着外婆的循循教导。 郁庭川的手机,也在仪表台上震动。 宋倾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担心郁庭川接电话,被外婆听到旁边有男声,到时候肯定追问不休。 有些事,她不愿意被外婆知道,不想看到老人家流露失望的表情。 正恍神不安的时候,郁庭川拿过手机,已经把电话挂了。 宋倾城暗松口气,同时扯了个借口结束通话。 车内恢复安静。 没多久,郁庭川的手机又响,这次他没有再按掉:“刚才有事……嗯……还在路上……大概一小时。” 宋倾城坐在旁边,隐约听到一道温婉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郁庭川撂下电话后,她开口:“如果你有事,可以把我放在路边,我打车回去就成。” “……”郁庭川把手机扔仪表台上,车速不减。 宋倾城没再多嘴,把头转向窗外看夜景。 车开过三环线,还没到安置小区,突然缓缓停靠在路边。 ☆、第069章 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轿车停定,听到挂档的声响,宋倾城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眼底先闪过不解,但随即,她就想明白,识趣地一弯唇角,然后低头去解安全带。 安全带插扣刚松开,眼前忽然一暗,有阴影覆在她的头顶。 “没解开?”郁庭川的声音,好像很近很近。 宋倾城还未回答,一只男人手,已经接过她手里的插扣,心跳快了两拍,不知是因为两人挨近的距离,还是郁庭川去拿插扣的时候,有意无意握住她的手指。 安全带被放置到她的身侧。 宋倾城收回的双手,捏紧腿上的方包,尽管脸上还是浅浅的笑:“那,我下车了。” 稍作停顿,她低声说了句拜拜,伸手去开车门。 拉了下扳手,没有打开。 “车门——”宋倾城转回头欲问。 四面车窗缓缓升起来,车内瞬间变得更加狭小,丝丝冷气从汽车空调里泄出来。 郁庭川开腔:“送你到楼下。” 然后,轿车被重新启动。 宋倾城坐在位置上,心里不是没疑惑,疑惑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也在疑惑他中途停车,是真的想让她下车还是有点别的什么……然而,再多的不解,也没有选择问出口。 一路上,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彼此也很有默契的缄口不提。 五六分钟后,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在宋倾城准备下车前,郁庭川才说了句:“今晚上是在相亲?” 宋倾城嗯一声,随后笑了笑:“家里希望我尽早找个对象,在他们老一辈眼里,22岁已经不小了。” 郁庭川听了,没再说话。 几秒后,宋倾城又道:“这几天我室友都已经回来,家里也没待客的茶叶,就不请您上去坐了,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说完,她就下了车。 走进公寓楼,刚踏上台阶,外面传来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感觉到轿车已经离开,宋倾城往旁边靠着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浑气,然后才拾阶而上。 这晚,郁庭川回到云溪路八号园,倚着露台的围栏抽了很久的烟。 有些事,往往让人进退维谷。 尤其当*跟理智并驾齐驱的时候…… 。 再回到皇庭上班,宋倾城请玲姐帮忙调了日班。 沈彻得知后,立刻跑来问她又想干什么。 现在的宋倾城,在他眼里,就是一枚不安分的定时炸弹。 “因为我又找了份兼职,是晚上的。”宋倾城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说着,她浅笑看向沈彻:“下了班一块宵夜,我挺想吃竹筒饭的。” 吃宵夜的时候—— 沈彻忽然说:“郁庭川,去黑龙江出差了。” “……”宋倾城手里的筷子一顿。 沈彻斜眼瞅她:“我以为你这个枕边人,消息肯定比外人灵通。” “不过是打了一炮,”宋倾城回的很随意,尔后抬头:“你会把你的行踪一五一十跟约炮对象汇报么?” 沈彻嗤了一声,过了半晌,又问:“你们真的没联系了?” 宋倾城说:“没有。” 沈彻本来还打算讥诮她几句,但想想还是作罢,换了个话题:“身体没事了吧?” 第38节 “嗯,又不是什么大病。” “其实没联系也好,省得他以后老弄伤你。” “恶不恶心。” 沈彻空手接住宋倾城丢来的纸卷,就差没叫嚷开:“我说的不对么,看那次把你疼成什么样了,要是长此以往,你还不死去活来。” 宋倾城懒得搭理他,专心吃起自己的竹筒饭。 …… 两人离开大排档,已经凌晨左右。 宋倾城明天还要上日班,没有再回拆迁安置小区,去了沈彻那里过夜。 ------题外话------ 今天看到后台的本书粉丝那里,又有几位老读者送了花花:yingmanne豆豆、昵称已被使用,很感谢!接下来大家不要再破费了,老酒刚知道,道具收入分成后不足百元是不给发放的,老酒这文,字数到了,目前为止却还没排上二次pk,说真的很心累,牢骚吐完了,最后还是要强调,哈哈,大家别再送道具,要是有空就留个言,就酱紫。 ☆、第070章 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沈彻开的还是那样半旧不新的小电驴。 因为有女生在,沈彻把头盔给了坐后面的宋倾城,宋倾城拿着头盔打量了下:“这头盔质量不好,真要出了车祸也不护头。” 沈彻冷哼:“给你戴不错了,还挑剔。” 宋倾城莞尔一笑,把安全帽戴上,又扣好头盔的插扣。 凌晨,马路上没什么车辆。 某个十字路口,沈彻看了红绿灯,正打算左拐弯,非机动车道却窜出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尽管沈彻及时刹车,还是被疾行的轿车蹭到,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沈彻顾不上扶车,第一时间去看宋倾城:“有没有受伤?” “没事。”宋倾城摇头。 两人均有些惊魂未定,宋倾城的右手手肘位置擦破了皮,沈彻低声咒骂一句,看到那辆雷克萨斯已经停下,心里也来了气,对着下车的司机吼道:“怎么开车的,赶着去投胎啊!”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见状,怕担上麻烦,嘴硬的反驳:“你们闯红灯了知道么?” “放你妈的狗屁!”沈彻冲过去就要掐架。 就在这时,轿车的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温雅的男音传来:“怎么回事?” 宋倾城本来正拉着沈彻,听到这声询问,抓住沈彻t恤的手指死死地攥紧了,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对方有没有事,能私了就私了,要是叫交警过来,处理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另一道轻柔的女声也从车里传出来:“我还想快点回家倒时差,坐了这么久飞机,肩膀跟脖子都硬的不行。” 沈彻也听见了这些话,没再像刚才那样怒不可遏。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的倾城。 宋倾城的脸色平静,低低开口:“反正没伤着,我们走吧。” 沈彻点头,选择息事宁人,走过去扶起自己的小电驴,试了试,没有摔坏,抬头对宋倾城道:“上来吧。” 雷克萨斯那边,传来一道试探的女声:“沈彻?” 沈彻跨坐在小电驴上,握着车把手的右手不禁紧了紧,这一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正当他为难之际,陆韵萱踩着细高跟鞋,又往这边走了两步,柔柔的笑:“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 说着,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的女孩,深味一笑:“跟女朋友约会啊?” 陆韵萱转过头,遥遥地冲正跟司机说话的沈挚道:“沈挚,猜猜看我瞧见谁了,是你家堂弟,跟他小女朋友一块呢。” 沈挚穿着浅蓝色条纹衬衫,单手插着裤袋,模样俊雅,闻言朝这边看过来,下一秒,被走回去的陆韵萱挽住手臂:“过去打声招呼。” “又不困了?”沈挚的笑容宠溺。 陆韵萱弯了弯唇角,酒窝若隐若现:“再困,也不能忘了礼数。” 。 宋倾城看着相携走近的男女,有些许恍神,耳朵里也嗡嗡作响的难受。 眼前这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她拎着行李袋从那个地方出来,脸上有着重见天日的迷茫,远远的,看到沈挚靠在一辆轿车车身上,发现她出现在缓缓合上的铁门前,沈挚站直了身体,慢慢的走到她面前,唤了她一声:“宋宋。” 不远处的轿车,副驾驶车门打开,穿着碎花百褶裙的陆韵萱也下来,大波浪的卷发,漂亮的犹如城堡里走出的公主,更将旁人衬得如同地上的尘埃。 此去经年,有些再见,总是惊人的相似…… 。 走到电动车旁,陆韵萱关心的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沈彻不吭声,只拿眼瞅宋倾城。 “如果我没记错,这附近就有家社区医院。”沈挚也道。 陆韵萱斜睨他一眼,轻嗔:“你在国外多少年,这儿指不定都变了样。” 沈挚笑了笑,视线被杵在那的纤瘦身影吸引,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也瞧见对方白皙的细臂有破皮,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先一步摘下了头盔。 宋倾城抬手,拢了拢长发,然后才转头看向陆韵萱跟沈挚,如愿看到陆韵萱怔愣的表情,她勾起唇角莞尔,目光没在陆韵萱脸上多加停留,而是望着沈挚成熟英俊的眉眼,笑得更粲然:“沈哥哥,好久不见。” 那一声沈哥哥,果然让陆韵萱的脸色更加不好看。 沈挚看到宋倾城的刹那,四目相对,仿佛能一眼万年,尤其对上她纯粹平和的笑容,料想过再见的画面,却不曾想到这么突然,放在裤袋里的双手缓缓收紧。 宋倾城收回视线,问沈彻:“我只是小擦伤,你要是没事,咱们就回去吧。” “我也没事。”沈彻终于说了句人话。 宋倾城又转头,看向沈挚跟陆韵萱,客套的挽起唇角:“沈哥哥,韵萱姐,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一步。” 沈挚没说话,陆韵萱也没有,像是还没回过神。 宋倾城重新戴上头盔,坐上沈彻的小电驴,双手从后圈住沈彻的腰身:“走吧。” 回去路上,宋倾城没再开口说过话。 沈彻心里担心,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等到了住处,他把房间让出来给宋倾城,自己拿了个枕头去同事那儿挤着睡,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又起身去自己房间,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睡了没?” “正打算睡呢。”宋倾城慵散的声音传来。 然后,房门就被从里打开。 宋倾城洗过澡,身上穿着沈彻的t恤跟大裤衩,头发还湿漉漉的,她手里拿着个吹风机,正四处找电源插头:“灯也坏的就剩一盏,忽然觉得,这房子2800一个月真不便宜。” 沈彻在床边坐下,思忖再三后开口:“我堂哥他们回国了。” “嗯,”宋倾城边吹头发边说:“我还没瞎,刚才可不止你一个人看到。” 沈彻莫名烦躁起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宋倾城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陷入寂静。 她的神色平和,过去许久,才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很淡:“其实,我挺不想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第071章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 宋倾城说着,看向沈彻微微笑了笑:“我这个人,还是很记仇的。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果哪天我能一步登天,一定要让那些舍弃我的人后悔当初的决定,可是过去这么久,我还是在底层苦苦挣扎,曾经让我低下头颅的人,依然活的高高在上。” 沈彻心里不是滋味:“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平平淡淡过日子……” “平淡,那是对你而言。”宋倾城深吸了口气,幽幽地道:“现在的我,连让这个社会公平对待我的机会都已经失去。” “很多事,没你以为的那么悲观。” 宋倾城莞尔:“往乐观处想,一直靠陆家接济生活么?就像养小猪崽一样,养肥了,卖给屠夫开宰。” 沈彻喉结稍稍耸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 “好啦,”宋倾城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明天还上班,快去睡吧。” 沈彻离开后,宋倾城没再继续吹头发。 将手中的吹风机放到桌子上,她靠着椅背坐了很久。 这天夜里,宋倾城睡得也不安稳,梦里,断断续续涌入各种画面,可是等她醒过来,却又不记得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她起来的时候,隔壁房间还没有动静。 宋倾城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到眼睛里的血丝有些重,她俯身,掬起冷水洗了个脸,又用皮筋扎起头发,简单拾掇完自己,到阳台收了凌晨洗的衣物,她没有去喊醒沈彻,换好衣服就悄悄出门了。 因为九点半才上班,宋倾城先去了趟医院。 在连接住院部跟门诊大楼的过道上,再一次跟顾清薇不期而遇。 不同于顾清薇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倾城神色如常,也没去主动招惹,径直走向住院部。 盯着她的背影,顾清薇轻嗤,转过身才发现,汪茗秀不知何时已经从洗手间出来。 汪茗秀脸色不好看,显然也看到了宋倾城。 今天是汪茗秀来医院做孕检的日子。 电梯里,多次欲言又止后,汪茗秀终于忍不住开口:“薇薇,那个宋倾城和你哥哥,以前是不是男女朋友?” 顾清薇不屑道:“纯粹是姓宋的不要脸倒贴我哥,整天想着嫁豪门。” 察觉到旁边汪茗秀没了声响,顾清薇连忙一改鄙夷的神态,拉过汪茗秀的手安慰:“嫂子,你别胡思乱想,我哥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你跟肚子里的宝宝,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我哥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汪茗秀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却依旧放不下,又问:“他们,是怎么分开的?” 顾清薇含糊其辞,不愿意细说。 “我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你哥的过去。”说着,汪茗秀语速一顿,过了会儿才轻声道:“上回在医院碰到这位宋小姐,你哥那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顾清薇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嫂子,他们真没什么,顶多算我哥那时候年少无知,被姓宋的哄骗着要买两百多万的公寓给她,后来被我妈知道,给了姓宋的二十万,姓宋的立刻就消停了,也没再继续缠着我哥。” 汪茗秀听了,没有吭声。 生怕汪茗秀不高兴,顾清薇又说:“上次我爷爷过生日,我还看到姓宋的跟个老男人搂搂抱抱,这些年不知道上过多少男人的床,她这种女人,除了仗着那点姿色,根本没法跟嫂子你比。” 汪茗秀想起宋倾城那明媚动人的浅笑,不由地咬了咬嘴唇。 第39节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 并不是只有女人爱坏男人,大多数时候,女人越坏,爱她的男人也越多,即便她声名狼藉。 坏女人,往往使人联想到性。 有些坏女人,她的坏从来不流露在面上,看着端庄文静,可是当她笑起来,眼波流转间,尤其当她余光瞥过来,流露出淡淡的轻佻之意,那样的轻佻,特别不正经,也暗含挑衅,足以让男人解读出不一样的讯息来,恨不得立马把她剥光了好好收拾一番。 想听她发出低低的喘气,想看她香汗淋漓的大叫,也想让她在自己身下哭着求饶。 不管怎么样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征服欲。 企图用性来征服坏女人,让她从此以后只为一人忠贞。 …… 宋倾城没将跟顾清薇的偶遇放在心上,在病房陪外婆用完早餐,收拾一次性碗筷的时候,外婆又问起那晚相亲的事情:“这几天有没有和人家在网上聊天?”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人家的气色好了许多:“我听许阿姨的意思,男方那边对相亲很满意,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人带过来也让外婆瞧瞧。” “这才认识几天……”宋倾城面露无奈。 当初去相亲,她是存了私心的,根本没想进一步发展,也不愿意耽误对方。 老人家见她的态度敷衍,有些不高兴地瞪她:“认识几天怎么了,只要人好合适。我跟许阿姨聊过几次,她是那种实在人,家里的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宋倾城知道争辩不过搞教育工作的外婆,只说:“那我得先问一问他的意见。” 外婆听了,笑得很满意。 。 上午八点五十分,宋倾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离开医院去皇庭上班。 从电梯出来,走到住院部大堂,肩膀被轻轻拍了下。 宋倾城回过头,是郁庭川的司机——老赵。 老赵的面相敦厚,笑起来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家里慈祥的长辈:“刚才在电梯里,我就瞧了好久,生怕自己认错,没想到还真是你。” 宋倾城微笑:“您也来这里探望病人?” “我老伴在这里做清洁工作。”老赵说:“她早上出门忘带钥匙,我给她送过来。” “……”宋倾城莞尔。 老赵问:“你是要回去了?” 宋倾城点点头:“嗯,我去皇庭上班。” 老赵为人素来热心,看倾城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瞧着就很乖巧懂事,当即道:“刚好顺路,走吧,我也要回家,能捎你一程。” 宋倾城没拒绝,等坐进车里,才道:“您今天休息么?” “老板出差,我这马前卒也能歇几天。” “郁先生出差了?”宋倾城问。 老赵边发动车子边说:“去了黑龙江,临时决定的,一周后才回来。” ------题外话------ 后来的后来—— 外婆看到郁庭川的内心os:这个外孙女婿,年纪好像有点大…… ☆、第072章 找上门的羞辱(细节小修) 宋倾城顺势问了一句:“哈尔滨么?” “对。”老赵看着反光镜倒车:“我看了气象预报,这几天哈尔滨可都在下雨。” 老赵很健谈,在路上和宋倾城聊了不少家长里短的事。 得知宋倾城跟郁菁是朋友,也还在读书,老赵边开车边感慨:“我家那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宋倾城微弯唇角,对老赵的夸赞,不置可否。 。 轿车缓缓停在皇庭大门口。 宋倾城下了车,目送老赵驱车离开,她才转身进会所。 在换衣间穿制服的时候,宋倾城看了看手机,除去沈彻发来的微信,还有20几条群里的信息,她漫不经心地翻看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话记录的图标。 视线往下,落在前些日子那通已接来电上。 那个号码已经被她存入通讯录。 宋倾城想起相亲那晚,从郁庭川的某些行为来看,自己对他并不是没有吸引力,或许她该高兴,自己的引诱开始起了效果。 当郁庭川在半途停车时,如果自己给予回应,恐怕她不会那么快就到家。 然而,男人被浓烈的荷尔蒙支配言行总是暂时的…… 。 皇庭会所的日班要比夜班空闲一些,很多饭局都是定在晚上。 宋倾城负责的包厢,中午的客人吃完饭,十二点出头就陆陆续续走了,和另一个服务员收拾好餐桌,宋倾城去了趟洗手间,刚洗完手出来,在过道上看到沈彻的母亲陈岚。 陈岚是普通的家庭主妇,一辈子以夫和子为天,打扮也很朴实,能进皇庭的第七层,是因为报了儿子的名字。 “阿姨,你找沈彻?”宋倾城礼貌的打招呼:“他是晚上的班,这会儿应该在家,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 陈岚却道:“我是来找你的,也知道沈彻白天不上班。” 宋倾城拿手机的动作顿在半道,重新看向沈母。 陈岚也正打量她,见倾城穿着一身工作服,依旧不改那股狐狸精的气质,眉头不禁皱起,她打从心底瞧不上这样的女孩,抿了抿嘴角,冷着声开口:“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情面一直没开口。” 宋倾城主动问:“什么话?” “我也知道,你在那种地方待了几年,又跟沈彻他堂哥分了手,日子肯定不好过。” “……”宋倾城大概猜到了沈母的来意。 陈岚斜睨着她,眼神很毒:“但是做人不能这样啊,我们家沈彻,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小伙子,自身条件不差,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说我这个做妈的,就是沈彻他爸那种老好人,也不会答应让你进我们老沈家的门!” “阿姨,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宋倾城没回避沈母轻视的眼神:“我跟沈彻只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大晚上会在路上搂搂抱抱?” 陈岚声音不小,已经有人出来看怎么回事。 宋倾城的语调很平静:“我不知道阿姨是从哪儿听到的谣传,但我和沈彻,的确清清白白。” 陈岚冷笑:“你的心眼倒是挺多的,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抓不住沈挚呢?” 宋倾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阿姨,我尊重你,也请你自重。” “我怎么不自重了?”陈岚的面色顿时难看至极,毕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从来没被这么下脸过:“你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还整天想着勾引好人家的儿子,我说说你怎么了?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我警告你,要敢再肖想我们沈彻,看我怎么收拾你!” 骂完,在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之前,沈母扬长而去。 宋倾城站在原地许久,准备离开,却发现旁边的包厢门口杵了两个人,正是葛文娟跟陆锡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葛文娟挽着包,讽刺地瞥眼看丈夫:“陆锡山,有没有觉得脸很疼?你这侄女榜上的款,当真够大的。” 陆锡山的脸色有些黑,却没接话。 葛文娟冷笑后,踩着尖锐的高跟鞋,径直走向电梯门口。 过道上,很快只剩下叔侄俩。 宋倾城跟着陆锡山走到走廊的僻静处,陆锡山开门见山的问:“你跟沈彻怎么回事?” “只是朋友而已。”宋倾城没心情再解释更多。 陆锡山沉默,过了会儿才说:“倾城,你当初跟你婶婶说的一个月,已经超过了期限,叔叔不愿意逼你,但也希望你和叔叔坦诚相待。” 很显然,陆锡山对她榜上郁庭川的说法已经产生质疑。 宋倾城问:“叔叔相信沈彻母亲的话?” “自然不信。”陆锡山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郁先生那边,如果能抽得出时间,叔叔还是希望能尽快见一面。” “他最近去了哈尔滨出差,一周后才回南城。”宋倾城淡淡莞尔:“见面的事,到时候我会跟他商量。”说着,她看了看手机:“叔叔,我还得回包厢工作,先不跟你聊了。” 郁庭川去北方出差的事,陆锡山是知道的,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点点头:“去吧。” …… 回到包厢,宋倾城背靠在沉重的门板上,握着门把的手指渐渐泛白,她的眼圈有些酸红,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沈彻打来的。 应该是有同事打电话去和他说了刚才走廊上的那一幕。 宋倾城没有接听,又把手机放回去,然后打开包厢的门去找餐饮部的经理。 。 十几分钟后,宋倾城出现在皇庭的大门口,手里拿着一百五十块现金,是今天的薪酬,也是她在会所拿的最后一份工资。 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她突然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过去良久,宋倾城拦下一辆出租车。 司机转头问她目的地。 宋倾城回答:“哈尔滨。” 司机觉得这姑娘怎么有点傻:“你要去哈尔滨,得坐飞机或者火车,就我这辆大众,猴年马月才能把你送到。” 宋倾城顿了一顿,才说:“那去火车站。” ☆、第073章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第40节 夜里十点多,宋倾城坐上了途径南城开往哈尔滨、z字开头的列车。 南城的夜晚总是不见星星,只有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空中,绿皮火车从站点开出,很快就行驶在旷野的铁轨上。 从南城到哈尔滨,坐火车将近21个小时。 宋倾城买的是硬座票,和五个大男人混坐在一起,哪怕有人把脱了皮鞋的脚搁在小茶桌上,她也没有因此感到不舒服,曾经比这更差的境遇,不是没有经历过。 到第二天中午,坐在她周围的乘客换了好几拨。 饿的时候,宋倾城买了火车上的盒饭。 列车员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见宋倾城长得眉清目秀,皮肤又出奇的白,顿时心生出好感,主动搭话:“小姑娘一个人出门,是到北京玩?” “我去哈尔滨。”宋倾城冲她微笑。 列车员把盒饭递过来:“我看你的样子,还在读书吧?去那边旅游?” 宋倾城道:“我去找人。” “找男朋友?”列车员一脸恍悟。 宋倾城莞尔,没否认。 。 火车上的盒饭味道并不好,宋倾城的胃口不大,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简单收拾后,起身去扔了垃圾。 洗完手,她没有立即就回座位。 站在火车车门旁,宋倾城拿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的最底部,盯着郁庭川的号码,长久的静默,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是我。”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觉得还欠缺点什么,又补发一条:“钱包,我已经在领班那儿拿到了。” 过去二十几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宋倾城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点开未读信息,郁庭川只回了四个字:“拿到就好。” 甚至,连结束标点都没打。 这四个字,更像是对话题的终结。 这一刻,她的心情,仿佛坐了趟过山车,由刚开始的忐忑转化为最后的失落,那种失落,来的莫名,却又无比的真实。 宋倾城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四五声才被接通,她听到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嗓音:“……喂?” “……” 郁庭川问:“有事?” 宋倾城的心跳有些变快,过了会儿才道:“没有。”稍作停顿,又说:“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 手机那头,有几秒的沉默。 宋倾城自己接了话茬:“你在忙?我打扰到你了?” 不等郁庭川开口,另一道优雅的女声在电话里响起:“郁总,万基的人到了,等您过去点菜。” 宋倾城没听清楚郁庭川回了对方什么,但是很快,郁庭川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没事就好好看书,下半年升高三会很忙碌……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话落,电话那边传来忙音。 “……”宋倾城还握着手机。 她忽然觉得,海底针,不应该只用来形容女人心,同样适用的,还有成年男人的心思。 有些人,前段日子还在车里握她的手,现在却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 宋倾城忍不住想,是不是男人都这幅德行,只有三分钟热度?脑热过后,又恢复道貌岸然的样子,或者,把关注度转到其它女人身上? 至于旧的那个,弃如敝履…… 。 晚上六点四十八分,火车驶进哈尔滨站。 宋倾城没行李,跟着其他乘客下车,两天一夜没怎么睡觉,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双脚刚落在站台上,她就被人从后面狠狠撞了一下,还没看清对方的样子,那人已经匆匆越过她走进人潮,很快就没了踪影。 宋倾城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是在检票闸机口。 小方包敞开着,拉链头还在轻轻晃动。 面对旁人同情的目光,她举起一直捏着的手机朝检票员晃了晃:“补买车票,可以用支付宝吧?” 。 宋倾城走出火车站,已经是七点零几分。 哈尔滨的天黑,比南方来得迟,可能是傍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还残留着雨迹。 路边,站了不少黑车司机,边兜客边抽烟侃大山。 宋倾城随便找了个地方,用手擦干净,然后席地而坐,她穿着短袖t恤,在这座城市的夜晚,被风吹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过了很久,宋倾城从包里拿出手机。 她又拨了那个号码。 冗长的提示音,响了好几声,对方没有接,却也没挂断。 宋倾城先掐掉了电话,几分钟后,她发短信过去:“我刚刚遇到扒手,现在身无分文,哈尔滨很冷,如果不想让我跟陌生人回家,马上过来接我。” 语气强硬,还带着些无理取闹的任性…… 她以为会被对方忽略,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上映出一条新短息。 那人问:“现在在哪里?” 宋倾城看着手机,原先沉到谷底的心情,开始逐渐回升,她慢悠悠地敲出三个字,然后点了发送键。 有些等待,总是无法让人心生焦急。 大概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卡宴刹车停在不远处。 宋倾城的目光落向那辆车,心里有所预感,缓缓地站起了身,然后就这样,看着驾驶车门打开,看着郁庭川下车,又看着他甩上车门走向自己。 郁庭川像从某场饭局上出来的,他穿的很正式,也是宋倾城第一次见他打领带,剪裁合身的藏蓝西装,白色衬衫,西装左袋里是折成三角的浅色口袋巾,不像从前那般给人强势的感觉,举止间流露出几分儒雅的稳重。 走到她面前,郁庭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哈尔滨做什么?” 宋倾城看向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心情跟着愉悦起来,走上前抱住郁庭川,又用双手牢牢搂着他的腰,幽声道:“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第074章 借我靠一会儿 夜空下,辽阔的火车站广场。 郁庭川本来正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的,被抱了个满怀,女孩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搁在他腰际的纤臂慢慢收紧。 华灯初上,这座北方的城市,笼罩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 只是不到片刻,宋倾城的双手就被拉开了。 她抬头,看向郁庭川。 郁庭川也正打量她,然而,没在宋倾城脸上找到任何泄露心思的迹象,相反的,她唇边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以为自己已经到看人很准的年纪,可是眼前这个言行总是反复不定的年轻女孩,让他越来越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往旁边走了两步,郁庭川点了根烟,默默的抽起来。 烟雾氤氲,宋倾城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郁庭川背光而立,修长的身体都沉浸在斜斜打过来的昏黄灯光里,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深沉。 两人在沉默的气氛下面对面站着。 一根烟到底,郁庭川将烟蒂头按进旁边垃圾桶顶端的灭烟盒,走回到宋倾城的跟前,再次开腔:“究竟怎么回事?” “……”宋倾城回望着他,特别是对上那双湛黑的眼眸,看到那里除了冷峻,似乎有一种称之为关心的情绪,她微微弯起唇角,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郁庭川,悠悠然的说:“想知道?那你先抱我欢迎一下。” 郁庭川的眉头皱紧,仿佛她提的,是一个很不可理喻的条件。 尽管也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宋倾城心里依然觉得失落。 她主动龋步向前,见郁庭川没有回避,又把头轻轻靠上他的西装肩膀,阑珊的灯光下,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陆家的步步紧逼,外婆的病情,沈彻母亲的辱骂,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让她精疲力竭。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辞职后第一时间来哈尔滨。 那一刻,或许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倾城闭上眼,轻轻呢喃:“借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然而,安宁很快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郁庭川的手机。 宋倾城从他身上离开,下意识往边上站了站。 郁庭川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接起:“……嗯……还在外面……你先安排吧……” 宋倾城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听到他磁性的嗓音,思绪有些走马行空,忍不住去猜测,给他打电话的,是不是中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女声的主人? 老总出差,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 是女秘书么? 宋倾城还没理出个所以然,郁庭川已经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低头,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护着那簇火苗,重新点了支烟,从薄唇间拿下香烟的同时,缓缓吐出一口缥缈的白雾来。 说是抽烟,却更像在借此思考着什么。 天空,又飘起细雨。 宋倾城抬手抱住自己的臂膀,指尖冰凉,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郁庭川见了,将烟蒂头丢在脚边,用皮鞋踩灭,然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又说了一句:“上车,送你去酒店。” …… 没熄火的卡宴,还开着空调。 宋倾城坐进车里,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周身,等郁庭川上车,他随手就关了车内冷气,两旁车窗也徐徐的降落。 第41节 黑色卡宴很快驶出火车站,汇入宽阔的街道车流。 除去中途接了个电话,郁庭川专心开着车,没再说过话。 肩上的西装,仿佛还带有男人的体温。 宋倾城转过头看向驾驶室,郁庭川的身体隐在一片阴影里,窗外不时掠过浮光掠影,男人戴着名表的左手搭着方向盘,他的手属于骨骼型,没有多少肉,却又似乎充满男性的力道。 一刻钟后,卡宴停进香格里拉饭店的露天车位。 在前台订房间的时候,服务员朝宋倾城要身份证登记,宋倾城却看着正把皮夹放回裤袋的男人:“你也住这儿么?” 不等郁庭川开口,服务员已经笑着说:“对,郁先生的房间就在你旁边。” 宋倾城听了,莞尔一笑,立刻把身份证递过去。 房间在饭店的12楼。 进电梯,两人依旧没有过多交流。 郁庭川抬头看着变化的数字,薄唇轻轻抿着,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势成熟潇洒,这个年龄的男人,是最吸引女人的,包括刚才那个服务员,和郁庭川说话时态度明显带着羞涩。 宋倾城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郁庭川对自己明显在保持距离,态度也大不如那晚。 她忍不住揣测,是不是当时自己的言行用力过猛? 抱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宋倾城脑海里想起那次在小区门口郁庭川说的话:“女人太自作聪明,引起的不是男人的嫉妒,只会让人觉得寡淡无趣。” 她转过头,看向书桌前镜子里的自己。 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会儿—— 放下双腿站起身,走向浴室的同时,摘掉了扎发的头绳。 …… 郁庭川把人送到房间,自己没再去参加应酬,又在过道休息区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一切,这才回房间休息。 他把裤袋里的东西纷纷丢在书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长椅上。 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江景大床房。 郁庭川抬起手松了松领带结,又解开衬衫的两颗钮扣,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不错,听不到隔壁任何声响,他坐了会儿起身,去倒了杯冷开水。 刚喝一口,门铃声传来。 ------题外话------ 又活捉两只送评价票送花的美妞,‘wing晓雯’和‘zora清瓷’,好不好意思?(?w?)?只能说,谢谢了! ☆、第075章 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郁庭川开门,看到的就是穿着浴袍的宋倾城。 女孩高举的双手,捧着包裹了湿发的毛巾,莹白的纤细手臂从袍袖露出一大截,脚上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她脸上原本有迟疑,但在房门开了后,换上浅淡的笑容:“我只是过来试试,本来以为你不在的。” 说着,她抿嘴咬了咬下唇,犹豫的开口:“我房间吹风机坏了,可不可以借用你这儿的?” 说话间,有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脸颊跟下巴。 这副有求于人的狼狈样,的确看不出在动什么不该有的歪主意。 就在这时,手机在房间里响了。 郁庭川本来搭在门把上的大手收回,转身进屋子接电话,他站到书桌边,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他笔挺的模糊身影,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更显得成熟性感:“……我最近在哈尔滨……再等几天……鸿泰证券那边你先注意着……” 宋倾城站在门外,不确定他刚才的态度,是默许自己进去还是拒绝? 然而,犹疑只是瞬间,她最后选择进了房间。 酒店的卫浴间尽显奢华,难怪住一晚就得一千七八,宋倾城没关卫浴间的门,拿着电吹风,一手在湿漉漉的发间穿梭,站在盥洗台前仔仔细细的吹起头发。 二十出头的女孩,皮肤好得弹指可破,吹风的时候,白皙肌肤透出淡淡的红晕来。 外面,还隐约传来郁庭川的声音。 这通电话时间有些长。 宋倾城吹头发的动作渐渐变得心不在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眉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样的长相,偏向明艳,不像清秀佳人那样,只要蹙一蹙眉就能引起男人的怜惜,自己这种,更容易沦为男人的玩物…… 这就有点像长期持有股和短期抛售股的区别。 葛文娟显然,也将她当成期指可观的短期抛售股…… 宋倾城的视线,突然被盥洗台旁边墙壁上的玻璃架吸引。 架子上,除了洗漱用品,还摆放着两盒计生用品,并没有拆封,全新的。 很多成功人士,在出差的时候,都会招高级小姐上门服务,宋倾城控制不住自己的猜测,禁不住去想,这几天郁庭川在哈尔滨,晚上会不会也找别的女人? 尽管她不是男人,但对男人那方面的需求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三十几岁的男人。 十个男人,九个色,还有一个是色盲。 这种说话并不是毫无依据的。 就算他不出去找,当地的合作商或底下员工,难保不会准备好女人来巴结他。 。 外面的郁庭川,并不知道宋倾城的想法,电话收了线,他一侧目就看到从卫浴间门口晃动的影子,有种纤细的婉美。 将手机放回桌上,他拿着烟盒跟打火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蜿蜒流向远方的松花江。 郁庭川倚在窗台边缘,又低头点了根烟,动作随意洒脱,却不减半分的优雅。 电吹风的嗡嗡响还在房间里持续着,过了会儿,他往窗外点了点烟身,思绪倒有些越行越远。 在火车站见到坐在地上的宋倾城,她脸上挂着率真的笑容,那一刻他又觉得这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女孩,哪怕偶尔有那么些叛逆,但整体来说还算听话,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连日来纠缠自己的问题也紧随而来。 就是这样个小丫头,他跟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为他的失控,很多事情无法再回到原点。 郁庭川觉得,可能是自己长期没女人的缘故,所以才被个手段拙劣的给糊住眼,他自然也知道,那晚在酒店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言行有些出格。 34岁和22岁,横在他们中间的,何止是年龄带来的代沟。 自己,早就过了这样随性行事的年纪。 。 宋倾城从卫浴间出来,就看到郁庭川双手撑着窗台眺望远方的夜景,她轻步走近,伸手,从后面,缓缓抱住郁庭川,脸颊贴着他背后的衬衫。 就像在火车站那样,这次的拥抱也很快结束。 郁庭川拿开她交握在自己身前的双手,转过身来问:“吹好了?” “嗯。”宋倾城弯起唇角。 她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今晚留在这,郁庭川先开始赶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宋倾城没想到他是这个安排,别说留夜了,连多待一天都不行。 她挨近郁庭川,手拉着他的衬衫对襟,神情有些失意。 这一刻,她又像个懵懂单纯的孩子。 低低的叹息在宋倾城头顶响起,她听到郁庭川说:“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我以前就说过,你还小,现在做的事难保以后不后悔。” 这样的劝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有力道。 宋倾城的眼圈微微湿红,正想反驳他上回在出租屋里的事怎么算,门铃先一步响了。 郁庭川拿开她的手,过去开门。 一道悦耳的女声随即响起在房间里:“以为你已经睡下,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了老总休息。” 宋倾城站的方位,看不到玄关处的情况。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宋倾城记得,白天还在郁庭川的电话里听到过。 ------题外话------ 本文又名《萌妻总在臆想我睡其她女人》/(ㄒoㄒ)/~ 史上最冤男主——老郁。 今天看后台,发现又有些美妞送道,有新读者也有老读者,‘woaiwojia775’的鲜花、‘莹闫’的鲜花跟评价票、‘你色我也色’的鲜花、‘zora’的鲜花、‘weixin9389ed281c’的钻石、‘昵称已被使用’的鲜花、‘yingmanne’的鲜花(按赠送时间排列,数量我心里明白就不写啦),各位土豪,我们做盆友吧!<( ̄v ̄)/ 其实大家追文、把文放入书架,对老酒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支持o(n_n)o~这算文文好坏的数据分析组成部分,看到这么多美妞送道具,真的挺不好意思的,让大家破费了。 ☆、第076章 现在的小姑娘,越来越厉害 门口,很静,只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过了会儿,宋倾城才听到郁庭川的声音:“这份合同今晚先放我这,有没有问题等看过再说,许东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和工地监理多交流一下。” 女人说:“好,我回去就和许东联系。” 接着,又恢复了安静。 几秒之后,手机铃声响起,是《贝加尔湖畔》的节选音乐。 “庭川,我先接个电话。”女人说完就接通电话:“你好……我是苏莹……这些天我都不在南城……许助理也是……这事一时半会肯定没法在电话里说清楚,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下周三中午吧,我是周二下午的飞机……嗯,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刚才还是老总,这会儿就改喊名字了。 庭川,叫得很不见外。 大晚上,女员工还来敲老总的房门,是真为公事还是有点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宋倾城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这种情绪来的很突然,以致于让她无所适从,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疏散这种负面能量。 苏莹收起手机,正想跟郁庭川商谈明天的行程安排,眼风却扫到从房间出来的另一个人,可能是没料到,一时间,要说的话哽在喉咙里。 第42节 郁庭川注意到她的异样,回过头,看见了已经走到玄关口的宋倾城。 柔柔的灯光照耀下,宋倾城乌黑长发柔顺地披着,有些蓬松的卷,被她拨到右肩处,露出左耳来,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处的颈背白皙精致。 一个女人,以刚洗过澡的状态出现在男人的房间里,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宋倾城看着郁庭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啦?” 她的目光,带着些歉意,又显无辜。 郁庭川没接下她的这句话,他合拢手里的文件,对苏莹说:“先这样,其他事明天再说。” “看来是我打扰了才对。”苏莹笑着道。 宋倾城下意识的,站在郁庭川身边,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些举动,仿佛在宣布某种占有权,她又瞧了眼郁庭川,语气略轻快的道:“不做介绍么?” 苏莹还没走,听到年轻女孩单纯的话语,扯了下唇角。 郁庭川沉默大概有三秒,才单手插着裤袋开腔:“苏莹,恒远总经办的秘书。” “……” 听到郁庭川真的给介绍了,而不是打发这个女孩,苏莹心里有些诧异,自己跟这个女孩不是第一次碰面,那次从源泉山庄回市区,许东就让这个女孩搭了车,后来她觉得裤衩咬人的事可疑,特地去皇庭调看了监控录像,果然被她发现是这个女孩先挑衅诱使的边牧犬。 凭郁庭川今时今日的社会地位跟身家,想攀上他的女人自然多如过江之鲫。 只是苏莹没想到,在她把监控录像拷贝给郁庭川后,郁庭川不但没远离这个别有用心的女孩,相反的,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亲密。 他们来哈尔滨出差的时候,郁庭川并没有带女人。 那只能说明,这个女孩是自己追来的。 然而,对老总的私生活,作为下属,没有资格去过多的干预。 在苏莹思绪万千时,宋倾城落落大方的开口:“你们继续谈事吧,我先回房间。” 说完,先转身进了趟卫浴间,再出来,手里拿着块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带动一阵好闻的清香,她特意对郁庭川道:“那我回去了,晚安。” “房卡拿了?”郁庭川问她。 刚才他经过卫浴间,有看到宋倾城放在盥洗台边的房卡。 宋倾城浅笑,举了举左手上的房卡:“在这儿。” 郁庭川点点头。 苏莹听着两人的对话,即便平淡无奇,郁庭川说的话也不过是最普通的提醒,但细细品味,似乎又能品出异样来。 无关紧要的人,何必叮嘱得这么仔细? 看到宋倾城走进旁边的房间,苏莹像不经心的感慨一句:“现在的小姑娘,是越来越厉害了。” 郁庭川没接腔,只说:“明天事不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苏莹却道:“……昨晚表姐跟我通过电话,她说已经给joice订好机票,我告诉她我们还要三四天才回南城,所以她就把时间往后延了延。” …… 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没离开,而是在门边站了片刻。 老板跟秘书,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她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然而什么都听不到,过去一小会儿,关门声传来,她看向猫眼,几秒后,苏莹从她房门前路过,穿着职业装,身材高挑窈窕,成熟女性的优雅气质彰显无遗。 宋倾城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在意郁庭川跟苏莹关系暧昧与否这个问题。 等苏莹离去,她又觉得自己的言行无聊透顶。 ☆、第077章 她想要的东西(二更) 将毛巾随手搁茶几上,宋倾城靠坐在床头,用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长发,整个人看上去略显颓唐。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来哈尔滨的目的。 要不然,怎么会把重点放在郁庭川的私生活上? 这些跟她本来就关系不大。 她想要的东西,一直目标很明确不是么? 22岁,她的生活模式理应不该如此,然而,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离她是那么遥远。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失落。 可是失落过后,她依然需要为明天的生活去烦恼。 宋倾城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瓶矿泉水,还没伸手拧瓶盖,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从离开皇庭的那刻起,手机就被她调成了静音。 最新收到的,是一条短信。 宋倾城点开来,看到了七个字:“这些年我挺想你。” 发件人那栏,显示一串数字。 然而,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早已删除沈挚的名字,她依旧记得他的号码。 有些记忆,像是用刻刀凿下的,日晒雨淋,痕迹还在。 宋倾城握着手机,那边很快又发来信息:“手机没在身边,还是,不想理我?” 这次,她打了一行字回复:“挺好,勿挂念。” 发送成功,正准备把对方拉黑,对话框里又弹出新信息:“干嘛回的这么正式官方,我是你韵萱姐啦!” 结尾,还有个叹气的表情。 宋倾城看着‘韵萱’两个字,心情没有多大波动,陆家的公主,葛家的掌上明珠,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开玩笑、不是故意’来一笔带过。 手机屏幕闪烁,陆韵萱打了电话过来。 有时候,因为仰人鼻息,连拒听的资格都没有。 宋倾城接了电话。 陆韵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回我信息,生气啦?” “没有。”宋倾城答:“手头有些事。” “那就是还介意回国前我那通电话。” 宋倾城没精力陪她演姐妹情深,况且,她们连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正想说很晚了,陆韵萱先开了口:“今晚上,我爸妈跟沈挚爸妈一块在皇庭吃饭,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位刘总,听我妈说,你之前跟刘总相亲啦?” “……”宋倾城攥紧了手机。 陆韵萱似乎叹了口气:“倾城,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哪怕换了座城市,有些事也不可能瞒一辈子。即便你长得漂亮,但如今社会,结婚大事,男方都会看重女方的背景跟家世,尤其是南城这种省会城市,一般男的都要求老婆学历在本科以上……对不起啊倾城,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我是真的为你好,刘总那样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挑剔……” 。 宋倾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电话的,其实对于这种情况,在陆家和陆韵萱相处的那几年,她早该见怪不怪,然而时隔多年,再次听到陆韵萱变相的嘲讽,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第一次,陆韵萱在她房间里看到沈挚的照片,拿着沈挚的照片坐在转椅上啧啧感叹,然后扭过头来问她:“倾城,这男生蛮帅的,你不会喜欢他吧?不过说实话啊,从面相上来讲,你们一点也不般配。” 所以最后,陆韵萱取代她站在了沈挚旁边。 …… 第二天,宋倾城起的很迟。 昨晚洗掉的衣物,晾在洗手间里没干,她洗漱完,拿了电吹风正打算吹衣服,有人来按房间的门铃。 过去开门,发现是苏莹。 苏莹拎着个很精致的纸袋,往房间里看了眼:“刚起来?” 宋倾城没否认,侧过身让苏莹进来。 “这是郁总让我在附近商场买的,尺寸可能有些出入,你先试试看,要是有问题,我再去换。”苏莹把纸袋放到床上,从袋子里拿出一套标签齐全的女装:“这个牌子,应该很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女孩。” 宋倾城接过衣服的时候,随意说了句:“郁总他——” “他去工地了。”苏莹像是猜到她想问什么:“等送你到机场,我也要过去。” 苏莹以为自己这么说,这个女孩免不了一番闹腾,结果,宋倾城听完后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浅浅一笑,拿着衣服去了洗手间,全程都很配合,包括之后下楼去机场。 上车后,苏莹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郁总让我转交给你的。” 宋倾城坐在后排,信封入手,她就摸出里面装了什么。 不再是支票,是一张卡。 直到抵达机场,她也没打开信封确认一下。 苏莹的办事效率很高,帮宋倾城买到了最近一趟飞南城的航班,陪人等到登机时间,看着宋倾城通过安检,她才转身离开。 等出机场,没忘跟郁庭川汇报工作。 …… 晚上,郁庭川应酬完回到酒店。 经过隔壁1209房间,他的步伐有所放缓,视线也往门牌上看了一眼。 洗完澡,可能是饭局上喝多了酒,太阳穴钝钝的难受,没有睡意,干脆坐到书桌前,苏莹昨晚拿来的文件还放在一旁,他翻阅了几页,却没看进去多少。 郁庭川点了支烟,夹烟的手搁在桌边缘,烟雾在橘黄的灯晕里袅袅,他往后靠着椅背,又合上打火机盖子随后往桌上一扔。 他眯起眼,慢慢地抽着烟,心里却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抽完两根烟,郁庭川才起身回床上休息。 还未躺下,先在被子上发现一根头发,很细,不算很长,大概过女人肩膀的位置,房间隔两天换一次床单被套,今天应该没换,他靠着枕头,指腹搓着这根发丝,一下又一下,到后来忍不住自嘲,看来是真的太久没女人了…… ------题外话------ 看后台,又发现好多道具。 ‘艾zn瓶’的评价票、‘zora青瓷’的鲜花、‘昵称已被使用’的鲜花、‘ruoyann’的评价票跟鲜花、‘戒掉幼稚童心’的钻石。 土豪这么多,我都不想走了o(* ̄︶ ̄*)o 不过,真不用老是赠送,不是客套话,老酒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43节 ☆、第078章 孕吐反应 宋倾城并没有上回南城的飞机,她在候机大厅待了几小时,然后离开机场,乘坐机场大巴去火车站,买了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在候车室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按了关机,再放回包里。 宋倾城在北京玩足三天,又去西安看了兵马俑,之后辗转去到湘西游山玩水。 在张家界森林公园,宋倾城蹲着拿青瓜喂小猴子时,心情竟从未有过的平和安详,夜晚,她住在山上的丁香榕村,清晨四五点,又和其它游客一块去看日出。 八月中旬,宋倾城离开凤凰古城。 这次她没再选择火车,而是转车到怀化,坐了八个小时的高铁回南城。 高铁抵达南城,已经晚上九点左右。 宋倾城从检票闸机口出来,一眼就瞧见等在那的沈彻。 旅游的这段日子,她有打公用电话和沈彻联系,让他帮忙偶尔去医院看望外婆,所以她的回程,也没隐瞒沈彻。 “其实,不用特意来接我。”宋倾城微笑。 沈彻把她从头看到尾,及肩的中长发被她扎起着,除去瘦了点,其它变化倒不大,皮肤也没晒黑,他接过宋倾城手里的双肩包:“走吧,车子就停在门口。” 走出高铁站,宋倾城看到了沈彻口中的车子——一辆白色大众高尔夫。 “什么时候买的,在电话里也没透露。” 宋倾城边系安全带边问。 沈彻说:“就前几天,全部弄好十二万。” 宋倾城点点头:“还不错。” 沈彻把车开上道路,双手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下才开口:“我妈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经不起别人一点挑唆,我已经说过她。” “你妈说的也没错。”宋倾城靠着座椅,闭上眼姿势惬意:“换做我,我也反对自己的孩子跟坐过牢的人厮混在一块,近墨者黑,这句话多有道理,做父母的,总希望子女事业有成、家庭美满。” 沈彻道:“这话说的,你好像生过孩子一样。” 宋倾城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莞尔:“以后总会生的。” “怎么会突然想到去湖南旅游?” 宋倾城去哈尔滨的事没告诉沈彻,现在听他这么问,随口答道:“一时兴起,想看张家界的猴子。” 过了半晌,沈彻开口:“郁庭川可能要结婚了。” 宋倾城嗯了一声,再无其它反应。 沈彻本来还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已经跟郁庭川断干净,但看到她脸上流露出舟车劳顿的疲态,有些话还是咽了回去。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宋倾城站在路边送别沈彻,然后拎着双肩包上楼。 刚用钥匙打开防盗门,碰到室友从洗手间出来,对方看着宋倾城说:“你可算回来了,你叔叔都来了不知道多少趟,昨天晚上还来过,还跟我们交代,如果你回来,记得打个电话给他。” 她的突然消失,显然急坏了陆锡山。 宋倾城冲室友笑了笑:“好,我会联系他。” 回到房间,宋倾城把旅途中买的双肩包放在椅子上,拿上换洗的睡衣去冲了个澡,这些日子,身体总是特别容易疲惫,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她就倒在床上休息。 夜里,不知道几点,突然觉得胸胃难受。 宋倾城开了灯,来不及去洗手间,先俯身在垃圾桶上方干呕起来。 干呕的症状,是几天前开始出现的。 宋倾城蹲在垃圾桶旁边,好不容易把恶心感压下去,脸色却没了一丝血色,乌黑长发披在肩上,更衬出她的虚弱苍白。 起身,走到桌前,打算倒水喝,余光却瞥到那本企业台历。 台历还停留在七月份那页。 宋倾城看着那被她用圆珠笔圈出的日子,是郁庭川在这里过夜的那天,距离今朝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月。 有些事,似乎只要祈祷,真有成真的那一天。 然而同样的,也具有风险性。 …… 后半夜,宋倾城没再怎么睡好。 第二天她起的很早,先在招聘网上找了找兼职,然后给陆锡山打去一个电话,陆锡山听到她的声音,沉默许久才说:“这样吧,晚上你回趟家,我跟你婶婶有话问你。” 宋倾城莞尔:“正好,我也有话跟叔叔婶婶说。” 下午,宋倾城又去看望了外婆。 临近六点,她从医院出发去香颂园。 宋倾城到陆家的时候,陆锡山跟葛文娟正坐在客厅里,似乎就在等她,整个屋子的气氛有些低沉,宋倾城却仿若未察,走到茶几前笑着问陆锡山:“我听室友说,叔叔去找过我好几次?” 话音未落,葛文娟已经拿了张报纸摔在她身上。 ------题外话------ 《小番外》—— 怀二胎的时候,郁太太的心情反复无常,经常没事找事,某一天,揪着郁先生的过往床史不肯放。 郁先生叹气,搂着大腹便便的娇妻:“傻瓜,从来就只有你。” 郁太太不信:“肯定是在哄我。” 郁先生:“没哄你。” 郁太太:“那你前妻呢,只有我一个,你大儿子怎么来的?” 郁先生无奈:“儿子在这里,给我留点面子。” 坐在不远处玩积木的云宝,终于忍不住翻白眼:“腻腻歪歪的,要是真过不下去,离婚好了!” 郁先生惊讶:“这话谁教你说的?” 云宝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会说,郁庭川个花心萝卜,晚上应酬还不知道应酬到哪个女人床上去了。” 郁先生看向脸红的郁太太。 故事最后,以三岁的云宝哭天抢地的被郁太太胖揍一顿落下帷幕。 ☆、第079章 我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 葛文娟嗤笑:“你就是这么搭上郁庭川的?人家现在出双入对,指不定都已经在选婚期,你倒是有没有本事去做这个新娘子!” 难得,陆锡山没站出来阻止妻子,看着宋倾城的目光流露出失望:“叔叔那天就说过,比起攀上什么商界大亨,更希望你跟叔叔说实话。” 宋倾城俯身从地上捡起报纸。 这份报纸是前几天的。 南城晚报,目前也是本省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宋倾城的视线落在娱乐版面右下角那则新闻上,标题是《恒远老总携子与红门名媛罕见虐狗,世纪牵手疑好事将近》,还配图了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像素模糊的现场照,另一张则是顾嘉芝本人的免冠照。 现场照的背景,是在弘基广场附近。 一个身材高挑靓丽的女人戴了副墨镜,穿着牛仔裤跟黑色短袖t恤,脚上也是同样休闲的帆布鞋,她正站在一辆路虎旁,左手还拉开着后排车门,狗仔的镜头恰好抓怕到她的侧脸,即便清晰度不够,因为有另一张免冠照做对比,还是能让人一眼就认出是顾嘉芝。 而顾嘉芝的旁边,是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西裤衬衫,一手抱了个七八岁的孩子,另一手则挽着件西装外套,那小孩好像睡着了,趴在男人的肩头一动不动,所以没在镜头前露脸。 其实镜头也只捕捉到男人的背影,但郁庭川的名字,还是被直接点了出来。 写这篇报道的人,在文章最后引用了四句诗:“山有木曦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情至无须明言语,苦尽甘来总是春。” “要不是出了这则新闻,你是不是还想继续瞒天过海?”葛文娟咄咄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冷笑:“也就你这个傻叔叔会相信你的鬼话,就凭你,也不去照照镜子,郁庭川会看上你?乌鸦窝里还想飞出凤凰,天大的笑话!” 宋倾城合上报纸,冲葛文娟微微一笑:“婶婶再怎么想贬低我,也不该把自家比作乌鸦窝。” 葛文娟最恨她这副骚狐狸的模样,差点咬碎一口牙:“你这样的还需要我贬低?真以为在陆家住上几年,就能把自己拾掇出人样来了?” 宋倾城唇边的笑容变淡,转而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陆锡山:“叔叔还有话要说么?如果没有,那就轮到我了。” 陆锡山回望她,目光沉沉:“你说吧。” 宋倾城莞尔,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重新看向葛文娟:“婶婶那次说两百万,我今天带来三百万,多余的一百万,就算这些年的利息。” 葛文娟听了这话,拿起那张支票一看,还真白纸黑字写着300万,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即便知道宋倾城诓他们和郁庭川的事,她的情绪也没见得这么大起伏,毕竟,自始至终她都盘算着把宋倾城嫁给刘总,而不是什么恒远老总。 “这支票哪儿来的?”葛文娟问。 宋倾城笑了笑:“反正我说是郁庭川给的,婶婶肯定也不相信。” 闻言,葛文娟一脸菜色。 反倒是陆锡山的面色稍有缓和,忍不住追问:“真是郁庭川给你的?”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宋倾城没接陆锡山的问话,只说:“这些年,我很感谢叔叔对外婆的照顾,尤其是我不在的那段日子。” “感谢?”葛文娟横眉冷对:“你就是这么感谢的?当初你犯事被关进去,是谁连夜赶去余饶帮你善后的,你从牢里出来,又是谁想方设法把你安排到元维读书的,这些事,你以为给三百万就能撇得干干净净?” 陆锡山皱着眉,喝止妻子:“够了!” 葛文娟倏地站起来,指着宋倾城对陆锡山道:“我就是养条狗,对她好,还知道冲我摇摇尾巴。你在她跟那个死鬼老太婆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人家现在翅膀长硬了,可是准备随随便便把你打发了!” 宋倾城的脸色始终平静,等葛文娟连番指责结束才缓缓道:“我当然不会忘记叔叔的恩情,等以后叔叔老了,我肯定来尽一份孝心。但一码归一码,婶婶,你说是不是?” “你——”葛文娟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宋倾城看了眼客厅的座钟,唇边漾起一抹笑:“我看梁阿姨已经把饭菜做好,叔叔婶婶赶紧吃晚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的时候,却发现玄关口站着不知何时回来的陆韵萱,而陆韵萱身边的沈挚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 从陆家别墅出来,宋倾城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温雅的‘宋宋’。 第44节 “……”她的脚步稍顿,然后转过了头。 沈挚已经到她面前,昏黄的路灯光洒在他湖蓝色polo衫的肩头,照得他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光辉,白色休闲西裤跟驼色皮鞋,让他看上去英俊又年轻。 有些情绪,总会因为再见而涌上心头。 宋倾城回过神,淡笑:“有事?” 沈挚站在那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你跟郁庭川的事是真的?” 宋倾城故作思考,眼波流转间风情更盛:“我要说真的,你就肯相信么?” 话落,两道车灯光打过来,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 宋倾城说:“好啦,我叫的车来了,有时间再叙。” 沈挚两手抄袋站在原地,直到载着宋倾城的出租车消失在拐角处,他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凝滞在了时光里。 ------题外话------ 今天老酒的文第二次pk,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顺便再啰嗦一句,还没加入书架的美妞,要是喜欢请收藏,谢谢! 谢谢美妞‘wangyx0508’的评价票、‘zora青瓷’和‘yingmanne豆豆’的鲜花,o(n_n)o~ ☆、第080章 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回到住处,宋倾城刚在椅子坐下,恶心感涌至喉间,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间。 俯身趴在盥洗盆上,干呕一阵又一阵,比昨晚更严重。 好不容易缓过劲,宋倾城顿觉头晕目眩,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拢了拢长发,然后双手撑着盥洗台,许久才打开水龙头漱口。 这时,手机在公寓里响起。 宋倾城用手背擦拭嘴角,回房后拿起手机,是沈彻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今天这么早下班?” 电话那边有些吵,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过后,才传来沈彻有气无力的声音:“我遇到点麻烦,现在在鼓楼派出所。” “你犯什么事儿了?”宋倾城边问边从床上拿起包包。 “别提了,”沈彻的语气有些不好:“他妈的碰上群神经病,你赶紧过来一趟!” …… 鼓楼派出所,在皇庭夜总会附近。 晚上十点左右,派出所好几处都还亮着灯,不时传来争执跟敲桌制止声,宋倾城在楼梯口碰到个民警,向对方询问一番后,在二楼一间屋里找到沈彻。 沈彻正坐板凳上,黑着脸在做笔录。 宋倾城问:“怎么回事?” 民警说:“你朋友涉嫌拐卖儿童,可能要被刑拘。” 沈彻当即炸毛:“是那小孩自己跟着我,就算要拐卖,找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能卖什么好价钱,我有病么我!” “谁脑子有问题,怎么说话的你!” 宋倾城转头,瞧见一个保姆样的女人牵着个小男孩,刚从厕所回来,男孩大概七岁,从穿衣打扮来看,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宋倾城的视线还停留在男孩脸上,沈彻已经怒吼吼地反驳:“脑子没问题,难道是哑巴?既然身体有残障,就老实待在家里,省得丢了还要祸害别人!” 女人气红脸,手指着沈彻:“律师马上就来了,到时候看你怎么狡辩!” “来就来,我还要告你们讹诈!” 二十来分钟后—— 看到律师的那刻,沈彻瞬间就焉了:“完了完了,居然是张明德,南城最出名的三大状之一,之前我在会所见过他,专给人打刑事案件的,如果他就是代理律师,那我肯定要倒霉。” 宋倾城却看向墙角的长椅,那个小男孩正独自坐在那,大眼睛忽闪地瞅着不远处的保姆跟律师,似乎很好奇他们在讨论什么。 宋倾城在男孩跟前蹲下,用手语问他:“你和谁出来的?” 男孩发现有人能和自己交流,高兴地露出笑容:“跟阿姨出来吃饭。” 这个阿姨,应该就指保姆。 宋倾城还想问他为什么跟着沈彻,小男孩碰了碰她的肩膀,然后指着沈彻放在凳子旁的玩具纸盒。 “你想要那个?” 男孩点头。 沈彻察觉到宋倾城的意图,把纸盒护在怀里:“这是我让人从日本捎回来的神奇宝贝限量版公仔套装,在国内根本买不到。” “又没让你全给。”宋倾城朝他伸出手:“就一个。” 沈彻抿嘴,但还是掏出一只公仔。 男孩拿到公仔,眉开眼笑,不忘跟他们道谢。 宋倾城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没注意到进屋的男人。 小男孩先看见自己的父亲,立刻跑向门口,抱住对方的长腿,仰着脸笑起来。 其他人跟着瞅过去。 郁庭川一身浅灰色的格纹西装,奶白色口袋巾,打着藏蓝领带,整个人气度不凡,暗银的领带夹更彰显出他的身份地位。 张律师走过去,向郁庭川交代今晚的事。 郁庭川今天在隔壁市参加一个会议,晚上也有商业宴会,接到保姆电话,听说孩子差点被拐卖,放下手头的应酬,给张明德打完电话,自己也连夜从b市回来。 这会儿刚起话头,郁庭川又忽然止声,张律师不解地跟着回头,只看见保姆口中的‘人贩子同伙’。 那姑娘穿着无袖t恤和牛仔短裤,坐在板凳上,一双白皙的腿交叠伸直,本来也正望着门口这边,但下一秒,她就转开脸,神态平静地看向窗外夜色。 郁庭川缓缓收回视线,跟张律师继续刚才的话题。 。 “世界太他妈小,这真是郁庭川儿子?”沈彻说完,去看旁边的宋倾城。 话未落,门口响起一阵高跟鞋声。 宋倾城循声看过去,顾嘉芝已经走进办公室,淡粉嵌亮片的晚礼裙迤逦拖地,及腰的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清淡,气质温婉,手里握着和裙子同款的手包,整个人在灯光下奕奕闪烁,很难不让人把目光投放到她身上。 “我联系了一位懂手语的朋友,她已经往派出所这边赶。” 顾嘉芝说完,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在看到宋倾城时面露讶异,倒是宋倾城,主动冲她笑了笑,算打招呼。 “那是郁菁的同学吧。”顾嘉芝扭头看向郁庭川:“看来是个误会。” 郁庭川却道:“等人来了再说。” 这句话,无疑是把沈彻当成了嫌疑人。 沈彻皱眉,扯过板凳往宋倾城这边挨了挨,有些不安的低语:“郁庭川什么意思,事情不说开了么,是那小孩想要我的公仔所以跟了一路。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宋倾城淡淡道:“他个惜秒如金的大老板都肯跟你耗,你有什么好怕的。” 沈彻煞有其事的点头:“倒也是。” ------题外话------ 沈彻:“郁庭川不会想故意整我吧?” 宋倾城内心os:呵呵。 …… 报纸的事,得下一章o(╯□╰)o ☆、第081章 喜欢你才会容忍你的小手段 顾嘉芝的朋友赶到派出所,已经过零点。 一番折腾,沈彻被盘问得心力交瘁,凌晨两点左右,他才得以洗脱嫌疑回家。 “有钱人是不是都有病,喜欢耍着人玩?”下楼的时候,满眼血丝的沈彻终于忍不住爆发,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郁庭川交叠长腿坐在椅子上,桌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越发笃定郁庭川是没事找事:“我又没掘他家祖坟,限量版公仔都损失了一只,还这么搞我!” 说着,他冲楼上嚷一句:“欲求不满找女人去啊,找我麻烦有毛用——”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宋倾城扯下楼。 “你再说下去,指不定要在这里过夜。” 沈彻立刻闭了嘴,不得不信,毕竟对方那边有个巧舌如簧的律师。 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你怎么又会手语啦?” “在凤凰的时候报了个速成班。” 沈彻心生狐疑,觉得这巧合太刻意,刚想追问她是不是早知道郁庭川的儿子是聋哑儿童,宋倾城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他:“小电驴在那边的停车棚里,你去开过来。” 来派出所前,宋倾城就考虑到这事恐怕得折腾到很晚,沈彻是在皇庭的停车场被民警逮住塞进警车的,不可能再开那辆高尔夫,碰巧她从公寓楼出来时遇到室友,干脆向对方借了电瓶车。 沈彻去取车的时候,宋倾城站在办公楼的屋檐下等他。 “这么晚,是不是打不到车?” 身后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 宋倾城回过头,顾嘉芝已经走过来:“张律师跟庭川都有开车,可以捎你们一程。” 这时,楼梯间下来两人。 顾嘉芝微笑:“说曹操曹操就到,joice跟阿姨怎么没跟你们一块下来?” 说话间,她已经到郁庭川身边,西装晚礼裙,相得益彰,顾嘉芝又问拎着公文包的张明德:“张律师,我记得你现在住城北的清风雅苑,你过会儿能不能——” “不麻烦了。”宋倾城兀自打断她的话,回了个笑容:“我们自己有车。” 顾嘉芝正半信半疑,沈彻开了电瓶车过来。 “我朋友来了,那我们先走了。”宋倾城笑着和顾嘉芝道别,自始至终没去看旁人一眼,然后径直走向等在五六米外的沈彻。 看着宋倾城站在电瓶车边戴头盔,顾嘉芝忍不住感慨:“这个年纪谈恋爱,才是最简单的,只需考虑喜不喜欢。”然后问旁边的郁庭川:“小菁是不是也有对象了?我在国外的时候,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普遍早熟,周末暑假都忙着和男朋友约会。” 第45节 郁庭川却说:“再早熟,也还没真正长大,自己应该分得清轻重。” 男人挺拔的身形隐在廊下光晕里,脸色略显冷峻,一如那些不允许孩子早恋的家长,严厉又不知变通。 顾嘉芝忽觉尴尬,稍稍收起唇边的笑容。 …… 照顾joice的保姆因为把孩子弄丢,怕雇主责备她,不肯坐郁庭川那辆路虎,大半夜打电话让自己儿子过来接。 郁庭川没勉强她,戴钢表的大手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拐出派出所。 顾嘉芝陪joice坐在后排,因为joice听不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交流,尽管joice看得懂简单的唇语,但她也不能一直捧着孩子的脑袋让他盯着自己的嘴,这也是困扰她多年的问题,不是没想过去学手语,但现实总不如理想那样丰满。 路虎在别墅外熄火的时候,joice已经倒在座椅上睡过去,手里还抱着那只公仔。 怕孩子落枕,顾嘉芝特意把他的头搬到自己腿上。 郁庭川打开车门,把孩子抱出来。 顾嘉芝在车里稍有犹豫,还是跟着下去。 郁庭川一路把孩子抱回二楼的房间,然后坐在床边帮joice脱掉鞋袜,时值盛夏,整个别墅都开着中央空调,他又扯过空调被盖住孩子单薄的身体。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台灯,光线很昏暗。 郁庭川还是注意到那只玩具公仔,过去片刻,他掰开joice的小手,拿走公仔放置在床头。 。 再下楼,发现顾嘉芝正埋头坐在客厅里。 顾嘉芝听到脚步声,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努力保持自然,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你的手机一直响,好像是许东打来的,正打算拿上去给你。” 郁庭川瞥了眼刚才自己随手搭在沙发上的西装,手机就被他放在内袋里,顾嘉芝把手机还回去,同时观察着郁庭川的脸色,见他没不高兴,才开口:“joice那边都弄好了?” “嗯,走吧,送你回顾家。”郁庭川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顾嘉芝见他转身,鼓足勇气从后面抱住他,小声道:“外面正在下雨,其实,我不急着回家,晚上不回去也没关系。” 成年男女间,有些暗示彼此都心知肚明。 然而,她所紧张期待的事并没发生。 郁庭川拉开她的手:“如果不是必要,女孩子最好别在外面留宿。” 回顾家路上,顾嘉芝满心失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不好,以致于这么多年都没让郁庭川肯逾越雷池半步,最近待她的态度更是客套疏离。像今天去b市,她也是以兄长顾政深女伴的身份,而不是郁庭川的什么人。 进家门,发现顾政深已经从b市回来。 “庭川送你回来的?”顾政深在客厅看电视,似乎是在等她。 顾嘉芝低低的嗯了一声。 顾政深看着妹妹这副为情所困的倒霉样,想起报纸的事,忍不住提点:“女人的小聪明小手段,起作用的前提是那个男人对你感兴趣,他要是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顾嘉芝听了,脸色发白地咬紧嘴唇。 ------题外话------ 中秋节快乐~过节晚上有二更,具体时间,待定……尽量早。 在这里,谢谢‘cnp1976’、‘zora青瓷’、‘蝶恋花412’、‘昵称已被使用’各位美妞的鲜花,还有‘昵称已被使用’的评价票,(╯▽╰)土豪们让我这个懒惰分子好有压力~ ☆、第082章 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二更) 从顾家离开,郁庭川就接到一个工作上的电话。 电话是从纽约打来的。 和南城的凌晨不同,纽约这会儿还是下午。 郁庭川从储物格里拿出蓝牙耳机,边开车边接通电话,恒远这几年一直致力于拓展国际市场,最近正参加纽约皇后区一幢大厦的出售竞标,公司派了位副总过去督办这次项目,说完公事挂断电话,轿车也缓缓在路口停下等红灯。 细细密密的雨丝,滑过车窗,挡风玻璃前的雨刷在轻轻晃动着。 郁庭川看到红灯变绿灯,挂档,重新启动车子,踩油门时有所迟疑,手把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个半圈,原本该驶向汇元路的黑色路虎,左转弯开上三环线。 三环外的安置小区。 当车子停在某栋公寓楼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或许那一瞬,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雨停后,路灯杆上还挂着水珠。 一天的来回奔波让郁庭川的神经疲惫紧绷,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然后推开车门下去,靠着车身,低头点了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吞云吐雾间抬头看着黑灯瞎火的公寓楼。 凌晨四点左右,天际开始露出鱼肚白。 却也正是人熟睡的时段。 半根烟燃尽,郁庭川点了点烟身,忽然瞧见三楼右手边的公寓亮起灯,那应该是客厅位置,一道纤瘦的黑影映在防护窗的不锈钢上,她做了个踮脚的动作,身影轻微晃动,手高高抬起,似乎在收衣服。 没多久,灯再次熄灭,整幢楼重新陷入了黑暗。 郁庭川发现,自己内心突然无比平静。 这种平静,是一个多月以来从未有过的心神安宁。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将烟头扔到皮鞋边踩灭,然后上车离开,一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 宋倾城这一觉睡了很久,等她再睁开眼,外面已近黄昏。 然而,整个人还是感到异常的疲惫。 她没再继续睡,起床去洗漱。 刚把头发扎起来,有人在外面按了门铃。 宋倾城趿着拖鞋过去,打开防盗门,发现是陆锡山,她愣了一愣,然后笑起来:“叔叔怎么过来了?” 陆锡山进屋,刚坐下就拿出那张三百万支票放在桌上。 “叔叔这是——”宋倾城问。 “叔叔从没想过让你还钱,你婶婶这人,哪怕在我面前也是这么寸步不让。”陆锡山稍作思忖后开口:“倾城,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郁先生那边,咱们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果然,郁庭川这个人,可比三百万值钱多了。 宋倾城浅浅的笑:“叔叔不是也看过报纸,其实婶婶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不管是家世还是学历,恐怕不够格当郁家的儿媳妇。” “话也不能这么说。”陆锡山想说些勉励她的话,可是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能夸什么,所以到最后,只语焉不详地说了句:“叔叔还是相信你的。” 宋倾城闻言,笑而不语。 陆锡山没久留,交代完事情就起身离开。 关上门,宋倾城回到自己房间,余光瞥见桌上那张陆锡山留下的支票。 这些钱是从郁庭川给她的那张卡里提取出来的。 一共五百万,算很大方的金主了吧。 毕竟,才睡了一晚上。 宋倾城拿起手机,给许久未联系的郁菁发了条微信,郁菁回的很快,还主动约她看电影。 ------题外话------ 看电影时—— 宋倾城:“呕……” 郁菁(紧张。jpg):不舒服么?赶紧的,快去医院。 医院。 郁菁(惊恐。jpg):什么!怀孕了?! ☆、第083章 要打掉么? 傍晚六点,宋倾城在市中心一家影院和郁菁碰面。 郁菁比放假前胖了些,看到依旧苗条的倾城,羡慕嫉妒得不行,狠狠吸了口可乐,见宋倾城捧着冰可乐没动,好奇地问:“不喜欢喝可乐?那我再去买一杯橙汁。” 宋倾城伸手拉住郁菁:“我不渴,只是这几天胃口不太好。” “生病了?”郁菁关心道。 宋倾城浅浅一笑:“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 郁菁听了,赞同的点点头:“的确热,我前些日子还中暑了呢。” 两人看的电影是《绝度逃亡》。 炎热的夏日,即便晚上,放映厅也没几个人。 郁菁抱着大桶爆米花,看到搞笑的情节,扭头想去和倾城讨论,结果发现宋倾城的脸色格外苍白,一时顾不上看电影:“气色这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倾城摇摇头,只说:“我去趟洗手间。” 刚出放映厅,来不及走到洗手间,宋倾城先蹲在一株盆栽旁干呕起来,过道上空气不通畅,她越发感到头晕胸闷,郁菁已经追出来,看到她这副难受样,忍不住道:“还是去医院吧,反正就在附近。” 宋倾城缓缓站起身,语气却很虚弱:“不用,过会儿就能好。” “好什么呀,都这样了。” 郁菁的性格其实很好,虽然身上存在着富家小孩的一些小毛病,但并不蛮不讲理,心思也比较单纯。 最后,宋倾城被郁菁强行拉去附近的妇保医院。 内科医生打量宋倾城的眼神有古怪,尤其在给她把过脉后,也没说具体病情,直接赶人:“你去挂妇科吧。” “很严重么?”郁菁一脸担忧。 医生管自己翻病历,慢悠悠的说:“严不严重,得看你们自己。” 第46节 十分钟后—— 郁菁被妇科医生赶出就诊室。 宋倾城独自坐在椅子上,面对医生的审度,淡淡莞尔,随后听到女医生说:“既然还没结婚,男朋友总该有吧?” …… 走廊过道上,郁菁伸着脖子翘首以盼,大概过去四十分钟才把人盼出来,立刻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宋倾城反手关上门,转头看郁菁,牵强的微笑:“没什么事。” “没事让你在里面这么久?”郁菁不信。 说着,瞥见宋倾城手里的东西,她眼疾手快的抢过来,看完后倒吸口气,显然无法消化上面的内容,抬起头,目瞪口呆的望向宋倾城:“孕期32天,什么鬼?” 宋倾城忽然很想笑:“怀孕了呗,还能是什么。” “怀孕?你怎么会怀孕?”郁菁感觉难以置信,宋倾城在她眼里是好学生的典型代表,怎么可能搞出孩子来,然而惊讶过后,抑制不住地猜测:“谁干的?是不是有人——” 宋倾城明白她在想什么:“没有,我是自愿的。” 郁菁心里疑问很多,却又无从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是咱们学校的男生么?” “……不是。”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宋倾城幽幽地道:“暂时还不知道。” 郁菁替她着急:“要打掉么?” “再说吧。”宋倾城摸了摸郁菁的脑袋:“看把你愁的,又不是你有宝宝,好啦,现在已经九点多,赶紧回家吧。” 从医院出来,郁菁主动提出送宋倾城回家。 宋倾城无奈的笑:“只是怀孕,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孕妇为大,不知道么?” 说着,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抵达小区,郁菁又把人送上楼,看着倾城安全进家门才放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倾城却突然喊住她:“郁菁!” 郁菁回过身。 宋倾城由衷地开口:“今天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郁菁只当她在为没看成电影的事道歉,胡乱摆摆手:“电影以后也能看,你快进屋,我也得赶紧下楼,出租车还等着呢。” “好。”宋倾城莞尔。 …… 郁菁回到家,已经很晚。 她在玄关口脱了鞋,懒得穿室内拖,光着脚准备回房洗澡,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二叔居然在家,衬衫西裤,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沉稳,正想着是偷偷上楼还是过去打招呼,郁庭川已经抬起头来,看到形色鬼祟的侄女,问了一句:“怎么才回来?” “哦,陪朋友去了趟医院。”话说出口,郁菁差点咬到舌头。 她从小就怕这个二叔,以致于在他面前下意识说了实话。 郁庭川放下手里的文件,正眼望过去:“哪个朋友?” “……”郁菁眼珠转了下,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倾城啊,二叔你见过她的,上星期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讲过她去湖南旅游了么,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就约了今晚上一块看电影。” “她身体不舒服?” 郁菁含糊道:“嗯,有点中暑。” 说着,她指了指二楼:“二叔,那我先上去了?” 郁庭川点点头。 等郁菁噔噔跑上楼梯口,郁庭川没再继续看茶几上散乱的文件,脑海里还想着侄女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会儿,俯身从文件旁拿起手机,可是真握在手里,他却久久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天郁庭川会来老宅,是因为公司本月下旬的年会,同时也是恒远成立五十周年的日子,郁林江早在年初就流露出要大办的意思。 夜里,郁庭川在露天阳台前站了很久。 更深露重,直到手机响,他才把抽完的烟蒂缓缓按扁在台沿上。 回到房间里,郁庭川接完电话,又打了几通电话出去。 等收线,已是凌晨。 他往后靠回椅子,抬手捏了捏僵硬的后颈,哪怕闭着眼睛,意识始终清醒,想再抽支烟,然而把烟卷咬在薄唇间,还没点火,已经觉得兴味索然。 重新将手机拿在手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电话已经拨出去。 忙音传来,对方是关机状态。 郁庭川把手机扔回桌上,然后又点上一根烟。 ------题外话------ 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地上捡道具(/▽╲) ‘zora青瓷’的鲜花、‘炫耀的烟火’的鲜花、‘昵称已被使用’的钻石、‘戒掉幼稚童心’的钻石、‘一叶扁舟2158048’的鲜花、‘眼泪伤心的说’的鲜花,双手合十跟大家说声谢谢,文还没上架就老是‘敲’大家竹杠,特不好意思! 下一章,目测要恒远五十周年庆了~ ☆、第084章 开始想念 时值年中,接下来几天,郁庭川忙得分身乏术。 应酬不完的饭局,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觥筹交错,连续多日,连说话都满是酒气,睡眠时间太少,以致于再怎么按摩也无法缓解头痛的症状。 这日,郁庭川在皇庭有场商局。 酒过三巡,包厢里早已烟雾缭绕,今晚请的是个北方老板,喝酒喜欢灌人,即便有专门挡酒的人在,郁庭川也不免多喝了几杯。 北方人性格豪爽,酒足饭饱后开始海聊。 从初涉商场的经历到家庭,谈及自己的老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尔后又把话题扯到郁庭川的身上:“郁总也该再找个伴,钱什么时候都能赚,终身大事不能耽搁,别等到我这个年龄,每天回家还是一片黑灯瞎火。” 郁庭川似乎笑了笑,端起茶杯饮一口,却是没有接话。 恰在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水果过来。 郁庭川的余光随意扫过去,发现对方肤白,不免多看了两眼,欣赏漂亮女人,是男人的一种天性,就像身处画廊,会对某幅出色的水墨画驻足品赏,但也仅限如此,因为欣赏并不能和兴致画上等号。 当然,有时候会遇上这种情况—— 在门口看到一幅油画,再往里走,无心欣赏其它,满心都牵挂着那副色彩浓重的油画。 离开皇庭,已经下午两点多。 郁庭川没亲自开车,走出会所,老赵早已把车停在那里。 上车后,老赵先开口说:“这天灰蒙蒙的,指不定得下一场阵雨。” 郁庭川坐在后排,稍稍松开领带结。 老赵又问:“郁总,直接回云溪路么?” “先去公司,下午还有点事。” 说话间,轿车驶上了宽阔道路。 皇庭距离恒远大概半小时的车程,经过市中心的路段,正赶上某个路口的红灯,豆大的雨点有一滴没一滴地打在车窗上,啪嗒啪嗒的响。 郁庭川闭目养神了会儿,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却很快被路边一道身影吸引目光。 行人奔走间,她却安静的站在一块广告牌旁。 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因为突然下雨,不得不用纸挡在头顶。 老赵已经重新发动车子,两旁的景物由慢及快地倒退,郁庭川却突然开腔:“靠边停车。” “……”老赵不解,但还是立刻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边停稳,郁庭川推开车门,跨出长腿下去,走回刚才那块广告牌的位置,然而,广告牌旁已经空无一人。 倒是地上,还有几张被踩过留下脚印的宣传单。 证明刚才这里的确站了人。 雨水,淅沥沥地落向西装外套,晕开点点深暗的水渍。 郁庭川站在路边,一手搭着腰际的皮带,另一手捂了下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多了,余光里,瞥见一抹白色倩影匆匆跑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拽住对方。 “有病啊!”女孩不耐烦地转过头。 当她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个成熟英俊的男人,还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当即变成小鸟依人的模样,说话也格外温柔:“先生,你有事么?” 郁庭川看清对方的长相,除了穿着同款的宣传白t和一样扎着马尾,倒真的完全不相像,皮肤不够白,眉眼不够明朗灵气,声音也没这么尖细,他松开对方的手腕:“抱歉,认错了人。” “没事。”女孩面露羞涩,三步一回头的跑去躲雨。 老赵已经撑着雨伞过来:“郁总,碰到熟人了?” 站在伞下,郁庭川突然很想找个地方抽烟,他从西裤左口袋摸出烟盒,却没找到打火机,老赵安静地在后面当背景布,过了会儿,郁庭川才说:“回车上吧。” …… 恒远五十周年庆那天,万里无云,虽然已是八月底,闷热依旧不减丝毫。 年会的地点,选在恒远旗下一家五星级酒店。 恒远早年在香港挂牌上市,年会当日,除去本公司股东、高层及员工,为避免事后出现失实的报道,还邀请了国内几家正规媒体全程跟进,而一些和恒远有生意往来的大客户也在年会前一天住进酒店。 郁庭川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起的很早,冲完澡,站在盥洗台前刮胡茬,视线却忽然定格在镜子上,多日来的操劳,让他的脸廓越发深刻清瘦,倒多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喷完须后水,走去衣帽间换衣服。 在选衬衫的时候,他的手指掠过某件灰色衬衣,稍有停顿,想起那晚去给人送钱包穿的便是这件,只不过有些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却又恍若隔日。 年会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郁庭川中午陪客户在酒店吃完饭,没再回公司,准备上楼休息几小时,本该是意气奋发的一天,他心里却空荡荡的,底下人不曾打电话过来询问任何事宜,一上午过得太顺,让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进电梯前,瞥见一个穿酒店制服的女员工捂着嘴跑进不远处的洗手间。 电梯门在二楼开启,郁庭川没进去,而是转身走向洗手间。 第47节 干呕声,从女士洗手间内传来。 他点了根烟,难得耐心地等在过道上。 宋倾城用手背擦着嘴角出来,刚一抬头就注意到站在那的男人,看清对方是谁,她的心跳怦怦加快,整个人杵在洗手间门口忘了挪步。 撇开派出所那晚的见面,从哈尔滨离开,他们没再有过任何交集。 “别在站门口啊,让一让。”身后响起女人的催促声。 宋倾城回过神,往旁边侧了侧身。 郁庭川听到动静转回头,见宋倾城已经出来,他把没抽一口的香烟按进身旁的灭烟盒,然后朝她走过来,宋倾城想避却为时已晚,郁庭川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想,开口便是一句:“你换工作的频率挺高。” 宋倾城的声音有些轻:“跟我合租的学姐在这上班,最近她家里长辈过世,我帮她顶两天。” 郁庭川听完,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间萦绕。 过去片刻,郁庭川盯着她消瘦的小脸问:“不舒服?” ------题外话------ 《小番外》—— 顾清薇:宋倾城这个女人,虚荣世故,居然利用怀孕嫁进豪门! 郁菁:没有啊,倾城本来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医院还是我拖着她一起去的。 顾清薇:你还能更傻点么? 郁菁:呵呵呵呵…… 顾锦云(﹁﹁)~→顾清薇:还不给我回家去! 顾清薇:哼! ☆、第085章 典型的渣男败类 这应该是相识以来郁庭川第一次这样跟她相处。 过往总是她想方设法巴着他,各种制造机会,现在许久未见,他却主动在外面等自己,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明明先前一再说要划清界线的是他。 倒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错觉。 宋倾城一改往日的缠粘,只低声说:“……是有点。” 除此,似乎再也不愿意多讲。 郁庭川的双手缓缓放进西裤裤袋里,大概过去十来秒,他再次开口,语速沉稳,就像在和她普通闲聊:“最近搬家了?” 宋倾城微怔,随即便道:“本来就只租一个半月,而且,马上要开学了。” 郁庭川没有接话。 这时,有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 等人走远,郁庭川才说:“顶两天的日班?” 宋倾城低低的应声:“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半。” 郁庭川忽然踱至身前,拉近了彼此距离,宋倾城的睫毛微微垂颤,视线里映入男人的皮鞋跟裤管,即使她穿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两人的身高还是有一定差距,郁庭川低下头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声响亮的‘郁总’给打断。 郁庭川循声望去,看到声音的主人,以前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尽管记不起来是谁,但不得不正面相迎。 “郁总,真是好久不见!”对方伸着手过来,笑容满面。 宋倾城见状,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工作的包厢,因为忙完工作,同楼层几个女服务员正凑一块聊八卦。 “……我的确是第一次见咱们老板,说真的,我一直以为老总是那种腆着啤酒肚头发没几根的,刚才给他倒酒,我不小心撞到他的胳臂肘,他也没生气,哎,成熟稳重、人又和气,感觉要被迷住了。”说着,忍不住感慨:“我听说郁总还单身。” 另一个人问:“我以前在网上看到新闻,郁总跟周琦交往过,真的假的?” “可是郁总看上去很严肃,不太像是喜欢搞女明星的。” “他们做老板的,表面上哪个不正派,背地里又有多少拔*不认人的。不过郁总的身材是真好,穿西装整个人多挺,脱了衣服肯定很有料。我有个大学同学在顾氏上班,说有次去参加聚会,她临时充当过郁总的舞伴,那会儿我们都笑她吹牛,她还描述的一本正经,说郁总比顾总好相处。” 有人跃跃欲试:“恒远的年会不是在咱们酒店举办么,老总肯定到场,我打算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道给不给进。” “肯定不给啊,门口现在就有保安巡查。” “那让郁总带你进去……” 五六人,说到后来嬉笑闹开。 宋倾城没有参与,兀自走进小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背靠流理台,她一手握着茶杯,神思有些散漫,另一手却是不经意地,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临下班,宋倾城接到郁菁的来电。 没一会儿,郁菁本人也出现在包厢的门口。 为参加恒远年会,郁菁显然精心打扮过,好奇地张望一番后,像条小尾巴跟在宋倾城后面:“你在这兼职怎么没跟我说,反正你下班也没事,跟我一块上去呗,不然我一个人坐那多无聊。” 宋倾城边摆放茶具边说:“听说年会不允许外人进场。” “你是外人吗?”郁菁撒娇的搂住倾城:“而且晚上还有宴会呢,这家酒店的厨师做菜很好吃。” 宋倾城手上动作微停,微笑:“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了呀,再考虑黄花菜都要歇了。”郁菁说着,拿走她手上的茶杯,把人往外面拉:“走吧走吧,我都让他们帮我留了两个位置。” 恒远年会,在五楼的宴会厅举办。 上楼前,宋倾城先回员工更衣室换衣服。 郁菁伸腿坐在长凳上,看着宋倾城脱背心时露出的曼妙腰肢,想起上回去医院的事,见更衣室里没其她人,忍不住说:“我听别人讲,孕妇最好不要穿高跟鞋。” 宋倾城坐到她身边系鞋带:“五厘米还好,不算太累。” “你打算咋办,下星期就开学了。” 宋倾城知道郁菁指打胎的事,只说:“再等等。” “还等啊。”郁菁苦着脸:“这男人真过分,你有了他的宝宝,他都没什么表示吗?简直是典型的渣男败类。” 宋倾城听了这话,莞尔:“不能怪他,毕竟是我倒贴的人家。” 郁菁拧眉头,正想再骂那男的几句,手机有电话进来,是付敏,问她上个洗手间上到哪儿去了,催促她赶紧回现场。 撂下电话,郁菁不敢再耽搁,拉着宋倾城上五楼。 电梯门刚打开,入目的便是满目繁华,宴会厅门口不时有工作人员进出忙碌,安保工作做得很严谨,嘉宾入场需要身份确认,外围还有保安在巡视,等她们进入现场,里面大部分座位都已经有人,付敏正坐在最前排跟个两鬓花白的长者说话。 郁菁边带倾城找位置边说:“我爸出事后,他名下的股份都被我爷爷转到我妈手里,我妈平时不管公司的事,但像这种场合还是会现身的。” “郁菁!”一道打招呼的声音传来。 顾清薇是跟着顾政深过来的,这会儿正跟其她几个跟着父母来参加年会的同龄女孩说笑。 可是看清和郁菁一同进来的是谁,她再也笑不出来。 “那不是——”有跟顾清薇交好的女孩也认出宋倾城:“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见旁人一脸不解,又向她们普及宋倾城那些‘丰功伟绩’,其她女生听完后当即面露鄙夷,还有人补充:“那个陆家我知道,上回听我爸说过,应该是快要破产了,正到处托人找银行想贷款呢。” ☆、第086章 年会,变故骤生 “搞了半天,原来是破落户。”有人轻嗔。 顾清薇忍不住嗤笑:“何止破落户,还是一只被穿烂的破鞋。” 另一边,宋倾城看向在自己旁边坐下的郁菁:“不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 “跟他们聊不拢,不去。”郁菁抿嘴。 正在这时,宴会厅那边的门开了。 记者接连举起相机,咔嚓咔擦的快门键声此起彼伏。 几个衣着得体的男女鱼贯而入,以郁林江为首,恒远集团董事长、商业地产总裁、文化集团总裁、金融集团总裁、执行总裁,集团高级副总裁,皆是恒远高层,然而直到最后一人落座,也没看见心里想的那个人。 “奇怪,”郁菁兀自嘀咕:“怎么没我二叔?” 说着,伸着脖子张望。 宋倾城搭在腿上的双手,不由地稍稍攥紧包,刚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厅门被再次推开。 大厅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郁庭川算是姗姗来迟。 然而,他的出场,似乎将全场氛围推向一个更*。 宋倾城随着众人望过去,只看到那人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大步流星的走来,西装左胸前别着名牌,还是中午那身西装衬衫,身材高大挺拔,然而气场上却更加强势沉稳,周遭有隐隐的骚动,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他一路走来,宋倾城的视线下意识去跟随,直至他踏上主席台。 郁菁的唏嘘从旁边传来:“我二叔来了。” 宋倾城还望着台上。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领导者。 哪怕他不开口说话,随便一个动作都能牵动旁人心绪,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模仿追随。 “听我妈说,今年由我二叔作年度工作报告。” 郁菁的话刚落下,郁庭川已走到演讲台前,简单的开场白致辞后,开始就恒远去年一年的公司营运情况做相关工作总结,他全程讲话鲜有停顿,很少低头去看报告资料,似乎早已将公司的各项情况熟记于心。 宋倾城和郁菁坐在靠后的位置,麦克风里传来男人笃沉磁性的嗓音,看着他风度翩翩的稳重样,莫名的,联想起那晚在出租屋,他将自己翻过身压在枕上,从后面抵着她细磨慢顶,一下又一下,男人压抑的呼吸拂过她雪白的颈背:“绞这么紧,没试过这个姿势?” 那是郁庭川整个过程里说的唯一一句话。 像信口拈来,又像是情之所至。 第48节 她没作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却是他第一次进来时因为畅通无阻而身形微顿的那幕。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宋倾城看到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在讲话,而郁林江旁边的集团总裁席位还空着,她缓缓往后靠着椅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瞥见斜侧方的顾清薇猫腰站起来,低声对郁菁道:“我去趟洗手间。” …… 女士洗手间。 顾清薇拉开隔间门,出来就看见站在盥洗台前呕吐的宋倾城。 宋倾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四目相对,顾清薇讥诮的勾起唇角:“哟,我还以为祸害遗千年,原来还会生病啊?” 宋倾城也微笑:“今天不用陪你嫂子?” 见宋倾城提起汪茗秀,顾清薇总觉得她要使坏心,当即警告:“我再说一遍,离我哥远一点,别再痴心妄想,我们顾家,永远不可能接受像你这样爱慕虚荣的女人。” 宋倾城没有理会她,兀自把搁在旁边的那瓶药放回包里。 顾清薇眼尖,看清了瓶子上的字,刚才宋倾城干呕的情形何曾熟悉,她立刻想到汪茗秀孕初时的症状,惊讶过后,鄙夷的冷笑:“维生素b6,你可别说最近得了皮炎。” “是不是皮炎都和你无关。”宋倾城淡淡道。 顾清薇又怒又气,丢下一句‘不要脸’,摔门走了出去。 宋倾城看着她离去,又扭头怔怔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洗手间。 。 再回到宴会厅,演讲桌前正轮到先进代表在发言。 宋倾城坐回郁菁身边,余光却扫向台上,那人已经坐在郁林江身边,领带挺括,一贯严峻的轮廓,和那些身宽体胖的高层坐一块,更把他显了出来,加上他这个年纪独有的成熟味道,难怪那些女服务员喜欢在背后议论他,甚至把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当做炫耀的资本。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直接,郁庭川好像有所感应,趁着和人侧头交谈之际,余光有意无意朝底下瞥过来。 在他瞧见自己之前,宋倾城先低下头。 这时,郁菁忽然往她旁边挤了挤:“我二叔在看我,眼神瘆得慌,借我躲躲。” 宋倾城没抬头,只轻声道:“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那你跟我换位置。” “……”宋倾城没再伸手推她。 郁菁瞅了眼顾清薇那边,嘴里咕哝:“这种日子,顾嘉芝居然没来……” 宋倾城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的包。 年会很快进行到记者提问的环节。 那些记者,事先和恒远方面打过招呼,提的问题都很常规,恒远高层的回答也很公式化,无非是走个场子,让明天的新闻写出来好看些。 眼看这个环节就要结束,底下突然有人高声道:“恒远一向自诩‘家规严谨’,我想知道,如果有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恒远是选择纵容包庇还是将其彻底赶出集团核心管理层?” 此言一出,短暂死寂过后,全场哗然。 ------题外话------ 谢谢‘zora青瓷’、‘qq43b150c9d5980c’、‘昵称已被使用’、、‘昕芯’各位美妞的鲜花,还有美妞‘weixin81599c89a’的评价票和‘13710885857’的评价票、钻石跟鲜花~ 在此跟大家鞠躬感谢! ☆、第087章 我的确怀孕了 在座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别说是高层,普通人诱女干未成年少女,那都是要坐牢的刑事案件。 付敏已经站起来,看到刚才嚷话的是个愣头青,想来是什么三流报刊杂志社的记者偷偷混进来了,当即看向负责年会统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出现这种纰漏,二话不说就要去请对方出去。 结果,有恒远的小股东说:“别急着把人拉走,到底怎么回事先说清楚。” 恒远下半年有很多重大的项目,其中包括正在努力开发的欧美市场,近年来恒远发展前景良好,吸引了不少投资人,股民数量也在剧增,倘若出了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学生这种在国内外都算丑闻的恶劣事件,恒远的股价肯定会大跌,市值很有可能瞬间蒸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亿。 关系到自身利益,其它股民跟着掺和进来。 “大家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高层那边,已经有人出面。 那些股民却不买账:“你们这种大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打官腔,调查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你们关起门说了算。” “这些人存心闹事的吧?”郁菁咂舌,伸着脖子看热闹。 宋倾城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台上,那人已经把现场一位负责人招到旁边,神情平静却笃定,并未受丝毫影响,正跟对方说着什么。 负责人听完点点头,立刻走到演讲台前开口:“大家先安静,今天是恒远集团的年会,也是我司成立五十周年庆典,在这么一个重要的日子,很抱歉因为某些有心人士散播的未经证实的消息给大家带去困扰,我谨代表公司——” 他还没说完,被那个闹事者抢过话头:“你凭什么代表恒远这么大个集团?让能说上话的出来!” 那些股民纷纷附和:“是呀,找个打工的顶缸,算几个意思!” 主席台上,郁林江的脸色难看。 付敏招来工作人员:“把闹事的带出去。” 闹事者眼看自己要被工作人员围住,心有不甘的道:“你们以为这样做就能掩盖事实的真相?你们堵得了我的嘴,却封不住悠悠众口,如果今天不给一个交代,明天整个南城乃至全国的报纸上,都会出现关于恒远高层诱女干未成年女性的新闻!” 话落,别说是工作人员,付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一道沉稳的男音:“你想要怎么样的交代?” 那人,已经站在演讲台前。 郁庭川拨了拨麦克风,看似随意的动作却顷刻间镇住全场,底下再无喧闹声,他看向那名闹事者:“恒远欢迎所有友好的媒体朋友前来参加年会,但同样,对任何寻衅滋事者也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着,转头叮嘱旁边的负责人:“让保安进来。” 话语间,不留丝毫余地。 这样的雷霆手段,成功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股民安分下来。 保安很快进宴会厅。 闹事者却指着准备回席位的郁庭川道:“身为这起丑闻的当事人,你当然想把事情赶紧压下去,恒远集团现任总裁,和未成年女高中生忘年偷情,甚至致女方意外怀孕,恒远作为一家已在港上市的大型企业,高层品行如此败坏,如何能让广大股民信服?” “哗——” 整个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包括恒远内部,面面相觑,立刻有高层反驳:“胡说八道,郁总在职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我司这些年对外公开的财务报告,数据如何,在座的各位股民有目共睹!” 那记者却道:“是胡说八道还是揭露真相,你们这位郁总心如明镜,而且另一位当事人今天也在年会的现场。” 这话,引起的轰动更大。 宋倾城坐在下面,握着腿上包的手指更加收紧。 付敏已经呵斥那名记者:“你再造谣生事,别怪我们不客气!” 记者冷笑:“我敢说,手上自然有证据,”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举起来展现在众人面前,同时望向台上:“七月十六日晚,在三环外庆丰东路的某安置小区,这是附近的探头拍下的照片,里面就有郁庭川先生的座驾,包括他跟那位女学生在小区门口做出的一些亲密举止。” 郁庭川没开口争辩,也不曾去看台下一眼。 那记者继续道:“我也找到了人证,能证明郁庭川先生于隔日清早离开该小区,凌晨的时候,那名女学生在楼下的超市买走一盒避孕套,她是想买炫迈嚼口香糖错拿了避孕套,还是买了避孕套给谁戴,这个问题,郁先生应该能给我们答案。” 说着,他忽然看向底下人群:“郁小姐,根据我的调查,你当时有陪你同学去妇保医院,她有没有怀孕你肯定最清楚。” 一时间,全场无数双眼睛跟着看过去。 郁菁的脸色很苍白,突然被推到风口上,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倾城,双手揪着裙摆,不知道如何应对。 付敏怒道:“她还是个孩子,你有事冲我们来。” “不问郁小姐,那我们问问她身边的同学,”记者看着宋倾城:“宋同学,对我刚才说的事,你有没有想补充说明的?” 不等宋倾城回答,郁庭川低沉有力的声音先传来:“她跟这件事无关,你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这话,刚好趁了那记者的意。 他正想借此作为切入口,宋倾城却先开口:“我没有补充的。”说着,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直直对上郁庭川的眼睛,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强忍着和他对视时的心悸,吐字清晰的道:“我的确怀孕了。” 这句话,像是回应记者的质问,又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第088章 护她周全 闹事记者说得再多,都不如她短短几个字带来的震撼大。 底下,已经有人跟着起哄:“既然这位记者朋友说的都是真的,那应该马上报警!” “恒远高层作风问题如此严重,如果这次不严肃处理,让我们这些小股民如何再相信你们?” 眼看场面要不受控制,恒远工作人员纷纷上前拦住闹起来的股民。 在座的记者,纷纷拿着话筒跑去采访当事人。 在重大新闻面前,他们早已忘了和恒远‘报喜不报忧’的约定,现在只怕抢不到第一手猛料。 “你好,我是南城晚报的记者,宋小姐是么?刚才那人说的事情,是否全部属实?你跟郁庭川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你怀孕的事,家里人是否知情?” “你父母同意你和一个大你将近十七岁的男人来往吗?在这个过程里,你是被逼还是自愿的?” 宋倾城脸上没什么血色,分不清是怀孕引起的难受,还是被记者咄咄相逼导致的不适,包上被她掐出了指甲痕,周遭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纷至沓来,那一刻,各种质问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要将她齐头淹没。 郁庭川已经收回视线,当机立断:“保安过去,把现场的媒体记者暂时请到外面。” “你以为这样就能封锁消息么?”闹事记者高声道:“恒远在南城再一手遮天,也不能越过道德与法律的界限!还是,你怕受害人说出真相,这件事再无回旋余地?” 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宋倾城却突然开口:“法律上规定,十八周岁成年,我出生于1994年6月,早就算不上未成年。” 女孩故作镇定的声音,透过记者手里的话筒,瞬间传遍整个宴会大厅。 这番话,也让事态发展出现反转。 闹事记者一脸讶异:“你明明还是元维的高二学生……” “高中复读的学生多了去,”璀璨的水晶灯照耀下,宋倾城的眉眼越发栩栩动人,只低声开口:“就算我真的未成年,也不是郁先生诱……”那个词,她终究没说出口,“是我喜欢他,是我,”她的喉间一紧,突然词穷。 周围的目光又变了样,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多。